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酿酒大师,开局一坛壮骨酒!》 第1章 超级酒神系统! “滴——超级酒神系统修复完毕,宿主是否确认绑定?” “绑定成功!准备启动核心功能。” “正在激活……请稍候。” “激活完成!” 嗡—— 刘东眼前猛地浮起一块泛着蓝光的透明面板,只有他能看见,像极了从前在手机上玩的那些老游戏界面。 简单得很,整个屏幕就一个按钮:【进入酒窖】。 他抬手一点。 轰! 意识一沉,瞬间被拽进一个昏沉的空间。 眼前是个山洞模样的地方,黑乎乎的,光线几乎瞧不清。 这地儿挺大,一眼望不到边,粗略估计得有一百米长、一百米宽,差不多一个操场大小。 可四下空空荡荡,啥也没有,连根草都没有。 正纳闷呢,脑子里“叮”地一声响:“检测到宿主当前处境困难,特发放新手福利一份!” “奖励物品:【普通酒缸】x1!” 话音刚落! 地上“嘭”地冒出个黑漆漆的大缸,圆滚滚的,一人多高,一人多粗,足有一米五高,直径也快一米了。 紧接着,一股信息直接塞进他脑子,让他立马搞清楚了这是个啥玩意儿。 这酒窖,说白了就是个仓库。 能存酒缸,也能堆别的东西,不挑。 而那个酒缸,才是正主——专干酿酒的活儿。 只要你往里头扔粮食,或者倒点现成的酒进去,它自己就能开始发酵、提纯、陈酿,全程不用管。 别看叫“普通酒缸”,听着不起眼,酿出来的酒可一点也不含糊。 唯一的本事就俩字:好喝。 香得勾魂,口感顺滑,劲道适中,地球上没有哪款酒能比得上。 以后做完任务,系统还会发更牛的酒缸,比如能让人力气暴涨的【强身酒缸】,壮骨头的【壮骨酒缸】,甚至还有喝了能短时间消失不见的【隐身酒缸】…… 每种酒缸,酿出的酒都有不同功效,喝一口,就顶上十年苦练。 呼…… 刘东狠狠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被雷劈中。 太狠了。 真他娘的炸裂。 有这玩意儿在手,以后还怕那帮豺狼虎豹? 做梦去吧! 他原本是几十年后一个啥也不想干的咸鱼青年,莫名其妙穿到了这个年头,占据了同名同姓的刘东的身体。 这位原主的老爹早几年在朝鲜战场上牺牲,成了烈士;妈前一个月也走了。 孤零零一个人,没亲没靠。 妈尸骨未寒,院子里那群人立马扑上来抢房,软硬兼施,各种逼迫。 原主本来就憋屈,这一刺激,当场心力交瘁,嗝儿屁了。 便宜了穿越过来的刘东。 落地十天,他也把情况摸清楚了。 现在是一九五四年,夏天。 地点是南锣鼓巷7号,一个老式四合院。 他十七岁。 院里住的都是轧钢厂的工人。但跟后世不一样,现在的厂子还没归公,还是娄半城私人产业。 易中海、刘海中、何大清、老贾这些人,全是他雇的工人。 房子不是分的,是自己掏钱买的。可一个个囊中羞涩,只能买小间,好几口人挤一间屋。 可刘东呢? 他是烈士家属,国家照顾,房子白给,还不小。 后院两套大房,一套归聋老太太,另一套就是他的。 三间正房加两个耳房,主屋七十多个平方,耳房也有十几平,带连廊,门口还修了三个台阶。 要问咋形容?三个字——气派啊。 别人花钱挤破头都住不上,你倒好,白白占着这么大的宅子? 不公平! 所以他妈一走,全院“禽兽”立刻围上来要瓜分房产。 贾张氏想把他赶出门,政策卡死,没成;易中海装好人,说什么“年轻人要懂谦让”,劝他腾出一间给人住;阎埠贵最骚,非要跟他换房,拿他自己那巴掌大的破屋来换。 原主天天被折腾,精神崩溃,最后撑不住,走了。 如今的刘东,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那是从未来穿回来的狠角色,脾气冲,嘴更利。 这几个人后来又来了几趟,非但没捞到好处,反被他骂得灰头土脸,臊眉耷眼。 最近倒是清净了。 但梁子已经结死,不可能再化。 “东子,在家吗?”外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刘东立刻收神,从屋里走出来。 门口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面容和善,笑眯眯的:“忙啥呢?” “张主任!”他立刻站直,啪地敬了个军礼,声音洪亮:“张主任好!” “打住打住!”张主任笑着摆手,“你又不当兵,别整这套虚的。我今天来可是给你送喜事的!” 她是北河沿街道办主任,管着这片胡同。 之前办烈士证的时候,刘东和她打过几回交道,熟。 “主任您坐,我给您沏杯茶……” “茶就不用了。”张主任摆摆手,“不渴,先说正事!” “您说,我听着呢!” “两件事。”她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轧钢厂今年九月改制,归国营。街道开了会,决定照顾烈属,你九月份直接入职,当正式工!” “真的?”刘东眼睛瞪大,心都快跳出来,“我也有工作了?” 这年头,工人身份金贵得很,是铁饭碗,相亲都自带光环。 “第二件!”张主任接着说,“知道你现在过得紧巴,我在前门楼子底下那小酒馆,给你谋了个临时工的差事。活儿是累点,但工资不少——一个月十八万!干不干?” 话音未落—— “叮!”一声轻响在他脑中炸开:“超级酒神系统发布新任务:入职小酒馆临时工。完成奖励:【强身酒缸】x1,人民币888万元!” 紧接着,一段说明蹦出来: 【强身酒缸】:可酿造强身酒,饮用后永久提升身体力量,效果立竿见影。 “是否接受任务?” 他眼前面板弹出两个选项: 【是】【否】 刘东面不改色,指尖在【是】上轻轻一点。 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谁不接?送走张主任,刘东转身就把自家院门给锁上了,抬脚就往外走。 “没心肝的玩意儿……” 刚走到中院,贾张氏远远瞅见他,嘴里立马啐出一句骂声。 她觉得刘东没听见,其实人家耳朵灵得很,一字不落全收进去了。 不过现在刘东手里有正事要办,哪还有工夫跟这老太太扯皮? 说起来…… 第2章 这不是要人命嘛! 这时候的贾张氏还谈不上“死老婆子”,年纪也就四十出头,离老还不远呢。 “三轮车……” 一出院门,刘东就朝路边招了招手,拦下一辆三轮。 “师傅,前门大街多少钱?” 车夫抹了把汗:“五百块。” 那时候龙国还在用第一套人民币,钞票面额大得吓人——眼下的一万块,差不多相当于五十五年后的一块钱。 所以这五百块听着吓人,实际换算下来也就五分钱左右。 刘东二话不说,直接坐上车就走。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前门箭楼附近。他按着张主任给的地址,拐进一条小巷,找到了那家小酒馆。 清晨刚过,店里还没什么客人,但门已经开了。 刘东推门进去。 屋里陈设老旧,甚至有点寒碜,可收拾得干干净净,让人一看就觉得踏实。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酒香,闻着挺舒服。 “您想喝点啥?”一个十八岁上下的姑娘迎上来,小脸有些发白,却笑得客气。 刘东一眼就认出来了:徐慧真。 这个时候,她确实已经嫁给了贺永强。 可问题来了——贺永强本来看中的是徐慧芝,结果娶回来的却是她妹妹徐慧真,当场气得脸色发青。新婚都快半个月了,两人连床都没同过。 徐慧真心里也憋屈,脸色差些,倒也不奇怪。 “呵,我不是来吃饭的。”刘东一笑,“我叫刘东,是北河沿街道办张主任介绍来的,过来这儿打三个月临时工。” “哦……”徐慧真点点头,“你等一下。” 转头就冲后院喊:“爹!有人来当临时工啦!” 不多会儿,一个看上去精明巴闪的老头从后面踱了出来。 刘东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贺永强他爸,也就是徐慧真的公公——贺老头。 这家酒馆,也是他当家做主。 贺老头上下打量了刘东几眼,慢悠悠开口:“嗯,小伙子模样挺周正。我先说清楚啊,在我这儿干活,最多只干三个月!” “一个月十八万工资,不少吧?可你也得卖力干。要是让我发现你偷懒耍滑,立马卷铺盖走人,工钱一分不给!” “哎,明白明白!”刘东连忙点头。 “行,那从今天起你就算正式上工了!”贺老头一挥手,“慧真,怎么做事,你教教他。” 说完,自个儿又晃回后院去了。 “叮咚——”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奖励人民币888万元到账!” “获得【强身酒缸】一件!” “物品已存入超级酒窖,请注意查收!” 刘东当然顾不上看,跟着徐慧真来到前厅。 徐慧真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地说:“小酒馆的杂活以后归你管,洗碗扫地、擦桌拖地、切菜腌菜、洗菜择菜,样样都得干。” “对了——最重的一项,是进货。” “咱家的酒从牛栏山拉,隔几天就得跑一趟。这活儿累人,你能扛得动吗?” 牛栏山在四九城东北方向,直线距离约摸五十公里,来回一百公里。 “那边的酒,一坛一百斤,咱每次进五坛,总共五百斤。” “来回两天时间,能赶得及吧?”徐慧真盯着他问。 刘东点点头,问:“那……有没有啥工具?比如自行车,或者三轮车?” 徐慧真摇头:“没别的,就一辆板车。” 刘东一听差点破防。 两天之内,让我拉着板车去进货?去的时候还好说,回来还要拖着五百斤的酒? 这不是要人命嘛! 可再不愿意也得去。 为啥? 因为他自己也要酿酒啊!只要把成品酒放进自己的酒缸里,就能变成神酒。而且他还有系统酒窖能存东西,运货这事儿直接轻松一半。 可问题是——靠板车还是太慢太折腾了。 要是有辆脚蹬三轮车就好了。 算了,不急。 回头自个儿买一辆,反正以后也能用。 “那个……”他试探着问,“现在就得去进货?” “对,越快越好,最好马上就出发。” 刘东:…… …… 自行车修理铺。 刘东掏出一百八十万,买了辆二手三轮车。 那会儿还没搞票据限购那一套,只要有票子,车子随便买。 只是价格离谱。 一辆新的三轮车,起码要六百万起步。 刘东是从未来穿来的,和这个时代的人不一样,他对自行车压根没啥执念。 在他眼里,这就是个普通的代步工具。 新车旧车,骑起来差别不大。 再说这玩意结实得很,就算坏了换个小零件也就修好了。 没必要花冤枉钱买新的。 “链条这里,多刷两遍机油。”刘东把车推出去时特意叮嘱。 修车师傅乐呵呵应下。机油又不值钱,刷点白刷。 等三轮车油光锃亮,刘东跨上去,调头便朝东北方向的牛栏山骑去。 五十公里路! 走路得走上十个小时。 骑自行车的话,四个钟头足够了。 刘东抬头看了看天色,早上刚过,照这个速度,中午前准能到。下午刚过一点,刘东蹬着他那辆旧三轮,终于拐进了牛栏山的地界。 牛栏山挨着潮白河不远,压根儿不是啥高山峻岭,其实就是个不大不小的镇子。 这地儿最出名的不是山水,是酒。镇上大大小小十几家酿酒作坊,一家挨一家,酒香飘半条街。 刘东来这儿是有任务的,目标明确得很。 临走前贺老头塞了张纸条给他,上面就潦草写了四个字:顺义烧坊。 意思很清楚——点名要这家的酒。 他按着打听来的方向七拐八绕,总算找到了地方,推门就进。 店里管事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小个子掌柜,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正噼里啪啦拨算盘珠子。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手立马停了。 “您是刘掌柜吧?”刘东赶忙开口,“我打前门酒馆来,老板贺守义,这是他给您的信。” 他把信递过去,老头接过扫了一眼,点点头:“哦,事儿我知道了。” 转头冲后屋喊了一嗓子:“虎子!搬五坛出来!” 说完又看向刘东:“老贺早打了招呼,账上有钱,你不用掏一毛,酒装走就行。” 这也是常理——贺老头哪能让他带着一堆现钞跑这么远?太危险。 至于他们俩后面怎么结账,那就不归刘东操心了。 第3章 这也太离谱了吧! 不一会儿,五坛封泥严实的酒就被抬上了三轮车。 每坛都贴着红帖,中间一个大大的【酒】字,旁边印着“顺义烧坊”四个黑字。 数清楚数目,刘东蹬车就走。 到了没人注意的角落,他抬手一挥,五坛酒就像被风吹走一样,凭空消失,全进了他那神秘的酒窖。 没留痕迹,也没人看见。 但刘东没急着回城。 他又寻了个门脸挺大气的铺子,走了进去。 招牌上写着三个字:詹记烧坊。 这在牛栏山也是叫得响的字号。 “掌柜的,买酒。”他直奔主题,“你们这酒什么价?” 柜后站的是个年轻伙计,二十出头,比刘东也就大个两三岁。一听要买酒,立刻咧嘴一笑: “咱詹记的坛子酒,净重一百斤!” “高度原浆,52度,一坛三十三万。” 三十三万? 刘东心里飞快一算:一斤三千三,换到五五年才三毛三分,价钱公道。 但他还是想杀个价。 “我要得多,二十坛,三十万一坛行不行?” 小伙计眼睛一亮:“真要二十坛?” “嗯,一次结清。” “成!”年轻人爽快点头,一点不含糊。 刘东当场转账。 六百万划出去,加上刚才顺义那五坛没花钱,系统原先给的八百八十八万,现在只剩一百零八万了。 詹记的人手脚麻利,二十坛酒很快装上三轮。刘东分两趟运到僻静处,再挥手收进酒窖。 来回几趟,折腾完车上反倒空荡荡的,像是啥都没买过。 肚子也饿了,找了个小饭馆对付一口。 吃完靠在路边大树底下歇脚,顺便点开系统界面。 进酒窖一看——整整二十五坛酒整整齐齐码着。 五坛来自顺义,二十坛出自詹记。 还有两个巨无霸似的酒缸摆在中间,比人还高,圆鼓鼓的身子,肚大口小,粗略看去,直径一米,高一米五,能装一千斤。 刚买的两千斤酒,刚好把两缸灌满。 “哗啦哗啦——” 他把詹记的酒一坛一坛倒进第一个普通酒缸里,十坛倒尽,封上泥盖。 紧接着—— 嗡! 缸体表面突然浮起一层金灿灿的古怪纹路,像活了一样流转不停,像是某种古老符文在运行。 缸身上方还蹦出个倒计时:23:59:59…… 23:59:58…… 一秒不差地往下走。 等这数字归零,酒就成了。 刘东不敢耽搁,转身又往第二个缸里倒酒。 这次是【强身酒缸】。 刚封好,金纹再度闪动,符光缭绕,内部悄然启动酿造程序。 接下来,只用等二十四小时。 他没着急回去。 徐慧真给了两天假,要是当天来回,太快了,容易惹人怀疑。那人精得很,不是好糊弄的主。 干脆不走了,就近找了家便宜旅店,睡了一宿。 第二天中午,时间一到,双缸酒成。 刘东心念一动,进入酒窖。 还没开盖,一股浓烈醇香已经钻进鼻子,冲得脑门发胀,整个人差点醉倒。 妈呀,这味儿! 他赶紧掀开第一口缸——【普通酒缸】! “砰”一声泥封裂开,香气瞬间暴增十倍,熏得他眼前发花,仿佛踩在云上。 刘东平时滴酒不沾,根本不碰白酒,可就这一鼻子,也知道这不是凡物。 他蹲下身,用手舀了一捧送进嘴里。 “咕嘟!” 火线一样从喉咙滑下去,紧跟着满口浓香,久久不散,唇齿生津。 好酒!绝对的好酒! 赶紧盖上! 接着转向第二缸——【强身酒缸】。 掀开一看,香味同样霸道。 他照样掬起一捧喝下。 “嗡!!” 眼前猛地跳出一块透明面板—— 【个人属性面板】 姓名:刘东 年龄:17岁 寿元:84年(人类极限180) 力量:65(极限99) 韧性:45(极限99) 敏捷:78(极限99) 看完,刘东挺满意。 至少命长,活得到八十四,不算短命鬼。 力量代表力气大小,韧性是抗揍程度,敏捷则是反应和速度。 除了寿元过得去,其他都是中下游水平。 他念头一动,面板消失。 再来一口。 他又喝了一次强身酒。 嗡—— 面板再次弹出: 姓名:刘东 年龄:17岁 寿元:84年(人类极限180) 力量:66(极限99) 韧性:45(极限99) 敏捷:78(极限99) 等等! 刘东愣住,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力量……涨了?从65升到了66!强身酒,居然真能让人变得更有力气? 而且每喝一口,力量就往上加一点? 这…… 这也太离谱了吧! “咕咚……” 刘东二话不说,仰头又灌了一大口。 数值跳了! 从66涨到67! 咕咚! 68! 咕咚…… 69…… 咕咚…… 70! 不到一分钟,他面板上的力量值一路冲到了99点。 说白了,这就是普通人能练到的顶格水平。 那要是再喝一口,能不能打破这个上限呢? 干脆试一把! 咕咚—— 又是一口下肚。 数字猛地一颤: 力量:100点(人类极限为99点!) 我靠?! 刘东当场傻眼。 真的破限了? 这也行?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 他直接不管不顾,一口气连干几十口。 跟之前一样,每喝一口,数字就蹦一下。 最后定格在156点。 这才停下。 不是不想喝,是实在喝不动了。 怪的是,这【强身酒】喝完之后,脑袋清清楚楚,不晕不醉,就像喝水一样自然,唯独力气一直在涨。 真是邪门。 但哪怕再好使,也不能继续灌了。 胃已经满了。 等以后把这玩意儿消化掉、排出去,再来补也来得及。 出发! 刘东抬脚走出客栈,翻上自己的三轮车,直奔四九城方向而去。 官道上,一辆小三轮嗖地蹿了出去。 没错,真是飞一样的速度。 如今的刘东,拥有156点远超常人的力量,随便蹬两下腿,车子就飙到了每小时四十公里。 要不是路上坑坑洼洼颠得厉害,他还能更快。 后来他也主动慢下来了。 毕竟……太危险。 现在的三轮车哪有后来那些结实,再加上路况差得要命。 万一一个拐弯翻了车,哪怕力气再大,肉身还是凡胎,照样摔个半死。 安全不能马虎。 生命最重要! 两个多小时后,轻飘飘地回到了小酒馆门口。 进门前,他已经把装酒的坛子全搬上了车。 “哟,你小子……”贺老头从小酒馆探出头,一看刘东的三轮车,三角眼里顿时精光一闪,“你哪来的这玩意儿?” 刘东笑嘻嘻地说:“淘了辆二手货,专门用来拉酒的!” 贺老头当场怔住:这家伙,为了运几坛酒居然买三轮车?这车怎么也得值个两百万吧? 你在这打三个月零工才挣几个钱? 这…… 第4章 刘东这是天生神力? 贺老头开始怀疑刘东来这儿干活的动机。 这家伙压根不像张主任说的那样走投无路啊,都能买车了,还跑来当临时工? 他目光从刘东脸上移到车上。 其实他在意的根本不是人,是酒。 “你搞啥名堂?我不是让你买五坛吗?咋整了六坛回来?”贺老头皱起眉头,一脸不满。 觉得这年轻人不听指挥。 刘东却说:“多那坛是我的,剩下五坛是你的,你自己验验看!” “你还自己买酒?”贺老头一愣。 随即上前检查属于他的那五坛。 都是顺义烧坊的,没毛病! 再看他那坛,没标签。 因为詹记烧坊的印记早被刘东搓没了。 “行,没问题。搬酒吧,给我往后院扛!”贺老头摆摆手。 刘东应道:“好嘞——” 跳下车,开工。 两手一撑,双臂各夹一坛,胸前再抱一个。 三大坛酒,一次性端走。 贺老头看得眼珠子快掉出来。 “啥情况?”他脑子一懵:这可是三百斤啊! 就这么轻松给提走了? 这么大劲? 该不会是他偷工减料,坛子里装得不满吧? 贺老头立马亲自去掂了掂自家顺义烧坊的酒坛。 沉得很。 一百斤,分量实打实。 可问题是…… 这小子真有这么牛? “慧真姐,门开一下!”刘东抱着酒往里走。 徐慧真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三坛? 一次搬三坛? 是不是空的啊? “别发呆啊,快开门!” “哎哎哎……”徐慧真硬压住震惊,赶紧跑去打开后院的门。 刘东进去,稳稳把三坛酒放下。 然后转身回去继续搬。 徐慧真偷偷溜进院子,弯腰试了试地上的酒坛。 嘶——好重! 确实一百斤。 可是……这可是整整三百斤啊! 刘东这是天生神力? 一分钟都不到,剩下的两坛也被他扛进了小院。 “刘东,你太猛了!”徐慧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后面贺老头也走进来,呵呵笑了:“啧啧,真是看不出来,你这小子力气不小啊,是个好苗子,在我这干杂活真是浪费了!” 刘东说:“贺大爷,要不我帮你把酒搬到地窖去?” “不用!”贺老头摇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永强!别赖床了,滚出来搬酒,全给我弄地窖去!” 贺永强一脸不爽地从屋里蹭出来,脸色黑得像锅底。 估计还在为徐慧真和徐慧芝的事憋着火。 刘东识趣地退到一边。 他知道,贺老头不让叫他搬地窖,肯定是因为那地方藏着贺家的秘密,不能外人知道。 他也不稀罕这些秘密。 他有系统在手,只要把系统里的酒琢磨透,一辈子吃穿不愁。 至于老贺家那点腌咸菜的老方子? 谁爱搭理谁搭理。 刘东刚踏进小酒馆,顺手抄起桌上的抹布准备擦台面。 后头贺老头紧跟着从厨房探出身来。 “小刘啊——别忙活了!”他抬手一拦,“忙俩天了,浑身都是汗臭味,赶紧回去冲个澡,歇一觉再说。” “明天再来也一样!” “行嘞!”刘东咧嘴一笑,“谢谢老板体谅!” 接着一指角落里的大酒坛子,“我这坛子酒先放您这儿哈,” “搁那儿不碍事吧?回头我好随时来喝两口。” 贺老头眉毛一扬:“你不带走?” “带啥呀?”刘东笑呵呵地说,“等客人来喝酒的时候,我也能陪上一杯,这才热闹嘛。” “妙啊!”贺老头眼睛顿时发亮:这可是酒馆想要的劲儿! 酒馆不是干饭的地儿,图的就是个热乎气、吹牛皮、聊闲天,说大事小事天下事。 人多嘴杂,笑声不断,生意自然红火。 刘东这做法,正中老贺下怀。 “那谢了啊!”刘东拱了拱手,“我先撤了!” 说完出门蹬上三轮车,嗖一下从前门大街蹽没影了。 的确,他身上那股汗味熏得自己都嫌。 回家第一件事——洗澡! 水一冲,整个人立马清爽下来。 把三轮推进耳房锁好,回屋倒头就睡。 这两天来回奔波,觉也没踏实睡过。 这一闭眼,直接睡到月亮挂天。 醒来第一反应:开喝! 咕咚…… 咕咚…… 咕咚…… 脑海里那个显示力量的面板数值开始疯涨—— 156! 157! 158! …… 直到灌饱了,数字定格在280。 这一顿酒下肚,胃里满满当当,饭都不用吃了。 …… 四合院中院那边可炸锅了。 易中海家门口那棵大槐树底下,一群人端着碗蹲着吃晚饭,边吃边凉快,嘴里聊个不停。 阎埠贵夹了一筷子菜,随口说道:“哎你们瞧见没?今天刘东骑着辆三轮车进来的,该不会是他买的吧?” “真是!”刘海中立马接话,“我还瞅见了,旧得很,锁在他家耳房门口。” “啥?刘东买车了?” “三轮车可不是便宜货!” “他哪儿来的钱?工资能买得起?” 一时间,院子里议论纷纷。 那时候,普通人连自行车都不敢想。 别说他们了,连易中海这种有手艺的都没资格配一辆。 为啥?还没搞公私合营呢,娄半城那些资本家抠门得很,工人工资压得死低。 就说老家那点收入,顶破天一个月才四十八万,按五五年标准就是48块。 易中海呢?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五六万,够吃饭过日子,但要买车?做梦去吧。 现在倒好,刘东不仅有车,还是比自行车还实用的三轮车!能拉货能载人,谁看了不眼馋? “易师傅,要不咱去问问他?”阎埠贵出了主意,“要是真是他自己买的,以后咱也能借来使使呗。” “对对对!”马上有人点头附和。 那时候易中海还没成“壹大爷”,这个称号是后来凭票时代才叫出来的。 眼下他还只是个普通师傅,一听也觉得合理,便点点头: “行,走,问问去!” 于是由他带头,身后跟上何大清、阎埠贵、刘海中等人,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后院走。 刚一迈进后院门槛,易中海鼻子忽然抽动几下,猛地愣住: “嚯!香!太香了!你们闻到了吗?” “嗯!”刘海中揉着鼻尖,“酒香!绝对是好酒!” “哪家漏酒啦?”阎埠贵吧唧着嘴,“这么勾魂的香味儿,馋死个人!” 第5章 这价钱快顶天了啊! 嗤嗤嗤—— 一伙人仰着脑袋猛吸空气,一路循味而来,最后全停在刘东门口。 没错!刚才刘东在家里刚喝完一瓶【强身酒】。 那酒味浓得化不开,越靠近屋子,香气就越霸道。 “是他屋里传出来的?” 易中海惊讶了,“这小子还会喝这个?” “懂行吗他?”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 刘东拉开门。 一股浓郁得让人头晕的酒香瞬间涌出,扑脸而来。 “你正在喝酒?” 易中海话音都变了调,脑子里原本要问车的事全忘了,眼下只剩下一个念头:喝酒! “你喝的是啥?这么冲鼻子又这么香?”他眼珠子都快瞪红了。 刘东扫了眼门外几人,淡淡一笑:“进来坐吧。” 一群人立刻鱼贯而入,围着桌子坐下。 刘东也不抠搜,每人倒了一小盅。 当然不是【强身酒】——那是保命的东西。 他拿出来招待的,是【普通酒缸】里酿的寻常白酒。 “滋啦……”几人抿一口,全都眯起了眼。 “好酒!”易中海竖起大拇指,闭目细品,一脸享受。 其余几个酒鬼也是同款表情,仿佛飘到了云端。 “这点儿不够啊!”阎埠贵第一个喊,“再添点儿呗!” “不够尽兴!” 刘东冷笑一声:“就给你们尝一口,你还真想敞开喝?” “我这酒,金贵着呢!” 易中海睁开眼,急切地问:“你在哪买的?告诉我地址,我也去买!” “买不到。” 刘东摇头,“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陈年老酒,家里老宅藏了好多年。” “市面上早就没了。” “你家还有老宅?”易中海皱眉,“怎么没听你说过?在哪儿?” 刘东笑笑,不答。 易中海意识到多嘴了,赶紧转移话题: “那你卖点给我行不行?” “行啊。”刘东干脆点头,“你要多少?” “十斤!”易中海生怕抢不到,张嘴就报个大数。 毕竟陈酿越喝越少,越存越值钱。 “我也要十斤!” “我也要!” 阎埠贵和刘海中立刻跟进。 何大清忍不住问:“十斤多少钱?” 刘东慢悠悠吐出一句: “给你们打折,十斤,一百万。”听刘东报出价码,大伙儿全傻眼了。 一百万? 买十斤? 一斤十万块? 这价钱,快顶天了啊! 不对——茅台才卖几万块一斤,这玩意儿直接翻了个倍! 离谱…… “你也太狠了吧!” 阎埠贵当场就炸了,“刘东,咱们住一个院子这么多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开这价是几个意思?” “对啊!”刘海中也跟着嚷嚷,“大家都是熟人,你还往死里宰?” “要不这样,十斤十万,成交算交情!” “这价都不便宜了!” 刘东两手一摊:“不好意思,我这儿只认一个规矩:十斤百万,少一毛都不行。” “你要买,就痛快掏钱;不买,请便!” 说完一扭头,根本不带商量的。 “哼!”易中海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甩了袖子就走。 后面紧跟着,阎埠贵、刘海中、何大清也都一个个闷声走了。 刘东也不拦,心想:走就走呗,好酒不是谁都能懂的。 谁能想到,才过了半个钟头,何大清又小跑着回来了,满脸堆笑:“刘东!那啥……我决定买了,十斤,全要了!” 刘东都愣了:“何大爷,您以前不是说滴酒不沾吗?” “是啊!” 何大清嘿嘿一笑,“我不喝,但我师傅爱喝啊!我把这酒拎过去送礼,他一高兴,那压箱底的绝活不就传给我了?” 得,合着是拿去讨师父欢心呢。 “行!” 刘东没多废话,麻利地称了十斤,临了还顺手添了半斤。 何大清乐呵呵地拎着酒走了。 没过多久,易中海提着个塑料桶又登门了,低声说:“东子,那酒……我要十斤。赶紧给我装上,记住了啊,别跟别人说我在这儿买的!” “放心吧。”刘东笑了笑,心里早明白透了。 还不是怕别人知道了来蹭?这种级别的酒,落到阎埠贵嘴里,谁受得了? 易中海前脚刚走,刘海中后脚就跟来了。 套路一样,话不多说,十斤直接拿下。 三百万到手,刘东这下真踏实了。 阎埠贵没来? 不来拉倒,反正他也舍不得这点血。 …… 天刚擦黑,街角小酒馆已经热闹起来。 小学老师徐和生来了,胡同老辈牛爷也晃悠来了,片儿爷、街道干部范金有这些人也都凑了过来。 屋里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牛爷穿着一身暗纹唐装,笑呵呵走到柜台前:“来二两白干,一小碟酱肚,再加一盘花生米!” “好嘞!”徐慧真一边应着,顺手多夹了一碟腌萝卜,“牛爷,今儿我给您搭个小菜,不成敬意!” “哎哟,敞亮!”牛爷翘起大拇指,“先记账啊!” 酒馆从不赊账,可牛爷是个例外,谁让他辈分高、脸面大呢? 他端着酒碟,慢慢挪到角落坐下。 “吱——”抿一口,咂咂嘴,立马朝柜台喊:“慧真!你公公又往酒里兑水啦?哈哈,味道淡了!” “哈哈哈……”满屋子人都笑了。 老贺头掺水的事,早就不算秘密了。 可为啥大伙儿还照来不误? 一来,人家兑水兑得巧,味道没差太多;二来嘛,便宜! 店里卖的是进价酒,要是纯原浆,老贺头喝西北风去? “慧真!”片儿爷喝了两口,眯着眼问,“这都一个月没见永强露面了,他还真能躺着不动弹?” 范金有也插嘴:“可不是嘛,跟你赌气还真赌上瘾了?” “这孩子犟得像头驴!”徐和生直摇头,“娶到你这么俊的媳妇还不知足,脑子进水了!” 大伙儿七嘴八舌数落贺永强。 徐慧真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接。 这事她心里有愧啊。 当初说好跟她相亲,结果当天脚扭了。 她怕被人看成瘸子,灵机一动,让表妹徐慧芝替自己去见面。 哪知道这一换,出了岔子—— 贺永强一眼相中了徐慧芝,两人眉来眼去,感情火速升温。 等结婚那天揭开盖头,发现新娘是徐慧真,不是日思夜想的那个女人…… 能不憋屈? 第6章 馋得心肝脾肺肾都在叫唤! 所以成亲这么久,俩人压根没圆房。 这边牛爷又抿了一口酒,正准备咂摸滋味,忽然鼻子一抽。 一股极淡、却极其勾人的香气钻进了鼻孔。 “嘶……”他猛地坐直,揉着鼻子连闻几下。 香! 是酒香! 虽只一丝,却让他整个人精神一震。 哪儿来的? 他眼角一扫,瞥见酒馆最里面角落里,静静摆着一坛封好的酒。 刘东放那儿的,说是暂时寄存。 不会是它吧? 牛爷起身走过去,俯身深吸一口气—— “嘶!” 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这什么宝贝!”他激动得声音发抖,“慧真!你藏了好酒不拿出来,净给我们喝掺水的稀汤子?” 这话一出,满屋人瞬间围了过来。 这里谁不是冲着酒味来的? 听见有好酒,眼睛都绿了! “开坛!必须开一坛尝尝!” “今儿谁都别拦着!” 徐慧真赶忙解释:“不行啊各位,这酒不是店里的,是新来的小伙计带来的,临时搁这儿存一下!” 这时贺老头也闻声赶来:“咋了咋了?” 一听缘由,他也懵了,赶紧趴近坛子猛嗅一口,顿时瞳孔地震: “我的老天爷……这是神仙酿出来的酒啊!” 这一嗓子,点燃全场。 片儿爷拍桌子:“还等啥!赶紧找人把刘东叫来!” 牛爷眼都红了:“我在南锣鼓巷见过那小子!我去喊他!” 贺老头苦着脸:“那边足足八里地啊,现在去?黄花菜都凉了!” 牛爷一屁股跌回椅子上,盯着那坛酒,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馋得心肝脾肺肾都在叫唤! 第二天刚蒙蒙亮,刘东就醒了。 嘴里还叼着牙刷,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光天妈的大嗓门。 “刘大妈!这大清早的,出啥事了?”他漱完口,擦了把脸问。 那时候刘海中还没被人叫贰大爷,光天爸也还只是个爱喝两口的普通大叔。 “还能咋?昨晚上灌了一肚子黄汤,今儿睡得死猪似的,闹钟都震不醒!上班要迟到了他倒好,呼噜打得山响!”光天妈气得直拍大腿。 刘东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准是喝断片了。 可我自己喝【强身酒】那会儿,别说醉了,连脑袋都没轻过一回! 难不成,平常这酒比我的还猛? 他没细琢磨,回屋随便拢了拢头发,推上三轮车就走人。 路过中院,易中海正端着盆洗脸。 瞅见刘东,他甩了把水,笑呵呵地说:“向阳啊,昨儿那顿酒,劲儿真够瞧的!” 刘东摆摆手:“您悠着点儿呗,别跟他们硬拼。” 说完蹬车就走。 清晨风凉,路又平,加上刘东身子骨结实,腿上有劲,一路骑得飞快。 二十分钟不到,小酒馆大门就在眼前了。 刚下车站稳,一群陌生面孔呼啦围上来。 这些人他从没见过真人,但以前电视剧里早认熟了。 牛爷、片儿爷、范金有……还有一个个面熟的街坊。 “你就是贺老头新找的那个小伙计?”牛爷一步抢前,语气急得很。 “嗯,是我。”刘东一头雾水,“怎么了各位?” 牛爷咧嘴一笑:“太好了!我昨晚翻来覆去一宿没合眼,就等着这一刻呢!” “走走走!别废话了!” 几个人不由分说,把他推进酒馆屋里。 刘东两眼发直,还在犯迷糊。 “嘿嘿嘿……”贺老头从后头慢悠悠晃出来,满脸老狐狸似的笑,“小刘啊,可算来了!” “赶紧开坛吧!大伙儿都憋坏了!” 刘东这才反应过来——敢情是为了酒! “行啊。”他二话不说,抄起自家带来的酒坛,啪地掀掉封泥。 顿时,一股浓烈到呛人的香气炸满整个屋子。 “嗬!——”牛爷眼睛瞪圆,吸着气直抽凉气,“绝了!真是绝了!这一夜没白熬!” “我都睡不着,就惦记这口!” “好酒!”片儿爷竖起大拇指,鼻子都不够用。 范金有不懂品鉴,可闻见这味儿,舌头都麻了:“听着靠谱,但还得尝!” 刘东给每人倒了二两,连贺老头也没落下。 “滋……滋……” 屋子里静得出奇,只听见一口口咂酒的声音。 大伙儿喝完酒,全闭上了眼,脸上写满了满足。 喉咙里像淌过一层油亮的蜜,暖烘烘地滑下去,整个人都被熨帖了。 香! 厚! 顶了天的好! 从没碰过这种级别的! “真这么邪乎?”徐慧真听见动静,也赶来看热闹,“给我也来一口!” “有!”刘东马上给她满上一杯。 她仰头喝了一大口。 呼—— 当场愣住,眼神都变了。 “神了!”贺老头最先睁眼,声音洪亮精神足,“我卖了几十年酒,就没见过这种滋味!” 片儿爷咂咂嘴:“我没喝过茅台,不知道能不能比?” 牛爷冷哼一声,摇摇头,一句话没说。 贺老头也不吭声,只是笑。 茅台?那是外行才拿来比的东西。 “小子,”贺老头盯着刘东,“你这酒打哪儿来的?” “家传的。”刘东笑着说,“祖上埋在老宅地下的,藏了三十多年的老窖……” “拉倒吧你!”贺老头抬手打断,“扯这些没用的!这是刚出炉的新酒!别拿老酒糊弄人!当我是傻子?” “对!”牛爷啪地放下酒杯,“老贺说得对!这就是新酒!” “要是能再放个十年二十年,味道还得往上翻三层!” “可惜了!暴殄天物啊!” “嘿嘿嘿……”刘东乐了,“行,您二位厉害!我装都不灵了!” “没错,是新酒,我们老刘家特酿,不外卖!” “今天既然遇见你们,说明有缘!” “来!每人送一斤,不用推辞!” “牛!”牛爷翘起大拇指,“讲义气!” “敞亮!”片儿爷一拍桌子。 “谢了兄弟!”范金有拱手抱拳,转身走人。 大伙纷纷拿出瓶瓶罐罐,刘东挨个给装满,末了也没忘了塞给贺老头一斤。 “小伙子懂事!”牛爷拎着酒往外走,“往后你在前门这一片有事儿,提我牛爷的名字!我不一定能全办成,但肯定不含糊!” 牛爷在这地界说话管用,人人给几分面子。 再说他还有个身份——古董行里的大拿,尤其懂明清家具,一掌定乾坤。 第7章 这酒太邪门了! 认识这样的人,等于多了块护身符。 “谢谢你啊!”片儿爷没啥势力,就是个贪杯的老混子,可这份心意他是真领。 “多谢!”范金有也点点头,拿着酒走了。 刘东收好剩下的酒,开始干活。 旁边贺老头站在那儿,嘴巴张了又合,一脸欲言又止。 眼珠来回转了好几圈,心头猛地蹿出一股寒意。 这酒太邪门了! 关键是——它是新酒! 新酒就意味着能不断产。要是有人靠这玩意另起炉灶,开个馆子…… 那我还怎么做生意? 不行! 我必须把这个货源攥手里! “咳咳咳……”贺老头清了清嗓子,凑到刘东身边,压低声音:“小刘,先停下,咱聊聊!” 刘东停下动作:“您说。” 贺老头问:“你这酒,不便宜吧?” “比茅台贵一倍。”刘东答得干脆。 “嘶——”贺老头倒抽一口气。 如今一瓶茅台五万,一斤装。 你是要卖十万块钱一斤?狠啊! 可转念一想,他又点头:这价……还真值! “那个……”贺老头笑了,“以后能不能供点货给我?” 刘东眯眼问:“你想兑水卖?” 贺老头脸色一沉:“瞎说啥!我能干那种缺德事?” “我要掺酒!” “你这酒太贵,一般人喝不起。我拿一斤你的酒,勾进十坛普通酒里,味道照样惊艳,卖得绝对火!” 这主意,打得可真精。“酒卖你没问题!”刘东笑了笑,“但得按我说的来!” 贺老头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你讲!” 刘东不紧不慢道:“往后,我的酒全放你店里卖。赚的钱,你拿一成,我收九成。” “价钱嘛——十万一斤,只零卖,不批发!” “哈哈哈……”贺老头乐得合不拢嘴,“行行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他可不是一般人,脑瓜转得快得很。 根本不怕刘东的酒抢了自家生意。为啥?贵啊! 再好的东西,普通人也喝不起。 就算有点家底的人想尝个鲜,也不可能天天点。反而能靠这款“神仙酒”当招牌,把客人都引来。 更妙的是,待会儿拿点这酒兑进自己铺子里的老酒里,味道立刻提一个档次。 这一下,客人喝着顺口,再来几坛,生意肯定蹭蹭涨。 两人当场拍板。 贺老头麻利地搬出一大坛自家酿的酒,往里倒了半斤刘东的美酒。 一搅和,香气立马不一样了。 虽说比不了原版的十分之一,可跟之前那平淡无味的老酒一比,简直脱胎换骨。 口感醇了,后劲润了,闻着都让人想多喝两口。 买卖谈成,刘东继续忙手头的活儿,刚抹完桌子,就见贺永强耷拉着脑袋走进来。 他慢悠悠蹭到刘东身边,语气硬邦邦地说:“听说你带了好酒回来?” 刘东点点头。 “给我整一杯。”贺永强伸手就拿杯子,“今儿心情糟透了,得借点酒压压心火。” 刘东也没推辞,直接给他倒满一杯。 徐慧真悄无声息地溜进后院,压根不想跟他照面。 此刻,小酒馆里只剩下刘东和贺永强两个人。 “哎哟……”贺永强抿了一口,眼睛登时亮了,“这真是好东西!再来点!” 刘东一边递酒,一边小心提醒:“悠着点,这酒不上头是假象,后劲猛得很。再说你也刚娶媳妇,要是想早点要娃,最好少碰这个。” “胡扯!”贺永强大吼一声站起来,“要啥孩子!我和她从结婚到现在,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刘东愣住:啥?没洞房? 不会吧? 他心里咯噔一下,马上嗅出点味道不对——这事儿,有操作空间! 试探着问:“贺哥,该不会……你还跟她没圆房吧?” “圆个鬼!”贺永强咬牙切齿,“相亲时候看的好好的,等拜堂才发觉,新娘子换了人!你说气不气?” “我去问爹,他说原来那个姑娘死了。你说邪门不?” 刘东差点笑出声。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清脆的声音: “叮咚——超级酿酒系统发布新任务!” “任务目标:揭穿真相,促成贺永强与徐慧芝重逢。成功后奖励现金888万元,并附赠【时间酒缸】十个!” “是否接受任务?” 眼前浮现出选项框:【是】和【否】 刘东眼皮都没眨,点了【是】。 退出界面后,装作若无其事地问贺永强:“那你打算咋办?” 贺永强灌了一口酒,声音低沉:“人都没了,还能怎么办?” “就算不喜欢现在的,日子也得过下去,凑合呗。” 看来他是真信了徐慧芝已死这回事。 亲爹说的话,哪能不信? 而且还准备认命,和徐慧真凑一对过下半辈子。 这哪行? 刘东第一个跳脚反对。 你要真跟她过了,我还怎么接近徐慧真? 赶紧开口劝:“咳咳……大哥,你说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说没就没?可能吗?” “我觉得吧,这事得你自己去查。你爹的话,也不一定全对。” “什么?”贺永强浑身一震,“你是说……慧芝还活着?” 刘东摆手:“我没这么说。我只是觉得,好不容易碰上喜欢的人,不能光听别人安排。” “换成是我,哪怕她说死了,我也要去坟前烧炷香,亲眼看看,才算安心!” 贺永强猛地站起,激动道:“对!太对了!” “慧芝对我那么用心,我怎能辜负她?我必须去给她上香!” 话音未落,拔腿就冲出门外。 刘东收拾好桌上的杯盏,拿起拖把开始擦地。 干完又去后院找徐慧真,搭把手洗菜、腌咸菜。 下午一点,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发放奖励:人民币888万元!” 成了! 刘东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看这样子,贺永强肯定是见到徐慧芝了。 一口气给八百多万,这系统真是够意思。 不过更让他眼馋的还在后面。 “叮咚!奖励特殊道具【时间酒缸】十个!” “道具已存入【神奇酒窖】,请宿主及时领取!” 刚好这时候活儿都干完了,天还没黑,没人来喝酒,正闲着。 第8章 时间酒缸? 刘东干脆打开系统,点了【进入酒窖】。 意识一闪,已站在宽敞阴凉的酒窖中。 新增了十个大缸。 那所谓的【时间酒缸】格外显眼,比其他缸大出一大圈。 直径两米,高也是两米,直筒柱形,上下一般粗。 粗略估计,每口缸能装一万二千斤左右。 通体漆黑,唯有腹部镶着一圈金色圆盘,中间插着一根指针。 刻度从0到359,整整一圈三百六十格。 刘东盯着看了半天,有点发懵。 这是啥意思? 时间酒缸? 跟时间有关? 仿佛感应到他的疑问,系统立刻回应: “报告宿主:时间酒缸上的指针盘用于调节内部时间流速。您可自由设定数值,指针所指数字即为外界与缸内的时间倍率。” “嘶——” 刘东顿时明白过来。 比如我把指针拨到100。 那就是缸里过一年,等于外界一百年。 放进去一瓶酒,一年后取出,就成了百年陈酿? 这也太变态了吧!酒当然是越陈越香! 可话又说回来,啥事儿都得讲个分寸,酒这玩意儿也不是放得越久就越带劲。 一般的瓶装高度白酒,搁个十五年差不多是顶了,要是密封得好、存得也讲究,顶多再往上加个几年凑合。 但要是那种大缸窖藏的老酒,那就不一样了。 三十年、五十年都没事,越放越醇。 要是再往远了拖,也不是不能放,就是酒味慢慢跑光了,喝着就有点“虚”,不够冲也不够厚实。 哗啦啦—— 刘东把【普通酒缸】里剩下的九百斤酒全倒进一个【时间酒缸】里,动作麻利得很。 他抬手就把外头的指针一口气拧到了头。 359! 这数字一跳出来,说明时间加速已经快逼近三百六十倍了。 外面过一天,里面就等于过了将近一年。 三十天下来,直接顶得上三十年陈酿。 妥了! 这么一来,等这批酒出缸,卖相绝对硬气,价格也能往上蹿一截。 不过他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这缸里的酒才占了不到一成空间。 得,回头还得再收些成品酒来填满它。 嗡嗡嗡…… 设定好时间流速后,酒缸上方那个金灿灿的转盘一闪,不见了踪影。 整口大缸看上去跟普通陶缸没啥两样,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可刘东脑子里还卡着一个问题。 “系统,我要是把指针扭到‘0’,会咋样?” 他自己也好奇得很。 系统立马回话:“叮咚——若指针归零,则缸内时间彻底静止。” 时间静止? 嘿,这可有意思了! 刘东吸了口气,脑瓜子飞快转起来。 缸里的时间停了,那就等于没时间在走。 哪怕你往里头放碗滚烫的汤,外头过十万年,拿出来还是热乎的,连蒸汽都还在冒。 这一招太狠了!保鲜、保质、保温,通通搞定。 简直就是个能随身带着的冰箱! 别说冰箱不冰箱的了,关键是它不挑东西,啥都能存。 现在可不是普通年月了,眼下已经是五四年。 再有三个月,到了九月,全国就要搞公私合营,统购统销马上铺开,票证时代正式开张。 到时候,家家户户买啥都得凭票,按人头发粮食、布匹、油盐酱醋,全卡得死死的。 就说吃粮吧——干重活的人,一个月顶多四十斤;普通人最少只有二十七斤。 没肉没油的日子,这点口粮根本扛不住饿啊。 咋办? 靠的是脑子,靠的是看得远。 刘东知道历史走向,自然能提前动手囤点吃的。 可光买回来还不行,关键是能不能一直存得住。 从五四年往后算,一直到八十年代初改革放开,整整二十多年,全都这规矩。 你买得多没用,东西坏掉了照样白搭。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这台能让时间归零的【时间酒缸】,一切都不是问题。 这一口缸,容量超过六个立方,装水能装一万三千斤。 要是换成大米,足足能塞进去两万斤。 两个缸就是四万斤。 平均摊到三十年,每年一千三百多斤,每月一百出头。 每个月一百多斤米,一个人吃得绰绰有余! 别说一个人,三五个家人一起吃都绰绰有余。 真要一家五六口人,那更是天天有剩饭。 毕竟除了自己存的,国家每月还发定量呢! 要是真攒下两缸大米,十口人的口粮都不用愁。 更关键的是——刘东手上有十个这样的时间酒缸。 留一个专门用来陈酿酒,剩下的九个,全都可以拿来做仓库。 但他必须赶在接下来这三个月内把事办完。 任务重啊! 而且这一堆物资,背后全是钱堆出来的。 慢慢来,先从最要紧的开始——屯粮。 主意一定,刘东关掉系统界面,手里的活也全干利索了,抬头看天,太阳已经偏西,差不多下午两点。 离晚上客人上门喝酒还有大把时间。 “徐姐!”他走到徐慧真跟前,“酒馆的事我都拾掇完了,现在没事,我想出去一趟买东西,保证六点前回来!” 徐慧真点点头:“行,去吧,早点回。” 刘东摘下围裙,跨上三轮车,一脚蹬出去,直奔粮站。 这时候还没实行票证制度,买粮食不用粮票,也不查身份。 “大米多少钱一斤?” “一千块。” “面粉呢?” “七百。” 市价就是这样,明码标价。 “那就大米吧。”刘东一拍板,“来一千斤!” “这么多?”粮站售货员马永利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他一眼。 刘东立马解释:“我开饭馆的,在大栅栏那边,最近生意火爆,用量大,没办法。” “哦……”马永利没多问,提笔开单,“交钱,一百万。” 一百万现金递过去,换回一千斤大米。 刘东用三轮车驮走,找个没人的角落,把整批大米悄悄收到一个酒缸里。 这些大米不是散装的,是一袋袋打包好的,每袋一百斤,袋面上印着“永定门粮站”的字样,生产日期写着1953年。 十袋扔进缸里,连缸肚子都没填满十分之一。 他骑车掉头,换个地方继续买。 虽说现在还能自由买卖,但粮站都是国营单位,你买个一两千斤没人管,真要一次拉上万斤,肯定有人盯上你。 第9章 有多少要多少! 于是刘东分散下手,跑了十家不同的粮站,每次几百上千斤地买,总共凑够一万斤大米,全部藏进缸中。 缸这才堪堪装到一半,他的钱却见底了。 没错—— 一斤大米一千块,一万斤就是一千万。 