《你想妻妾同娶?重生后我改嫁残王》 第1章 重生了 “轰隆——” 惊雷乍现,照亮祝云朝僵白的脸。 “小姐,四殿下中了合欢散,怎么办……”耳边是丫鬟小春熟悉的声音。 祝云朝的瞳孔微微一颤。 借着烛火,她看清了自己的手臂,纤纤如玉,光洁无瑕,完全没有被折磨过的鞭打痕迹,腿也没有瘸。 她这是……重生了?! 意识到这点的祝云朝眼里逐渐升起恨意。 上辈子,四皇子谢缇被人下了合欢散,她本想救人,却被他哄着求着上了榻。 最后东窗事发,她不得不嫁给谢缇。 半年后,谢缇母家通敌,被废于冷宫,她又陪着谢缇过了三年最难的苦日子。 直到先帝驾崩,谢缇登基。 祝云朝本以为苦尽甘来,他却封了她同父异母的庶妹祝雪宁为后。 而她被幽禁凤仪宫,生生折磨致死。 死前她才知道,当年中药之事是谢缇亲手谋划。 为的就是她的天生凤命,而他真正喜欢的是她的妹妹祝雪宁。 他对她从来只是利用…… 祝云朝深深吸了口气,含恨的眸子望向窗外泼天的雨幕。 老天开眼…… 一切回到祯宁十三年。 这一次,她绝不会走错! “小姐?”小春看着眼前浑身气场像换了个似的祝云朝,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祝云朝回过神来,冷意稍缓,语气却从所未有的冷静:“小春,去找祝雪宁来。” 小春一愣:“小姐?那你……” 祝云朝淡淡一嗤:“不必管我,你找到她后,只需装作一脸慌张,等她开口逼问你,再告诉她四殿下受刺,危在旦夕。切记,不要说四殿下中了合欢散。” “明白了吗?”最后一句话落,她的语调极缓,面不改色地扫了眼小春。 小春却无端感觉脊背一凉。 这眼神…… 像极了那些高权在握的大人们。 小春惊过神来,不敢多问,匆匆跑进雨幕。 祝云朝平静地收回视线。 上辈子她遭谢缇算计失身,对男子来说,是无伤大雅。 而她却落得铺天盖地的谩骂,满朝文武无一不抨击她竟在国忌之日勾引四皇子。 明明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谢缇啊,谢缇。 也该风水轮流转了! “轰隆——”窗外又一声惊雷炸响,在祝云朝漆黑的眸底映出一道冷冷的光。 —— 半柱香后。 “四殿下……” 祝云朝尚未回头,便听出祝雪宁那道一贯娇俏又参杂了点哭腔的嗓音。 她的余光一瞥。 对方那道桃粉色的身影就带着外面的冷风闯了进来。 祝云朝立即上前,拦住了祝雪宁,故意皱眉质问:“你怎么来了?” 祝雪宁泪眼婆娑,“姐姐,我听闻四殿下受伤了,我想看看他……” 祝云朝深深看着这张柔弱像小白花的脸。 若不是重生一遭,她恐怕还会被这张无辜的脸给骗了。 然而这一次—— 祝云朝的手上一狠,直接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厉声斥道:“四殿下是我的心上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祝雪宁惊呼一声,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姐姐你……”她咬唇,一脸不敢置信。 似乎不明白,从前对她还算宽和的祝云朝为何突然翻脸。 祝云朝心中一阵冷笑,面上也全是鄙夷,“滚,你个外室所生的贱人,也敢觊觎我的人?” 祝雪宁的脸色一白,一抹几不可见的恨意被她快速藏在了眸底,依旧泫然欲泣:“我没有,我只是担心而已……” 祝云朝不遗余力地嘲讽,“凭你也配担心四殿下?” 祝雪宁心思极多敏感,自尊心极强。 这样的羞辱足够她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了。 而祝雪宁也果不出她所料,呼吸一紧,手指暗暗掐紧。 祝云朝扬了扬下巴,“我现在去找太医,若我等会回来,你若还没滚,你就等着瞧吧。” 说罢,她装作着急地往外跑去,像失了分寸般。 徒留祝雪宁看着远处消失的背影,眼底涌起猩红。 贱人贱人贱人! 她心底的咒骂一声盖过一声。 最后猛然,看向那扇紧闭的门扉。 她很清楚,谢缇就在里面。 这恐怕是唯一一次她可以把祝云朝踩在脚下的机会了! 不知是忐忑还是激动—— 祝雪宁身体颤抖地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慢慢推开了那扇门。 “殿下?” 她环顾四周,轻轻咽了下口水:“殿下我听说你……” 受伤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 骤然一股滚热的气息瞬间围上了她。 祝雪宁的双眼猛地一惊。 男人炽热的唇便瞬间吻了上来,“朝朝……” 祝雪宁下意识反抗,心底惊疑不定,谢缇不是被刺伤了吗? 但下一秒,她又听到了‘朝朝’二字。 那股强烈的嫉妒心顿时冲破了所有的理智。 凭什么祝云朝有凤命在身,凭什么所有皇子任她挑选? 王妃的位置应该是她的! 祝雪宁的双手放弃了挣扎,任凭男人抱着她走上床榻。 此刻,外面暴雨如注。 祝云朝隔着窗台,纤瘦的身体闲闲靠在栏杆,听见春潮蔓延的呻吟。 她的眼里终于有了光彩,且光芒越来越盛。 肩膀竟然抖了起来。 终于…… “小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这时旁边的小春有些焦急地开口。 她不理解小姐居然将四殿下拱手让人! 先前不是对四殿下有意吗? 祝云朝才收敛几分,抬眼冷冷一笑:“自然是把事情闹大,越大越好。” 小春一惊。 只见自家小姐突然慌慌张张地朝祭坛冲去。 此刻,群臣正在举行国忌。 祝云朝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了宫婢的人群,宫婢们被吓了一跳,犹如鸟兽四散。 闹出的动静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祝大小姐?” 有人一惊,认出了祝云朝。 “大胆祝家女,竟敢御前失仪!”旁边太监惊慌失措,吓得立马跳出来斥责。 祝云朝忙装作慌张害怕地爬了起来,行了一大礼:“陛下恕罪,臣女有大事要禀!这才慌张失仪!” 高台之上,那双威严冷肃的眸子一眯,“何事慌张?” 祝云朝咬了咬唇,仿佛鼓起了巨大的勇气道,“有人……有人给四殿下下了药!臣女是想要陛下救人,这才情急赶来,失了仪态……” 这话落下的瞬间众人一阵哗然。 堂堂晋国四殿下竟然在宫里被人下毒? 皇帝瞬间眸色一冷,“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祝云朝的眼泪顺势滑落:“臣女句句属实,还请陛下请太医为四殿下医治!” 皇帝神色难辨,仿佛仍在探究祝云朝的真假。 可少女的眸底全是惊恐和担忧。 他的眉头稍松,抬手,“传太医!摆驾启鸾殿。” 丝毫没有注意到,祝云朝的长睫颤了颤,长睫遮住那抹快意。 国忌是晋国最重要的日子。 上辈子她因为扰乱国忌,险些被处死。 现在没有凤命加持的祝雪宁,谢缇会如何对她? 满朝文武会如何对她? 与此同时,整个参加国忌的人都随着皇帝仪仗,前往谢缇的寝宫。 正当皇帝要派太医前去先看一翻之际。 “哼啊——” 一阵娇媚婉转的声音率先将气氛将至冰点。 “轻点,不要~” 群臣惊得脸都涨成了酱紫色。 这这这……这是中毒? 皇帝的脸色瞬间铁青,“祝云朝,你不是说四殿下中了毒?” 祝云朝慌张又迷惘,理直气壮道,“是啊陛下,四殿下,难道不是中毒了吗?陛下难道没听到吗,四殿下叫的多痛苦啊……” 群臣:“……” 第2章 赐婚她人 祝云朝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来她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皇帝拿捏不准,但眼下这般丑闻是遮不住了,他冷声令下,“来人,去把人抓出来。” 。 祝云朝悄悄松了口气。 毕竟皇帝还是不好糊弄的…… 但是计划已经成了。 很快,宫人就将人‘请’了出来。 只见祝雪宁畏畏缩缩披着一个大氅,不敢抬头。 众人一时认不出她是哪家闺秀或者宫婢。 而谢缇衣衫整洁,俊美的面容带着一丝旁人看不出来的胜券在握。 他特意挑了国忌日,就是为了让满朝文武相信,此事主谋不是他。 毕竟哪个皇子敢挑国忌的日子发生这样的大错? 这样,他既能得到祝云朝的凤命加持,还能将坏名声给甩出去。 况且中药的还是他,谁都怪不到他头上去。 谢缇为了在‘祝云朝’面前表现,主动上前,“父皇,此事不怪云朝妹妹,是儿臣不小心中了药,这才导致这一切……” 这话说的巧妙,只是说自己中了药。 看似在为女方说话,实则将最重要的一环隐去,谁主动的? 皇帝面色沉冷得像块冰。 众人更是一脸神色怪异。 “四殿下是在说我吗?” 祝云朝诧异地从皇帝身后走了出来,看向谢缇的眼睛里不仅有失望还有难过。 谢缇则犹如雷劈般僵硬在原地。 “云朝,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越来越飘,本胜券在握的心情,此刻彻底被打翻。 祝云朝闻言,勉强笑了笑,演技出神入化道,“你中毒,我自然是找人帮忙去了,只是没想到有人比我更‘体贴’。” 谢缇呼吸一滞。 和他在床上的不是祝云朝?! 那会是谁? 皇帝何其聪明,岂还不懂其中关窍,脸色愈发难看:“贱妇,还不速速抬起头来。” 皇帝口谕。 谁敢不从? 祝雪宁此时已经后悔了。 可帝王的强威之下,她不得不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 等所有人看清大氅下的那张脸,又一阵哗然。 这不是今日随祝大小姐一同入宫的祝二小姐吗? 谢缇也登时慌了神。 谢云朝顿觉好笑,发现牵扯到了心上人,所以慌了吗? 可谢缇,你应该高兴才是啊,得偿所愿了。 皇帝眼神已然成冰,旁边的群臣急忙开口道,“无耻之尤,如今是国忌之日,你竟然敢趁殿下中药而趁虚而入!” 这话定了调。 没人敢责怪四殿下,那是皇帝最为喜爱的皇子! “好一个无耻荡妇,应当处死!” “陛下,这样的贱妇不应该久留!” “……” 祝雪宁娇靥惨白,“我不是,我没有,是姐姐!对!是姐姐!” 提到祝云朝,祝雪宁像有了主心骨,声音也大起来:“姐姐的奴婢说殿下遇刺,我一时担心这才去看,然后就……” 她欲言又止。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了祝云朝。 好一招祸水东引。 祝云朝一脸失望,“妹妹,且不说你说话真不真,就算我的奴婢告诉你殿下遇刺,可她也不可能让你照顾殿下,照顾的那么‘体贴入微’。” 是啊,说到底还不是自愿的吗? 祝雪宁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又白了,“我……” 而谢缇的心底已乱成一麻,唯恐心上人受责,忙道,“父皇,此事都是儿臣的错,儿臣中药,一时意乱情迷,雪宁妹妹不知儿臣中药,是儿臣强迫她的!” 字字句句全是将罪责揽在自己头上。 和前世的场景仿佛形成了讽刺而又鲜明的对比。 当真是真情! 那她更应该成全了! 皇帝面色如土。 群臣一面观察帝王的情绪,一面试探道,“四皇子也是深受其害,中了药这才强幸了祝家二小姐,这事还请陛下从轻处罚。” 这话显然是给皇帝一个台阶。 祝云朝可不会让事情就这么过去。 当初谢缇愿意为她多说一句,她都不用遭受这般唾骂。 “陛下。”她忽然开口。 众人一怔。 皇帝也蹙眉看她。 祝云朝的神情失落悲伤,可还是强忍了泪水,“事已至此,殿下和雪宁妹妹也是受害者,还请陛下饶恕他们!” 谢缇一怔,没想到祝云朝竟然还愿意为他说话。 他忍不住有些欣喜。 看来他这些日子的蓄意靠近是有用的,她果然对他有情了。 既然如此,趁此机会拿下和祝云朝的婚事,以免夜长梦多。 谢缇顺杆子往上爬道,“是我对不住云朝和雪宁二位妹妹,我愿意娶二位妹妹为妻妾,还请父皇不要责怪她们,责罚我一人便好。” 话落的瞬间。 祝云朝差点笑出声。 为祝雪宁求饶,还得带上她? 她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他了! 反观祝雪宁如遭雷击,谁是妻谁是妾。 事到如今他还想娶祝云朝吗?就因为那个凤命? 皇帝的面色叫人看不清,“今日国忌,你二人虽是受害者,但也犯错了,从即日起你们二人抄法华经一万卷,告慰先灵,四皇子罚俸三年,至于祝家二小姐,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么就纳为四皇子妾室,出嫁之前不能踏出祝家半步。” 这惩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根本不算重,甚至还给了祝雪宁身份,说奖赏也不为过。 谢缇不禁放下心。 “至于你和祝云朝……”皇帝正要下旨赐婚。 祝云朝忽然道,“既然四殿下和妹妹已经佳偶天成,臣女就不掺和了,不过祝家有祖训不能二女侍一夫,还请陛下为臣女赐婚他人。” 第3章 另嫁他人 话音落下,众人哗然一声。 谢缇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起来。 皇帝眯眼,“朕怎么不知道祝家有这等祖训?” 祝云朝道:“陛下若不信可以问问雪宁妹妹。” 祝雪宁心中一紧,忽然被点名,她脸色不由变了变。 她当然没听过这个祖训,可眼下若不附和,那么祝云朝就会嫁给谢缇,成为太子妃。 那她不就永远被祝云朝压一头吗……? 她不管祝云朝打什么算盘,决不能让祝云朝嫁给谢缇! 祝雪宁掐了掐手指,“有的陛下,祝家却有此祖训。” 话音一落,皇帝神色一沉,谢缇身子微僵地看向祝雪宁。 谢缇不敢再等,立马上前,“云朝我知道你是生气了,可我对你是真心的……” 祝云朝垂头,嘴角挂起了若有似无地笑意,眼里尽是讥讽,可众人看不见她的神色,只当她是伤心。 “感谢四皇子厚爱,只不过云朝不能违背祖训,我知我凤命在身,不可违背只嫁皇家的祖训,所以请陛下为民女赐婚他人。” 这话说的情真意切。 谢缇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要说这凤命自然是保皇室稳固江山。 至于哪个皇子娶,作用都是一样的,只是娶了的皇子会更得天下美名,也会得到祝家作为助力。 眼下丑闻已经发生。 若不成全倒显得皇家薄情。 皇帝眸色深深,“既如此,你可有中意之人。” 中意之人…… 皇帝子嗣不丰,只有四子二女,其中贤王、庄王乃庶长子,但此二人一个贪图酒色,另一个闲云野鹤,算是两个闲散王爷。 而四皇子谢缇是现在的嫡皇后所生,也是太子呼声最高之人。 而最终剩下的只有那个—— 征战北伐,收回燕云十六州的战神,谢琰。 他乃先皇后所生,因为征战身手重伤,导致双目已瞎,如今更是连废人都不如,有人传言此人命不久矣。 祝云朝知道。 上辈子皇帝虽宠爱谢缇,但始终忌惮谢缇母家,要不然也不会发生前世的事情。 但若她选是谢琰。 皇帝定会同意,毕竟帝王愧疚之心抵过千金,对于这辜负过的发妻,他始终心怀愧疚。 祝云朝:“臣女想选三殿下。” 众人一惊。 皇帝的眸色一眯,“为何想选三殿下?” 祝云朝掐了掐手,掌心已经冒了细汗。 这个人选她是深思熟虑过的。 她上辈子和谢琰的交集并不多,但她记得,她死前见过他一面,那时她几乎要冻死在冷宫,她的婢女撞见了他,婢女说明此事,谢琰的人拨给了他们过冬的炭火。 而她曾去道谢过,却没见到,只是远远观望过一眼。 后来她死后,成了亡魂。 谢缇病死后,谢雪宁独自抚养幼子,而在朝中风云诡谲之中,谢琰犹如定海神针,扶持幼子登基,成为当之无愧的暗帝。 一个瞎子废人,却能在乱局中支撑,这样的人绝不简单,嫁给他或许能成为她的庇护。 祝云朝微微睁开眼,仰视皇帝,“三殿下曾经为晋国收回燕云十六州,云朝内心崇敬,所以想选他。” 话音落定,皇帝眸色瞬间有了一丝波澜。 而谢缇整张脸瞬间发黑,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祝云朝。 谁没想到祝云朝竟然会选这个废人三皇子,这女子疯了吗?有前途光明的四皇子不选,居然选个瞎眼的。 而祝雪宁又惊又喜,看来她这姐姐真是疯了。 皇帝忽然发笑,“好!” 他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好孩子,你有心了,我晋朝就是要有你这样的女子!既然你有心嫁给三殿下,那朕就做一回主,赐婚你们二人!” 谢缇急了,几步上前正要阻拦。 祝云朝却抢先跪谢,“谢陛下隆恩。” 事情尘埃落定。 谢缇简直要呕血,那高僧说了,只有祝云朝的凤命才能助他登上皇位,否则必有变相。 谢缇眼眸翻涌了各种算计,他绝对要将祝云朝抢回来。 待人散去之后。 谢缇抓住机会上前,眼神伪装的极为愧疚,“云朝,此事是我做错了,但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祝云朝‘哦?’地看了他,似乎在等他说。 谢缇见有机会,连忙道,“你或许有所不知,三兄他有心上人,但因为身份差距过大,父皇不允许三兄迎娶,那女子如今就在三哥府中,位同主母,你若想反悔,我可以现在去和父皇说清楚……” 祝云朝听罢,倒是有些意外。 “四殿下,我不在乎,既然嫁不了心上人,嫁谁都一样,”她垂眸,“你既已经我妹妹的夫婿,还请四殿下莫要说些让人误会的话了。” 谢缇僵住。 祝云朝故作伤心地眼泪婆娑,随即转身就走。 谢缇双手掐紧,看来云朝还是对他有情的,只是在乎他和雪宁的事。 但雪宁他也万万不能辜负。 没关系他能徐徐图之。 …… 此刻,谢琰府邸。 “殿下,陛下口谕,赐婚你和祝家大小姐……”侍从面色恭敬,不敢望向那幔帐。 只见华服披散,一袭皎白道袍,五官清冷,一抹深色缎带盖住了双眼,晃眼一看仿若神人。 他手指细细抹开剑刃,寒光一现,“赐婚?” 清冷动听的嗓音有几分耐人寻味。 侍从解释道,“听闻那祝大小姐本是四皇子的未婚妻人选,但四皇子和祝家二小姐中药媾和被抓,祝大小姐伤心疯了,才提出换亲,点名要了殿下您。想必是为了气四皇子这才……” 侍从不敢说下去了。 谢琰眸底不见波澜,“她若想送死,就让她尽管嫁来。” 侍从瞬间噤声。 这女子真不要命,挑个替补居然挑到这位头上? 第4章 当头一棒 此刻,祝云朝正在回祝家的马车上。 思绪飞转。 上辈子,她的事情东窗事发,回去便受到了父亲的责罚,被罚跪祠堂,不吃不喝足足三日。 而那祝雪宁之母的柳姨娘,看似一边替她说话,一边趁着她禁足的日子,将她母亲给准备她的嫁妆,全部悄悄克扣下来。 而她因为被囚禁在祠堂,直到出来才知道母亲病重,而那时已经无力回天,神仙难救。 这辈子,什么都变了。 她倒要看看这戏如何演下去。 此刻,马车到了祝家。 刚一下马车,一长厮道,“大姑娘,二姑娘,老爷请你们去正厅一趟。” 这话一落,祝云朝眸底闪过一丝冷色,看来宫中的消息传得快,大抵她那位父亲此刻已经听了些风声。 而祝雪宁明显娇靥泛了白,手指攥进。 祝雪宁:“我就不去了,我身子不适,姐姐自己去吧。” 说罢正要走。 想逃?祝云朝怎会让她得逞。 祝云朝一把扣住了祝雪宁的手臂,“妹妹别走啊,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总要到父亲面前说清楚才是啊。” 祝雪宁顿然娇靥惨白,“我,我不去……” 祝云朝冷笑,随即直接强行将她一同拉入正厅。 只见祝父和柳姨娘端坐上面。 祝云朝盯着柳姨娘的位置,眸色发阴,攥紧了手,一把将祝雪宁推进了正厅。 祝雪宁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啊地一声,借着那股力道,娇身扑倒在地,“姐姐,我错了,是我的错……” 柳姨娘见状心疼坏了:“宁儿!” 随即颇为哀怨地看向祝云朝,语气可怜,“云朝,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雪宁是你的血脉至亲,你也不应该如此欺负她啊。” 说完泪眼婆娑。 母女俩一唱一和。 到真像是祝云朝对她们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般。 祝父脸色铁青,“混账,还不快给你姨娘和妹妹道歉!” 祝云朝顿然冷笑,“道歉?父亲何不如问问妹妹做了什么好事,才让我这般不顾及体面,当众推她!” 这话一落,祝雪宁脸色煞白。 柳姨娘顿然冷笑,方才他们就收到了消息,说是宫中有祝家女子乘机爬床四皇子,虽没点名道姓是谁,但不用想都知道是祝云朝做得出来的事! 柳姨娘眼神哀怨戚戚,“云朝,你就算和四皇子之事被当众揭穿,也不应当于你妹妹置气。” 祝父闻言一怔,“什么事?” 前几日他去外地执行公务,今日刚刚才回来,这才没随着两个女儿一同入宫。 眼下回来就被柳姨娘请了过来,说有事要报。 柳姨娘擦了擦泪,“老爷有所不知,今日宫中发生了件大事,有人爬了四皇子的龙床,眼下已经传遍京都,大家都怀疑是……云朝。” 祝父脸色瞬间黑到了谷底。 祝云朝顿然心中冷笑,这柳姨娘真是聪慧,给她泼脏水的同时,又没把话给咬死,眼下又把“大家”拎出来,深知祝父最要体面,这哦无疑是在戳祝父的肺管子。 祝父眼睛发红,瞬间“砰!”的一声拍桌,众人一惊。 祝父高声怒骂,“孽畜!如此不知廉耻,竟然敢在国忌的日子做出这般下作之事,跪下!” 那声音震天地,如果眼神能杀死人,那么祝父那股怒即可就能杀死祝云朝。 祝云朝顿然发笑,而反倒是旁边的祝雪宁吓得浑身瑟缩。 见她笑,祝父更加恼怒,“你竟还敢笑?” 祝云朝眸色淡淡,“父亲,那你说做出此等不知廉耻的事情该当如何!” “如何?”祝父怒极反笑,“你还敢问我如何,你做出这般不知廉耻的事情,将你浸猪笼淹死都不足惜,省的连累了你妹妹的名声!淹死你,也好落得个家风清正的名声!” 柳姨娘眼里却闪过一丝欣喜,面上道,“老爷莫动气,孩子也是一时糊涂……” 祝云朝看着那柳姨娘最是会添油加醋,若她知道她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为她的好女儿在做铺垫,还能笑得出来吗? 祝云朝瞥了一眼祝雪宁,此刻她娇靥惨白,祝云朝顿然悠悠一笑,“父亲,你误会了,爬了四皇子龙床之人可不是我。” 这话一落,祝父拧眉,颇为不信,“不是你?” 柳姨娘顿然,随即暗暗冷笑过后,面上犹如慈母般劝道,“云朝,我知道是怕承担错事,你好生与你父亲道歉认错便是,若执迷不悟,你父亲会真的生气的。” 祝父冷怒,脖颈的青筋都跟着凸起,足以见得他有多震怒。 而祝云朝只是轻轻地勾了勾唇,随即俯身,手指划在祝雪宁的脸上,“好妹妹,你去说说宫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祝雪宁脸色瞬间抽空了血色,颤唇。 柳姨娘顿然,看着自己的女儿的表情顿然觉得不妙。 祝父随即冷然,“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雪宁,你来说,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双眼睛逼问而来。 祝雪宁脸颊冒着细汗,“我,我……” 祝云朝顿然发笑,“怎么敢做不敢认?抢了四皇子,爬了他的床,如今得了圣旨成为他妾室,你应该欢喜啊。” 她轻声一句,却足够如雷贯耳。 柳姨娘整个人当头一棒。 祝父脸色更是变了又变,十分精彩。 柳姨娘勉强地笑了笑,“云朝,此话可不能乱说。” 祝云朝顿然发笑,“我有没有乱说,等明日圣旨到了,姨娘不就清楚了吗?父亲,你刚才可是说了,若祝家出了这般不知廉耻的女儿,就算是浸猪笼溺水也死不足惜。” 祝父顿然一僵。 柳姨娘瞬间犹如当头一棒。 看祝雪宁的表情就已经知道祝云朝说的是真的了。 她一边暗骂这死丫头竟然不跟她商量就闷声干了这般大事,一边又听到变成四皇子的妾室而暗自窃喜,那可是未来天子! 柳姨娘顿然跪地,泫然欲泣,“原是这糊涂丫头犯下这等大错,老爷,奴家教子无方,甘愿为雪宁浸猪笼,毕竟她即将是四皇子的妾室,不能杀啊……” 那娇滴滴的模样,惹人怜惜。 第5章 生死不能 那娇滴滴的模样,惹人怜惜。 本满腔怒火的祝父瞬间熄了火。 祝云朝看着眼前讽刺好笑的一幕,与前世形成鲜明的对比。 若是换做她,早就跟上一辈子一样,先打五十大板,打得遍体鳞伤,再关去祠堂,生死不能。 爱与不爱。 当真是对比出来的。 祝父自然不舍得让柳姨娘去浸猪笼,随即心疼地道,“此事与你何关?要错也是这雪宁的错。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本应该杖毙,但看在她即将要成为四皇子的妾室,那就罚她三天禁闭吧。” 这简直轻的不能再轻的刑罚。 若没有经历过前世,她会觉得这般责罚或许够了。 可上辈子她当上了四皇妃都无用。 凭什么? 祝雪宁见状连忙道,“女儿知错了,女儿本只是想救四皇子,谁知四皇子中了合欢散,被他强迫……” 说罢楚楚可怜地滴了两滴泪。 柳姨娘连忙上前,“原是被强迫的,我可怜的女儿。” 母女一唱一和,祝父纵然有火气也消了一大半。 祝云朝顿然轻声一笑,显得刺耳。 柳姨娘抱着祝雪宁一僵。 祝父蹙眉看着她。 祝云朝道,“父亲,你这般轻拿轻放,以后还让祝家的子嗣怎么想?日后人人的效仿妹妹这般去‘救人’,岂不是乱套?” 祝父脸色一黑,“这家究竟是你在当,还是我在当!” 祝云朝冷然,“自然是父亲在当,只是我不明白,为何到了我这里便是浸猪笼溺毙,到了妹妹这里便只是罚祠堂!” 祝父顿然哑然。 柳姨娘眼睛通红,“云朝,我知道你怨你妹妹抢了四皇子,可你和四皇子一无婚约在身,再者你妹妹也是无辜的,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祝云朝顿然惊讶,“姨娘当真是误会了,我虽有怨言不假,但更是为了祝家,今日之事闹得满城风雨,纵然大家知道是妹妹误爬四皇子龙床,但终究是错了,家中轻拿轻放,倒显得祝家家风不正,父亲仕途在即,若被有心之人参一本……” 这话一落。 柳姨娘瞬间变了脸色,祝雪宁眼睫快速颤动。 所有人都知道这拿捏了祝父的命门。 祝父从穷小子爬到如今,最在乎的便是自己的仕途,他眸色沉沉,“这话倒是无措。” 祝雪宁娇靥瞬间惨白无血色,“爹爹……” 祝父的目光怜惜地看着祝雪宁,最终被权欲压过了一头,“雪宁,为父知道你也是迫不得已,但为了祝家声誉,来人,杖三十。” 这样的责罚已经容情,但对于祝雪宁这样的弱女子简直会要了命。 柳姨娘瞬间啜泣,“老爷老爷……” 祝父冷然,“此事不能再商量。” 瞬间堵住了柳姨娘母女的嘴。 祝父随即看向了祝云朝,冷然道,“至于你,身为长姐监管妹妹不力,罚两个月月银。” 祝云朝顿然冷笑,知道这责罚根本不是因为没有监管,而是再责怪她将此事说破,让他不得不责罚祝雪宁,但她也知道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女儿明白。” 很快,祝雪宁就被拖了下去。 此起彼伏的打板子声音不绝于耳。 柳姨娘心疼到眼睛发红,但也不敢再求情,只能愤愤地暗刺祝云朝的背影。 打到二十板子祝雪宁便撑不住晕了过去。 祝父皱眉,但也赦免了祝雪宁,“对外便称打了三十板,好了,找个府医给她瞧瞧,叮嘱府医切要用最好的药材。” 柳姨娘欠身擦泪,“妾身提雪宁谢谢老爷。” 祝云朝冷然地看着这一幕,还不够,远远不够,比起上辈子她所承受的,远远不够。 她深知根源不在柳姨娘母子,而是……祝云朝盯着祝父那道背影,目光冷得惊人。 这边,祝父因为公务在身,不再逗留。 祝父走后。 柳姨娘暗恨渐浓,随即轻声道。 “云朝,还要多亏了你,要不是你雪宁怎能有这样的机会呢?” 柳姨娘嘴上说着感激,眉宇间却满是淡淡的挑衅之意。 祝云朝神色冷漠的盯着柳姨娘。 祝云朝缓缓勾出一个笑容,眼底却冷得可怕。 “柳姨娘,不必谢,你女儿拼命够着的也不过是和你一样的妾室,没什么值得感激的。” 祝云朝站在柳姨娘的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柳姨娘面色一变,‘妾室’二字尤为刺耳,杏仁指甲不自觉的嵌入掌心。 这贱人,不过是命好占了一个嫡出的名头,就这般折辱她和雪宁? 但很快柳姨娘便想开了,得如今雪宁要嫁给谢缇,谢缇又是毫无悬念的未来太子,柳姨娘的腰杆也挺直了些。 她含笑,“想来四皇子是喜欢雪宁的,要不然也是不会同意雪宁为他妾室,日后一同嫁去四皇子府邸,你们姐妹二人互相照应才是。” 祝云朝怎么不知柳姨娘在故意恶心她,“姨娘错了,我不嫁,是祝雪宁自己嫁,我可没有共事一夫的癖好。” 柳姨娘一僵。 “你猜祝雪宁为何能爬四皇子的床?” 落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祝云朝便慢步走开了。 柳姨娘瞬间不安,她这话何意?难道这是她做的局? 瞬间柳姨娘心惊胆战了起来。 …… 祝云朝离开了正厅,就迫不及待去了梨院。 那是母亲住的地方。 上辈子母亲病死,而她没来得及见到最后一面,她死前才从祝雪宁口中得知了一切。 她母亲根本不是病死的。 而是趁着她罚跪祠堂的那半月里,被柳姨娘克扣吃食,活生生饿死的。 祝云朝掐了掐手。 祝云朝的母亲是江南富商的许家嫡女,当初祝明山还只是一个童生的时候,得了许家的青眼,认为他未来必有所成,才将许芊幽嫁给了他。 许家确实慧眼识珠。 只是没料到,祝明山是个唯利是图、自私凉薄之人。 步步高升之后,不但没有感激许家,反而纵容旁人攀诬许家之后,缴了许家全部家产,害得许家上下全部流放,母亲自此一病不起。 进入梨院内。 “云朝?” 第6章 三皇子和四皇子的聘礼到 那熟悉的声音响起的瞬间,祝云朝便已经红了眼。 02 只见许氏面色蜡黄,颧骨高耸,曾经丰润的双颊深深凹陷下去,唯有一双眼睛还残存着昔日的温婉,正朝着她轻笑。 02 “母亲,身体可好些?”祝云朝快步上前,面颊带笑。 02 许氏勉力笑了笑,伸手抚上她的脸,“不过是老毛病犯了,养几日便好。” 02 祝云朝为她掖了掖背角,“那等母亲好些,我们再去一次五丰台如何?” 02 许氏身体健朗的时候,常带着祝云朝求佛。 02 只是后来,祝父迎娶柳姨娘进门,许氏心气大伤之后,就躲在院子里不出门,后来身体越来越差…… 02 而上辈子的她太过天真,所以就连这种变化也想不到中毒那方面去。 02 “好。”许氏含笑,摸了摸祝云朝的手。 02 祝云朝垂眸,片刻最终道,“母亲,女儿的婚事已经定了。” 02 许氏微怔,“四皇子?” 02 祝云朝摇头,“是三皇子。” 02 许氏微微一惊,“你不是……” 02 祝云朝随即道,“今日国忌,四皇子中药,祝雪宁爬了他的床,被当众发现,女儿不愿做娥皇女英共事一夫,所以选了三皇子。” 02 她语气如此平静。 02 可听得许氏却是心惊更是心疼。 02 “可那三殿下听说是个……”许氏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出“瞎子”二字。 02 “是。”祝云朝知道母亲在想什么,为了不让她伤心,于是撒谎道,“三殿下曾为晋国收复燕云十六州,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女儿心中崇敬,这才求了陛下。” 02 许氏定定地看着她,良久,忽然红了眼眶,“朝朝,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你从前分明对四殿下……” 02 祝云朝微顿。 02 “从前是从前,如今是如今。母亲只需知道,女儿选的路,绝不会后悔。” 02 许氏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问。 02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表面温顺,骨子里却执拗得很。 02 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02 她虽不知道她想的是什么,但支持女儿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02 正说着,帘子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四十来岁的婆子端着汤药走了进来。 02 “夫人,药煎好了。”那婆子生得圆脸盘,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正是许氏从许家带来的陪嫁嬷嬷,赵氏。 02 这些年赵嬷嬷一直跟随着许氏身边,可谓是最为亲近得力之人。 02 而她母亲的药也一直由赵嬷嬷经手。 02 祝云朝目光落在那碗汤药上,眸色微微一凝。 02 “赵嬷嬷。”她不动声色地起身,接过药碗,“我来服侍母亲用药。” 02 赵嬷嬷笑容满面,“大小姐真是孝顺,夫人有福了。” 02 祝云朝端着药碗坐在床沿,舀起一勺汤药,送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02 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苦涩中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酸涩气,极淡,若是不仔细闻,根本注意不了。 02 心中的猜想已定。 02 “母亲,这药有些烫,晾一晾再喝。” 02 许氏点头。 02 祝云朝搁下药碗,转头对赵嬷嬷,微笑道,“嬷嬷先去歇着吧,我陪母亲说说话。” 02 赵嬷嬷微怔,随即笑着应了。 02 待赵嬷嬷的脚步声远去,祝云朝这才端起药碗,起身走到窗台边。 02 “朝朝,你做什么?”许氏疑惑地看着女儿。 02 祝云朝没有回答,只是将碗中的汤药缓缓倾倒在花盆之中。 02 褐色的药汁渗入泥土,不过几息的功夫,那本就蔫黄的兰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叶片卷曲发黑,根茎处渗出腐臭的气息。 02 许氏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这、这……” 02 “母亲。”祝云朝转过身来,眸中寒光凛冽,“有人要您的命。” 02 许氏瞬间脸色煞白,“是柳姨娘吗?” 02 “是也不是,但你放心,女儿会为你处理好一切。但以后赵嬷嬷给您的药,切记,不要喝下去。” 02 许氏顿然心惊,再看向女儿, 02 那双冷淡锐利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不谙世事的天真。 02 只剩下阴鸷算计。 02 …… 02 夜色渐浓,祝云朝离开梨院,却没有回自己的院子。 02 她朝着远处,“赵嬷嬷。” 02 那头赵嬷嬷闻声,快步而来。 02 “大小姐?”赵嬷嬷堆着笑脸,“您怎么在这儿站着?夜里风大,仔细着凉。” 02 祝云朝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赵嬷嬷,今日那碗药,你煎得可真是‘用心’。” 02 赵嬷嬷一怔,淡笑道,“小姐说笑了,老奴伺候夫人多年,都力求尽心尽力。” 02 尽心尽力? 02 祝云朝看破不说破。 02 祝云朝从头上取出一支金镶玉的珠花,在月光下熠熠生辉,“这是赏你的。” 02 赵嬷嬷微怔,看着那支珠花,做工精细,至少值上百两银子,她眼里顿生贪婪,“多谢大小姐!” 02 祝云朝见她接过珠花,顿然轻哂。 02 也不知有没有命留下这只珠花。 02 次日清晨,祝家上下张灯结彩,迎接宫中来的太监。 02 两匹快马先后奔至祝府门前。 02 一队身着宫内服饰的太监鱼贯而入,为首的两人各自捧着明黄色的圣旨。 02 祝明山领着阖府上下跪迎,面上恭敬,心中却各怀鬼胎。 02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02 第一道圣旨是为祝雪宁,赐为四皇子谢缇妾室,择吉日入府。 02 祝雪宁跪在地上,虽然身上还带着昨日杖刑的伤,面上却掩不住欣喜。 02 妾室又如何? 02 四皇子是未来的天子。 02 只要她嫁过去,那等谢缇登上皇位,便至少是妃位,况且谢缇倾慕于她,后位也是指日可待! 02 第二道圣旨紧随其后,赐婚祝云朝与三皇子谢琰。 02 反观祝云朝冷色平平,看不出喜乐。 02 “恭喜祝大人了,两位千金同日赐婚,真是双喜临门啊。”传旨太监笑着恭维。 02 祝明山红光满面,虽然不满祝云朝擅自改婚三皇子,但两个女儿嫁入皇家,这可是多么风光的事情?日后仕途定然坦荡光明。 02 祝明山连忙塞下礼金,寒暄几句后,这才将传旨的太监送出门。 02 此番热闹刚结束,门外又传来一阵喧哗。 02 “三皇子和四皇子的聘礼到——” 02 02 众人望去,只见四皇子府的聘礼队伍为首,浩浩荡荡。 02 一抬接一抬地抬进祝府大门。 02 绫罗绸缎、金银器皿,看得人眼花缭乱。 02 光是抬礼箱的仆人便有数十人之众,一茬接着一茬。 02 这样的规格根本是娶一个妾室该有的。 02 柳姨娘看的那叫一个心花怒放,顿觉扬眉吐气,“四皇子对我们雪宁当真是有心了。” 02 就连祝明山难得露出满意之色,不由点了点头。 02 虽说这婚事结的不光彩,但这排面也给足了,倒是能堵住悠悠之口。 02 柳姨娘的目光顿时望向了祝云朝,“也不知道三皇子会送云朝什么?好歹是正室,自然不会差到那里去吧?” 02 柳姨娘暗暗挑衅,却笑着看祝云朝,仿佛只是关切。 02 祝云朝神色淡然,“姨娘很关心?” 02 柳姨娘一顿。 02 “不如姨娘等会亲自清点?”祝云朝似笑非笑,“反正我母亲病重,就由姨娘代劳吧。” 02 这话一扣下来,瞬间让祝明山拧眉。 02 如今外人还在,一个姨娘干涉嫡女聘礼,仿佛显得他宠妻灭妾一般。 02 传出去了像什么话? 02 祝明山蹙眉冷道:“她一个姨娘点什么点?丢人现眼。” 02 柳姨娘的脸色顿然煞白,随即委屈道,“妾身只不过随口问问。” 02 祝明山冷然不理。 02 这边三皇子的聘礼终于抬了进来,只有两个仆从,合力抬着一口不起眼的箱子,以及零星几个端着托盘的人,孤零零地跟在四皇子府队伍的尾巴上,显得寒酸至极。 02 两相对比简直天差地别。 02 外面看热闹的,有人掩嘴偷笑,有人面露同情。 02 柳姨娘瞬间心里畅快了,“这三殿下的聘礼……还真是别致呢。” 02 她故意咬重了别致二字。 02 就连那祝雪宁眉眼间冷凉恨意,讥讽地勾了勾唇角。 02 祝云朝,就算你是正妻如何?是嫡女又如何? 02 不受夫家待见的女人,还不如通房。 02 而她却要嫁给心爱之人了。 02 祝云朝看向那木箱,神色却没有半分波动。 02 她早就猜到了谢琰不会待见这桩婚事。 02 可那又如何? 02 她要的不是泼天富贵,不是权势滔天。 02 她要的,是活下去。 02 让那些所有欠她的人,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02 祝云朝抬步走向那口箱子,亲手打开了箱盖。 02 箱中只放着一柄剑,剑鞘古朴,纹路斑驳,显然历经风霜。 02 剑旁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02 “生死自负。” 02 笔力遒劲,如刀刻斧凿。 02 祝云朝拿起那张纸条,忽而笑了。 02 那笑意清浅,却比她这些日子所有的伪装都要真实。 02 “替我回三殿下。”她转头看向那两名仆从,声音清朗,“就说……” 第7章 我一个盲人怎么下棋? “祝云朝这条命,从今日起,便交给殿下了。” 02 那前来送礼的侍从瞬间一怔。 02 --- 02 三皇子府,书房。 02 “啧,你真不跟我杀一盘?”一名青衫男子对着面前的围棋抓耳挠腮。 02 而在他旁边,谢琰坐在轮椅上,一袭素白道袍,乌发以玉簪束起,眉目间一片沉静。那抹深色缎带覆于双眼之上,在昏黄灯影里,竟有种说不出的清冷出尘。 02 对男子的话,他只淡淡道:“我一个盲人怎么下棋?” 02 “呦呦呦~我一个盲人怎么下棋~”公孙谋十分损色儿地学了句嘴,忍不住嘟囔了句:“又没人,你装什么装。” 02 谢琰没理他。 02 公孙谋倍感没劲儿,将手中黑子一丢,又扭头打量了谢琰一眼道:“那我们去蹴鞠吧。” 02 谢琰的额角突突跳了两下,终于正眼看向公孙谋:“你非要没事找事?” 冷冰冰的语气让公孙谋的脖子一凉,赶紧打哈哈:“这不是带你活动活动筋骨。” 02 谢琰:“……” 02 头一次听说带残废活动筋骨的。 02 没把他当残废,也没把他当人。 02 但这些年明里暗里的试探,他早就对此习以为常。 02 泰山崩于眼前,也能不动声色。 02 但公孙谋多精,多年的交情,他暗自扫了眼谢琰,就心下了然上次看腿的效果不佳。 02 他收敛起笑容,这才正色道:“说正事,殿下大喜,可有什么准备没有?” 02 谢琰面色不变,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宝剑已锋,毒酒已备。她若想死,便尽管嫁来。” 02 “……”如此心狠手辣。 02 公孙谋都捏了把冷汗,不禁惋惜一声红颜薄命。 02 正要再说,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殿下,前往祝府送礼的人回来了。” 02 “进来。” 02 侍从推门而入,躬身行礼,将祝府的情形连带着祝云朝说的话,一同复述了一遍。 02 公孙谋听完那一句‘祝云朝这条命,从今日起,便交给殿下了’,更加觉得可惜,“老谢,这送上门的媳妇儿,你真舍得杀?” 02 谢琰不答。 02 公孙谋闻言,无奈地摇头,重新看向自己的棋盘。 02 罢了罢了。 02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02 希望那位祝大小姐,是个命大的。 02 —— 02 祝府,午后。 02 送走了传旨太监和两府送礼的人,祝云朝站在院中,看着那口箱子被小春指挥着下人抬进库房。 02 行至回廊拐角处,一道身影忽然从侧面闪出,拦住了她的去路。 02 “云朝。” 02 那声音温柔缱绻,带着几分刻意的深情。 02 谢缇一身玄色锦袍,面容俊朗,温声道:“我今日特地拜访伯父,没想到在这里偶遇你。” 02 偶遇?祝云朝心中微哂。 02 “四殿下。”祝云朝微微欠身,语气疏离,“此处是祝家内院,住的都是女眷,殿下这样贸然闯入,怕是不合规矩。” 02 谢缇微怔,“是我唐突了,只是云朝,今日我看到了三皇兄给你的聘礼,实在于心不忍……” 02 祝云朝抬眸看他,神色淡淡,“殿下想说什么?” 02 谢缇眼波里闪过一丝算计,他倏然伸手握住祝云朝的手。 02 02祝云朝心头一惊,险险一步躲开。 02 只让谢缇碰到了衣袖。 02 短短刹那,连滑软的袖料也从谢缇的掌心滑走。 02 谢缇的手顿在半空,胸口轻微发堵。 02 他不明白,不过几日的光景,那个满眼是他的祝云朝怎么就忽然变了? 02 “他对你实在不上心,聘礼给的敷衍,若你嫁我,定然是十里红妆的。”谢缇不死心地开口,脸上还满是怜惜,仿佛万分心疼。 02 可前世在冷宫的模样,历历在目。 02 祝云朝恶心到胃部绞痛,眸底渐渐被冷凉取代,“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还用不着四殿下操心。” 02 谢缇微顿,随即低道:“云朝,我知道你是因为雪宁的事在生我的气。但那日中药,我念的都是你的名字,我对你的情……可不假。” 02 她抬起眼,目光清冷如霜,“四殿下,还请殿下慎言,如今各有婚事,有些话自当不该说。” 02 谢缇牙关暗暗一紧,她何时变得如此油盐不进? 02 他面上却故作心疼道,“云朝,你现在还有后悔的机会,若你愿意,我愿意亲自去请陛下……” 02 谢缇还没说完,身后却传来一道娇弱的声音: 02 “殿下……” 02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祝雪宁不知何时出现在回廊另一端。 02 她面色苍白,弱不禁风地站在一处。 02 谢缇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不自然,下意识地与祝云朝拉开一步的距离。 02 祝云朝将这细微的动作收入眼底。 02 她上辈子真是眼瞎了,这么明显居然毫无察觉? 02 这边,祝雪宁缓缓走近,嗓音虚弱,“姐姐,四殿下的话不假,那日中药,他喊得确实是姐姐的小名……” 02 祝云朝挑眉。 02 谢缇胸口一紧,泛起波澜。 02 他没想到祝雪宁是来替他说话的。 02 祝雪宁勉力一笑:“若姐姐愿意改主意嫁给四殿下,雪宁……雪宁愿意自请下堂,成全你们。” 02 谢缇眉眼变了变,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碍于祝云朝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02 好一个以退为进,一箭双雕。 02 祝雪宁知道她不会回头。 02 但这么说,还能博取谢缇的怜惜与愧疚。 02 倒是聪明。 02 祝云朝轻哂,“妹妹这般,我怎么忍心去抢你的人?” 02 祝雪宁身子轻颤,“姐姐……我是发自内心的希望的,殿下对你天地可鉴,你若还是生气我与殿下的事情,那我……” 02 说罢,祝雪宁噗通跪了下来,“求你了姐姐,成全殿下的痴心吧。” 02 把抓住祝云朝的衣袖,泪如雨下。 02 祝云朝蹙眉,轻微抬手,还没将她甩开。 02 只见祝雪宁的身子猛地往后一仰,“啊”地一声惊叫,整个人摔倒在地。 02 谢缇见此,呲目欲裂,终是忍不住了,“你做什么?” 02 祝云朝眯眼。 02 这边,祝雪宁摇头,“殿下,是我不好,是我抢了殿下才让姐姐生气了,你别怪姐姐,都是我自愿的……” 02 而这么一说,谢缇的怒火更盛,冷冷地看着祝云朝:“祝云朝,我本以为你只是任性,没想到你竟如此恶毒。” 第8章 有悲凉,唯独没有温度 祝云朝看着他,忽然笑了。 02 那笑容里有讥讽,有悲凉,唯独没有温度。 02 “四殿下说得对,”她缓缓开口,“我确实恶毒,所以……” 02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刺向谢缇,“离我远点,否则那日我不高兴了就不只是推她摔倒了,兴许是池水,也或许是悬崖。” 02 谢缇脸色铁青。 02 “好,很好。”谢缇咬牙切齿,“祝云朝,你别后悔。” 02 说罢,他一把抱起祝雪宁,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02 祝云朝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嘴角的弧度慢慢敛去。 02 她就是要让谢缇厌恶她,这样就不会再来纠缠她! 02 …… 02 这边,谢缇抱着祝雪宁一路疾走,直到回了祝雪宁的院子,才将她轻轻放在榻上。 02 谢缇眸色晦暗,“雪宁,你方才不应该去求她,你已是本殿的妾室,根本无需如此卑微。” 02 祝雪宁咬着唇摇了摇头,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倒地是我无能,没能让姐姐回心转意。” 02 提及祝云朝,谢缇心冷了三分,“她会后悔来求我的。倒是你,怎么脸色这般苍白病弱,可是病了?” 02 祝雪宁眼里闪过一丝什么,故意别过脸去,“殿下无需担心,我……没事。” 02 话音刚落,祝雪宁的丫鬟噗通跪地,带着哭腔道:“殿下,您可要为我们小姐做主啊!” 02 “秋菊!”祝雪宁斥责。 02 丫鬟哑声凄厉,“二小姐,你今日不让奴婢说,奴婢也得说。” 02 谢缇闻言,敛眸,“何事?” 02 丫鬟擦了擦眼泪,“殿下有所不知,小姐是因为那日替殿下解了合欢散,老爷本想罚小姐三日禁闭,可大小姐却不依不饶,非…非要老爷责罚小姐三十棍这才罢休,可我们小姐哪里受得住?若非今日接旨,恐怕出来见一面殿下都难。” 02 谢缇的脸色越来越沉,双手攥紧了拳头。 02 祝雪宁虚弱地拉住他的手,声音柔柔弱弱:“殿下,您别怪姐姐……她也是因为喜欢您,才会这样的。只要殿下好好的,雪宁受再大的委屈也值得的。” 02 谢缇握住她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柔情,“雪宁,你总是这般善良,你放心,既然她这般不识好歹,那就让自生自灭吧。三皇兄府中可不是那么好待的。” 02 他眸底冷凉。 02 祝雪宁垂眸遮挡神色,小声:“殿下……” 02 谢缇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你好好养伤,我让太医来给你看看。” 02 谢雪宁似害羞,垂眸。 02 谢缇心中一软,对她更为喜爱,低笑,“好好养伤,洞房花烛夜我可不想看到你的伤口还没好。” 02 谢雪宁脸颊似红得滴血,谢缇顿觉趣味,用手勾了勾她的发丝,玩够了才放手。 02 “好好休息,本殿还有事,日后看你。”说完,谢雪宁应声。 02 谢缇离去后。 02 祝雪宁脸上的柔弱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意的冷笑。 02 同一时刻,梨院。 02 祝云朝刚踏进院门,就听见屋内传来一阵动静。 02 “夫人,您再不喝药,这病可就好不了了啊,奴婢这也是为了你好。” 02 是赵嬷嬷的声音,听起来关切备至,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逼迫。 02 “我……我待会儿再喝……”许氏的声音虚弱无力,带着几分抗拒。 02 “夫人,这药凉了就没药效了,您还是趁热喝了吧。”赵嬷嬷的语气似乎有些为难般,“你不喝老奴可没法向老爷交代啊……” 02 祝云朝脚步一顿,眼底寒光乍现。 02 这赵嬷嬷估计这几顿都没有亲眼看着娘喝下去。 02 眼下这是着急了。 02 她侧头看向小春,压低声音道:“去,把柳姨娘请来。另外,带两个我信得过的小厮,在院外候着。” 02 小春一愣,“小姐,请柳姨娘来做什么?” 02 “别多问,快去。” 02 小春虽不解,但见出于对小姐的信任,不敢耽搁,转身就跑。 02 祝云朝深吸一口气,抬步走进屋内。 02 只见许氏半靠在床头,面色蜡黄,嘴唇干裂,面前的矮几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 02 赵嬷嬷站在床边,手里端着药碗,正步步紧逼地劝着。 02 见祝云朝进来,赵嬷嬷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堆起笑脸:“大小姐来了?老奴正劝夫人喝药呢,夫人今日身子不爽利,这药再不喝……” 02 话未说完—— 02 “啪!” 02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赵嬷嬷脸上。 02 赵嬷嬷整个人被打懵了,耳鸣声不断,手里药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 02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祝云朝,“您、您这是做什么?” 02 许氏也惊住了,“朝朝?” 02 祝云朝收回手,目光如刀般刮在赵嬷嬷脸上,声音冷得能结冰:“赵嬷嬷,你好大的胆子。你一个贱婢,竟敢逼迫主子喝药,是把你自己当主子了,还是把我母亲当下人了?” 02 这天大的罪名一盖,赵嬷嬷双腿一软,满脸委屈:“老奴跟了夫人十多年,老奴也是一时情急,怎么到了小姐嘴里就这般难听?” 02 祝云朝冷笑,“难听吗?像你这样的贱婢,我杀了都不足惜。” 02 赵嬷嬷脸色瞬间发白,对上那阴鸷狠辣的双眸,瞬间畏惧到小腿肚子打转。 02 “哟,这是怎么了……” 02 一道悠悠的声音率先而来。 02 只见柳姨娘扭着腰肢,扇着团扇而来,她赵嬷嬷脸上的巴掌印,笑意更深了几分,“云朝,赵嬷嬷可是你母亲的陪嫁嬷嬷,伺候了二十年,再怎么犯错,也不应该将人打成这样啊,否则别人说我祝家苛待下人怎么办?” 02 祝云朝转过身,看向柳姨娘,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02 那笑意清浅,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02 祝云朝,“姨娘来了?我请你过来,便是让姨娘做主,将这不听话的婆子发卖出去。” 02 发卖? 02 赵嬷嬷的脸瞬间煞白。 02 柳姨娘眼睛闪过一丝波澜,难道她们发现什么了? 02 柳姨娘故作微讶,“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要发卖?我们祝家可不盛苛待下人,就算是犯了错,也不应该如此重罚。更何况这是你大夫人的陪嫁,我一个妾室如何做主?” 第9章 眼底的杀意 “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许氏捂着胸口,仿佛要把肺咳出来一样,看着女儿的背影,满是心疼。 祝云朝脸色一变,快步上前拍打她的后背,“娘亲不用着急,交给我。” 四目相对。 祝云朝眼神坚定,眼底满是令人信服的光。 许氏止住咳嗽,疲惫的闭上双眼。 柳姨娘眼中闪过一抹暗芒,嘴角上扬。 病秧子活不了几天。 怎么还不死? 抬眸,警告的目光看向赵嬷嬷,“唉呦,可怜了,这馍馍如果没记错,可是夫人的陪嫁,任劳任怨照顾了一辈子,如今却要落得这般下场……” 尾音上扬,语气意味深长。 赵嬷嬷眼前一亮,扯着嗓子喊,“天老爷呀,老奴照顾夫人数十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夫人您快看看,老奴真的是冤枉的……” 话音未落,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一番话说的悲切至极,引得院子中其他人纷纷侧目。 祝云朝笑了,气笑的,安抚好娘亲一步步走过去,众人的注视下,手指轻轻勾起赵嬷嬷的脸,“冤枉是吧?本想给你留一条活路,现在看也不必了。” 她对着小春,招了招手,“还等什么,带着管家的人去赵嬷嬷儿子的宅子里给我搜……” “不要……” 赵嬷嬷真的慌了。 这些年儿子在外面过的是什么日子,她心知肚明。 尤其是那宅子里的东西,万万不可被搜出。 她惊慌失措之下,跪爬到柳姨娘身侧,“姨娘救命,姨娘救命……老奴都是……” “又在闹什么?” 赵嬷嬷求救的话还未说出口,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刚刚下朝的祝明山身着朝服,一脸威严走来。 他环视四周,见然周围乱糟糟的,眉头紧拧,面露不悦,“又是你,家和万事兴,母亲病着却闹成这样,你到底想干什么?” 开口就是指责。 便对这个父亲已失望至极,祝云朝任心冷了一下,“父亲就不问问发生什么吗?”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是你该管的,估计你即将出嫁,应该待在院子里好好绣嫁妆,而不是惹是生非……”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语气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祝云朝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祝明山,目光冰凉,艳丽的面庞,面无表情。 明明什么也没说,但那浑身上下散发的理念气势,令人心底,莫名一寒。 祝明山心头一跳,探究的看过去。 不明白,自己这个心思浅薄的女儿何时有了这般气势? 乍一看去,竟然如位居高位的人一般,气势慑人。 意识到自己竟然被自己的女儿所震慑住,他面色越发阴沉。 “女子当恭敬柔顺,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父亲,这刁奴伺候母亲多年,但中饱私囊,欺上瞒下,私德有亏……” 祝云朝直接将一封信递了过去,“父亲请看,这是赵嬷嬷一家人名下的资产……” 信件摊开是一串资产名录。 京城中繁华地段的宅子,旺铺,庄子,应有尽有。 皆写在了赵嬷嬷儿子名下。 祝明山看了一眼,脸色一变,“好一个刁民……” “老爷……”柳姨娘见状不妙,正欲开口。 祝云朝抢先一步道,“父亲,女儿出嫁在即,及嫁妆应事先准备,是查账册时查出来的,古语有云,齐家治国平天下,姨娘有妹妹照顾,力有不逮,才会有差错。” “今日父亲既然来了,不知可否将筹措嫁妆之事,交于女儿自行管理。” “当然……”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柳姨娘与祝明山齐齐拒绝,祝云朝却并未给他们机会,“听闻三皇子性情乖戾,女儿嫁过去,还不知日子该如何过,自然要多些嫁妆傍身,父亲可否应允?” 一句话,堵住了祝明山的声音。 祝明山心头一惊,眉头紧锁,“你在威胁我?” 三皇子如今已经成了废人,但即便是残废,也是皇上曾经最宠爱的儿子,征战沙场的战神。 这些年,他闭门不出,但余威尚在。 更何况,这些东西本就是许氏的嫁妆。 “好好好,长大了。随你,你母亲的嫁妆就交由你来处置。” 丢下一句话,祝明山拂袖而去。 而离开时,眼底杀意毕现。 赵嬷嬷脸色一白,晕死过去。 柳姨娘暗骂一声废物,抬腿要走。 祝云朝清冷的声音响起,“姨娘请慢,父亲允我自行处置嫁妆,这赵姨娘也是我母亲嫁妆的一部分,还望将这院子里的卖身契还来……” “那是自然……等我规整好了,必定送过来。” 柳姨娘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转身就走。 看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祝云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这只是个开始。 ……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骤然响起。 祝云朝回头惊呼出声,“娘亲……” 床榻之上,许氏气若游丝,往日憔悴的面庞更显几分惨白,“我的女儿是娘没用……” 未语泪先流。 