之前系统给的奖励金,加上卖酒挣的钱,一分没剩,全砸进去了。 一万斤大米进了缸,他顺手把时间流速调成“0”,这才骑车返回小酒馆。 刚到店门口,就看见客人陆陆续续来了。 牛爷到了! 片儿爷来了! 徐和生也来了! 还有范金有。 今儿不光老熟人到场,还冒出几张生脸孔。 隔壁绸缎庄的老板娘陈雪茹,也踩着点走进来了。 陈雪茹一身黑红旗袍裹身,脚踩漆皮高跟鞋,嗒嗒地走进小酒馆。 她肤白貌美,卷发蓬松,模样勾人,这身行头放哪儿都是扎眼的主儿。 就这气场,搁现在也绝对能上街炸一圈回头率,说是风情万种都不为过。 她扭着身子走到徐慧真面前,嘴一咧:“听说你家进新酒了?那个什么纯酿,来二两——哎不,四两!” 徐慧真麻利地给她舀了四两:“陈老板,光喝酒啊?” “哪有咱四九城人单喝的道理?”陈雪茹撇嘴,“来个小肚儿,花生米一碟,再给抓把咸菜丝。” “得嘞!”徐慧真应声而笑。 陈雪茹端着酒菜往边上一坐,抿了一口,舌尖一颤,眼睛都亮了:“嚯!这酒——地道!” 话音刚落,目光扫到刘东,又添一句:“你们新来的小伙计挺精神啊……回头匀我几天,去我绸缎庄搭把手呗?” 徐慧真一笑:“成啊,价钱你们自个儿说,下午反正闲着,我给他放个假都行。” 陈雪茹瞅了刘东两眼,忽地问:“哎,贺永强呢?今儿咋没影儿?” 徐慧真脸色“唰”一下沉下来:“撞车没了。” 屋里人全是一愣。 片儿爷凑过来:“给我来二两就行,我可比不上陈大老板阔气,他那纯酿我可不敢碰,打点普通的吧。” 徐慧真摇头:“普通酒早没了,现在兑了点纯酿,涨两成价。” “您尝尝先。” 片儿爷接过碗,咕咚一口,顿时瞪圆了眼:“我天!这味儿……涨得值!服了服了!” 酒是贵了点,可突飞猛进,大伙儿反倒更爱来了。 生意非但没冷,还越做越火,才四五天工夫,门口就开始排队了。 只有贺老头高兴不起来。 儿子五天没回家了,一点信儿没有。 后院里,他拽住刘东问:“那天他走前,真没跟你多说啥?” “说了。”刘东摇头,“他说……他喜欢的人死了。” “谁死了?”贺老头一怔,“是不是你慧芝姑姑?” “应该是。”刘东点头。 徐慧真耳朵竖起,声音发抖:“他提没提要找我表妹?” “提了。”刘东答,“说要上坟烧柱香。” “糟了!”贺老头一巴掌拍大腿,脸都绿了,“这混账玩意儿!完了完了!” 徐慧芝压根儿没死!这俩人要是真见上面,一个情难自已,一个旧情复燃,那还不得当场燎原? 老头发急攻心,眼前一黑,直接一屁股瘫在地上。 徐慧真站那儿,脸白如纸,眼泪像断线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爹……我……我该怎么办啊……”她声音哆嗦,魂都快散了。 这辈子怎么就这么难? 老贺咬牙撑起身子:“别怕!别怕!有我在!他俩成不了!这事我说了算!” 当晚,刘东下班骑三轮回四合院,到家差不多十点。 第一件事——开喝! 强身酒! 每灌一口,眼前那面板数字就跳一下: 899! 900! …… 947! 947! 947! 947! 定住了。 再喝也没用,力量到头了,947封顶。 酒,至此无用。 “向阳……在不在?”外头响起易中海的声音。 刘东开门一看,不止易中海,边上还跟着刘海中,以及一个穿戴讲究、气质沉稳的男人。 “这位是我们娄董事,专程来找你买酒的!”易中海笑着介绍。 娄董事? 易中海的老板? 那就是轧钢厂那个财大气粗的娄半城了。 “进来坐。”刘东侧身让路。 三人落座,刘东倒水伺候。 娄半城坐不住:“小刘先生是吧……” “别客气。”刘东摆手,“叫我小刘就行。” “好好好。”娄半城笑,“小刘啊,你这酒我让易师傅带一口,绝了!真是神仙水!” “我今儿就是冲它来的,有多少要多少?” 刘东抬眼打量他:“你要多少?” 娄半城五指一张。 刘东眉头微皱:“五十斤?” “五百斤。”娄半城淡淡开口。 嘶—— 屋里三人齐齐吸气。 五百斤! 一万一斤,五千万起步。 当然,这是按五五年后的币值算,换算回来不过五千块,对娄家来说就是零花钱。 娄半城笑了笑:“你不够?” 刘东道:“不是不够,是一次掏空我库存,我自己都没得喝。不如这样,三百斤,刚刚好。” 娄半城摇头:“多给你一千万,六千万,五百斤,一口价。” 他心里有盘算。 公私合营试点正紧锣密鼓,他们厂是重点单位。 想多捞点好处,就得往上头送礼。 巧了,几个管事领导全是酒鬼。 这酒,他是拿来做人情的。 刘东略一寻思:“你既然诚心要,我不拦着,你等会。” 钱到位,啥都好谈。 他出门进了耳房,来回两趟,搬出五坛大酒瓮,一字排开。 “就这些,你验验货。” 娄半城掀开坛盖,一闻,再尝,眼神骤然一亮:“没错!就是这个味儿!” 他还发现,今天的酒,比前几日喝的更醇厚——毕竟这酒在时间酒缸里泡了六天,相当于六年陈酿,自然不一样。 刘东顺手帮忙把酒搬到车上,收下六千万现款。 嘿。 这下,买米买面的钱,妥了。中院,老贾家! 贾张氏把门帘掀开一条缝,那双肥嘟嘟的三角眼死死盯着院子里的动静。 “干啥呢?” 老贾坐在堂屋中央,摇着蒲扇纳凉。 第10章 贾东旭真要结婚了? 贾张氏放下帘子,气哼哼地回身:“不知道啊,好像是李向阳往外搬东西,还停了辆吉普车!” “我瞧瞧去!” 老贾腾地站起身,凑到门口掀开帘子往外一看。 这一看,眼皮直跳,心里咯噔一下。 “嘶——” 赶忙把帘子拉严实。 “咋了?”贾张氏赶紧问。 老贾压低声音:“那是钢厂的大老板娄振华!就是外号‘娄半城’那个!他怎么来找刘东了?” “真的假的?”贾张氏也愣了,“他找那小子有啥事?” 老贾摇摇头,懒得猜。 他根本不想搭理这种人。 为啥? 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娄振华快完了。 公私合营都开始试点了,三个月后,钢厂归国家,娄半城啥也不是。 “东旭!你给我过来!” 老贾板着脸,冲屋里吼了一声儿子。 贾东旭进来,还没站稳,老贾就劈头盖脸训上了:“听好了,别再打那个农村姑娘的主意!长得好看顶啥用?能当饭吃还是能换房住?” “你看火柴厂那个崔金凤多好!工作稳定,将来有奔头!你要娶了她,俩人都上班,工资拿双份,日子能不红火?” “懂不懂什么叫双职工?啊?” 说着说着,老贾越说越来气。 扑通一声! 贾东旭直接跪下了,嗓门也不小:“爸!我就认秦淮茹!这辈子非她不嫁不行!” “您别逼我了!这世上就没比淮茹更让我心动的女人!” “你……”老贾气得胸口发闷,“她有啥好?一个乡下丫头片子,你也稀罕?别惹我上火!” “爹!”贾东旭梗着脖子,“我心里只装得下秦淮茹!要是不让娶她,我干脆打一辈子光棍!老贾家断香火也认了!” 噗—— 老贾一口气没顺上来,差点背过去。 “行了行了!”贾张氏心疼儿子,赶紧插话,“东旭喜欢谁咱就随他吧!秦淮茹虽说户口在乡下,可人家能生养啊,以后抱孙子才要紧!” 老贾狠狠瞪她一眼:“你懂个啥?崔金凤除了有工作,厂里还分房!结了婚,东旭立马能搬出去住!宽敞亮堂!” “秦淮茹进门往哪搁?咱们家总共两间破屋子!里屋咱俩睡,外头又是厨房又是客厅,连东旭睡觉都挤角落!” “难道结婚后,让小两口睡外头?咱老两口占里屋?那成什么样子?夏天洗澡、冬天洗屁股都得跑院里躲人!像话吗?” “晚上想搓个牌都不安生!这算啥过日子?” “退一万步讲,现在还能熬,等以后有了娃呢?炕都没地方加!” 贾张氏听完,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那就跟刘东换房!他一个人住三间大正房带两个耳房,白白占着那么大地方,凭啥?” “对!”贾东旭跟着嚷起来,“他一个单身汉住那么阔气,我们一家人挤得转不开身,这不公平!” “爸,咱去找他换!他要是不答应,我就揍他一顿!看他怕不怕!” 老贾闷头点了一根烟,皱眉琢磨半天,最后摆摆手:“我不好出面……你们娘俩先去试试,让他腾房子。实在不行,咱补点钱也行,意思一下。” “成!” 贾张氏一拉儿子,转身就走。 这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刘东!开门!快开门!” 砰砰砰! 贾东旭砸门跟砸墙似的,毫不客气。 门开了。 月光照在地上,门口站着刘东。 “有事?”刘东站在门口,没打算请他们进去。 “有大事!”贾东旭往前一挤,“让我进来说!” “行。” 刘东侧身让他们进了屋。 三人坐下。 没人倒水,也没人招呼。 贾东旭开门见山:“我想跟你换房子!你一个人住这么大一套,浪费!我家那两间正适合你这种单身户!” “我们家太挤了,实在住不下!” 刘东轻轻摇头:“我不换。” “理由呢?” “没理由。”刘东淡淡地说,“房子是我的,我不想换,就这么简单。” “你!”贾张氏蹭地站起来,“刘东!你咋这么不通情理?有点良心没有?我们家都快住炸了,你一个人霸着三间正房外加两耳房,你过得安心?” 刘东差点笑出来。 这是他穿过来之后第一次跟这对母子打交道。 早听说贾张氏蛮横无理,今天一见,果不其然,比传说还难缠。 “就因为这房子写的是我名字。” 刘东语气平静,“我不乐意换,你就拿我没辙。” “哎哟喂!”贾东旭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向阳,你是不是不清楚情况啊?我要结婚了!媳妇一进门,家里真没法住了!” “只要你肯换,我爸说了,可以给你贴点钱,十万八万不是问题!” 他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得意:“我媳妇可是美人胚子!你又没对象,占着这么大房子干啥使?白白闲着?” 刘东一怔:贾东旭真要结婚了? “是秦淮茹吗?”他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贾东旭和贾张氏全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你认识秦淮茹?”贾东旭脸色一下子涨红,呼吸都乱了。 他第一眼看见秦淮茹就丢了魂。 在他眼里,秦淮茹是他一个人的,谁也不能提,谁也不能碰。 结果刘东一张嘴就说中了,他心里顿时翻江倒海。 刘东一看他反应,立马明白了几分,故意慢悠悠地说:“我不认识她,都是听人说的。说她性格开朗,长得俊,皮肤白嫩,手也软乎,摸一把能让人做三天梦……” “你说啥?”贾东旭猛地抬头。 刘东继续添油加醋:“我还听说,村里不少男人盯她,有个老光棍天天扒窗看她洗澡!” “都说她屁股雪白雪白的,又圆又翘,看着就招人眼!” “闭嘴!”贾东旭腾地站起,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不可能!绝不可能!淮茹不是那样的人!她清清白白!谁敢胡说我就砍了他!” “啊————” 一声狂吼,贾东旭扭头冲出屋子,撞开门跑了出去,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此刻,贾东旭整个人都垮了,从刘东屋里冲出去时,腿都是软的。 第11章 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儿子……儿子你去哪儿!” 贾张氏一看这架势,心一下子揪起来,拔腿就追。 屋里头,刘东稳稳坐着,嘴角慢慢往上扬:想算计我这套房? 门儿都没有! 咔嗒一声—— 门关上了。 他倒床就睡,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可中院的老贾家,今夜注定要炸锅。 “儿子!你到底咋了!” 贾张氏一路追到院子中间,声音都变了调。 只见贾东旭瘫在地上,脸白得像纸,一边抽抽一边哭出声来:“淮茹……我信她,我信她不是那样的人啊……” 身子抖得像风里的树叶,连话都说不囫囵。 老贾也听见动静跑出来了,一瞧眼前景象,脑袋嗡的一声响。 “这是咋回事?不是去谈换房嘛,怎么成这样了?”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儿子,胸口发闷。 贾张氏咬着牙道:“是秦淮茹!那女人不清白!连刘东都知道她名声不好,说她早跟别人扯上了关系!” “不可能!” “我不信!” 贾东旭猛地抬头,眼睛通红:“爹,秦淮茹不是那种人!她那么清秀、那么干净,怎么可能随便让人占便宜?肯定是有人眼红她长得好看,故意败坏她名声!” “我这辈子只认她一个……呜呜……” 他说着说着又崩溃了,眼泪哗哗往下淌。 老贾听得火大,一脚踹过去似的骂道:“你是不是没骨头?天底下缺媳妇还是咋的,非她不可?” “明天就去找崔金凤!人家对你多上心你知道不?” “不去!”贾东旭一下子爬起来,吼得满脸青筋,“我就要秦淮茹!现在就要去找她问明白,到底是真是假!” “我现在就走!” “谁拦我我都走!” 话音没落,转身就往大门外冲。 “别啊……你去哪儿啊!”贾张氏死命追上去,“半夜三更你疯啥啊?天亮咱娘俩一块去行不行?” 可贾东旭耳朵像聋了一样,只顾往前奔。 老贾站在院子里,气得直拍大腿:“随他去!傻子一个!四十里山路呢,看他走得动几步!我看他半路就得滚回来!” 嘴上说得硬,心里也不踏实。 见老婆追出去了,还嘀咕几句:“真蠢到家了,这种时候还往外窜。” 但他自己扭头回屋,往床上一躺,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老婆孩子全在外面,谁能安心? 就这样熬了一个多钟头。 咚咚咚!外面猛地砸门! “爹!开门!快开门啊!!妈出大事了!!” 贾东旭在外头喊得嗓子都劈了。 老贾腾地坐起,拉开门一看——儿子满头是汗,脸煞白。 “怎、怎么了?” “妈掉坑里了!腿断了!现在就在路边躺着,快救她!” 老贾一听,脑门直冲血,抄起墙角擀面杖就抽:“我打死你这个混账东西!叫你不听劝!叫你乱跑!” 贾东旭嗷嗷直叫,捂着脑袋在院子里绕圈逃。 四邻八舍全被吵醒了。 易中海披着衣裳,刘海中趿拉着鞋,一个个探头出来:“啥情况?咋闹成这样?” …… 第二天一大早,刘东已经蹬着三轮车出了门。 昨晚老贾和易中海敲了好几次他的门,想借车送贾张氏去看腿。 他理都没理——我又不是你们家保姆。 刷牙洗脸,推车出发,走的时候天还没亮透,院子里静悄悄一个人影也没有。 到了小酒馆,才六点。 天刚蒙蒙亮,街上都没几个人。 他一进门就开始忙活:洗菜切菜、整理台面、搬酒分坛,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 等贺老头和徐慧真起床时,活儿基本干完了。 “哎哟?你小子今天这么勤快?”贺老头瞪着眼睛问。 刘东笑着说:“早点干完活,上午好出门办事。” “行行行,去吧。”贺老头目送他出门,摇摇头叹口气,“这娃,比我家那个废物强一百倍。” 做事有章法,干活不偷懒,脑子还灵光。 这种人走到哪儿都能出头。 再看看自家儿子贺永强,吃喝玩乐样样在行,正经事一件不沾边——纯粹是个赖蛤蟆! 刘东骑着三轮车,第一站直奔粮站。 接着扫货,主买大米。 跑了三十多个点,总算凑够量。 加上之前收的一万斤,总共四万斤大米,全都倒进两个【时间酒缸】里,再把上面的时间刻度拧到【0】。 数了数剩下的钱——还有三千万。 继续买!但这次不囤粮食了,家里存的足够用三年。 改买干货:鸡蛋、猪肉、冻鸡、水果;顺手再收些大豆、花生、芝麻,能放又能升值。 正忙着装车,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快的声音: “刘东!刘东!” 回头一看,是陈雪茹。 今天她穿得利索又亮眼,辫子扎得高高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精气神。 刘东靠在三轮车上,笑着打趣:“哟,陈老板不当掌柜的,也出来进货啦?” “你不也一样?”她反唇相讥,“刚才我可看见你拉走一千斤米,人呢?藏哪儿去了?” 刘东一愣,挠挠头:坏了,被盯上了,居然没察觉。 “咳咳……”他轻咳两声,“收起来了呗。” 陈雪茹眼神一亮,往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也知道了?” “啥?”刘东一脸懵。 她又靠近一点,踮起脚尖,嘴几乎贴着他耳朵:“别装了,我知道你在囤粮。我也在搞,这两天已经进了三千多斤。” “那你呢?买了多少?” 刘东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毕竟对她的底细还不清楚。 就在这时—— “叮咚!”脑子里一声响。 【超级酿酒系统任务发布】 【任务:向陈雪茹坦白实情,奖励人民币888万元,赠送道具【善恶酒缸】一个】刘东决定接下这个差事。 系统都发话了,那准没错。 再说了,他也挺好奇那个【善恶酒缸】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退一万步讲,就算最倒霉的情况发生——陈雪茹知道他囤了四万斤大米,回头去告一状。 又怎样? 他可没干犯法的事! 现在还没搞统购统销呢,哪来的“投机倒把”这一说? 顶多被念叨几句,批评教育一顿完事儿。 第12章 还不是因为脸蛋还算过得去? “咳咳……”刘东清了清嗓子,低声说:“我……买了四万斤。” “啥?!” 陈雪茹一听这数字,脑子嗡的一下,差点跳起来:“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刘东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小点声喊?” 她立马点头跟拨浪鼓似的。 刘东压低嗓门:“四万斤。” “嘶——” 陈雪茹倒抽一口凉气,嘴巴张得老大:“你……你要这么多米干啥?当饭吃能吃到下辈子?” “我朋友说了,现在管得严是因为东西紧巴巴的,等明年国家日子好过了,市场自然就松绑了。” 刘东笑了笑:“但我觉得吧,这紧日子,三五年内别指望翻身。” “可你也太狠了吧?”陈雪茹皱眉,“四万斤?你能吃一辈子吗?这是打算养老鼠?” 刘东举起三根手指,慢悠悠道:“三十年的口粮。” “咳咳咳……” 陈雪茹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呛得直拍胸口,脸都憋红了。 三十年?! 她真是被吓着了。 “你疯了吧!”她缓过劲来就嚷嚷,“就算你想存,粮食也经不住放三十年啊!早霉了烂了!” 刘东咧嘴一笑:“放心,我家有祖传的宝贝,存粮就跟泡酒一样,不生虫也不发霉,十年八年跟新的一样!” 话刚落音,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咚——” “任务完成!奖励到账:人民币888万元!” “额外赠送:【善恶酒缸】一件!” 声音刚消失,刘东猛地发现,陈雪茹脑门上方,凭空浮出三颗粉嘟嘟的小爱心。 ???? 啥情况?! “叮咚——”系统又来了。 “报告宿主,爱心代表好感值。一颗心等于1分,满分为10分。” “好感达到6分及以上,可触发亲密关系发展选项!” 哦…… 明白了! 原来是陈雪茹对他已经有三分好感了? 等等! 这不对劲啊! 他跟她压根就没打过几次照面,最多就是在小酒馆碰巧见过几回,连话都没多聊两句,怎么就有好感了? 该不会……陈雪茹也是看脸的主? 刘东低头想了想:自己这张脸,确实拿得出手。别的不说,颜值这块,绝对能甩普通人一条街。 再细品一下陈雪茹的过往,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第一任老公姓侯的,卷钱跑路去了美国; 第二任是公私合营时的经理廖玉成,人品稀烂,可架不住长相还行,愣是让她嫁了; 第三任范金有,街道干部,人渣一个,道德败坏到家,但她还是跟他扯了证。 为啥? 还不是因为那家伙脸蛋还算过得去? 连范金有这样的都能拿下她,那自己一个高颜值加力气大还会来事的男人,才三点好感反而显得少了! 正琢磨着,陈雪茹扭着腰凑近一点,眨巴着眼睛撒娇:“哎呀,到底啥方法嘛?跟我讲讲呗?” 刘东一本正经:“我们家祖上酿酒,有种特制酒缸,密封无菌,别说大米,放个十年都不带变味的,更别提发霉了。” “真的假的?”她半信半疑。 “骗你干嘛!”刘东一脸坦荡,“真技术,不外传。” 陈雪茹眼神一亮,信了八成:“可惜我们家没有这缸子,不然我也屯它个几万斤!” “行了陈老板,我先撤了!”刘东准备开溜,“你要回家的话,顺路捎你一程。” 他说着拍拍自己的三轮车。 陈雪茹瞅了瞅那辆破车,试探道:“我刚买了五百斤米,你能不能帮我带一下?” “行啊!”刘东干脆答应。 说完还真动手,一袋一袋往上搬。 五百斤分五包,他故意分成三次运,怕一次全拎上去吓到人。 前两趟各拎两袋,轻飘飘地甩上车,动作麻利得像拎棉花。 “哇哦!”陈雪茹眼睛瞪圆了,“刘东!你这也太能扛了吧!一次两百斤,脸都不红气都不喘!” 旁边粮站站长乐呵呵插嘴:“小姑娘你还不知道吧?刚才他一个人就把五百斤全搬进仓库了!” “啥?!” 陈雪茹震惊得后退半步:“真的假的?!” 她盯着刘东的眼神瞬间变了,亮得像是看见宝藏,满满都是崇拜。 就在这一刻,刘东眼角余光瞥见——陈雪茹头顶上的粉色小爱心,“砰砰砰”连跳三下! 三点→六点! 卧槽!! 刘东嘴巴张成了o型。 这就满了? 六点好感? 刚刚系统不是说了吗?好感达标六分,就可以试着发展男女关系,甚至谈情说爱! 那…… 是不是意味着,现在提点过分点的要求,她也不会拒绝? “走啦!”陈雪茹轻轻巧巧爬上三轮车,坐得端端正正,还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刘东问:“你不嫌这车脏啊?全是米灰面渣。” “不嫌。”她笑着摇头,眉眼弯弯,“只要是你的东西,脏我也觉得香。” 刘东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行吧,陈大老板,请坐稳喽!” “别叫我老板!”她撅嘴抗议,“以后就叫我名字,我叫陈雪茹,你可以喊我……雪茹。” “好嘞,雪茹!” 刘东脚下一蹬,三轮车呼啦一下蹿了出去。 刘东蹬着三轮车,脚下一用力,车轮滚滚往前跑。一边赶路,一边心神一动,点开了脑里的系统面板。 手指虚按【进酒窖】,眼前一晃,意识就溜进了那间藏在数据里的地下酒库。 里头多出了一口缸——一个黑底红纹、看着有点邪乎的大缸,上头刻着俩字:善恶。 【善恶酒缸】:系统送的宝贝,有了它,凡喝过你酿的酒的人,对你心里是亲近还是记恨,全都一目了然(分好感和仇怨两档)。 说明写着:纯辅助用,不用操心,自动生效,实时更新。 他合上界面,心里顿时透亮。 怪不得刚才送陈雪茹回来时,她脑门上飘着两个粉嘟嘟的小爱心。 原来是这缸搞得鬼。 意思也清楚了:只要是尝过他酒的人,头上都会冒出标志——喜欢他是红心,讨厌他就是斧子。 到了绸缎庄后头的小院,把五百斤大米卸下搬进仓房,一滴汗都没白流。 第13章 这孙子心理畸形了吧! “刘东弟弟,来!喝口水,瞧你热得满脸通红的。”陈雪茹心疼得不行,端来一碗凉白开。 刘东不客气,接过碗仰头就灌,一口气见了底。 这时老顾从前头店堂绕过来,贴到陈雪茹耳边要嘀咕什么。 陈雪茹脸一拉:“哎哟老顾,刘东又不是外人,有话直说!” 老顾苦着脸:“老板,侯家那边托人来说亲啦,想让您跟他们大公子处对象。” 陈雪茹斜眼看了下刘东,笑得干脆:“回了回了!回去告诉那姓侯的,老娘没空,也不稀罕!” “哎哎哎……”老顾讪讪地退走。 等他一走,陈雪茹便转头问:“刘东啊,以后来我这儿干吧?给你开高工资!” 刘东咧嘴一笑:“不去。” 撂下两个字,转身蹬车就走,头都不回。 回到自家小酒馆继续忙活。 顺手扫了眼店里的人头标记。 徐慧真头顶漂着两颗红心。 贺老头也顶着两颗。 看来这两个,还算拿他当自己人。 平时上午酒馆冷冷清清,但这两日酒香传开了,街坊都好奇,纷纷上门尝鲜。 不少人面生得很,他压根没见过。 一扫之下,有的冒一颗小心心,有的啥都没有,平平淡淡。 正常。 他也没指望人人都喜欢自己。 “贺老头——”有人随口一问,“永强这几天咋不见人影?” 贺老头脸立马一沉:“撞死了。” 那人一听闭嘴,不再多问。 正说着,范金有走进来,一身笔挺中山装,领扣系得严丝合缝。 “贺老头,打二两。” 贺老头递酒的同时瞅他一眼:“范干部,这天都快烤化了,你还穿得这么整,不闷吗?” 范金有顺手理了理头发:“闷是闷,可街道有纪律,咱得讲形象!” 刘东瞥他一眼。 咦?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呛住—— 范金有脑门上,赫然顶着两把明晃晃的小斧子! 这是啥? “叮咚——”系统提示蹦出来:红心代表喜欢你,斧头代表恨你入骨。 卧槽!! 刘东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我靠! 范金有,你他妈连话都没跟我讲过几句,酒都舍不得点一杯,背地里竟给我插两把斧子?! 真够可以的! 行,算你狠。这种人心肠黑,往后迟早收拾你。 “贺老头,二两纯酿!”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汉子挤过来,一口就要二两高级酒。 “我也要,四两!” 还有人直接打包带走一斤的。 能拿出这钱的,都是冲着口碑来的。 范金有只能抿着他那种掺水的便宜货,眼角余光死盯着刘东,眼神阴得像雨前的天。 以前在这酒馆,他是“干部”,是体面人,天天来坐着喝两口,抖抖身份,挺有面子。 如今新酒一出,档次蹿天,他消费不起,装不了这个大尾巴狼了。 刘东冷眼旁观,一看他那副嘴脸,就知道他心里早就炸了毛。 “小刘啊——”贺老头把他拉到角落,低声问,“你那纯酿酒,还有没?” “这一坛快见底了,最多撑到明天。” 原来库存不多了。 刘东笑笑:“有啊!乡下还有不少,得跑一趟去搬。” 贺老头一拍大腿:“那好办!明儿你别来了,直接下乡运酒,工钱照算,算你上班!” “哎?”刘东心头一喜。 正合我意!他本来就想再去牛栏山搞一批存货。 …… 天刚擦黑,小酒馆门口就排起了队。 酒香扑鼻,满屋子全是醇厚酒气。 牛爷喝得满脸通红,举着杯子嚷嚷:“这斤酒眼看就要见缸底喽!” 刘东笑着接话:“牛爷别急,回头再给您整一斤!” “那可不行!”牛爷摆手,“蹭一顿成,再蹭,我牛爷就没品了!” 陈雪茹凑过来:“哎呀牛爷,您屋里那些黄花梨桌椅,随便拿一件来换酒,不就结了?” “嘿!”牛爷指着她笑骂,“陈雪茹,你是哪边的?咋还帮着外人说话?” 陈雪茹眼波流转,轻哼道:“外人?刘东现在是我亲弟弟,我不帮他帮谁?” “哈哈哈!”满屋哄笑。 只有一道眼神,冷得像冰,在角落一闪而逝。 刘东抬眼一扫——范金有头顶,原本两把小斧头,不知啥时候,竟然翻倍成了四把! 我呸!! 这孙子,心理畸形了吧! “吱呀——”门被推开。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搀着一位白发苍髯、个头不高却精神十足的老者走了进来。 全场目光唰地集中过去。 牛爷眼睛瞪圆,差点跳起来:“齐……齐百石先生?!真是您老人家啊?” “您怎么屈尊来这儿了?” 他赶紧迎上去。 齐百石抬眼看看他,摇摇头,一脸茫然。 牛爷嘿嘿笑:“您不认识我,我可认得您!您那画,如今可是金不换!” “来来来!快请坐!”“白石先生,来点儿啥不?” 贺老头眉开眼笑地凑到齐百石跟前。 他压根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竟真会踏进自己这巴掌大的小酒馆。 看来,那坛【纯酿】还真是有点魔力。 齐百石拄着拐杖轻轻点地,抬起头,慢悠悠地说:“听说你们这儿有款酒,叫‘纯酿’,是人间少有的好味道。” “我平常不贪杯,可就好个新鲜劲儿,既然这么神,岂能错过?” “哎哟!”贺老头乐得直搓手,“您稍坐,立马给您烫二两上来!” “去吧。”齐百石摆了摆手。 贺老头像得了糖的孩子,蹦跶着钻进柜台,亲手舀了二两酒,又顺手抓了碟小肚和自家腌的咸菜丝,一并端了过来。 齐百石接过酒盅,没急着喝,反倒鼻子微微一抽,嗅了两下,点头道: “香啊……光这味儿,就比我这辈子喝过的那些陈年老酒还带劲!” 但他还是没动,先夹起两根咸菜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嗯……” “这小菜,也有门道!” 贺家的咸菜,那是独一份的配方,连刘东都暗自服气。这酒馆能火,一半靠人情,另一半,全靠这咸菜勾住了客人的魂。 “滋溜滋溜……” 嚼罢几口,齐百石这才端起酒盅,仰头一口干净。 “哈——” 他闭上眼,嘴一张,像是把整个香味都含在了嘴里,久久不肯咽下。 第14章 这家伙咋还多捅了一把? “好酒!”苍老的脸颊泛起一层红润,“正元,再来一杯!” “哎!”儿子齐正元立刻应声,小心翼翼倒满。 白石先生再次一口闷下:“这辈子就没喝过这么对脾气的酒!比茅台还足、还厚实,还耐咂摸!” 他虽不常喝,可懂酒,眼光毒得很,一尝便知深浅。 “您太抬举我们了!”贺老头笑得眼角褶子都开了。 “这酒,是你店里出的?”齐百石看向他。 “不是不是!”贺老头连忙摆手,“是咱这后生刘东亲手酿的——刘东,快过来见见先生!” 刘东应声上前。 “你就是小刘?”老爷子打量着他,“这酒,有没有名号?” “没啥名,祖上传下来的,就叫【纯酿】。”刘东老实答道。 “纯酿好!”齐百石一拍大腿,“酒里有功夫,是用心做的东西!老夫今天冒个昧,给你题两个字,行不行?” 刘东一听,心头猛跳:“哎哟!那真是折煞我了,太感谢您了!” “快快快!”贺老头扯嗓子喊,“慧真,笔墨伺候!” 要知道,白石先生可是龙国书画界的泰山北斗,活化石级别的人物,他的字,挂在墙上都能镇宅! 不多时,徐慧真捧来文房四宝。 九十岁的老人,手却稳得像铁铸的一样,提笔落纸,一气呵成,写下两个大字:【纯酿】。 写得好不好?刘东说不清。 但只要盖上这俩字,他这酒就算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老爷子,谢谢您!”刘东双手接过,“改天我回老家,给您带坛最老的陈酿当谢礼!” “呵呵呵……”齐百石笑着摆手,“不必不必。正元,再给我满上!今儿高兴,痛快!” “爹!”正元急了,“您身子骨禁不住多喝啊,这东西喝多了伤元气!” “啰嗦!”老头脸一沉,“让你倒就倒!” 正元憋得满脸通红,乖乖倒酒。 齐百石又一次一饮而尽。 可这一口下去,猛地呛住,咳得惊天动地。 儿子一边拍背一边念叨:“看吧,我就说不能喝……” “偏要喝!” 过了好一阵,呼吸才算平顺。 齐百石扶着儿子起身:“走吧,多谢各位招待!” 出门时脚步虚浮,颤巍巍像秋风里的叶子。 刘东一直送到门外,试探着问:“先生,您腿脚不太利索?” “嗐!”齐百石叹口气,“没大病,就是年纪到了。人老先衰腿,两条腿跟棉花似的,踩不上力!” 确实,如今走路全靠儿子架着。 刘东眼睛一转,笑眯眯道:“您等等——我这儿有款药酒,不烈,专门养气血、补筋骨的!” “喝几口,保准您脚下生根!” 话音未落,人已闪回酒馆,拎了个大杯子,满满倒了一杯【强身酒】,递了过去。 正元刚要拦,齐百石已经伸手接过:“我尝尝!” 一口! 两口! 三口! 轰……轰……轰…… 体内的筋脉像是被点燃了火线,一股热流直冲双腿。 原本软塌塌的腿,忽然有了力气。 与此同时,刘东眼前浮现一道信息框—— 【齐百石】力量:6→9 “再来!”老头自己也察觉了异样,赶紧又猛灌几口。 10! 11! 12! …… 18! 一杯见底,力量暴涨12点。 别小看这点数,对一个几乎走不动路的老人来说,够用了! 齐百石一把推开搀扶的儿子,迈开步子走了几步,稳稳当当,半点不晃! “有力气了!我这老腿,又能支棱起来了!” “神酒啊!小刘,这是神酒!” 围观的人全愣住了。 刘东笑了笑:“您能走得动,我心里比谁都舒坦。” “太好了!”齐百石激动不已,“还有没有?再给点儿!” “有是有的。”刘东摇头,“但真不能再给了——补得太猛,身子吃不消,万一出事,反而害了您。” 不是不舍得,而是这老人年岁太高,单补力气不调五脏,怕是要出人命。 能走就行,别贪。 “唉……”齐百石叹了口气,语气却满是感激,“你说得对,是我心急了。谢谢你,小刘——过几天,我还来找你!” “走喽!” 父子俩上了马车,渐渐隐入夜色。 众人回屋继续喝酒谈天。 约莫一小时后,齐正元又折返回来,手里攥着两个卷轴,毕恭毕敬走到刘东面前: “刘先生,我爸说了,您救了他,这份恩情不能空着——这两幅画,送您!” “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哗啦一下,大伙全围了过来。 齐百石的画? 牛爷嚷道:“快打开看看!” 刘东展开画卷。 画上两只虾,活灵活现,须须分明,像是下一秒就要蹦出纸来。“哎哟……” 瞧见那两幅活灵活现的大虾图,一圈人眼睛都直了。 牛爷翘起大拇指,啧啧称奇:“白石先生真不含糊,讲排面,够意思!这两张画可都是他巅峰时期的作品,笔墨鲜活,尺子又宽又长,实打实的压箱底宝贝!” 贺老头眼珠一转,挤眉弄眼:“老牛,值多少大洋啊?” 牛爷掰着手指数了数:“单幅少说一百万起步,两张一块儿出手,怕是要奔三百万去咯!” “哇呀呀……” 四周一片抽气声,跟被掐住脖子似的。 刘东却乐了。 三百万? 搁五十五年以后,也就三百块的事儿。 真不算什么大钱。 关键是——等白石先生走了,这画就得疯涨。 尤其是进了二十一世纪,那可是拍天价都不带犹豫的。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大多数人眼神放光,脑门上飘着一两个小红心,顶多表示点羡慕。 唯独范金有那儿,头顶悬着五把亮闪闪的小斧头。 靠……这家伙咋还多捅了一把? “哎呦喂……”陈雪茹忽然站起身,玉手扶额,嗓音软绵绵地哼道:“不行啦,今天喝高了,脑袋直转圈……” 范金有立马弹起来:“陈老板,我送你回去吧!” 说着就要凑上前。 结果陈雪茹身子轻轻一侧,躲得干干脆净,反倒是扭着腰往刘东这边走来:“刘东弟弟,姐姐这会儿晕得很,你陪我走一段呗~” “就对面而已!” 第15章 这不是给仇家准备的大礼包嘛? 刘东看向贺老头。 贺老头一挥手:“还不快去?杵着当门神呢?” 刘东咧嘴:“行,我送送雪茹姐。” 一群人哄笑鼓掌,闹腾得不行。 走出酒馆门那一刻,刘东眼角一瞄—— 范金有的头上,小斧头又冒出来一把! 六把了! …… 夜风微凉,刘东和陈雪茹并肩走在胡同口。 刚才走路晃悠、像要摔倒的陈雪茹,脚下一稳,整个人顿时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你压根就没醉?”刘东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戏真足!” 陈雪茹扬起白皙的下巴,得意一笑:“我外号‘千杯不倒’,几口小酒就能把我灌懵?笑话。” 她忽而眨眨眼,眸光灵动如星:“对了,今儿你递给白石老爷子那壶酒,可不是普通的酒吧?” 那双漆黑透亮的眼睛,在夜里像是会发光的墨玉,神秘又动人。 刘东点点头:“嗯,是药酒。” “你会泡药酒?”陈雪茹一脸意外。 “祖传手艺。”他语气平静,“我家几代都靠这个吃饭。” 两人穿过前门大街,拐进一条窄巷。 巷口挂着“雪茹绸缎庄”的招牌,灯还亮着,门虽关了,屋里仍透出暖黄的光。 “老顾还在盘账。”陈雪茹轻声道,“你跟我绕到后院,我有话跟你说。” 她领着刘东从侧巷穿进去,到了自家的小院。 坐下后,她亲手沏了一壶香气扑鼻的花茶。 “刘东弟弟……”她边倒茶边柔声道,“你也知道,我都十九了,还没遇上个合心意的人。” “亲戚朋友介绍了不少,可没一个入得了眼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现在嘛……姐姐我,看上你了。” 说完,她坐回椅子上。平时泼辣大胆的姑娘,此刻说起这话,竟有些磕巴,脸上也浮起一层红霞,一路红到了耳根。 “咱们俩,处对象,好不好?” 她微微偏头,一缕发丝滑落肩头,耳朵上那枚湛蓝宝石耳坠轻轻摇晃,像夜里的星光在跳动。 刘东没吱声。 面色如常地端起茶杯,吹了口气,慢悠悠抿了一口。 对面的陈雪茹脸都快烧起来了。 该死!太羞人了!可这家伙咋这么镇定?一点反应没有? 可偏偏就是这份淡定劲儿,让她心头狂跳,越看越喜欢。 “好不好嘛?”她身子往前缩了缩,嘴巴微微嘟起,像只撒娇的小猫。 “叮咚——” 系统提示音悄然响起: “超级酿酒系统,剧情任务触发!” “任务目标:与陈雪茹建立恋爱关系。” “完成奖励:888万元+【诅咒酒缸】x1” “拒绝任务,同样奖励:888万元+【诅咒酒缸】x1” “是否接受任务?” 【是】【否】 刘东盯着面板看了几秒。 不管是选是还是否,奖品一样。 看来系统不插手感情,纯属自由发挥。 那……到底是答应,还是晾着? 他心里快速过了一遍。 既然穿进这个世界,迟早得成家。 对象人选,至关重要。 目前来看,陈雪茹和徐慧真是最合适的两个。 俩人不光长得好,脑子灵、情商高,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 特别是陈雪茹,要是娶回家,放到四合院里,直接吊打秦淮茹十条街都不止。 这种好事,为啥不答应? “滴。” 他手指一点,选了【是】。 任务接下。 “你是不是担心……我有钱,又是店铺老板,怕别人说你吃软饭?”陈雪茹主动替他解忧,“你别多想,谁敢嚼舌根,我让他在这条街上混不下去!” 刘东一笑,语气淡淡:“你太小瞧我了。” “你的家产地位,我没放在心上。” “谈对象也好,结婚也罢,”他直视她眼睛,“我都愿意,你也挺对我胃口。但咱先说好——一个条件。” 陈雪茹一听有戏,忙道:“你说你说!” 刘东正色道:“你店里生意我不管,绝不插手。但凡家里大事,影响咱们未来的决策,你得听我的。” “而且,必须听!” 他知道未来走向,能避开坑,可陈雪茹也不是省油的灯,性子硬。若将来意见不合,早晚起冲突。 所以,话得提前讲明白。 陈雪茹沉默片刻,点点头:“行!家里命运相关的决定,还有咱俩以后的大事,我都听你的。” 刘东颔首。 陈雪茹脸颊又热了起来:“那……” 她低着头,声音几乎细不可闻:“我们现在就算对象了?要不要……搞个仪式啥的?” 话说完,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刘东看着她,嘴角微扬:“要不……抱一下?” …… 一番温存过后,陈雪茹头顶的好感度“噌”地往上窜,直接冲到八个小心心。 好感度:8。 从陈雪茹那儿离开后,刘东顺路回了趟小酒馆,跟贺老头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蹬上三轮车,一路往四合院赶。 到了地儿,把车推到耳房里锁好,洗了个澡,躺床上准备睡觉。 可人躺在那儿,脑子却没停。 他心念一动,打开了系统,点了一下【进入酒窖】。 眨眼工夫,眼前场景就变了——他已经站在那间神秘的酒窖里了。 这一瞅,发现多了一口缸。 不用说,系统刚提过的【诅咒酒缸】来了。 得,来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有啥名堂。 新来的这口缸通体发红,个头跟【强身酒缸】差不多大。 刘东刚走近,半空中立马浮出一行字: 【诅咒酒缸】:系统奖励的特殊设备,用它酿出来的酒,专门用来对付对宿主心怀怨恨的人。 刘东秒懂。 这不就是给仇家准备的大礼包嘛? 嘿嘿,来得正好。 系统还顺便往他脑子里塞了一段操作说明,清清楚楚告诉你怎么用。 第一步,先得酿酒——要酿一种叫【诅咒酒】的东西。 眼下手里没原酒,只能等明天去搞。 当晚睡了一觉,第二天天刚亮,刘东就骑上三轮车出发,直奔牛栏山。 因为起得早,八点就到了地方。 老地方——詹记烧坊。 “哟?您又来啦?”还是那个年轻掌柜,满脸堆笑迎上来,“今儿要多少?” 刘东下了车,往门口一站。 掌柜还挺热情,递烟过来。 第16章 心里全是刀子啊? 刘东摆手:“不抽。” 接着说:“这次我要一百坛,一万斤,你们能拿得出来不?” “这么多?”掌柜一下子愣住。 刘东一笑:“一次全在你这儿拿,价格能不能松一点?” “二十九万一坛。”掌柜想了想,干脆利落降了一万,“就当交个朋友。” “二十八吧,以后我这边的酒全从你这儿进。” “行!二十八万成交!” 价钱敲定,一手交钱,一手搬酒。 他现在也不差钱。 之前卖酒给娄董事赚了六千万,买粮食花了差不多一半,剩三千万左右,昨天任务完成又拿了系统发的八百八十八万红包,兜里揣着四千多万现钞。 一口气买下一万斤酒,花掉两千八百万,还剩一千二百万。 买完这批货,他并没急着回家,而是就在烧坊附近转了转,找到另一家不错的铺子,又买了四十坛。 这下钱基本见底了。 不过原酒总共凑够了一百四十坛。 全部存进神奇酒窖。 他自己也跟着进了酒窖空间。 开始干活! 三口缸同时启用: 一口【普通酒缸】 一口【健身酒缸】 一口【诅咒酒缸】 每缸各酿一千斤。 问题来了——正常酿一次要二十四个钟头。 刘东盯着角落里的【时间酒缸】,忽然灵光一闪: 如果把这三个缸全扔进时间酒缸里,开启加速,是不是能省时间? 试试呗! 念头一动,三口缸腾空而起,稳稳落进时间酒缸中。 他把时间指针拨到359的位置。 一圈三千六百秒,三百六十倍速,外面十秒,里面一小时。 算下来,外面四分钟,里面过一天。 等了两百四十秒,刘东一看——好了! “取出来!” 意念控制之下,三口缸飘了出来,回到原来位置。 在这片空间里,只要他是主人,啥都不用手动,心里一想就能搞定。 【强身酒】喝了能涨力气; 【普通酒】虽然没额外功效,但能极大提升酒的品质; 最关键是那个【诅咒酒】。 这个,他得亲自验验效果。 按系统教的方法,他开始动手。 第一步:拿张白纸,在上面写下目标名字。 刘东工工整整写上三个字:范金有。 又添了一句备注:西河沿街道办工作人员。 第二步:舀一碗诅咒酒,泼在纸上。 第三步:划根火柴,点火烧了这张纸。 搞定。 上午十点,在从牛栏山通往四九城的路上,一张纸突然燃起火焰,转眼化为灰烬。 没人看见。 …… 此时,四九城西河沿街道办事处。 一楼会议室,李主任正在开大会。 “同志们,上头文件已经下来了!” “公私合营必须推进,时间节点定在今年九月——距离现在不到三个月!” “我们的工作分两步走:一是摸清辖区商户底细;二是提前做好思想动员,让大家明白国家的决心和方向。” 范金有坐在后排,低头记笔记。 正写着呢,肚子突然一阵钻心疼。 像是被人从里面拧了一把。 冷汗哗地冒出来,顺着脑门往下淌。 “范金有,你咋了?”李主任察觉不对,抬头问了一句。 “李主任……我……” 话音未落—— 咕噜……哗啦…… 他本来死死憋着,可一张嘴,控制肠胃的那道闸门猛地松了劲,肚子里的东西瞬间决堤。 噗! 噗噗噗! 夹杂着一股冲天臭气,排山倒海般涌出。 “呃……” “哎我去,啥味儿啊这是!呕……” 屋里人全都捂鼻子皱眉,脸都绿了。 范金有一身轻松,但脸已经烧到耳根子。 “滚出去!”李主任气得脸色铁青。 这种正式场合,你闹哪样? 范金有连滚带爬往外冲。 刚踏出会议室门,脏东西顺着裤管就开始滴答。 他拼了命往厕所跑,脚下黏糊糊的,一滑—— 砰! 整个人往前扑倒,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脸上沾满尘土和秽物。 一口血喷出来。 血里还裹着一颗白白的后槽牙。 “牙……我的牙啊……” 他又疼又羞,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呵……真是笑死我了!” 刘东差点没憋住,直接笑出声来。 痛快! 那股子解气的感觉,像是三伏天灌下一碗冰镇酸梅汤,从头爽到脚底板。 就在刚才,他透过系统直播,亲眼瞧见范金有在大庭广众下闹出那么一档子丑事——裤子都来不及提,当着一堆领导和同事的面出了洋相。 这回可不止是脸丢光了。 一个机关干部,在那种正式场合干出这种事,往后还能提拔? 怕是连饭碗都得砸。 想想就带劲! 关掉系统界面,他跨上三轮车,慢悠悠地往四九城方向蹬。 出发前特意绕去顺义烧坊买了几坛子酒,省得贺老头临时使唤他再跑一趟。 中午十二点,人回到了四合院。 贺老头放了他两天假,小酒馆那边不急着回去。 干脆歇一天,正好碰上周末,院子里人多热闹。 刚进大门,耳根子就嗡的一下——吵翻了天。 易中海和何大清正蹲在槐树底下摆棋局,一旁阎埠贵和许富贵伸着脖子指手画脚,嘴比下棋的人还勤快。 女人们在院子里忙活,切菜洗锅、纳鞋补袜,鸡飞狗跳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见刘东回来,所有人视线刷地转过来。 “哟,刘东啊,回来啦?”阎埠贵立刻堆起笑脸,凑上来打招呼。 这人就是个随风倒的老油条。以前鼻子朝天看不上刘东,可听说人家一口气卖了六千万的酒,现在巴结都来不及。 谁家能有一千万?别说存折了,梦里都不一定敢想。 刘东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可当他目光扫过这群人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斧头! 又见斧头! 还是斧头高悬! 阎埠贵脑门上顶着一把明晃晃的斧子,跟悬在头顶似的。 易中海头上两把,刘海中也是两把,何大清也不干净,头顶双斧压着。 好家伙,这些人脸上笑呵呵的,心里全是刀子啊? 再看其他人,脑袋一片空白,没斧子也没红心。 当然不是说他们就没问题。 像贾张氏、老贾、贾东旭这一家子,之所以没显示斧头,是因为没喝过他的酒,系统压根没法识别。 可那张脸,一看就藏不住恨。 第17章 滚蛋去吧! “没良心的东西!”贾张氏坐在小板凳上,脸色发白,眼睛像锥子一样盯着他。 前天夜里摔断了腿,她硬说是刘东害的,这笔账早就记上了。 刘东本不想搭理,但今天他有别的打算,便多问了一句:“我又怎么没良心了?” “要不是你,我腿会断?”贾张氏咬牙切齿。 “这跟我啥关系?”刘东摊手,“我还听说秦淮茹……” “你闭嘴!”贾东旭猛地冲出来,脸都变了。 要是让刘东把话说完,他媳妇以后在院子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行行行,我不说了。”刘东也不恼,反而笑着掏出几坛酒,“这是我老家带来的老酒,孝敬大伙儿尝个鲜。” “回家拿碗去,每家二斤!” 这话一出,院子立马炸锅了。 一斤十万块的神仙酒啊!谁不眼馋? 三分钟不到,各家端着碗回来了。刘东一边分酒,一边悄悄启动系统,扫了一遍善恶值。 结果让他直咧嘴: 贾张氏:七把斧子! 贾东旭:六把! 老贾:两把! 