说到最后声音哽咽。 她出身商贾,从小被父母保护的好,但经历了几年缠绵病榻的日子,并非什么也不懂。 祝云朝嘴唇翕动,叹了口气。 刚刚那个男人过来,从头到尾,只知道训斥她,却从未看母亲一眼,也未有半句关怀。 想劝慰,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母女二人陷入诡异的沉静。 春儿气喘吁吁跑来,然后还跟着几个五花大绑的人。 她满脸兴奋,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双手奉上,“小姐你快看,这些个杀千刀的,竟然有这么多的钱财,杀了他们也不为过。” 小盒子打开,房契地一起,还有一沓银票。 下面则是一排码的整整齐齐的金条。 祝云朝目光闪动。 银子有了。 计划该开始了。 安抚了母亲,祝云朝转身回到自己院子,于桌案之前,手执毛笔陷入沉思。 “小姐,这些人太过分了,您可是嫡小姐,即将成为三皇子妃,他们竟然送来这些吃食……” 桌子上摆的残羹剩菜,肉菜油汪汪,粗鄙至极。 蔬菜则全部是烂菜叶子。 主食是发霉的馒头。 呵。 就这点手段。 第10章 转移注意力 摇曳的烛火下,照映着祝云朝那张绝美的面庞。 她美眉轻蹙,红唇勾起,纤纤玉指拂过额前的碎发。 “从后门出去买些吃食回来,从今日起,两个院子的小厨房搭建起来。” 如今后宅中亏柳姨娘掌管。 为避免日后吃时再受亏待,还不如另辟蹊径。 小春犹豫不决,“可,这样治标不治本,哪有一直受委屈的道理。” “放心吧,委屈不了几天。” 柳姨娘手段浅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 要防的是这宅子中的那头恶狼。 今日嫁妆之事摆在台面上,祝明山眼中杀意毕现。 一定会想方设法的保住嫁妆,不让她带走。 今日闹了一番,除了想得到赵嬷嬷手里的财产,让许氏转移注意力才是最主要的。 人的精力有限,祝明山想对付她,便会在娘亲那里放松警惕。 “传消息出去,本小姐即将出嫁,自然要嫁妆丰厚。” 小春一脸不解,但乖巧应下。 她正要离开,祝云朝再次开口,“赵嬷嬷那边可安排好了。” “小姐放心,一切安排就绪……” 夜色正浓。 许多人进入梦乡之时,却有一些人根本睡不着。 祝雪宁得知祝云朝大闹的消息,柔弱的脸上,满是妒忌。 从记事开始,她就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祝云朝身边,为的就是能够有漂亮衣服穿,名贵的首饰戴。 病秧子要倒了,许家倒了,风水轮流转,当家理事的是她的娘亲,好不容易不再寄人篱下,授人以柄,贱人竟然要把嫁妆带走,门都没有。 她脚步匆匆来到柳姨娘院子。 房门关上瞬间。 祝雪宁迫不及待开口,“娘,到底怎么回事?那贱人想要嫁妆门都没有,那些东西都是我的,你答应过我的。” “好了,跟你说多少遍了,勿要急躁,笑到最后的人方是赢家,我的女儿将来是要登上那最高位的,遇事要淡然……” 柳姨娘满脸慈爱的看着女儿,眼底的欣喜快要溢出来了。 “娘,嫁妆……” “急什么,那竟然是你爹心头的一根刺,早晚要被除掉,贱人母女,只会是我们的垫脚石,有人比你还急呢。” 柳姨娘抓着女儿的手来到桌子前。 上面摆满了账本。 “嫁妆,那贱人拿不走……” 祝明山起于微末,田无一垄,房无一间。 多年来在京城混的风生水起,全是许氏嫁妆的功劳。 家里衣食住行,一一自于许氏的嫁妆。 自从许家出事,许氏卧床不起,许家的十里红妆表面上落于她手里,但实则…… 过惯了繁华日子,祝明山怎么会允许这些嫁妆被带走? 她拿起一个嫁妆册子递了过去,“我看看,这是娘亲给你准备的嫁妆。” 册子打开,绫罗绸缎,金银玉器应有尽有。 不仅将四皇子送来的聘礼添进去许多,又添加了许多名门字画,古典书籍,京城中的旺铺以及庄子。 最令人咋舌的是压箱底的银子。 祝雪宁惊呼掩唇,“父亲同意吗?” 娘亲一心为她着想,父亲却不以为然。 毕竟在他眼里官位权力地位才是最重要的。 “我的女儿会成为这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你父亲会同意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走。 有足够的利益,这些嫁妆根本不算什么。 母女二人深夜不眠,算计着嫁妆。 另一边。 祝明山面色沉沉,眼神阴鸷。 “你可有把握?” “大人放心,小的做账本一流,这些年来从未出过错。” “记住,本大人清正廉洁。一生为朝廷效力,绝不允许有半点污点。” 祝明山警告的话说完,疲惫的挥了挥手。 跪在地上的人悄悄退一下,将书房的门关好。 转眼间空荡荡的书房,只剩下祝明山与管家。 祝明山回头逗弄着挂在廊下的鸟儿,“鸟儿长大想飞了,该怎么办?” 管家垂着头,冷汗连连,大气也不敢喘。 一声尖叫响起。 只见祝明山徒手将鸟儿抓了出来,得到自由的鸟儿疯狂挥动的翅膀。 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一个用力,扯掉鸟儿的两个翅膀。 刚刚还振翅欲飞的鸟儿,瞬间倒地抽搐,鲜血直流。 “知道了吗?” “老奴知道该怎么做了……” …… 蠢货。 听着底下人的汇报,谢琰冰山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心里却已然给祝云朝下了定论。 女子势力弱,在家需要依靠父亲才能生存。 竟然拿嫁妆威胁,不是蠢货是什么? 对面手持白棋子的公孙谋,饶有兴致的抬眸,“看来你这未婚妻不必自己处理,已经在作死了。” 白子落下,胜负已分。 谢琰面色不变,“每日在我的瞎子面前下棋,你很闲吗?” “非也非也,鬼医已到京城。” …… 鬼医,医术高超,行踪不定。 他常年游历四海,性情乖戾,治病只凭心情。 祝云朝却知道他有一个最大的爱好,那就是酒。 上辈子谢缇被废冷宫,备受欺凌。 宫中拜高踩低之人比比皆是,趁你病要你命。 见谢缇最大的靠山倒塌,再无翻身之地,宫里宫外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皇宫里有鼠不尽的蛇虫鼠蚁,皆带着剧毒,防不胜防。 而,谢缇自认为是中宫之子,性情高傲,即便跌入泥潭,仍,不肯低头。 庄王酒后来冷宫,想要欺辱谢缇,结果二人却争执间打了起来。 谢缇常年吃不饱饭,体力虚弱,竟直接被打破了头,昏迷不醒。 谢缇终究是皇上的亲儿子,太医前来,让准备后事。 是祝云朝不甘心,不愿放弃,偷偷钻狗洞出了冷宫,误打误撞与鬼医想见,用尽手段,才让他老人家愿意进宫为谢缇医治。 闭上眼睛,过往种种在脑海中徘徊。 他不配。 他太不值了。 重生归来,一定要利用先机为母亲解毒。 晨光熹微。 祝云朝一大清早浩浩荡荡的带着小春等人来到柴房,刚靠近,就听到看门嬷嬷的惊呼声。 “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门推开,看到柴房内的情景,祝云朝瞳孔猛的一缩。 第11章 出门购买嫁妆 柴房内,腐朽气,伴随着血腥气扑鼻而来。 昨日还生龙活虎的一家人,此时躺在地上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胆小的小春看到这一幕,胃里翻滚,却强撑着站在祝云朝身后动也没动。 阳光下,祝云朝面色清冷,看着眼前的一切,面色丝毫不变,“无论如何主仆一场,让人把他们埋了吧。” 随手将一个金瓜子,收到了看守嬷嬷手中。 嬷嬷收到后双手颤抖,“小姐放心,老奴定当让他们入土为安。” 入土为安,他们配吗? 祝云朝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很快,祝云朝带着小春来到了府门口,正要上马车,身后响起柔弱的声音。 “姐姐要去哪儿?可否带着妹妹。” 祝雪宁在诸多丫鬟的簇拥下走来,她身着白色纱裙,姣好的面容,带着得体的笑。 看这排场,哪里像一个庶女的待遇,更像是宫中的贵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气势十足。 反观祝云朝这边,身后只有一个小春,莫名显得可怜。 双方见面。 祝雪宁再也没有如往常一样做低俯小,反而高傲的抬起头,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姐姐,这是想出门逛逛吗,妹妹也想,殿下昨日特意送来些银票,让我多买些首饰……” “女为悦己者容,殿下既然说了,妹妹自然遵从。” 话里话外说的谦虚,但,高高抬起的头,明明就是在炫耀。 小春气不打一处来,敢怒不敢言,差点把自己气哭。 祝云朝见状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妹妹竟然想一起,自然可以。” 有人想主动丢脸,为何不成全呢? 明月楼。 京城之中最大的首饰铺子。 京城达官显贵,宫里的娘娘也曾在这里买首饰。 祝云朝等人刚走进去,掌柜的立刻热情迎接。 “两位贵人可来了,如今铺子里可是有许多新来的首饰,二位三楼请。” 明月楼共有四层。 一楼招待普通老百姓,二楼则招待小富之家,三楼招待达官显贵,顶楼不招待外客。 很快,祝云朝等人进入三楼包间。 掌柜的一挥手,许多名贵的首饰摆满了桌子。 “两位小姐请看,这都是上好的,尤其是这翡翠头面,刚从南方运过来的,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耳边掌柜的声音,祝云朝侧身,在无人看到的角落,悄悄的将一块玉佩,拿出来,轻轻摇晃,最后放入荷包。 这一轻微的动作,正忙着挑选首饰的祝雪宁并未注意,可掌柜的却是瞳孔猛的一缩。 片刻后,祝云朝无聊打了个哈欠,“掌柜的,这里可有净房?” 掌柜的点头道,“自然是有的,小的亲自为您引路……” …… 明月楼处处是人,热闹非凡。 很快,祝云朝被掌柜的左拐右拐引入了四楼。 包间门关上的瞬间,掌柜的一脸激动,双膝跪地,“老奴参见主子,您总算来了。” 祝云朝伸手将掌柜的扶起,“是我来晚了。时间有限,事不宜迟,这是方子,我要你在三天之内酿出一种美酒,但是绝不允许告知任何人。” “还有,安排几个会武之人进许家……” 半炷香后。 祝云朝再次返回三楼,她面色如常,袖子下的手早已冷汗连连,心狂跳,激动不已。 即便到了此时此刻,仍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世人皆知,许家乃江南富商,资产颇丰。 可却并不知,许家乃是土匪起家。 谨慎一辈子的许老爷子当察觉到祝明山有异心之时,便暗中做了准备。 将,大部分财产藏于暗处。 而这明月楼,便是其中一处。 许老爷子知道自家女儿心软,担心会将最后的底牌交出去,于是,偷偷的将令牌放入了送给她的生辰礼中,送礼时还说过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可惜上辈子的她心思浅薄,并未听出那话中有话。 被流放的许老爷子千辛万苦送了一封书信回来,结果却被柳姨娘截获。 而令牌以及暗处的财产全部被柳姨娘母子几人收入囊中。 重生归来,将这些财产握在手里,祝云朝心止不住的狂跳。 “姐姐,怎么,这是没有喜欢的吗?还是没有银子?” 娇柔造作的声音响起。 祝云朝抬头,对上那双得意的眸子,红唇勾起,“日日缠绵病榻,我这做女儿的甚是忧心,过些日子将去佛寺祈福,妹妹可想要一同前去?” 突然转移话题。 祝雪宁愣了一下,眉头紧锁,明显不情愿。 想到母亲的话,她硬着头皮点头,“我朝以孝治天下,母亲身子不是,我这女儿的也是担忧,要跟姐姐一起。” “那好,咱们赶快多挑一些首饰吧……妹妹即将嫁入皇子府,定要买些东西撑撑场面……” 自家的铺子,买的越多越好。 祝云朝将名贵的首饰通通的推了过去,“妹妹,这些东西十分适合你,都买下来吧。” 就这样,祝雪宁半推半就,买了许多名贵首饰。 可当看到账单时,双目圆瞪,惊呼出声。 “好大胆子,连我也敢糊弄,你可知道我是谁?这些首饰怎能值几万两银子?” 这年头普通老百姓一年的花销最多几两银。 几样首饰而已,竟贵成这个样子。 祝雪宁气的小脸通红,难看至极。 掌柜的大呼冤枉,“小姐,我们做生意的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如果你不信,可以问问其他人……” 刚刚祝云朝进来时并未关包间的门。 这边动静大了,引得许多人围观。 一眼望去,竟有好几个熟人。 众目睽睽之下,祝雪宁看着账单被架在了火上。 祝云朝手捂唇,又添了把火,“妹妹怎么了?这是嫌贵了不成?” “当然不是……” “妹妹来时曾说过,殿下送予你许多银子呢,自然不会嫌贵。” 祝雪宁,“……”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抬头,对上门口那一双双看热闹的眼睛,一脸肉疼的将带来的银票拿了出来。 几万两银子入账。 心情美美的。 上了马车,祝云朝哼着小曲,心情极佳,纤纤玉指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热闹的场景。 一辆豪华马车迎面而来。 她红唇微勾。 是他。 第12章 她认识他 宽敞的路上,两辆马车擦肩而过。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声音。 祝云朝百无聊赖,纤纤玉指掀开帘子,看着热闹的街市。 上辈子,在冷宫多年,孤寂悲凉。 如今,看到这热闹的街市以及周围的烟火气,嘴角下意识上扬。 微风徐徐,当迎面而来的那辆马车帘子被微微掀开时,当祝云朝看到那张脸,瞳孔猛地一缩。 竟然是他。 公孙谋,谢琰身边最强的谋士。 上辈子,谢琰和公孙谋两个人一文一武,震慑朝堂,才让百姓免于战乱之苦。 公孙谋此人,为人低调,但智谋超群,是谢琰身旁不可多得的人才。 只是万万没想到,此人如今就在京城,那是否已归于谢琰门下呢? 察觉到对方看过来,祝云朝快速放下帘子,微微皱眉。 想要成就大事,天时地利人和无一不可。 这辈子若想活得畅快,那么谢缇这个皇位她抢定了,即便是给其他两位王爷,也绝对不会让他坐上那至高之位。 但,此时的她,手中除了钱财,竟什么也没有。 明月楼已收入囊中。 掌柜的极为有本事,很快便会准备好她想要的人。 千军易得,以良将难求。 她勾唇一笑。 马车内的祝雪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到祝云朝的笑,怒火蹭蹭的往上窜。 “你是故意的?” 虽然是疑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祝云朝挑眉,模仿祝雪宁以往柔弱的模样,手持帕子擦拭着眼角不存在的泪,“妹妹这是在说什么,姐姐听不懂。” 她说的都是她的词。 祝雪宁快气炸了。 以往做小伏低的很好,马上就要嫁给谢缇,自然不需要伪装。 她手臂高高抬起扇了过去,“你这个贱人竟然敢害我……” 啪的一声。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祝雪宁脸被打的歪到一旁,眼睛瞪得溜圆。 好一会儿,察觉到脸颊火辣辣的烫,她气得浑身发抖,“你敢打我?” 祝雪宁身旁的小丫鬟,仿佛这时才反应过来,猛的站直身体狠狠的看向祝云朝。 胆小的小春虽然害怕,但也站了出来,防止对方动手。 一时间马车内剑拔弩张。 祝云朝慢条斯理的收回手,拿出帕子,将每根手指擦拭干净,最后更是直接将帕子丢到了小春手里,“回去后丢了吧,太脏了。” 那样子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她抬眸,无视祝雪宁的愤怒,红唇微勾,“打了又怎么样?” “打都打了,又问敢不敢,问的太无聊了。” 说着,她打了个哈欠,“妹妹,记住嫡庶尊卑,在家我是嫡女,你是庶女,而嫁人后,我是正妃,你是妾室。” 最后两个字一字一顿,尾音上扬。 明显就是在故意气人。 “你不用得意,妾又如何,将来我也能够位居高位,而你呢,嫁的是一个残废……” 啪的一声。 又一巴掌甩过去。 在祝雪宁愤怒的目光下,祝云朝慢悠悠开口,“好大胆子,竟然敢公开诋毁三皇子,也不看看你有几条命。” “三皇子天皇贵胄,在战场上杀敌,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是保护百姓的战神,你竟敢如此出言不逊……即便打死你又如何。” 不知不觉声音越来越大。 女人声音清冷,一字一顿,语气越发慷慨激昂。 说到激动处,祝云朝直接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祝雪宁,“你我虽是女流,但也应知该敬佩英雄,于我而言,今生最大的幸运便是嫁给三皇子,生是三皇子的人,死是三皇子的鬼,君若不离,我定不弃。” 坚定的声音在马车内回荡,也传到了马车外。 马车正好行驶在最热闹繁华的街市。 老百姓听到这话,激动不已。 “谁?竟然敢嘲笑我们的战神王爷,是找死吗。” “刚刚说话的是准皇子妃祝家的大小姐吧,人美心善,愿意嫁给大英雄,这才是女子的表率。” “说战神是残废的女人是谁,这女子简直该死。” “还用说吗?当然是那位二小姐了,庶女出身,上不得台面。” “原来是庶女,怪不得会当妾呢,自甘下贱……” 还行口无遮拦,但字字珠玑。 刚刚失去一大笔银子,祝雪宁气血上涌,再加上那些议论的话,承受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祝云朝笑了,红唇勾起,吩咐马车停下。 帘子掀开祝云朝站在马车上,对着周围的百姓双手抱拳,“多谢大家仗义执言,从明日起,我将在城门口施粥三日,为殿下祈福。” “皇子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看着跪了一地的百姓,祝云朝睫毛轻颤,回到马车内。 “在看什么?快把你家主子扶起来……” 这哪里来的棒槌,祝雪宁倒在地上,身为祝雪宁的贴身丫鬟,竟然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看来这母女二人的确没什么本事。 一切才刚刚开始,收点利息而已,这就承受不住了吗? …… 另一边。 慵懒的坐在马车内的公孙谋,眼中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 她认识他。 虽然只是一个眼神,但,善于察言观色的他,自然注意到了对方不同寻常的目光。 他皱眉沉思良久。 自从来到京城之后,他每日窝在谢琰的皇子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即便是出行也有马车,从未公开参加过任何宴会。 甚至,许多人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一个长于后宅,每日追着皇子跑的女子,怎么会认识他呢。 倒是有趣。 只可惜两辆马车在不同方向,并未看到后续的热闹,若看到,定会觉得更有趣。 当然这是后话,此时的他已然来到了三皇子府门口。 公孙谋跳下马车,折扇打开,翩翩公子的模样走进了书房。 他如入无人之境,并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谢琰,“……” 双眸被绸缎遮住。 但丝毫不影响他射出冰冷的目光。 公孙谋毫不在意的走了过去,身体前倾,饶有兴致的开口道,“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谁?” 等了好一会儿,谢琰依旧冰山脸面无表情,仿佛对什么也不在意,公孙谋顿感无趣,切了一声。 第13章 兴师问罪 书房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谢琰一身玄色衣袍气质金贵,端坐于桌案之前,良久动也没动一下。 公孙谋如往常一样,拿出棋子放在了桌子上,“怎么样?这次是你跟我下,还是我自己来?” 老管家正在门口,听到这话,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知这位公子是怎么想的,自从家里主子双眼无法看到东西后,便偏偏要在他家主子面前下棋。 每次的自言自语。 想到自己即将禀告的事,老管家轻咳一声走了进去,“殿下……” 他看了看公孙谋,欲言又止。 公孙谋挑眉,“这是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了,能让管家这副样子,说来听听?” 管家并未言语,而是看向了谢琰。 谢琰淡淡嗯了一声。 管家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将刚刚热闹街市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 公孙谋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众目睽睽之下,你家未来的皇子妃竟然向你家殿下表白?” 这这这…… 果然大胆。 追求谢缇时轰轰烈烈毫不顾忌,如今要嫁给这位了,依旧,风风火火,闹得人尽皆知。 呵。 安静的书房内,冷笑声响起。 谢琰睫毛轻颤,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拍桌子,“找死。” 两个字,如同裹着寒冰。 公孙谋啧啧两声,“当真不懂怜香惜玉,这样的美人爱的如此热烈直白,不动心?” 谢琰没说话,手腕一转一根银针射出。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公孙谋倒在地上堪堪躲过,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好,放心,这个女人我帮你解决掉。” 意识到这位真的动怒,他快步跑了出去。 书房内恢复安静。 谢琰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轻轻拨去浮沫。 那双眼睛,即便隔着层锦缎,仍然能感受到冰冷眸光。 当众表白,施粥? 呵。 雕虫小技。 废物一个,竟然想利用美人计来算计他。 手指慢慢攥紧,骨节泛白,只听咔嚓一声,茶杯应声碎裂。 守在门口的侍卫,后背一凉。 默默为那位招惹到自家主子的小姐,点了个蜡。 …… 阿嚏。 下了马车,祝云朝猛的打了个喷嚏。 冷冷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祝雪宁,她快步回了院子。 首次让明月楼做事,也不知结果如何。 一刻钟后,小春悄悄走了进来,“小姐,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您爱慕殿下,甚至茶楼开始写话本子了。” 想到打探的消息,小春一脸震惊,震惊过后便是害怕。 “小姐,今日二小姐花了这么多银子,会不会……”报复。 说曹操曹操就到。 小春话还没说完,门外便响起尖锐的声音。 祝云朝抬眸,红唇带笑。 门口。 柳姨娘带着许多奴仆浩浩荡荡而来,看到祝云朝的瞬间,脸色阴沉,双目圆瞪,那副愤怒的样子,竟然与被打的祝雪宁如出一辙。 四目相对,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柳姨娘愤怒而来,一开口就是指责,“大小姐好大的威风,带着妹妹出门,竟然花了几万两银子……” 最后几个字说的咬牙切齿,心都在滴血。 要知道那几万两银子可是她所有的私房钱,打算给女儿做压箱底的钱。 如今倒好,买了一堆首饰回来。 尤其是看到女儿脸上的红痕,气不打一处来。 “知道你如今不得了,即将嫁入皇子府,身为皇家人,所以不把娘家人放在眼里是吗?竟然如此作践自家姐妹。” “作践……” 祝云朝玩味的重复这两个字。 “难道不是吗?几万两银子说没就没了,又打了两巴掌,如今大小姐即将嫁入皇家,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定会落下个嚣张跋扈,不友爱弟妹的名声,皇家又会如何?” 皇帝的女儿不愁嫁,皇帝的儿子也是如此。 即便谢琰已成了残废,在许多人眼里废物一个,但那又如何,皇子的身份不容任何人轻视。 若祝云朝传出不好的名声,恐怕会被贬妻为妾。 对上柳姨娘那得意洋洋的目光,祝云朝笑了。 敢威胁她。 她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动作缓慢。 被无视个彻底的柳姨娘更怒了,“你你……” “急什么……关键人物还没到呢。” 很快,院子外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怒气冲冲的祝明山走了过来,指着祝云朝,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好你个混账东西,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朗朗乾坤,青天白日,竟然当街对男子表白,你还要不要脸?” “父亲……” 祝云朝冰冷的声音响起,缓缓起身,那双冷冽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看过去,“父亲为官多年,我倒要问问,是先君臣,还是先父子……” 一句话,堵住了祝明山所有的怒火。 他骂人的话被噎了回去,胸膛如同堵了一团石头,上不来下不去。 天地君亲师。 皇家人,先君臣,后父子。 而即将成为皇子妃的祝云朝身份贵不可言,自然不是他一个当臣子的随意辱骂的。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得不收敛脾气。 “既然父亲发完火,听女儿慢慢说……” 祝云朝挑眉看了一眼柳姨娘,心中暗骂一句蠢货。 玩弄心机多年的祝雪宁,说话总是说一半。 恐怕这家人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声音缓缓响起,将今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从买首饰到最后祝雪宁晕倒,事无巨细。 而随着时间流逝,祝明山脸色越发阴沉,青一阵白一阵,精彩的很。 柳姨娘见状,面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作为枕边人,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祝明山了。 祝明山表面上看起来心疼妻子儿女,但实则是个冷酷无情的人,但凡挡了他的路的人都要死。 在他发火之前,柳姨娘正要装可怜,祝云朝却抢先一步,开口道,“夫妻若是不信,可以去街上问问,那时可是有许多老百姓亲耳听到呢。” 嗡的一声。 祝明山只觉脑袋一片空白,气血上涌。 完了完了。 就算是残废又如何,那位殿下仍然是先皇后唯一的孩子,皇上最宠爱的儿子。 这个蠢货怎么敢的。 噗。 一口鲜血喷出。 第14章 血债血偿 “老爷。” 眼见着祝明山,两眼一翻要晕过去,柳姨娘惊呼出声,正要上前把人扶住,门外响起老管家的声音。 “老爷,皇宫来人了……” 这下好了,祝明山想晕却不敢晕。 他双腿发软,却死死按着柳姨娘的肩膀,又站直了身体。 看着他踉踉跄跄脚步虚浮的样子,祝云朝微眯着眸子,眼底带着畅快的笑。 今日事情闹得如此之大,皇上定会收到消息。 敢嘲笑皇子,着实蠢的很。 “姨娘,这是想留我这吃晚饭……” 柳姨娘看着祝云朝得意洋洋的样子,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却又无可奈何,愤而离去。 来的时候雄赳赳气昂,一副要报仇的样子,结果走的时候却灰溜溜的,如丧家之犬。 回到房间,门关上的瞬间,小春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 “太畅快了,老爷和那个姨娘从来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如今却……” 意识到老爷是自家小姐的亲爹,小春声音戛然而止,连忙用手捂着嘴巴。 祝云朝轻笑着摇头,“没事的。让人看住母亲的院子,绝不能让任何人进去。” 虽不知皇宫会有如何惩罚,但她了解祝明山。 那就是个欺软怕硬,权衡利弊之人,如今,不敢收拾她,定会找人出气。 “小姐放心,几个粗使嬷嬷守着呢……” “那就好!” 夜幕降临,祝云朝仍旧不放心,来到许氏院则看了一眼。 床上,不再喝有毒的汤药,许氏躺在床上睡得香甜,往日惨白的脸色也有了几分血色。 这是……身子依旧虚弱。 该死的祝明山。 好狠的心。 …… 夜色正浓,两道身影穿梭在许家,很快来到后院,顺着狗洞爬了出去。 是的,狗洞。 爬出院墙,祝云朝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就听到身后传来滴滴的啜泣声。 “你怎么了?” “奴婢为你感到委屈,你可是千金大小姐,怎么能够……”钻狗洞呢。 “记住人要能屈能伸,好了,赶快走吧……” 时间有限,祝云朝坐上了外面准备好的马车,直奔城外。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在一个偏僻的院子外停下。 这是一处荒僻多年的院子,杂草丛生。 祝云朝踏步而入,刚走进去,便有两个女子走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给主子请安……” 夜色下,两个女子身材窈窕,面容坚毅,但刚刚藏于暗处时却没有丝毫声息,仿佛不存在一样。 打量一番,祝云朝开口道,“你们可有名字?” “请主子的赐名。” “从今日开始,就叫春桃和秋菊吧,今日进府,带我进去。” 这两人是明月楼掌柜的安排的,会武功,可以保证她的安全。 还有几人已经准备好,只需等待合适时机,将人带进府即可。 快步走进屋子,祝云朝看到了那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而被绑的几个人看到祝云朝时情绪激动,眼睛瞪得溜圆。 祝云朝抬手,春桃秋菊心领神会,将赵嬷嬷嘴里的布拿了出来。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呀……那个贱人想要弄死我们,给我们灌毒药……我说,我说,你想问什么我都说,只求你饶我们一条命。” 能说话的赵嬷嬷情绪异常激动,一口气说了好多话,仿佛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 祝云朝挑眉,“好,那来说说,你都做了什么?” “这……” 赵嬷嬷一脸犹豫。 虽然做了许多丧尽天良的事,也背叛了主子,但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最重要的是不知道祝云朝知道多少,担心说的越多,受到的惩罚越重。 “呵。” 看着那双滴溜转转的眼睛,祝云朝笑了,“只是如今还敢在这儿跟我耍心机,嬷嬷可想好了,只有这一次机会,你猜我若是把你们一家人丢到许家门口,会是怎样?” 赵嬷嬷打了个寒颤,“我可以把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但只求小姐能让我们一家人平安离开。” 柳姨娘心狠手辣,担心他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直接派人,给他们一家人灌毒药。 如今他们一家人还活着,并且见到了祝云朝,想也知道是祝云朝救了他们。 后悔呀。 如果早知道这位大小姐有如此魄力,能在虎狼环绕的许家,有如此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们一家人救出来,又何必背叛主子投靠柳姨娘呢。 “谈条件?” 祝云朝不屑的笑着,随手拿起一个匕首在掌心把玩。 下一刻,只见她手腕一转,匕首飞出。 扑哧一声。 利刃划破肌肤发出刺耳的声音,紧接着那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流出。 赵嬷嬷睚眦欲裂,尖叫出声,“不要,大小姐,你要杀就杀我吧,这孩子什么也不知道,是无辜的。” 无辜的。 好可笑的三个字。 赵嬷嬷家人丁兴旺,儿子孙子加一起竟然有十几个呢。 谁能想到赵嬷嬷一个奴才,她的儿子竟妻妾成群。 祝云朝一个眼神,春桃将扎在孩子身上的匕首拔了出来,擦拭干净,双手奉上。 对于她的细致,祝云朝极为受用,笑着将匕首拿了回来,“你猜下一刀该射向哪?” “不要……大小姐……” 没等赵嬷嬷说完,祝云朝打了个哈欠,“时间有限,想好了吗?” 赵嬷嬷眼泪汪汪,绝望的看着家里的,重重点头,“好,我说,我什么都说……” 半个时辰后。 祝云朝绝美的面庞染着鲜血,从小院离开。 马车里,小春满脸担忧,眼含热泪,“小姐您说说话呀,不要吓奴婢……” 祝云朝看向小春,红唇微勾,笑靥如花。 可那张脸如今满是鲜血,配上幽暗的月光,笑容妖艳,更显诡异。 小春没有半分害怕,反而满脸心疼,“小姐,您太委屈了……” “不委屈。” 祝云朝慢条斯理的拿出帕子,将脸上的血水擦拭干净,“为什么要委屈呢?血债血偿,我还会收利息呢。” 漆黑的夜色下,女人空灵的声音飘散在空中。 暗处的公孙谋猛然打了个寒颤,看着祝云朝回到院子,脚尖轻点消失在黑夜中。 第15章 委屈的祝雪宁 夜色沉沉,月凉如水。 寂静的书房,公孙谋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拿着茶杯,嘴巴根本停不下来。 “谁能想到那丫头看着柔柔弱弱,一副没心机的样子,这个手起刀落够狠的……” 更令人震惊的是祝家。 朝堂之上,祝明山自认朝廷清流,从不结党营私,收受贿赂,高傲的很,永远一副淡泊名利的模样。 众人都知道,祝明山的那几年能够爬到如今的位置,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但也没想到内里竟然如此污糟不堪。 公孙谋说了许久,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抬头看着桌案案之前的人快步走了过去。 “你倒是说句话呀。有没有改变想法?你这未来皇子妃倒是个有趣的,深更半夜,胆子大的很,敢动用私刑,有勇有谋……这样的人,我嫁过来,这皇子府定当热闹。” 他嘴上这样说,眼底却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样子。 毕竟,全京城都知道祝云朝对谢缇穷追不舍,这些年来就像是个跟屁虫一样,寸步不离。 如今,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爱慕眼前的木头。 其中阴谋,不言而喻。 他饶有兴致的摸了摸下巴,“无聊生活总需要一些调味。” “聒噪。” 谢琰一身玄色衣袍,面容轮廓硬朗。 他薄唇勾起吐出两个字,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公孙谋撇了撇嘴,“你呀,当真无聊……确定不改变想法?” 谢琰面色依旧是那副清冷孤傲的样子,眉毛也没眨一下,“你说呢?” “好好好,放心好了,一定让那个女子死的神不知鬼不觉……” 公孙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微风吹来,空气中飘散着若有似无的气息,预兆着他曾来过。 书房内再次恢复安静,烛火熄灭,黑暗笼罩而来。 谢琰一言不发,神情阴沉,带着绸缎的眸子看向窗外,薄唇微勾,“够狠。” 可惜这女子与谢缇有关,带来的只是无尽的麻烦。 否则…… …… 阿嚏。 回到院子的祝云朝猛的打了个喷嚏。 她猛然看向院中的大树。 树影婆娑,周围漆黑一片,那树叶沙沙作响,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祝云朝却站在那儿动也没动,看了良久才转身回到屋子。 院子再次恢复安静,良久那棵树再次动了一下,一道身影悄然消失在了小院里。 烛火摇曳。 祝云朝身体进入浴桶之中,闭上眼睛,脑海中徘徊的却是赵嬷嬷所说的每一句话。 沁入温水的身体明明温暖的很,却感到阵阵凉意从脚底钻入,蔓延至四肢百骸。 冷,太冷了。 经历了上辈子的被背叛,被幽禁冷宫,受尽种种苦楚,她自认为已经见识到了人心险恶,可万万没想到,这家中竟然还有两头饿狼。 恨意在心间蔓延。 水中的手慢慢的攥紧握成拳,指甲镶嵌在肉里,掌心传来阵阵刺痛,她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样,眉头皱的紧紧的。 血债就要血偿。 沐浴更衣后,祝云朝睡不着,坐在贵妃榻上拿着一本书翻看。 安静的房间内,只能听到纸张翻动沙沙声。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春小心翼翼的靠近,“小姐,老爷还未回来?” 祝明山被皇上宣进宫,但直至深夜,人还没有回。 按照宫规,此时宫门早已落锁,所以他今夜是回不来了? 想来也是。 谢琰何人,那可是百姓心中的战神,皇上最宠爱的儿子,怎能允许被大臣之女侮辱? 更何况那人还是即将要嫁入皇家之人。 祝云朝将书本放下,手指轻敲着桌子。 是她惯用的思考时的样子。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皇家最是无情。 皇上真的宠爱谢琰这个儿子吗? 也不尽然。 若是宠爱,定会把这儿子护的牢牢的,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如果宠爱又怎么会将他小小年纪便扔到军队里?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刀剑无情,战场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所以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让人盯着,一旦他回来立刻禀告。” 小春震惊地抬头。 是爹也不叫了,只称呼他。 想到什么,她悄悄退下。 另一边。 祝雪宁和柳姨娘也在等祝明山归来。 母女二人心里十分清楚,他们如今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拜祝明山所赐,若是靠山倒了,他们未来一片迷茫。 可夜色越来越浓,人还没回来,柳姨娘越发不安。 她端坐于贵妃榻上,不停搅动着手中的帕子,眼底满是担忧。 祝雪宁一脸委屈,“娘,你说过会为我报仇的,怎么还不去收拾那贱人,女儿好委屈……” 又是花银子,又是丢面子,脸也被打了。 出门一趟,她这个即将嫁入皇子府的人,竟成了京城中许多人眼中的笑话。 越想越气,面色涨红。 “也不知道殿下在做什么,为何没来为我撑腰?” 清醒之后,她立刻写了书信过去,结果几个时辰过去了,却迟迟没有得到任何安慰。 看到女儿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柳姨娘叹了口气,“知道你委屈,但是有轻重缓急,放心吧,若是影响了你的前程,你父亲也不会放过那贱人的。” “更何况还有殿下呢,放心好了,有靠山,将来你一定会把那贱人踩在脚下,我也会把那贱人的母亲踩在脚下……” 母女二人得意洋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殊不知二人的最大靠山正跪在御书房门口冷汗涔涔。 …… 皇宫大内,御书房门口。 冰冷的青石板上,祝明山证直直的跪在那儿。 冰冷之气,无孔不入,顺着膝盖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摇摇欲坠,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只死咬着唇,继续跪在那儿,动也不敢动。 而一旁的太监总管,盯着眼前人,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压低声音道,“大人不必如此着急,殿下定会为您周旋。” 祝明山听到后微微点头,满脸感激。 太监总管垂眸,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这注定是个无眠的夜晚。 皇宫内,除了祝明山跪在御书房门口,谁也不会想到,雍容华贵的一国之母,此时也在跪着受罚。 第16章 皇后的恨 坤宁宫佛堂内。 皇后娘娘一身锦衣华服,跪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表面虔诚念着经文,但眼底满是狰狞。 该死的老太婆,为何还不死? 当年选秀之时,太后娘娘一眼就相中了先皇后。 后来即便新皇后去世,她成为继后,却仍然不被太后娘娘待见。 如今儿子已经长大,即将争储君之位,可那老太婆又是怎么对待他们母子的呢? 依旧是不待见的样子,表面上看起来,太后娘娘对每个孙子一视同仁,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最疼的还是先皇后之子。 如今更是为了那个废物来惩罚她这个一国之母。 虽然名头上好听,让她在这儿念经祈福,为国祈福。 但皇宫之中就没有蠢人,就会有人察觉真实意图。 夜色越来越浓,佛堂的门悄然被推开。 太后娘娘身旁的嬷嬷走了过来,“皇后娘娘,夜深了,太后娘娘命您回去休息。” 皇后娘娘抬头,神情端庄,“多谢嬷嬷告知。” 缓缓起身,她腿钻心的疼,却依旧背脊挺的溜直,一步步走出了坤宁宫。 回到慈宁宫。 见四下没了外人,皇后娘娘再也无法压制心中的怒火,袖子一挥,茶盏扫落一地,噼里啪啦作响。 “皇后娘娘息怒。” 身边的人跪了一屋子。 皇后娘娘那张美人脸此时面带狰狞,眼底满是恨意。 “这老太婆该死,竟然敢作践本宫。” “皇后娘娘息怒……” 众人再次跪了下去,头放的低低的,大气也不敢喘。 发泄一通,皇后娘娘落座,再次恢复成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可阻止了那混蛋闯祸?” 嬷嬷小心开口,“娘娘放心,老奴已让人给殿下递去口信,殿下定会听娘娘的话。” 皇后娘娘松了口气,“总算有件顺心的事。” 知子莫若母。 当听到京中流言时,她第一时间便去信让儿子老老实实的待在皇子府,万万不可,参与其中,不可为任何人求情。 还好一切来得及,否则若是儿子这个时候去求情,恐怕受罚的,会多一个人。 “嬷嬷,要是小瞧了那贱蹄子,竟然有如此本事,短短一天时间,竟然做了这么多事?” 这世上根本没那么多巧合。 空穴来风,也是人为。 皇后娘娘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微眯着眸子,眼中杀意毕现,“必要为我所用,否则……”杀之。 原计划,让祝云朝做儿媳妇,有丰富的嫁妆,身份也够。 结果却被祝雪宁给搞砸了。 不过不急,一切还来得及。 “去封信给母亲,该举办赏花宴了……” …… 晨光熹微。 正熟睡的祝云朝被外面的声音吵醒。 她皱眉睁开眼睛,发出响动后,小春便带着几个丫鬟前来伺候。 “小姐,老爷被人抬回来了……” 抬回来了? 祝云朝红唇微勾,眼尾眉梢是止不住的笑意,“快为本小姐梳妆,父亲身体微恙,我这个做女儿的,定要过去看看……” 一刻钟后,祝云朝脚步匆匆带着人来到了祝明山的院子,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哭声。 “老爷,我们可怎么办呀……” 哭声婉转动听,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弯,听的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祝云朝将蘸了姜汁的帕子放在眼角,快步跑了进去。 小春愣了一下,急忙追上,可刚跑两步,听到自家主子的声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是怎么了?难道我要成为一个没父亲的人了吗……父亲,你好歹狠的心,怎么能丢下女儿呢……” 祝云朝人未至声先到,声音喊的震天悲切至极。 她一路小跑,踉踉跄跄,进到屋子后更是直奔床铺,对着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祝明山,抬起小拳拳…… 砰砰砰。 对着胸口狠狠捶了两下。 “爹都是妹妹的错,妹妹不孝,竟然连累父亲……” “这可如何是好?祖母,老人家还在山上礼佛呢,若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知会有多么难过……我的父亲呀,是我这个女儿不对,没有教好妹妹,让其闯下了滔天大祸……” 祝云朝语气极快,演的逼真,阴阳顿挫的声音,根本让人插不进去话。 而小拳头更是没停。 祝明山跪了十来个时辰,浑身无力,躺在床上,刚喝了碗汤药恢复些力气,结果,听到耳边的声音,差点被气晕过去。 可他还没来得及晕,胸口再次传来剧痛。 于是,他瞪圆了眼睛,在晕与不晕之间,来回游走。 他张嘴想要说自己没死,想咒骂祝云朝,每次还没开口,又是一拳落下。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令在场的人始料未及。 祝雪宁和柳姨娘反应过来后,一把抓住了祝云朝的手。 “你想干嘛?是想害死父亲吗?”祝雪宁气急败坏,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柳姨娘更是脸色难看,“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你可是家里的嫡小姐,这番上不得台面的做法令人不齿。” “你们……”祝云朝一副悲痛至极的样子,“父亲死了,你们还不让我哭,这是何道理?” “谁说你父亲死了,你身为女儿竟然敢诅咒长辈,是何意图……” “对呀,父亲根本没死,你竟然敢诅咒父亲,是找死吗?” 母女二人说完,再次跪坐在地上,对着祝明山哭诉。 “老爷,你可一定要恢复健康,看看你这刚病,这家里人便反了天了,大小姐竟然敢诅咒你死。” “是呀,父亲,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二人如今一门心思的,想要给祝云朝罗织罪名告状,却并未发现,被连续捶打了几下的祝明山脸色越发铁青,呼吸困难。 而余光看到这一切的祝云朝,就只是静静的看着,并未提醒。 痛苦吗? 是他该承受的。 相当于被流放的外祖父一家,他的痛苦不值一提。 宽敞的房间内哭喊声震天,祝雪宁与柳姨娘告状的声音不停响起,二人哭哭啼啼,一副受了偌大委屈的样子。 而床上的祝明山,不知何时,双目圆瞪,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丝丝血迹从唇角溢出。 第17章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不好了,老爷吐血了……” 站在一旁伺候的管家,看到屋子里乱糟糟的情况,眉头皱的紧紧的。 他无比想念夫人当家时的样子。 要知道夫人将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从未出现过如此混乱的场景。 如今他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管理后宅。 正叹气,他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瞳孔猛的一缩,惊呼出声。 众人这才发现床上的祝明山此时气息微弱,张大嘴巴不停的发出赫赫的声音。 祝明山虚弱的将手臂抬起,想要说些什么,察觉到他终于被众人注意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手重重垂落。 祝云朝,“……” 演戏的时候到了。 “父亲你可千万不能死呀……”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手抬起正要垂下去,胳膊被牢牢抓住。 抬头,对上的便是管家探究的目光。 “大小姐知道您关心老爷,老奴已经让人去请太医来……” 太医? 听到这两个字,祝云朝默默的收回掌心的银针。 趁他病要他命。 但显然现在还不是时候。 皇子的岳父即便犯了错,请太医依旧轻而易举。 他不能死,至少暂时不能死。 祝云朝眼神带着几分失望,轻垂着睫毛,将眼底的情绪藏得一干二净,再抬头时,泪眼汪汪,满脸伤心,“太医一定会治好父亲的,对吗?” 眼中含泪,那娇俏的小脸满是担心,将一个关心父亲的女儿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管家皱眉,眼底的探究渐渐褪去。 真是老了,疑心重。 这位大小姐可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便无心机天真浪漫,又怎么会想害死姥爷呢?一定是他想多了。 不知不觉,他在开口时,声音带着几分安抚,“大小姐放心,老爷只是……夜里着凉受了风寒,绝对会没事的。” 好可惜呀,怎么会没事呢? 不过想来也是,这几年养尊处优,名贵的补品如流水般吃进嘴里。 即便祝明山年受受其苦,但经过几年的修养,早就养的棒棒实实了。 不着急。 来日方长。 …… 很快太医来了。 诊断与管家所料大差不差,只是受了风寒,几碗药下去便会痊愈,重要的是膝盖。 跪了一夜,风寒入体,膝盖青了一片,需要好好养着,否则日后下雨阴天是要遭大罪的。 总算听到好消息了,身为孝顺女儿,祝云朝想亲自熬药,却被阻止无用武之地的她,只能去看自家娘亲。 梨院。 整个许家闹得人仰马翻,人心惶惶,梨院,岁月静好,如世外桃源,丝毫不受影响。 祝云朝走进屋子,浓浓的药味扑鼻而来。 床上的许氏正沉睡着,那张绝美的面庞眉头紧锁,即便是在睡梦中,仿佛也有着无尽的愁。 缓缓靠近,祝云朝轻轻的握住许氏的手,贴在脸上。 许氏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祝云朝嘴角扯出一丝虚弱的笑,“你来了,这一大清早在闹什么呢?” 作为当家主母,院子位置自然是极好的,距离祝明山的院子并不远。 那边吵吵闹闹,总能听到一些声音。 何况这院子安静的很。 有些事儿瞒不了,祝云朝斟酌着开口,将昨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当然并没有说打人的事情。 之所以没有隐瞒,是因为有些事根本瞒不了。 毕竟,家里还有几个盼着母亲死的人呢。 与其让母亲从别人口中得知,还不如她亲口说。 许氏闻言剧烈的咳嗽两声,“糊涂呀,糊涂呀,这丫头小时候天真懵懂可爱,如今怎么长成这副样子。” 话音未落,咳出了一滩鲜血。 祝云朝惊呼出声,连忙将重金买来的养生丸塞入他的口,“母亲放心,女儿已经长大了,可以为您遮风挡雨,定不会吃亏的。” 至于母亲印象中那个善良的祝雪宁根本就不存在。 咳嗽了好一会儿,许氏气息稳住,眼中满是伤心,“怎么会这样呢,你父亲呢,是否受罚?” 祝云朝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可是温柔善良的母亲却丝毫没有把所有的错放在那个男人身上。 两人少年夫妻,情谊深厚,至少在母亲看来,他们夫妻情谊深厚。 看着母亲那憔悴的脸,祝云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放心吧,父亲简在帝心不会有事的,更何况他即将成为皇子的岳父,怎么会出事呢。” 许氏松了口气,“这就好,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若是你父亲出事,你将来若是有事,又该找谁做主呢。” “我知道在一些事情上你你父亲有隔阂,但记住了,你父亲是疼你的,只是被人蛊惑了而已。” 许氏难得有精神,对祝云朝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祝云朝静静听着,表面一副受教的样子,心中却不以为然。 喜欢一个人,令人一叶障目。 有些事情要徐徐图之,急不得。 祝云朝这边岁月静好,而另一边则是人仰马翻。 …… 一大清早,院子里人来人往,个个放轻脚步,生怕被骂被罚。 就在大家小心翼翼时,偏偏出了错。 太医开的药里面有百年人参。 找钥匙却发现库房里的人参竟然被全部用光了,只剩下一些年份极少的。 管家向柳姨娘汇报时,柳姨娘面色不自然,目光躲闪,“有什么呀?赶快去外面买不就好了。” 管家张嘴,欲言又止,悄悄退了出去。 祝雪宁看了看四周,挥了挥手,“行了,你们都退一下吧,父亲这里有我和娘亲亲自照顾。” 当下人们全部退回下之后,祝雪宁迫不及待开口,“娘,你是不是又把家里东西拿给外祖家了……” 说到最后,语气中明显带着几分怒火。 柳姨娘被拆穿,恼羞成怒,“你这孩子什么态度?那可是娘的父母血脉之亲,前些日子,你外祖父外祖母身子不适……” “行了吧,是不是又哪个舅舅或者是表哥表弟去赌博了……” 祝雪宁越说越气,不知不觉声音抬高,她还想说,身后却突然响起砰的一声。 母女二人身子僵住,面色一白,回头一看,面色更白了。 第18章 浑身是血的祝明山 “啊。” 尖叫声响起。 只听砰的一声,祝明山从床上狼狈掉下大头朝下,头破血流。 祝雪宁母女二人吓了一跳,上前想要将人扶起。 祝明山狠狠的瞪着柳姨娘,一口鲜血喷出,再次晕了过去。 又是一番兵荒马乱。 太医依然离开,老管家正要去把人请回来,结果却被阻止。 “你是还嫌家里不乱吗,如今家里两位小姐即将要出嫁,事情闹大了,又该如何收场,去将京城中最有名的大夫全部请过来……” 家丑不可外扬。 刚刚祝明山从床上摔下的事,就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柳姨娘装腔作势,故作镇定,“今日这件事情绝不允许告知任何人,否则小心你们的命。” 不知道刚刚祝明山都听到了什么。 便知道她帮扶娘家的事,只要等人醒来,再好好认错,这件事绝不会闹大。 在此之前,绝不能让事情传出去。 在场众人连忙跪地表忠心。 柳姨娘得意洋洋,自认为已经将院子围成了铁桶一块,什么消息也传不出去。 殊不知,刚刚一个小丫头已然悄悄的退出了院子。 午后。 阳光正好。 祝云朝慵懒的躺在贵妃榻上沐浴阳光,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懒懒地将手中的三十六计,缓缓放下。 小春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规规矩矩的小丫头。 不是别人,正是春桃秋菊。 祝明山被罚从皇宫中被抬回来,柳姨娘忙着讨好他,对其他事情根本顾不过来。 于是趁机将这两个丫鬟过了明路带到了院子里。 祝云朝懒懒抬眸,“来了就好,那边可安排妥当?” “小姐放心,我们已让大虎小虎盯着,绝不会有错。” 大虎小虎就是明月楼掌柜的安排的两个会武功的人。 不过他们是男子,无法贴身照顾,只能在外院帮着做事。 祝云朝微微颔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相信掌柜的有眼光,你们熟悉一下环境,以后就跟在我身旁伺候。” 院子里突然多了两个丫鬟,柳姨娘那边派来的眼线自然知道。 只不过,只是两个普通的丫鬟而已,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如今家里的掌权人病了,这点小事也不敢随意禀告。 夜幕降临。 作为孝顺女儿,祝云朝端着刚刚熬好的鸡汤来到了祝明山院子。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 “混账东西,你好大胆子,这是我祝家的财产,你竟然敢监守自盗。”祝明山声音虚弱,但喊起来,语气满是怒火。 紧接着便是茶盏摔在地上的声音。 祝云朝红唇勾起,踏步而入。 好巧不巧,恰好看到柳姨娘做小腹低的双膝跪地,身体柔弱无骨的靠在了床上的人身上。 “您这是干嘛,我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自然要以您为重,若是知道您的身体需要人参,就算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也不会……” 话说一半,未语泪先流,柳姨娘脸上满是泪痕,那双勾人的眸子,泪眼汪汪,眼尾风情万种。 “身体发复受之父母,家中父亲病了,总不能让我眼睁睁看着吧,但妾身手里实在没有多余的银钱。” “你放心,等我攒够了私房钱,一定会把人参补回来的……” 那娇媚的声音,听的祝明山心头软软的。 怒火悄然消散,他无奈叹了口气,“下不为例,尤其是咱们的女儿,你可要管好了,即将要嫁入皇子府,谨言慎行才是最主要的。” 想到被罚跪在御书房门口,他面色阴沉。 “为官多年,我还从未被罚过,如今面子里子全部被丢光了……” “放心好了,咱们女儿备受你宠爱,被咱们教养的好,这次也是被大小姐话赶话给气的,毕竟大小姐左一个妾室右一个妾室的,咱们女儿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委屈……” “哎,女儿终究年龄小,太沉不住气,以后定会让他谨言慎行。” 好一番颠倒黑白的话,江苏有的责任全部推了出去。 柳姨娘声音软软的,说话时也不忘照顾床上的人,将人伺候的舒舒服服。 