几个大妈也差不多,一人一把两把地挂着。 整个院子,抬头望去,跟进了兵器铺似的,满天都是斧头。 操! 这帮人皮囊底下,全他妈是狼心狗肺。 行,你们狠。 咱们走着瞧。 刘东笑呵呵打完招呼,转身回屋。 一进门,二话不说,扯出一张纸,提笔写下两个字——【贾张氏】。 怕搞错人,还特意加了一行小字备注:四九城南锣鼓巷7号中院。 第二步:倒诅咒酒,洒在纸上。 第三步:点火! 呼啦一声,火苗窜起,纸页眨眼烧成一团亮光。 紧接着,他眼前浮现出一面巨大的虚拟屏幕,清晰得跟电影院似的——只有他自己看得见。 镜头里正是中院。 大家喝着酒,一边聊刘东的闲话。男的还在对弈,女的唠嗑不休。 太阳越爬越高,照到了贾张氏坐着的地方,树荫早没了。她热得直喘气,扭头喊儿子:“东旭!挪一下!晒死了!” 她左腿打着夹板,动不了,只能坐在椅子上。 贾东旭走过去,一手抓住椅子背,用力往后拖。 正常情况下,椅子该顺顺当当往后滑才对。 可这一次,椅子两条后腿咔嚓断了! 重心一歪,整个人“哐”地摔在地上。 “哎呀我的娘啊——疼!疼死我了!” “腿!我的另一条腿!” 杀猪般的叫声炸响。 邻居们乱作一团,围上去一看,不得了——好端端一条右腿,这下也断了。 刘东看着屏幕,嘴角扬起,心里只蹦出一个字:爽! 但这还不够。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他起身出门,直奔耳房,掏出扳手,把三轮车前后三个轮胎的气门芯全拧下来。 噗嗤——空气一股股泄出,轮胎瘪得跟抽了筋似的。 干完这事,回屋洗手,动作利索得像没发生过什么。 刚擦干手,外头就传来拍门声。 “刘东!开门!快开门!”老贾在门口吼。 刘东慢悠悠打开门,一脸惊讶:“咋了这是?” 贾东旭焦急道:“我妈两条腿都断了,赶紧送医院!借你自行车用下行不行?” “没问题啊!”刘东乐呵呵地说,“都是街坊邻居,这时候讲啥客气!” “来来来,跟我拿车去!” 一行人跟着他走到耳房。 门一开,把三轮车推出来。 易中海一眼瞅见不对:“咦?刘东,你这车胎咋都没气了?” “前轮没气,后右轮也没气……嘿,仨轮子全趴了!咋骑啊?” 刘东故作懊恼地一拍脑门:“哎哟,关键时刻掉链子!别急,我得把轮子卸了,扛去打气,装好还得来回一趟。” “最少两个钟头!” “等不了啊!”贾东旭急得直跺脚。 “走!改拉板车!”老贾拽着他,转身就走。 刘东目送他们离开,慢悠悠把三轮车推进耳房,关上门。 脸上笑意未散。 等贾东旭和易中海前脚刚走,刘东抬手一挥,手里就多出个打气筒来。 当初淘那辆二手三轮车的时候,他就顺带从修车摊老板那儿要了这玩意儿。 平时这东西都被他收在随身的酒窖里头——用不用得上先不说,有备总能少挨骂。 嘶……嘶……嘶…… 没到十分钟,三个轮子全鼓溜溜地胀了起来。 想蹭我三轮? 脑门顶着五个“冤”字还敢张这个嘴?滚蛋去吧! 院子重新清静了。 刘东随便炒了俩菜对付午饭,一顿饭做完跟干了场重活似的,脑门直冒汗。 吃完冲了个凉水澡,往床上一躺,再睁眼已经下午四点了。 太阳总算不那么毒了,天也凉快下来。 他爬起来,把这几天攒下的脏衣服全翻了出来。 这年头,洗衣机是稀罕物,也没个媳妇老妈帮忙操持,全得靠自己动手。 好在刘东不娇气,洗衣做饭对他来说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整个四合院就一个水龙头,安在中院。 那是大伙儿共用的。 除了水台子,另一个公用的地界就是厕所了,蹲在前院靠大门的那个犄角旮旯。 刘东揣上肥皂、拎着一筐衣服,晃悠到了中院。 人不多。 老贾一家去了医院,易中海是贾家徒弟,自然跟着去了。 何大清不在屋,倒是何雨柱正坐在院子里乘凉。 这傻柱有点怪,在全院上下都对他翻白眼的时候,偏偏这小子脑门上还亮着一颗小红心。 嗯? 傻柱对我还有点好感度? 呵……果然是个憨货。 东哥,洗衣服呢?”何雨柱瞧见他,搭了话。 “嗯。”刘东应了一声,“傻柱啊,在这儿歇着呐?饭吃了没?” “吃过了!”何雨柱凑过来,“听街坊说,街道办给你安排差事了?你以后要去轧钢厂上班了?” “对,”刘东一笑,“正式工。” “我爸说……你卖酒挣了六千万?真的假的?”何雨柱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崇拜。 刘东摆摆手:“嗨,小数目,零花罢了。傻柱啊,哪天没钱花了就找哥,哥借你!” “别别别!”何雨柱连连摆手,“我要是敢沾你的钱,我爸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他盯着刘东,眼里全是星星:东哥太牛了,六千万都说‘小钱’? 第18章 我要有你一半本事就好了! “哥……”他巴巴地问,“我爸让我在鸿宾楼学厨,说等我出师了,就推荐我去轧钢厂掌勺……你说咱俩是不是以后能一块上班?” 刘东点点头:“八成能成。” “那到时候……”何雨柱立马换了张脸,咧着嘴笑,“哥你可得多照应我啊!你看你这衣服——我帮你洗!” 刘东:…… 话还没出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请问……这是南锣鼓巷7号四合院吗?” 嗓音轻软,带着股子清甜劲儿。 唰—— 刘东和何雨柱齐刷刷扭过头。 门口站着个村姑,穿着朴素,但模样耐看。 刘东一眼就认出来了——秦淮茹! 而且是十八岁的秦淮茹。 不得不说,年轻时候的她确实水灵。 皮肤白,脸蛋饱满,一双大眼水汪汪的。 也难怪原剧情里贾东旭为她神魂颠倒。 不过在刘东眼里,这位也就算普通漂亮,跟陈雪茹比差远了,连零头都不够。 可在普通人眼里,尤其是何雨柱这种级别的,那简直是天仙下凡。 这会儿,何雨柱已经傻了。 嘴巴张着,眼神黏在人家身上,盯得秦淮茹脸颊泛红。 刘东心里偷笑——正常操作,这家伙本来就是个追裙底的主儿,改不了。 “没错。”他神色淡定,“妹子,这里就是南锣鼓巷7号,没走错。” 何雨柱懊恼地拍腿:我咋没抢着答话! 唉,还是东哥稳得住啊。 “谢谢。”秦淮茹笑了笑,往前走了几步,“我叫秦淮茹,来找贾东旭……请问他是住这儿吗?” 何雨柱心头一沉:原来是找贾东旭的,感情是有主的人。 “是他。”刘东伸手一指旁边屋子,“那就是他家,不过刚才他们一家出门办事,门锁了。” 他顿了顿,又问:“妹子,你找东旭啥事?” 秦淮茹略显失落:“哦……出门了啊。我是贾东旭的朋友,正好来四九城玩,顺道来看看他。” “哦,这样。”刘东一扬眉,“要不进我家坐会儿?等他回来?” 秦淮茹赶忙摇头:“不用了,谢谢。”转头却问,“你跟东旭关系很好吗?” “好啊,太好了!”刘东笑道,“咱们是一个院子出来的兄弟,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亲得跟一家人似的,是不是啊傻柱?” 何雨柱一个激灵,赶紧点头:“对对对!东哥说得对!” 刘东又道:“妹子,树底下阴凉,你先坐着歇会儿,渴了吧?我家有凉白开,随时能喝!” 秦淮茹摆摆手:“我不渴。” 这时她靠近水台,看着泡在盆里的衣服:“你在洗衣服?” “是啊。”刘东叹了口气,“我没爹没妈,没亲戚帮衬,这些事儿只能自己扛。” 秦淮茹一听,立马说:“我帮你洗吧,男的天天洗衣服多不方便。” “真的?”刘东脸上一喜,“那太谢谢你了!” 两分钟后,秦淮茹就站到了水台前搓起了衣服。 刘东和何雨柱则坐在大槐树下吹风乘凉。 “东哥……”何雨柱小声嘀咕,“你真是行,我都想不到该说啥,你一张嘴就把人家哄得服服帖帖。” “哈哈哈!”刘东乐了,“傻柱,以后跟我混,有的是机会学!” “你先歇着,我去拿点喝的?”他说完起身,回屋去了。 进了屋,他打开随身酒窖。 里头冰着白酒,冷得滴水。 不过那玩意儿太烈,当饮料不合适。 算了。 就拿凉白开吧。 他倒了两杯水,顺手在里面滴了一滴酒。 不是图味儿,就为了让她喝一口——好实时看看她的【善恶值】到底多少。刘东一手提着热水壶,另一只手夹着两个搪瓷杯,慢悠悠地踱回了院子。 他先把一杯水递给何雨柱。 又倒了一杯,递到秦淮茹手里。 “趁热喝点。” 秦淮茹也没客气,接过杯子就咕咚咕咚往下灌,一口气把整杯水喝了个底儿朝天。 从老家一路颠簸过来,脚都快走断了,嘴里早就干得冒火。 嗡……嗡…… 就在她咽下最后一口凉白开的瞬间,头顶忽然飘出两颗粉嫩的小爱心。 哟? 对我居然有好感?还整整两点? 刘东心里一乐:呵,看来我这张脸,还挺能打动人。 “秦妹子,你可真够麻利的!”他冲她竖起大拇指,“这才刚坐下,衣服就给我泡上了?” 秦淮茹摆摆手:“还没洗呢,先打了肥皂泡着,等会儿再搓,过半小时再动手才去污。” “成!”刘东点头应下。 这时,何雨柱插了一句:“秦姐,你……你就是贾东旭那个对象?” 秦淮茹脸微微一红,轻轻嗯了一声:“对,俺家在潮白河边,挨着牛栏山那块儿。” 她顿了顿,低声说:“俺是乡下来的,你们……会不会嫌弃我土?” “哎哟哪儿的话!”何雨柱连忙摆手,脸都急红了,“你瞅你长得多俊,谁敢瞧不起你!” 说着,自己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刘东也笑着接话:“农村出来的怎么了?咱们都是中国人,根连着根,命拴着命,这叫生死交情!城里乡下,在一个院子里住着,就是一家人。” “放心吧,咱这儿人最实在,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事儿。” “倒是你,别嫌我爹妈不在,是个没根的孤苗就行!” “嘻嘻……”秦淮茹咧嘴一笑,心一下子松了下来。这叫刘东的小伙子,不仅模样周正,说话也让人听着熨帖。 咚!咚! 这一笑不要紧,头顶上的小心心直接翻倍! 四颗粉嘟嘟的小爱心稳稳挂在她额前,晃得人眼花。 接下来的半钟头,刘东一边和她唠嗑,一边逗得她咯咯直笑。 “东哥,你咋这么会说话呢?”秦淮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时间差不多了,我去给你把衣服搓一遍……” “好嘞,辛苦你啦!”刘东笑着应道。 秦淮茹蹦跶着跑过去搓衣服,动作轻快得像只小兔子。 何雨柱看得直咽口水,低声对刘东说:“哥,你也太牛了……我要有你一半本事就好了!” 刘东眯着眼笑道:“傻柱,看你眼神我就知道——这个姑娘,你喜欢吧?长得带劲不?” 第19章 羡慕死你们! “带劲!太带劲了!”何雨柱猛点头,“简直是仙女下凡!” “想不想以后也娶一个这样的媳妇?”刘东凑近问。 何雨柱脸刷一下红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想啊!做梦都想!哥你要是能帮我牵个线,我给你磕头都行!” “包在我身上!”刘东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耶,“兄弟的事,必须安排得明明白白!” 两人正说得热闹,门外传来脚步声——贾东旭、贾张氏、易中海、老贾一行人回来了。 一进院门,贾东旭就愣住了。 只见秦淮茹正蹲在盆边搓衣服,背影清秀,头发扎得整整齐齐。 “淮茹?你咋来了?”他脱口而出,脸上顿时眉开眼笑。 秦淮茹听见声音回头一看,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东旭哥……” 随即害羞地低下头,耳根都红了,手底下搓得更用力了。 贾东旭心窝子都甜透了。 呵! 我女人专程来找我,还主动给我洗衣裳? 贤惠! 太贤惠了! “你站那儿干啥?”老贾一声吼,拦住正要往秦淮茹跟前凑的贾东旭,“你娘还在外头躺着呢!看见媳妇就把亲妈忘了?” 贾张氏也黑着脸不吭气。 贾东旭猛地惊醒:“对对对,先抬我妈!” 几个人手忙脚乱把贾张氏抬进了屋。 等贾东旭重新走出来,第一眼先瞄了秦淮茹一眼,满脸得意。 接着目光一扫,落在刘东和何雨柱身上。 嘿……这俩货在这儿杵着,看我媳妇呢吧? 嘿嘿……羡慕死你们! 就爱看你们眼馋却抢不走的样子! 此刻他心头那股得意劲儿,简直能把天撑破。 于是他慢悠悠走到槐树底下,蹲到了两人旁边。 “瞧见没?”他斜着嘴一努,炫耀道:“我媳妇,怎么样?” 何雨柱咽了口唾沫:“美……秦姐真美。” 贾东旭咧嘴一笑,舒服得直眯眼。 可转头一看刘东,眉头就皱了:这小子啥意思?一脸无所谓? “刘东,你也评评!”他非要逼一句。 刘东懒洋洋看了他一眼:“还行吧。” “啥叫还行?”贾东旭不乐意了,“我媳妇还不够漂亮?” “漂亮是漂亮。”刘东点点头,“可娶老婆是过日子,长得好看顶不了米面啊。” “说得好!”贾东旭一拍大腿,“所以我娶的不只是好看的,还是贤惠的!刚来就这么勤快,立马给我洗衣服!” 刘东一听,嘴角一抽,默默摸了摸额头,低头不语。 何雨柱张着嘴,不知道该不该拆穿。 可贾东旭还不收声,继续嘚瑟:“你们说,又好看又会干活,这种日子能过得差?酸不酸?羡慕不?” “那个……”何雨柱终于憋不住开口,“东旭哥,秦姐洗的根本不是你的衣服。” “我当然知道!”贾东旭一甩手,“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你听岔了。”何雨柱摇头,“她正在搓的那条蓝裤衩……那是东哥的。” 轰隆! 贾东旭脑壳一炸,血压直接飙到后脑勺。 啥玩意儿?! 我女人在给刘东洗裤衩?! 放屁! 她凭啥给他洗?! “傻柱,你少胡扯!”他吼道。 “我骗你干啥?”何雨柱耸肩,“你不信你自己瞅,那三角裤上还有东哥的名字呢!” 唰—— 贾东旭的目光嗖地转向秦淮茹。 就见她低着头,双手正卖力搓着一条蓝色三角内裤,泡沫飞溅。 贾东旭眼珠子当场充血:我操你祖宗刘东!竟让我对象给你搓内裤?呼…… 呼…… 呼…… 贾东旭肺都快气炸了,胸口一起一伏,猛地从板凳上弹起来,拳头攥得嘎嘣响,冲着刘东就扑了过去。 第一拳! 刘东侧身一晃,轻轻松松躲开。 第二拳! “咚”一声闷响,胳膊被人硬生生扛了下来。 何雨柱站了出来,往中间一站,脸拉得老长:“贾东旭,你发什么疯?光天化日的,动拳头算哪门子事!” 贾东旭眼睛通红:“傻柱你让开!你自己睁眼看看,他让我老婆给他洗内裤啊!我媳妇伺候他跟伺候亲哥似的!” “切!”何雨柱翻个白眼,满脸不屑,“你瞎嚷嚷啥呢?秦姐自己乐意帮的,人家东哥说了,这是‘割命友谊’,懂不?生死之交,不分男女!” “你这脑袋里整天装的都是啥脏东西?” 刘东乐呵呵地坐在树墩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瞧热闹,像看大戏一样。 那边秦淮茹刚晾完衣服走过来,一看这阵势,赶紧小跑上前劝架。 “东旭,别吵了,不就是洗条裤子嘛,顺手的事。” “东哥多热心啊,还给我倒水喝,说咱们邻里之间就该互帮互助。” “你可千万别动手啊!” “你还喝了他倒的水?”贾东旭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脸紫得像茄子。 “刘东!我弄死你!” 他豁出去了,张牙舞爪又要冲,结果又被何雨柱一把拽住。 何雨柱是谁? 那可是四合院将来横着走的狠角色,一身力气顶仨壮汉,贾东旭想硬拼?差得远! 俩人扭成麻花,在地上来回拉扯,正较着劲儿,旁边秦淮茹突然“哎哟”一声—— 扑通! 一屁股坐进了泥水里。 昨夜刚下过雨,青石板上全是湿漉漉的青苔,滑得跟抹了油似的。两人你推我搡踩来踩去,地皮早就不结实了。 秦淮茹连爬三次都没站起来,裙角全沾了泥浆。 刘东瞅见了,立马起身,伸出手:“秦妹子,来,我拉你一把!” “好呀!”秦淮茹也没多想,抬手就抓。 嘿! 只轻轻一拽,人就被提溜起来了。 “谢谢……东哥!”她脸微微泛红,低头拍了拍裤子。 贾东旭在那边直接吐血三升:我日!你竟敢碰我老婆的手?老子都没牵这么自然过! “刘东!我操你祖宗十八代!”他咬牙切齿,恨不能撕了对方。 可偏偏被何雨柱死死拦着,半步也冲不过去。 秦淮茹穿的是条蓝白格子裤,这一摔,屁股上结结实实印了一大片黑泥。 刘东瞅了两眼,忽然一笑:“淮茹妹子,别动啊,我给你拍拍灰!” 话音未落,扬起巴掌就在她屁股上啪啪拍了几下。 嘿……还挺瓷实。 秦淮茹脸瞬间烧到耳朵尖。 第20章 让我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叮!叮!叮! 她头顶仿佛蹦出六颗小星星,比之前多了两个。 “啊啊啊!”贾东旭在那边狂吼:“刘东!我杀了你!我真杀了你!” 妈的! 让我老婆洗裤衩! 拉着我老婆的手! 现在居然还敢拍她屁股?! “刘东!”他双目赤红,声音嘶哑,“你给我等着!我不弄死你我姓倒着写!” 刘东这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威严:“淮茹同志,刚才太急了,有点冒犯,不好意思。” 秦淮茹低着头,耳根通红,小声嘟囔:“没事儿……东哥,你说过的,割命友谊,不分男女嘛……” “对!”刘东立刻正色道,“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纯粹是帮忙!” 他转头盯住贾东旭,目光如刀:“贾东旭,你讲不讲理?我跟秦淮茹清清白白,你要不信,把院子里的人都叫来,咱们当面评评理!” “你……” 贾东旭肺都要炸了。 头顶上,怒火凝成的小斧头一把接一把,“砰砰砰”地冒出来—— 一把、两把、三把…… 眨眼工夫,整整十把小斧头悬在脑门上! 仇恨值直接拉爆! 叫邻居来评理? 你要我把家丑往外抖? 让我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你给我记着!”贾东旭一把抓住秦淮茹手腕,“回家!不准再跟他说话!” 可秦淮茹下意识一甩手,默默跟在他后面回屋,脚步却不自觉慢了半拍。 两人走后,刘东走过来,拍拍何雨柱肩膀:“柱子,刚才多谢了。” 何雨柱眼睛唰一下红了:“哥……你对我太好了……” 刘东懵了:啥情况? 何雨柱哽咽道:“别人全喊我傻柱,就你叫我柱子……我……我感动啊……呜呜呜……” 刘东懂了,笑着揉揉他脑袋:“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叫你傻柱了,就叫柱子,行不行?” “嗯嗯嗯!”何雨柱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片刻后,他又压低声音,贼兮兮地问:“东哥……手感咋样?就是……秦姐那屁股……” “何雨柱同志!”刘东立刻板起脸,义正辞严,“你怎么能想这种事?我是为了帮她拍泥!干干净净,问心无愧!” “我不是说了吗?割命友谊,不分男女!” “拍她屁股,就跟拍你一样!” 说完,刘东挺直腰杆,一脸正气地走了。 何雨柱望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猛然立正,啪地敬了个礼:东哥,真是大写的英雄! 没错! 割命友谊,不分男女! 可礼还没放下来,他就偷偷抬起手,往自己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 “嗯……原来如此?这就是那种感觉?” …… 中院。 老贾家屋里。 贾东旭让秦淮茹坐下,自己默默去泡茶。 水冒着热气,他眼神发直,脑子里全是画面—— 我老婆帮他洗内裤…… 我老婆喝他倒的水…… 我老婆让他牵手…… 甚至还被他拍了屁股……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心酸。 啪嗒、啪嗒…… 眼泪砸进茶杯里。 “东旭?”老贾推门进来,吓一跳,“咋了?哭上了?” “呜呜呜……”贾东旭哭得抽抽搭搭,一句话说不出。 “唉……”老贾拍拍儿子肩,“别难过了,这事不怪你……当年你娘摔断腿,我也悔啊……”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刘东接过秦淮茹刚洗完的衣服,没直接晒,反而又拿到水龙头底下涮了两遍。 水哗啦啦冲过,他一边搓一边拧,把水分挤得差不多了,才一件件搭在耳房外头的铁丝绳上。 晾好衣服,他转身回屋,正事儿来了——得酿酒呢!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是真要起大阵仗。 之前一口气进了140坛基酒,现在得分批加工。他心里早有盘算:100坛做成普通酒拿去卖钱,剩下的留着折腾出点带“特效”的来。 可刚搬出发酵罐,脑袋里突然蹦出一件事。 贾东旭对他的怨气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攒到顶格,整整10点! 这还等啥? 该动手时就动手! 立马找张白纸,唰唰写下“贾东旭”三个大字,底下还补了一句地址:四九城南锣鼓巷7号院,中院。 接着倒上特制的诅咒酒液,打火一点。 呼啦! 火苗一窜,纸片眨眼间烧成一团光焰,连灰都没剩下。 …… 与此同时,中院老贾家。 秦淮茹站起身,笑着对长辈说:“大爷、大娘,我得走了,我表哥还在外面等我呢。” 贾东旭忙接话:“行,我送你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沿着北河沿大街慢慢往前走。 远远地,一棵老梧桐树底下站着个男人,旁边停着辆二八大杠,后座上绑着个绿皮箱子,车杠前挂着个鼓囊囊的帆布包,一看就装了不少东西。 “这就是你表哥?”贾东旭有点诧异。 “嗯,”秦淮茹点点头,“他是邮递员,叫魏大力。” “哦……” 三人碰了头,魏大力站起来催道:“行了没?咱该走了,天都快黑了。” 贾东旭乐呵呵地说:“表哥辛苦啦!您稍等,对面小卖部有冰棍,我去买两根降降温!” 魏大力没推辞。 马路对面就是个小店,贾东旭抬脚就过。 这边,秦淮茹指着路边一台大家伙问:“表哥,那是个啥机器?” 魏大力咧嘴一笑:“没见过吧?喷浆机!” “那边围墙被人乱涂乱画,街道办觉得丢脸,就弄台这玩意儿喷层水泥盖住。” “刚才还在干活,现在估摸是歇火了。” 话音未落—— 轰隆隆! 机器猛地一抖,喷嘴猛然启动,一大股砂浆“哗”地喷了出来。 不偏不倚,贾东旭正好走到墙根底下。 砰! 泥浆像炮弹一样砸在他身上,劲道之大,直接把他拍墙上,整个人贴着墙滑下来。 “哎哟我的妈!”贾东旭杀猪般惨叫。 操作员立刻关机,跳下来破口大骂:“瞎了吗?往喷口前面撞?谁让你靠近的?” “坏了坏了!”他又气又急,“我才修好的机器,全给你搅黄了!赔!必须赔!” 秦淮茹一听,拔腿就跑过去:“东旭!东旭!” 魏大力也赶紧上前,俩人手忙脚乱把糊满水泥的贾东旭从墙皮上扒了下来。 第21章 这玩意儿值钱啊! 贾东旭浑身湿泥,吓得脸都白了,听到“赔钱”两个字,拔腿就溜,转眼没影儿。 秦淮茹:…… 魏大力:…… 就这么跑了? 人还没说完呢,撒丫子先逃了? 真是扶不上墙。 魏大力直摇头。 秦淮茹叹了口气:“表哥,你先在这儿等等,我再回去瞅一眼,别一会儿又出幺蛾子。” “去吧。”魏大力点头。 十分钟后,她回来了。 魏大力问:“咋样?” “没事,就是吓狠了,魂都快没了。” “哼,”魏大力冷笑一声,“孬种一个。”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说道:“表妹,今天没法送你了,刚同事塞给我个急件,得马上发出去。” 说着掏出一封信:“军用的,耽误不得。” 秦淮茹一愣:“那你家不是几十里地远?” 魏大力满脸歉意:“要不……你先住我家?” “不行!”秦淮茹立马拒绝,“我要是晚上不回村,人家肯定传我住在贾东旭那儿,我还活不活了?” “那你坐汽车走?我掏钱。” “现在哪还有班车?早没了。” “让贾东旭送你呗?” 她又摇头:那人现在吓成什么样了,还能骑车?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辆三轮车“突突”驶过。 开车的正是刘东。 “秦淮茹?你怎么在这儿?”他一扭头看见人,有点意外。 其实他根本不是来找她的,是趁太阳落了点热劲儿,出来采买东西。 谁知道巧了。 秦淮茹见是他,脸一下轻松了:“这是我大院里的刘东,和东旭住一块儿的,人特实诚!” 魏大力上下打量刘东,又瞄了眼那辆三轮车,眼睛顿时一亮:“兄弟,帮个忙成不?” “我本来是要送她回家的,但这儿突然来了个要紧信,边关兵哥的,今晚必须发出去。” “你能不能替我把表妹送回去?五千块酬谢,你看行不?” 他说着,把信递过来。 刘东接过信,扫了一眼,瞳孔猛缩——蓝军邮! 我天! 竟然是这个! 蓝军邮是啥?浅蓝色底纹,印着“军人帖用”,面额800圆。 关键是,这是去年,也就是53年发行的一款军用邮票,专供部队寄信用。 可没几天国家就发现大事不妙——大陆残留的敌特分子靠邮票颜色就能识别军信,搞截获、破坏,还能顺藤摸瓜查出部队位置、番号。 于是紧急叫停,全面回收销毁。 但问题来了:这票不记名,发出去就收不回来。 结果就是,现存的蓝军邮凤毛麟角,成了集邮圈里的稀世珍品。 几十年后,一枚能炒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这玩意儿,值钱啊! “行!”刘东一口答应,顺带提了个条件:“钱不要,兄弟,你这张邮票我想要,能割爱吗?” 咔嚓! 魏大力干脆利落把邮票撕下来,塞他手里:“旧票而已,用过了,给你!” “那……信咋办?”刘东一愣。 “别管了,”魏大力摆摆手,“我自有办法处理。” 得! 刘东把那枚蓝军邮稳稳攥进掌心。刘东摸出四张五万块的票子,往桌上一搁,正好压在那个牛皮信封角上,顺手推给了邮局的老魏。 “老哥,我瞅这蓝军邮特别顺眼,往后要是见着了,都帮我攒着啊!” “二十万全包了,给我整二十张就成!” 魏大力眼睛当场瞪得像铜铃。 二十万? 他半年工资还没这么多! “行行行!”他连忙点头,“记下了记下了,蓝军邮是吧?这玩意儿稀罕,不过我人缘广,路子野,肯定给你张罗到!” “对了,红的紫的你也来点不?搭着便宜卖你。” 刘东摆摆手:“不要不要,我就认蓝的。” 这邮票虽说有三种颜色,但蓝款发行最少,物以稀为贵,其他俩颜色根本不值钱。 “明白!”魏大力乐呵呵应着,“兄弟留个门牌号,等我凑齐了立马上门送!” 刘东掏出笔在纸上划拉几下,把地址留下。魏大力揣起钱转身就蹽,脚底生风。 秦淮茹斜瞥了刘东一眼。 刘东也回看了她一下。 她脸微微发烫。 “叮咚——” “系统任务发布!” “任务内容:依剧情安排,送秦淮茹回家一趟!” “任务奖励:888万元现金+【壮骨酒缸】一口!” “若选择拒绝,仍可领取888万元现金(无酒缸)!” “宿主是否接取?” 【是】【否!】 还能白拿一个酒缸? 那还犹豫啥! 刘东抬手一点:选“是”! 接着清了清嗓子:“淮茹妹子,上车吧,路远,早点走早点回。” “哦……” 秦淮茹爬进了三轮车后头那敞篷斗里。 刘东腿一蹬,三轮车“嗖”地窜了出去。 这时候天快黑透了,差不多六点来钟。 想早点来回,就得脚下不停歇。 她老家离牛栏山不远,挨着潮白河,从城里出发骑车大概八十里地。 刚出城那阵路还算平,出了四九城边界就开始变样了——全是土道,坑洼倒没有,但凸一块凹一块,骑快了颠得慌。 刘东踩得飞快,车子一路蹦跶,哐哐作响。 秦淮茹一边扶稳身子,一边忍不住夸:“东哥……你这劲儿真足……车速也太快了,坐着过瘾!” 其实他也就三十码左右,在这种烂路上已经算猛了。 一个多钟头过去,太阳落山,夜色铺满大地。 天上星星密布,田边池塘里蛙声一片,“呱呱”响个不停。 突然,秦淮茹喊起来:“到了到了!东哥,我家到了!就是这儿!” 刘东脸色一僵:你到了就说到了呗,嚷那么大声干啥? 搞得跟咋地了一样! 秦淮茹又补一句:“前面就是村口了,你放我这儿就行,再往前走,村里人乱讲闲话就不好了。” “行,听你的。” 刘东一脚刹停。 擦了把脑门上的汗:“热死我了……淮茹妹子,下来吧,离你家没多远了。” 也就百来米的距离。 秦淮茹扶着车厢边缘准备跳车。 结果——动不了! “我……我腿麻了……屁股也麻了……”她小声嘀咕,脸红得快滴出血。 一路上颠簸太久,腿脚发木很正常。 刘东看了看她:“要不你缓会儿?或者……我抱你下去?” 秦淮茹咬咬牙,闭眼一狠心:“东哥……那你……抱我下去吧。” 第22章 还有这种好事? “哎!” 刘东伸手一搂,把她从车上轻巧抱起,落地放稳,松手。 可问题是——她的腿还没恢复! 刚一站定,身子就往后倒。 “啊!!我脚没知觉!”秦淮茹惊叫。 刘东反应快,一把又揽住她腰。 嗯……好像,手又蹭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嘶—— 一股说不出的感觉直冲脑门。 呼……呼…… 夏天衣服薄,俩人都一身汗,贴得太近,该软的、该弹的全贴实了。 秦淮茹咽了口唾沫,头埋得低低的,一句话不敢说。 过了好一阵,刘东问:“好了没?能站住了不?” “嗯……应该可以了。”她试着迈步,还真行了。 “谢谢你啊东哥……太晚了,也不好意思叫你进屋喝水……” “没事儿!”刘东摆摆手,“你自己小心,我撤了。” 看着三轮车越骑越远,秦淮茹愣在原地,心里空落落的。 难道……是我还不够吸引人? 都贴成那样了,他居然没啥动静? 她低头偷偷扯了扯衣角,手指无意识滑过某处。 而就在不远处,刚骑出去没多远的刘东,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清脆提示: “叮咚!任务已完成!” “恭喜获得奖励:888万元人民币!” “恭喜获得:【壮骨酒缸】x1!” “物品已存入您的‘神奇酒窖’,请及时查收!” “嗤——” 刘东猛地捏闸停车。 心神一动,意识沉入酒窖空间。 眼前浮现介绍: 【壮骨酒缸】:系统专属酿造容器,所酿之酒蕴含强筋健骨之力,饮之可显著提升身体抗压与耐久能力。 能增强韧性? 太好了,立刻试! 他取出詹记烧坊的原浆,灌进酒缸开始发酵。 酿造时间:24小时。 为提速,直接把整个酒缸扔进【时间酒缸】中。 时间流速调节:359倍加速。 里面过一天,外界仅耗时四分钟。 四分钟后,酒成。 取出一碗,浅尝一口。 “咕嘟……” 面前瞬间跳出属性面板: 姓名:刘东 年龄:17岁 寿元:84年(人类上限:180) 力量:947点(人类极限:99) 韧性:46点(人类极限:99) 敏捷:78点(人类极限:99) 一看数值,韧性涨了1点! 再来! “咕嘟……” 韧性:47! “咕嘟……” 韧性:48! “咕嘟咕嘟咕嘟……” 这种功能酒不上头、不伤身,喝多少都没事。 刘东一口气连干一百多口。 最终,韧性飙升至200点。 “叮咚!”系统提示响起:“恭喜宿主韧性突破200点,解锁称号:【刀枪不入】!” 属性面板再度刷新: 姓名:刘东 年龄:17岁 寿元:84年(人类上限:180) 力量:947点(人类极限:99) 韧性:200点(人类极限:99) 敏捷:78点(人类极限:99) 当前持有酒缸:强身酒缸、壮骨酒缸、时间酒缸、善恶酒缸、诅咒酒缸 这身体硬到连刀子都划不动了? 刘东整个人傻在原地。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从那个神秘的酒窖里钻出来,拍拍屁股继续上路。 现在皮糙肉厚了,走路都带风。他干脆迈开大步,脚下生风,一路飙到每小时五十公里。 没错! 坑坑洼洼的乡间土路,一辆靠脚蹬的人力三轮车像火箭一样窜过去。 都摔不死我了,还怕啥翻车? 真翻了也顶多滚两圈,骨头都不带响的! 再说,这大半夜的村里,连条狗都没几只出来晃荡。 路上口干舌燥,顺手掏出一瓶【壮骨酒】,吨吨灌两口。 不到一个小时就回到了四合院,进屋第一件事——再喝一瓶! 这一顿猛喝,韧性直接冲上300点。 “叮!恭喜宿主韧性突破300,解锁【百毒不侵】成就!” 啥? 还有这种好事? 再来一瓶! 喝完倒头就睡。 …… 前门小酒馆。 夜深人静,最后一拨客人散了。 今天刘东没回来,徐慧真一个人忙前忙后擦桌扫地。 刚把地板拖干净,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打烊啦!”她头也没抬,随口应了一声。 抬头一看,门口站的是贺永强。 “永强?”她眼里一亮,语气忍不住欢喜,“你回来了……” 她知道这家伙是去找徐慧芝了,心里堵得慌,还是挤出笑脸想讨他个好脸色。 结果呢? 贺永强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从她旁边走过,像个陌生人。 “你……”徐慧真气得胸口发闷,差点喘不上气。 “混账东西!”一声怒吼,贺老头从后院冲出来,手里攥着拐杖,冲上来就是两下,“你个白眼狼!放着这么好的媳妇不要,非要往外跑?” “我打死你!” 啪啪两声,拐棍实实在在砸在他头上。 “打吧打吧,你往死里打好了……”贺永强也不躲,直接坐到板凳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这话一说,老头反倒下不去手了。 “啪!”拐杖被甩到墙角。 他喘着粗气:“你说,你到底想咋办?” 贺永强咬着牙:“你们骗我,我还怎么过?我要娶慧芝,她,我不要了!”说着一指徐慧真。 徐慧真浑身发软,一屁股瘫坐在长条凳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还是不是人?”贺老头怒吼,“那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说甩就甩?她以后怎么办?” “你有没有良心?啊?” 贺永强一根筋,争不过就翻来覆去一句话:“谁让你们瞒我这么多年!” 贺老头瞪眼:“我是你爹,就算骗你,你也得认!” 贺永强突然冷笑:“你算哪门子爹?” 这话没错。 贺老头确实不是他亲爸,是他亲叔,后来因为无儿无女,十二岁那年把他收为继子。 这些年爷俩相处也算太平,老头一直拿他当亲儿子养。 如今被这么一说,心都凉了半截。 “我……我这儿疼啊……”贺老头捂住胸口,声音发颤,“吃我的,住我的,穿我的,现在反过来说我不配当你爹?” “那我就不吃了!”贺永强转身冲进后院,胡乱塞了几件衣服进包,“从今往后,这个家我再也不进,这个院子我也一脚不踩!” “我不是你儿子,我有亲爹,我要找亲爹去!” “噗——”贺老头猛地喷出一口血。 贺永强头也不回,抬腿走了。 “爹!爹!撑住啊!”徐慧真赶紧扑过去扶住老人。 贺老头呼吸越来越沉,用最后力气摆手:“慧真……笔墨……我要立遗嘱!” 第23章 这才是正经做生意的路子 写完遗嘱两小时,人就这么走了。 临终前,他把后院、小酒馆、攒了一辈子的古董家具,全留给徐慧真。 贺永强?一个铜板都没落着他。 接下来几天,酒馆关门停业。 刘东、牛爷、片儿爷几个人帮忙料理后事,等葬礼办完,小酒馆才重新开张。 徐慧真脑子灵光,接手第一天就宣布两件事: 第一,照常营业,绝不拖延。 第二,从今天起,店里卖的酒,一滴水都不掺! 刘东继续在酒馆打杂,徐慧真早看出他不简单,特地拉他谈了一次。 “刘东,我知道你有本事,来这儿干活真是委屈你了。” “以后不用干这些粗活了。” “咱们换种方式,合伙干,行不行?” 她盯着刘东,眼里透着精明和诚意。 刘东点头:“行,你说说看。” 这女人不一般,跟陈雪茹一样,天生会做生意。 更难得的是,懂人心。 徐慧真说:“这样,你的纯酿继续在我这儿卖,之前说的分成免了,卖的钱全归你,酒馆一分不抽!” 刘东笑了——这才是正经做生意的路子。 老贺要是懂这个,也不会落到这地步。 “还有,”她接着说,“你要是愿意继续供货,提升咱酒的品质,我给你两成干股,以后酒馆赚多少,你都有份。” 嘿…… 这女人,真狠,也真有魄力。 “干股就算了。”刘东摆手,“能帮我卖酒已经够意思了。以后去牛栏山进货、搬酒桶这些力气活,我还干!” “洗碗擦地,你自己来。” “行!”徐慧真立马答应。 刘东又道:“最后提醒你一句,大老板。” 徐慧真神色一正:“您说!” “贺永强既然铁了心要跟徐慧芝过,你就别耗着了,趁早离婚,对他对你都好。” 徐慧真眉头微皱:“谢谢,我会好好想想。” 一周后,她找到贺永强,办了离婚手续。 转眼间又到了周末。 刚吃完早饭没多久,邮递员魏大力就蹬着邮政局那辆绿漆斑驳的自行车,一路铃铛响叮当,停在了7号四合院门口。 “刘东!刘东在家不?” 他嗓门儿贼亮,一嗓子穿透半个院子。 中院里何雨柱立马探出头来:“在呢在呢!人在这儿后院呢!” 话音一落,他自己也麻溜地跑出来,领着魏大力绕过影壁,直奔后院。 一见着刘东,魏大力从怀里摸出个信封,撕下一张蓝色的军用邮票递过去,叹口气说:“哥们儿,这玩意真不好搞啊……” “你猜怎么着?整整七天,我才弄来这一张!” 起初他还觉得自己是邮局的人,啥稀罕东西没见过?弄点蓝军邮还不轻轻松松? 结果现实给他狠狠扇了一巴掌。 这邮票压根儿就是凤毛麟角,他求爹爹告奶奶,找了所有能找的关系,拜托一圈同事,拼了七天才换来这一张。 早前还吹牛说给刘东搞二十张,现在想想,脸都臊得慌。 “哎呀,没事!”刘东笑着接过邮票塞进口袋,“能拿多少算多少,不强求。” “行!那我撤了!”魏大力翻身上车,一溜烟骑走了。 刘东望着远去的背影笑了笑,把那张宝贝似的蓝军邮收好。 物以稀为贵,越难搞的东西才越值钱嘛。 转头看向何雨柱,他随口问:“今儿不去鸿宾楼练手艺啦?” 何雨柱摆摆手:“歇一天,明天再去!哥,我现在手艺可上道了,上周师傅还夸我刀工稳呢!” “改天我给你露一手,做顿好的尝尝?” “这个靠谱!”刘东拍腿同意,“回头我买点好菜,你掌勺,咱俩整点儿酒,边吃边聊!” “哎哟!”何雨柱乐得直搓手。 这时候的他还没被生活毒打过,老爹何大清还在院里撑着场子,谁也不敢惹他。整个人还是个傻乎乎、心眼透亮的小年轻。 “中午我去置办点东西回来,喝我的自酿纯粮酒!”说完,刘东推着他那辆破旧但结实的三轮车就出门了。 距离公私合营还有不到两个月。 该囤的,必须趁早全攒齐。 第一站,他拐进了街角的修车摊。 修车师傅孙连升满手油污,正蹲在棚子底下拧扳手。听见动静抬眼看过来:“修车?” “不修。”刘东笑着说,“我来买辆车——二手的。” 他已经有了三轮车,拉货拉东西都方便。 可出门办事、走亲戚啥的,骑个两轮自行车更体面些。 新车太贵,动辄五六百万起步,还得有购买指标,没批条根本买不了。 可二手车就不一样了,便宜不说,还不看指标,简直是捡漏神器。 “巧了,我这儿正好两辆闲置的,进来挑!”孙连升抹了把汗,往里一让。 刘东进去瞅了一圈,相中一辆链条锃亮、车架完好的老式凤凰牌,二百二十万成交。 虽然旧了些,可都是铁疙瘩堆出来的,耐造得很。哪怕哪个零件出了问题,换个螺丝换个胎,又能再战五年。 在他看来,自行车本来就不是啥稀奇玩意——毕竟他是从几十年后穿过来的人。 付完钱,直接通过系统把车扔进了酒窖里存着。 离开修车铺,他又奔了肉联厂。 平日里零打碎敲买几斤肉,去副食品店就行。要是想大批量进货,就得来这里。 “程大爷,来点肉!”刘东笑嘻嘻地打招呼,“老样子,今天三十斤!” “成嘞!”老程麻利地剁肉称重,“今儿六千七一斤,合计二十万零一百,抹掉零头,收你二十万。” 刘东顺手递过去一叠票子。 这些日子,他一直跟人说自己开饭馆的,隔三差五来买肉,已经成了这里的熟面孔。 但也不能太猛,每天控制在三十到五十斤之间,全是要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到现在,他其中一个时间酒缸里,已经冻着快一千斤猪肉了。 不过还不够用。 未来三十年,保守估计得准备五千斤左右。 一个人一天半斤肉,不多吧? 一个月十五斤,一年一百八,三十年加起来就是五千四百斤。 从海淀肉联厂出来,他又跑了城西和南城两家厂子,总共又提了近百斤肉。 最后再去几个副食店扫荡一圈。 这一趟下来,差不多凑够了一百五十斤。 第24章 拉近点关系不就得了? 肉安排好了,接下来是鸡蛋。 鸡蛋街面上也能买到,但量大还得去菜市场批发。 “哟,小刘又来了?”卖蛋的老板一看是他,立刻咧嘴笑了,“还收吗?” “当然!”刘东问,“今天有多少?” “现成的五十斤,”老板伸出五根手指,“明天还能来三百斤新鲜的,你要的话,直接给你送上门!” “行!”刘东先买了眼前的五十斤,留下地址,转身就走。 接下来他就彻底放飞了,在菜市场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窜。 看见啥买啥! 来两条鲫鱼! 拿几把小白菜! 西瓜抱一个! 花生、黄豆、芝麻……凡是一时半会坏不了的,统统装车上。 等到回家的时候,太阳都快照头顶了。 何雨柱早就在院子里巴巴等着了。 “东哥!你可算回来了!”一看人影出现,立马迎上去。 刘东跳下三轮车,指了指车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食材:“看看,够不够折腾一顿?” 何雨柱凑过去一瞧:茄子、鲤鱼、五花肉、鸡蛋、青椒……样样齐全。 “够够够!”他连连点头,“哥,咱在你家做还是我家做?” “我家!”刘东干脆地说。 “好嘞!”何雨柱屁颠屁颠抱着菜就往屋里钻。 正忙着,外面又传来轱辘声。 一辆人力三轮车晃晃悠悠停在门口。 “刘东!刘东在不在?” 原来是那个卖鸡蛋的老板提前送货来了。 车斗里整整三百斤鸡蛋,一斤十个,三千枚白壳蛋码得整整齐齐。 本来说明天才到货,没想到提前到了,老板干脆顺路就送了过来。 刘东二话不说,全款拿下。 这一幕可炸了锅。 整座四合院的街坊邻居听见动静,一个个推开屋门往外探头。 “这是干啥呢?” “刘东一口气买了三千个鸡蛋?” “我滴个乖乖,他疯了吧?” “鸡蛋放两天就臭,能吃得完?” “怕不是想倒腾买卖?” 议论声此起彼伏。 贾东旭站在门口冷笑一声:“纯属脑残!就算是想炒货也没这么玩的——败家子,这辈子别想娶上媳妇!” 说着还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易中海摇着脑袋嗤笑:“有钱也不是这么糟蹋的!发财就飘了,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是吧?” 老贾也在边上附和:“六千万算啥?照这烧法,不出一年,准得砸手里,一分不剩!”刘东把鸡蛋从三轮车上卸下来,顺手拎进耳房,说是存起来,其实一转眼就塞进了那个神秘的时间酒缸里。 回到主屋! 傻柱已经在水槽边洗菜了,菜叶子哗啦啦地响。 刘东也没闲着,蹲下身子理调料、摆油盐罐子,两人搭伙干活,手脚麻利。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飘出一阵阵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 “哟……这味儿够冲!”刘东抽了抽鼻子,咧嘴笑道:“柱子,你这手艺真没得说!” “嘿嘿嘿……”何雨柱挠了挠头,憨笑着回道:“我师父也夸我悟性还行,不过跟师傅比差远了,我还得使劲练!” “有志气!” 刘东冲他竖起大拇指,接着说:“酒在堂屋桌上放着,你自己倒,别省着喝。我出去一趟,买只烤鸭回来,咱哥俩今天放开吃顿好的!” 说完抬腿就走。 其实,何雨柱不是啥坏人。 当初在厂子里被易中海拿捏,成了三大爷的传话筒,纯粹是因为脑袋转得慢,心眼不坏。 当然,他也确实有点爱凑近乎,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但现在他头顶漂浮着四个小红心,明明白白地告诉刘东:这哥们是站自己这边的,没带敌意。 那既然这样,拉近点关系不就得了? 一只烤鸭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哎哟喂,刘东,你现在可真能折腾啊?还买全聚德的烤鸭?”阎埠贵迎面撞见他拎着印字纸袋回来,眼睛都快贴到袋子上了。 刘东笑呵呵地答:“周末嘛,和柱子一块整点下酒菜,图个热闹呗。” “好事儿啊!”阎埠贵咂吧两下嘴,心里直痒痒,巴望着能被请去喝一口。 结果呢? 人家压根没提一句。 “嘿!”看他推门进去的背影,阎埠贵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了下来:连个招呼都不打?这小子太不懂规矩了吧! 转眼间,他头顶的小斧头,由两把变成了三把。 回到家,他一屁股坐下,掏出烟袋锅子装上烟丝,“啪”地点着了火。 “解成!”他叫了一声儿子。 “哎,爹!” “听见没?傻柱跟刘东正炒菜喝酒呢,香得满院子都是味儿,连烤鸭都买了!” “咱们也不能干坐着啊。年轻人得多走动,你拎两棵大白菜过去串个门,趁机蹭一顿饭,顺便联络感情。” 他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刘东那孩子败家得很,花钱跟流水似的,你跟他混熟了,以后少不了好处。” 精打得噼里啪啦响,这家伙脑子里全是算盘珠子声。 “明白啦,爹!我这就去!” 十六岁的阎解成立马抱起两颗大白菜,撒腿就往外跑。 后院那边,刘海中家里也闻到了香味。 “嚯……谁家做饭这么香?”光天妈吸了吸鼻子,“该不会是傻柱做的吧?这小子什么时候开窍了?” “妈!”刘光齐探头探脑地回了一句:“我瞅见刘东拎了只烤鸭回来,估计是他请客!” “你还愣着干嘛?”他妈拍桌子起身,“咱家不是还有几个鸡蛋吗?拿几个过去,礼轻情意重,趁机认个识,交个朋友!” “对了,阎解成刚才也去了!” “行!”刘光齐赶紧套上裤子,揣上几个蛋,快步出门。 而对面许富贵家—— 老许正拿着苍蝇拍拍屋里飞虫,“啪啪啪”打得热火朝天。 忽然眼角一瞟,发现刘光齐和阎解成一个拿蛋、一个抱菜,全往刘东屋里钻。 “嗯?”他眼神一动,立刻喊人:“大茂!大茂你过来!” “爹,啥事?”十五岁的许大茂应声跑来,虽然年纪小,个头已经蹿高了,一张长脸初见雏形。 许富贵放下拍子,语重心长地说:“咱们刚搬进来,人生地不熟的,你也该出去走动走动,跟邻居们拉近关系。” 第25章 那是我媳妇啊! 说着递出一瓶老汾酒:“把这个带上,当见面礼,表示诚意。” 其实这四合院的老住户分好几拨。 最早住进来的是聋老太太,国家照顾的五保户,房子来得早,也不花钱。 第二批是易中海、刘海中他们,轧钢厂的工人,靠自己掏钱买的,屋子小得可怜。 刘东属于第三波,他爹死后单位分的房子,面积大还不用掏钱,谁都羡慕不来。 最后才轮到许富贵父子,他们是上级派下来的宣传干事,负责推行公私合营政策,改造工人的思想观念。 说白了,也是钢厂第一批正式职工身份。 但他们入住也就一个多月,想在院子里站稳脚跟,自然得主动拉关系。 许大茂抱着那瓶老酒,也敲开了刘东的门。 屋里一下子来了好几个人,刘东眯起眼扫了一圈。 一眼看出端倪—— 许大茂头顶,一颗闪亮的小红心。 