祝云朝轻声咳嗽走了进来,“父亲你总算醒了,女儿可是担忧的很……” 不就是演戏吗,像谁不会似的。 蘸了姜汁的帕子擦拭眼角,瞬间眼尾泛红,泪珠滚滚。 再抬头时,祝云朝小脸满是泪痕,眼底满是对父亲的担忧。 祝明山想到被锤的那几拳,微沉着眸子打量过去,“知道你担心,先回去吧,这里有你姨娘在呢。” “那辛苦姨娘了,不过还有事要与父亲说,明日我想带着妹妹一起去寺庙为父亲母亲祈福,不知父亲可否应允?” 寺庙祈福? 祝明山眉头微皱,显然并不想让他去。 祝云朝怯怯开口,“女儿马上要出嫁了,只希望为父母尽孝,顺便去给祖母送些东西……” 家里的老夫人还在寺庙吃经念佛呢。 家里月月都会送许多贵重的东西过去。 这个月正好没送过去。 “好,那你带着你妹妹前去,记住,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妹妹若是被皇家厌弃,你……” “父亲放心,女儿知道身为长姐,当然要友爱妹妹……” 没等祝明山说完,祝云朝言辞恳切的开口。 “好了,先回去吧……” 祝明山满脸疲倦,挥了挥手。 祝云朝故作担忧,一步三回头离开。 走出院子的瞬间,她脸上的担忧消散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讥讽。 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家里的荣耀与她无关,既如此,毁了又如何? 回到院子,祝云朝迫不及待的让小春准备明日出行的东西。 “记住了,明日要先去明月楼将东西拿来,万万不能让人看到。” “小姐,咱们准备那么多酒干什么呀?” 小春话一出口,对上祝云朝凉凉的目光,连忙用手捂着嘴巴,“奴婢知错。” 祝云朝没有怪罪,而是走到窗前看着漆黑的夜,“你天性纯良,许多事不告诉你,是为你好,过些日子,若有合适的,我可以做主把你嫁出去。” 第19章 表忠心 扑通一声。 小春瑟瑟发抖,跪在地上,眼中含泪,“小姐,您这是不要奴婢了吗?” 怎么会,不要她呢。 上辈子小春随着她一同嫁给谢缇,后来,为了保护她而死。 重生归来,祝云朝自然要好好对待这唯一忠心耿耿的丫头。 只是,以后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多,危险重重,想让这小丫头在置于危险之中。 她上前亲自将小春扶起来,“当然不是,只是担心我身边太危险,会害了你。” “小姐,奴婢的命都是您给的,你千万不要丢弃奴婢,奴婢愿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小春这些日子跟在自家小姐身边,自然知道身边都是一些豺狼虎豹。 正因为知道才更不想走。 她泪眼汪汪,“奴婢要一直跟在您身边保护您。” “好好好都听你的,但若找到合适的,我便做主把你嫁出去,再送一份丰富的嫁妆……” “奴婢才不要,要一直陪在小姐身旁。” 夜色深了,祝云朝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 明天就要上山去寺庙了。 想到那位佛口蛇心的老妇人,身体不由得颤抖。 当年,祝明山也只是一个穷学生而已,一穷二白,房屋一间,地无一垄。 老妇人年少守寡,辛苦的拉扯几个孩子长大,精于算计的他很快便瞄准了身为富商之女的许氏。 母子二人豺狼虎豹,吃人不吐骨头。 而重生归来的她,还知道一个更大的秘密。 不急,慢慢来。 钝刀子割肉才最痛。 天亮了。 祝云朝一大清早便穿戴整齐,吃过早饭之后,早早的在院门口等着。 祝雪宁心不甘情不愿的走过来,此时的她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痕迹,但眼底的恨意却是藏也不藏了。 往日的她温柔小意,无论何时都是一副出淤泥而不染的样子。 如今不装了,那张温柔的脸却带着几分高傲。 “妹妹上车,咱们出发吧。” 门口人来人往,祝云朝礼仪周全,说完之后便独自上了马车。 祝雪宁面色阴沉,嘴角动了动,却终究没说什么,上了另一辆马车。 马车缓缓前行,向城外出发。 祝雪宁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转了又转,“真不知娘是怎么想的,为何就不能直接把人除掉呢。” “小姐,夫人不是说了吗,还有东西没得到,觉得许家还有其他财产,再等等,那些人终究是要被你踩在脚下的,又何必急于一时。” 看到自家小姐焦躁不安,作为祝雪宁的贴身丫鬟,也是满脸焦急。 主子被打,是奴才无能。 她借着宽大的袖子,偷偷摸了摸被打了板子的屁股。 心里别提多委屈了。 明明是主子自己惹事被打,凭什么要怪丫鬟? 敢怒不敢言,她只能尽量劝阻,千万不要让自家小姐再去惹事。 祝雪宁哼了一声,一脸不满,却也没再说什么,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小憩。 出城之前。 祝云朝掀开帘子,看着春桃匆匆归来,悄悄松了口气。 城外皇家寺庙,距离京城足足有一天的路程。 一大清早出发,天色渐暗才到达目的地。 他们来之前并未提前打招呼,虽然是冒昧前来,不过还好,老夫人常年在此礼佛,喜好寂静,将,她所住的院子附近的几个院落全部租了下来。 祝云朝他们根本不愁没地方住。 下了马车,在小沙弥的带领下,祝云朝他们来到了老夫人这边。 “给祖母请安。” 祝云朝,祝雪宁等人走进院子后,浓浓的檀香扑鼻而来。 老妇人跪坐在佛像前,听到声音,头也没抬一下,淡淡嗯了一声。 礼佛之人不许打扰,祝云朝和祝雪宁只静静的站在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老夫人终于睁开眼,在嬷嬷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你们二人怎么来了?”老夫人面色严肃,开口却语气祥和。 她踏步而来,握着祝云朝和祝雪宁的手,满脸慈爱,“时间过得太快了,一晃儿你们二人即将出嫁,等你们出嫁之日,我定要回府,为你们添妆。” 好一个慈爱的祖母? 脸上的表情,眼神无懈可击,将一个疼爱孙女的祖母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谁又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疼爱孙女的祖母,会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呢。 被抓住手,祝云朝只觉得遍体生寒,如同毒蛇吐信,汗毛直竖。 她不着痕迹的收回手,挽住老夫人的胳膊,“祖母,你老人家又瘦了。” 祝雪宁连忙走到另一边,轻易地将头靠在老夫人的身上,突然开口,“中午,您身上的味道……” 老夫人面色僵了僵,“好了,知道你们关心祖母,累了一天,赶快回去吃点东西休息吧,我一会儿还要念经。” 说完老夫人像是急着要去礼佛一样,将祝雪宁和祝云朝送出了院子。 离开后,祝雪宁住在了老妇人左边的院子里,不过仍然带着疑惑,小声嘀咕着,“祖母怀里怎么有一股檀香。” 夜色漆黑,那声音随风飘来,祝云朝步伐不变,快步回了院子。 檀香味? 真是好大胆子。 …… 老夫人从佛堂出来,看着身旁的嬷嬷,“那俩丫头可发现什么了?” “是老奴的错,老奴没有清理干净,可也没想到这两位小姐竟然不请自来。” 嬷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脸上冷汗连连。 老妇人挥了挥手,“这件事情与你无关,只是那丫头鼻子里面有些太好使了,把事情处理好就行。” 嬷嬷连连应了一声。 等嬷嬷走出屋子后,连忙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又看了看旁边的人,“还等什么?去把所有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尤其是去封信过去,让那人千万不要再过来了。” 那位二小姐像是狗鼻子一样,竟然什么味道都闻得到。 自从知道这两位小姐来到门口时,他们就已经点了各种香料,尤其是熏香点的浓浓的。 万万没想到,依旧露出了破绽。 嬷嬷想到什么,惊出一身冷汗,“还有,管好你们的嘴巴,要是有人敢说出半个字,小心一家人的命。” 威严的目光看过去,众人进入寒蝉,将头放到低低的。 第20章 又见面了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在许多人进入梦乡时,一辆马车悄悄的在后山停下。 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抬着一个轮椅穿梭在黑夜之中。 很快,竟然到达皇家寺庙。 他们刚到达一个偏僻的院子门口,正准备进去,突然身后传来响动。 紧接着,一行人躲到暗处。 为首之人,双眸被锦带遮着,鬼斧神刀般雕刻的面庞,面容俊朗,气质金贵,但浑身上下散发的气势却冰冷无比。 听到动静,他竖起耳朵。 而其他人,微眯着眸子看向远处,眼中满是杀意,同时,握紧手中的武器。 脚步声越来越近,当他们看到从远处而来的几道身影,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 月光下,一个女子从远处缓缓而来。 眼见着到了门口,祝云朝站在那儿抬起手要敲门,可是,停在半空中的手却迟迟无法落下。 又要见面了? 想到那位脾气怪异的老人,莫名有些不安。 她吸了吸鼻子,眼中氤氲着泪水。 上辈子,为救谢缇,不知道被这位老人家刁难了多少次,后来在无数次的相处之中,二人渐渐有了师徒情分。 只可惜,她这个没用的徒儿,终究是让师傅失望了,学了一身医术,却被困于冷宫,惨死。 谢缇心狠手辣,赶尽杀绝,也不知道后来会不会对鬼医动手。 复杂的情绪在脑海中徘徊,祝云朝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院门。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响起。 安静的夜中,一个老人醉醺醺的声音响起,“哪个混账东西,敢扰人清梦。” 嘎吱一声,大院的门被打开。 老人蓬头垢面,不修边幅,满身酒气。 他抬眸打量着眼前的祝云朝,并未多看两眼,而是拿着手中的酒瓶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小丫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本事,竟然懂得敲门之法?” 鬼医为人怪异,也有自己的规矩。 只有相熟之人才会知道三声敲门意味着熟悉。 敲门之法是熟悉的,但眼前的人却极为陌生,他看似放荡不羁,余光却一直打量着祝云朝。 祝云朝静静的站着,看着眼前的老人,眼眶微热。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一把抢下鬼医手中的酒坛,“您老人家岁数大了,这酒太烈,我带了一些药酒过来……” 说着将小春怀里的酒坛拿过来打开。 酒坛打开的瞬间,浓浓的药香伴随着酒香扑鼻而来。 鬼医迫不及待的拿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两口,高声大呼,“爽,太爽了,你这丫头在哪弄的这酒?” 当然是自己酿的。 鬼医好酒,许多人知道,但能够酿出他喜欢酒的人却并不多。 上辈子也是再三摸索才研究出来的。 看着老头子喝的畅快,祝云朝红唇勾起,“您不用问是哪里来的,只要你想喝,随时都有。” “算了吧,无功不受禄……你为何而来?” 转眼间一坛酒喝去大半,老头子却越喝越精神,他回到院子,坐在石桌之前,姿态慵懒,但那双喝了酒的眸子却异常明亮。 祝云朝双膝跪地,“此次前来,目的有二,一想让您为家母解毒,二是,想拜您为师。” 扑哧一声。 鬼医哈哈大笑,“你这丫头倒是好大胆子,只凭这酒竟然异想天开……” “自然不是只有这一坛酒,还有其他的……” 跪在地上的祝云朝一个眼神,小春和春桃秋菊将剩下的几坛酒纷纷打开。 足足有六坛酒,每坛酒打开都是不一样的味道。 鬼医不停的吞咽口水,明明馋的不得了,却坐在那里动也没动,“老夫四海为家不收徒,但可以为你母亲诊治?” 祝云朝眼前一亮,正要磕头致谢,鬼医声音再次响起,“既然能研究出这6种酒,我老头子也不客气,这每一种酒再送过来一百坛如何?” 嘶。 好一翻还狮子大开口。 祝云朝却毫不犹豫的点头,“说话算数。” 离开院子,祝云朝浑身轻松。 虽然早已想到了,只要拿出足够的诚意,必定能达成目的,可当真正听到承诺时,仍然忍不住心跳加快。 太好了。 重生以来最好的消息,终于可以为母亲摆脱病弱。 这是个好的开始。 祝云朝脚步越来越快,背影都透露着愉悦。 小春在后面走着,看着自家的小姐,莫名觉得有些陌生。 不过很快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 家里除了豺狼就是虎豹,小姐若是再不改变,只会被那些坏人吃的渣都不剩,这样的小姐才能自保。 …… 偏僻的小院里。 祝云朝等人已然离开,背影消失在眼前。 关上院门,鬼医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躺下后,拿起酒便往嘴里倒。 “既是朋友,何必做梁上君子?”鬼医看着黑色的天空,冷声开口。 他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到了院外。 下一刻,一个男人调侃的声音响起。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鬼医,你这本事令晚辈佩服。今日前来是有事相求,只不过发现准备的并不充分,担心怠慢了而已。” 男人声音未落,几道身影便出现在了院子中央。 鬼医缓缓起身,醉意朦胧的眸子看着对面。 他盯着轮椅上的人,啧啧两声,“堂堂战神竟落得如此下场,可悲可叹,不过,这与老夫有何关系?老夫多年前就曾说过,绝不参加皇家之事,若想让我治病,门儿都没有。” 话音未落,他烦躁的挥了挥手。 “前辈且慢,您若喜欢酒,我们也可以为您准备,求求您仗义出手……” 此时的公孙谋再也没有了以往吊儿郎当的样子,反而满脸郑重,就差跪地下了。 只可惜他恳求的声音,却,并没有把人留下。 鬼医转眼间已经走进了屋子。 空荡荡的院子,只剩下谢琰等人以及那几坛酒孤零零的摆在那。 “这可如何是好?” 房门紧闭,送客之意明显。 公孙谋挠了挠头,“要不然去请教一下那个小丫头?” 都是来求医的,祝云朝只凭了几坛酒,便轻松获得鬼医医治。 他们却被拒之门外。 第21章 林间偶遇 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谢琰稳坐轮椅之上,眸子被锦缎遮着,看不清神情,但那张万年冰山脸,没有丝毫表情。 公孙谋喋喋不休,说了好一会儿,只是没有得到回应,翻了个白眼。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回到院子后,公孙谋迫不及待的追问。 谢琰手置于双腿之上,云淡风轻开口,“急什么,更何况鬼医也并未有实权的把握。” 只是有希望而已。 无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随缘吧。” 谢琰的话成功将公孙谋给气到了,“你疯了吗,还是想当一辈子残废?” 说到最后,他声音气急败坏。 一想到曾经征战沙场的战神将军,如今成了这副样子,作为兄弟的他,眼尾泛红。 “等着吧,这件事我绝不会轻易放弃。”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了房间。 夜深人静。 就在许多人进入梦乡时,一队人马悄悄的潜入皇家寺庙。 而原本已经准备入睡的谢琰猛然睁开锐利的眸子。 眼睛依旧被锦缎遮着,但耳朵极为灵敏。 他抬了抬手,一道黑色身影出现在房间之中。 “外面什么情况?” “启禀主子,几个假扮山贼之人,进入寺庙,直奔祝家大小姐院子。” 短短几个字,透露的信息量却极大。 假扮的山贼,直奔祝云朝院子。 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谢琰薄唇微勾,脸色越发冷冽,“倒是有趣。” 又不知那个女人又该如何面对。 是演戏? 所图为何? …… 阿嚏。 睡梦中的祝云朝猛然打了个喷嚏。 若是知道谢琰心中所想,定然会大爆粗口。 你才演戏呢,你全家都在演戏。 连续几个喷嚏,祝云朝猛地睁开眼睛。 冷宫几年生活,她对周遭环境的变化极为敏感,很快便察觉不对。 缓缓起身,她正要开口,外面突然传来打斗的声音。 鞋也来不及穿,祝云朝几个箭步冲到门口,顺着门缝看去,瞳孔猛的一缩。 竟然是山贼。 好家伙,天子脚下,这些山贼竟然敢明目张胆的抢劫。 不对,不是山贼。 这可是皇家寺庙,其他人根本无法靠近。 是谢缇。 一定是他。 谢缇对祝雪宁情根深种,愿意冲冠一怒为红颜,只要美人不要江山,那皇后娘娘绝不会允许。 皇后娘娘对谢缇这个唯一的儿子寄予厚望,有些事情能退让,有些事儿则绝不允许。 不说别的,她身上的那些嫁妆就值得皇后娘娘母子二人觊觎。 所以他们并不打算放过她。 空荡荡的院子内。 月光下,刀光剑影。 会武功的春桃秋菊与那些黑衣人打在了一起。 双拳难敌四手。 很快,两个丫头落于下方。 小春颤颤巍巍的走到门口,身体紧紧抵着门,“小姐你快跑吧,快跑,奴婢在这给你守着。” 她明明怕得不得了,两股战战,但,语气却格外坚定,似乎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祝云朝心头一跳,猛地把门推开,将小春拽了进来,同时对外面的人喊,“春桃秋菊,听着,活着,我不允许你们死,帮我拖延一段时间。” 来不及多说,祝云朝抓着小春的手从后窗跳出,没入身后的树林。 跑,拼命的跑。 脚下来不及穿鞋,当踩在树枝上时,是钻心的痛。 不用看也知道脚心已经被划破了。 但小命休矣,祝云朝来不及多想,只是拼命的跑。 “小姐你放了我,你自己跑吧,奴婢……” “闭嘴。” 祝云朝冷声呵斥,抓着小春,很快来到了一处密林。 她指着大树开口道,“少废话,赶快爬上去。” 命令式的语气,根本没有给小春反应的机会,直接就把人给推上去了。 小春出生贫苦,小时候上山上树是不在话下。 即便这些年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但基本功没忘,三两下便爬上大树。 祝云朝见状松了口气,“听好了,我对这儿的地形极为熟悉,你给我在上面不要乱动。” 交代一番,她继续奔命。 不过刚跑一段距离,猛然想到什么,一把扯掉裙子的那一衬裹在双脚上。 当然,不是为了防止脚再受伤,而是怕被人找到痕迹。 还好是黑夜,血迹并不会轻易被看到。 祝云朝拿出了吃奶的劲儿,拼命的向前奔跑。 她记得这皇家寺庙的后山,有一处极为雅致的院子。 虽然不知道那处院子的主人是谁,但只知道极为神秘,是整个寺庙的禁忌,很少有人能靠近。 两辈子了,即便上辈子他成为太子妃,却依旧不知道那院子的主人是谁。 由此可见,里面的人身份非富即贵。 想要活命,就只有闯进那院子。 不知跑了多久,祝云朝看到那处院子,眼中含着热泪,一个助跑,直接攀上了那高高的院墙。 正躲在大树上暗自生闷气的公孙谋,“……” 一手拿着酒坛,一手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竟然真的是祝云朝。 月光下,美人美则美矣,但太过狼狈。 身上的锦衣华服已经被划出无数道口子,那绝美的小脸惨白一片,乌黑如墨的秀发更是凌乱不堪。 在他震惊的目光下,祝云朝手脚并用,已然爬上了院墙。 暗处负责院落安全的暗卫,正要动用暗器。 公孙谋一个眼神制止。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既然祝云朝能说动那老头子看病,或许也能帮助谢琰。 他挥了挥手,让暗卫退下。 暗卫不明所以,却悄然将暗器收好。 刚爬上院墙的祝云朝,只觉得后背一凉,锐利的目光看向四周。 确定没人,她狠狠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是松的太早了,很快,远处传来脚步声。 “那个贱人跑哪去了?你们这个群废物,怎么一个女人也抓不住?” “为什么话,赶快把人抓回来,今天晚上如果完全不成任务,你们通通都得死。” 听着那凶神恶煞的声音,祝云朝看了看下面,心一横,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啊。” 尖锐刺痛袭来,祝云朝没忍住,尖叫出声,等反应过来想捂嘴时,却已经来不及。 第22章 误打误撞,抱紧金大腿 “在那边。” 一墙之隔,脚步声越来越近。 祝云朝捂着嘴巴,大气也不敢喘。 低头看着鲜血淋漓的脚,她却不敢耽误,一瘸一拐的向里面走去。 很快,路过一间屋子时,她想也没想,直接推门而入。 下一刻,当看清屋子里的场景,瞳孔猛地一缩。 竟然是他。 金大腿。 这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吗? 怪不得两辈子都未曾查到这院子的主人,原来这主人竟然是谢琰。 是他就不奇怪了。 作为赢到最后的人,实力并不奇怪。 只不过人这是睡着了吗? 看着床上躺在那一动不动的谢琰,祝云朝壮着胆子悄悄靠近。 当靠近几步后,她猛地顿住脚步。 是疯了吗? 酒壮熊人胆,她也没喝酒,胆子也太大了。 谢琰是谁?那可是战场上的战神而受伤残疾归来的他,传说中凶残无比,可止小儿啼哭。 祝云朝捂着胸口,悄悄的想离开。 暗中的公孙谋掐着嗓子,“给我搜,一定把人给我找出来。” 祝云朝,“……” 这人胆子也太大了。 竟然敢闯进院子,难道就没有人来保护这位殿下吗? 在祝云朝疑惑的目光下,听着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是下意识的向谢琰那边靠近。 没办法,只有抱紧金大腿才是最安全的。 可当她靠近床侧时,刚刚还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人,猛然睁开锐利的眸子,快速出手,抓住祝云朝的手腕。 “你想干嘛?” 男人声音冰冷无比。 即便那双眼睛被遮着看不清神情,但整个人身上散发的杀气,却令人胆寒。 祝云朝看着这张冰山脸,身体不由得一颤,脸色皱成一团。 她紧盯着被握紧的手腕,慌忙开口,“殿下饶命,我是您的未婚妻,祝家大小姐……” “呵。” 不屑的轻嗤声响起。 谢琰五指收紧,越发用力,力道大的像是要把人捏碎一样。 祝云朝心猛的狂跳,“殿下,我真是你的未婚妻,我可以证明身份,你让手下的人进来,一问便知……” “误闯者,死。” 谢琰冰冷的声音一出,快速松开祝云朝的手腕,下一刻,那修长的手指附在祝云朝纤细脖颈处。 手指不断用力,慢慢收紧。 命运的喉咙被遏制住,感受到肺里的空气并减少,祝云朝面色惨白,用力挣扎。 奈何男女力量悬殊。 她这点挣扎的力气,不痛不痒,毫无威慑力。 难道要死在这儿了吗? 不行,不甘心。 好不容易重生归来,仇人还未死,还有想保护的人。 不能死。 闭上眼睛,祝云朝聚集全身力气,迅速出手。 “啊。” 几乎是瞬间,谢琰闷哼一声,迅速收回手。 电光火石之间,他还想出手时,祝云朝却一个转身脱离了床侧,拉开距离,躲到门口剧烈咳嗽两声。 “你该死。” 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此时的谢琰没有了刚刚冰冷无情的模样,反而脸上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幽暗的月光下。 谢琰那张冰山脸青了白,白了青,仔细看,耳垂通红一片。 宽大袖子下的手,早已握成拳,骨节嘎吱嘎吱作响。 “咳咳……” 剧烈咳嗽的祝云朝缓过劲,连忙求饶,“殿下,您这可怪不了我,求生是人的本能,我这是失误,不是故意的。” “再说了,你我即将成为夫妻,我怎么也不会害自己,不是。” 最后一句话声音极小,明显是在嘟囔。 奈何谢琰耳聪目明,听得清清楚楚,脸更黑了,“不知廉耻。”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可见,放荡至极。 他袖子一转,正要发出暗器。 祝云朝声音再次响起,“殿下,此言差矣,即将成为夫妻,更多的事情也做得,又何谈不知廉耻,放心,今晚之事绝不告知任何人” 为了小命还是赶快跑吧。 话音未落,祝云朝转身就要走,不过在离开之前却深深看了床榻上的人一眼,随后拔腿就跑。 砰的一声。 茶盏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发出巨响。 祝云朝却头也没回,跑得更快了。 …… “哈哈哈……” 目睹一切的公孙谋笑的停不下来。 他闲庭散步般的走到床边,视线由上而下,“没想到你这小未婚妻倒是难杀,出手更是令人震惊。” “可惜了,这小女子目的不纯,不然就凭着能让你动怒的本事,嫁过来,也能徒增一些乐趣。” “乐趣。” 谢琰声音冰冷,咬牙切齿,“你好大胆子。” 整个院子被围成铁桶一块,不要说是祝云朝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就算是皇上派人前来,也是无法靠近的。 估计祝云朝能够畅通无阻的走到这院子,谁在暗中捣鬼,不言而喻。 公孙谋摸了摸鼻子,“不要小气嘛,我这也是为你好,你可以探查一下对方的目的。” 说着视线落在谢琰两腿之间,扑哧一声又笑了出来 “眼睛不想要了。” 面对着谢琰的威胁,公孙谋默默后退拉开距离,“那怎么成呢?咱们俩已经有一个瞎子了,两个都瞎可不成。” “放心,接下来交给我。” 察觉到谢琰真的动怒,公孙谋脚底抹油直接溜了。 漆黑的房间里,谢琰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垂眸看了一眼双腿,神色灰暗。 好大胆子。 竟然敢对他出手。 不知廉耻。 祝云朝竟然能精准的找到这个院子,幕后之人到底是谁?难道是谢缇? 两人今日演戏目的为何?难道是想来试探他。 难道双腿与双眼之事暴露了? 他垂眸陷入沉思。 许多想法在脑海中徘徊,随后一一否决。 谢缇没那么聪明。 不过这院子暴露的事倒是令他极为意外。 修长的手指轻敲双腿,他语气薄凉,如同裹着寒冰,“盯着他们,本殿下倒要看看,他们要搞什么鬼。” 祝云朝想试探他是吧。 不想活了。 闭上眼睛,手指微微摸索,想到那纤细的脖颈,一掐就断,他嘴角勾起,眼中杀意毕现,余光却看到了地上那几个鲜红的脚印,目光一闪。 第23章 都是废物 真是个疯子。 披头散发,衣衫不整。 为了个男人,竟然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可笑至极,废物一个。 谢琰眼神越发冷冽,“该死。” 正一路狂奔的祝云朝,猛的后背一凉,踉跄的摔了一跤。 这一摔,手心擦破皮,鲜血汩汩流出。 手破了。 脚也破了。 衣服乱糟糟,头发上沾满了树枝树叶,看着狼狈极了。 摔倒,她并没有急着站起来继续跑,而是趴在地上,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不行,一定要再多安排些人保护安全。 皇后娘娘和谢缇,母子二人狼狈为奸,心狠手辣,这次没得手,一定会再想办法的。 强撑着爬起来,祝云朝很快察觉到不对。 这是谢琰的院子。 按理来说,守备森严,怎么会让人随意闯进来呢? 她是怎么进来的? 那些假冒的山贼又是怎么进来的? 许多疑惑在脑海中徘徊,来不及多想,祝云朝并没有想离开这个能保证安全的院子,不是找了间柴房钻了进去。 暗处的人看在眼里,并未说什么,视而不见。 …… 另一边。 祝云朝跑了的消息很快传到谢缇耳中。 此时的他正待在祝雪宁院子里,两人抱在一起你侬我侬,情意绵绵。 可,当得知祝云朝失踪,谢缇脸瞬间沉了下来。 “混账东西,人怎么会没了呢?”他放下怀中美人,几个箭步冲出一脚将人踹翻在地。 “殿下饶命,我们本想把人抓起来按计划行事,结果却碰到两个灰丫头的武功……” 对手下的人也是一头雾水。 按照他们的计划,轻而易举的就能将祝云朝抓起来。 山匪抓到女人,当然要对其进行羞辱,当他们将祝云朝的衣服撕碎时,谢缇从天而降,来一场英雄救美。 二人有了肢体接触肌肤相亲,那么祝云朝就再也没机会嫁给谢琰了。 当然,衣衫不整,与山匪有了接触的女人不可能在嫁给皇子做正妃,只能当妾。 一切计划的好好的,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候竟出了错,让祝云朝跑了。 砰砰砰砰。 愤怒的谢缇将房间里的茶盏通通摔在地上。 “废物,都是废物,还不快去把人给我找回来。” “今日若是完不成任务,通通都给本殿下去死……” “属下遵命。” 很快手底下的人全部派出去寻找祝云朝,房间内再次恢复安静。 祝雪宁一副善良至极的模样,将头靠在谢缇肩膀上,“殿下,姐姐会不会出事呀?