刘光齐和阎解成嘛,既没爱心也没斧头,说明对他们无感,但也没什么怨气。 至于交往深浅? 八字还没一撇。 这种情况下,刘东也不抠搜。 “进来进来,别站着,坐着等菜,等傻柱忙完这一通就行。” 一听这话,几个人顿时乐了,纷纷找板凳坐下。 “东哥,我可佩服你了!”许大茂立马献殷勤,“我爸都说你是院里最有前途的年轻人,我就想跟你学!” 刘东斜他一眼:“少拍马屁,真服我就多吃两口酒。” “必须的!”许大茂赶紧点头。 刘光齐接过话茬:“东哥,真是羡慕你啊,马上就要进轧钢厂当工人了!” “可不是嘛!”阎解成也叹口气,“我要也能上班多好,赚了工资立马娶媳妇!” 正说着,门口影子一闪,又一个人走进来。 贾东旭。 这家伙两手空空,大摇大摆地进来,还一副大爷范儿:“我妈说了,咱们院里的年轻人要团结互助!” “以后谁受欺负了,跟我说一声,我罩着你们!” 说完,“哐”地一屁股坐在刘东唯一的木凳上。 刘东牙根发酸:我x,你头上顶着十个斧头还敢来蹭饭?你怕不是活腻了? 今天你要能吃到一口肉,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但他没发作。 赶人不行,太显得小肚鸡肠。 得换个法子治你。 念头一转,计上心头—— 诅咒。 对不住了兄弟,上次喷浆机把你糊墙上的教训还不够惨,这次我再帮你加深点记忆。 刘东缓缓起身,准备找个角落默默施咒。 “你给我站住!” 贾东旭见刘东起身要溜,立马伸手拽住他胳膊:“小刘,别急着走啊,等会儿,我有事问你!” 小刘? 刘东脸都绿了,心里直接爆了粗口。 没错。 整个四合院里,贾东旭年纪最大,比刘东还大一岁。 按资排辈,确实是老大哥。 可你大就大呗,凭啥叫老子小刘? 小刘? 你谁爹呢? 刘东拳头都快攥紧了,真想照他脸上来一拳。 边上几个年轻人也都皱眉,听得不太舒服。 “有屁快放!”刘东一把甩开他的手。 贾东旭抹了把脸:“今早有个送信的找你,是不是?” 刘东点头。 魏大力嘛,送蓝军邮来了。 这事儿没啥藏着掖着的。 贾东旭眯起眼:“那人是秦淮茹她表哥吧?你咋认识的?” 刘东笑了。 正愁没地方出气呢,你自己送上门来? 嘿,贾东旭,待会儿有你好受的。 全是自个儿作死。 “对啊。”刘东说,“魏大力确实是秦淮茹的表哥。我能认识他,还不是上礼拜帮了他点小忙。” 贾东旭警觉起来:“啥忙?” 刘东慢悠悠道:“你忘了?那会儿秦淮茹来看你……” “哪回?”贾东旭拧眉,“上周?秦淮茹……帮我洗裤衩那次?” “噗——” 他刚喝了一口茶,直接喷了一地。 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 提别的都行,这一茬他最受不了! 偏人家还是好心帮忙。 边上几个小子全憋不住了,咧着嘴偷笑,有人还故意咽了下口水。 “刘东!”贾东旭把茶杯往桌上一墩,吼道:“别提洗裤衩的事行不行!” “行!”刘东摊手,“不提不提,咱文明聊天。” 他话锋一转:“那天你被喷浆机撞墙上贴着动不了,秦淮茹急着回家,巧的是,魏大力手上有急件得送,脱不开身,只能求个人帮忙。” 他顿了顿。 贾东旭眼皮直跳,脸色发白:“然后呢?赶紧说!” 刘东一脸真诚:“他就拜托我,送他表妹一程。” “啥?你送的?”贾东旭浑身一抖,声音都变了,“凭啥不让我送?” 刘东耸肩:“你都被钉南墙上了,还能开车?飞过去?” “噗哈哈哈——” “咳咳咳……笑死我了……” 许大茂、刘光齐、阎解成全都捂着肚子,笑得直抽抽。 上次贾东旭挂墙上那一幕就够魔幻了,现在这么一补刀,简直要命。 “少扯废话,往下说!”贾东旭咬牙切齿。 “得嘞!”刘东清清嗓子,开始加料: “我骑三轮,载着秦淮茹出了四九城……” “没过多久,天就黑了。”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晚月亮特别亮,风也轻轻的,吹得人心痒痒。” 贾东旭胸口一闷,像被人拿锥子扎了一下。 那是我媳妇啊! 我媳妇跟别人一起看月亮? 还风轻轻的? 可他还不能骂,毕竟人家在帮忙。 “后来呢?”他哑着嗓子问。 刘东悠哉道:“星星也特别亮,满天都是,一闪一闪的,浪漫得很。” “噗——哈哈哈哈!” 屋里又炸了。 眼看贾东旭快冒烟了,刘东赶紧摆手:“好好好,我不瞎抒情了!接着说!” “路上我水喝多了,半道突然想撒尿。” 贾东旭猛地一哆嗦:“你该不会在我媳妇面前脱裤子吧?你就不能憋着?” “我也想憋啊!”刘东叹气,“可人有三急,总不能尿车座上吧?” 贾东旭急了:“你找个田头蹲一下不行吗?” “你傻不傻?”刘东翻白眼,“麦子刚割完,玉米苗还没脚脖子高,地里和马路边有啥区别?一眼望到头!” “我就跟秦淮茹喊:‘淮茹妹子啊,你可别回头啊!’” “放屁!”贾东旭怒吼,“我媳妇才不会偷看你拉尿!” 第26章 这么漂亮的姑娘? “好、好、好!”刘东连连摆手,“她看没看我不知道,我当时太急,顾不上那么多。” 说完还不忘补一刀:“不过那晚月光贼亮,要是她真瞅了一眼,保准看得明明白白。” “砰!” 贾东旭一巴掌拍在桌上:“刘东,你别太过分!” “行了行了,我说!”刘东摊手,“反正后来走着走着,总算到了村口。” 贾东旭松了口气:总算结束了。 结果刘东下一句就给他劈懵了: “你们猜怎么着?秦淮茹坐一路颠的,腿麻了,下车费劲——是我把她从车上抱下来的。” “啊???” 贾东旭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这孙子! 不止让我媳妇洗裤衩,不止当面撒尿,现在连人都抱了? 手碰了也就算了,屁股也摸了,现在居然还搂着下了车? 我…… 我日你先人! “哇——”一口血直接从嘴里喷出来,溅得地上一片红。 真出血了。 鲜红滚烫的血。 “东旭,你别激动啊!”刘东连忙扶他,“我真啥都没想!纯属搭把手,咱得讲道德,不能当流氓对不对?” “你看你,吐这么多血,酒也喝不得了。” “要不你先回去歇着?改天我请你,咱好好喝一顿。” 刘东一边劝,一边把他推出门去。 贾东旭哪还有心情喝酒。 心早就碎成渣了。 脑子里全是秦淮茹和刘东在月光下依偎的画面,还有她偷偷看他撒尿的场景。 其实啥都没有。 全是自己想的。 “哈哈哈——”屋里顿时哄堂大笑。 阎解成两眼放光:“东哥,你真抱了?” 刘东点头:“嗯。” 又一本正经补充:“但你们别乱想啊,兄弟情义,不分男女,割头换命的那种。” 阎解成、刘光齐、许大茂几个人,眼珠子都快贴到刘东身上了。 真他娘的走大运了啊。 我要是能有这运气就好了。 要是换我那天在场,早就把秦淮茹拿下啦! 啧啧啧……想想就爽! 想起上周秦淮茹刚来大院那会儿,脸蛋嫩得能掐出水,走路都带风,几个男人眼睛都直了。 阎解成更是喉头一滚,连咽了两口口水,像条饿狗看见骨头。 “嘿嘿嘿……东哥!”刘光齐舔着嘴唇,一脸巴结,“下回再碰上这种好事,能不能让给我?我这辈子都记你恩情!就是让我让贾东旭打一辈子光棍也行!” “哈哈哈!”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 正闹腾着,何雨柱端着几盘菜从厨房晃了出来。 “东哥,饭整好了!都尝尝啊——这是炸花生米!” “这个是大葱炒鸡蛋!” “红烧肉来了!” “鱼香肉丝!” “还有个剁椒鱼头压轴!” “再来一碗紫菜汤,五菜一汤,齐活!” 刘东夹了一筷子,嚼了两下,点头:“不错,柱子这手艺,咱们院里谁比得了?” “嘿嘿嘿……”何雨柱抹了把汗,乐呵呵地说,“东哥,我多做了一份,您留着下午还能热乎吃一顿。” “中!” 刘东摆摆手:“大家都动筷子吧!柱子你也别站着,去洗把脸坐下,我去取酒!” 说完他就进了耳房改的小厨房,抬手把何雨柱做的饭菜全往【神奇酒窖】里一塞,顺手扔进【时间酒缸】。 这么一弄,饭菜就跟按了暂停键一样,啥时候拿出来都是刚出锅的热度。 收拾完吃的,他又从系统里拎出几坛普通纯酿。 “来来来,兄弟们——今儿喝我的!” 坛盖一掀,一股浓烈醇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酒劲儿不小,各位悠着点,别贪杯!”刘东笑着提醒,“一人四两,自觉点儿,喝多了回家不好交代!” 挨个倒满后,大家举碗开喝。 屋里顿时热闹得像个庙会。 外头不少人探头探脑地偷瞧。 …… 中院这边, 老一辈也开饭了。 天太热,一个个端着搪瓷碗蹲在大槐树底下,边吃边乘凉,顺便吹吹闲话,扯扯家常。 贾张氏摔断腿躺屋里出不来。 老贾和贾东旭倒是出来了。 阎埠贵嗦了一口面汤,咂咂嘴,笑眯眯地看着贾东旭:“哎哟,东旭啊,小年轻都在东屋里喝酒呢,你怎么没过去?” “他们没叫你?” 这话一出,火药味就上了头。 老贾脸一沉。 贾东旭眉头拧成疙瘩。 旁边还一堆添油加醋的。 刘海中摇头叹气:“光齐可就在里面喝着呢,那香味飘过来,馋死个人咧!要不是我这把老骨头扛不住酒,我也想凑一脚!” 何大清懒洋洋搭腔:“柱子现在手艺见长,闻着味儿就知道,离出师不远喽。” 搞宣传的许富贵还来一句:“东旭,要注意团结同志嘛!” “团结?”贾东旭腾地站起,嗓门拔高,“谁说他们没请?刚刚刘东确实喊我了,我去过了!可跟那群光棍聊不到一块儿,我就走了!” 他冷哼一声,突然挺直腰杆:“再说了,我马上就结婚成家的人了,陪他们瞎混不合适,怕他们心里不好受!” 转头看向阎埠贵:“阎老师,别的不提,我那对象您见过吧?咋样?” 阎埠贵点点头:“好!模样周正!” 刘海中也不得不承认:“那闺女不光好看,一看就是过日子的料。” 这话倒是实在。 贾东旭立马尾巴翘上了天:“那当然!我对象才是顶顶漂亮的!实话讲,我活到现在,就没见过比秦淮茹更标致的女人!他们这几个单身汉?嘿,做梦去吧!” 他话音刚落,四合院中院的圆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咔哒咔哒”的皮鞋声。 所有人都扭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黑红色半袖旗袍的女子,缓缓走进来。 年纪也就十九二十的样子,旗袍裹身,曲线玲珑,脚踩一双黑色高跟鞋,衬得她身高更显修长挺拔。 一头不属于这个年代的大波浪发卷垂在脑后,夏风吹过,发丝轻扬,勾人心魄。 整个院子一下子安静了。 贾东旭张着嘴,连喘气都忘了。 啥? 这么漂亮的姑娘? 我的天!比秦淮茹美上十倍都不止! 关键是那股子气质,说不出的高贵劲儿! 嘶—— 只看了一眼,贾东旭就觉得自己矮了三截,臊得赶紧低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第27章 漂亮得不像真人! 太美了! 漂亮得不像真人! 他的心跳咚咚响,整个人都麻了。 “叔叔好!”女子微微一笑,牙齿洁白如玉,“请问一下,刘东住在这四合院吗?” 谁? 刘东? 唰! 贾东旭猛地抬头,再次盯向那女人。 还是那么惊艳,美得让人喘不过气。 不过……这女人不会是刘东的媳妇吧? 不可能! 刘东配得起这种人? “在里面,后院!”许富贵抢着答,“后头有两个大屋,靠南边那个就是他家!” “哦——”女子甜甜一笑,“谢谢您嘞,大叔!辛苦您了!” “客气啥!”许富贵摆摆手。 “闺女!”阎埠贵见她要走,赶紧喊住,“你是刘东家亲戚?” 女人站定,深吸口气,落落大方道:“大叔,我不是亲戚,我是他对象。等嫁过来以后,还得请您多多关照!” 说完转身一笑:“再见啦——” 咔哒咔哒…… 高跟鞋踏着地面,一步步走向后院。 这…… 整个四合院,鸦雀无声。 所有人瞪着眼,像是集体被点了穴。 对象? 这么美的女人,居然是刘东的女朋友? 一群男人心口发堵,难受得不行。 但最难受的,还得数头上绿得冒烟的贾东旭。 刘东的对象居然这么俊? 再想想自家的秦淮茹…… 这一比,秦淮茹立马变得平平无奇,啥也不是! 可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脑瓜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嘴角不由自主咧开了。 嘿…… 刘东,之前你他妈趁我不在家摸我媳妇的手,占她便宜,还抱她! 现在? 轮到我了! 你的老婆这么漂亮,我肯定要好好“照顾”! 等着瞧吧! 嘿嘿嘿…… 贾东旭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邪的光。 看着陈雪茹走远的背影,贾东旭眼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 这人咋办呢? 嘿…… 待会儿我进厕所,尿完故意把手弄湿,再拿那手去跟刘东那个对象握手。 嘿嘿…… 她哪能知道我动了这手脚? 肯定笑死我了! 嗖—— 没想到,陈雪茹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猛地一扭头,刚好撞见贾东旭那一脸猥琐的神情,还有那双黏糊糊、带着邪气的眼睛。 陈雪茹眉头一紧。 刚才就感觉后脊梁发凉,有人在偷偷盯着她看,原来是这家伙? 不过她也没多计较,冷着脸转回头,径直进了后院。 屋里头,刘东正跟几个小年轻围桌喝酒,热闹得很。突然门帘一掀,人影一闪,大家齐刷刷望过去。 “唰——” 嚯!这女人长得真带劲! “雪茹?”刘东一愣,“你咋来了?” 这大中午的,媳妇突袭上门,谁能反应过来? 陈雪茹嘴角微微扬起,半开玩笑地说:“都多少天不见人影了,我还以为你跑路了呢,特地来看看你还活着没。” 顿了顿,又笑着补了一句:“哎哟,瞧我这时间点,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们兄弟聚了?” 话音刚落,桌上几人都秒懂。 原来这是嫂子本人啊? 继续喝那就是不懂眼色、不识抬举了。 “撤撤撤!”刘光齐立刻站起身,“咱换个地儿,去我家接着整!” “对对对!”刘东马上附和,“柱子,把菜全端走,酒也带走,咱去光齐那儿续摊,我这儿留给雪茹休息!” “好嘞好嘞!” 一群人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往外搬,临走还不忘赔笑脸。 “嫂子,不好意思啊!” “嫂子我们真不知道你要来!” “您快进屋歇着,我们这就闪人!” 一阵忙乱过后,人全走光了。 屋里只剩下刘东和陈雪茹。 “累死我了!”陈雪茹一屁股挨着他坐下,热得直喘气。 刘东说:“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打盆凉水,擦擦脸降降温。” “行。”陈雪茹应了一声。 因为她还没吃午饭,洗过脸后,俩人就重新摆上碗筷,一块吃饭。 刘东把之前特意留的饭菜热了热端上来。 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 “店里不忙?”刘东问,“这么热的天跑来找我?” 陈雪茹看了他一眼:“你想听真话不?” “那当然。” 她撩了下头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轻声道:“我想你了呗。” 那一眼风情万种,像春风拂面,又像蜜糖灌心。 刘东点点头,语气有点愧疚:“这话我信。这段时间确实亏待你了,忙着囤货,没空去看你,是我的问题。” 陈雪茹问:“你都在囤啥呢?” “粮食够了,四万斤压底;肉也收了一千多斤,猪肉鸡肉都有,还差一点,打算一个月内补齐全。鸡蛋和其他杂货随缘,碰上便宜就多拿点。” “哟!”陈雪茹惊讶道,“花这么多钱,你兜里撑得住吗?” “要不够我贴你点——反正这些东西以后还不是咱们一起用?” 刘东笑了:“钱不用你操心,我心里有数。” 顿了顿,他又想起什么,认真道:“对了,你要是手里有闲钱,赶紧去多收些布匹回来。越多越好!要是没地方放,直接给我就行,我替你保管!” “啊?”陈雪茹懵了,“不是说马上就要公私合营了吗?这时候进货不是白搭?” 刘东笑了笑:“合营是政策,不是抢你东西。到时候清点财产,你的货还是你的名。” “我跟你讲,过不了多久,布匹价格就得翻着跟头往上涨,而且不是谁想买就能买的!” 陈雪茹一听,立马点头:“行!我听你的!” 可她又担心起来:“但这玩意怕火,存不好容易出事。” “不怕!”刘东拍胸脯,“回头我亲自帮你管,保管妥妥的!” 家里的事儿说完,陈雪茹忽然想到刚才那个眼神古怪的年轻人,忍不住开口: “你们院子有个小伙子真让人反胃。我看他瞅我的眼神贼脏,一股子恶心劲儿,又像含着恨,又像耍流氓。” 一想起那副模样,她就浑身不舒服。 刘东眉毛一拧:年轻人? 不是都在我屋里喝过酒走了吗? 他问:“你说的是不是个子不高,长得磕碜,皮肤黑,脑门中间还分条缝那种?” “对对对!”陈雪茹连连点头。 卧槽,狗日的贾东旭,居然敢对我老婆起坏心思? 刘东噌地站起来:“雪茹,你稍等,我马上回来!” 说完转身就往卧室走。 进屋后翻出纸笔,唰唰写下三个字:贾东旭。 第28章 哪扛得住这种强度? 下面备注地址:四九城南锣鼓巷7号四合院中院。 拿出一瓶特制的酒淋上去,划根火柴一点。 轰—— 火光冲起,纸片连同酒液瞬间烧成一团烈焰。 诅咒已下。 下一秒,刘东眼前浮现出只有他能看到的画面—— …… 中院。 贾东旭刚吃完饭,肚子里一咕噜,忽然有了尿意。 “嘿嘿……”贾东旭脑子里刚一转念,就冒出个不正经的念头。 嘿……待会儿刘东那个对象肯定要出门溜达,要是她打中院路过,我上去跟人家握手多好。 这可是客客气气的事儿,总不能甩脸子不给面子吧? 只要她敢伸手—— 嘿嘿嘿…… 一想到这儿,他心里头直冒泡,痒得不行。 他一手拎着裤腰,快步往公厕走。 这地方是整个大院共用的茅房,男女分开两间,谁都能来方便。 男厕里头五六个蹲坑,中间还摆着个大尿池,所有人拉的撒的最后都汇到那儿,隔几天才有人来清一次。 贾东旭解开皮带,左右一看—— 没人! 嘿嘿,太好了! 他赶紧伸出一只手,对准自己下面一阵操作,尿了满手都是,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美滋滋地盘算:等会就用这只手去握小姑娘的手! 可谁料脚下一滑—— “哎哟!” 扑通一声,整个人往后仰,脑袋朝下,“哐”地栽进了尿池! 咕噜咕噜咕噜…… 猝不及防,张嘴灌了三大口黄汤! “呸!咳咳咳……” 幸亏池子不深,也就齐腰高,他踉跄着站了起来。 但全身上下,从头发丝到鞋底,全糊满了屎尿,臭得连苍蝇都不敢靠前。 “救命啊!谁来拉我一把!” 他扯着嗓子在厕所里嚎。 声音一响,老贾、何大清、易中海几个男人急忙赶来。 “咋了?出啥事了?” 冲进去一看—— “呕……” 几人同时捂住嘴,扭头狂奔,边跑边吐:“我的亲娘嘞!太他娘恶心了!!” 整条巷子都被这味儿熏得不敢开窗。 “笑啥呢你?” “饭都不吃了?” 饭桌上,陈雪茹瞧见刘东傻乐,忍不住问。 刘东立马关掉脑内的画面,咧嘴道:“没啥,就是想起件特别逗的事!” “吃你的饭!” 不能再看了,再看真咽不下去了。 不过他也纳闷:贾东旭这货干啥非得往自己手上撒尿? 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刘东哥,你不是说你们家有个神奇的酒缸嘛?能保鲜还能养东西,让我瞅一眼呗?” 陈雪茹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 刘东摇头:“不行不行,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女人不能看!” “切!”她撇嘴,“封建!” “你还别不信,真给你看了,气场泄了灵效就没了!” “那行——等咱俩结了婚,我亲自带你进库房看!” “嗯嗯嗯!”她立马点头,脸上藏不住欢喜:“刘东哥,你说咱啥时候办喜事合适?” 刘东扒了口饭,琢磨了下:“不急,先处段时间。回头我去见你妈,再找个媒人走流程。” “你等等,我拿样好东西给你!” 说着起身进了库房,拿出两个小酒坛。 巴掌大的陶坛,一坛装两斤不到。 一坛是壮骨酒,一坛是强身酒。 眼下院子里风声不对,贾东旭那厮心思歪,保不准还想搞什么名堂。 媳妇将来是自家人,必须早早武装起来。 最强的保护,就是让她自己变强! 先把她的力气和耐受力拉满再说。 “这就是酒?”陈雪茹眼波流转,笑着打趣,“刘东哥,该不会想把我灌晕,图谋不轨吧?” 小脸蛋红扑扑的。 刘东一愣:这脑回路也太野了吧! “没有没有!”连忙摆手,“我可不是那种人!” “哼~”她轻哼一声,眼角却悄悄掠过一丝失落。 “雪茹,认真点,我说正经的。” 看他表情严肃,她也不闹了:“你说。” “你知道为啥我能一拳砸穿墙不带疼的吗?” 她摇头。 “我家祖传药酒,喝一口,劲儿立马翻倍,这就是!” 他指着强身酒:“这个提力气;那个壮骨酒,专增身体韧劲,也就是抗打击力!” “喝了没副作用,对你百利无害。你是我要过日子的人,当然要帮你把身子底子打好!” “来,先尝一口!” 他倒了一碗递给陈雪茹。 她点点头,抿了一口。 轰—— 一股热流猛地在体内炸开,像火山喷发一样冲遍四肢百骸。 “好烫!”她惊呼,“我感觉手脚都胀满了劲儿!” 几乎同时,刘东眼前弹出她的属性面板—— 力量:56! “接着喝!” “嗯!” 咕嘟! 力量:57! 咕嘟! 力量:58! …… 几分钟后,数值一路飙升,直到定格在:99!(人类极限) 刘东拦住她:“停吧,够用了。” 防身足够,再猛就离谱了。 不然以后谁听谁的? 媳妇反手把我抡上房顶咋办? “现在啥感觉?”他问。 “我觉得自己能一拳打死头牛!”陈雪茹兴奋地说。 刘东笑了笑,转身从屋里摸出块青砖递过去。 “干啥?”她懵了。 “掰断它。” “啊?开啥玩笑?” “试试。” “行!” 她接过砖,咬牙一使劲—— 咔嚓! 整块砖应声裂成两半,齐刷刷的断口。 “我靠!”她吓一跳。 刚才那一瞬间,力量汹涌而出,震得她手臂都在抖。 “怎么样?”刘东关心地问。 她扔掉断砖,搓着手:“疼死了!手指跟被锤敲了似的!” 刘东点头:正常。 力越大,反作用越狠。 她皮肤细嫩,哪扛得住这种强度? 根本原因是韧性不够。 “别怕。”他拍拍她肩,“就是因为身子太脆,来,喝这个,专补韧性的。以后随便发力,都不怕伤自己。” 咕嘟…… 她听话地灌了一口。 系统面板再次浮现—— 韧性:33! 嘿……果然娇贵,这点数值,难怪刚才疼得直叫唤。 幸好我提前安排,不然以后洞房花烛夜,折腾两下就罢工可咋整? “继续喝。” 咕嘟…… 韧性:34! 咕嘟…… 韧性:35! …… 五分钟不到,两斤酒下肚,韧性值也冲到了顶峰:99! 第29章 那玩意儿不是能强化体质吗? “再试一次?” 刘东把剩下半截砖塞她手里。 她用力一掰—— 咔嚓! 又断了。 这次却一点不疼,手心暖洋洋的,轻松无比。 “真的假的啊!”她盯着双手,眼睛放光,“刘东哥,你也太神了!这酒是神仙酿的吧?” “我爱死你了!”她一下扑过来抱住他。 两人重新坐下吃饭。 过了十来分钟,陈雪茹突然脸红:“刘东哥……酒喝多了,我想去厕所,你们家有不?” 刘东犯愁:“家里没修……不过前院有公共厕所,左男右女,就是环境差点。” “没事,我不讲究!”她说完就往外走。 一分钟不到,又飞奔回来,满脸通红。 “这么快?”刘东问,“解决了?” “没!”她压低声音,“我刚走到门口,看见你们院一个男的掉进尿池了!现在还躺在那儿,浑身脏得不行,臭得能熏死人!” 不用猜,肯定是贾东旭。 刘东憋着笑,嘴角直抽。 更尴尬的是,一大群男人围在女厕门口看热闹,陈雪茹根本没法进去。 她只能红着脸,原路跑了回来。 “现在咋整啊?” 刘东瞅着陈雪茹,心里有点发紧。 陈雪茹摆摆手:“没事儿……本来也不是非得去,忍一会儿就过去了。等会儿那边人散了,我再溜过去也来得及!” “行!” 刘东应了一声。 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差不多过了半钟头,陈雪茹身子猛地一颤。 “怎么了?”刘东立马坐直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没生病……”她苦笑一下,脸都皱成一团,“就是……真憋不住了……” “我去外面瞅一眼,厕所那估计没人了吧?” 陈雪茹站起来往外走! 一分钟后,她又折返回来。 “完蛋了……”她差点哭出来。 刘东问:“咋了这是?” 陈雪茹咬着牙:“街道环卫的人来了,正在女厕清粪呢!一股味儿冲天,那场面一时半会收不了工,咱这可怎么办?” 他们俩压根不知道,贾东旭掉茅坑的事儿已经闹翻天了! 一开始,贾东旭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了粪池里,扯着嗓子喊救命。 可接连进去几个人,谁也不肯伸手——太恶心了! 他只能自己往上爬,结果刚冒出个头,一个打滑,又“扑通”一声滚了回去,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秽物。 最后大伙儿硬是拿竿子把他从粪水里钩出来时,他已经翻着白眼,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还是老贾跑去找了个小卖部打电话,医院救护车赶来才把他拉走。 街道这边一听出了大事,赶紧派人来查。 一查就发现问题:这公共厕所太久没人清,粪便堆得比盆还满。 为了防止以后再出人命,街道当场下令:立刻安排工人突击清理! 这下倒好,一场事故牵连八方,直接让陈雪茹的膀胱遭了殃。 “刘东哥,你说我该咋办啊?”陈雪茹一把抓住刘东的手臂,使劲摇晃,全身都在抖,裤腿都快站不住了,眼瞅着就要失守。 “要不……”刘东瞄了眼屋里的地面,“你在屋里解决一下?我回头扫干净!” “哎呀不行!脏死了!”她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就用个盆?” “更不行!”她眉头拧成疙瘩,“吃饭用的东西,怎么能拿来干这个!” 后来刘东连酒坛子都搬出来了,照样被她一口回绝。 “那你到底想怎样啊!” 刘东快急哭了,“姑奶奶,尿这玩意儿真不能硬扛,伤肾的!” 其实陈雪茹早有主意。 她眼睛转了转,忽然看向窗台上那盆绿植,努了努嘴:“刘东哥,你把那盆仙人掌抱过来一下……” “土都裂开了,我看它挺渴的,浇点水救救命。” “聪明!”刘东竖起大拇指,转身就把那大花盆搬了过来。 这仙人掌老大一丛,底下花盆也宽得很——正好当应急容器。 花盆被挪进卧室。 “不准偷看啊!”陈雪茹瞪他一眼,走进去顺手把门关上。 偷看? 刘东嗤笑一声。 他可不是那种下三滥的人。 自己对象办事,还搞窥探? 太那个了! 他顺手拎起洗脸盆,出门打了满满一盆清水回来——等她忙完能洗个手,清爽点儿。 刚进门,屋里传来细声细气的呼叫:“刘东哥,是你吗?” “是我,给你接了点水,要吗?” “要!”她说,“端进来吧。” 刘东捧着水进了卧室。 人已经穿好了衣服,但脸色依旧难看,像是刚打完一场仗。 “那个……”她指了指角落,“把那盆‘浇水成功’的仙人掌给我弄出去吧!” “得嘞得嘞……” 刘东拎着湿漉漉的花盆就往外走,搁在屋檐右边的台阶上。 屋子里窸窸窣窣响了大概十分钟,接着门又被推开一条缝,陈雪茹苦着脸探出脑袋:“刘东哥,你过来下……” “又咋了?” 他走进去。 她一把攥住他胳膊,脑袋低得快埋进胸口:“我……我不小心……被仙人掌上的小刺扎了一下……” “自己扒拉半天,总感觉还有几根毛刺嵌在里面,拔不净,火辣辣地疼……” 嘶—— 哎哟我去! 刘东嘴角一抽:大姐你多大岁数了,做事还能这么毛手毛脚? 他正犯愁,突然想起之前给她灌过壮骨酒——那玩意儿不是能强化体质吗? 怎么还怕几根小刺? 陈雪茹不抬头,脸却红得跟刚煮熟的大闸蟹一样:“帮帮我呗……横竖你也算我对象了!” “行!” 刘东一咬牙,“靠边站一点,我给你处理!” 三分钟不到,搞定。 “叮咚——” 脑海里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超级酿酒系统发布剧情任务!” “提示:陈雪茹对宿主好感已达巅峰,并已动真情。触发隐藏任务,是否接受?” “接受:奖励888万元人民币+【音乐酒缸】一件” “拒绝:奖励同样为888万元人民币+【音乐酒缸】一件” 【是】【否】 系统还挺懂事,选啥都不亏。 看着眼前娇羞微喘的女孩,望着她眼里泛起的情意,刘东指尖轻点——【是】 …… 第30章 这酒喝的,还能开嗓? 一个小时后!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到账:888万元人民币,【音乐酒缸】一件!” “物品已存入您的神奇酒窖,请自行查收!” 刘东轻轻起身,没吵醒身旁睡熟的陈雪茹。 他走到屋外,心神一凝,意识沉入酒窖空间。 果然,角落多了个新酒缸。 【音乐酒缸】:系统特供容器,所酿之酒可大幅提升使用者的音乐天赋。 说明简明扼要。 刘东秒懂用途。 试试再说! 他取出詹记烧坊的原浆,不多不少,一百斤倒进去——不用整一千斤那么夸张。 倒计时启动:23:59:59 随手把整个音乐酒缸塞进时间酒缸,加速发酵。 五分钟取出。 成了? 尝一口看看。 “咕咚……”一饮而尽。 瞬间,脑中弹出个人面板。 原来空空如也的技能栏里,赫然多了一行字: 音乐技能:56点(人类极限为120点) 咕嘟…… 音乐技能:57点! 58! 59! 60! 几分钟后,随着肚子被酒液撑得滚圆,数值一路狂飙,最终定格在——120点! 刹那间,海量乐理知识如同奔腾江河,涌入脑海,绵延不绝! 关了系统! 刘东猛吸一口气,张嘴就来。 “团结……嘿,真是顶用啊……团结……真能成事!” “团结像铁坨子,硬得很;团结像钢条子,谁也掰不断……” 他自己先愣住了。 这嗓子一开,咋这么不一样呢? 以前光会瞎吼,现在居然整出个回音绕梁的味儿来了。 明明啥乐器都没用,就跟专业录音棚里混过一样,字字带感。 嘶—— 这酒喝的,还能开嗓? “吱呀……” 屋门推开了。 陈雪茹披着衣服走出来,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半眯着,带着刚醒的倦意,眼神却软得能滴出水来,盯着刘东直瞧。 刘东咧嘴一笑,亮出一口大白牙。 “还笑?”陈雪茹哼了声,“赶紧的,打点热水去,我得洗洗……” “得令!”刘东蹦起来就往外跑。 十分钟后,陈雪茹简单收拾了下,又挨着他坐下,哎哟叫唤一声:“哎呦喂……疼死我啦!” “哪儿疼?”他问。 她翻个白眼:“你装傻是吧?心里不清楚?” 刘东立马心领神会! 女人这时候抱怨,就得听着,不能顶嘴,点头就对了。 陈雪茹又戳他一下:“你这个坏家伙,刚才差点把我的腰给整散架了!” 刘东嘿嘿嘿傻乐。 这个时候,老婆说啥都对,一个字都不能犟。 “刘东哥,”她忽然正色道,“你得抽个空,陪我去趟我家,见见我妈,再找个媒人定个名分,我……” 她声音越说越小,“我怕……到时候肚子大了,说不清了。” 说完脸又烧了起来。 刘东重重点头:“该办!必须办!” “那……我去绸缎庄扯块料子,你送我去呗?” “行啊,正好我也要走一趟小酒馆!” 刘东跨上二八自行车,载着陈雪茹出了四合院,往城南前门方向蹬去。 车轮飞转,风在耳边刮。 二十分钟,到了地儿。 把她送到绸缎庄门口,自己调头就进了小酒馆。 天还没黑透,可店里已经坐满了人。 大部分都是生面孔,但也瞅见几个熟人。 四级教员徐和生在角落喝酒,街道干部范金有也在,还有天天蹬三轮的强子,仨人都围坐在一张桌边,手里端着酒碗,眼珠子却没闲着。 全往徐慧真身上瞟。 那眼神,跟饿狼看见小兔子似的,贼光闪闪。 刘东心里门儿清——上辈子剧情他看过,这仨都不是省油的灯,都惦记着徐慧真。 强子想占身子便宜。 徐和生和范金有更狠,瞄的是她那一大家子产业。 正寻思着,后院门“吱呀”一响,走出个壮实汉子。 刘东定睛一看:好家伙,蔡全无? 这货! 啧啧啧…… 蔡全无是个扛麻包的苦力,在码头干粗活,平时不出声不露脸,模样普通到扔人堆里都找不到。 可原剧里就是这家伙,最后反杀全场,把范金有、徐和生这些“体面人”全都甩开,成功抱得美人归,还顺手接管了徐慧真的全部家底。 别看他憨头憨脑,其实心眼比筛子还密。 最绝的一点是,他初中毕业,文化不算低,但从不在外头显摆,整天装老实,博同情,关键时候突然来一句“我会算账会写字”,直接把徐慧真震住。 而且时间点太巧了——贺永强前脚刚离了婚,他后脚就出现在酒馆打工。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图谋已久! “老板娘,酒搬完了,放窖里成不?”蔡全无嗓门粗大地问。 徐慧真笑盈盈摆手:“行,搁那儿就行!辛苦了!” 说完他又低头溜回后院。 刘东凑上前台,低声问:“慧真,这人啥来路?” 徐慧真瞥他一眼,笑道:“干活的嘛,码头扛粮的,叫我这儿临时帮帮忙,搬酒卸货啥的。” 刘东故意板脸:“哎,你这是不信我啊?” “哟?”徐慧真睁大眼,“这话怎么说的?” “我不是早说了吗,我不做临时工了,但店里大事小事,只要我能搭把手,照样帮你顶着!” “嘿……”徐慧真笑出声,“可你现在可是股东啦,哪还能让你干粗活?不合适!” “也是!”刘东点点头,“行吧行吧,那从今往后,我不算你雇的人了,每月十八万工资,你也别提了,免了!” “真的?太谢谢你了!”徐慧真眉开眼笑。 刘东无所谓,反正他不在乎这点钱。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会儿工夫,蔡全无忙完活儿从前院晃出来。 “老板娘,活儿干利索了!” 话一撂,他就缩到角落蹲下,连凳子都不坐,就爱往暗处钻。 刘东心里偷笑:演技不错,挺会藏。 “蔡全无!”他抬手招呼,“过来坐!” 蔡全无慢悠悠走过来,低头哈腰:“您说!” 刘东斜着眼:“你认得我?上来就‘您’啊?” “认得!”对方答得干脆,“您是刘东,咱这店的好酒,都是您供的!” “嗯!”刘东指指身边空位,“坐下,整一杯!” 第31章 这是……正经谱子? 他打开自酿的纯酒,倒了一杯递过去。 蔡全无盯着他看了两秒,才伸手接过,仰头一口闷。 “嘶……”他咽下酒,眼皮一抖,“这酒,真带劲!” 刘东不动声色看向他头顶。 本以为会冒个小爱心或小感叹号,结果一片空白。 说明什么? 这人对他既没好感,也没敌意,情绪清零。 “再来点?”他问。 “不了不了,”蔡全无摆手,“这酒太狠,喝了会上瘾,以后没钱买,日子难熬!” “行,那你歇着。”刘东也不强求。 夜幕渐渐压下来。 小酒馆越来越热闹。 牛爷、片儿爷、强子、徐和生一个个都在,围桌而坐,划拳喝酒。 牛爷看见刘东,立马喊:“哎哟,刘东在这呢?太好了!我酒见底了,来两斤,先赊着!” 刘东笑笑:“找慧真,她说行就行!” “各位!瞧瞧是谁来了!” 忽然,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陈雪茹推开门,侧身一让,做了个请的姿势。 外面走进两个人。 高鼻梁,蓝眼睛,一头黄毛。 一男一女,俩外国人。 “哈哈哈!弗拉基米尔来啦!” “伊莲娜!老朋友!你们咋来了!” 俩老外一进门,熟门熟路,又是握手又是拍肩抱一抱,气氛热络得不行。 陈雪茹蹭到刘东旁边,肩膀轻轻撞他一下,眨眨眼:“我外国朋友,你不会酸了吧?” 刘东歪嘴一笑:“酸了,醋坛子都打翻了!” 这俩人他当然知道。 现在是陈雪茹的朋友,将来可不得了,改革开放一开,他们就是打通对俄贸易的关键人物。 挣大钱的门路,全靠他们俩。 陈雪茹立马堆起一个甜甜的笑容:“老公,别误会啦,真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刘东乐了,指尖轻轻一弹她鼻尖,笑着说:“我看起来像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吗?” “你放心嘛,你是做生意的,来往多正常,我才不会瞎吃醋呢。” “哎哎哎——”她先是一松口气,转眼又撅起嘴,假装生气,“以后不准用手指弹我鼻子!太幼稚了!” “那……”刘东坏笑着反问,“我要弹哪儿才行?” 话音刚落,眼神还故意往下飘了一下。 “去你的!”陈雪茹脸颊腾地红透,轻轻打了他一下。 突然间,她站起身,啪啪拍了两下手掌:“各位亲朋好友,安静一下哈!我有个重要消息宣布,都看我——” 唰! 整个小馆子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齐刷刷望过去,连酒杯都停在半空。 她一把攥紧刘东的手,笑得明艳张扬:“从今天起,刘东归我了!谁也别想打主意,听懂没?” 说完,还特意抬了抬头,斜着眼角朝徐慧真那边瞄了一眼。 “啊?真的假的?”四下哗然。 “刘哥跟雪茹处上对象了?” “哇哦!好事儿啊这是!” “恭喜啊!祝你们甜甜蜜蜜!” 牛爷带头,片儿爷紧随其后,一圈人都举杯道贺,热热闹闹。 可范金有头上那根代表恨意的小斧头,咔嚓咔嚓响个不停,一下子从六个飙升到十个,跟贾东旭并列顶格。 卧槽? 刘东眼角一扫那十把怒气冲天的小斧子,手本能地就摸向桌上的诅咒酒瓶。 哼,你等着,出门老子一天咒你三回,不带停的。 其他人倒没啥动静,好感仇恨基本纹丝不动。 这时弗拉基米尔端着满满一大杯啤酒走过来,嗓门洪亮:“朋友们!恭喜你们俩啊!为爱情,干杯!” 伊莲娜也凑上来,笑盈盈的。 四人碰杯,仰头一口气灌完。 “今天太特别了!”伊莲娜眼睛闪着光,“一个英俊,一个美丽,就像我们老家那首老歌《乌拉尔的山楂树》里唱的一样。” 她情不自禁哼出一句……” 弗拉基米尔立刻接上。 刘东虽然一个字不懂,但听着那旋律悠扬婉转,心都被勾住了。 真深情的一首曲子。 “亲爱的陈雪茹,你也行的!一起来唱吧!”伊莲娜拉着她加入了合唱。 这时,徐慧真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小提琴。 弗拉基米尔眼睛一亮:“我来伴奏!” 于是他拉琴,两个女人轻声吟唱,歌声像风吹过旷野,温柔得让人心颤。 一曲终了—— “哗——” 满屋子掌声雷动。 “喝酒喝酒!痛快喝酒!” 牛爷高举杯子大喊:“今儿咱就为雪茹和刘东这对新人,好好干一杯!哈哈哈!” 酒气喧天,人人称喜。 可范金有冷笑一声,站了出来:“我说刘东啊,人家雪茹都献唱了,你也得露一手吧?” “郎才女貌这话可不是白说的,你想配得上咱们雪茹,总得有点本事!” “光长得好看顶啥用?有文化才是硬道理!” 他一看自己没戏,干脆当场使绊子,专挑刘东软肋戳。 陈雪茹一听就火了,跺脚嚷道:“范干部,你是不是专门来拆台的?” 更离谱的是,完全不懂这边文化的伊莲娜,也在边上鼓起掌来:“欢迎刘东同志为我们表演节目!热烈期待!” 陈雪茹无奈扶额:“伊莲娜,你也跟着瞎起哄?” 伊莲娜眨眨眼:“我真的超想听!” 谁知,刘东竟真站了起来。 所有人愣住。 他走到徐慧真的柜台前,顺手抓过记账本,拿起笔唰唰写起来。 徐慧真瞪大眼睛:“你这写的是啥?作业本?” “五线谱!”弗拉基米尔猛地惊呼,“天呐!我居然遇到了一位音乐奇才?!” 刘东把纸递给他,咧嘴一笑:“麻烦你伴奏,我来唱。” “行!没问题!”弗拉基米尔立刻架起琴弓,拉出第一个音符。 旋律一起,凄美婉转,仿佛带着千年风沙扑面而来。 “啊?”徐慧真整个人震住,“这是……正经谱子?” 范金有嘴巴张了张,硬是没吐出半个字。 牛爷翘起大拇指:“绝了!” 片儿爷摇头晃脑:“比我当年还神!哈哈!” 接着,刘东开口了。 声音一出,整个屋子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嘶—— 鸡皮疙瘩瞬间爬满所有人手臂。 太震撼了! 第32章 今天算是撞上大运了! 不止是他嗓音醇厚如酒,更是这首歌的味道,明明新编,却透着一股旧时诗卷的苍茫感,仿佛从千年前缓缓传来。 陈雪茹张着嘴,眼神发直,整个人傻在原地。 柜台后的徐慧真身体微微一晃,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她从小迷恋诗词,最爱的就是白居易的《琵琶行》,常在夜深人静时低吟。 而此刻,她竟在这首歌里,听到了同样的韵律、同样的魂。 砰砰砰! 她头顶原本只有四颗的小爱心,突突突狂跳,直接蹿升到六颗! 刘东仍在唱,毫不知情。 最后一个音落下,他目光深深望向陈雪茹,眼里全是柔情。 陈雪茹的眼泪“唰”地涌出来。 “呜呜呜……刘东……我……我真的……太感动了……” 她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被宠坏的小孩。 旁边,伊莲娜眼眶也泛起了水雾。 虽然她听不懂词,可那份情,她全感受到了。 “绝了!真有你的!” 徐慧真顺手抄起酒杯,挨到刘东跟前,举杯笑道:“咱这小酒馆的合伙人,还藏了这么一手?刘东啊,你这歌一出来,我都觉得像翻到了老祖宗留下的古本子——那味儿太正了!” 她盯着刘东,眼神亮得有点过头。 连陈雪茹都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再这么看下去,眼珠子怕不是要粘他脸上了? 刘东咧嘴一笑:“我自己写的。” 倒没偷没抢——要是说这是从哪个大明星那儿抄来的,谁信啊? 人家周天王他们听过吗? 见都没见过! “你自己写的?”徐慧真眉毛都快跳起来了。 砰! 头顶的小红心“咔”一下又涨一个,数了数,好家伙,七个了。 那目光里的崇拜劲儿,简直快溢出来。 就在这当口,刘东后颈一凉,像是被人盯上了。 他猛地扭头,视线直直撞进角落里蔡全无那双阴沉的眼睛。 蔡全无压根没想到自己一个瞪眼就被逮了个正着,立马缩脖子低头,恨不得钻桌底。 脸可以藏,身子也能缩进阴影里。 可他脑门上飘着的五把闪着寒光的斧头——那是藏不住的。 呵…… 这小子对慧真,果然不安好心。 “刘东哥,你也太牛了吧!”陈雪茹一把搂住他胳膊,摇得像拨浪鼓,“你还懂啥?小提琴你会了,咱们自个儿的二胡呢?会不?” 刘东无奈摊手:“勉强能拉吧……” “琵琶呢?”她紧跟着问。 刘东点头。 音乐酒早把他天赋灌满了,一百二十分点满不说,全世界的乐器,闭眼都能玩出花来。 二胡、唢呐、笛子、扬琴,哪样不是手到擒来? “太棒啦!”陈雪茹兴奋得直蹦,“我这就叫人把我的琵琶送来,待会你就弹一段,让大家开开眼!” 这下可好,和徐慧真相互较上劲了。 你不就显摆个小提琴? 我还有琵琶呢! 刘东只能苦笑:“雪茹,回头单独弹给你听行不?” “不行不行!”她撒起娇来,“琵琶马上就到,你就弹一曲嘛,亲爱的,好不好……” “哎行行行!”刘东投降了,“你说啥就是啥,成不成?” 真是拿她没辙。 让我弹琵琶? 不如回家让你当琵琶,我边抱边拨还带震颤音呢。 搂在怀里斜着抱,任你翻手覆手调宫商。 多有意思! 不多时,琵琶送到。 刘东接过来也不客气,手腕一抖,琵琶弦“叮铃”一响。 “叮叮叮——” 随手几拨,杀气扑面,恍若千军万马踏地而来。 “咚咚咚——” 他正襟危坐,指尖翻飞,歌声跟着淌了出来 这一嗓子本就字字清亮,再带上戏曲腔,那味道直接往上冲。 别说现下那些短视频平台的吼嗓了,差了十条街都不止。 整个小酒馆,瞬间鸦雀无声。 几十号人挤在这巴掌大的地方,硬是没人咳嗽一声。 全都陷进去了,耳朵眼睛全被歌声勾走。 刘东一口气唱完,尾音落下。 “啪!” 徐慧真第一个拍手,掌声清脆。 紧接着,全场轰然响应。 牛爷竖起大拇指:“牛!刘东这水平,文化人实锤了!” “哟!齐先生?您啥时候来的?” 牛爷这才发现,齐百石不知啥时候已经坐在后排。 唰! 所有脑袋齐刷刷转向那边。 齐百石慢悠悠捻着胡子,笑眯眯道:“来了有一阵子了,看你唱得投入,就没吱声。” “小刘这嗓子了不得!来,大家再鼓个掌!” 他带头一拍手,掌声再次炸开。 接着,他扭头看向身边那人:“畹华老弟,你觉得咋样?” 旁边坐着的那位皮肤白净,五十上下,虽年岁不小,但保养得体,西装笔挺,气质不凡。 畹华点点头,声音温润:“功底深厚,比我当年强。” “哈哈哈!”齐百石乐得直拍大腿,“来来来,小刘,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畹华先生,梅兰芳。” 哗——! 一听“梅兰芳”三个字,满屋子瞬间沸腾。 谁能想到,这种不起眼的小酒馆,居然一下子来了两位四九城的老牌传奇人物? 齐百石! 梅兰芳! 今天算是撞上大运了! “不敢当不敢当!”刘东连忙拱手作礼,“前辈抬爱,我这点本事,哪经得起您一句夸啊!” “哈哈,打住打住!”齐百石摆摆手,“今儿不谈唱,我们俩是奔你那酒来的!” “小刘,把你那镇店纯酿拎出来,让畹华先生也品一口!” “好嘞!” 刘东亲自去打酒。 这边牛爷赶紧维持秩序,腾出一张桌子,专供齐百石和梅兰芳落座。 刘东、陈雪茹他们也跟着坐下作陪。 “妙啊!实在是妙!”梅兰芳抿了一口,眉飞色舞,“白石兄所言非虚,此酒浓而不烈,醇厚回甘,我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带劲的佳酿!” “呵呵,”齐百石摸着胡子,“小刘不止酒酿得好,还有药酒。我上次喝了两盅,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出门拐杖都扔了!” “来来来!”他把手边笔墨纸砚往桌上一放,“不能白喝人家的酒!小刘,磨墨!” “今儿我送你五幅虾图!” 第33章 强强联手价值直接翻倍! 刘东眼睛噌地一亮:“太好了!” 赶忙要动手。 结果慢了一步,陈雪茹抢先站起来:“我来我来!” 梅兰芳喝一口酒,笑道:“我不大会画画,该怎么谢这位小友呢?” 齐百石一边挥毫一边道:“等我画完,你题个字就行。梅大师唱戏是一绝,这字也写得风骨卓然!” 刘东一听,喜上眉梢。 其实梅兰芳也会画画,但市面价值比不上他的名气。 可要是齐百石的画配上梅兰芳的字? 那就不一样了。 强强联手,价值直接翻倍! 齐百石今天格外舒坦。 刘东那药酒一喝,身子骨就跟换了一副似的,虽然力气没猛到能扛大梁,但起码不用拄拐下床了,儿女面前也能挺直腰板。 趁着心情好,梅兰芳又在旁边陪着,他一口气挥毫泼墨,连画五张虾图才罢手,笔一撂,笑呵呵地说:“行了!这五只大虾送小刘,谢谢你帮我调理身子,让我还能动弹!” 刘东连忙抱拳作揖:“使不得使不得,一点小事哪敢当您这份厚礼,该我谢您才对!” 齐百石斜眼看看梅兰芳:“畹华,别傻站着啦,题字啊!” 梅兰芳早就准备好了,提起笔来,在每幅画上都添了款识,一笔一划端庄雅致。 接着,俩人各自盖章,印泥一抹,鲜红夺目。 转眼间,五幅活灵活现的大虾图就这么成了,件件都能换金子。 “好——好哇!太棒了!” 小酒馆里顿时炸了锅,大家纷纷拍起巴掌,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弗拉基米尔和伊莲娜也闻声跑进来凑热闹,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没过多久,两位大师就起身告辞。 可他们人走了,热度却没散,整个小店像烧开的水一样咕嘟冒泡。 徐慧真走过来,朝刘东点点头,语气诚恳:“这次真是多亏你了,这一下,我的小破店想不红都不行喽!” 刘东一笑:“客气啥,你这儿火了,我的纯酿不也跟着卖得飞快?谁也离不开谁。” “这叫双赢!” 旁边陈雪茹突然插嘴,酸溜溜地嚷:“那我也进点你的酒,放我绸缎庄卖去!” 徐慧真马上拦她:“哎哟打住!那玩意是烈酒,见火就着,你那一堆布料,烧起来连灰都不剩!” 陈雪茹脖子一梗:“嘿,用你说?我心里有数得很!” “你们慢慢扯皮。”刘东拎起酒坛子转身,“我去跟老蔡聊两句……” 他走到角落,蹲在蔡全无边上,递过去一碗酒:“来,整一口,唠唠。” 蔡全无眼皮一跳: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蔡!”刘东咧嘴一笑,“咱爷俩掏心窝子说句话。” “呃……”蔡全无挤出个憨厚笑脸,摆摆手,“酒就不沾了,我这人胆小,怕上瘾。” “放心!”刘东把碗塞他手里,“这不是药酒,就是慧真店里最普通的散装酒,喝了不迷魂!” “哎哟……”蔡全无推不过,只好抿了一口。 刘东开门见山:“老蔡,你底子不简单吧?” 蔡全无一愣:“啥叫底子不简单?我就是个四九城扛包吃饭的苦力,卖力气过日子,啥也不懂。” “那你识字不?”刘东追问。 “不识不识!”蔡全无立马摇头,“睁眼瞎一个!” “别演了,蔡全无!”刘东盯着他,“解放前你家可是大户人家,从小念书,还正经上过初中,是不是?” “后来日本人打进来,家道败了,你才落到今天这步,对不对?” “你呀——太假!” 刘东一根手指点着他,话音不大,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蔡全无脸都白了几分。 这时候徐慧真和陈雪茹也围了过来。 “咋了?”徐慧真皱眉,“不是说文盲吗?怎么还上过初中?” “老蔡,你之前可没跟我说实话!” 蔡全无两手一摊:“老板娘,您也没问啊!” 徐慧真怔了怔,点头承认:“还真是……我自个先入为主,以为你就是个苦力汉,哪知道你还念过中学!” 刘东接着说:“这就奇怪了,现在国家刚起步,到处缺人,你这初中文化,随随便便都能安排个体面岗位!” “你怎么不去上班,非在这儿拉三轮、扛麻袋?” 别忘了这是啥年头——五十年代初啊! 苏联老大哥支援咱们一百五十多个重点项目,全国识字的人都抢着用,会写会算就是香饽饽! 初中毕业,那都算是文化人了。 刘东这话一出,徐慧真眉头也锁紧了:“蔡全无,你也太没追求了吧?” “靠蛮力吃饭哪有前途?找个正经工作不好吗?” 陈雪茹也搭腔:“以你这学问,进厂当工人轻而易举!” “对啊!”刘东一脸关切,好像真心替他着急,“你都快四十的人了,不能一直这么混日子,回头我给你介绍个好差事!” 蔡全无默默听着,忽然站起身,平静地说:“你们说得都对,但不用麻烦了,我自己会去找。” 说完,转身就走,头都没回。 他的局崩了。 刘东没当众揭穿他,可几句话一激,已经在徐慧真心底埋下了钉子——这人好吃懒做,胸无大志。 还想靠着老实模样打动人心? 门都没有。 蔡全无只能认栽,撤退收场。 其实他早有工作,在公交公司挂着正式名,什么“扛包的”、“蹬三轮的”,全是装出来的壳子。 人一走,刘东的目的也就达成了,自然也不再多留,拍拍屁股也离开了。 …… 齐百石和梅兰芳在小酒馆作画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胡同口巷尾。 这地方不再只是喝酒聊天的地界,还成了有故事、有人情、有绝活的好去处。 再加上那一口醇香无比的纯酿,更是让人来了就不想走。 短短三天,徐慧真的小酒馆已经挤得水泄不通,桌椅摆到了街上,客人还得排队等位。 实在撑不住了!她只好把自家后院也腾出来当门面做生意。 徐慧这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钱跟流水一样往进滚。 刘东也没闲着,跟着数钱数到手软。 以前他的酒,十几天才卖出去一坛子,没人搭理。 现在倒好,城里那些有名有姓的人物都打听着上门来了,就为喝一口他家的“神仙酿”。 眼下他那纯酿几乎天天都能出手一坛。 第34章 一般人谁能干得出卖宅子的事? 一坛一百斤! 一斤十万块! 算下来,一坛就是一千万整整。 而且几乎全是落进口袋的净赚。 这么多现金攥在手里,压根不敢多放,真叫人发愁,大问题! 最要命的是——马上要换钱了。 从明年,也就是一九五五年开始,龙国要启用第二套人民币。 新旧钞票的兑换比例是一万比一。 现在的一万元,到了明年就只值一块钱。 他那一坛酒卖一千万,转年就缩水成一千块。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真正让他睡不着觉的是:离全国推行票据制度和全面公私合营,只剩两个多月,满打满算不到八十天! 一天进账一千万,八十天就是八亿现金! 等明年揣着八亿旧币去银行换新钱? 除非国家瞎了眼,不然肯定得查他! 这种事根本逃不过去,明摆着惹祸上身。 咋办? 没招儿,只能赶在这之前把钱花出去。 越快越好,越多越好。 只要是能保值的东西,全都买下来。 先从吃的下手。 米已经有了,那就再多囤点面。 再搞点肉! 鸡蛋、油也别落下。 可问题是,这些东西花钱太慢了,根本填不满这个窟窿。 还得另找出路。 要快速烧掉手里的票子,只有一条路走得通—— 买古董! 可惜刘东对老物件基本是外行,看都不太会看。 这招儿使不出来。 只能继续闷头扫货,能买多少算多少。 他又蹬着三轮去了粮铺。 “哎哟,小刘?是你啊?” 片儿爷瞅见他车上码得满满的大米白面,一愣:“你家里就你一个光杆司令,买这么多粮干啥使?” 刘东笑了笑,凑近一点,低声说:“片儿爷,您还不知道吧?再过阵子就要公私合营了,以后所有买卖都归国家统管!” “到时候不管卖啥都定量,我现在多存点口粮,省得到时候揭不开锅。” “啥?!”片儿爷瞪眼。 但他确实也听过些风声,嘀咕道:“我也听说了,说往后要用啥票据,到底咋回事还摸不着头脑。” 他顿了顿,又问:“你小子,到底囤了多少?” 刘东抬起手,五指张开。 “五百斤?”片儿爷猜。 刘东乐了:“五千斤大米,五千斤面,外加两千斤猪肉!” “我滴个乖乖……”片儿爷直吸冷气,“你这是疯了吧?东西放久了可要坏的!” “不会坏!”刘东摇头,“我家有大酒缸,粮食肉都能封进去存着,保质三年没问题。” “将来您要是日子紧巴,尽管来找我,我匀您点吃食!” “呵……”片儿爷尴尬笑笑,“你最近是发财了吧?” “那可不!”刘东点头,“徐慧真和陈雪茹俩人加一块都没我赚得多!” 其实他不是真傻才到处嚷嚷。 这么做是有讲究的。 第一,囤粮不犯法,光明正大。 第二,他图的是片儿爷这个人。 片儿爷祖上阔过,在大前门那边有个大院子,前院三进深,三千多平,敞亮得很。 后面还有个小跨院。 传到他这代,家业败得差不多了,靠走街串巷唱戏混口饭吃。 勉强温饱。 但老辈儿底子厚,他特别要脸,死活不肯低头求人。 原剧里,等票据时代一来,他撑不住了,最后把院子便宜卖给了徐慧真。 但现在主角换成刘东了,这宅子必须落到他手里! 怎么拿? 先让他看见自己的实力。 等哪天片儿爷实在揭不开锅,自然会想到:刘东有粮! 那时候他不会去找徐慧真,只会来找自己! 因为自己手里握着救命的饭碗! “片儿爷!”刘东笑眯眯地劝,“我看您也得多准备准备,趁早弄个几千斤粮存着,有备无患嘛。” “哎哎……”片儿爷脸上挂不住,嘴上硬撑,“不是我说你啊小刘,你这想法太悬乎了。” 他深呼吸一口,强作镇定:“现在是新中国了,大家伙儿都在新社会过日子,国家能让人饿肚子?” “你想多了,真想多了!” 说完还摆摆手,装出一副不信邪的样子。 刘东也不戳破,只叮嘱一句:“片儿爷,我敬重您才跟您透个底,这话您可千万别往外传。” “放心!”片儿爷拍拍胸脯,“我也是有身份的人,嘴严!” …… “牛爷!” 刘东抱着一小坛约莫十斤的佳酿,敲开了牛爷家的门。 牛爷是个爱面子的主儿,但更有本事。 圈里有名的懂行高手,对古玩字画门儿清。 “嘿,你这小子,送酒来啦?”牛爷一看就乐了,“我还欠你二斤酒钱呢!” “呵呵,”刘东笑着说,“这回酒不能白喝,我有点事求您帮忙。” “啥事?”牛爷大气挥手,“你说!” 两人坐下唠嗑。 牛爷住的是独门独户的三进四合院,格局讲究,雕梁画栋,处处显贵气。 刘东开门见山:“牛爷,眼下一套像样的四合院,大概什么价?” “呦!”牛爷眉毛一挑,“你这是想买房了?那可不便宜!” 他竖起两根手指:“少说得这个数——两亿!” 刘东一愣:“两亿?” “可不是嘛!”牛爷咂了下嘴,“像我这号人,怕是要三亿才够。” “但话说回来,就算你掏得出钱,也没地儿买去。咱们大前门这块儿,谁家往外倒腾自家院子了?听都没听说过!” 刘东嗯了一声,心里明白。 这话一点儿不假。 四九城里凡是有四合院的,祖上八辈都差不了,后代哪怕混得再一般,也有点底子能糊口。 真要揭不开锅了,卖俩老柜子、几把太师椅也扛一阵子。 除非是那种赌钱赌疯了的主儿,一般人谁能干得出卖宅子的事? 道理他懂。 可他不在乎。 眼下没有,不代表以后不来。 先把风声放出去——等将来票据年代一到,光有钱可不管用,粮票布票油票样样卡脖子。 那时候,还不知多少人哭着喊着要甩手房子呢。 刘东说:“买不买得到先不说,您老帮我把话传出去就行。” “行!”牛爷一口应下,干脆利落。 两天工夫,刘东想收四合院的消息,就在大前门传遍了。 第35章 私人买卖房子是犯法的! 街头巷尾都知道了。 陈雪茹特意跑来小酒馆:“刘东哥,你要买四合院?” 刘东点点头:“嗯。” 她问:“为啥突然想起来这个?” 他压低声音:“咱不是快结婚了吗?要是能有个自己的小院子,多踏实。总不能一直窝在我那大杂院里挤着吧。” 陈雪茹想了想:“那你住我家也行啊,我家也有个院子。就是……得跟我妈、我哥嫂一块过。” “算了吧。”刘东咧嘴一笑,“还是回我那大杂院清净。” 陈雪茹说:“我跟你住大杂院没啥不行的,你别想太多。不过说到买房这事儿,我也打听过,这一年到处留心,就没听说哪家肯卖祖宅的。” 刘东轻声道:“不急,等呗。” 他根本不是非现在就买不可。 这只是在铺路,为日后拿下片儿爷的院子埋伏笔。 不仅要买下来,还得正正当当,不留把柄,不受追究。 两天后! 小酒馆! 刘东拍开一坛新酒,拎起杯子就嚷嚷:“各位!都停一下,听我说一句!” “今儿我高高兴兴,买下一处四合院!请大家喝一杯!” “今天在座的,每位二两纯酿,我请客,管够!” 满屋子顿时炸了锅。 牛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哟呵,你还真弄到了?哪儿的?谁家的?花了多少?” 不止他问,范金有、徐合生、徐慧真全都凑过来,满脸好奇。 刘东摆摆手:“不好意思啊,卖家叮嘱过,不让往外说。我得守信用。” “明白了!”牛爷笑出声,“懂,这种事谁好意思嚷嚷?卖祖产,臊得慌啊,哈哈哈!” 大家一听,也都点头。 片儿爷跟着接话:“哎对,对不起列祖列宗嘛,换我也躲着!” 说完又嘬了一口酒。 刘东乐呵呵地挨个敬酒。 其实呢——他压根没买成任何院子。 因为没人卖。 他这么吹一嗓子,全是为了以后做打算。 第一,片儿爷现在铁定不会卖房。 第二,等到他家里揭不开锅、真要卖院子,那都到了六十年代了。 那时候啥情况? 全国统购统销,私人买卖房子是犯法的! 就算刘东偷偷买了,只要被人抖出来,立马就得蹲局子,房子没收,人挨批斗,一点跑不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提前把“已经买过”的风放出去,白纸黑字有人证,到时候合同随便往前推一推。 比如签成五四年七月份成交。 一是有凭据。 二是有人作证。 谁作证? 眼前这些人都是证人——谁不知道刘东早早就买了四合院? 这就是提前布的局。 当然,也不一定非得是他片儿爷的院子。别人家的也一样办。 …… 天擦黑,晚饭过后。 热了一天的人们陆陆续续从屋里钻出来。 男人们穿着汗衫或干脆光膀子,女人们摇着蒲扇,三三两两聚到院子里乘凉。 夜空清亮,星星眨着眼,晚风穿堂过院,吹得人心头发舒。 “痛快!”阎埠贵扇着扇子直叹气,“这大热天能把人烤熟,要是再来块西瓜,那真是神仙日子喽。”“啧……”刘海中撇了撇嘴,“你还真敢想,现在西瓜金贵得很,咱这院子里头,除了刘东,谁沾过一口?” “您老人家也没吃过吧?”他扭头冲着聋老太太嘀咕了一句。 聋老太太眯着眼点头:“哪能呢,我这孤老婆子,没儿没女没单位,吃西瓜?那是神仙过的日子!” 贾张氏立马来劲了,故意拔高嗓门:“哎哟,可不一样啊!您可是咱们院里的老元老,那刘东啃西瓜的时候,总该给您留片红瓤吧?” 聋老太太嘿嘿一笑,拐杖往地上猛戳一下:“留个鬼!别说什么红瓤,他连西瓜皮都没让我瞧见过!” 贾张氏立刻接腔:“这小子心也太黑了,连点孝心都没有!” 阎埠贵慢悠悠地插话:“人家有钱啊,想吃啥吃啥,你管得着吗?” 老贾哼了一声:“有钱怎么了?不就是卖了五坛酒给娄董事,捞了六千万嘛。就他那样花法,金山银山也不够填坑!” “老贾啊,你这就外行了。”阎埠贵咽下一口水,眼神一眯,压低声音,“刘东可不是光靠运气吃饭的。他手里六千万,就算花完也不怕——你们知道他那对象是谁不?就是那天穿旗袍那个水灵姑娘。” 大伙儿齐刷刷转头:“谁啊?” “陈雪茹!”阎埠贵吐出三个字,“大前门‘下雪茹’绸缎庄的老板娘!你上前后门溜一圈去问问,哪个铺子不知道陈老板的大名?” “这一牵上线,以后他花钱还不跟流水一样?” “啥?!” “刘东对象居然是个做生意的主儿?” “还是前门的地头蛇?” 整个后院炸了锅! 这小子到底什么命啊? 许大茂、阎解成、刘光齐、何雨柱、贾东旭几个年轻人听得眼都直了,口水差点滴到鞋面上:刘东这运气,简直是天上掉金砖还砸中脑袋! 老婆不但长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兜里还揣着金山? 嘶—— 这日子过得,真是喝风都甜! 我咋就没这种福分呢? 尤其是贾东旭。 以前他还挺得意,觉得自己娶的秦淮茹是四九城第一美人。 可自从那天见了陈雪茹,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自家媳妇……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切!”他嘴硬地甩出一声冷笑,“靠女人吃饭的男人最没出息!我最瞧不上这种软脚虾!” “东旭,你这话就不对劲了!”阎埠贵放下蒲扇,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凉水,“听我把话说全喽——” “陈雪茹是有钱,可刘东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你们还不知道?他在前门一个小酒馆打短工,现在直接干成合伙人了!更绝的是,他自己酿的酒也在店里卖,一坛卖一千万!” “一天就卖出一坛!我告诉你,在四九城这片儿,凡是喝酒带劲儿的,谁没听说过刘东的名字?” “哈?!” “一千万一坛?” “一天卖一坛?” 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牙根发酸。 第36章 那是狼进羊圈都不吐骨头的主儿 老贾默默掰着手指数:他一个月工资四十八万,一年顶多五百多万。 一千万? 那是他不吃不喝拼两年才挣得到的数字! 刘东一天就挣回来了? 在场一群人的脸都绿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 太吓人了! 一天一千万! 嘶—— “还有更惊人的!”阎埠贵又甩出一颗雷,“昨晚我偷偷摸到他们酒馆喝两盅,听见个大消息——刘东要买四合院了!” “放话了,要拿下一整套院子!正到处找合适的卖家呢!” 这话一出,全场彻底炸开。 贾张氏蹭地从马扎上跳起来:“阎老西!你再说一遍?刘东要买四合院?一个人买全套院子?你哄鬼呢?” 她耳朵嗡嗡响,怀疑自己听错了。 阎埠贵脸色却沉了下来:“嫂子,大家都叫我阎老师,你怎么一张嘴就喊我阎老西?这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是周六! 大伙儿都不上班。刘东和徐慧真的小酒馆早就结清工钱,他也彻底不用再去帮忙。 赶上天气阴阴的,不晒也不闷,他干脆赖床到九点多,起床洗漱、做饭、慢慢吃早饭。 “刘东哥!” 门口突然响起动静,舔狗何雨柱一大早就蹿了过来,嗓门亮得跟打鸣似的:“听说你要买四合院?真的假的?” 刘东手一停:这事儿他只在前门一带露过口风,怎么今早连何雨柱都知道了? 这传话的速度,比电报还快! “嗯。”他点点头,“没错,你从哪儿听来的?” “阎老师说的!”何雨柱咧着嘴笑。 这时,隔壁许富贵也开门出来了,探头问:“刘东,四合院买下来没?” “买啦!”刘东答得爽快,“就在前门那边定下了!” “好家伙!”许富贵竖起大拇指,“还没成家呢,先把业立了,牛!” 贾张氏、老贾、贾东旭、刘海中等人听见吵嚷声,纷纷从屋里钻出来,聚到后院。 “刘东,你真把四合院买了?”贾张氏一脸不信。 “买了。”刘东点头,“白纸黑字,手续都办了。” “太好了!”贾张氏立马换上笑脸,“那你赶紧搬进去啊!你这屋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们家东旭马上要结婚,正好腾出来给我们用用!” 打得一手如意算盘。 老贾赶紧补一句:“放心,房子还是你的!我们只是暂住。等我们将来有了钱,买了新屋,或者国家分房,一定原封不动还你!” 贾张氏斜了他一眼,心里翻白眼:还?还啥还!占了就是我们的! 刘东笑了笑,手里的碗筷甩了甩水珠,淡淡道:“不借。” 开什么玩笑? 正常人,懂得感恩的,借住几天也无妨。 可老贾一家是什么货色? 那是狼进羊圈都不吐骨头的主儿! 你现在好心让房,等他们搬进来,门锁都能给你换了,再想赶人? 做梦去吧! “你……”老贾急得身子一晃,“我付钱!按月给房租行不行?” 刘东擦干净手,语气轻飘飘的:“不行啊,我现在也住不进去。” “那四合院正在整修,原来的房主还得住几年,我一时半会儿根本搬不进去,还得继续住这儿。” 这话一出口,老贾一家全哑火了。 “哼!”贾张氏鼻孔朝天,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老贾眯着眼打量了刘东一会儿,嘴角一挑,慢悠悠说道:“刘东啊,往后咱可都是一个锅里搅勺的,轧钢厂见了面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心里头得有数,哪天要是遇上难处,指不定还得来找我搭把手呢!” 撂下这话,老贾转身走了。 快到晌午那会儿,陈雪茹进了院子。 她今天穿了件青布旗袍,外头搭条湖蓝裙子,脚上还是那双细跟鞋,走起路来腰肢轻摆,整个人透着一股城里人才有的利落劲儿。 人刚迈进大门,院里的街坊全愣了神,眼珠子都不够使了。 “哎哟!”阎埠贵立马堆起笑,“哎哟喂,这不是咱们的陈大老板驾到了嘛——” “嗯。”陈雪茹朝他轻轻点头,“我找刘东有点事儿。” “哎——在呢在呢!”阎埠贵连忙让道,“后院去吧去吧,人在家里!” “谢谢。” 陈雪茹穿过前院,正往里走,半道上突然被人拦住。 是贾东旭。 这小子早就在门口猫着了,耳朵竖了一路。 嘿嘿嘿…… 刘东,老子日你八辈祖宗! 你摸我婆娘的手,蹭我婆娘屁股,还搂着不撒手? 今天老子非得找回场子不可! 你也别想好过,老子先把你对象的手给摸了再说! 还得用老子刚挖完鼻孔、蹭过墙灰的脏手摸! 他咧着嘴,满脸淫笑地站到陈雪茹跟前。 陈雪茹眉头一皱。 这人她认得。上次来四合院就瞅见他拿贼溜溜的眼睛偷瞄自己,恶心得很。 “你好啊!” 大庭广众之下,贾东旭把黑乎乎的手伸了出来,一脸谄媚,“我叫贾东旭,和刘东是铁杆兄弟!以后你是弟妹了,咱亲人见面,握个手熟络熟络呗!” 那只手直挺挺递到眼前,指甲缝里还夹着泥。 四周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何雨柱瞪眼:卧槽? 贾东旭想跟嫂子拉手? 刘光齐撇嘴:这货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趁机揩油是吧? 许大茂咽口水:我也想挨一下啊…… 可陈雪茹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淡淡说:“不好意思,我不习惯跟男人动手动脚。” 呃? 贾东旭僵住了:不对啊,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我主动示好,你怎么不接招? 你不伸手,我怎么占便宜? “哎……不是……”他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刘东说过咱俩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男女不分家!” “握个手算啥大事?你推三阻四干啥?” “你这是瞧不上我贾东旭?” “大家都是一个院子住的街坊,打个招呼都不行?你这手不伸出来,就是驳我的面子,也是砸整个大院的脸!” 他开始扯理压人,可惜功力太浅,比起后来易中海那一套软刀子割肉的本事,差了十万八千里。 “呵。”陈雪茹忽然冷笑一声,嘴角微扬,露出一口整齐白牙,眼神冷得像冰碴子,“今儿我还就偏不给你这个脸,你能咋样?” 第37章 纯属浪费生命啊! “你算哪根葱?也配跟我讲面子?” “呸!” 说完冷笑两声,身子一侧,就想绕过去。 贾东旭不但没捞着便宜,反被臊得脸上火辣辣的,哪受得了这气? 脑子一热,一步跨出又挡在前面:“今天这手你握也得握,不握也得握!” “嗯?”陈雪茹眼神一凛,“你想耍无赖?” 边上围观的人也坐不住了。 “贾东旭你疯啦?当街调戏女人?” “人家姑娘不愿搭理你你还硬上?有点出息没?” “别闹大了啊,这年头‘耍流氓’三个字能送你进局子!” 连他亲妈贾张氏都慌了:“东旭!你可收手吧!犯法的事不能干啊!” 那时候对这种事抓得严,一句话说得不对就能判你三年劳教。 可贾东旭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心里只有一句话翻来覆去响:你刘东沾我婆娘便宜,老子就得沾回来!公平交易! “必须握!”他伸手就去抓陈雪茹的手腕。 结果下一秒—— 啪! 一声脆响,惊得满院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看着文文弱弱的一个女娃,出手能这么狠! 那一巴掌带着风抽过去,直接把贾东旭扇得踉跄几步,扑通栽倒在地,脑门磕地上咚的一声响,半天爬不起来。 陈雪茹这丫头,身子骨早被刘东调理过一遍。 现在她浑身上下力气爆棚,足足九十九点力量值,快顶到普通人能练出来的天花板了。 刚才那一巴掌,其实她都没真使劲儿,可劲儿也小不了哪去——呼的一下扇过去,贾东旭当场就飞出去半米远,啪叽一下摔在地上,眼一翻,直接晕菜了。 还不算完。 这家伙倒地后脑袋嗡嗡响,当场脑震荡,人事不省。 “呸!” 陈雪茹自己都惊了下,没想到手这么沉。但她立马啐了一口,高跟鞋一跺,满脸不屑,扭头就走。 “我的儿啊——” 贾张氏尖叫着扑上去,一把抱起贾东旭的手乱摇。 “儿子!醒醒!你咋样了?” “东旭!睁睁眼呐!” 哗啦啦,院子里左邻右舍全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背的,总算把人给弄醒了。 “咳咳……”贾东旭猛咳两声,嘴一张,“噗”地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里面还夹着两颗白森森的后槽牙。 “哇啊——”他眼泪鼻涕一块流,疼得直抽抽。 贾张氏心都要碎了:“谁打我儿子?老娘跟她拼了!我要她不得好死!” “走!咱上派出所告她去!” 话刚说完,爷俩就被老贾一手一个拽进屋,哐当关上门。 “你干啥呢老头子?”贾张氏跳脚大骂,“亲儿子让人打了,你还拦着我不让报警?” “报个屁警!” 啪!老贾反手就是一耳刮子抽过去,“你脑子里装的是豆腐渣吗?” “你好好想想,人家凭啥动手?你儿子一个大老爷们,叫个小姑娘一巴掌扇翻,传出去你不害臊?再说,谁不知道是你儿子先动手动脚的?真闹到警察局,倒霉的是咱们家!” “我没耍流氓!”贾东旭委屈巴巴,“我就想碰下她手,讨点便宜回来呗。谁让他刘东摸过秦淮茹的手,我就不能碰下陈雪茹?” “你——”老贾气得差点背过气,“这种事你也敢往外说?大庭广众之下,你脑子呢?人家摸秦淮茹,那是人家乐意,你摸别人试试?” “早让你娶崔金凤你不听,偏要惦记那些歪瓜裂枣!” …… 这边刘东屋里。 陈雪茹洗了把脸,坐沙发上还在喘粗气,嘟着嘴抱怨:“你就躲在屋里不出来拉架,看我被人欺负……” 脸上写满了小委屈。 刘东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你甩他一巴掌刚刚好。这事你自己摆平了,他只能吃哑巴亏。我要是冲出去揍他,咱俩得一块蹲号子。真想收拾他,我夜里悄悄下手不行?” “嗯。”陈雪茹点点头,“可我还真是恶心,他说要跟我握手,那表情跟爬虫似的,我都想吐。” “放心。”刘东一笑,“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顿了顿,陈雪茹忽然眼睛一亮:“对了,我听外面都在传,说你买了一套四合院?” “在哪?啥样?花了多少钱?” 她两眼放光,语气像极了等糖果的小孩。 刘东摇头:“假消息,我放出去骗人的。” “啊?”她懵了,“为啥?” “现在说了你也听不懂。”刘东摆摆手,“以后你就明白了。” “行吧。”陈雪茹也没再追问。 刘东问:“找我还有别的事?” “有。”她抿了抿嘴唇,“第一件,咱俩的事你得抓紧点,什么时候带我去见我妈?我妈念叨你好久了,就想瞅瞅你长啥样。” “明儿就去?”刘东说。 “成!”她立马点头。 “还有啥?” 她脸一红,嘴巴一翘:“我想你了嘛……” …… 一个多小时后,战场硝烟散尽,两人各自收兵。 陈雪茹累得睁不开眼,沉沉睡去。 刘东却精神得很,起身接了盆冷水冲了个凉,然后拿纸笔出来,写下一行字: 贾东旭,四九城南锣鼓巷7号中院。 接着倒上特制的诅咒酒,划根火柴一点—— 嗤啦!火焰腾起,纸张连同酒液一同烧成一团火球。 嗡嗡嗡…… 空中浮现出一面巨大的光屏,画面里正是贾东旭,躺在床上打着呼噜,睡得香甜。 不急。 慢慢来。 按以往经验,这家伙马上就要出事。 刘东盯着屏幕等啊等,一个多小时眨眼过去,整整看了六十多分钟的“睡姿直播”,愣是什么意外都没发生。 这特么……纯属浪费生命啊! 算了,不陪他耗了。 刘东关掉系统界面,顺手摸出本书打发时间。 两小时后,陈雪茹醒了。 “刘东哥……打盆水来,我洗洗。” “哎,来了。” 他麻溜拎了一大盆自来水送进屋子。 陈雪茹像只白狐似的,裹着一身雪肤,袅袅婷婷走进水盆。 刘东眼神一热。 “刘东哥,你干啥?”她吓了一跳。 “先别洗。”他一把搂住,“等会儿再洗……” …… 又是一小时后。 第38章 不是该倒霉了吗? 陈雪茹手脚发软,扶着墙才勉强站起来,洗完澡赶紧穿衣服跑路。 太狠了……这男人简直是铁打的! 再待下去,明天能不能走得动都难说。 逃命要紧! 等她走后,刘东走到院角看了看那个破旧的耳房。 得动手改造了。 夏天还好,冬天呢? 总不能天天提水回家洗澡吧? 结婚后媳妇也得用啊。 再说上厕所也是个问题——院子里有个贾东旭那样的色胚,让老婆在这露天跑来跑去解手,他一百个不安心。 干脆,把左边耳房改成洗手间。 既能拉屎撒尿,也能洗脸冲身,一举两得。 施工不难,请几个工人,备点砖瓦水泥就行。 但最麻烦的是没水源——得从中院接自来水管过来。 除了耳房,正房、厨房、连廊也全得翻修。 家具也换新的,要么全套崭新现代风,要么整一堆黄花梨老物件,怎么舒服怎么来,爱谁谁。 夜深了。 刘东没去小酒馆喝酒,窝在家里打开了系统。 屏幕上,贾东旭还在呼呼大睡,脸色红润,呼吸均匀,半点灾祸征兆都没有。 这不对劲啊? 不是该倒霉了吗? 正纳闷,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咚——宿主请注意,诅咒效果存在多种呈现形式,部分结果并无明显外在表现,但目标已实质受损。” “本次诅咒生效:目标贾东旭,生育能力永久丧失。” 啥? 刘东瞬间咧嘴笑了:贾东旭废了?绝户了? 太棒了! 老贾家的香火,断了!中院,老贾家! 饭桌上的菜都摆好了,贾张氏和贾东旭却坐在那儿干等着,筷子都没动一下。 为啥?老爷子还没回来。 过了阵子,老贾推门进来,脸色像锅底似的。 “开饭吧!”贾张氏一看人到了,立马招呼儿子,“东旭,赶紧吃,这鸡蛋专给你煮的,补一补!” “嗯……”贾东旭应了一声,伸手拿了个蛋剥起来。 老贾一屁股坐下,喘着粗气:“我刚在外头转了一圈,气得肝疼!真是好事没人传,坏事满街飞啊!” 贾张氏一愣:“咋了这是?出啥事了?” 老贾咬牙切齿:“现在整个胡同都在嚼舌根!说咱东旭耍流氓!说他非要去拉人家姑娘的手,结果让人家一巴掌拍晕过去!” “哎哟我的天!”贾张氏一听,腾地站起身来,“谁造的谣?老娘这就找他家门口骂三天三夜去!” “嚷也没用!”老贾瞪了眼贾东旭,语气沉得像块石头,“你看看你惹的好事!现在外面都传成啥样了?名声全毁了你知不知道?” 贾东旭低着头,只顾啃手里的鸡蛋,一句话不说。 老贾继续道:“东旭这事儿要是再拖,秦淮茹那边就彻底没戏了。现在就得办,马上定亲!明天就上门提日子,年前必须把婚结了!不然以后连个婆娘都别想娶!” 这种风言风语,在当时那就是要命的事。 一个“耍流氓”的帽子扣下来,一辈子就算毁了。 “那……”贾张氏急了,“现在咋办?” 老贾斩钉截铁:“动作要快!东旭,你明天就去秦家走一趟,见她爹妈,把日子敲定,越早越好!” “哎!”贾东旭猛地抬头,心里乐开了花。 第二天一大早,刘东家门就被拍得山响。 门一开,门口站着的正是贾东旭。 “啪——!” 不等说话,刘东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干脆利落。 “你……”贾东旭嘴角出血,懵了,“刘东,你干嘛打我?” 刘东冷哼:“我听我对象说了,你昨天对她动手动脚?” “没有!我就想握个手而已……” “啪——!”又是一巴掌扇过来,“人家不乐意,你还硬凑上去?还不叫耍流氓?” “我真的没干坏事啊……呜呜……”贾东旭捂着脸,眼泪都快出来了。 刘东抬手又要打,贾东旭吓得转身拔腿就跑,溜得比兔子还快。 刘东拍拍手,关门进屋,心里暗爽: 昨天不好动手,今天流言四起,老子揍你两下谁也说不出个不是,只要不打出人命就行。 贾东旭捂着红肿的脸回到中院。 “回来了?”贾张氏一脸期待地问,“车子借着了吗?” 原来,派他去找刘东,本是想借辆自行车骑去秦家。 不花钱不说,还能体面点,显得家里过得去。 可他还没开口,就被打了出来。 “忘了问……”贾东旭支吾一句,赶紧又往后院跑。 可惜晚了——刘东已经骑着三轮车,哗啦一下从中院穿过去,没了影。 …… 这边,刘东也不是闲着的。 今天有正事:带陈雪茹回娘家,见未来丈母娘,正式认亲。 当然不能空手去。 先上街采买:菜市场抓了两只活鸡,篮子里装上鸡蛋、黄豆,再拎两斤红糖,几包点心,最后特意去全聚德捎只烤鸭。 东西备齐给陈雪茹过目,她笑着说:“够了够了,我妈人慈和,不会挑的。” 顿了顿,又小声提醒:“不过我哥和嫂子脾气不太好,待会儿要是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有我顶着!” “嗯……”刘东点头。 他知道,好事多磨,哪有一帆风顺的姻缘? 陈家不远,就在前门楼子附近,离她的绸缎铺才三百来米。 拐几个弯,进个小胡同,看见一处安静的老四合院。 院子不大,墙皮有些脱落,看着旧了些。 绕过照壁,便是主院,三间房对着个天井。 堂屋住着老太太,东屋是他哥嫂,西屋归陈雪茹,南边则是厨房杂物堆一块的地方。 正屋里走出个矮个子女人,五十上下,皮肤白净,发梢微白,精神头还不错。 “妈,这就是刘东。”陈雪茹连忙介绍。 刘东赶紧鞠躬:“阿姨好,我叫刘东,您叫我小刘或者刘东都行!” “哎哟哎哟……”丈母娘看女婿,怎么看怎么顺眼。 刘东模样端正,举止规矩,第一印象满分。 只可惜——她没喝过刘东的酒,头上那代表情绪的小小心心或是小斧头,他看不见。 “哎呀孩子,来就来呗,还带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老太太一边念叨一边往里让,“快进屋坐!” 第39章 一点脸面都不给? 进了堂屋,刘东一瞅:嚯!外头看着不起眼,里头却是老物件摆满堂,古色古香,处处透着讲究。 正说着话,东屋的门也开了。 一对年轻夫妻走了出来。 刘东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我去! 只见那男的二十出头,头顶飘着两把明晃晃的小斧头。 旁边那女的更狠,年纪相仿,头顶居然挂着四把! “这是我哥,陈中则;这是我嫂子,姓吕。”陈雪茹低声介绍。 刘东强压心头不适,笑着站起来:“哥哥好!嫂子好!” “呵。”吕氏冷笑一声,“叫得倒是亲热,可咱们家还没认这个女婿呢,我可不敢应!” “就是!”陈中则黑着脸训妹妹:“雪茹,侯杰哪个地方配不上你?街坊邻居都熟,人品靠谱!你偏偏带个野男人回来,算怎么回事?” “你瞧瞧他拎的这些东西,烧鸡点心?也就糊弄糊弄老人罢了!” 刘东脸色刷地沉下来。 靠! 再不满意也犯不着当面羞辱吧? 一点脸面都不给? 这亲戚当得也太没品了! 刘东重新坐下,嘴巴闭得紧紧的。 跟这种不讲理的人多说一句,都嫌累。 招呼我打了,客气我也给足了! 你们爱搭不理是你们的事,面子我都给你们捧上了。 “你在这插什么嘴?”陈雪茹火气一下顶上来,“吕芳,今儿是我带对象见我妈,你一个嫂子凑什么热闹?” “要说话就说得体点,说不出口就别在这碍眼!” 陈雪茹在家一向霸道惯了,对吕氏哪有好脸色,话直接甩脸上。 “你……”吕氏被气得脸发青,“我这不全是为了你好!侯杰条件多硬啊,还是我表哥,知根知底的,哪点不好?” “得了得了!”陈母开口打断:“中则,带着你媳妇走吧。你妹妹自己的事,你们俩少掺和。” “这女婿,我看行!” 她转头朝刘东挤了个笑:“小刘啊,刚才乱糟糟的,你别往心里去。” 刘东咧嘴一笑:“婶子您放心,我不在意。我在乎的是雪茹就行。” “妈!这话可不对!” 陈母让他走,他倒坐着不动,反而来了劲:“常言道,闺女婚事父母做主。” 如今爹走了,还有我这个当哥的。长兄如父,我不能眼睁睁看我妹随随便便把终身搭进去。总得问清楚这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吧?” “妈,我问问他。” 他扭头盯住刘东:“刘东,我问你,你是不是住在南锣鼓巷那片的大杂院?” 这又不是啥秘密。 刘东点头:“对,没错。” 陈中则继续逼问:“那你是不是在前门楼子那边的小酒馆里打零工?” 刘东笑了笑:“是,没错。” “妈,您瞅见没?”陈中则一摊手,“模样是过得去,可也就这张脸能看了。” “家里没人撑腰,爹妈兄弟都没影。” “没个铁饭碗,住大杂院,这种条件也配娶我妹?” “侯杰能甩他十八条街!” 刘东还是笑,一句没反驳。 既然你查得这么透,那你知道的肯定不止这些。 比如,我爸是抗美援朝牺牲的烈士,我挂着烈属名头。 再比如,我现在是徐慧真的合伙人。 这些你都不提,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抬眼看准岳母。 陈母有点心虚。 “妈——”陈雪茹赶忙解释:“别听我哥瞎掰!他说的都是半截话!刘东他爸是战场上的英雄,国家每月都有抚恤!” “而且九月就要安排正式工作了!” “以后是正经工人编制,虽说没咱们家有钱,可政治身份高!我嫁他是往上够呢!” “我哥懂个啥!” 陈母脑子不灵光,琢磨了半天才开口:“这事,还得自己拿主意。” “以前你爸在时就说,雪茹这丫头,虽是女娃,可心思细、志气高,眼光比好多男人都准。” “妈信你,也信你爸的话。” “这婚,我准了!” 一句话拍板。 刘东笑笑:“谢谢婶子。” “哎呀,谢谢妈!”陈雪茹拉着刘东的手,“那今天就算我们定下了?” “嗯!”陈母笑着点头。 刘东说:“过两天我请个媒人来,把日子敲定下来。” “等等……” 陈中则突然伸手一拦:“等会儿,等会儿!” “又怎么了?”陈雪茹脸色沉下来。 陈中则慢悠悠开口:“我先问一句——刘东,你要跟我妹结婚,以后孩子姓啥?” “是跟着你姓刘,还是随我们姓陈?” 陈中则、吕芳、陈母,齐刷刷看向刘东。 陈母刚想张嘴,陈中则立马拦住:“妈,您别说话!让他自己选!” 生怕老娘不小心漏了底牌。 刘东多机灵,一看这架势,立刻明白过来。 他不紧不慢地问:“是不是你爸早说过——要是孩子姓陈,就算入赘,就能分陈家产业,雪茹也能继续掌家?” “要是姓刘,就不能沾家产,雪茹也得彻底出陈门?” 他笑着望向陈中则。 陈中则一愣:“你咋知道?是雪茹告诉你的?” “不是。”刘东摇头,“我自己猜的。” “没错。”陈雪茹干脆承认:“我爸的确说过这话。” 陈中则盯着刘东:“现在你选,孩子姓刘,还是姓陈?” 刘东平静回答:“孩子是我老刘家的骨血,当然得姓刘。让我入赘?门都没有。” 这关乎脸面。 现在是新社会,可招上门女婿这种事,在普通人眼里还是矮人一头。 一听这话,陈中则顿时眉开眼笑:“好!好!有骨头!我得好妹夫!” “哈哈哈!” 他大声笑了起来。 只要你不惦记我家这份家当,咱们就是一家人! “婶子,我先走了,回头找媒人办后续。”刘东起身。 “我送你!”陈雪茹跟着站起来,陪他出门。 路上,刘东低声说:“雪茹,我不是不愿意让孩子随你姓,我是……” “别说啦。”陈雪茹打断他,“刚才我还真怕你说‘姓陈’,嘿,现在我知道了,我没挑错人。” 啊? 刘东瞪大眼睛:后世那些男人争着抢着要孩子跟自己姓,我这对象咋反而松一口气? 他哪里知道,这不是雪茹大度,而是这年头的规矩就这么回事。 她也不想自己男人被人戳脊梁骨说是上门汉吧? 第40章 命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 陈家屋内。 刘东走后,陈雪茹在母亲对面坐下。 陈中则和吕芳也跟着坐定。 陈母叹了口气:“雪茹,你要是还想当家,可以另找个愿意入赘的。” 陈雪茹摇头:“不用说了,妈,哥——分家吧。” “分家?” 吕氏冷笑一声:“陈雪茹,嫁出去就是外人,你还想分家?做梦!” “陈家的一砖一瓦都是陈家的,你一分也别想带走!” “瞎说什么大实话?” 陈中则一听老婆这话,脸色立马拉下来,吼道:“都是一根藤上的瓜,你这话传出去像什么话!雪茹再怎么着,也是一家人,草啊木啊的,还能不让她碰?” 陈雪茹本来还觉得哥哥多少有点良心。 没想到话锋一转,陈中则冷笑一声:“爸临走前给你攒的那点嫁妆,你拿走行了。别的?别做梦了……呵。” 他拍拍衣服,慢悠悠道:“妹妹你也别怨哥狠心,规矩摆在这儿,陈家这点底子,我得守得住,对不住了。” 陈雪茹气得手都在抖。 她妈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指着陈中则骂:“中则!你真敢开口?这些年她撑着铺面,风吹雨打哪天歇过?给家里赚了多少,你心里没数?” “人家外面雇个管事,一个月不得百万上下?她干了这几年,连个铜板都没多拿!” “她分一点怎么了?要脸吗!” 陈中则撇嘴:“可她吃陈家的、住陈家的,你还想咋样?” “娘——”他语气一沉,“老祖宗传下来的理儿,女儿不分家产。我能让她把嫁妆卷走,已经算讲情面了!” “啪!” 话音未落,老太太猛地站起来,一巴掌甩过去,干脆利落。 “妈!你打我?”陈中则捂着脸,眼睛瞪得滚圆。 “打的就是你!”老太太气得胸脯起伏,“那嫁妆是你爹亲手给她备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在这充大方?” “我还活着呢!你爹刚走你就想翻天?” 她拍着桌子吼:“今天这事儿我说了算!两条路——要么,家里现钱,一半归雪茹;要么,外头那个铺子过户给她,往后是人家老刘家的!” “你挑一个!” “妈!你是不是糊涂了?” 陈中则跳起来,“我不选!我去找大爷、找叔伯,让他们评评理!” 陈家不是小门小户,几房人住一块,族里长辈不少。 没过多久,叔叔伯伯们陆陆续续赶到。 听了前因后果,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雪茹跟谁过日子我们不管,但陈家的东西,一粒米也不能流出去!” “对!那是老爷子一辈子拼出来的!” “嫁妆带走,没问题!” “可话说回来,这丫头为家里出了这么大力气,光给嫁妆,太寒酸了吧?好歹补一笔!” 吵吵嚷嚷一番,最后定了调:嫁妆照拿,外加补偿三千万。 陈雪茹站在人群里,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里冰凉。 她忽然抬手,轻轻一摆:“叔伯们,别争了。” 所有人都静下来。 她声音不大,却清楚得很:“我的嫁妆我拿走,其余的,我一分不要。我不想让人说,陈家女儿抢家产,落下口舌。” “更不想将来,让我的男人被人戳脊梁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我有个请求。” 陈中则皱眉:“你说。” 陈雪茹道:“我爹在世时爱收字画古董,还有些老家具,这些东西加一块儿,其实也不值三千万。” “那三千万我不要了,就请把这些物件给我,我留着,也算念个旧情。” “房子也好,铺子也好,全留给大哥。” “行啊!”陈中则一听,眉开眼笑,“这可是你说的!白纸黑字,写下来!” 那时节,书画家具虽说是古物,可行情没那么高,远不到三千万。 陈中则只当捡了个大便宜,连忙点头答应。 …… 契约签完,陈雪茹转身直奔街角的小酒馆,扑进刘东怀里,嚎啕大哭。 她哭的不是钱,不是铺子。 是心寒。是看到自己掏心掏肺养大的这个家,竟能为了几个铜板,连亲人都不要了。 刘东轻轻搂着她,一下下拍着背:“不怕,有我在。以后我罩你,吃什么穿什么我都供得起。” 陈雪茹抽泣着点头:“嗯……” 过了一会儿,她抹了把脸,抬起头:“不过……我还是想自己开个店。” “还是叫‘雪茹绸缎庄’,你觉得呢?” 刘东沉默片刻,低声道:“这事不能急。来,跟我去后院,咱俩好好说。” 他牵起她的手,绕到屋后。 这儿安静,没人偷听,说话也不怕隔墙有耳。 两人靠墙坐下。 刘东看着她,问:“你还记得咱俩刚开始处对象时,我说过啥条件不?” “记得。”陈雪茹点头,“你说,家里大事,你说了算。” “好。”他点头,“那现在——开店这事儿,算不算大事?” “算!”她急切地看着他,“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刘东却缓缓摇头:“妹子,再过俩月,公私合营就要来了。你知道这是啥意思吗?” “意思是——你刚砸下去一个亿开的铺子,一个月还没回本,店就归国家了。” “国家说,以后二十年,每年还你五百万利息,二十年凑够一个亿,原数还你,懂吗?” 陈雪茹瞳孔一颤:“这……这对咱们做买卖的太亏了啊!” 刘东笑了。 何止是亏? 别说通货膨胀、钞票毛了,光是这二十年,变数就太多。 中间那一阵风浪,十来年啊! 搞不好你正数钱呢,人就被拉出去挂牌批斗。 还想拿利息? 命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这时候还往里砸钱? 脑子烧坏了。 有钱不如换粮食、囤布匹、藏金条。 将来我才是硬通货,你房子再多,字画再贵,饿肚子的时候照样得跪着求我! 其实他早就在琢磨怎么劝陈雪茹退场了,结果她哥这时候跳出来抢家产—— 简直是神助攻! 正好借这机会,让她彻底脱身。 以后要是清算陈家,查的是她哥,批的是她哥,跟她陈雪茹没关系! 她是净身出户的“受害者”,反倒安全了。 第41章 飞行酒缸? 什么东西? 刘东拍了拍她的肩:“信我,再等两个月,你就全明白了。” 他送陈雪茹回家,刚到门口,却见陈中则带着人,正往外搬粮食,一袋袋往车上卸。 “哥!你干什么!”陈雪茹冲上去拦,“那是我存的口粮,你凭什么卖?” “你傻啊!”陈中则头也不抬,“存这么多粮干嘛?又不能当饭天天吃,放久了全得发霉!我降了一成价才脱手,你还嫌少?” “哥!”她急得直跺脚,“你不明白!马上全国就要统购统销了,粮会紧张,会管制!这东西比金子还金贵!” “行了行了行了!” 吕芳翻着白眼从屋里出来,“字都签了,你现在算哪门子人?陈雪茹,陈家的事,你没资格插嘴了!” 陈中则掌了家以后,二话不说,把陈雪茹之前起早贪黑攒下来的粮食一股脑全卖了个精光。 任凭陈雪茹怎么劝、怎么喊,他都油盐不进。 兄妹俩从此翻了脸,一个屋檐下过日子,却像陌生人一样谁也不搭理谁。 可对刘东来说,这事倒让他赶上个好机会——婚提前结了。 他和陈雪茹本来打算慢慢筹备,结果风一吹,事儿就赶上了头。 媒人刚上门没几天,经过几轮你来我往的拉扯,陈中则一拍大腿:当月就嫁! 妹妹立马送出门! 看得出来,他是真等不及要把这个“碍眼”的妹子打发出门。 为啥? 因为只要她还在家一天,绸缎庄那些老伙计、老主顾就只听她的号令。 就算现在她退到了后头,可工人们见了她照样点头哈腰,客户来了也点名要找“陈老板”。 陈中则压根镇不住场子,心里憋屈得不行,只能用这招——赶紧嫁人,眼不见心不烦。 就这样,在一片仓促和压抑里,陈雪茹嫁给了刘东。 结婚前,刘东原本琢磨着把房子好好翻修一番,图个体面热闹。 结果婚期突然往前赶,计划全乱套,最后只简单拾掇了一下墙面、换了扇新门就算完事。 尽管如此,他这屋子在整条大杂院里,也算最敞亮舒服的一户了。 那天俩人窝在家里闲聊,陈雪茹叹了口气:“天天在家坐着,啥也不干,人都要发霉了!” 她盯着刘东,“我这人闲不住,要不……咱自己开个小铺子?” 刘东摆摆手:“别急,先稳两天。” “现在‘陈氏绸缎庄’已经公私合营了,说不定哪天上头就请你回去帮忙呢。” 其实,“雪茹绸缎庄”改名叫“陈氏绸缎庄”,还是刘东死磨硬泡才促成的。 名字一改,听起来更正式,更重要的是——也算是给陈中则一个台阶下。 而这一步,正是陈中则乐意看到的。 