我好担心。” 那双水汪汪的眸子,氤氲着泪水,楚楚动人,勾人的很。 谢缇喉结滚动,刚刚的怒火消散不见。 他一把拦住纤细的腰肢,脸凑了上去,“不急,那个贱人就算是出事又如何,与本殿下而言无甚重要。” “就算是出事又如何,大不了本殿下委屈点,让她进府做贱妾,还是你最善良,从小到大受了那么多委屈,却依旧为她着想。” “那当然了,她是我姐姐,就算是母亲和姐姐不喜欢我,但我依旧爱重姐姐。” 祝雪宁娇柔造作的样子,若放在其他人眼里,十分碍眼。 但在谢缇眼里却是天真浪漫的代表。 他眼中的心疼快要溢出来了,“好了,以后嫁给本殿下,定不会让你受委屈,为了不让你被人压一头,我与母后说了,暂不娶正妃。” “即便你嫁过来不是正妻,但在我心里,我的妻子只有你一个。” 听到这直白的爱意,祝雪宁娇羞垂眸,“就知道殿下对我最好了。” 柔弱无骨的身体靠了上去,手搭在谢缇的肩膀上,主动献上一吻。 房间里很快传出暧昧的喘息声。 这院子中的人已经被派出去差不多了,剩下几个人守在门口。 当这边房间声音越来越大,别的地方想听不到都难。 隔壁。 老夫人转动着佛珠,脸色越发阴沉,“老贱人生的小贱人,毫不知廉耻,还未嫁过去,竟然敢勾引男人。” 摇曳的烛火下,此时老夫人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慈爱,脸上因愤怒而扭曲,眼底满是狰狞。 一旁的嬷嬷小声劝慰,“老夫人,咱们真的不出手吗?” 他们在寺庙生活多年,早已经营了自己的人手。 所以,当那些山贼出现时,他们便已察觉。 只不过,只是袖手旁观,并未出手而已。 老夫人苍老的面庞冷笑,“何必出手,我只是个老太太而已,管不了那些事情,咱们静观其变。” 她转动着手中佛珠,盯着佛像,脸上没有半分慈悲,“可怜了我的女儿和外孙女,不知现在怎么样了,兄弟姐妹,血肉亲情,他好狠的心……” 话还没说完,老夫人眼角流出眼泪。 嬷嬷上前擦拭着老夫人眼角的泪,“老夫人不必担忧,小姐写了信过来,很快就要回到京城了。” 老夫人生有两子一女。 年少守寡的她,为了将孩子平安养大,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本以为孩子们大了,大儿子一路官路亨通,位居高位,也能帮衬着底下的两个弟弟妹妹,万万没想到,大儿子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想到以往的事,老夫人手捂着胸口,“老大太狠了,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让老二读书的。” 家中余钱有限,两个儿子只能够供一人读书。 万万没想到,竟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三个孩子,前途相差极大。 大儿子祝明山,年少读书,后娶了富商之女,一路坦途,如今已经在这京城中站稳脚跟,皇上面前的红人,两个女儿更是嫁给了两个皇子。 而二儿子呢……屡试不第,颓废度半生,估计更是在江南,当教书先生。 最疼爱的小女儿,当年所嫁非人,刚嫁过去没几年,夫家因贪污落罪,一家人被贬偏僻之地。 这些年来,她无数次想让大儿子帮忙帮帮弟弟妹妹,让他们回到京城。 可惜了……那狼子野心之人,竟然只顾着自己,觉得弟弟妹妹是累赘。 她一气之下才来到这山上。 回忆往昔,老夫人悲痛欲绝,差点站不稳,“是我对不起他,没有保护好他的孩子。” 第24章 抱紧金大腿 夜色越来越浓。 祝云朝缩在柴房里,大气也不敢出,脑子里面回想的却是刚刚碰到谢琰时的场景。 腿瘸了,眼睛也废了,脾气咋还这么大呢? 一出手就想掐死人。 摸了摸脖子,火辣辣的。 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她下手寻求生计,此时的她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不过瞎子出手这么稳准狠吗? 几乎毫不犹豫,直接抓住她的脖子。 想到即将要嫁过去,祝云朝皱眉,面露忧愁。 怎么办? 想报仇,想保住他们母女二人的命,抱金大腿势在必行。 即便谢琰对她厌恶至极,也要贴上去。 对了,鬼医。 祝云朝眼波流转,狡黠的目光在眸中一闪而过,再次回到了谢琰房间门口。 嘎吱一声,房门打开一条缝。 她将脑袋伸了过去,这次极为聪明,并没有靠近床侧,而是离得远远的,“殿下可睡着了?” “你说呢。” 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谢琰躺在床上动也没动,但,低沉恼怒的声音,却莫名其妙的人一身鸡皮疙瘩。 祝云朝壮着胆子走进去,“殿下刚刚是生死一瞬间,不得已才冲撞了你,如今返回是为了将功折罪。” 见谢琰没有开口,她继续说着,“殿下与我乃皇上赐婚,很快就要成为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何况能嫁给殿下,是小女毕生夙愿,甚是欣喜。” 她垂眸,袖子下的手在腿上掐了一下,疼得她脸色通红,眼波流转间一副娇羞动人的样子。 再开口时,她声音娇媚婉转,“知道殿下不会轻易相信小女所说的话,按时间证明一切,小女愿豁出这条命来,请鬼医为您诊治双腿与眼睛,只盼望殿下能给小女一个机会。” 开着小碎步,不断靠近床侧,她侧着身露出最完美的侧颜,话音未落,妩媚的眸子看过去。 下一刻,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只顾着抱金大腿,怎么忘记这是个瞎子了。 刚刚所有的表演完全是瞎子点灯白费了。 浪费感情。 深吸一口气,她面上,青一阵,白一阵,十分精彩,开口时依旧娇媚,像是在撒娇。 “日久见人心,这是小女特意在鬼医那里三跪九叩为您求来的养生丸,你先用着,明日一定将鬼医给你带来。” 点到为止,过犹不及。 担心说多了会引起谢琰的反感,祝云朝将药瓶放下,转身就走。 离开时,并没有再表演,因为,对方又没眼睛看不到,表演也是白费,所以走的干脆利落到门口时,回头甚至对着床上的人做了个鬼脸。 …… 噗嗤。 安静的房间内,躲暗处的公孙谋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从黑暗中走出笑的前仰后合,“你这位小未婚妻倒是有趣,不然还是不要杀了,留着看戏吧。” 刚刚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 京城中的大小姐都是一个样,万万没想到竟然有这样有趣。 谢琰缓缓起身,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是装瞎,又不是真的瞎。 刚刚那些他都看在眼里,尤其是女人矫揉造作的样子,着实令人烦躁至极。 “尽早处理了。” 看着就烦。 公孙谋愣了一下,随后将桌子上的药拿过去,“先看看你这小未婚妻送来的东西,唉哟喂,真的是好东西呢。” 药瓶打开,浓浓的药味扑鼻而来。 公孙谋因为谢琰的缘故对这些名贵的药材了解甚多。 闻味道,就知道里面并非凡品。 谢琰一把抢过来,将药瓶丢到了窗外,“聒噪。” …… 正悠闲自在爬墙的祝云朝并不知道自己又被嫌弃了。 天蒙蒙亮,再不回去恐怕解释不清,她笨拙的翻墙离开,正准备原路返回,却碰到了钱来寻找他的春桃秋菊。 “太好了小姐姐没事,要不然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到祝云朝,完好无损的样子,春桃秋菊一脸激动,最后跪在地上请罪。 “都是奴婢无能,无法护主子周全,还请主子降罪。” “起来吧,这件事情是意外,是我没有考虑。” 只想着来这边与鬼医会和为母亲治病,却忘记那些牛鬼蛇神。 想到在寺庙中等着她的谢缇,祝云朝眼睛一转,“一会回去咱们……” 天光大亮。 当谢缇再次睁开眼睛时,愣了一下。 意识到他自己做了什么,一把将祝雪宁拥入怀中,深情开口,“放心,就算我提前要了你的身子,我也会把你当做唯一的妻子,在这等我,风风光光把你娶回去。” 情话说完,他二话不说,快速穿好衣服,转身向外走去。 祝雪宁刚刚睡醒,脑子晕晕乎乎,听到深情告白感动的不得了,结果下一刻,谢缇竟然走了。 她盯着那紧闭的房门,脸色难看的很。 “人呢?都死哪去了?还不快进来伺候。” 嘎吱房门打开,几个小丫头走进来,看到里面的场景大气也不敢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然他们更多的是害怕。 而,祝雪宁的嬷嬷走进来时小声道,“这若是让姨娘知道可如何是好?” 嫁进皇子府虽然是保山丁丁的事儿,但毕竟还没嫁过去呢,婚前失真,那可是要浸猪笼的。 皇后娘娘本就不喜欢自家小姐,若是知道这件事后果不堪设想。 嬷嬷吓得瑟瑟发抖,脑子转了又转,拼命的想补救的办法。 可祝雪宁却不以为然,“行了少废话,按照计划进行,我那好姐姐可是失踪了,咱们要去告诉所有人,这可是表示姐妹情深的机会不能错过。” 一刻钟后,穿戴整齐的祝雪宁,刻意的勾起嘴角走出房门的瞬间,立刻慌慌张张的向祝云朝院子跑去。 “天杀的,哪个混账东西竟然敢把我姐姐给掳走了,救命呀,谁能救救我姐姐,我姐姐被山匪抓走了。” 祝雪宁开始了表演,其他人自然配合。 跟着祝雪宁过来的小丫头们,你看看我看看你,扯着嗓子大喊。 “救命啊,谁能救救我家小姐,我家大小姐马上就要嫁给三殿下了,如今出了这事,可如何是好。” 第25章 妹妹,这是在喊什么呢 大清早,众人刚刚起床,脑子还未清醒,当听到这边的声音时,不约而同地走了过来。 当听到几人的呼喊声,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 “这是怎么了?这院子如果没记错的话,住的可是祝家老夫人,是谁出事儿了?” “你这耳朵是不好使吗?没听到吗?刚刚那几个人可是说了大小姐是祝大小姐。” “哎哟喂,可怜了这位祝大小姐被赐婚给了三殿下,马上要嫁给皇家,成为正儿八经的皇子妃,如今却被山匪抓走,如何是好。”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但话里话外却难掩幸灾乐祸。 毕竟,这个皇子妃出事了,便会让出一个正妃的位置。 他们家中的女子可是有不少的,即便是射不出嫡女,庶女也是可以的。 于是,作为议论的人越来越多,大家表态上都想要帮忙不停的反弹消息,但实际却没有一个人付出行动。 事情闹得越来越大装,不知道的老夫人,她也无法稳坐钓鱼台拄着拐杖,在嬷嬷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一大清早哭哭啼啼?” “祖母您总算是来了,大姐出事了,大姐被山匪抓走了。” 祝雪宁哭的停不下来,扑腾一声跪在地上泪眼汪汪,满脸担忧,将一个担心姐姐的妹妹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可是眼的确并没有多少累,反而带着几分得意。 老夫人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脸慈爱,“好了,先站起来,最近事情闹成这个样子,立刻让人回去告知你父亲,让他来决断,实在不行就报官……” “老夫人且慢。” 威严的声音响起。 众人视线不约而同的看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谢缇一身紫色长袍,从远处缓缓而来。 他脚步匆匆走到老夫人面前,“老夫安,刚刚本殿下在来的路上已然得知发生了什么,如今大小姐出事,万万不可报官,否则名声尽毁。” 他一副完全为祝云朝着想的样子,但,心里去把人恨得牙切齿。 一晚上过去了,祝云朝这个贱人竟然不见了踪影? 无论是派出去的那些人,还是假扮得山匪,竟然全没有找到祝云朝。 寺庙就这么大,里里外外全部找一遍了,祝云朝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不见了踪影。 是被野兽吃了,还是说被其他男人给糟蹋了? 想到祝云朝那张绝美的面庞,被别的人染指,胸膛怒火熊熊燃烧。 他极力压制才没有发怒。 “那可如何是好,我姐姐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这个做妹妹的,一定会愧疚一辈子,被山匪抓走清白尽失,还怎么嫁给三殿下……” 当着众人的面,祝雪宁毫不顾忌直接扑到了谢缇的怀里,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谢缇也没有多想,直接将人拥入怀里,“放心好了,我与你姐姐也算青梅竹马七长大看在你的份上,大不了把你姐姐一同纳入府中,你们姐妹二人也算有个伴。” “就知道殿下对我最好了,愿意给姐姐一条生路,我们一家定当对殿下,感恩戴德……” 祝雪宁和谢缇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将祝云朝的命运给定下来了。 在场的人,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大家都是在后宅摸爬滚打来的,这点小伎俩在他们看来根本不受看。 不过自家姐妹竟然用这样狠的手段来害人,着实令人心惊。 嫡女庶女天然是敌人,但这些年来大家看得清清楚楚,祝云朝这个嫡女并未欺如庶女,否则凭着祝雪宁的身份,不要说是出现在众人眼前了,就算是被人弄死也是有可能的。 如今竟心狠手辣,这个班对付自家姐妹,将一个好好的皇子妃弄成了贱妾。 好狠的心。 大家不约而同的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想要和祝云朝这样蛇蝎心肠的人划清界限。 可惜此时的祝雪宁正沉浸在祝云朝悲惨命运中,并没注意到这一点。 老夫人倒是注意到了,但却并未在意。 蠢货,最好把自己蠢死才好。 只有这两个丫头全部中用了,她才有机会将其他的孩子接到身边。 哭了一阵,祝雪宁擦干眼泪,“殿下,还是先去找姐姐吧,一夜未归,一想到姐姐被山水糟蹋,我的心好痛呀……” 话音未落,还想继续哭来表演。 结果一个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大清早妹妹,这是在喊什么呢?” 祝雪宁浑身一僵,当看到远处的身影时,愣在原地,“姐姐你……” 怎么回来? 而且衣服穿的整整齐齐,头发丝毫不乱。 就这样大大方方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怎么会呢? 还是说这贱人早有准备躲过算计? 祝雪宁脸上的表情僵住,如同小丑一样,看着滑稽极了。 “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这大小姐被山匪抓走了吗?看着可不像那么回事,大早上的衣服穿的好好的,并没有看出不一样。” “行了,咱们继续看戏吧,说不定会有更精彩的呢。” 在众人注视下,祝云朝大大方方的走过来,“给殿下请安,给祖母请安,站在这干嘛呢?” 即便心存疑惑,祝云朝依旧规规矩矩,没有丝毫逾矩。 行礼问完之后,她问出了心中疑惑,那双美丽的眸中满是迷茫,看不出丝毫破绽。 一时间周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在场众人,你看看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开口。 而藏在人群中的小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姐,我刚刚想为您解释的,但二小姐和其他人话说的太急了,奴婢根本没时间解释。” “今天晚上您噩梦缠身,想着去为夫人祈福,所以便去了佛堂,春桃秋菊在旁边伺候,奴婢在这儿守着,结果一睡醒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得知发生什么,想解释却没机会。” 小春说着偷偷看了一眼祝雪宁,一副害怕至极的样子。 紧接着她将刚刚发生的事全部说了一遍。 随着小春说的越来越多,祝云朝脸色一白,身形摇晃,“妹妹,你这是想让我死吗?” 第26章 名节重于泰山 微风吹来,祝云朝一头乌黑如墨的秀发,随风飘舞,绝美的面庞惨白一片,剪水的眸子闪着盈盈水光。 摇摇欲坠的身形,如风中柳絮,仿佛随时会飘走一样。 春桃,秋菊极为配合,一左一右的将祝云朝稳稳辅助,愤恨的看向祝雪宁。 “二小姐这是何意?我家小姐冰清玉洁,名声不容有损,夜里噩梦连连去为夫人祈福,跪了一夜的祠堂,结果怎么就变成被山贼抓走了?” “二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名节重于泰山,你这是想逼死我家小姐吗?” 两个丫头双眼通红,演技超群,看不出半点破绽。 祝云朝看在眼里极为满意,不需要再自己出手,闭上眼睛,泪眼汪汪的靠在两个丫头身上,一副伤心至极的样子。 被指责的祝雪宁气不打一处来,“两个死丫头,竟然敢对本小姐如此说话,去佛堂跪了一夜,谁能证明?更何况,昨天夜里就不见了,是事实,寺庙进了山匪也是事实。” 看着祝云朝摇摇欲坠的样子,祝雪宁死咬着下唇。 转眼间她已下定决心。 不管昨天晚上发生什么,假的也要变成真的。 祝云朝想嫁去皇子府做正妃,门都没有。 她眼中闪着泪花,扑过去握着祝云朝的手,故作慌张地掀开他的袖子,见到那通红的守宫砂,目光闪躲。 下一刻,她哭得伤心,“姐姐放心,就算你失去名节,殿下也会收留你,绝不会让你浸猪笼……” “妹妹,你这是想害死姐姐吗。”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祝云朝身体依旧靠在春桃身上,可另一只手却一巴掌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祝雪宁被打的脸歪到一旁,差点跌倒在地。 谢缇一个箭步冲过来,将人护在怀里,“你好大胆子,竟然敢打本殿下的人。” “打了又如何,殿下妹妹,我这可都是为了你们好,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妹妹如此污蔑我的名节,事情若传出去,成何体统,更何况啊,妹妹口口声声说昨天夜里怎么样……” 祝云朝眼中泪滴顺着眼角滑落,楚楚动人。 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哽咽,“我倒想问问妹妹,若是昨夜就出事了,你为何如今才想要找人救我,更何况,谁家出事不是藏着掖着,为何要闹成这副样子。” 弱弱的声音,但字字句句却带着冷硬的质问。 祝雪宁被堵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睛死死的瞪过去,如果眼神能杀人,此时的祝云朝早已被射的千疮百孔。 祝云朝却毫不畏惧,伤心的叹了口气,“算了吧,带我回去,我好累呀。” 她单薄的身影在丫鬟的搀扶下一步步向院子走去。 在场那些夫人看在眼里,满是心疼。 祝家的事在京城并不是什么秘密,推己及人。 在场的许多人都是正妻,一想到家中的女儿会被庶女如此欺负,心生悲凉。 院门关上。 祝云朝再也没有了刚刚柔弱的模样,反而擦干眼底的泪,面色冰冷无比,“我病了,被气的,明白吗?” 小春一脸懵,还没反应过来,春桃秋菊点了点头。 “小姐放心,奴婢现在就去。” 祝云朝笑得灿烂,将一张银票递了过去,“不要吝惜银子,知道吗。剩下的就当做是给你们的赏钱了。” 丫头不愧是明月楼培养出来的,极为聪慧,一点就透。 春桃秋菊离开后,看出小春心事重重,祝云朝叹了口气,“你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咱们两个情谊非常,你不用跟任何人比。” “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任何人都比不上。” 小春满脸愧疚,“都是奴婢没用,没办法为小姐分忧。” “胡说八道,赶快去给我弄水,我要沐浴。” 一晚上过去,又是爬墙又是狂奔的,身上早已出了许多汗。 祝云朝迫不及待的走进房间,将衣服脱下,露出里面的衣服。 然后祝雪宁只想着看守宫砂,却并未想看衣服里面。 否则,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 另一边。 祝云朝走后,其他人见状没有热闹看,纷纷离开。 转眼间,偌大的空地只剩下老夫人和祝雪宁等人。 老夫人目光沉沉,看向祝雪宁时,眼里闪过一抹冷意,但开口,依旧慈和。 “你这丫头太鲁莽了,知道你关心姐姐,也不可如此慌乱,一家子姐妹也没记仇的,等有时间去给你姐姐道个歉。” 点到为止,老夫人带着人离开。 祝雪宁委屈巴巴,也顾不得有没有人注意了,直接扑到了谢缇怀里,“殿下怎么办?” 他们计划的好好的,让祝云朝进府成为贱妾,还能够拿到那些嫁妆。 可万万没想到,竟然让那个贱人给跑了。 还不知宫里的皇后娘娘得知这件事情会怎么办呢。 美人在怀,谢缇心猿意马。 对于计划失败的事,他毫不在意,毕竟他本来也不喜欢祝云朝,能不能把人握在掌心,他并不在意。 他揽着祝雪宁纤细的腰肢,“其他事日后再说,我送你回屋子。” 对上那双情欲满满的眸子,祝雪宁娇羞不已,正要开口,远处一队人马跑了过来。 “参见殿下,皇后娘娘命令你马上回宫。”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贵妃娘娘身旁最倚重的总管太监。 谢缇心有不甘,但也不敢违背,骑着高头骏马,一路疾驰回到皇宫。 慈宁宫。 谢缇脚步匆匆踏步而入,正要行礼问安,一个茶盏飞奔而来。 砰的一声,茶盏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你这混账东西,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么点儿的事儿也没做好,你是想气死我吗?” 此时的皇后娘娘再也没有了以往运筹帷幄的样子,雍容华贵的脸,满是怒容。 她抬起涂满丹蔻的手,愤怒的指着谢缇,“色令智昏,一个女人让你神魂颠倒,你若再敢违背本宫的意愿,信不信本宫现在就弄死她。” “母后不要,儿臣知错了,儿臣这次真的知道错了。” 第27章 杀意 偌大的宫殿,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谢缇规规矩矩跪在地上,满脸恳求。 堂堂皇子,天皇贵胄,身份尊贵,如今却为了一介庶女,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可悲至极。 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凤眸微眯,死死盯着眼前的儿子,眼底是说不出的失望。 “你可知,如今朝堂波诡云谲,你我母子二人命运相连,不进则死,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皇后娘娘闭上眼睛,再睁眼时,目光决然,“无用的东西,到了关键时候还在这儿女私情,你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你对得起我以及你外祖父他们为你做的一切吗。” 砰的一声。 皇后娘娘凤袍一甩,茶盏洒落一地。 谢缇跪在地上,对上皇后娘娘那双锐利的眸子,心头一颤。 “母后,儿子可是您的嫡子,又是父皇最宠爱的儿子,太子之位唾手可得,又何必去……” “闭嘴。” 皇后娘娘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你这混账东西,哪里是唾手可得?” “难道不是吗,大哥二哥两个人已经被封为了王爷,按照祖宗法制,被封为王爷的人是不可能再继承大统的,如今没有被封王的皇子,就只有我和那个废物,这太子之位非我莫属……” 说到最后,谢缇似乎找到了底气,后背挺得直直的,理直气壮开口,“以后儿子可是这天下之主,难道连娶自己心爱女人的资格都没有吗?若真如此,这皇位要不要……” 啪。 价值千金的琉璃瓶摔在地上。 皇后娘娘浑身发抖,指着谢缇,“放肆,你敢再说一遍?” 她简直不敢相信,刚刚那些话是自己儿子所说出来的。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可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被一个小小庶女迷得神魂颠倒,竟然敢说出,不要皇位的话。 自从进宫以来,她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不知道费了多少心血才坐稳这皇后之位,扶持娘家,让儿子得宠。 万万没想到,儿子竟变成这副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心中的怒火,“那人的确变成了废物,但依旧是你父皇最疼爱的儿子,否则你看看这京城之中谁敢惹他。” “至于其他人,你父皇正值盛年,所以这些年出生的都是公主,但又怎么敢保证不会有新的皇子……” 怒气过后,皇后娘娘怀柔说道,“你若想要娶那女子,母后自然不拦,但,祝云朝必须嫁给你。” “你要知道当年的许氏可是江南富商之女,家财万贯,除了明面上的嫁妆外,暗地里还有许多财产,只有拿到那些钱,你的位置才能更加稳固。” “等你登上那高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暂且忍耐,折服都是暂时的,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皇后娘娘说完失望的摆了摆手。 谢缇见皇后娘娘没有在惩罚祝雪宁,嘴角微微勾起,笑着退下。 当慈宁宫再次恢复安静时。 皇后娘娘那张端庄的面庞,再也不复以往的优雅从容,因怒气而变得扭曲。 “贱人,日后定要除去。” 话音未落,皇后娘娘脸上的怒容还未来得及收起,外面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 “皇后娘娘,太后娘娘有请。” …… 计划失败了。 谢缇也走了。 午后阳光正好,祝雪宁却无心欣赏周围的美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走来走去,满脸不安。 “这可怎么办?皇后娘娘若是知道计划失败,会不会怪我?都怪那个贱人,到底怎么回事?哪里出了错?为何会让那贱人跑了。” 祝雪宁越想越气。 昨晚的事情计划周密,百无一失。 一大清早,祝雪宁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经过仔细思量的,既可以在众人面前展现姐妹情深,也可以装作委屈的样子。 借着悠悠众口,将祝云朝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可惜计划失败了。 “小姐不好了,刚刚咱们的人打听到消息,不知道是谁,竟然将今天早上的事情传得到处都是,现在好多人都在传,是小姐嫉妒大小姐陷害,令大小姐伤心卧床……” “胡说八道。” 听到外面的谣言,祝雪宁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却来不及生气,继续追问,“外面还传了什么?” “他们说,他们说……” “快说。” 在祝雪宁的逼问下,小丫头声音极低的将外面的留言一一说了一遍。 “那些人说您嫉妒大小姐,所以自导自演,想要坏大小姐名声。” “还有人说您爱慕三皇子殿下,陷害大小姐,就是为了替嫁成为皇子妃……” 流言猛于虎。 不堪入目的话,更如同一把把针一样刺过来。 祝雪宁连连后退,身体晃动,“这些个混账东西,一定是那个贱人,否则消息不可能传这么快。” 想到那些流言,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完全失去判断。 相对于你配得焦躁不安,祝云朝则悠闲地躺在贵妃榻上,享受着小春的按摩,听着春桃的汇报。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使磨推鬼。 短短一个时辰,早上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经过发酵,许多阴谋渐渐浮出水面,被传的越来越夸张。 当听到宫里的消息时,祝云朝猛然睁开眼睛,眼底满是错愕。 “你竟然能打听到宫中的消息?” 春桃重重点头,“主子说了,若想做生意,必须要消息灵通,而皇宫里的消息最为重要,毕竟咱们做首饰的,皇宫之中若是有什么活动,提前得到消息,也好早做准备。” 呃。 这个理由竟然让人无法反驳。 不过这明月楼也太厉害了,敢将手伸进皇宫。 祝云朝微微颔首,示意春桃继续说。 “一大清早,四皇子被皇后娘娘叫去了皇宫,里面说了什么不知道,但,好像吵起来了,瓷器碎了一地。” “而四皇子离开后,皇后娘娘被太后娘娘叫去,在坤宁宫礼佛整整一个时辰。” 礼佛两个字值得细细品味。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罚也是赏。 太后娘娘似乎格外在意谢琰。 第28章 受宠的谢琰 太后娘娘岁数大了,常年闭门不出,礼佛,为国祈福。 尤其是自从谢琰出事之后,太后娘娘更是不问俗事,而这两次将皇后娘娘叫去礼佛,似乎都与谢琰有关。 上次是,祝雪宁当街侮辱谢缇是个废物,皇后娘娘被叫去礼佛。 这次,谣言再起,又被叫去礼佛。 陷入沉思的祝云朝手指有意无意的敲打着桌子。 小春等人放缓动作,大气也不敢喘。 过了好一会,祝云朝勾唇浅笑,“让你们准备的下酒菜,准备好了吗?” “小姐放心,一切准备就绪……” 小春说完犹豫着停顿片刻,“咱们确定要去后山吗?这可是佛家重地,若是被人看到?” “怕什么,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我就不会怪罪的。” 一刻钟后,乔装打扮的祝云朝,带着身边的人悄悄的离开了院子。 后山,大山绵延不绝,参天大树,拔天而起。 而,就在这密林中,竟然有许多极为隐秘的院子。 爬到半山腰,祝云朝终于找到合适的位置,“好了,开始,记住了,叫花鸡一定要多弄些土,调味料要放的足足的,否则不好吃,还有这个烤鱼,烤全羊……” 上辈子自从嫁给谢缇之后,皇后娘娘表面上对她这个儿媳妇极为宽容,背地里手段不断。 尤其是得到大笔嫁妆之后,话里话外都在嘲讽她出身低贱,有一个商贾出身的母亲。 作为婆婆,尤其是贵为一国之母的婆婆,想要折磨儿媳妇,手段太多。 其中一样就是搓磨其进厨房。 放眼整个京城,所有的贵女表面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实则还是将更多精力放在管家上,更不要说进厨房做饭了。 皇后娘娘却让她每日进厨房,做可口的饭菜,伺候婆婆。 后来进了冷宫,更不用说,没有足够的食材,只能够就地取材,人的生活中,也练就了她极为卓越的厨艺。 果然所有的苦难都不是白受的。 看着众人忙碌,祝云朝在一旁指挥。 很快,借着风儿弄的香气在森林中飘散开来。 坐在树下的祝云朝悠闲自在目视远方,当听到脚步声时,嘴角微微勾起,“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脚步声越来越近。 眨眼功夫,一个手拿酒坛的老者走了过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鬼医。 他依旧不修边幅,身上衣服穿的乱七八糟,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正死死盯着烤肉,喉结不停滚动。 “又是你这小丫头,说吧,想干什么。” 说话间,他已经到了烤肉旁,看着油画瓷作响,外皮里嫩的烤全羊,口水流个不停。 他这辈子有两大爱好,一是酒,二是美食。 否则,他也不会一直游走各地,是为了品尝不一样的美味佳肴。 他一屁股坐到一旁,伸手就要扯羊腿。 祝云朝一个眼神,春桃秋菊反应极快,出手快如闪电,将烤全羊挪了个位置。 眼睁睁看着肉从眼前溜走,鬼医翻了个白眼,“你这丫头倒是神秘。” 明明两人素不相识,却知道他的习惯,又拿来了好酒好肉。 他俯身向前,锐利的眸子死死盯着祝云朝,像是要从那张脸上看出些什么。 “老头子我走南闯北阅人无数,但却越发看不清你这小丫头了。” 这丫头身上有秘密。 处处神秘。 倒是勾起了他的兴趣。 肉香在鼻尖萦绕,鬼医余光看着烤全羊,又看了看其他的肉,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移开目光。 祝云朝笑嘻嘻,扯下一根羊腿,刻意做到鬼医老头子对面,“你已经答应我,为我娘亲治病,但,我命苦呀,马上要嫁给心上人,本是皆大欢喜,但如今心上人却出事,让我寝食难安。” “不知道你老人家可否再帮帮我?” 最后几个字尾音上扬,带着撒娇。 鬼医猛地浑身一颤,仿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这丫头眼睛一转一个主意,让我老头子招架不住,你想让我帮你治疗未来的夫婿,那可是皇家中人,门都没有。” 他将脸转到一旁,哼了一声,“这世上那么多医术高超的人,为何非要赖上老头子我。” “这些年我走南闯北,从未遇到杀身之祸,原因就是从不参与皇家之事,位高权重之人,视人命为草芥,老头子我可不参与。” 再次听到这番话,祝云朝眼眶微热,知不觉眼中氤氲着泪水。 上辈子也是这样。 她千辛万苦才找到鬼医,他也是这样说的,态度坚决。 后来呢? 在美食美酒以及各种恳求之下,才会破例。 “你这丫头早晚会后悔,那男人一看就是个薄情之人,皇家无情,患难与共又如何?瘸子能站起来之后,第1件事就是扔掉拐杖。” “你可要想清楚了,今日做了决定,日后可能有反悔的机会。” “死丫头太犟了,老头子我活得够久了,愿意帮你一回,但切记日后后悔了,可千万不要怪我。” 上辈子鬼医曾无数次劝她,谢缇是个薄情之人,不足为信。 可她太傻了。 天真的觉得以人心换人心。 陷入思绪中的祝云朝,不知不觉流下眼泪。 被风吹来,脸颊发凉,她从恍惚中回过神,察觉到老爷子的视线,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老人家可以不帮忙,但能不能指条明路。” 重生了也该长长脑子。 上辈子,已然连累了眼前的老头,这辈子就放过他吧。 但,为了报仇,为了抱紧谢琰的金大腿,为其诊治,刻不容缓。 祝云朝笑嘻嘻的凑了过去,“帮帮忙,或者是有没有灵丹妙药之类的?” 她也不客气,一手羊腿,另一只手伸过去,手心朝上。 “哈哈,你这丫头倒是有趣。” 盯着白嫩的手心,鬼医哈哈一笑,抢过羊腿,抬腿就跑。 祝云朝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将埋在地下的叫花鸡拿了出来,“好可惜呀,还想给你老人家吃正宗叫花鸡呢……” 砰的一声,叫花鸡砸在地上,裹在外面的土破裂,浓浓香气瞬间溢出。 第29章 红衣妖僧 被烧的干裂发烫的土哗哗落下,醇香浓厚的肉味,丝丝缕缕飘出。 诱人的味道,勾魂夺魄,随风飘散。 刚跑了几步,鬼医顿住脚步,回头一看,咽了咽口水。 手中的羊腿瞬间不香了。 他一把将羊腿丢到春桃手里,噔噔噔跑过来。 “你这丫头有正宗叫花鸡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给我机会呀。” 祝云朝看也没看对面一眼,将外面的土拨开,慢慢的金黄油亮的鸡肉,慢慢出现在众人眼前。 鬼医鼻子微动,喉结更是滚动的厉害,“老头子我喜欢吃,但也有原则,若想治治腿,其实还有一个更好的人选……” 他手持树枝,在地上写了几个字。 红衣妖僧。 祝云朝面色一变,“您确定?” 红衣妖僧身为闺阁少女,自然为所未闻。 但重活一世的她,成了太子妃后,对于朝堂以及江湖中的事,却知道许多。 红衣妖僧,顾名思义,穿着红色衣服的和尚。 之所以被称为妖僧,是因为他亦正亦邪为贫苦人免费治病,而,对达官显贵则狮子大开口。 他行踪飘忽不定,擅长治病,擅长用毒。 但却从未听说过擅长治腿。 趁着祝云朝愣神的功夫,鬼医速度极快,已经将叫花鸡的鸡腿放入口中,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没听过术业有专攻吗,那老秃驴最擅长的就是治腿,说不定还能把那人的眼睛也治好。” 都治好了,那可不行。 祝云朝心中腹诽,面上却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他医术很高吗?会治眼睛?” 腿治好了,这大大的恩情。 若是眼睛也治好了,还会安安稳稳的当他的金大腿吗? 有些亏,吃一次就够了。 万一将谢琰治好了,他狼心狗肺,问鼎那至高之位,抛弃她怎么办。 不行。 腿和眼睛只能治好一样。 只有安安稳稳的当个残废,才能让人安心。 …… 回到院子,祝云朝心事重重,不过在桌案之前拿不定主意。 真的要找红衣妖僧吗? 鬼医老人家,从不多管闲事,求他治腿,就绝不会治眼睛。 万一那个红衣妖僧多管闲事,把谢琰的腿和眼睛都治好了怎么办? 细思极恐。 祝云朝打了个寒颤,猛地摇头,陷入纠结。 另一边。 谢琰已得知了红衣要送的消息。 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依旧面无表情,但仔细看袖子下的手却微微蜷缩。 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让鬼医为其治疗双腿。 万万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也想让鬼医为题诊治。 公孙谋啧啧两声,“确定计划不变?死了怪可惜的,看看这才刚订婚,竟然就想着找人帮你治疗,人留着或许还有用。” 若不是亲耳所听,他也不敢相信,祝云朝竟然让鬼医为谢琰整治。 咚咚咚。 谢琰修长的手指敲打桌子,“怎知不是陷阱。” 公孙谋如梦初醒,拍了拍额头,“的确如此,不过你这腿终究是要找人看一看的,死马当活马医,我去把人抓来。” 他目光向下,看了看谢琰的腿,“如今绝不能放过半点希望,我先找人调查那个红衣妖僧,毕竟他行踪诡异,很难把人抓回来。” 夜半三更。 在许多人进入梦乡,祝云朝再次来到了那堵熟悉的高墙旁。 这次她并没有直接爬墙,看着漆黑的夜,喃喃道,“看清楚了,我可是你家主子未来的妻子,是你们未来的皇子妃,若是敢对我不敬,本皇子妃定不轻饶。” 微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却并没有回应。 祝云朝也不着急,而是将一封信放到床头,“这个给你家主子。” 说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毫不留恋。 转眼间祝云朝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一刻钟后,祝云朝所写的那封书信出现在了谢琰桌案之前。 谢琰正襟危坐,气势凛然,并没有打开信件的打算。 公孙谋吊儿郎当的走过去,“你眼睛瞎了,看不见,我来给你念。” 他正要打开书信,结果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将书信抢了回去。 “眼睛瞎了,动作倒是怪快的,不过你这双腿废了之后,轮椅用的越来越熟练了。” 手空了,公孙谋笑嘻嘻的调侃。 谢琰双眼被锦缎遮着,准确无误的撕开信封,刚看到里面内容时,神情微微一僵。 “这丫头倒是个行动派,刚刚得知消息,大晚上的就把信送来了。”公孙谋看到书信的内容,余光观察着谢琰的表情。 见其自始至终,那张冰山脸没有丝毫变化,他百无聊赖的收回视线,“等着吧,已经让人去调查了,有一线希望,咱们也不能放弃,不过最主要的还是鬼医那边。” “你要不要使用美人计,即便是想把对方弄死,等治好腿再杀人也不迟。” “呵。” 谢琰轻嗤一声,语气薄凉。 “怎么?你觉得我说的这话有点忘恩负义是吧?那大不了就以身相许呗,根据观察,那老头挺喜欢那丫头的。” “滚。” “好嘞。” 公孙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如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 谢琰紧绷的神情有了一丝丝变化。 他手拍在双腿之上,“真的能治好吗?” …… 祝云朝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躺在床上的她辗转反侧,脑子晕晕乎乎。 此时她心里复杂极了。 既想让谢琰治好腿,领她天大的恩情,又怕她把眼睛也治好了。 正纠结时,她突然脸色一变,坐直身体。 而,走在房间里的春桃和秋菊二人,快步走到床侧。 “小姐放心,有我们在,绝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听到声音,祝云朝悬着的心落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 祝云朝屏气凝神,大气也不敢喘。 就在祝云朝等人,对方会破门而入做些什么事,结果声音突然停下了。 周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等了好一会儿,院子里传来挖土的声音。 祝云朝没有穿鞋,悄手悄脚的走到窗前,借着月色,看着院子里的人面色一变。 空旷的院子内,一人正拿着铁锹在树下,挖了一个坑,随后将一包东西放到坑里,又将土掩埋好,快速离开。 第30章 巫蛊之术 夜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院子里稀稀疏疏的,声音不停响起。 借着微弱的月光,祝云朝死死盯着外面。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的人悄悄离开,雨来的时候一样,没有惊动任何人,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嘎吱房门打开,祝云朝带着个人走到大树之下。 刚刚的人极为谨慎,即便是在树下埋了东西,但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什么,他们竟然将土给恢复成了原样。 祝云朝冷冷开口,“挖出来。” 春桃秋菊应了一声。 片刻功夫,刚刚被埋进去的东西被挖了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红布,当把布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祝云朝瞳孔猛的一缩,浑身发抖。 “好狠的心。” “小姐,这可如何是好?咱们现在就拿去毁了吧?”小春看到那红布包着的东西,吓得瑟瑟发抖。 她强撑着上前就要把东西扔掉。 祝云朝一把按住她的胳膊,“急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倒要看看是谁要害死我。” 她抬手将红布里的草人娃娃拿了出来,眼底满是冷意。 巫蛊之术是朝廷明令禁止的,一旦发现死路一条。 到底是谁?要用这样狠的手段对付她。 目的呢? 种种疑惑在脑海中徘徊。 祝云朝把玩着手中的娃娃,当看到后面的生辰八字时,面色越发冰冷。 “这些人找死,本小姐成全他们。” …… 晨光熹微。 祝云朝坐在铜镜面前,看着镜子中倒映的那张绝美的面庞,眼底满是怀念。 年轻真好。 十五六岁,花一般的年纪,含苞待放。 稚嫩的面庞,眉不点而黛,唇不画而朱。 未施粉黛,却依旧风华绝代。 她摸了摸自己白嫩的脸颊,感受着独特的温度,红唇微微勾起。 重生一回,她是要好好享受生活的,就不会被人轻易害了。 今日做局之人,无论是谁,绝不会放过。 “小姐来了。” 小春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眼底满是惊惧。 祝云朝挑眉,“好戏开场了。走吧,出去看看。” 推开房门,当祝云朝看到坐在厅堂中的人时,瞳孔微微一缩。 竟然是她。 不过想到老夫人的秘密,祝云朝释然的笑着。 原本以为这次布局之人会是谢缇或者是祝雪宁。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老夫人。 祝云朝优雅从容的走过去,屈膝行礼,“给祖母请安,给王老夫人请安。” “你这丫头就是规矩太多了,还不快起来,你马上就要成为皇家儿媳了。”老夫人嘴上打趣着,话里话外,无比亲昵,但也透着虚伪。 若真不想让祝云朝行礼问安,在见面时便会立刻开口,而不是现在说。 一旁的王老夫人是祝老夫人的狗腿子,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笑着道,“这是大小姐孝顺,你呀,有福气。” “必须有福气,放眼整个京城,谁有我家的丫头厉害,一个嫁到三皇子府,一个入四皇子府。” 老夫人依旧笑着,但笑里藏刀,看向祝云朝的眼神暗藏算计,“对了,今日阳光正好,咱们在树下煮茶如何?我这孙女最会泡茶了。” 听到这话,祝云朝心中冷笑。 老夫人恐怕早已迫不及待想拿她的把柄了。 演戏都懒得演,只说了几句话,便直奔主题。 作为被算计的当事人,祝云朝自然要成全对方,“好呀,孙女马上要出嫁了,能多孝顺祖母也是好的。” 一行人从大厅转至院落。 大树下,很快便支好了桌子椅子。 老夫人落座时,刻意让人挪动了椅子的位置紧靠着大树。 她拿起佛珠转动,余光却一直盯着树下松动的地方,状似无意的开口,“这地方是有什么吗?看这土好似被动物动过。” 王老夫人惊呼出声,“不会是老鼠吧。” 王老夫人和祝老夫人一样,出生乡村,年少守寡。 但,与祝老夫人不同的是,她有宗族可靠,并没有受过多少苦,最害怕的就是老鼠等东西了。 话音未落,她已然站起来。 祝老夫人见状,眼神中闪过一抹嫌弃,皱眉看了一眼旁边的嬷嬷。 嬷嬷心领神会,“哎哟喂,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老奴来看看……” 话音未落,人已经走过去,弯下腰,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个铲子开始刨了起来。 转眼间,一块红布映入众人眼帘。 “啊。” 王老夫人惊呼声响起,“哎呦喂,这个红布包的不会是巫蛊之术吧。” 话一出口,她立刻用手捂着嘴巴惊恐的看向祝云朝,“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祝老夫人脸色一变,手碰了一下拍在桌子上,冷冷的看着祝云朝,“你这丫头在干嘛?竟然敢做这样的事,成何体统。” “马上就要嫁入皇家,这件事若传扬出去,不仅你名声扫地,恐怕咱们一家人也要跟着倒霉,这做的是什么孽呀,你好大胆子……” 愤怒之下,她该抬手,满脸兴奋的扇了过去。 是的,满脸兴奋。 那脸上虽带着怒容,但仔细看却是满脸的期待与高兴。 她浑浊的眸子,眼底深处更是带着隐隐的报复后的快感。 祝云朝静静站在那,动也没动,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就在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偏头躲过。 祝老夫人打了个空,可用的力气实在太大了,惯性作用下身体前倾,踉跄两步,还好旁边有人搀扶,否则恐怕会狼狈的摔在地上,来个狗吃屎。 “你好大胆子,竟然敢躲。” “为何不可,天地君亲师,孙女朵也是为了你好,毕竟孙女马上就要成为皇子妃,身份最尊贵,身为皇家儿媳,若是被打了,传扬出去,孙女士担心您被诟病。” 就算是长辈又如何,天地君心是皇家伟大。 皇上亲自赐婚,祝云朝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皇子妃,身份贵不可言。 且不说是老夫人,这个身上毫无诰命之人,就算是皇子公主,也绝不敢轻易对祝云朝动手。 这就是皇家的底气。 所以谢琰这个金大腿必须抱得牢牢的。 第31章 温泉偶遇 微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 偌大的院子安静无声,寂静可闻。 一巴掌没打下去,结果却被气的胸口剧烈欺负,祝老夫人此时眼神怨毒的看着祝云朝,眼底的杀意毕现,那样子不像是在看孙女,更像是在看仇人。 一旁的王老夫人,自然注意到这一点,眉头紧锁。 “老姐姐,今天这件事情一定是有所误会,解开了就好,切勿动手,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个样子。” 作为外人,王老夫人心里十分清楚,今天是被人利用了,但没办法,他儿子的官职在祝明山之下,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如今闹成这个样子,她无奈只能开口圆场。 只可惜祝老夫人却并不领情,眼神冰冷的看着祝云朝,眼里的恶毒都快溢出来了。 “混账东西,你可知这巫蛊之术乃朝廷明令禁止,你是想害死这一家子吗,好了,看在你是我孙女的份上,作为祖母自然会为你周旋……” 话说一半,祝老夫人招了招手。 很快,嬷嬷拿着笔墨纸砚走了过来。 “今日之事,我这个做祖母的可以为你隐瞒,但,只要你在这上面签字,保证不会透露出半个字。” 看着事先准备好的文书,祝云朝眸中闪过一抹讥讽。 果然,早有准备。 文书上写的清清楚楚,她这皇子妃嫁过去后,三个月内,要将二叔家的堂妹接近皇子府成为侧妃。 不仅如此,还要为堂妹准备丰厚的嫁妆。 见祝云朝看完这个文书并未言语,王老夫人好奇,上前想要看两眼,祝老夫人上前一步挡住了视线。 “丫头,我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你好,毕竟一家子姐妹相互扶持,才能走得更远,不说别的,皇子府日后也不会只有你一人,只有血脉相连之人,才会真的为你着想。” 祝老夫人没了刚刚凶狠的模样,一副真心为祝云朝着想的样子,“更何况,纸终究包不住火,若日后今日之时暴露,你妹妹也可为你求情,你觉得如何?” 她上前握住祝云朝的手,微微用力,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祝云朝笑了,气笑的,红唇微微勾起,“好一番慈爱之心,令人动容,真是好羡慕堂妹呢,有您为其绸缪。” 祝老夫人笑而不语。 今天这件事情看似粗糙,但也实属无奈。 既然做了,必定要达到目的。 看到祝云朝面色冰冷的样子,就知道她已经知道了此次的算计,但那又如何,只要达到目的就成。 如今双方已经算是撕破脸皮。 但只要握住这个把柄,祝老夫人自认为胜券在握,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而,下一刻她笑不出来了。 祝云朝缓缓走过去,当着众人的面掀开红布,露出里面的东西,“祖母,刚刚你们在说什么呀?孙女一个字也听不懂,民间有传言,出嫁之前写孝经埋于树下,能为家中双亲祈福。” “万万没想到,只是这经书而已,竟然弄出这么多笑话……” 嗡的一声。 看着祝云朝手中拿着的经书,老夫人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脸色苍白。 万万没想到,胜券在握的事儿,竟然被翻盘了。 她睁大双眼,错愕的看过去。 祝云朝红唇勾起,笑的灿烂,“祖母,爱孙女之心,孙女今日记一下了,你放心好了,若日后真的遇到麻烦,定然会签署这文书的。” “你好样的……” 祝老夫人恼羞成怒,拂袖而去。 王老夫人跟在后面,临走之前深深看了祝云朝一眼,离开。 …… “哈哈哈……” 别的外人,小春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刚刚老夫人走时快要被气炸了。那咱们接下来……” 祝云朝抬手制止,“急什么,登高易跌重,我要让他们在最得意的时候,重重跌下来。” “不过,老夫人妹妹也太偏心了,竟然为了堂小姐来陷害您。” 听了小春的话,祝云朝笑而不语。 是呀,太偏心了。 谁能想到呢,老夫人竟然为了二叔家的妹妹来害她这个孙女。 不过,想来老夫人也是着急了,否则绝不会轻易出手。 “算了,找人盯着点,老夫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祖母也不叫了,直接以老夫人称呼。 夜幕降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祝云朝转身出了院子。 “你们不用跟着我,我想自己走走……” 重生以来,浓浓的恨意如潮水般涌来,令她夜不能寐。 谢缇祝雪宁……还有祝家。 她还是太弱小了。 仇人依旧活得好好的。 不知不觉祝云朝走到了半山腰,抬眸看着远处雾气弥漫,愣了片刻。 这才想起后山处有一处温泉,只是太过偏僻,人迹罕至。 脚步不停,很快来到温泉处,一时间雾气飘来模糊了视线。 祝云朝慢慢弯下身体,手触摸着温热的水,眼前一亮,坐下后,脱掉鞋袜,纤纤玉足没入水中。 “这温泉不错。” 记得上辈子这处温泉被皇家一位公主占有,在这建了一个温泉山庄。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个温泉山庄刚建了没多久,京城竟然发生地龙翻身,温泉山庄被破坏的干干净净,不仅如此,恰好那位公主在此休息,埋骨于此。 不禁令人唏嘘。 温热的水泡在脚上,舒服极了,祝云朝环视四周,竟然没有人,将裤子挽起,提起裙摆,一点点走进温泉。 暗处。 暗卫看在眼里,正要出手,公孙谋却挑眉摇头。 急什么? 两人未婚夫妻,即便是赤裸相见也没人会说什么,更何况他更好奇,那个冰山如果是被人看了身子会如何? 他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极力阻止暗处的人出手。 暗卫你看看我看看你,一脸迷茫。 祝云朝一出现,眼神锐利的他们便发现了。 若是其他女人出现在这,早身首异处,但祝云朝截然不同,这可是他们未来的皇子妃,即便他们主子不认。 不过,主子曾经说过,在他脑子不清醒之时,要听公孙先生的,于是,他们安静的待在暗处,屏气凝神,眼神眨也不眨的看过去。 第32章 好俊的一张脸,好狠的一双手 哗啦啦,水声响起。 雾气弥漫中,祝云朝小脸通红,一片娇俏动人,不知不觉走到温泉中间,纤纤玉手挑起水花,眼睛亮晶晶的,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啊。” 静谧的氛围中,突然一声闷哼响起。 祝云朝瞳孔猛的一缩,下意识环视四周。 恰好一阵微风吹来,雾气消散,一张鬼斧神工般的面庞,朦朦胧胧出现在眼前。 竟然是他。 一步之遥,谢琰整个身体浸入水中,看不真切,但那张红润的脸,清晰可见。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颚线紧绷。 此时他,紧闭双眼,额头青筋暴起,大颗大颗汗滴顺着额角滑落。 晶莹的汗水顺着流畅的脸,划过性感的喉结,没入水中。 直线向下,那结实的胸肌若隐若现。 只是,那一道道纵横的伤疤,触目惊心。 众人皆知,谢琰乃人尽皆知的战神,百姓的守护神,年少成名,在战场征战沙场多年,受伤无数。 但听闻与所见截然不同。 当亲眼看到那些狰狞的伤口时,祝云朝心头猛的一跳,深受触动。 这么多伤,该有多疼? 失明的眼睛,被废掉的双腿。 她是不是太自私了,应该让他恢复健康,再次成为那个征战沙场的战神。 不对。 有些事错一次够了,不能错两次。 皇家无情。 瘸子治好眼睛,第一件事儿就要丢掉拐杖和轮椅。 她没有错,只是在自保而已。 祝云朝紧紧盯着眼前的这张脸,袖子下的手慢慢攥紧,深呼吸。 “啊。” 又是一声闷哼响起。 祝云朝这才发现此时的谢琰情况很不对劲,整个身体浸入水中,脸皱成一团,像是在隐忍着极大的痛苦。 难道是毒发? 机会来了。 祝云朝摘掉头上的发簪,发簪是空心的,从里面拿出一粒药丸。 “殿下,这药丸可控制毒素蔓延,减轻痛苦,我是来帮你的,你可不能动手。” 想到上次被掐死的事,祝云朝一边靠近一边嘀咕。 当两人距离一步之遥时,祝云朝颤颤巍巍的上前想试图掰开谢琰的嘴,可手刚靠近,紧闭双眼的人却猛地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像是要把人捏碎一样。 完了。 感受到手腕的剧痛,祝云朝想也不想,直接一口咬了上去。 霎时间,浓浓的血腥气在口腔弥漫开来。 可谢琰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另一只手迅速抓住了祝云朝的脖子。 这人……太狠了。 好俊的一张脸,好狠的一双手。 这狗男人无论清醒与否,怎么都是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窒息感袭来,祝云朝感受到肺里的空气一点点减少,意识模糊之时,猛然想到上次的事,再不犹豫,直接将手伸入水中。 “啊。” 又是男人一声闷哼。 趁着谢琰松手的机会,祝云朝出手迅速,一把将手中的药丸塞入谢琰口中,后退,拉开距离。 咳咳…… 得到自由,祝云朝大口呼吸,剧烈咳嗽,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这金大腿太危险了。 每次靠近都有没命的风险。 “殿下,这次也不怪我,我是为了活命……” 咦,人呢? 祝云朝抬头想开口解释,可环视四周,却没了谢琰的身影。 