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引擎声。 一辆吉普车停在四合院门口,下来一对外国人——男的高鼻深目,女的金发披肩。 是弗拉基米尔和伊莲娜。 “亲爱的朋友!”弗拉基米尔一见他们俩,立刻伸手要握手。 四个人进了屋里坐下。 伊莲娜惊讶地叫出声:“哎呀!你们居然成婚啦?我们去店里找你,工人说陈老板嫁人了,不当掌柜了!又跑小酒馆问,才晓得你们住这儿!” 说完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大信封:“按你们龙国的规矩,恭喜啦,这是贺礼!” 陈雪茹笑着接过:“谢谢啊,真是有心了……” 客套了几句后,她眯起眼睛问:“你们专程跑来,应该不只是送个红包吧?” 弗拉基米尔看了眼同伴。 伊莲娜马上起身走到门口,左右瞧了瞧,确认没人偷听才关上门。 “陈女士,”弗拉基米尔压低声音,“我们国内阿斯特拉罕和斯塔伏罗波夫这两个产棉区今年遭了灾,大概率布料会断供……我们估摸着,价格要飞上天!” “你现在虽不管店了,但我知道你路子多,有拿货的门道!” “只要你肯出手一批布送到边境,我出三倍价收!干不干?” 陈雪茹脸色瞬间发白:“你疯了吧?这种事一旦查出来,脑袋都保不住!我可不想横着出去!” “再说了,就算我想做,也不可能大批量运货,上面早盯死了,动一下就得被抓!” “可这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弗拉基米尔语气激动,“我们要得多,你送来多少我们都接,价钱绝不会亏你!” “不行!我不可能冒这个险!”陈雪茹斩钉截铁地摇头。 就在这时—— “叮咚!”一声轻响在刘东脑子里炸开。 【超级酿酒系统激活剧情任务】 【任务选项如下】: 74同意弗拉基米尔请求:奖励888万元人民币+特殊道具【飞行酒缸】*1 74拒绝交易:奖励888万元人民币 刘东眼皮猛地一跳。 飞行酒缸? 什么东西? “叮咚!”系统立刻补充说明: 【飞行酒缸可酿造“飞行酒”,饮用后可获得空中飞行能力,持续时间视体质而定】 【是否接受任务?】 【是】【否】 卧槽!! 刘东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能飞? 真的假的? 这也太牛了! 他二话不说,心念一动——选了【是】。 “弗拉基米尔同志,”刘东忽然开口,“你要多少?” 对方精神一振:“越多越好!如果你能搞来一万匹普通印花布,我全部通吃!” 说话时眼神发亮,明显是嗅到了暴利的味道。 一万匹? 这可不是小数目。 按龙国标准,一匹布宽固定,长十丈,约九十尺。 市面上零售三千一百块一尺,进货价两千五左右,算下来一匹就是二十五万。 一万匹——总成本二十五个亿。 刘东最近靠卖酒是赚了些钱,五个亿上下。 差得太远了。 当然,就算有钱,他也根本不会全投进去。 开什么玩笑? 我要是真把货送到你说的地方,你转头赖账怎么办? 我不是成了冤种送货郎? “我可以帮你,”刘东缓缓道,“但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陈雪茹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 刘东回头拍拍她肩膀:“别担心,我心里有谱,信我。” 弗拉基米尔喜形于色:“快说条件!” 第42章 你干嘛非要去冒这个险? “第一,”刘东竖起一根手指,“不用在边境交货。我直接送进你们国家内部,地点你选。但价格要提——四倍,也就是一匹一百万。” “成交!”弗拉基米尔笑了。 转运本就要花大价钱,还得防边防查缉,现在有人愿送货上门,等于帮他省了一大堆麻烦。 毕竟……这种买卖,本来就见不得光。 “第二,就按你说的一万匹算,我要求你们先付二十个点的定金。” “能不能十?”弗拉基米尔试探。 “建议你听完第三个再决定。”刘东淡淡道。 “说!” “第三,定金可以用你们那边的钱,但尾款——必须用黄金结,实打实的金条,折算清楚。” “不可能!”弗拉基米尔直接站起身,“黄金我们管得比你们还严!根本拿不出来!” “我们可以给你卢布!” 刘东冷笑一声:“省省吧……那玩意儿在我这儿跟废纸差不多。” 卢布? 老子辛辛苦苦折腾一趟,背一堆你们那边印的纸片回来?我又不傻!给卢布哪有给人民币实在! “这事儿……我得回去汇报一下,下午给您准信儿!” 弗拉基米尔明显拍不了板,带着伊莲娜匆匆走了。 人一走,陈雪茹立马瘫坐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刘东哥,你这太悬了,真不能这么干!” “咱现在又不缺钱,你干嘛非要去冒这个险?” 刘东咧嘴一笑:“别慌,我心里有数,不会乱来的。” “雪茹,我给你看样东西,但你看过之后,打死也不能往外说,行不?” 陈雪茹郑重地点点头。 刘东顺手把门关严实了,抬起手轻轻一挥。 嗡—— 大厅里凭空冒出十六个沉甸甸的酒坛子,每个都压得地板吱呀响。 “啥?!”陈雪茹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刘东哥,这……这是咋整的?” 刘东淡淡道:“怎么做到的,我不能讲,你就当我是耍了个障眼法吧。” “但你记住,所有货我都能用这手法藏起来,谁也查不出来。只要我能进大毛的地界,货自然也能跟着过去。” “你看好了。” 唰! 手一扬,十六个酒坛瞬间消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陈雪茹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这……这也太神了吧?” “那么重的东西,你扛得动?” “跟你说了,这本事不看重量,”刘东笑道,“现在能跟弗拉基米尔谈生意了吧?” “妥了!”陈雪茹一拍大腿,“咱们进货分散着来,别在一家扫货,上面根本盯不到我们头上!” “这事儿稳了!” “好。”刘东点头。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系统提示在他脑中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人民币888万元,获得新道具:飞行酒缸!】 【物品已存入您的神奇酒窖,请及时领取!】 刘东心头一热,立刻闭目凝神,神识钻进酒窖。 只见角落多出一口紫光流转的大缸。 他伸手一碰,信息蹦了出来: 【飞行酒缸】:系统特供,可酿造“飞行酒”。饮用后激活飞行能力,御空而行。 得现酿! 立马开酿! 五分钟后,酒成。 刘东躲到屋后,偷偷抿了一口。 嗡—— 眼前顿时弹出个人面板: 姓名:刘东 年龄:17岁 寿元:84年(人类极限180) 力量:947(人类极限99) 韧性:200(人类极限99) 敏捷:78(人类极限99) 飞行技能:1级(速度1米/秒) 现有酒缸:强身、壮骨、时间、善恶、诅咒、飞行 “哈?”刘东愣住。 先试试? 找没人地方试! “起!” 脚下一轻,身子离地飘了起来。 可惜,一秒才挪一米。 这速度,比老太太遛弯还慢。 赶紧收术。 咕咚!再灌一口。 面板刷新:飞行技能2级(2米/秒) 咕咚! 3级! 咕咚! 4级! 咕嘟咕嘟咕嘟…… 一口气狂饮上百口,肚子鼓得像皮球。 再看数据—— 飞行技能:108级(速度108米/秒) 108米每秒是多快? 换算下就是388.8公里每小时。 高速上跑120码的车,才33米每秒,他快三倍还多! “试试!” 刘东低喝一声。 “嗖!” 人影一闪,荒地上只剩一道残影掠过。 “停停停!” 他猛刹住。 这片荒地才几百米宽,要是没及时停下,下一秒就得飞出去,被人看见还不炸锅? 嘶…… 太快了! 飞起来简直爽翻天! 就是风呼呼地往脸上抽,有点受不了。 不过无所谓。 他韧性早就堆到变态级别,两百点时就刀枪不入,现在九百多点,地球上没东西能伤他分毫。 核弹炸脸都不带眨眼的。 就算扔太空里飘着,也不用穿宇航服。 下午三点整。 弗拉基米尔又来了,四人围坐一圈。 “我申请下来了!”他开门见山,“看在陈女士信誉的份上,我们愿意付25%预付款!” 不用刘东开口,他自己就把人民币比例拉高了。 为啥? 因为软妹币越多,他们越赚。 “后面的尾款,我们建议实物抵!”弗拉基米尔接着说,“比如钢铁、机械,或者摩托车也行。” 刘东差点哭出来:我要你这些破铜烂铁干嘛? 拿回国去卖? 活腻了是不是? 但他眼神一冷,忽然反应过来:“弗拉基米尔先生,你在演我。你不是私人跟我做交易,你背后是你们国家,对吧?” 弗拉基米尔顿了顿,坦然承认:“没错。但请放心,无论是我还是我的祖国,都会为你守密。” “这些东西我不要!”刘东摆手,“要不,尾款给我美元?” “不可能!” 对方冷笑。 开什么玩笑! 美元? 现在最硬的通货就是它! 黄金锚定货币,35美元一盎司,拿一张绿票子就能换一克多黄金,牛得没边了。 谁肯往外掏? 刘东早料到会被拒。 “那……”他揉揉眼角,“石油呢?按市价,尾款折成原油,你们应该不缺这个吧?” “这个没问题!”弗拉基米尔眼睛一亮。 以前这玩意对刘东没啥用。 但现在不同了,他能飞了,全球来回都不是事。 不说远的,去香江倒手,油转眼就能变现。刘东独自走进了那间堆满油桶的仓库。 第43章 你有种!你等着瞧! 收…… 哗啦啦—— 一桶接一桶,原油全被塞进了他的神秘酒窖。 可问题来了。 眼看酒窖快装不下了,外头还剩下一大堆油没进去。 国际标准油桶,个头不算小,直径半米多,高度快到人腰。而他这酒窖,足足一百米见方,空旷得能跑马。 即便这样,满打满算也才装下两万八千桶左右。 不够啊! 但刘东不慌。 上层还有空地呢。 大不了叠着来呗。 “收!” 哗啦啦—— 一层、两层……三层往上摞! 最后干脆叠了六层,总算把十六万多桶油全塞了进去。 别担心底下会被压垮——这酒窖邪门得很,里头的东西跟漂着似的,几乎没重量,像是飘在太空舱里那样。 等忙完这一切,夜已经深了。 他悄悄走出仓库,然后迅速把衣服扒了个干净。 没办法,飞的时候穿衣服纯属浪费布料。 嗖—— 一道黑影划破夜空,直冲天际。 砰!砰!砰! 音爆接连炸响,像天上滚过一阵闷雷。 离他不远的老大哥空军雷达站立马炸锅了。 “啥情况?哪儿来的超音速目标?” “快查信号源!有没有敌机?导弹?” “查了!天上啥也没有!” 整个基地乱成一锅粥,折腾半天,啥都没逮着。 而四十八分钟后,刘东已经稳稳落在香江港口边上的一片密林里。 第一件事:穿衣服。 第二件事:摸到早就盯好的废弃仓库,哗啦一下倒出一堆原油。 半小时后,香江炼油厂的采购经理赶到了现场。 “嗯?这油色不错,挺纯。”经理凑近看了看,抬头问,“你开个价?” 这家炼油厂是私人的,进货渠道灵活,只要油靠谱、价格过得去,谁都能谈。 刘东说:“外面运一趟油到码头,综合下来一桶要四块五美金。我这儿便宜,一桶四块。但有个要求——现金美元结算。” 两人来回掰扯了一通,最终拍板成交。 香江这边运输慢,运力也不足,足足拉了半个月才把十六万多桶油清空。 钱当然也到账了,一分没少。 本来那经理还想拖几天账期,搞点小动作。 结果刘东随手抬手震碎了旁边一根铁柱,眼神淡淡扫过去。 对方当场吓软,屁滚尿流地连夜打款,还硬塞了一套香江市中心的豪宅当赔礼。 刘东也没推辞,照单全收。 这笔买卖,他净赚六十四万五千美金。 他一刻没耽搁,转身又飞回美国,在金店窗口把所有美金换成黄金。 换回来多少? 五百二十二公斤。 半吨多的金砖,直接抱回家。 嘿嘿! 现在一盎司黄金才卖35美金。 可他知道,几十年后这玩意能飙到2000美金以上。 涨了多少? 差不多六十倍! 不是黄金贵了,是美元毛了。 这些金子必须锁死,不能动。 这一通操作下来,等他回到家,已经是八月底了。 “雪茹,你看这个!” 他手一扬,满地金光闪闪。 一条条五百克的金条噼里啪啦落了一地,一千多根,堆得像小山。 “这……”陈雪茹傻眼了,声音都抖了,“刘东哥,这些都是你赚的?” “对!”刘东笑,“以后咱家不用你开店操心了。” “嗯嗯嗯!”她一个劲儿点头,眼眶都红了。 当天他就贴出告示:祖传【陈酿】存量见底,从此停售。 小酒馆的供货也全部断掉。 接下来就一件事:安安稳稳等公私合营落地。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笔钱得处理。 他手里攥着五个亿现钞。 怎么花? 买酒! 直奔牛栏山酒厂,一口气买了1500坛,每坛百斤,整整十五万斤白酒。 砸进去四个多亿。 最后剩七千多万,不多不少,刚好像个正常人家的家底。 这些酒必须囤着。 再过三十年,烧坊全没了,统一改成国营酒厂,想弄口老味酒难如登天。 趁现在还能买,多存点没错。 剩下的七千多万,他也没全换成物资。 留了一部分,专门用来收藏。 第一套人民币,知道吗? 后世古玩市场里的抢手货,全套炒到五百万都不止。 刘东二话不说,配齐100套,严严实实藏好。 将来全是宝贝。 …… 一九五四年,八月二十九,星期天。 一大早,魏大力蹬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刘东!在家不在?” 嗓门洪亮,穿透力十足。 刘东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 “魏哥?这么早,是不是邮票到了?” 魏大力咧嘴一笑:“没错!攒了俩月,总算凑齐三张——喏,给你!” 三张蓝军邮递到手里。 刘东点点头:“谢了啊。” “哎!”魏大力骑车走了。 “表哥走好啊!”中院的贾东旭喊了一声,随即溜达过来。 不光他来了,老贾和贾张氏也紧跟着凑了过来。 “刘东,等会儿!”老贾笑呵呵地说,“有事跟你商量!” “明天你就要去轧钢厂报到了,居委会通知你了吧?” 刘东答:“许叔说了。” “那就好那就好!”老贾拍拍他肩,“我就怕你忘事儿,特地提醒一声。” 刘东懒得寒暄,直接问:“还有别的事?” 这回开口的是贾张氏:“刘东啊,你东旭哥还有十五天就要办喜事了。你们家不是还有好酒嘛?匀我们一坛子,便宜点卖也行!” 刘东笑了。 还没谈买卖呢,先张嘴要折扣? 他摇头:“抱歉,那酒是我爷爷亲手酿的,留下来就这么点。之前卖了些,剩下的我要留着自己用,不卖了。” “你们另想办法吧。” 老贾赶紧插话:“哎哟,刘东,别这么绝嘛!我就要十斤,兑进婚宴酒里提个香,亲戚朋友吃了也有面子啊!” 刘东冷笑:“我面子又不靠你婚宴撑。” “有关系!”老贾压低声音,“你给我十斤酒,进厂之后我收你当徒弟。听我的,保你前途无量!” 砰! 门猛地关上,不留一丝缝隙。 老贾一家愣在门口,脸都绿了。 “你……”老贾咬牙切齿,“刘东,你有种!你等着瞧!” “回头在厂里碰了钉子,哭都没地方哭!”第二天刚蒙蒙亮, 刘东就蹬上那辆旧自行车,朝着轧钢厂的方向出发了。 第44章 这酒喝了能治百病? 这厂子离南锣鼓巷可不近,要是两条腿走路,真得走上老半天。 先得走过什刹海,穿公园、过小道,再一路往西,一直走到西直门外的荒地上才算到地头。 后来的人早就不知道这儿曾经有个大钢厂,都搬没了,可现在是五十年代,这地方还热火朝天地运转着。 徒步走下来差不多得四公里出头,快步也得一个小时才能到。 但骑车就轻快多了,刘东慢悠悠地踩,半小时左右也就进了厂区大门。 车子推进专设的停车棚,他用一把粗铁链的大锁紧紧锁住,生怕被人顺手牵羊。 正准备进厂房打听安排呢,突然听到门口有人扯着嗓子喊: “新来的!新报到的都往这边集合!所有人跟我走!” 喊话的是个戴绿军帽的男人,站一块高台石墩上,手里拎着个铜皮喇叭,嗓门震得空气都在抖。 新招的一群职工听话地朝他指的方向走去,来到一栋红砖楼后的空场。 场地挺宽敞,早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站着,加起来少说也有两三百号人。 男男女女都有,不过十个里倒有八个是汉子。 刘东懒得凑热闹,挑了个靠墙角的僻静位置坐下了。 没一会儿,一个高个子男人从侧边走了出来。头发梳得溜光,穿着件浆洗过的白衬衫,一看就不是干活的出身。 他跳上临时搭的讲台,朝底下挥挥手:“都看我!听好了啊!” 底下人群哗啦一下往前涌,立刻有人组织纪律,把大家排成几列队伍,规规矩矩站好。 那人清清嗓子,开口道:“通知一条——从今天起,轧钢厂正式转为公私合营单位!资本家那边再也不能插手管理了。而且咱们产量要提上去,设备也要更新!” “我叫杨红兵,是现在的厂长,往后工厂的事儿,主要我说了算,加上李副厂长他们几位一起拿主意。” 说完他自己带头拍手,噼里啪啦一顿响。别人也不好多说啥,跟着鼓掌。 接着他继续讲:“你们新来乍到,对厂子不了解,我给你们普及一下。” “厂里最多的就是技术工人,分成八级,一级最低,八级最高,工资也是越往上越多。” “另外也需要搞后勤的、管卫生的、扫地守门的、还有写标语念文件的政工岗。” “但说实话,最吃香的还是技术岗。” “举个例子,一级技工一个月能拿22万,普通职员才18万。想多挣点?就得练手艺!” “技工还细分,什么锻工、焊工、钳工、车工……各种类型。” 这一通说下来花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他收尾一句:“行了,现在开始点名。” 三百多新人,一个个叫名字应到,光这个流程就耗了一上午。 刘东也在其中,被点到的时候应了一声,没出岔子。 点完名后每人发一张表,填意向岗位,说自己有什么特长,想干哪类活儿。 大多数人都填了技术工种,什么打铁的、拧螺丝的、开机器的……全是体力活路线。 可刘东却没动笔。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根本不差这点工资。 技工听起来钱不少,其实有两个致命毛病: 一是累死人,天天灰头土脸地忙; 二是升不上去,常年蹲在车间没人理。 要想混出头,必须常跟领导见面打交道。 那谁最容易接近领导? 第一个就是厨师! 尤其是给干部灶做饭的大师傅,顿顿端菜上桌,逢年过节还能露一手,自然容易被记住。 原剧情里那个傻柱,本事是有,就因为脑子拎不清,错失多少机会。 可惜啊,愣是浪费一身优势。 除此之外,就是搞宣传和管后勤的。这类人经常跑办公室,递材料送通知,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也好拉。 刘东正犹豫该选哪个,眉头还没松开呢—— 忽然耳边一响,“叮咚”一声,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敲了下铃铛。 【恭喜宿主成功入职轧钢厂,触发专属福利!】 【奖励发放:888万元现金到账!并获赠【回春酒缸】一件!】 哈? 回春酒缸?啥玩意? 他一愣,赶紧在脑海里点开系统界面,进入虚拟酒窖查看。 果不其然,角落里多了一口绿幽幽的陶缸,表面刻着一圈古怪纹路。 手指轻轻一点上去,嗡的一声弹出信息: 【回春酒缸】——特殊酿造容器,可制取【回春酒】,饮用后能修复体内隐伤、慢性病、陈年旧疾等多种身体问题。 刘东当场怔住。 我的天! 这酒喝了能治百病? 那还纠结啥!直接去当医务员啊! 念头刚定,提起笔准备改志愿,突然听见广播里炸出一句: “刘东!谁是刘东?厂长找!” 他猛地抬头,一脸茫然地举手:“我……我在这儿!” “你过来一趟!”杨红兵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语气挺和善。 刘东跟着进前面大楼,一路走到四楼尽头的办公室。 这是厂长专属屋子,门牌写着“厂长室”。 “小刘,坐坐坐,别拘束。”杨红兵热情招呼,亲自倒了杯热水递过来,笑着问,“你爸是不是叫刘洪雷?抗美援朝牺牲的那位?” 刘东点头。 “唉……”杨红兵叹了口气,眼神沉了下来,“当年战场上,我是团长,他是连长,归我带。” “啊?”这消息让刘东一惊。 他立马站起身,郑重其事地敬了个军礼。 “说到底,是他替我去执行那次任务才出了事……”说到这儿,老厂长声音都哑了,眼圈泛红。 刘东站在那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但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便宜老爸留的这张人脉牌,真是太顶用了!谁能想到在这破钢厂还能撞见老战友? “孩子,你想干啥岗位,跟杨叔说说?”杨红兵擦擦眼角,语气温和,“人多的时候叫我厂长,私下你就喊我杨叔!” “哎!杨叔!”刘东顺势改口。 “哎哟,好小子!”杨红兵眉开眼笑,“跟你爹当年一个样,精神!” 说着还絮叨起来,“我闺女在卷烟厂上班,回头给你介绍一下……” 第45章 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不了不了!”刘东赶紧摆手,“杨叔,我已经结婚了!” “呃……”杨红兵愣了一下,随即尴尬笑笑。 但马上又说道:“你会认字吧?咱们宣传科正缺个广播员,我看你模样端正,说话利索,挺合适。” 刘东顿时犯难了:广播员?还是卫生员? 一个是嘴皮子功夫,一个是治病救人…… “怎么?还有别的想法?”杨厂长察觉到了他的迟疑。 刘东干脆坦白:“杨叔,我初中毕业,识字没问题,但我更想去医务室,学点医术。” “干啥医务员!”杨红兵一摆手,语气坚决,“你可别瞎折腾!就去当广播员!” “这岗位重要得很——每天播政策、念文件、传达领导讲话,全厂几千人都听着呢!” “干好了,曝光率高,进步机会也大!” 刘东听完,心里琢磨片刻。 行吧。 既然杨叔这么力推,那就信他一回。 广播员,就广播员吧! “宣传科在二楼,你先下去报个到,先把工作内容弄明白,再跟着其他新来的同事去车间参观一圈!” “咱们轧钢厂的人,谁也不能对生产一线两眼一抹黑!” 杨厂长拍着刘东的肩膀,语气沉甸甸的。 刘东点头听得仔细:“好嘞,杨叔,我这就去!” “去吧。” 杨厂长的办公室在三楼,刘东从楼上一步步往下走。 到了二楼拐角,一个小屋子映入眼帘,门上挂着块牌子:宣传科。 他推门进去。 哟呵,认识的人啊。 一眼就瞅见了许大茂他爹——许富贵。 老许是宣传科的老员工,平时主要负责给工人们放电影。 屋里还有另一个男人,看着四十五六岁,个子高高的,脸瘦长,虽然年纪不轻,但气质文气得很,像从前教书先生那路子。 “您好……”刘东开口,“我是新来的刘东,今天来报到。” “呵呵,知道知道!”那人笑着迎上来,“你是宣传科的新广播员吧?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我叫于连声,副科长,归我管。” “这位是许富贵,咱科里的电影放映师傅。” “以前这屋就我和老许两张嘴吃饭,现在可好了,新鲜血液来了!小刘啊,以后你就管广播和宣传这块儿,读读通知、念念文件,活儿不重,但得认真,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明白!”刘东站直了身子。 确实,广播员这活儿说白了就是照着纸念,没太多技术含量。 但—— 不能念错。 偶尔一次口瓢能理解,要是天天念错字、读串行,那就太不像话了。 这点刘东心里有底。 上辈子他可是正经大学本科毕业,念的是新闻学,俗称“毕业即失业”的热门专业。 虽说没干过主持,但怎么说也上过播音基础课,识字断句总不会拉胯。 真没想到,当年以为白学的知识,如今在这儿派上了用场。 跟于副科长和许师傅寒暄了几句,刘东便下了楼,直奔车间。 这时候的轧钢厂还不算大,老职工一百五十人,新招的二百多,加一块儿不到四百号人。 再过些年,六十年代中期,这里会猛涨到三千多人。 但现在嘛,还没影呢。 车间结构也很简单,一栋大厂房撑全场。 里面划了几个区:焊工区、钳工区、锻工区,还有一个新设的车工区。 车工区是刚上的,因为前阵子从苏联那边引进了新设备线。 等刘东赶到时,已经迟了。 “哎哟,这不是刘东吗?”老贾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工作服,身边围着七八个新工人。 他脸上写满了得意,眼神却透着点不屑,斜睨着刘东道:“来晚了吧?你看我,七个徒弟都收齐了,你现在想拜师,我也塞不下了!” “贾师傅厉害!” “贾师傅真是技术一把手!” “早就听闻您是厂里最硬的钳工!” 周围一堆人轮番吹捧。 不止这些新人,连边上干活的老工人们看到老贾,也都主动点头打招呼。 “看见没?”老贾腰杆挺得笔直,“公私合营那次技术评级,全车间就我一个评上八级钳工!” “现在我一个月工资加上工龄补贴,九十一万多!” “你要拜我为师,半年内保你升三级,说不定四级都够得着!” “这车间,谁不给我几分面子?” “以后遇事,我也能替你扛着!” “赶紧考虑,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说完,老贾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根烟,点上,眯着眼吸了一口。 “刘东啊,我师父可是真心帮你!”旁边易中海也插话了,“你不了解他的分量!我明说吧,他要是不收你,这车间没人敢收你当徒弟!” “没师傅带,你能懂怎么量尺寸?知道角度怎么切?游标卡尺怎么用?” “这些都不懂,给你三年你也成不了钳工!” “到时候,站都站不住,只能卷铺盖走人!” 易中海的话虽有些夸大,但道理没错。 没有师父领进门,在车间里确实是寸步难行。 可刘东清楚,拜师不是白拜的,老贾早把条件亮出来了——要酒。 “刘东,”老贾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那儿不是有酒么?给我一坛,我不占你便宜,三十万现款一坛,按‘市价’收,怎么样?” 这哪是交易,分明是趁火打劫。 三十万? 还市价? 刘东差点笑出鼻涕泡。 他轻轻捋了下头发,没应声,也没看老贾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朝车间深处晃去。 “你……” 老贾瞬间愣住,仿佛被人当胸砸了一锤。 啥意思?我说了半天,你连个屁都不放? 对,一句都没有。 刘东从头到尾,嘴都没张一下。 老贾气得脸色发紫。 “你给我等着!”他猛地扬起胳膊,吼得震天响,“刘东!你敢这么不尊重老师傅,我倒要看看,这车间谁敢收你当徒弟!” 这话一出,立马生效。 原本还有点犹豫的老师傅们一听,纷纷摇头避嫌。 要是刘东真被分到车间,这次怕是彻底凉了。 幸好,他根本不在车间编制里。 转了一圈后,刘东直接走人,回到了二楼宣传科。 第46章 这脸,丢到姥姥家了! “第一天上班就溜岗?”老贾瞅见他大摇大摆离开车间,扭头就跑去找车间主任告状。 主任翻了下名册,抬头愣住:“刘东?没这个人啊,他不是我们这儿的!” 正说着,厂里的大喇叭响了起来:“噗噗噗……” 紧接着,一个清亮的声音传遍厂区: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上午好!我是刘东,今天正式担任轧钢厂宣传科广播员,今后负责每日新闻、上级指示、厂内通知的播报工作……” “请大家多多支持!” “下面播报一则通知:今天下午四点,宣传科将在行政楼后广场为职工播放电影《龙须沟》,请自带板凳,观影期间保持安静,爱护环境,垃圾请随手带走,谢谢配合!” …… 老贾傻眼了。 刘东不是工人? 他是广播员?! 回想起刚才自己对着人家又是收徒又是威胁,还非得要酒,老贾的脸“噌”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我他妈在那儿演独角戏演了半天? 合着我说了一箩筐,人家根本不归我管? 这脸,丢到姥姥家了! 刘东这活儿,说白了就是个轻省差事。 每天喇叭一开,念几句通知,偶尔播点曲子打发时间。 日子过得跟泡面似的,又快又没味儿。 中午一到,下班铃还没响透,他就和于连声一块往食堂蹭饭走。 那时候大家伙儿都拎着自家的饭盒子,清一色铝疙瘩,灰不溜秋的,摔地上能弹三下。 厂里人多了,食堂也加了人手,掌勺的还是熟脸——何大清。 这哥们儿一身土绿色工装,头上扣顶白帽子,活像刚从蒸笼里钻出来的馒头师傅,在窗口后面一杵,给大伙儿盛菜。 饭不是白给的,得掏钱买。 当然你要是乐意啃冷馍喝凉水,带自家干粮也没人拦你。 爱来不来,全看自愿。 可问题是,食堂压根不图赚钱,柴米油盐都是统购,成本低,价格更便宜。 自己做饭都不如这儿划算,谁还傻乎乎回家开火? 所以整个厂区,九成九的人都在这儿吃。 “一个馒头,炒个素的就行。” 刘东饭量小,坐办公室的,不搬砖不扛铁,吃得少也正常。 何大清抬眼瞅了他一下,舀了一勺芹菜递过去。 可刘东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别人碗里堆得冒尖,轮到自己,菜少得像是被狗舔过一遍。 顶多是人家七分量。 操!这孙子卡我脖子! 刘东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又没揍过他爹妈,没拆过他婚房,凭啥这么整我? 难道因为我混得比他顺? 行吧,人心真是喂狗都比喂人强。 他也懒得吵,拿上饭菜转身就走。 多吃一口不多,少吃一口不少,反正营养也不缺。 大事犯不上计较,回头回屋泡杯茶,心里默念三遍:“祝你家锅底炸穿。”也就平了气。 “啪!” “哐当当!” 刚坐下扒拉两口,两个饭盒蛮横地砸在他桌上。 老贾和易中海一屁股坐下,眼神不太友好。 老贾阴阳怪气开口:“哎哟,刘东,藏得够深啊?一声不吭就调宣传科去了?” 心里那股憋屈劲儿直往外冒——原来算计他走后门落空了,脸上挂不住。 刘东筷子不停,边嚼边反问:“我为啥不能去宣传科?” “你不懂!”老贾猛吸口气,摆出一副人生导师架势,“宣传科听着好听,其实死路一条!” “一辈子小办事员,工资涨得比蜗牛爬还慢!” “我们技术工不一样,一级钳工到八级,越往上越吃香,奖金提成全跟着走!” “等我评上八级……嘿嘿,到时候你们科长来了都得叫我一声师傅!” 他咧嘴一笑,满脸得意:“你说,你那个广播台主任,工资能有我高?” 这话不假,周围一圈人都点头附和。 “技术才是硬道理!” “刘东,你脑子进水啦?” “整天念稿子,有啥出息?” 刘东擦了擦嘴,抬头看着老贾。 这会儿要怎么接? 讲前途?谈理想?还是扯未来? 扯犊子。 这不是真在讲课,这是放钩子,想钓他后悔。 这是心理战,不是聊天。 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 “咳咳咳!”刘东猛地咳嗽两声,脸一板,声音陡然拔高:“老贾同志,你刚才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到底存的什么心?” “怎么,搞宣传就不如修机器了?” “工资高低就成了衡量贡献的标准?” “你的思想有问题!”他腾地站起身,嗓门震得饭盒都在抖,“我进厂是为了拿多少钱吗?” “我是来献青春、建国家的!” “天天张口闭口就一个‘钱’字,你图的啥?” “你是个老工人,能不能给年轻人带点正经风气?革命精神你还记不记得?” “咱们是工人,更是国家的脊梁!你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空气一下子僵住了。 老贾脸都绿了:我靠,平时蔫了吧唧的一个人,怎么一张嘴就跟背过党校教材似的?这种话我都编不出来! 整个食堂鸦雀无声。 三秒后,忽然响起个沉稳声音—— “说得好!” 众人扭头一看,杨厂长不知啥时候站在后面,一脸赞许。 杨红兵上前一步,拍着肩膀道:“这位同志,你这话可就错了。我觉得你这思想得好好洗一洗!” 老贾当场魂飞魄散。 “不不不!杨厂长!我没别的意思,我就……跟刘东开玩笑呢,纯粹开玩笑!” 杨红兵脸色一沉:“这种事也能开玩笑?” “刘东说得对!不管什么岗位,都是为国家出力,都是建设新龙国的一分子,还能分贵贱不成?” “来!大家给刘东同志鼓个掌!” “哗——” 掌声炸开,震得屋顶好像都在晃。 等安静下来,杨厂长拍拍老贾肩:“你是咱厂的技术骨干,技术好我认可,但思想要是跟不上,迟早要出事。” “这次算了,下不为例。” 说完摆摆手,自个儿去打饭了。 那时候厂领导也没特权餐,吃什么,全排队。 杨厂长一走,老贾恶狠狠瞪了刘东一眼。 刘东眼皮都不抬:“老贾同志,你瞅我干啥?不服?” “我……我……”老贾抓起饭盒,灰溜溜跑了。 第47章 你还想抢我饭碗不成? 再不敢同桌吃饭了。 神经病! 这人根本不是人,是鬼! 随口一句话不对,就能给你扣顶帽子压一辈子! 老贾刚换位置坐下,还没喘匀气,另一道黑影罩了过来。 许富贵。 “许……许哥?”老贾嗓子有点发颤,心虚得不行。 许富贵冷笑坐下:“老贾啊,听说你思想滑坡了?” “可别瞎说啊,杨厂长都说了,这次是玩笑,不算数!”老贾慌了神。 他知道这人是谁——宣传科的狠角色,不光管放电影,还管“改造灵魂”。 厂里但凡被他盯上的,没有不脱层皮的。 连娄董事当年都被整治得服服帖帖。 起初娄半城不服管,结果被安排去车间抡大锤干了整整七天。 从此见了许富贵,腰杆自动弯三度,喊人都带颤音。 一句话:厂里没人不怕许富贵。轧钢厂上下,谁见了许富贵不得绕着走? 连易中海见了他都得先咽口唾沫,说话带点小心劲儿。 这年头,脑子转错个弯,比犯事还吓人。 以前娄董事在公私合营那阵子,嘴巴没把门的,嘀咕过几句不该说的。 结果许富贵直接拉来街道的人,又是开会又是监督劳动,硬是让娄半城在车间扫了一礼拜的地。 那以后,娄半城腰杆就再也直不起来了。 你以为许大茂娶他闺女是白捡的便宜? 还不是被许富贵收拾怕了,看人家后台硬,才不得不把女儿送上门? 易中海上前劝:“老许啊,咱们一个院里住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别揪住这事不放。杨厂长都拍板了,下不为例。你再往上捅,是不是有点过了?” 许富贵笑眯眯地说:“放心,杨厂长都发话了,我还能真让老贾去劳改?不至于。” “但我这人,好歹管着思想工作,上面下面几百双眼睛盯着呢,总得给个说法。这样吧——老贾同志觉悟差了点,回去之后,《语录》抄十遍,交到我这儿就行。” “你!”老贾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 抄《语录》? 抄十遍? 我他妈握笔都费劲,你让我抄十遍? 可骂也骂不了,打也打不得,最后只能咬牙点头:“……行,我知道了。” 吃完饭。 刘东回到办公室,立马掏出一张纸。 写下两个字:何大清! 旁边备注:四九城南锣鼓巷七号,四合院中间那个院子。 洒上点白酒,划根火柴一点。 呼—— 纸团猛地蹿起一团火苗,眨眼间烧成了灰。 刘东往椅子上一靠,眼前顿时浮现出画面—— 厨房里人刚吃完饭,锅碗瓢盆还得收拾。 作为主厨,何大清根本不用动手,站在边上指挥就行。 “刷锅擦干,别留水渍!” “地扫干净点!” “刘岚,下午包包子,一百个,多了别做!” “哎!”底下人应声忙活。 他自己则悠闲地找个角落坐下,摸出一根烟。 嚓—— 火柴划着,凑近烟嘴。 谁料火焰刚碰上,突然“轰”一下暴涨! 像是点着了汽油桶。 眼前亮得刺眼,头顶一热—— “啊!!” 他吓得甩手扔掉火柴和烟,可头发已经烧了起来。 脑袋顶上腾起火光,像个冒烟的炉子。 “救我!快救我!” 刘岚抄起水瓢哗啦泼过去,总算把火压住了。 头皮早糊了,红得吓人,转眼起了十几个泡。 …… 办公室这边,刘东隔空看着,差点从椅子上笑翻。 活该! 上次克扣我餐份,今天让你脑袋开花! “嘿,笑啥呢这么开心?” 门口传来声音,是许富贵进来了。 屋里就三个人:放映员许富贵、广播员刘东,还有副主任于连声。 正主任? 压根没这岗位,空着。 “许叔啊!”刘东收住笑,“想起个笑话,顺口乐了。” 他跟许富贵不算熟,但也谈不上反感。 关键是——许富贵头上没小斧头标志。 说明这人对他既无恶意,也没特别好感。 这就不错了。 “小刘啊,”许富贵笑呵呵地说,“下午四点要放电影,东西得多搬几趟。我一个人来回跑不方便,你搭把手呗?” 放电影不是闹着玩的,设备一堆。 大银幕、放映机、胶片盘、灯箱、传动轮、支架……全是铁疙瘩,拎一趟能累出一头汗。 “没问题!”刘东痛快答应,“您说放哪儿,我全给您弄下去。不过您得交代清楚轻重点,别给我摔坏了。” “没事!”许富贵摆手,“都是结实玩意,轻拿轻放就成。” “成!” 刘东二话不说,扛起灯箱、卷好胶片、搬下支架,一趟趟跑得利索。 第二天又把银幕运过去,帮着支好架子。 银幕挂在大树底下,背阴,反差强,白天也能看清画面。 等全部弄妥,许富贵才慢悠悠端着茶杯晃下来,手上除了杯子,啥也没有。 清闲得像个退休干部。 刘东也不计较,问了一句:“许叔,东西我都搬齐了,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谢了!”许富贵点头,“年轻人就是精神足……行了,你走吧。” “我顺道看看咋放电影的,学点新鲜玩意。”刘东想留下。 “让你走就走!”许富贵脸一沉,“你还想抢我饭碗不成?” 刘东立马明白:这货怕自己学会手艺,以后没他用武之地了。 行吧行吧,老子还不稀罕待呢! 转身回屋,趴在桌上就睡死了。 反正上班时间还早。 …… 外头广场上,许富贵一边喝茶一边哼小曲。 喝完开始干活。 他谁也不敢叫帮忙,生怕别人偷师,所有步骤全靠自己上手。 装机器、调角度、接电源。 这边不通电,他就扯了根长线,从隔壁办公楼一楼牵过来。 可就在拽电线的时候,脚下一滑,手肘一带—— 哐当! 刚组装好的放映机被线绊倒,重重砸在地上。 许富贵脸都绿了,赶紧扶起来通电测试。 输片轮还能转,可灯箱死活不亮,影子都没一个。 彻底歇菜。 完了! 下午四点新人观影会,领导亲自来,一场都不能少。 要是搞砸了,回头非得背处分不可! …… 半小时后。 “小刘!你搞什么名堂?” 第48章 那坏了机器的事还怎么赖别人? 李副厂长冲到刘东面前,脸色铁青,“谁让你动放映机的?怎么弄坏的你知道吗?” 刘东懵了,站在原地张嘴说不出话。 啥情况? 我碰过那破机器? 他猛地看向许富贵。 对方眼神飘忽,不敢对视。 明白了! 这孙子自己摔了机器,转头把黑锅甩我头上! 操,又是一出戏! 刘东在上辈子天天刷短视频,这种场面见多了。 他知道—— 越解释越乱,越喊冤越像贼。 不能认,也不能辩。 唯一出路:搅浑水,逼他露馅。 “李厂长……”他挠挠头,一脸茫然,“我不太懂您意思。我是今天第一天上班,手都没碰过机器,它怎么就跟我有关系了?” 许富贵心里发虚,生怕挨批,索性先下手为强,跑到李副厂长跟前倒打一耙,把放映机摔坏的锅全甩给了刘东。 “这事儿不怪我!是你帮我搬的机器!” “你要是不掺和,哪来这么多破事?” 他盘算得挺美:反正没外人看见,俩人各执一词,到最后谁也说不清,领导多半也就是两边都敲打一下,糊弄过去完事。大不了自己也挨顿骂,总比一个人背黑锅强。 其实他也挺不好意思的,暗地里琢磨着等下了班,私下给刘东赔个不是,解释清楚为啥这么干。 可谁能想到,刘东压根不吃这套,不仅不认损坏的事,连帮忙搬过放映机这一条都直接否认了! 搬的时候确实就他们俩在场,于连声也不在边上,旁人一概不知。现在许富贵想找个人作证都找不到。 “你放屁!刘东,你他妈睁眼说瞎话是不是?”许富贵气得脸直抽筋,“明明是你亲手搬下来的,你还敢抵赖?” “李副厂长,您听我说!”许富贵赶紧表功似的开口,“中午我看小刘闲着没事,就叫他搭把手,他答应得可痛快了,里里外外都是他帮我搬下来的!” “肯定是他在搬的时候磕着碰着弄坏了!” 这边喊得震天响,尤其许富贵情绪激动,立马引来一大群工人围观。 这会儿才刚过完午饭时间,两点才上班,加上下午四点要放电影,很多人根本没进车间,全挤到这儿看热闹来了。 “没这事!”刘东梗着脖子硬刚,“李副厂长,我没帮过他,也没碰过那放映机!” “再说了,那种贵重设备不是规定要专人管理吗?他自己是放映员,凭啥让我一个外人去搬?”刘东一句话戳到了点子上。 “对啊!”李副厂长立马转头盯住许富贵,“老许,专门保管的东西,你怎么能随便让人动?” 许富贵脸色“唰”一下沉到底。 完了,进退两难。 如果说真是刘东搬的——那就是你自己带头违规,破坏制度; 要是说自己搬的——那坏了机器的事还怎么赖别人? “你……你……你……”他手指刘东,浑身抖得像筛糠,“就是你!就是你搞的鬼!你不认账?你无耻!刘东,我跟你没完!” 这时候,老贾和易中海也晃悠过来了。 一看刘东惹上了麻烦,俩人巴不得踩上一脚。 老贾摇头晃脑地说:“李副厂长,这事儿我不清楚,但刘东是我们院的孩子,从小嘴就不实诚,满嘴跑火车,信不得!” “对对对!”易中海连忙点头附和,“这种人说的话,千万别当真!” 一瞬间,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刘东。 形势一下子对他极为不利。 “李副厂长!”刘东往前一站,声音清亮,“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我今天必须表个态——要是这放映机真是我弄坏的,我刘东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说完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行!”许富贵立刻接腔,“我要是干的,我也遭天谴!” 回到办公室,刘东第一件事就是抄起纸笔写名字。 许富贵! 住址:四九城南锣鼓巷7号四合院后院。 哗—— 沾了诅咒酒的纸团被他一点火星子引燃,火苗腾地窜起。 同时,他在心里默念:“系统,能不能让老天爷劈死许富贵?” 这诅咒酒,只对心怀恶意的人有用。 本来许富贵还不恨他,可现在?恨意值早就拉满了。 六把小斧头浮现在脑海里——好得很! 你自个往枪口撞,别怪我送你归西! 广场那边,李副厂长懒得再管这糊涂账,皱眉冲许富贵摆手: “老许,你再仔细瞅瞅,还能不能修?要是彻底废了,今儿的电影就得取消。” “哎哎,我再看看!” 许富贵又蹲回机器旁边鼓捣起来。 “散了散了!”人群也开始往外挪。 可就在这时——就在这一刻,哗啦——啪! 大太阳当头照,连朵乌云都瞅不见,突然却炸出两声闷雷。啥情况? 大伙全愣住了,齐刷刷抬头看天。 天上啥都没有啊,蓝天白云晴空一片,咋说打雷就打雷呢? 太邪门了。 “哎哟……”刘海中摸着脑袋嘀咕,“是不是谁刚发了誓,老天爷听见了来应景?” “胡扯!”李副厂长立马瞪眼,“别在这散播迷信那一套!成何体统!” 话音还没落完—— 轰!!! 一道闪电直接从空中劈下,又亮又急,就跟长了眼睛似的。 啪嚓! 又是同一幕:众人清清楚楚看见一条细得像筷子的电光凭空冒出来,直挺挺砸在许富贵脑门上! 滋啦一声,他整个人一哆嗦,两百多斤的身子像被抽了筋,扑通倒地。 全场傻眼。 刚才还在说自己没干坏事,雷就下来了?而且偏偏劈的是他? 这也太离谱了吧? 大家都看呆了,嘴都合不上。 可这雷看着吓人,其实劲儿不大。许富贵晃了晃脑袋,爬起来嘟囔:“纯属巧合……真是巧合……” 话没说完—— 咔啦!!! 又一道雷,还是冲着他脑壳来的! 这一下差点把他魂都吓飞了。 疼是不怎么疼,但这么接二连三地专挑你一个人劈,谁都受不了啊,太丢人了! “我、我真的没……” 他撒腿就跑,扭头窜出去十几米远。 结果—— 轰!!! 第三道雷紧跟着落下,又结结实实劈在他头顶。 所有人都懵了。 第49章 难道雷也认人不成? 这还能叫巧? 第一次也许是歪打正着,可他都跑了三十多米了,雷还追得这么准? 难道雷也认人不成? 许富贵不敢再站外面,转身钻进人群想躲一躲。 噼里啪啦! 第四道雷照样下来,穿过人堆,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还是劈中他! 身体只是麻一下,跟被静电打到差不多,根本没伤筋动骨。 可这种感觉,比挨揍还难受——好像整个天都在指着你骂! 他越跑越慌,最后干脆冲进旁边楼道里,缩在角落喘气。 “这次总该……安全了吧……” 轰!轰!轰!轰!轰! 五道、六道、七道……整整十分钟不到,天上跟不要命一样连续劈下四十多次! 每次都是他一个人扛! 他藏都没法藏,躲都没处躲,楼上楼下跑了个遍,连地下室口刚探个头,雷都追进去给他来一下! 终于,他瘫了。 满脸灰,衣服焦了一角,头发炸得跟鸡窝似的,颤巍巍从楼梯口爬出来,膝盖一软,“咚”地跪在广场中央,仰着头喊: “我错了!!是我摔的!!那台放映机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坏的!!不是刘东!!求求您了老天爷!!别再劈我了!!饶了我吧!!” 声音都在抖。 话音一落—— 万籁俱寂。 天蓝得像是洗过一样,风也不刮了,雷彻底没了。 就像啥都没发生过。 “呜哇……呜呜呜……” 许富贵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都被整崩溃了。 现场几百号职工全围在边上,指指点点,议论炸锅。 “我的妈呀,原来是这家伙自个儿搞坏的?” “装模作样冤枉别人,真够缺德的!” “诶,之前那个替他背锅的小年轻叫啥来着?” “刘东!” “对!刘东!” “就许富贵这种品行,还好意思管别人思想?” “可不是嘛!太恶心了!” 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 李副厂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心里清楚得很:许富贵不是普通工人。 虽说电影放映员听着不起眼,但他真正的身份是“思想改造员”,厂里特地从外头调来的“政工骨干”,专门负责帮大伙“端正思想”的。 现在倒好,教人做人的先生自己先翻车了,道德底裤都被掀了。 以后还拿什么脸去教育别人? 正尴尬着,刘东从办公楼里慢悠悠走了出来。 他必须这时候露面。 只见他往人群中间一站,声音清亮:“各位街坊邻居,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不用我多说了吧?是他许富贵亲口认的,机器是他自己摔坏的!” “跟我刘东一毛钱关系没有!” 大家纷纷点头,看向许富贵的眼神满是鄙夷。 李副厂长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刘东说:“小刘,刚才是我轻信了谗言,错怪你了……对不起!我保证,这件事我会向上级如实汇报,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一定还你清白!” “谢谢领导理解。”