视线缓缓下移,刚看到温泉水面上的泡泡时,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完了,可不能死。 她快步上前,顾不得小命,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两只手抓着谢琰的头发,将他的头从水里拽了出来。 “还好吗?还活着吗?” 谢琰可不能死,死了金大腿就没了。 此时的谢琰,双眸紧闭,无论怎么呼喊,一点反应也没有。 情急之下,祝云朝抬起手。 啪啪啪啪。 …… 呃。 这确定是在救人,而不是借机报复? 公孙谋看着祝云朝小手拍的啪啪响,一脸肉疼。 他饶有兴致的打开折扇,轻轻晃动,眸底腥味更浓。 这丫头倒是有趣。 与冰山极为般配。 死了怪可惜的。 而与公孙谋看热闹截然不同的是两个暗卫。 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被啪啪打脸,他们简直没眼看,几次想要出手救人,结果却被拦住了。 正在两人纠结犹豫之时,突然面色一变。 公孙谋挥了挥手,“去把那些喽喽解决掉。” 绝不能让任何人影响他看戏。 暗卫得令,闪身消失在黑夜中。 另一边。 祝云朝几个巴掌下去,谢琰面色红润,张开嘴巴将口中的水吐了出来,呼吸平稳。 看到他活过来,祝云朝狠狠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喘匀呢,敏锐的听到远处的打斗声,面色一变。 “有没有人?你家主子都快死了,你们没有人保护他安全吗。” 想到谢琰的特殊身份,祝云朝冲着黑夜喊了两句。 只可惜,没有丝毫回应,只有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随着打斗的声音越来越明显,祝云朝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人,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果然中毒了。 不得整个身体浸入温泉中,恐怕是想借这温泉中的一些药性来压制毒素。 不过,两人的举止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刚刚救人情急之下顾不得那么多,但此时谢琰的头正靠她的胸前。 而她的手,却是落在了他的胸前。 捏了捏,手感不错。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祝云朝脸颊通红一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偷偷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看见,她狠狠松了口气。 色字头上一把刀。 绝不能被男色所迷惑。 祝云朝艰难的向岸边走,想拖着谢琰的头将人拽上岸,刚站起身,面色一变。 朦朦胧胧间,仿佛看到有人向这边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祝云朝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谢琰。 此时谢琰身上赤裸,不仅如此,昏迷不醒,一点抵抗力也没有,而她身上的衣服湿哒哒的,玲珑曲线若隐若现,若是被人看到,名节尽失,命都没了。 眼见着对方又要走过来,电光火石之间,祝云朝二话不说,按着谢琰的头,将人藏进水里,而她,深吸一口气也藏进了水中。 公孙谋站在水边,折扇展开,薄唇微微勾起。 第33章 闭门不出的祝雪宁 雾气弥漫。 水中的祝云朝,屏住呼吸,当对上那双猩红的眸子时,瞳孔猛的一缩。 下一刻,男人修长的手再次遏制住她命运的喉咙。 还来? 没完没了是吧? 这男人怎么动不动就掐人脖子? 一回生二回熟,祝云朝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向男人两腿之间抓去。 可,水下人的动作缓慢许多,手还没有抓过去,男人手越发用力。 修长的手指不停用力,骨节泛白。 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样。 窒息感袭来,祝云朝下意识张开嘴巴,咕咚咕咚,一口水呛入鼻腔。 完了,要死了。 意识渐渐模糊的祝云朝,大脑一片空白,想反抗却没有丝毫力气,就在即将窒息时,突然一个人影出现。 还未看清来人是谁,祝云朝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 脑子晕乎乎的祝云朝仔细回想晕之前发生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可怎么办?小姐已经昏睡了好久。这大夫到底靠不靠谱?要不然再找一个吧?” “闭嘴,小姐溺水,这件事情绝不能闹大,万一要是让老夫人或者是二小姐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听着外面小春和春桃的声音,祝云朝眨了眨眼,沙哑开口,“给我倒杯茶。” 嘎吱一声,房门打开。 小春快步走进来,看到祝云朝醒来,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小姐你终于醒了,吓死奴婢了。” 春桃倒了一杯水,递到祝云朝唇边,“小姐,是一个黑人把您送回来的,我们担心出什么事,所以并未张扬。” 茶水入口,喉咙的灼烧感减缓了许多,祝云朝挑了挑眉,“其他人呢?都在做什么?” 秋菊从外面走进来,压低声音,“老夫人院子里多了位小姐,经奴婢打探,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远在江南的二老爷的女儿。” 原来是那个好堂妹回来了。 祝云瑶。 二叔家的长女。 上辈子仿佛也是这个时候回来的,只是那时候的她正沉浸在即将嫁给心上人的喜悦之中,对其他的事情漠不关心。 所以祝云瑶什么时候回京城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不过,因为上辈子她是嫁给谢缇,并没有老夫人让堂妹去做侧妃的事。 为什么这辈子会发生转变呢? 按理来说,老夫人对二叔家的堂妹十分宠爱,就算是要为其谋取前程,也不应该是嫁给谢琰这个残废做侧妃,难道不应该是嫁给谢缇做侧妃吗? 还是说这其中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目的是什么呢? 有什么算计? 祝云朝正思考呢,秋菊继续说着,“二小姐这几日闭门不出,不过他院子里的人却从没有断过。” “不仅如此,这些天,院子里总是传来各种药味,奴婢曾试图去看看药渣,结果他们极为谨慎,药渣每次都丢到河里,等药渣冲走之后,那些人才离开,根本找不到。” 祝云朝猛的瞪圆眼睛,“药味?” 而且是暗地里偷偷摸摸的煮药。 怪不得呢。 她袖子下的手,慢慢的攥紧握成拳,指甲镶嵌在掌心,鲜血淋漓,却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样。 眼角的泪缓缓流下,她低低的笑着,笑着笑着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仰头大笑。 脸上的泪水越来越多,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原来如此。 谢缇对她恨之入骨,恐怕也是因为祝雪宁肚子里的孩子吧。 两辈子了,她终于搞清楚,谢缇对她的恨意从何而来。 按照时间来推算,前世祝雪宁也曾怀孕,只不过那时候她和谢缇即将成亲。 而祝雪宁作为妹妹绝不能够和未来的姐夫有半分牵扯,为了谢缇的大业,祝雪宁只能忍痛舍了孩子,所以他们两个人对他恨之入骨。 两个卑鄙无耻的人。 明明是他们不知廉耻,暗通款曲,珠胎暗结,竟然将所有的错误全部归结她他身上。 上辈子这个孩子见不得人,只是偷情来的野种,所以不能留,这辈子祝雪宁即将要嫁给谢缇,孩子一定会留的。 只不过,这孩子若是留下,定会提前婚期。 “走吧,我们去看看我的好妹妹。” 说起来,两个人来到寺庙之后,除了那天捉奸之事还未见过呢。 祝云朝打扮一番后,转身来到祝雪宁的院子,刚走到门口,便看到两个嬷嬷如门神一样站在那里,阻止任何人进入。 “给大家姐请安,我家小姐身体不适,正休息呢,不见客。” “放肆,哪里来的狗奴才,妹妹身体不适,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探望,还不快让开……” 是不是怀孕看看就知道了。 祝云朝一个眼神,春桃和秋菊上前,一把将开门的两人推到一旁。 祝云朝在丫鬟的簇拥下走了进去,当看到祝雪宁身边的人如临大敌时,嘴角微微勾起。 “你们这些狗奴才,妹妹怎么会病了呢?一定是你们照顾的不尽心。” 祝云朝先声夺人,冷冷的目光落在众人身上,然后在他们纠结的目光下走了进去。 房间内。 躺在床上的祝雪宁听到声音,脸色更白了。 转眼间当看到祝云朝出现在门口时,她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突然干呕了两声。 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祝云朝红唇勾起,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走了过去,“妹妹这是怎么了?定是偶感风寒,要不然咱们还是回家吧,在这寺庙中住着,总是有些不安心。” 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回去之后,就开始着手为母亲解毒,顺便看看祝雪宁的好戏。 祝云朝情真意切,拉着祝雪宁的手,手指不自觉的落在了她的脉搏上,脸上笑容越发真诚。 祝雪宁愣了一下,被抓住手却并没有放在心上,提到回家,眼睛一亮,“那自然是好。” 如今谢缇几日未来,身怀有孕的事情,她正愁不知道该找谁商量呢? 想,写封书信回去,但又担心万一书信在中途掉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强忍住心中的慌乱。 这时候回家自然是好的。 第34章 回府 房间内姐妹二人亲亲热热,仿佛所有的不愉快都未曾发生。 二人各怀心思,但对于回家的事却达成了一致。 翌日清晨。 祝云朝等人踏上了回去的马车。 只不过来的时候是两个主子,回去的时候则是多了一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二房嫡女祝云瑶。 回去的路上,祝云瑶与祝云朝同乘一辆马车。 祝云朝自从上马车后,闭目养神,承受着对面那有意无意的打量,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无论老妇人在算计什么,并不重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 不过也不知道谢琰如何了。 自从醒来后,她曾派人去那个院子探听消息,只可惜院子里的人早已人去楼空,一个人也没有了。 他怎么样了? 闭上眼睛,脑海中都是谢琰那双猩红的眸子。 眼瞎了,眼里还会一片猩红吗? 尤其是那眼里的狠厉。 祝云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阿嚏。 昏迷中的谢琰猛地打了个喷嚏。 公孙谋等人则是如热锅上的蚂蚁,满脸愁容。 “这可如何是好,人怎么还没写醒?”公孙谋看着谢琰满头大汗,忍不住追问。 老大夫摸了摸胡子,叹气道,“说了很多遍了,身体是自己的,要好好养着,殿下正值壮年,气血方刚,有些事老夫能理解,但,毒发之时与女子亲密,这这……” 老大夫话说一半,无奈摇头。 公孙谋一脸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他只是想开个玩笑而已,看看冰山会怎么应对,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 在众人忧心忡忡时,床上昏迷的人猛然睁开了眼睛。 中毒时的回忆清晰的在脑海中徘徊,他眼神狠厉,面容阴鸷,“杀了。” 他薄唇勾起,慢条斯理的吐出两个字。 仅仅两个字,如同裹着寒冰,冻的人浑身发冷。 杀了,杀谁?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谢琰闭上眼睛,仿佛刚刚要杀人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缓缓起身,抬手。 公孙谋等人心领神会,立刻将要锦缎递了过去。 谢琰将锦缎遮住双目,“她看到了我的眼睛。” 如今朝堂波诡云谲,谢缇等人虎视眈眈。 即便是在自己人面前,他双眼永远被锦缎遮着,从未露出任何破绽。 可万万没想到,在毒发之时入水锦段竟意外掉落。 公孙谋瞳孔猛地一缩,也想到了在温泉时看到的一幕。 那时的谢琰如同被惹怒的野兽,双眼猩红的掐着祝云朝的脖子,差点将人掐死。 只是…… 公孙谋语言又止,还是没忍住开口道,“那位祝家大小姐都快要被掐晕了,意识涣散,并不会注意到你的眼睛?” “杀了。” 谢琰再次开口,语气比刚刚又冷了几分。 公孙谋若有所思,“知道了,只不过要用怎样的手段,还是借刀杀人吧,谢缇和祝雪宁他们俩并不会放过她。” 自从祝云朝赐婚谢琰之后,他就将祝家的事仔细调查了一下。 自古嫡庶,势不两立。 如今,谢缇对祝云朝虎视眈眈,祝雪宁牧羊人也绝不会放过她。 谢琰淡淡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烦躁的挥了挥手,众人全部退下。 当房间空无一人时,被遮住的眸子闪过一抹暗芒。 该死的女人。 竟然敢抓他的…… 该死。 …… 阿嚏。 夜幕降临,马车终于到达家门口。 祝云朝正要下马车,突然打了个喷嚏,没站稳,差点一头栽下去。 春桃秋菊眼疾手快,一左一右将其稳稳扶住。 落后一步的祝云瑶将这些看在眼里,眸光闪动,“大姐姐,你这两个丫头可真伶俐,妹妹甚是喜欢呢。” 听到这试探的话,祝云朝笑而不语,扶着裙摆向里面走去。 早已得到消息的柳姨娘,此时正焦急的在大厅等着呢,看到一行人归来,不是其他人的存在,直奔祝雪宁。 “你这丫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目睽睽之下,有些话根本不好问。 祝云朝将母女二人的样子看在眼里,暗芒闪动,“妹妹与姨娘几日未见,想必有说不完的话,我先回去了。” 至于祝云瑶。 现如今是柳姨娘当家,自然由她招待。 祝云朝抬腿就走,并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直奔梨院。 离开几日,祝云朝在离开时,虽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计划没有变化快,真的担心母亲在此期间会再被算计。 就刚走进屋子,浓浓的药味扑鼻而来,床上的许氏刚用了药,正睡得香甜。 她靠近床边坐下,借着视觉盲区,手指搭在了许氏的脉搏上。 脉搏强劲有力。 身体的确恢复了许多。 确定,这几日并未再被算计,祝云朝狠狠松了口气。 “你们照顾母亲辛苦了。”祝云朝一个眼神,小春将事先准备好的金瓜子发了下去。 院子里每个人拿了一颗金瓜子,笑得合不拢嘴。 “谢谢大小姐赏赐,我等必一定尽心尽力服侍夫人。” 离开梨院。 疲惫不堪的祝云朝回到房间,沐浴之后便沉沉睡了过去。 祝云朝睡得香甜,而另一边则无法入眠。 柳姨娘不敢置信,瞪圆了眼睛,声音尖锐,“你这是找死吗?” 话刚出口,她的嘴巴被祝雪宁死死堵住。 “娘亲,你这是想害死我吗?小点声。” 祝雪宁说完环视四周走到门口,确定没有人偷听,才狠狠松了口气。 柳姨娘嘴巴自由了,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震惊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这丫头是疯了吗?这可是皇家。” 她看着女儿的肚子,狠狠掐了一下大腿,确定是疼的,急得跳脚。 若是普通人家,未婚先孕,也是极大的事情。 更何况是皇家。 即便谢缇认这个孩子也愿意帮着遮掩,可是皇后娘娘呢? 按照皇家规矩,正妃侧妃未进门之前,侍妾是不得入府的。 如今,自家女儿肚子里已经怀了孩子,若想要进府,必定要经过皇后娘娘允准,可是皇后娘娘真的会答应吗? 她虽是妇道人家,但也知道夺嫡之路,一朝踏错,满盘皆输。 皇后娘娘母子二人,愿意为了一个孩子而影响大局吗? 第35章 愁白了头 砰砰砰砰。 柳姨娘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将茶盏重重摔在地上。 此时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你这丫头越发胆大,做事也不知道商量一下,就算是联合殿下算计那贱人,也应该仔细这些,现如今京城之中全部都是你的传言。” 柳姨娘越想越气。 以为自己女儿十分聪慧,但如今发现却被情爱冲昏了头脑。 前几天,京城之中的谣言越演越烈,她原本想去找女儿的,结果却被祝明山制止。 毕竟宫里的皇后娘娘挨罚了。 风口浪尖上的他们,绝不能让人抓住一点把柄,只能谨言慎行,一切如常。 “娘,那些事情都是小事,咱们还是说说孩子吧……” 祝雪宁一脸幸福的摸了摸小腹,“这孩子我要生下来,这可是我和殿下的第1个孩子。” “殿下身份贵不可言,日后是要登上那高位的,作为长子,身份贵不可言,前途不可限量。” 谢缇若有朝一日成为帝王,长子有机会继承皇位。 至于什么嫡子。 祝雪宁坚信,凭着他们二人的情分,将来他一定能够位居高位,成为那一国之后。 看着女儿信心满满的样子,柳姨娘头发都快愁白了。 她虽出身不高,但在祝明山身边多年,耳濡目染,对朝堂之事也有一点了解。 “你自己想清楚,哪家的皇帝会是奸生子……” 奸生子三个字一字一顿。 咬牙切齿。 她就是想要戳穿女儿的美梦,告诉她,这孩子绝不能留。 祝雪宁脸色一白,“娘,你怎么能这样说这孩子呢?这可是我与殿下爱的证明……” “混账东西,真是昏了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柳姨娘气血上涌,听到女儿的话,差点气晕过去,现在只想静静,拂袖而去。 看着那怒气冲冲的背影,祝雪宁并未放在心上,“去传个口信,我要见殿下。” …… 一墙之隔。 二房嫡女归来,本是大事。 柳姨娘一心在自家女儿身上,想搞清楚皇家寺庙发生的所有事情,只派了几个嬷嬷过来帮忙收拾屋子,至于其他的事情则一概不管。 此时,祝云瑶看着满屋灰尘,脸色难看的很。 她身旁的嬷嬷更是怒气冲冲,为其鸣不平,“只是个姨娘而已,说好听了是主子,难听点就是奴才,居然敢如此怠慢小姐,咱们要去向老夫人告状。” 祝云瑶摇了摇头,“还没看清楚吗?势比人强。” 她面上柔弱,眼底却闪过一抹狠厉,“估计是家中大伯当家,即便祖母向着我们又如何,一无钱财,二无能力。” “最近在家中改换门庭,大姐姐即将成为皇子正妃,二姐姐则嫁与皇子做妾,这家中地位早已不同寻常。” 家中两个女儿嫁入皇家,成了皇室的人,家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 祝云瑶见房间收拾的差不多了,走进去坐下,看着熟悉的地方,眼中含着泪水。 “日后我也要让父母回到京城。” 嬷嬷看到自家主子闪着泪花,满脸心疼,“小姐,您真的要如老夫人计划的那样吗……” “还有得选吗。”祝云瑶看向漆黑的夜,声音飘忽,“祖母说了,三殿下心中只有二姐姐一人,更何况我得罪不起二姐姐,不是吗。” 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跟着祝云朝嫁入三皇子府。 到时候,即便是侧妃,能让父母回京城。 嬷嬷低着头,抹着眼泪,“委屈小姐了。” …… 晨光熹微。 祝云朝正吃早饭呢,听着春桃的汇报,心中了然。 怪不得,上辈子老夫人没有算计着让祝云瑶做谢缇的侧妃,原来老夫人人老成精,早已看穿谢缇和祝雪宁的奸情。 老妇人不敢算计祝雪宁,更不敢得罪柳姨娘,担心事与愿违,所以,并未出现给谢缇做侧妃的事情。 但如今,她要嫁给谢琰了,老夫人只盼望着孙女能成为皇子侧妃,让儿子儿媳一家回到京城,才有了这番算计。 闭上眼睛,仔细想了想上辈子的事。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辈子的她嫁给谢缇不久,老夫人便将祝云瑶嫁给了一个高官做填房。 具体是谁,事情过去多年,早已忘记。 更何况那时的她满心满眼的都是谢缇,都是朝廷斗争,又怎么会把祝云瑶的事放在心上。 祝云朝放下碗筷,手指敲打着桌子,若有所思。 老夫人为了其他儿女,煞费苦心。 不知事情真相大白那一天,又会如何? “准备一下,本小姐要去看看未来夫婿。” 想到要见谢琰,祝云朝不自觉的抬手摸了摸脖子。 这脖子也太遭罪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掐着。 还好手上有名贵的药膏,不然一定会留疤痕的。 一个时辰后。 祝云朝马车停在了三皇子府门口。 众目睽睽之下,祝云朝声音娇媚开口,“麻烦通禀一声,知道殿下身子不好,特意寻来人参灵芝等上好的补品,望殿下身体康健。” 说着将带来的东西打开。 人参,灵芝等上好的补品,清晰可见。 门房看了一眼,眼前一亮,“大小姐,请稍等片刻,奴才现在就去禀告。” 万一未落,他抬腿就跑。 书房内。 谢琰听着外面的警告,拿着毛笔的手一顿。 墨汁滴落,渲染了一大片自己。 公孙谋啧啧两声,“人参灵芝可都是大好的补品,看得出来,你这未婚妻对你还真是上心呢,确定要把人弄死啊?留着或许更有用。” 他话音未落,只听破空之音响起。 电光火石之间,他连忙一个转身闪躲。 叮的一声。 毛笔擦着他脸颊而过,没入柱子。 公孙谋惊魂未定,“你这下手也太狠了,还好我躲开,否则脑袋要被戳个洞了。” “聒噪。” 谢琰薄唇勾起,声音微凉,“不见,赶出去。” 公孙谋哈哈一笑,“不愧是火焰王,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可惜呀,又一个美人要伤心了。” 伤心? 当然不。 得知被拒之门外,祝云朝狠狠松了口气。 可,当抬头时,她美眸含泪。 第36章 拼演技的时候到了 三皇子府门口,人来人往。 天空不知何时乌云密布,淅淅沥沥的雨滴从天而降。 细密的雨滴,落在头上,沾湿秀发。 祝云朝站在门口,被拒绝,身子摇摇欲坠,眼中氤氲着泪水,却倔强的不肯落下。 一旁的小春看了一眼春桃秋菊。 三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来之前,他们在马车上可是分配了任务的。 如今,到了拼演技的时候了。 小春深吸一口气,手在腿上狠狠掐了一下,泪水在眼圈滑落,“小姐,咱们先回去吧,您这几日关心三殿下,去寺庙,为殿下祈福,我们都看在眼里,天下若是知道,也会感动这份情谊的。” 话说完了,小春冲着春桃眨了眨眼。 春桃武功高强,但演技是真不行。 不过,此时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她低着头,沙哑着嗓子,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祝云朝柔弱无骨的身体靠在小春身上,见身后没了声音,不由得叹息。 这个人还是要练。 身旁能演戏的人实在太少了。 不过点到为止,过犹不及。 祝云朝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声音哽咽,“好了,回去吧,只要药材和平安符到达殿下手中即可。” 一阵微风吹来,满头秀发随风飘舞,她深情款款看了一眼三皇子府,转身上马车。 可就在即将踏上马车时,身形一晃,她单薄的身体再也坚持不住,重重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 听到声音的众人,瞬间懵了。 尤其是小春等人,当时排练的时候也没有这一招呀。 等他们反应过来,连忙将祝云朝扶了起来。 小春声音哽咽,“快回去,小姐这些日子在寺庙祈福,日夜不休,肯定是累着了。” 上了马车,帘子放开的瞬间,祝云朝无奈掐着嗓子道,“殿下也太伤人了,小姐撑着虚弱的身体来探望,结果,大门都没进去,小姐定是伤心才会晕倒的。” 呃。 小春三人看着祝云朝自导自演,一脸黑线。 该说的说完了,祝云朝看着不争气的三人,叹了口气。 该演的没演完,该说的也没说完。 “回去给我好好练练。” …… 三皇子府书房。 得知门外的是,公孙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表面功夫做的可真好。” 话音未落,他摸了摸脖子。 谢琰双眸依旧被锦缎遮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低气压,笼罩整个书房。 他那张鬼斧神刀般的面庞,如同蒙上一层寒冰。 明明什么也没说,但那浑身的冷气让人不寒而栗。 公孙谋缩了缩脖子,“况且,你不是想弄死那丫头吗?我已经有了办法,皇后娘娘举办宴会,此宴乃是鸿门宴,咱们只需要略动手脚便能除掉她。” 他想到什么,话音一转,“不过真的要除掉吗?这丫头倒是有趣,而且长得极为貌美,王爷不是见过吗?温泉水下,两人肌肤相亲……” 暧昧的声音响起。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破空之音响起,眼见着茶杯飞来,他一个转身轻松躲过,消失在书房。 周围恢复寂静。 谢琰闭上双眸,海中徘徊的是那女子在水下娇媚的样子。 的确很美。 意识到自己想什么,他眸色一变,“该死。” …… 赏花宴? 回到院子的祝云朝看着手中的帖子,眸光闪过一抹冷意。 皇后娘娘举办的赏花宴,恐怕宴无好宴,是鸿门宴而已。 上辈子并没有此事。 不过想来也是,上辈子一切顺风顺水,她与谢缇顺利订婚,皇后娘娘得偿所愿,自然不会再使用什么手段。 如今情况截然不同,觊觎的东西还未到手,自然急得不得了。 祝云朝手指敲打桌面,“事情传出去了吗?” 春桃连忙点头,将功补过,“小姐联系奴婢不行,但做其他事情手到擒来,放心,整个京城如今都知道您对三殿下情根深种,带着病体为殿下祈福,送去名贵药材。” 祝云朝满意的眯着眸子,“这就好。” 她拿着手中的帖子,红唇微勾,“宴会上有好戏看呢。” 阿嚏。 没有得到请柬的祝雪宁,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此时的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焦躁不安。 “娘亲,快帮我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已经让人去写信了,让殿下来见我,结果却并未得到回信,现如今,皇后娘娘举办赏花宴,却没有给我送帖子?” 柳姨娘眉头紧皱,一头雾水,“再等等吧,或许殿下正在忙呢?” “可是这事情太不同寻常了。”祝雪宁急得快哭了。 要知道她才是即将嫁给谢缇的人,是皇后娘娘名正言顺的儿媳妇。 但现如今皇后娘娘举办赏花宴,并未给她送请柬,反而,将请柬送到了祝云朝那里。 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她以后在这京城还如何立足。 “娘,皇后娘娘不会有别的算计吧?是不是并未放弃那个贱人,怎么办,一皇后娘娘出手,让那贱人成了殿下的正妃该怎么办。” 祝雪宁摸了摸肚子,眼泪在眼圈打转。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这些日子焦躁不安,原以为见到谢缇,两个人可以商量一番,可万万没想到竟然见不到人。 此时她,六神无主。 柳姨娘叹气,“急什么,现在最主要的是你肚子里的孩子。” 祝雪宁撅了撅嘴巴,“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肚子里的是龙子龙孙,皇后娘娘就算不喜欢我又如何,就算看在孩子的面上,也会让我尽快入府的。” 看到女儿如此天真的样子,柳姨娘无奈摇头,“算了,还是等定下来再说吧,但记住了,这件事情绝对要隐瞒好,绝不能让你父亲知道。” “好了好了,赶快帮我研究赏花宴的事吧,我是一定要进宫的。” 夜幕降临,祝雪宁一封又一封书信传了出去。 可惜,愚昧的她并不知道,那些书信早就被皇后娘娘的人拦住。 坤宁宫。 看着书信上的内容,皇后娘娘如遭雷击,气得浑身发抖。 “小贱人,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