刘东笑了笑,转身指着那台坏了的放映机说:“李副厂长,我看这玩意结构不复杂,机械和光学部件我都懂点儿,让我看看哪儿出了毛病?” “说不定我能修好它。” “行!你试试!”李副厂长立刻同意。 又扭头吼了一声:“许富贵!你给我过来!” 一把将蔫头耷脑的许富贵拽走了。 人群散开。 刘东站在放映机前,低头摆弄起来。 他是从21世纪穿越来的,这辈子经手过的电子设备、光学仪器数都数不清。别说一台老式放映机,哪怕是卫星导航他都能拆了重装。 原理?结构?不过是一堆齿轮加透镜再加电路罢了。 再高级的东西,不也是人做的吗? 还怕它没说明书?刘东蹲在边上扒拉了一通,很快就在放映机的包里翻出个说明书来。纸上写得明明白白:哪个零件装哪儿,有啥用,怎么开、怎么关、怎么保养,全给列了出来。 他粗粗扫了一遍,心里就有了数,放电影这点事,根本没多难。 操……这种水平的东西,许富贵还藏得跟个宝贝似的?怕人学?谁稀罕! 按着说明走一遍流程,机器该转的都转了,就是灯箱不亮堂。 刘东叫来两个工友,一块把工具拿来,拧开灯箱盖上的螺丝,里面躺着个射灯——专门用来打光的那玩意儿。 接上电,灯却死活不亮。可凑近一看,灯丝没断,灯也没烧坏,干干净净的。 怪了。 八成是接触不好? 他伸手轻轻一碰,灯果然晃了几下,根本不牢靠。 低头瞧了眼卡座,好家伙……底座松了,早就脱开了。 啪嗒! 刘东二话不说,一把把射灯摁回原位,咔一声扣紧。瞬间,一道刺眼的光柱从镜头射出来,照亮了半面墙。 “好了?” 周围的工人一下子炸了锅,全都叫了起来。 大家巴巴等这么久,不就为了看场电影嘛。片子好不好另说,要是看不成,回头还得灰溜溜回去干活,谁愿意啊? “成了。” 刘东把所有设备又过了一遍,试播了一下,画面清清楚楚地投到了幕布上。没问题,能放,稳得很! “大伙别急!”他抬手看了眼表,“还有两个小时才开始呢,先散了歇会儿,四点整准时过来就行!” 没过多久,有人跑来喊他:“小刘,这边交给我盯一下,你去趟杨厂长办公室,他们找你有事!” “哎,来了!” 刘东赶到办公室,杨红兵、李副厂长和许富贵都在里头。 “许富贵,你先出去吧。” 李副厂长挥挥手,语气不容商量。 许富贵脸色难看地走了,屋里只剩下三人。 李副厂长开门见山:“小刘,放映机修得怎么样了?” “问题不大,”刘东答得干脆,“灯箱里的射灯卡座松了,接触不良,我刚修好。现在机器全正常,保证能按时放电影!” “哦?” 杨厂长和李副厂长都是一愣。 李副厂长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还懂这个?你会操作?” 第50章 少给人塞两勺肉吧? “会!”刘东点头,“刚才已经试过了,画面声音都对,完全没问题。” “行啊!”李副厂长站起身,语气明显变了,“小刘,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没搞清楚情况就批评你,我跟你道个歉。放心,许富贵的事,组织上一定处理!” “没事,理解领导工作忙。”刘东摆摆手。 这时杨红兵终于开口:“这件事,暴露了许富贵同志在思想作风上的严重问题。他不适合再管宣传这块工作了。” 顿了顿,又说:“另外,他无端陷害同事,必须严肃处理。” “我和班子成员商量过了,初步决定:让他去车间劳动改造,时间不少于半年。” “小刘,你是当事人,你说说,你觉得怎么处理合适?” 杨厂长语气温和,像长辈问孩子意见。 刘东沉吟两秒,说:“我觉得可以,就按领导定的办吧。” “好!”杨红兵一锤定音,“你没意见,就这么定了。” 他又补了一句:“还有,许富贵现在也不再当放映员了。既然你会,以后这片子就由你来放。” “遇到不懂的,去总厂宣传科请教,平时多练练,别怕麻烦。” “好嘞!”刘东挺直腰板,“请领导放心,我肯定把任务完成好!” “突突突——” 半小时后,红头文件印出来了。 刘东拿着文件,照着厂里的要求,走上广播台。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下午好。我是宣传科广播员刘东,现在播报一则通报通知——” “原轧钢厂宣传科放映员、宣传员许富贵,捏造事实,诬陷同事,思想觉悟严重滑坡。经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作出如下处理:” “第一,撤销其宣传员职务,即日起不再参与工厂思想教育相关工作!” “第二,调入生产车间进行劳动改造,期限不少于六个月!” “第三,三日内在全厂职工大会上公开检讨,并向刘东同志当面道歉!” 下午四点整。 刘东准时出现在广场,做完最后一次检查,拉开架势,准备放片。 今天的片子是《龙须沟》。 当银幕亮起,机器嗡嗡运转,而刘东虽动作略显生涩,但步骤一分不差地走完时,坐在下面的许富贵脸都绿了。 脑门上那根小斧头,噌地一下,又冒出来一根。 砰砰砰…… 这回,整整八把斧头悬在头顶,沉得快压垮了他。 电影放完,第一天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工人们陆续下班回家,刘东还得收设备。 正忙着,许富贵屁颠屁颠地凑了过来。 “刘东啊……” 脸上堆满笑,声音甜得发腻:“今天这事,是叔错了,我不该瞎猜忌你,我给你赔个不是。说实话,我当时真以为是你弄坏灯箱的……” 说着还动手帮着收拾电线和支架。 “小刘啊,晚上有空没?我请你吃顿饭,咱们坐一坐!” “你原谅我行不?往后咱们还是好同事,一条心干活!” “这次改造,我认,活该遭罪,我心里一点都不恨你,真的!” 他一口一个好话,嘴皮子不停。 刘东抬起头,瞅了眼许富贵头上那八把明晃晃的小斧头,嘴角微微一扬:你不恨我?那你脑袋顶上挂这么多斧子干嘛? “许叔您这话说的,”他笑着摇头,“我能怪您吗?我知道您是一时糊涂,这事儿……算了,我原谅您了。” “哎哎哎!”许富贵一听,立马眉开眼笑,“那明天我把大茂也带来,让他免费帮厂里干活,配合你做放映辅助,你看咋样?” 眼神热切,像是等着被采纳。 刘东笑了。 原来是在给儿子铺路啊。 他知道这辈子基本算交代了,就这次捅的娄子,以后能安安心心守个放映室都是祖上烧高香。 没辙,只能给娃儿挣点将来。 刘东却摆手:“这事儿我真不清楚,您得去找杨厂长他们说!” 东西搬进库房,门锁拧紧。 这时候许富贵也走了。 刘东收好钥匙,顺手摸出一张纸,开始搞小动作。 去他娘的许富贵,你不来惹我,我都忘了还有这茬;你一露脸,那些憋屈事全冒出来了。 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先咒他一通再说。 写上名字,加几句狠话,再倒点白酒,点火直接烧了。 刘东根本懒得管那家伙会不会遭报应,收拾完就下楼,跨上自行车溜了。 工人们这会儿也走得七七八八。 叮铃铃! 刘东蹬着车往前赶。 刚出轧钢厂没多远,迎面撞见老贾。 老贾正和刘海中、易中海、何大清一块往家走。 何大清头上肿了一片水泡,看着都渗人,光瞅一眼就觉得钻心地疼。 “哟……何大爷,您这是让狗啃了吧?咋成这样了?”刘东故意捏住刹车,斜着眼打量何大清,嘴里还不饶人。 “你……你这话啥意思?”何大清当场火起。 “不过也好!”他又补一句,“正好用你的车捎我去前面医馆,脑袋得抹点药!” 刘东根本不接这话,反问:“今儿许富贵被雷劈了四十多次,听说没?” “听是听了!”何大清眼皮猛地一跳。 刘东冷笑:“何大爷,做人亏心,天都在看,迟早要还。你说他是不是做了啥缺德事?该不会是打饭时候克扣分量,少给人塞两勺肉吧?” “这种事可是要下地狱的,十八层都不够待!” 叮铃铃—— 不等何大清回嘴,刘东脚下一蹬,骑车扬长而去。 “你……”何大清气得直跺脚,想骂又追不上人。 “狗东西……” “说我黑心肠?我啥时候……” 话说到一半,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糟了,中午那顿,好像真少给了那小子一个荤菜。 哼! 你等着! 明天我还少给你,整死你! “拽得很啊……”易中海望着刘东远去的背影,嘟囔一句,“有辆破自行车,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切。”老贾不服气,“有啥好羡慕的?中海,不就是个车嘛,算个啥?” “等着瞧吧,我现在工资涨了,三个月,顶多三个月,攒的钱就够买一辆!” 第51章 你该不会穷到连菜都吃不起了吧 “没错!”易中海立马眉开眼笑,“师傅,我也快了,再过几个月我也能买!” 这回轧钢厂改了制,公私合营,普通工人全都跟着沾光。工资翻着番往上涨。 老贾以前一个月四十八块,现在九十二。 易中海从前三十多,如今七十挂零。 虽然眼下还没钱买车,但日子有奔头啊。 最多半年,准能圆梦。 许富贵也没车! 他照样每天步行回家,四公里多的路,差不多得走一个小时。 对天天走惯的人来说,也不算啥。 八月底。 白天热得要命,可一到晚上,风凉下来,夜气扑面。 许富贵走过烟袋斜街时,太阳早就没了影,满天星斗,月亮又圆又亮。 景倒是挺美。 后头一片片四合院里,炊烟袅袅升起,偶尔夹着几声狗叫。 过了地安门路口,南锣鼓巷就在眼前。 今天许富贵特别虚,被雷劈了几十回,虽说皮肉没烂,但浑身上下像散了架一样疼。 撑不住了。 他在一处墙根坐下,想喘口气。 偏偏倒霉催的,他靠的这地方,正是人家大门口的角落。 屋主刚好开门。 “干啥的?”那人吼一嗓子:“抓贼啊!有小偷!” 许富贵一听急了,连忙站起来解释。 可对方压根不听,抄起扫帚就往外撵。 他只好拔腿就跑。 跑着跑着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魂差点吓飞出去——两条黑狗龇着牙,疯了一样追上来。 “啊——!!!” 几秒后,他扑通倒地,惨叫连连:“救命啊……谁来救我……” “滚开!别咬我!” 俩钟头后,许富贵悠悠转醒。 “唉哟……”他呻吟一声,“疼死了……” “爸!”许大茂冲到跟前,“爹,您在家呢,没事了。” “大茂……我在家了?”许富贵咬着牙,“我怎么了?” 许大茂说:“您被狗咬了,身上十几处伤口,不过放心,街道医生来过了,已经打了狂犬疫苗。” “呃……” 他想翻身,刚动一下,全身像被刀割似的痛。 疼! 脚疼、腿疼、屁股疼、背疼、胳膊疼,哪哪都疼。 “儿子……我真就只被咬了十几口?” 他不信,感觉不止这个数。 许大茂点头:“对,爹,就十几处。” “那……狗抓到了吗?”许富贵挣扎着问,“我知道是谁家的,你们去找他们赔钱!”然后,按照许富贵的说法,许大茂带着大院里一帮人,直奔烟袋斜街那户人家去讨说法。 可人家压根不认账,翻来覆去就那一句:“我们家压根没养狗。” 许大茂不肯罢休,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问出个结果,最后干脆报了警。 警察来了也白搭——查了一圈,确实没人养狗。 别说这家了,连周围一百米以内,都没瞅见一条狗的影儿。 那两只咬人的狗,就跟从天上掉下来似的,根本找不到主。 没证据,事就这么黄了。 许富贵气得脑门冒烟,把锅全甩刘东身上:“要不是这个刘东,我哪会被雷劈?不被雷劈,我能身子发虚蹲门口喘气?不歇着,能被狗上嘴?” 这一串因果,绕得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话音刚落,亲儿子许大茂当场翻白眼。 “爸,您省省吧!厂里的事我都听说了!”许大茂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爹,“就您干的那点破事儿,我都替您臊得慌!人家刘东好心帮你,你还倒打一耙?” 这会儿的许大茂才十五岁,正是心思耿直、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年纪,还没被生活磋磨成将来那个斤斤计较的主儿。 “您说说,刘东到底哪儿对不起你了?”他反问,“人家从头到尾就说灯箱不是他弄坏的,既没骂您也没推您,您道完歉,人家还给您台阶下!” “我说得没错吧?” 许大茂两手一摊,满脸“您自己品”。 许富贵脸一阵红一阵白:合着连亲儿子都瞧不上我了。 唉……那外面人怎么看我,还能好得了? 现在又被狗咬了一口,上班是别想了。 行吧行吧,我不干了,让儿子顶上来得了。 “大茂!”他拉着儿子的袖子,“你看我现在这副模样,一是身体实在扛不住,二是心也凉了。明天我就跟领导打报告,你接我的班,进厂上班去!” 第二天,许大茂就揣着接班信进了轧钢厂。 按那时候的规矩,这种事完全合法合规。 杨厂长也没卡他,直接安排去了宣传科,岗位跟他爹一样——电影放映员,打下手,配合刘东干活。 “刘东哥,以后多关照啊!”许大茂笑得一脸诚恳。 刘东摆摆手:“客气啥,咱们一个院子住的,别外道。不过我先说好,跟我干活,脑子得清醒点,别学你爹那一套糊弄事儿的把戏。” “您放心!”许大茂尴尬地挠头,“我爸那点事儿,我自个儿听着都脸热!” 刘东顿了顿,又问:“那你……不会因为我之前那事儿,心里记恨我吧?” “怎么可能!”许大茂立刻举手,“我发誓,我要有半点怨您,天打五雷轰!” “得了吧!”于连声差点笑岔气,连忙摆手,“别发誓了,我一听这词儿就想起昨天你爹在院子里喊‘我要是撒谎,出门就被狗咬’,结果呢?当天晚上就中招了!” 几个人哄堂大笑。 “行。”刘东点点头,“既然你没意见,那就走吧,去把放映机搬出来,我教你放片子。” 许大茂乖乖照办。 他头上没有小斧头浮现,只有一颗扑通扑通跳的小红心。 说明这孩子是真的没记仇。 刘东哪怕不信别人,也得信系统。 中午下班铃一响,大伙儿涌向食堂排队打饭。 轮到刘东时,他走到窗口,面前是头上缠满纱布、还抹了黑药水的何大清。此刻的何大清正咧着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刘东啪地一声把自己的饭盒拍在窗台上:“一个馒头。” 呃…… 何大清手里已经夹好了菜,菜量都快堆成小山了。 一听这话,他愣住了:“不要菜?” 刘东摇头:“不吃。” “哎哟喂……”何大清眉毛一挑,“你该不会穷到连菜都吃不起了吧?” 第52章 我这是能活到头的节奏? 刘东付完钱,拎起馒头转身就走。 走到角落打开饭盒——嚯! 满满一盒油光锃亮、酱香四溢的红烧肉,看得人直流口水! “没错。”他笑着回了一句,“我就是吃不起菜!” 说完扬长而去。 何大清站在原地,牙根痒得恨不得啃墙。 吃完饭回办公室的路上,刘东哼着小曲,心情美得很。 那边何大清脱了围裙,拎个饭盒慢悠悠出了后厨,趁着没人注意,溜出厂门,一路穿西直门往东,没一会儿就到了一家中药铺。 他乐呵呵推门进去:“白姑娘……白姑娘在不?” 里面正在整理药材的是位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素净,眉目温婉。 一回头看见是他,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哎呀,何大哥!今天怎么提前来了?你伤口还没到换药的日子呢。” “不用换!”何大清麻利地把饭盒往柜台上一放,“尝尝我炒的菜!” 白玉兰好奇掀开盖子,是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肉丝炒芹菜,香气扑鼻。 “嗯?”她夹一口尝了尝,眼睛立马亮了,“真香!何大哥,你这手艺,不当厨师真是浪费了!” “那当然!”何大清挺起胸膛,拍拍衣服上的褶子,“瞧见没?这是厂里发的工作服,正规编制,铁饭碗!”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白姑娘,实话跟你说,我对你有想法了!你守寡,我丧妻,虽然差个七八岁,但我能干、身子壮、工资稳,生活绝对亏待不了你!” “咱俩处个对象,你看行不行?” 白玉兰顿时脸颊绯红,低头咬唇:“可我家孩子还在保城,我大哥给我找了份工,在那边……这儿我真待不下去了。” “想成家也行,”她抬眼看他,“但你得跟我去保城。” “巧了!”何大清双眼放光,“我哥就在保城,手上正好有个饭馆!现在搞公私合营,他在那边说得上话。你带我去,让我当个公方经理,保管挣得比现在多!” 白玉兰眼神微动,眸光如水,似有千言万语藏在深处。 何大清喉头一滚,咽了口唾沫:“可我还有俩娃……一下子走不了啊。” “你自己掂量。”白玉兰脸色忽然冷了下来,“孩子都老大不小了,还能黏着爹娘过一辈子?” 何大清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而此时,在轧钢厂宣传科的办公室里—— 由于于连声和许大茂都不在,刘东乐得清闲,偷偷摸摸从抽屉里取出一小杯自己酿的[回春酒]。 那酒竟泛着幽幽绿光,像是深林夜露,又像春草初生。这玩意儿不一般。 闻不出酒气,也没那股子冲劲儿,别说喝了,就算端在手里晃一晃,外行人压根看不出这是酒。 离谱到家了。 刘东皱着眉,嘀咕了一句。 低头抿了一小口。 跟喝水似的,没味。 可就这一下,眼前“唰”地弹出一块半透明的界面,像是贴在空气上的屏幕。 姓名:刘东 年龄:18岁 寿元:94年(人类极限180年) 力量:947点(人类极限99) 韧性:976点(人类极限99) 敏捷:78点(人类极限99) 飞行技能:989点(速度989m/s) 身体暗疾:9点! 拥有酒缸:强身酒缸、壮骨酒缸、时间酒缸、善恶酒缸、诅咒酒缸、飞行酒缸、回春酒缸 刘东愣住,眼珠子一瞪。 变样了? 第一眼就瞅见多了一栏——【身体暗疾】。 我靠? 老子从小到大连感冒都少得,居然藏着病? 还九点? 啥概念? 更离谱的是寿元——原本写着84年,现在直接蹦到了94年! 整整多出十年命! …… 牛大发了! 再来一口! 咕嘟—— 又灌一口。 面板一跳: 寿元:104年! 身体暗疾:8点! 命又涨十年,暗病少一分。 再喝! 咕嘟! 寿元:114年! 暗疾:7点! 咕嘟……咕嘟……咕嘟…… 一口气连干七口。 等最后一点残余的“暗疾值”归零时,寿元数字稳稳停在——180年! 最终界面定格如下: 姓名:刘东 年龄:18岁 寿元:180年(人类极限180年) 力量:947点(人类极限99) 韧性:976点(人类极限99) 敏捷:78点(人类极限99) 飞行技能:989点(速度989m/s) 身体暗疾:0点! 拥有酒缸:强身酒缸、壮骨酒缸、时间酒缸、善恶酒缸、诅咒酒缸、飞行酒缸、回春酒缸 刘东差点喊出来,心里翻江倒海——卧槽啊,我这是能活到头的节奏? 激动得手都在抖。 闭上眼,细细体会体内变化。 通了!整个人像被热水从里浇到外,五脏六腑没一处堵着,筋脉舒展,神清气爽。 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就像冬天裹着棉被晒太阳,舒服到骨头缝都在哼歌。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把酒收起来,冷静下来。 看着健康的人,背地里指不定烂成啥样。 ……今晚回去,先让我老婆陈雪茹喝两口,把身子里面那些看不见的毛病给清干净。 “刘东,过来一下!” 宣传科副主管于连声急匆匆推门进屋,一屁股坐办公椅上。 “哎?” 刘东赶紧凑过去。 于连声道:“咱们轧钢厂归四九城钢铁总厂管,上面要搞个青年职工思想提升班。结业考试过了,就能提报预备d员资格。杨厂长说了,你最近表现不错,学历也够,咱科就推你一个!” “集中学习十天!” “行不行啊?”于连声眉毛快飞上天了,一脸“这是好事你可别推”的表情。 刘东心花怒放,嘴咧到耳后根:“行!太行了!谢谢领导信任!” 这是啥? 镀层金光啊! 杨叔这是真在捧我! 他心里门儿清。 “这是你的推荐信。”于连声递过一张纸,又补一句,“这次是全市各单位统一培训,不在咱们厂办,在前门那边的文化中心。具体地方你去了再问人,从明儿开始,十天,别迟到!” “明白!” “雪茹,这是我亲手泡的药酒,专调体质的,放心喝!” “真的……好绿啊,我总觉得会毒发身亡……”陈雪茹捏着杯子,眼泪汪汪。 第53章 这不是给自己挖坟吗? “你当我是投毒犯?”刘东笑骂,“我能害你图啥?图你卡里那两千块存款?” “可你也没比我多多少呜呜……” 咕嘟! 她闭眼硬灌一口。然后,陈雪茹的个人状态界面一下子弹了出来。 【痛经】症状:36点→35点! 咕噜…… 她又灌了一大口。 【痛经】症状:35点→34点! 十分钟过去。 陈雪茹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小肚子,噘着嘴说:“老公,我真的喝不动了!” 刘东立马摆手:“行了行了,不用再喝了!” 这一回,不仅把她每月疼得打滚的老毛病给压下去了,连带身体里一些平时没察觉的小问题也都顺道清理了个干净。 “老公——” 陈雪茹一个转身扑过来,从背后环住刘东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撒起娇来。 “干嘛?”刘东回头问。 她说:“我想生孩子了……真的。” 接着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不上班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家闷死了。现在外面风声紧,啥事都不敢做,我就天天想着,要不咱多生俩娃,将来屋里闹腾点,也有个伴儿玩。” 小嘴一嘟,满脸期待。 刘东哈哈一笑:“没问题啊!那我现在就给你安排上!”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单位那边刚通知了吧?让你去文化中心参加学习班,说什么提升觉悟、紧跟形势。” 陈雪茹眉毛一扬:“是啊,这可是好事,都排上日程了!” “嗯!”刘东点头,“那我也得搬过去住了,正好在前门大街边上。” “我也去!”陈雪茹眼睛亮了,“咱俩一起走,回我妈家住呗!西厢房空着呢,收拾收拾就能睡人。” “成!” 刘东痛快答应。 陈雪茹接着说:“刘东哥你知道吗,这两天前门可热闹了,全都在推公私合营。可结果呢?整条街愣是没一家愿意签字的!” 刘东笑了笑,心里明白。 换谁都不乐意啊。 自己辛辛苦苦挣下的摊子,凭什么白白交出去? 这事儿他清楚,上面定了时间线: 今年九月开始,最晚明年春节前结束。 还有好几个月呢,急啥? 咱又不是冲锋队员,干嘛抢第一个站出来? 当个观望派不香吗? 反正到最后该来的总会来,早出手的反而容易吃亏。 等等看,不吃亏。 “雪茹,在家吗?” 门外传来一声女声。 一听就知道是谁——徐慧真。 陈雪茹直接迎出去:“哟,徐大掌柜,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有空登咱这破门槛!” 一边说着,一边把人请进屋。 徐慧真环顾四周,点头道:“不错嘛,挺敞亮的。” “敞亮啥呀,就是个大杂院,比不了你们贺家的四合院!” “瞎说!”徐慧真白了她一眼,随即转向刘东,“今天我是来找你拿主意的,有点事想跟你合计合计。” 刘东麻利地泡了几杯茶端上来:“正宗六安瓜片,徐老板您尝尝鲜!” “哎!” 徐慧真抿了一口,点头:“确实是好茶,可惜我这粗人不懂品。” 陈雪茹立马接话:“你是不懂茶,可你懂酒啊!” 这时刘东也坐下,大大咧咧一屁股坐稳。 三人围着桌子坐定,徐慧真坐一侧,刘东和陈雪茹并排另一边。 看着陈雪茹自然地挽着刘东胳膊的样子,徐慧真心头莫名一沉。 那种孤独感悄悄冒了头——仿佛她是局外人,而人家才是完整的家。 但她很快咬牙压下情绪,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 “实话讲吧,我这次来,还真是为酒的事!” “刘东,你那批纯酿酒不往我店里供货了,现在客人越来越少,生意差了一大截!” 刘东笑了下:“不是我不卖,是我手里就这么点祖传的老底,早让我一点点处理得差不多了。剩下那几坛,我得留着,算个念想。” 徐慧真追问:“那你到底还剩多少?” 刘东没答,而是端起茶杯猛喝一口,放下杯子时才慢悠悠地说: “这个嘛……对不起,不能告诉你。” 徐慧真何等聪明,一看他这表情,马上反应过来: “你不说是你的自由,但我猜,你还藏着不少,对不对?” “咱们别跟钱过不去啊。你放在我这儿卖,赚的钱还不是你拿大头?” 刘东继续摇头。 开什么玩笑! 之前出手百十坛已经是顶天了。 现在眼看就要搞合营,我还敢继续往外倒货? 这不是给自己挖坟吗? “慧真,别劝了。”陈雪茹插话,“我家这位表面随和,其实倔得很。他认准的事,你说破嘴都没用。” “好吧。” 徐慧真叹了口气,不再强求:“你不放酒到我店里零售也行,但我求你一件事——能不能定期给我供一点?不多,就拿来勾兑一下,提提档次!” “比如,每酿一百斤普通酒,只掺三两你的纯酿进去。” 要知道,以前小酒馆还是贺老头掌权的时候,连酒都要兑水卖;后来风气变了,原浆成了主打;再往后,加点纯酿进去,味道立马不一样,回头客也多了。 许多老百姓根本喝不起纯酿,但能尝一口“带味儿”的酒,就已经心满意足。 要是连这点“滋味”都没了,她的店基本也就凉了。 刘东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可以。” 紧接着,抬手竖起三根手指:“但我有三个条件。” 徐慧真眼睛一亮:“您说!只要能供酒,啥条件我都答应!” 刘东缓缓道: “第一,以后你店里不准打着‘含纯酿’的旗号招揽顾客。别说,也不许暗示。” “这没问题!”徐慧真立刻回应。 “第二,每次勾兑,我必须亲自到场,亲眼看着我把那点酒倒进去。不是信不过你,而是将来合营之后,你一个人说了不算数。” “行!”徐慧真干脆答,“这个我同意!” “第三,”刘东目光微冷,“一旦合营完成,小酒馆不再是你的天下。哪天来了个公方经理,我看不顺眼,合作立刻终止,一句话都不多说。”刘东提的那三条,其实不算难为人,所以徐慧真一口就答应了。 第54章 你还当这是你屋? 末了,刘东又补了一句:“徐慧真,我再送你一句话!” 徐慧真立马绷紧了脸,正色道:“那可得好好听听,你说!” 刘东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语气不重不轻:“前门那边,公私合营的事,风声已经吹起来了,对吧?” “是啊!”徐慧真点头,“可大伙儿都缩着脑袋,谁也不愿意带头。” 刘东眼皮都没抬:“我要是你,明天就跑去签字,抢第一个!” “啥?”徐慧真一愣。 陈雪茹也懵了,跟着问:“刘东哥,为啥要抢这出头鸟?晚点不是更划算吗?还能多捞俩月的钱!” “呵……”刘东笑了笑,慢悠悠道,“第一,多这两个月,能捞几个铜板?第二,凡是往后缩的,最后全成了垫底的炮灰!”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想想,你要第一个跳出来喊‘我愿意’,上头立马就得拿你当典型。政策倾斜、资源优先,哪样不得给你堆上?” “说得明白点,你就是他们树起来的一面旗,摆在大街上给所有人看的——你说,他们敢亏待你?能把你整惨了?那以后谁还敢响应号召?” 徐慧真眼睛突然亮了:“哎哟,对啊!” 她刚想通,转念又嘀咕:“可……这事能成吗?万一大家都顶着,没几个人动,是不是就黄了?” 刘东冷笑一声:“你傻啊?这是国家定下的路,谁拦得住?轧钢厂都改成公家的了,轮到你们几家小铺子,还能翻天?” “哦哦哦……”徐慧真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连声说,“谢谢你啊弟弟,我这就回去盘账本、清铺面,赶紧准备!” 话音没落,人已冲出门去。 “哎呀——”陈雪茹一拍大腿,猛地站起来,瞪着刘东,“你怎么不早跟我说?走!赶紧的,快走!” 刘东还在慢条斯理地吹茶:“干啥去?” “我哥那儿的绸缎庄!”她急得直跺脚,“我要赶在他前头说清楚,让他抢第一个报名!好处全落在咱们家里!” 刘东摇头:“别折腾了,你哥不会听你的。” “不可能!”陈雪茹斩钉截铁,“他脑子是不灵光,生意做得稀里哗啦,但还不至于蠢到拿政策当耳边风!走不走?” “行行行。”刘东放下杯子,起身跟上。 陈雪茹蹬上自行车,刘东坐在后座,两人一阵风似的奔了陈家四合院。 刚进门,陈母正在灯下纳鞋底,抬头一看:“雪茹?这黑灯瞎火的,咋跑来了?” “我哥呢?”陈雪茹气喘未定,“我有大事跟他说!” 屋里坐着陈中则和吕氏。 陈雪茹顾不上寒暄,噼里啪啦就把刘东的意思讲了一遍。 原以为她哥听了会立刻行动,结果换来的是一阵嗤笑:“哟,现在轮到你来教我做生意了?我不用你操心,店里的买卖好得很!” “公私合营?我不碰!谁沾谁倒霉。这政策根本就是瞎折腾!” 徐慧真脸色刷地白了。 刘东说的一点没错。 陈中则还不罢休,反倒数落起妹妹来:“你自从嫁了那个妹夫,脑壳就不太灵了。成天瞎搅和,干的都是些啥糊涂事?” “好端端的劝我合营?” “好端端叫你囤粮?家里米缸都要堆冒了!” “你真是没救了!” “别说了!”他一摆手,“现在这家是我当,生意怎么做我说了算。爹虽然不在了,我也得让他在天上看着:我陈中则,没给他丢脸!” 陈雪茹听得胸口发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终于懂了。 当初老爷子为什么宁愿把家业交给一个女儿,也不肯托付这个亲儿子。 这时候她才彻底明白了。 可她还是咬着牙,尽量压着火气,低声说:“哥,我不是瞎掺和。这回的事是真的,躲不过去。你别跟上面对着干,干不过的!” “你也别想着硬扛!” 陈中则立马拉下脸,一脸不耐烦。 旁边的吕氏也开口了:“雪茹,你少说两句行不行?这院子不是你说了算,铺子更没你的份儿。你一个外姓人,插什么嘴?” “你能不能给人家留点体面?好歹是自家人!” “砰!”陈雪茹一掌拍在桌上,脸色煞白:“妈……我胸口疼,我去屋里躺会儿。”说完转身就往西厢房走。 三秒后,她又怒气冲冲地冲出来:“我的屋子呢?怎么全是货箱子?” 吕氏正夹菜吃饭,眼皮都不抬:“你还当这是你屋?”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老规矩你不懂?你现在踩的是陈家的地,住的是陈家的房,早就没你说话的份儿了!” “我……我……”陈雪茹气得嘴唇直抖。 这才几天工夫,她在娘家的地位就被扒得一干二净? “算了。”刘东轻轻拍拍她肩膀,“找个旅馆住也一样。” 这时陈母才怯生生地抬头,小声问:“雪茹,你……是不是家里闹矛盾了?要不你睡我这屋也行……” 她一开始还以为陈雪茹家里出了啥紧急事儿。 只见陈雪茹眼眶泛红,轻声说道:“不是的……妈,主要是刘东过几天要去前门文化中心上课,那边离咱家近,我就想着让他住家里,这样上下课能方便些!” “总不能天天跑来跑去,太折腾了呀。” “哦——”陈母轻轻应了一声,嘴角微微一撇。 那屋子让闺女住还行,哪能让女婿长期住下呢。 “你这脑子是木头做的吧?” 陈中则斜睨了刘东一眼,语气很不友善,“也确实该去学点东西了!” 这话就像火星掉进了油桶,陈雪茹“呼”地一下就火了:“陈中则,你冲谁指桑骂槐呢?你到底啥意思?我老公怎么就不行了?” “算了算了!”刘东赶忙一把搂住媳妇,对着婆婆赔上笑脸,“妈,我先带雪茹回去了啊!” 这地方多待一秒都让人心里堵得慌,干脆就不奉陪了。 “陈中则——” 陈雪茹走到院门口,猛地回头大声吼道:“我这边刚有点困难,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你倒好,给我来这套?我说的话你一句都听不进去,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等你哪天栽了跟头,就算跪着求我,我都不会再看你一眼!” 第55章 要是不够,随时跟我说! 说完扭头就走,那架势连风都带着怒火。 刘东和陈雪茹前脚刚走,院子里的陈中则就冷笑个不停:“哼,我求她?妈,你听听,她说的这叫人话吗?” “还在那摆架子充能耐,好像全天下就她最懂似的!” 院外。 陈雪茹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脸上浮现出一丝落寞。 刘东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别难过啦……他们毕竟是相处多年的亲人。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才是要和你共度一生的人,你不会孤单的。” “再说了,以前他真的为你操过哪怕一天的心吗?” 陈雪茹本就不是个爱计较的人,听了这番话,心里一下子舒畅了许多,叹了口气说:“我现在饿了……我想吃烤鸭。” 刘东立刻回应:“行啊,别说烤鸭,烤鹅我都能给你弄一只回来!” 陈雪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轻轻踢了他一脚:“坏蛋!” “啥?”刘东故意装作不明白,“你要吃坏蛋?坏了的蛋我可不买啊!” “要你管——” 不到十分钟,两人就走进了全聚德的大门。 此时差不多是晚上八点。 在那个年代,这个时间点馆子里的客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来两只烤鸭!”陈雪茹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好嘞!”小伙计转身就去忙活了。 可没过多久,掌柜的亲自跑了出来,满脸疑惑:“这位大姐,您确定要点两只烤鸭?这分量可不小,你们两位怕是吃不完呐!” “听我劝,一只就够了,剩下的我再送你们几道菜!” “老公——他不让我吃!”陈雪茹扭头朝着刘东噘起嘴,撒起娇来。 刘东哭笑不得,只好捂住脸:“掌柜的,您别管,就按她说的来,就要两只!吃不完我们打包带回家,放冰箱慢慢吃!” 人要是心里空落落的,就用美食来填满,后世好多人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突然,刘东转头问道:“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吃烤鸭呀?” 陈雪茹点了点头:“嗯,小时候就最爱吃这个味道。后来事儿越来越多,各种担子压在身上,连自己喜欢什么都快忘了……” “哎呀!”刘东一拍大腿,“你怎么不早说呢!” 说着一下子站起身来,径直走向柜台:“掌柜的,打扰一下,您贵姓啊?” “姓杨。”杨掌柜脸色不太好看,“有啥事?” “最近生意怎么样啊?” 杨掌柜无奈地摇头叹气:“马上就要合营了,这店都快不算我的了,干一天算一天吧,就想赶紧把手里的存货清完,其他的也顾不上了。” 刘东笑着点点头:“话可不能这么说呀,就算公私合营了,这铺子还得靠您掌勺才能撑得起场面呢!” “没意思。”老杨摆了摆手,“不想再折腾了。” 刘东没再继续聊政策方面的事,而是话锋一转:“您这烤鸭味道真是正宗。我现在就想大量收购,只要鸭子,其他配菜都不需要!” “啪!” 一叠厚厚的钞票重重地“拍”在了柜台上,声音清脆响亮。 杨老板先是眼神一怔,紧接着眼睛瞪得老大:“我这一炉能烤八个,要是日夜不停,一天最多能出四百只!” “白天您照常做生意。晚上辛苦您加个班,专门给我烤就行。” “你烤多少我要多少!” “真的假的?”杨老板惊讶得嘴巴张得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这真金白银都在这儿了,还能骗你不成?”刘东微微一笑。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个事儿得麻烦您,您旁边那间空屋子,能不能帮我收拾一下?我要住十个晚上。这十个晚上的烤鸭,每天晚上现烤好直接送到屋里就行。” 杨老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行行行!没问题啊!” 可又犹豫着小声嘀咕了一句:“可……您真能吃得完这么多吗?” 刘东嘴角一抽:“杨老板,您这问的什么话,脑子糊涂啦?” “哎哎哎!”老杨赶紧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嘴巴,“我高兴过头了!肯定是您拿去批发,或者送亲戚朋友,我懂我懂——今晚就把灶火加大,专门给您供应烤鸭!” “还不带配菜,价格上我再给您便宜一成!” “谢了啊!” 刘东顺手点了点手里的一叠钞票,“五千万,您先拿着——要是不够,随时跟我说!” 烤鸭的香味扑鼻,吃得人浑身畅快! 一顿饭吃完,陈雪茹原本憋在心里的烦心事全没了,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这时杨老板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刘先生,我刚才去看了眼楼下的屋子,太简陋了,那是给工人住的,您这身份住那儿不合适。” “要不这样,我后院还有个大厢房空着,您要是不嫌弃,可以搬到那边去住几天。那地方安静,也没什么外人打扰。” “行啊!”刘东马上点头,“多谢老板照顾!” 等杨老板一走,刘东转头看向陈雪茹,问道:“吃完了没?走,咱去看看新房。你要是喜欢就在这儿住几天,要是不满意,我马上带你去四九城最豪华的大饭店!” “咯咯咯……”陈雪茹笑得像个刚得到糖果的孩子,“好呀,咱们快去看看!” 全聚德后院确实静谧,地方不算大,没有正屋,仅有一间东厢房,旁边连着两间小耳房,厕所、厨房一应俱全,日常生活十分便利。 由于屋里长时间没人居住,门一推开,灯光竟然还能亮起。 屋内摆放着一张老式大床,只是缺少被子、褥子之类的生活用品。 不过刘东对此丝毫不担心——他的酒窖里常年储备着衣裳被褥,只见他像变戏法似的,“哗啦”一下就把东西拎了出来,迅速铺好,床铺立刻就能睡人。 “这地方是简陋了些。”刘东说道,“这几天我就在这儿将就一下,你还是回咱妈那儿住吧,别跟着我在这儿吃苦。” 他的本意是想让陈雪茹躲开繁杂,毕竟这地方看起来确实不太起眼。 第56章 这都搞的什么名堂! 然而陈雪茹扭动着身子,搂住他撒起娇来:“不要嘛~我就想和老公待在一起,我们还要生小宝宝呢……” 刘东听了,心里一软,彻底没了主意。 好吧好吧! 有自己在,肯定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于是两人便留了下来。 当天夜里,全聚德全体人员都忙活起来,忙得脚不沾地,刘东一下子收购了差不多一百六十只鸭子。 第二天一早,他像往常一样去上课。 陈雪茹闲来无事,便跑去小酒馆帮徐慧真的忙。 往常这个时候,小酒馆冷冷清清,连个人影都难见。 但今天却截然不同——门口锣鼓声震耳欲聋,热闹得如同过年一般。 十几个文工团的人站在门前,敲锣打鼓,一个红彤彤的大花直接挂在了招牌正中央,喜庆得格外刺眼。 居委会的张大娘紧紧握住徐慧真的手,眼圈泛红:“慧真啊,真是太感谢你了……我、我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说着说着,她竟忍不住抽泣起来。 这一个多星期,她为了劝说商户搞公私合营,东奔西走,磨破了嘴皮子,可没有一家愿意答应。上面又下达了硬性指标:年底前,大前门商业街必须全部完成合营。 她肩上的担子沉重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今天,终于有人带头响应了! 只要有了第一个,后面就有希望! 徐慧真很懂事,顺势拉住张大娘的手说道:“国家的政策都是为咱们好,现在日子安稳了,可不能忘了本,对吧?” “我算是想明白了!” 她稍作停顿,压低声音补充道:“其实啊,昨晚是刘东跟我聊了许久,劝我赶紧响应政策,抓住这个机会。” “谁?”张大娘一脸疑惑,“刘东?这是谁呀?” 徐慧真微笑着解释:“您不认识,就是咱以前店里的那个小伙计。人家思想觉悟高,现在可是轧钢厂的正式工人了!” “哦哦哦……”张大娘连连点头,“那思想确实很先进啊!” 正说着,范金有走了过来。 “哟?”他一眼看到门口这热闹的场景,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徐慧真,你这是……同意合营了?你真签协议了?”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一半是惊喜,另一半却是不甘。 “没错!”徐慧真干脆利落地回答,“正准备和居委会签合同呢!” “好好好!太棒了!”范金有转身就对着张大娘笑道,“张主任,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没向街道办汇报一声呢?” 张大娘无奈地摊开手:“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 范金有抬手指着徐慧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这段时间往你这儿跑了多少趟,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你一直不松口。这回终于想通了,太好了!看来我范金有的努力没白费!” 他猛地一拍大腿:“这事必须上报!我这就去找李主任!” 说完,他转身拔腿就走,脚步匆匆。 街道办,李主任办公室。 “啥?!”李主任“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范金有,你再说一遍?谁答应合营了?在哪儿呢?” “李主任,您先坐下!” 范金有咧嘴笑着,“是这么回事,这几天我轮番做工作,费尽了心思,终于把徐慧真给说服了!她可是被我打动的!” “哦?”李主任微微一笑,“不错啊,小范,你可是咱们街道办第一个拿下目标的,干得漂亮!我很看好你!” “走,带我去看看现场!” 司机启动吉普车,一行人朝着小酒馆疾驰而去。 车刚一停稳,众人看到是李主任来了,顿时一阵骚乱。 李主任可是这片区域的关键人物,掌管着大前门周边的大小事务,在老百姓眼中,那就是个大官! 虽说在市里不算什么大人物,但对于徐慧真他们来说,已经完全够得上“领导”这个称呼了。 “哎哟,李主任您来啦!”众人赶忙上前迎接。 李主任站在店门外,环顾四周,大声称赞道:“徐慧真深明大义、顾全大局,我们要把这个小酒馆打造成公私合营的标杆示范点!” 他转过头喊道:“张大娘!” “哎!主任您有啥吩咐!”张大娘赶忙小跑到跟前。 别看她也挂着“主任”的头衔,可跟街道办的李主任相比,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就好比村长见到了镇长,气势上先弱了几分。 李主任神色严肃地说:“这是试点,必须高标准推进。所有优惠政策,优先给徐慧真享受!” 停顿了一下,他又看了看小酒馆旁边那间闲置的门面,问道:“这房子是做什么用的?” 张大娘回答道:“原先是个不法分子开的铺子,人跑了之后,就收归国有了,一直空着。” “那现在归公家管理?” “没错!”张大娘点头如小鸡啄米。 李主任大手一挥:“把它划给徐慧真,让她把小酒馆扩大些!另外,她的工资按照最高标准发放!还有……”李主任顿了顿,目光一转,突然落在范金有身上,“这次徐慧真第一个同意搞公私合营,小范你可是出了不少力。这样吧,你来担任这个小酒馆的公方经理!” 范金有一听,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啥?! 让我当经理?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堂堂街道办的正式干部,现在居然要我去管理一个小酒馆? 这就好比现在一个公务员体系里的机关骨干,突然被派去管理街角的麻辣烫店一样荒唐。 “李主任……李主任您等一下……我……我……” 他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李主任已经抬脚跨进了吉普车,车门“砰”地一声关上,车子扬尘而去。 你敢相信吗? 噗—— 范金有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只觉得眼前金星直冒。 这都搞的什么名堂! 公方经理? 这哪是什么升迁,根本不是降级的事儿,简直是直接把他从体制内揪出来,一脚踹到最底层,连根毛都不剩。 为什么会这样呢? 原因明摆着有两条。 其一,范金有的为人,早就被领导看透了。 上头的人精明得很,他平时那些小动作、小心思,哪次能逃过人家的眼睛? 第57章 不整治他整治谁? 其二,今天这事更是彻底暴露了——明明是徐慧真自己做的决定,结果他倒好,居然脸不红、心不跳地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不整治他整治谁? “嗨呀~”陈雪茹躲在徐慧真身后,朝着范金有挥了挥手,语气轻快俏皮:“范干部——哦不对,现在该叫范经理啦,欢迎来咱们小酒馆上任咯~” 范金有的脸黑得如同在灶台底下烧了三天三夜的锅底。 这时张主任开口说道:“行了行了,都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屋开会!咱们得好好商量商量,怎么把这第一家试点做出个模样来。” 一群人便鱼贯而入。 陈雪茹对这里熟稔,又对情况知根知底,自然而然也跟着一起参加会议。 张主任清了清嗓子:“公私合营这事儿,按规定分三步走!” “第一步,先把家底彻查清楚,双方对各项数目都认可,才算过关!” “第二步,签订合同,谈好工资待遇,都得白纸黑字写清楚!” “第三步,明确责任分工,以后谁负责什么,谁听谁的,必须讲明白!” “那就先从第一步开始,清点财产!” “这房子是徐慧真的,公家只能租用,一寸土地都不能白占!” “剩下那些存货酒水——也都归她所有。” 小酒馆本就构造简单,东西都一目了然:铺面是她的,货物也是她的。 共有的部分就两样:一是经营资格,二是招牌名声。 但在当时,这些东西并不值多少钱。 徐慧真头脑灵活,也不是那种爱计较的人,差不多合理的估价她就点头同意了。 不到一个小时,资产盘点就顺利完成。 接下来便是签合同。 往后这酒馆,由公方经理范金有和私方经理徐慧真共同管理。 工资方面,徐慧真拿的份额较多;但在做决策、拍板定事上,还得是范金有说了算。 最后确定职责:范金有主抓管理,徐慧真负责配合。 大事必须听从范金有的安排。 毕竟,他代表的是公家这一方! 合同刚一签完,李主任那边又传来新的指示——隔壁那间空着的公房门面,干脆一起划给徐慧真的酒馆使用。 这下可赚大了。 徐慧真一下子得到了三项好处:每月有固定工资、能收到房屋租金,此外还有二十年分期返还的股息分红。 这三项加起来,竟然比她原来独自经营时挣得还要多出一大截! 消息像一阵风似的迅速传开。 “雪茹,真是太感谢你了!”徐慧真深吸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要是没有你和你家那位帮忙,我哪能有今天?这简直就像天上掉馅饼了!” “嘿嘿嘿……” 陈雪茹笑得合不拢嘴,“赚到了吧?我家男人厉害吧?” “厉害!”徐慧真发自内心地赞叹。 她心里着实羡慕不已——陈雪茹运气怎么就这么好,能找到刘东这么出色的男人? 人长得帅气,脑子又聪明,眼光还长远,做事也稳重靠谱。 徐慧真越想越后悔,心底不禁泛起一阵酸意:早知道当初我就该主动点,把刘东留在身边。这么好的男人,往后怕是再也遇不到了。 “你听说了吗?徐慧真的小酒馆搞了公私合营,现在她挣的钱比以前翻了不止一倍!” “哎哟,真的假的呀?” “还能骗你不成?这可是李主任亲口说的,第一个试点,政策优厚得很!” “我还听说,街道免费送了她一间门面房呢!” “嘶——不会吧?这也太让人羡慕了!” 徐慧真第一个响应号召的事情,很快就被街道和宣传部门包装成典型案例,四处宣扬。 一时间,整个大前门、大栅栏的商户们都炸开了锅。 陈氏绸缎庄内。 陈中则懒洋洋地靠在柜台后面,手里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小口啜饮着。 老顾见此情景,苦笑着连连摇头:“少爷诶,您倒是动一动呀,外面客人一大堆,您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忙前忙后吧?” “还要我去招呼客人?”陈中则挑了挑眉毛。 “老顾,你是不是弄反了?要是我什么都亲力亲为,那雇你是为了啥?” “可……”老顾一脸无奈,“有些客户只认老板,伙计去招呼,他们根本不买账啊!” 陈中则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别理他们,惯得他们毛病。喝了点酒就这么嚣张?来买块布还非得让掌柜陪着聊天?伺候他们?” 老顾只能苦笑着叹口气,脸上的表情就像吃了颗苦果子。 “少爷……少爷!”又一个店伙计慌慌张张地冲进屋里,气喘吁吁地停在陈中则面前。 “怎么了?”陈中则慢悠悠地吸了口烟,眯着眼睛吐出一圈白雾,顺手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了两下。 他手指上的绿宝石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一明一暗的,好似夜里猫的眼睛。 小伙计喘着粗气说道:“对面胡同那个小酒馆……就是徐慧真开的那家,挂牌公私合营了!” “啥?!” 陈中则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把桌角撞翻:“谁合营了?徐慧真?” “真的是她!”伙计忙不迭地点头,像捣蒜一样,“她是头一个,区里和街道都给她大开绿灯,政策优厚得很,酒馆还成了试点!” “还有人说,”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街道办给她的工资是整条街最高的!” “现在外面都传开了,徐慧真这回可捞着大好处了!” “放屁!”陈中则冷笑一声,眼神变得冰冷,“店都没了,能捞到什么?” “不是不是!”伙计急忙解释,“店还是在她名下!就因为她第一个站出来,政府特别批准,店面还是归她管,公家按月给她付房租!连隔壁那两间国有的铺面也划给她用了!” “听说往后可没这种好事了——再往后,所有门脸一律收归国家!越晚参加合营的,条件越差,一点优惠都没有!” “咚”的一声,陈中则一屁股坐回椅子里,身子重重地砸在椅背上。 第58章 敢情这俩人是两口子!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手段太厉害了。 徐慧真这一招,简直如同空手套白狼,把这么丰厚的好处都揽入了自己怀中。 陈中则心里跟明镜一样:公私合营这条路是大势所趋,谁都挡不住。迟早他的绸缎庄也得走上这一步,最后以赎买的方式收场。 可到那时候,不仅铺子没了,就连招牌都得被摘掉。 偏偏就在昨天,刘东和陈雪茹还特意上门,劝他尽早行动,争取做个带头响应的。 他倒好,不但不听,还把人家两人骂了出去。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要是当初能咬咬牙答应,说不定这会儿自家的门面也能保住了! 陈中则感觉心口像是被人用刀缓缓割着,疼痛难忍。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形势彻底变了。 上头大力推动宣传工作,到处张贴标语,通过广播喊话:越早参与合营,待遇就越好;评估价格高,补偿也多;过了腊月马上就过年,要是春节前还不签协议的,一律强制征收,一分钱都不给! 这消息一出,商户们瞬间炸开了锅。 大家满城奔走,四处打听消息,脚都快磨破了。 一个个争着往居委会门口挤,哪怕排着长队,也非要抢个合营的名额。 “主任大娘啊,我家炸酱面馆愿意合营!现在就给我签字吧!” “张主任!我们家也同意合营!麻烦您今天就来查验店面!” “可别忘了我们呀!赶紧过来给我们估值吧!我们绝不拖延!” “张主任!我们小馄饨摊也要加入!可不能落后啊!” 人实在太多了,张主任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居委会的几个办事员更是连轴转,累得差点瘫倒。 这个时候,陈中则也慌了神。 他骑着自行车跑了三趟居委会,每次去都看到门口乌压压一群人,等了好久,最后实在熬不住,只能离开。 到现在,别说是签合同了,就连名字都还没登记上。 他心里的悔恨,如同蚂蚁啃骨头一般,一点一点啃噬着他的心尖。 早知道就听妹妹的劝了,可嘴上,他却一个字都不愿意承认。 另一边,刘东为期十天的学习快要结束了。 天刚微微亮,夜幕逐渐退去,刘东起身,走到全聚德前台的老杨面前说:“老杨,够了。” 他在全聚德待了九个晚上,每天宰杀近百只鸭子,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杀了1600只。 按照市场价格折算,一只鸭子四万出头,总共六千四百万现金,全都花在了这上面。 杨掌柜对着他抱了抱拳,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突然滑落两行清泪:“麻子,老牙,最后一炉结束了,关火吧……” 说完,他又朝着刘东深深地鞠了一躬,双手向前伸出作揖,头低着,许久都没有抬起来。 “刘先生,您是我老杨家全聚德最后一位这样的客人。我给您行礼了。”刘东心想,这人大概心里正难过呢,估计还在偷偷抹眼泪,就没再多打扰,轻轻转身离开了。 今天可是培训的最后一天! 上午依旧照常上课,下午则安排了结业考试。 考试? 刘东压根没把这当回事。 这段时间的学习,他可没有敷衍了事。班里不少人,都是从各个厂子里挑选出来的精英,要么干活效率高,要么思想觉悟特别高。 但要说文化基础嘛——那就差得远了。 这些人当中,能有初中文凭的都算是凤毛麟角。 可刘东呢?上辈子可是正儿八经读过大学的。 学起这些内容来,那叫一个轻松自在,根本没人能比得上他。 所以成绩公布后,结果毫无悬念。 选择题、填空题大家的分数咬得很紧,可一到需要写大段论述的题目,差距立刻就显现出来了。 最终,刘东的成绩在整个培训班里独占鳌头。 负责这次培训的大人物,亲自为他戴上一朵小红花,还颁发了一张奖状。 这位大佬,可比原来剧里的那位领导来头更大,气场非凡。 十天的集训,顺顺利利地画上了句号。 刘东离开文化中心的时候,差不多是傍晚六点。 天色刚刚擦黑,还没有完全暗下来。他没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拐了个弯,去了徐慧真的小酒馆。 自从酒馆实行公私合营后,陈雪茹在居委会张主任的动员下,过来当起了前台服务员。 “欢迎光临,您想喝点什么呀?”陈雪茹身着一身旗袍,姿态优雅地走过来。 刘东咧嘴一笑,一把将她拉到身边坐下:“陪爷喝一口……” “噗——” “咳咳咳!” 旁边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当场一口酒喷了出来。 “你……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他正准备跳起来去告状,酒馆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 原来是牛爷、片儿爷他们笑得直不起腰。 那男人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敢情这俩人是两口子! 顿时火冒三丈:“光天化日之下能不能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差点把我吓出毛病来!” “嘿!”牛爷摆摆手,“你找他赔呀,让他请你喝二两老烧酒,管够!” “哈哈哈——” 满屋子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刘东左右看了看,没瞧见徐慧真,便问道:“雪茹,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忙乎?她人呢?” 陈雪茹撇了撇嘴:“闹矛盾了呗。新来的公方经理范干部,非要扩大业务,说要把酒馆改成饭馆,增加炒菜,搞得像个食堂似的。徐慧真不同意,俩人就吵了一架,现在正僵持着呢。” 得,范金有这是头脑发热,一门心思就想立功表现。 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行了,我不喝了。”刘东从包里拿出一只热气腾腾的烤鸭,“饿了就啃两口,我先回家收拾收拾,九点准时来接你。” “哎……”陈雪茹眼中含笑,脸上洋溢着甜蜜。 刘东骑上自行车,离开了。 他整整十天没回大杂院了,也不知道家里变成啥样了。 估计屋里早就落了一层灰,他想着得提前回去打扫打扫。 第59章 这话说得可够惊人的! 谁知道,当他骑车到北河沿路口时,一眼就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秦淮茹! 她蹲在路北那棵老梧桐树底下,抱着脑袋,肩膀一耸一耸的。 是在哭吗? 再往她身后看去,墙上有个模模糊糊的人形印子。 刘东一看到那个印子,差点笑出声来。 他将自行车停在秦淮茹身前,轻声唤道:“淮茹妹子,这是怎么了?” 正低头默默抽泣的秦淮茹猛地抬起头,急忙擦去眼角的泪水,神色有些尴尬地说道:“刘东哥……原来是你啊……” 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刘东顿时来了兴致,“在这儿偷偷抹眼泪,是不是遇到啥困难了?有事儿别一个人扛着,跟我讲讲……”他满脸都是关切。 秦淮茹一听,眼泪又止不住地吧嗒吧嗒往下掉:“刘东哥……没什么事……这件事你也帮不上忙……呜呜呜……” “别哭别哭。”刘东把车支稳,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到底怎么回事呀?是不是前两天又没买到回村的车票?” 秦淮茹摇了摇头:“不是……刘东哥……呜呜呜……是东旭,东旭他根本算不上个男人!” ? 刘东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这话说得可够惊人的! 秦淮茹接着说道:“前两天……我和他领了结婚证!” 啥?! 刘东一下子愣住了:结婚了? 我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听到? 哦对——那时老子正在前门楼子专心参加培训呢! “结……结婚可是好事啊!”刘东赶忙振作精神说道,“那就好好过日子呗,新的生活这不就开始了嘛!” “不是这样啊!”秦淮茹哭得愈发厉害了,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刘东哥,我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就跟你实说了吧——东旭他那方面不行,根本就是个废人啊……” 结婚才三天,头两晚我都跟他睡一块儿了,可他呢? 正眼都不瞧我一下,嫌这嫌那的,连睡觉都故意把头朝外边,根本不跟我挨着……我……我……呜呜呜…… 他……他算个什么东西! 自己没本事,还指望我生孩子,居然让我回娘家找别人要孩子……呜呜呜……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 好家伙! 刘东整个人都懵了:我靠,这也太离谱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说真的,这事还得怪他自己——谁让他前几天对着贾东旭随口骂了一句“断子绝孙”,结果系统半天没动静,他还纳闷来着。过了整整一天,系统才慢悠悠蹦出一句:【目标已丧失生育能力】。 哪成想,这贾东旭没了那功能,居然照常娶了秦淮茹! 真是服了! 明明知道自己干不了男人该干的事,还硬拉着人家过门? 更离谱的是,竟然让媳妇回村里“借种”? 我滴个乖乖…… 看来这家伙早有预谋,估计婚前就把路都设计好了。 刘东一时语塞,心里五味杂陈。“淮茹妹子,那你打算咋办?”他轻声问。 “你放心,今儿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透。” 看着她头顶上那八个亮晶晶的小红心,他就知道,她是真拿自己当亲人了。 秦淮茹咬了咬牙,忽然豁出去了:“借就借!谁怕谁?” “刘东哥,帮我个忙,送我回村吧!”她说得干脆,“他贾东旭都不怕戴绿帽子,我秦淮茹还怕啥?不就是留个后代嘛,咱村里那么多小伙子,谁不愿意?” “就是……现在天黑透了,我不敢一个人走夜路,你能送我去吗?” “跟上次一样,送到村口就行。” “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刘东瞅了眼手表:六点半。 确实不算早了。 九月中旬了,这个点天早就抹黑了,风一吹,凉飕飕的。 时间还够,送完她再飞回来,顶多一个多小时,不影响晚上九点接雪茹。 “行,没问题!”他痛快点头,“咱这就出发,快去快回!” “哎……谢谢你啊,刘东哥!”她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感激。 于是,刘东骑上自行车,秦淮茹坐在后座,两人慢悠悠地出了城。 刚出四九城那段平路,车子还算稳当。可一上土道,速度提起来,后面的人就开始颠得不行。 “哎哟……”秦淮茹忍不住喊出声,“刘东哥,慢点慢点,快散架啦!” “忍一忍!”刘东回头嚷道,“我还得赶回来,一会儿就好了!坐不稳就搂住我腰,别摔了!” “哎……”她实在顶不住,只能伸手抱住他的腰,脑袋也轻轻靠在他背上。 哒哒哒哒哒——车轮在坑洼土路上飞驰,车身乱晃,屁股直发麻。 大约四十分钟后,终于到了上次那个村口。 四周漆黑一片,万籁俱寂。 夜空星星点点,月牙像把弯刀挂在西南天上,洒下清冷的光。 白天还热得冒汗,夜里却凉得让人打哆嗦。 刘东把车停在离村口两三百米的地方:“到了,妹子,可以下车了。” “嗯……”秦淮茹身子一软,声音都抖了,“哥……我的腿完全没知觉了……屁股也麻透了……” 一路上颠成这样,能不麻吗? 连刘东自己都觉得尾椎骨隐隐作痛。 “你等等,我扶你下来。” 他心里没别的念头,纯粹是帮忙。 支好车,一手托住她腋下,用力一拉,就把她从后座拽了下来。 结果脚一沾地,秦淮茹双腿发软,站都站不住,直接伸手抱住了他。 哎哟……这下贴得紧了。 要知道,这时候还是阳历九月,天气白天热、晚上凉,城里人穿得薄。 她身上那层布料哪挡得住体温和心跳? 就在这一片寂静黑夜里,她突然开口,嗓音轻得像梦话: “刘东哥……我心里是有你的……” “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喜欢上你了……可我一直守着规矩,不敢想别的……要不是遇上贾东旭这种畜生,这辈子我都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 “可他呢?堂堂男子汉,自己不行,还逼我去找别人传宗接代!” “呜呜呜……他真不是人啊!” 第60章 我儿子岂不是也叫这个? 她抬眼望着他,眼泪在眸子里打转: “要不……咱俩……也试一回?你就当帮帮我……我把种子,借你的……行不行?”秦淮茹仰起脸,眼底像是落了一汪月光,可天太黑,瞧不清她模样。 刘东心想,怕是脸都红透了。 “不……”他干笑两声,有点儿手足无措,“淮茹妹子,你这眼神儿我真扛不住……我跟你讲实话吧,我成家了!” “我知道。”秦淮茹轻声应着,嗓音很稳,“刘东哥你放心,我不会赖上你。这事儿,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往后你跟雪茹妹子好好过,我不搅和。” 夜风轻轻吹着,远处传来一声呜咽般的狗叫,荒凉得像谁在哭。 半小时后,刘东把她送到村口,骑上车原路返回。 路上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把他自己都逗乐了: 要是秦淮茹真怀上了娃,名字是不是还得叫“棒梗”? 那……我儿子岂不是也叫这个? 咔嚓——脑子当场断片。 不可能吧! 嗖地一下,他停好自行车,脚尖一点地,整个人悄无声息地浮了起来,在黑漆漆的低空滑行。 这次没敢飙到那种离谱的速度——什么989米每秒? 纯属吓人玩意儿。 现在这样也就比跑得快的汽车多出两三倍,既不会炸出音爆,也不会被天上那些雷达盯上。 安静又稳妥,十几分钟就溜回了四合院。 “哎哟,刘东回来啦?” 刚踏进中院,贾张氏立马堆着笑脸迎上来。 刘东脚步一顿。 啥情况? 贾张氏今天吃错药了? 对我这么热情? 他心里警铃大作。 反常的事背后准有猫腻。 果然,只听她说:“刘东啊,最近老不在家,听说你是去培训学习了?” “嗯,去了。” “可巧了!”贾张氏眉飞色舞,“前两天你东旭哥结婚,你们家人一个都没在场!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阎老师、许家、刘家、易家全都随了礼!” “尤其是易师傅,一出手就是五万,大气!” “咱们住一个院子,哪能厚此薄彼呢,你说是不是?” 刘东一听就明白了: 好家伙,绕这么大一圈,原来是来收份子钱的! 难怪今儿脸色这么慈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是吧? 院子里的人也都盯着他,等着看热闹。 “刘东啊,”贾张氏继续加码,“你现在可是咱们这儿最阔的主儿,这红包嘛,总得配得上身份吧?” 刘东咧嘴一笑,反问一句:“贾婶,我上个月结婚那会儿,你们家随了多少啊?” 一句话,把贾张氏脸上的笑直接冻住。 他们家那时候压根就没出一分钱。 “不开口了?”刘东冷笑,“礼尚往来嘛,你不给我,我凭啥给你?传出去还当我舔你们家门槛呢,影响我清誉。” 说完,他推着车子往后院走,头也不回。 贾张氏气得脸发青,脱口而出:“没良心的东西!你结婚有个屁用?都一个多月了媳妇儿还没动静!呵,咱走着瞧,谁先怀上?我家淮茹肯定比你快!” 刘东进了屋,第一件事就是打扫战场。 先把自行车擦干净——尤其是后座那一块,湿哒哒的,全是秦淮茹留下的痕迹。 十八岁的小姑娘,身子倒是够软够润。 但这事可不能留证据,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有。 车子收拾完,又把屋里角角落落仔细清理了一遍。 九点整,准时出门接陈雪茹下班。 他一边骑车一边感慨:我这时间安排得,堪称艺术。 “今天上班怎么样?”到了地方,他给陈雪茹捏肩揉背,“是不是不像以前那么空了?” “嗯嗯嗯!”陈雪茹眼睛亮闪闪的,“特别充实!” “店里现在啥情况?”他又问,“范金有还死磕要开炒菜业务?” “对!”陈雪茹点头,“他说现在上面给的支持多了,人也来了,还得给我们开工资、分红,不扩大经营根本撑不住,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我觉得他也有道理。” 刘东盯着她:“你不会也站他那边吧?” “当然不!”陈雪茹摇头,“就算他说的有一半是对的,我还是挺徐慧真。她是我好姐妹,这种时候必须靠她。” “老公你怎么看?”她转头望着他。 刘东坐下来,语气平静:“范金有说得没错,但要是真听了他的,搞什么炒菜服务,那这小酒馆离关门也就不远了。” “为啥?”陈雪茹愣了。 “我问你,”刘东说,“去你们酒馆喝酒的都是些什么人?” “街坊呗。”她说,“牛爷、徐老师、强子、片儿爷……都是附近的老住户。” “这些人会专门跑去吃饭吗?” “不会。”陈雪茹摇头,“都是在家吃完饭才过去的,谁吃饱了没事干再去喝两杯,还点个菜?脑子抽了?” “这就对了。”刘东道,“酒馆卖的是气氛,是熟人扎堆唠嗑的地儿,是家长里短的烟火味儿。” “你想啊,正喝着酒,旁边一桌开始端盘子吃饭,热气腾腾的,筷子啪啪响,你还觉得自在吗?” “再说账也算不过来——二两白酒,五六百搞定。可要是吃顿饭,少说得两千往上。一下子就把客人分成三六九等了。” “老邻居的感情也被撕开了,没人愿意再来。” 陈雪茹听得直点头:“对呀……还真是这么回事。老公你太神了!” 可紧接着她又皱起眉:“可是……光靠现在这点收入,确实养不活这么多人啊。” “以前酒馆就徐慧真一个人干,顶多再搭个老贺。” 现在不一样了,经理两个——公方范金有,私方徐慧真; 员工还有她自己、会计赵雅丽,外加两个服务员。 “人太多,成本压不住……”还有个专管炒菜的老马师傅。 这么一来,算上他,人手就凑够了七个。 七张嘴要吃饭,工资是个不小的数目,更别说还得给徐慧真分股红。 亏钱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么多人指着小酒馆活命,就算生意再红火也得扛不住开销。 “其实,也不是没招!”刘东忽然开口。 陈雪茹眼睛一亮:“啥主意?快说!” 第61章 可你是真打算放手不管了? 刘东慢悠悠道:“一套人马,干两档生意,时间错开就行!” 他顿了顿,喝了口水,接着讲:“你看啊,小酒馆是不是晚上才忙?谁大清早跑来喝酒?对吧?” 陈雪茹点头:“对对对。” 刘东继续:“那早上咱就卖早点!包子、油条、豆浆都行。干到中午收摊,立马收拾屋子,下午准备晚上的菜和酒水。” “两边都用这帮人,一个铺子顶俩用,省时省力还多赚钱!” “哎哟我的天!”陈雪茹一巴掌拍在桌上,兴奋得声音发颤,“老公你真是个天才!我太爱你了……呜呜呜!”说着直接扑过来抱住他。 刘东笑了笑,心里却知道,这种点子搁他原来那个年代,也就是街边小店的标配操作。 陈雪茹激动地说:“我明天就去跟范金有提这个建议!” “别!”刘东一把拦住她,“你还不了解那人?当初徐慧真是我劝下来的,第一个支持公私合营的,结果他转头就说是他立的功。” “你现在提这主意,他未必听得进去,就算用了,功劳也是他的!” “老婆,别急,等机会再说。” 陈雪茹叹了口气,眼巴巴地看着他:“老公……你也太牛了,我真的崇拜死你了……”话音未落,长腿一跨,直接坐到了刘东腿上,搂着他脖子软声细语,“老公……我想跟你生宝宝了……” 刘东脑袋嗡的一下。 我靠! 不行啊! 前几天刚把“种子”借给秦淮茹应急…… “先别急!”他果断摇头。 第二天一早。 小酒馆里。 徐慧真猛地站起身,瞪着范金有:“陈雪茹工作能力强,客户关系又好,干得好好的,凭啥要赶她走?” “就是!”站在柜台后的陈雪茹也皱眉,“为啥辞我?” 她人都懵了。 昨晚刚听刘东出了个好主意,她还琢磨着怎么帮范金有盘活生意。 没想到人家长远看得准——范金有这种人,真就是过河拆桥的主。 一大早开会,第一句话就是:裁人,先从陈雪茹开始。 “不是开除,是解雇。”范金有皮笑肉不笑,“人太多,工资发不出,只能精简人员,有问题吗?” “她又不是你们公方的人,我当然可以解雇她。” 徐慧真冷声道:“她不是你们的人,也不是我们私方正式雇的,是居委会张大娘点头才进来的!” “谁点头都没用!”范金有摆手,“张大娘也管不了这事儿。今天陈雪茹必须走!” “那不行!”徐慧真干脆横下心,“她要是被赶出去,那你顺便把我一块儿解雇算了!” “你以为我不敢?”范金有笑了,“徐慧真,别给我耍狠啊。整个店里,数你工资最高!” “正好!辞了你,咱们立马少一大笔开销!” “呵……好得很!好得很!”他脸上乐开了花,“徐慧真,这是你自己要撂挑子的啊,记得啊,得写辞职信!” 小酒馆一共七个人,而徐慧真的月薪顶三个普通员工。 现在把她和陈雪茹一块儿踢出去,等于一下砍掉四个人的成本。 剩下的事? 不怕,几个人照样能撑起来。 “谢谢您啊,徐经理!”范金有满脸堆笑走上前握手,“感谢您为小酒馆作出的贡献,慢走不送!” “你……”徐慧真原只是气头上硬顶一句,没想到对方顺杆往上爬,根本不留退路。 “行!算你狠!”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甩话,“好,老娘不干了!记住,每月该我的分红一分不能少!” “走!”她把抹布往柜台上狠狠一摔,回头锁上后院门,一把拉起陈雪茹的手往外走。 “慧真,你真不干了?”陈雪茹有点慌。 徐慧真甩了甩短发:“瞅我这新发型,咋样?帅不帅?” “挺帅的……可你是真打算放手不管了?” “不干了!”她咧嘴一笑,“咱俩谁差那点钱?走,姐带你去王府井血拼!” “成!走起!” 两人顿时抛开烦闷,肩并肩奔向热闹街市。 王府井,在南锣鼓巷南边,挨着故宫东墙,满街都是店铺,人来人往,热火朝天。 轧钢厂,宣传科。 刘东从设备间扛出个大喇叭似的玩意,摆在话筒旁边。 “哥,这啥宝贝?”许大茂凑上来,一脸好奇。 “待会你就知道了。”刘东笑笑,“去,拿块毛巾,把灰擦干净。” “哎哎哎!”许大茂赶紧照办,三下五除二把机器擦得锃亮。 刘东拔掉原装喇叭,接上外置播放器。 “放啥歌?”许大茂问。 “《团结就是力量》。”刘东说完,按下开关。 刹那间,雄浑歌声响彻厂区,车间、食堂、办公楼,哪儿都能听见: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许大茂竖起大拇指:“刘东哥,你真是啥都会!太神了!” 刘东端起茶杯,美滋滋喝了一口。 刚放下杯子,门口走进来个高个男子,面带焦急。 他认得,是齐白石先生的儿子,叫齐正元。 “小刘同志!可算找到你了!”齐正元一进门就激动得不行。 “怎么了?”刘东连忙起身,“齐老先生身体还好吧?” “挺硬朗!”齐正元喘了口气,“昨天我爸和梅先生去了趟你原来那小酒馆,想喝点纯酿,结果你不在,酒也没了!” “两位老爷子馋得不行,非让我打听清楚,我整整找了一天,这才摸到你这儿来!” 刘东赶紧泡了杯茶递过去:“正元哥,坐,别您啊您的,您年纪比我大,喊我小刘就行。” “哎……”齐正元五十上下,头发已有些花白。 刘东解释道:“我们家那酒,是祖上传下的方子,实际是我爷爷酿的,存量极少。” “上次在酒馆卖出一批,现在几乎见底了。” “家里还剩一点,但也只够自个儿抿两口,真不多。” 齐正元苦笑:“能不能匀我一点点?我爸实在馋得慌……” 不光齐白石,梅兰芳也上了瘾,整天念叨。 第62章 就差你这一壶压桌酒! 刘东说:“那酒我没随身带着,存老家呢。” “您留个地址,我下班就去取,今晚亲自给您送上门,怎么样?” “成!太感谢了!放心,绝不会白喝您一口!” 齐正元麻利写下两个地址——一个是齐白石的,一个是梅兰芳的,随后匆匆离去。刘东顺手把东西收进怀里。 等到了下午收工,他照常推出那辆老旧的自行车,慢悠悠地从轧钢厂大门出来。 刚拐出门口,就看见陈雪茹在路边冲他挥手,小胳膊甩得跟风扇似的:“刘东哥——这边!这边!” 后头还跟着徐慧真,一脸疲惫地站着。 “哟?你们咋摸到我厂门口来了?”刘东拧了下车把,愣了一下,“有啥急事?” “来给你送花儿呀。”陈雪茹笑嘻嘻地说。 “你还不是一样?”刘东瞥向徐慧真,“你俩不是在小酒馆上班吗?咋跑这儿来了?” 陈雪茹歪着头说:“上午去了王府井溜达一圈,下午逛了什刹海,走到你家工厂外头,顺路就过来瞅瞅呗。” “哈?”刘东一懵,“走了这么多地方,不腿软啊?” 徐慧真揉着脚踝苦笑:“早就软了,脚底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陈雪茹却满不在乎:“我不累!我才不会累呢!” 刘东翻个白眼:你那是力气快爆表的人类巅峰体格,当然不当回事。 他打量了她们俩一眼,忽然心里咯噔一下——得给媳妇整辆自行车了。 以后两人不在一个单位,家里光靠一辆公家配的军用摩托也不够使啊。 虽说还有辆三轮车,可那玩意是拉货的,骑着去上班,谁看了不得笑话? 他眯起眼,盯住徐慧真:“你们……该不会出啥事了吧?” 陈雪茹拍手一笑:“哎哟,老公真是神了,一眼就被你看穿啦——对!出大事了!” “咱俩,被开除了!” “哈哈哈……”两人笑成一团,跟闯了祸偷吃糖的小孩似的,半点看不出难过劲儿。 刘东直摇头。 陈雪茹接着说:“那个范金有啊,说什么小酒馆赚的钱不够发工资,先把我给裁了。徐慧真看不过去跟他争了几句,结果他说她薪水太高,干脆连她一块赶出门!” “现在整个酒馆全归他一个人说了算喽!” “呵……”刘东差点喷出声来,“这范金有怕不是脑子进水了吧?”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小酒馆可是试点单位! 前门大街上多少商户盯着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现在倒好,嫌人工贵,把私方经理都给炒了? 别的老板怎么想?这不是告诉人家‘公家做事不讲情面’吗? 这一通操作下来,原本金光闪闪的招牌,硬是被他自己扒成了遮羞布。 刘东嘴角微扬,转头看向徐慧真:“我说徐大掌柜,你酿的那种纯酒,是不是早就断货了?” 徐慧真眼睛一亮,立马反应过来,笑着点头:“聪明!一点就透!” “那就定了。”刘东语气笃定,“你们等着瞧吧,不出三天,范金有就得亲自登门,跪着请你们回去!走,咱们找个馆子搓一顿,庆祝失业快乐!” “不了不了。”徐慧真摆手,“我和雪茹一路边走边吃,从王府井吃到鼓楼,肚子早就圆了。” “你看——还买了这么多东西呢!”她指了指旁边。 刘东这才注意到,地上堆了好些包裹,五颜六色的一大摞。 “买的啥啊?”他蹲下好奇地问。 陈雪茹眉飞色舞:“给你挑了两双皮靴,秋天快到了嘛;一件厚棉袄预备过冬;一套中山装换季穿;还有两条皮带,搭配衣服好看!” 刘东笑了:“娶个懂布料的媳妇真是省心,家里衣柜都快撑爆了。” “老公,车子借我用一下,我送慧真回家。”陈雪茹跨上自行车,“等我把人送到就自己回,你别操心。哦对,这些东西你提回去!” 说完蹬车就走,风风火火带着徐慧真消失在街角。 徐慧真扭头问:“这么多东西,他一个人拿得动吗?” 陈雪茹嘿嘿一笑:“放心吧。” 刘东站在原地,看着女人骑车载着另一个女人远去的背影,咂咂嘴。 虽然如今城里不太太平,但他还真不担心徐慧真。 毕竟,人家可不是普通人——力量值早就冲顶,堪称人间战神。 而且身体素质也被他调到了300点。 当初200点时就已经刀枪难伤,如今300点更是百毒不侵,钢筋铁骨也不过如此。 但他也没再往上加了。 为啥? 他怕啊。 真要把她变得连仙人掌扎都扎不疼,以后日子还怎么有意思? 逗她、惹她、看她龇牙咧嘴假装生气……那才是生活乐趣所在。 他弯腰收拾地上的大包小包,趁周围没人注意,悄悄塞进了神奇酒窖。 然后拍拍裤子,悠哉悠哉出了厂区。 没回家,而是转身奔齐白石家去了。 开了外挂的男人,出行都不讲道理。 一脚油门加个瞬移技能,十分钟不到,人已经站在人家四合院门前。 顺手从系统仓库拎出两坛酒——不是那种百斤大缸,这次每坛就五斤。 但这也够奢侈了,够普通家庭喝十年。 齐老家住的是三进大院子,气派得很。 “嘿!说谁谁到!”屋里传来爽朗笑声。 齐白石拄着拐杖亲自迎出来,胡子一翘一翘的:“小刘啊,就盼你这宝贝酒呢!” “快进来快进来!饭菜齐了,就差你这一壶压桌酒!” 刘东连忙作揖行礼,跟着进屋。 嚯! 屋里坐了一圈人。 有熟脸的梅兰芳,还有几个他压根不认识的老先生。 “这位小友来了!”梅兰芳起身介绍,“别看年纪轻,唱腔比我当年还稳三分,我自愧不如!更别说酿酒手艺——诸位待会一定要尝尝!” 他又指向几位客人:“这位是胡琴一把抓的徐先生;这位是咱们京城有名的文豪,舍予先生;这位是梁思成先生,建筑界的泰斗!” 刘东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响,心跳差点停住。 徐先生也就算了。 可这两位……一个是老舍!一个是梁启超的儿子梁思成! 第63章 这玩意儿现在可是硬通货! 天爷啊! “前辈们在上,晚辈有幸得见真人,激动得不行,要不我给您几位磕个头表表心意?”说着就要往下跪。 当然,也就是做个姿态,意思意思尊敬之情。 他也知道,这些人肯定不让真跪。 果不其然,老舍赶紧上前一把拽住他:“使不得使不得!现在都新社会了,讲平等,哪还能搞这套?快起来快起来!” “一起吃饭,边喝边聊!” “哎!”刘东顺势坐下,坐在最末的位置陪着。 酒一开坛,满屋飘香。 有人品了一口,眯眼叹道:“好酒啊……这味道,绝了!” “我以前喝过这酒,没想到竟是小刘你家里出的!” 大伙儿抿了几口,酒香刚在嘴里化开,立马七嘴八舌地夸开了刘东。 刘东咧嘴一笑:“哎,不是我酿的,是老爷子留下的方子……我哪懂这些啊。” “你还装!小刘你别谦虚了!”白石先生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酒过三巡,气氛正热。 拉胡琴的徐先生忽然来了兴致:“老没动弦了,今儿心里痒痒。畹华,来一段《借东风》?给你伴奏!” 梅先生连连摆手:“算了算了,一把老骨头,嗓子也塌了,动作也僵,唱出来人家笑话!” “让小刘来一个嘛,他嗓子亮得很!” 刘东尴尬地笑了笑:“我可真不会唱戏……但既然您点了名,我硬着头皮上也得唱一个——这样,我写个谱子,您照着拉。” 说完提笔刷刷几下,一张新曲纸递了过去。 徐先生接过谱子一看,眉毛一扬,拎起胡琴就试了两声。 那琴音一响,如风入松林,指尖才刚勾动弓弦,整个院子仿佛都被音浪裹住了。 接着,刘东开口了: 这一嗓门一起,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音乐天赋加持,刘东把这首歌拿捏得死死的,情绪层层推进,听得人心头发紧。 最后一个音落下,全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片喝彩。 只有梅先生坐在角落,两行清泪无声滑下,嘴里低低念叨:“说得好啊……唱得更好……真是绝了……” “小刘,今天你这歌真出彩!太有味道了!” “把这谱子给我抄一份,我回去琢磨!” 众人看向刘东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像重新认识了这个人。 饭局散场前,齐百石老爷子兴致不减,颤巍巍拿起笔,当场画了幅《醉虾图》送刘东。 其他人也有份,不过不是现场画的,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存稿。 这时,梅兰芳顺手把桌上剩下的五斤老酒拎了起来:“这酒剩的我全收了啊,你们别拦我——我可是有名的酒疯子!” 大家哄堂大笑。 他转身掏出个小纸条往刘东手里一塞:“不能白喝你的酒,拿去!当回礼!” 刘东摊开一看,顿时心跳加速——是个自行车购买指标! 这玩意儿现在可是硬通货! 二手的还能买,新车? 没这纸条,有钱都没门。 正好!他正想给陈雪茹弄辆新车呢——自家媳妇骑的车,怎么能用旧的? “谢谢您啊梅先生,我可不跟您客气啦!” 梅兰芳一甩手:“客气啥!好了各位,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我先撤了!” 笑着往外走时还哼了句刚才的调子。 一步一晃,风韵十足地离开了齐家大院。 又是一天清晨。 九月底,暑气早就没了踪影,北京城早晚都带着凉意,街坊们出门纷纷套上了外套。 刘东推着自行车出了屋。 刚到中院,碰见正在洗衣裳的秦淮茹。 她抬头看见刘东,眼神微微一闪,藏着点说不清的东西——是想念,是期待,还有几分说不出的空荡。 刘东笑着打招呼:“淮茹妹子,好久不见啊。” “嗯……”她定了定神,轻轻回了句,“刘东哥,这么久都没见你,你现在在钢厂上班了?” “对,刚进去。”刘东点头。 这时贾张氏和贾东旭从屋里出来了。 俩人脸拉得老长。 贾张氏的腿伤竟已能下地走路了,虽然还有点瘸,但明显恢复得比预期快得多。 刘东心头一愣:这才两个多月?伤筋动骨不是要一百天吗?这老太太恢复力有点猛啊…… 他笑笑说道:“淮茹妹子,以后要是东旭欺负你,尽管跟我说,我帮你说话,呵呵。” 说完跨上车就走。 贾东旭脸色顿时黑成锅底,冲到秦淮茹跟前低声吼:“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跟刘东搭话?!” “他这种人没安好心!” 秦淮茹淡淡瞥他一眼,嘴角浮起冷笑:“他能怎么我?你都让我去借人家种子了,还怕别人打你老婆主意?” “你他妈小声点!”贾东旭咬牙切齿,“别让妈听见!” “哼。” 秦淮茹低下头,继续搓洗衣服,理都不理他。 另一边,前门的小酒馆里。 范金有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走了进来。 “经理好!” 赵雅丽、马大厨,还有两个工人连忙站起身,恭敬问好。 “嗯。”范金有点架子地应了一声,“老马,酒进来了没?” 老马点头:“进了!” “我专门跑了一趟牛栏山——不过顺义烧坊没了。” “啥?”范金有一怔,“怎么回事?” “现在搞公私合营,说是统一调配资源,上头把顺义烧坊、詹记、恒兴,加上其他八家,总共十一家合并成一家厂子,叫二锅头酒厂。” “这酒……是我在厂里头直接拿的,您放心,度数还是五十二,纯粮的,味道跟以前差不了多少!“ “那成!”范金有点了点头。 会计赵雅丽却一脸难色。 范金察觉到了,转头问:“赵雅丽,你咋了?是不是对我有啥意见?” “哪能啊!”赵雅丽赶紧摆手,“我哪儿敢对您有意见……刚我把账算了一遍,现在跟您说说。” “哦?”范金有来了精神,“你说。” 赵雅丽翻开账本:“照眼下这买卖劲儿,酒馆挣的钱,连咱们仨的工资都快发不出了,更别提给徐慧真分红了。” 范金有眉头一锁:“那……咱现在一个月到底能落几个钱?” 第64章 再不会往这儿迈一步! 赵雅丽把账本往前一推:“您自个儿看吧,刨去开销,每月赚的只够付三个人的工钱。”范金有顿时犯了愁。 就算把陈雪茹和徐慧真都踢出去,店里还留着五个干活的呢。可收入就这么多,除了分红,刚好养活三个人。 这可怎么整? “领导,咋办啊?”赵雅丽压低声音,“再不想招,月底大伙儿都拿不到工钱了!” 范金有脑袋一皱成一团。 来喝酒的人一天几个,他心里门儿清。 因为他从前就是这儿的老主顾。 赵雅丽不可能算错。 忽然,他眼神一闪,像是想起了什么:“老马……加水!一百斤酒,兑十斤自来水!” “啊?” 所有人一听,全愣住了。 啥?酒里灌水? 这也太缺德了吧! “瞅我干啥?”范金有撇嘴,“听我的没错,早些年贺老头卖酒,不也这么干?这法子又不是我发明的!他那时候掺水大家照喝,轮到我掺水,还能不喝了?” “加!” 头儿一句话,事儿就这么定了。 老马领命去办。 中午酒馆上了炒菜,可人稀稀拉拉,没几个上门。 可到了晚上就不一样了。从五点开始,街坊们陆续往里钻。 小学老师徐和生好几天没来了,今天放学早,便溜达进来。“哎哟,慧真呢?” 没瞅见徐慧真,他有点纳闷。 赵雅丽回话:“不干了!以后这儿归范经理管!” “哦……”徐和生心里咯噔一下,对徐慧真是有点意思的,但也不好多问,只好说,“给我来二两酒!” “我也要二两!” 牛爷也晃悠进来了:“一盘小肚,再来盘咸菜丝……赵会计,我老口味,知道不?” “知道!”赵雅丽笑着应,“慧真姐早交代过啦,牛爷您一来,小肚加咸菜必点,花生米送一碟!” 牛爷满意点头:“那还有啥?” 赵雅丽说:“还有——记账,您可是咱店里唯一能赊账的贵客!” “哈哈哈!”牛爷笑得直拍大腿,“赵全家都不如你讲理!” 这时候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片儿爷、强子他们也都凑了过来。 赵雅丽手脚麻利地把酒一杯杯倒好端上。 牛爷先夹了一筷子咸菜,刚嚼两下,眉头立马一皱:“这味儿不对,慧真肯定没在厨房里,是不是?” “是……”赵雅丽低头应了一声。 牛爷又抿了一口酒——“噗!” 一口全吐了出来:“赵雅丽!这是啥玩意?” “这酒被人动手脚了!”牛爷“噌”地站起来,“你们是不是往里头加水了?” “叫徐慧真出来!把她给我叫出来!” 哎哎哎—— 旁边好几个人也跟着吐了酒。 之前那阵子,酒不但没掺水,反倒偷偷勾了一点原浆,喝着有股醇香,大伙儿都乐意来。 如今倒好,直接灌自来水? 这时,范金有走了出来。 “别喊慧真了。”他双手叉腰,“现在这酒馆我说了算!” “嘿!”牛爷抬手指着他鼻子,“我就说怎么酒变味了,原来是你在捣鬼!” “范干部啊范干部,你这事做得不厚道!街里街坊的,谁不知道谁?你也下得去手?” “对!”片儿爷也站了起来,满脸愤怒,“酒里加水?你这损招也使出来了?真缺德!” 徐和生早没了胃口,杯子一推。 范金有摆摆手:“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没错!酒是我让人加的水,咋样?” “你们哪个这辈子就没喝过掺水的酒?” “早些年老贺卖酒的时候,他就不掺?” 他梗着脖子,瞪着在场每一个人。 牛爷冷笑:“范金有,你跟老贺可不一样!” 范金有挑眉:“有啥不一样?” 牛爷一条条数:“第一,老贺也加水,但他加得少,三分水分顶天了!你呢?这酒淡得能洗脚!” “第二,老贺虽然掺水,人家价钱也降了!三百一两,明码实价!你是按四百五一两收的!” “你凭啥?良心让狗吃了?” “就是!这叫什么酒?喂猪都不喝!” “范金有,你太过分了!换酒!” “换酒!” 一群人七嘴八舌吼了起来。 范金有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嚷啥嚷?” “我请你们喝酒了?” “我告诉你们清楚点——现在公私合营了!大前门这片儿,以后就剩咱们这一家酒馆!爱喝喝,不喝滚!外面没地儿去!” “我还不干了!” “我范金有就不信邪,少了你们几个混混,这酒馆还开不下去了?” “呵……”牛爷翘起大拇指,冷笑,“范干部,你牛,你硬气,我不跟你计较。” “行,好样的。” “今天算我栽了,往后啊,我牛爷的脚绝不踏进你这破地儿一步!” 啪! 酒杯砸在桌上,震得碗碟乱跳,人影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好啊您嘞!”片儿爷撇着嘴,讥讽道,“范金有,范大干部,瞧你这浓眉大眼的正经脸,谁能想到干出这种缺德事儿来?你还敢跟老贺头比?你也配提老贺头?” “他老贺头跟咱们是多少年的交情?” “人家当初掺水,那是被逼得没办法,可你呢?你是往酒里灌自来水还加糖精吧?” “呵呵……” 强子站起身,拍拍裤子:“范干部,以后不管谁上门,我强子这条腿,再不会往这儿迈一步!” 徐和生没吭声。他只是轻轻抬眼,扫了范金有一下,然后低着头走了。 其实他本就不爱喝酒。他上酒馆,图的是能瞅见徐慧真一眼。如今徐慧真都被踢出了门,他还能图个啥? “赵雅丽,去把桌子收拾了!”范金有黑着脸坐下来,咬牙道。 “不来拉倒,我还怕没人进门?”他嘴上硬气,心里也还真没怵。 在他眼里,这小酒馆每天少说也有百八十号人进进出出。 你一个牛爷、一个片儿爷,再加上个强子,三瓜两枣算什么东西?少了这几个,天还能塌? 别人不来喝? 不可能!整个大前门这片儿,就这一家卖酒的门脸儿! 你不来我这儿,难不成回家喝凉水去? 现在又不让私人开店,公家也不可能在这旁边再立一家酒铺跟他抢生意。 所以范金有笃定:人嘛,迟早还得回来。 可现实偏偏抽了他一耳光。 第65章 这也太坑老百姓了吧? 第二天,客人少了一半。 第三天,来的不足三成。 第四天,稀稀拉拉,屈指可数。 第五天,彻底清场——一个人影都没有。 对范金有来说,这才叫开头。更让他慌的,在后头。 居委会。 张主任挎着个蓝布包,风风火火冲进办公室:“小包!小许!” “快点快点,把今天要评估、签合同的商户名单给我搬出来!” “哎哟喂,这几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人都不够使了!连公方经理都派不过来,上头干脆把手底下能用的全顶上了!” 张主任直摇头。 没错,她管的就是大前门、大栅栏这一片,商铺密得像蚂蚁窝。 这几天因为徐慧真带头合营,好多商户都主动报名,恨不得一夜之间挂上公私合营的牌子。 可今天,势头突然变了。 不多时,两个年轻干事走进来,只递上薄薄一叠纸。 “嗯?”张主任眼神一凝,眉头立刻皱起,“就这两个?” “是的。”小包点头,“张主任,今天……就报了俩。” “不可能!”张主任猛地站起来,“这两天不是挺热闹吗?怎么突然冷下来了?” 小包也纳闷:“我也奇怪,街上静得很,一个来问的人都没有。” 张主任抓起资料往外走,直奔居委会后门。 前几天,这儿排队长得绕半条街,全是等着签字的老板。 今天?门可罗雀,冷风吹得纸片乱飞。 她干这行几十年,鼻子灵得很——准是出事了。 “出事了!出大事了!”她转头对两个年轻人吼,“快,跟我上街,去看看究竟咋了!” 大栅栏。 照旧人挤人。 虽说现在搞合营搞得热火朝天,可老百姓该逛街还得逛。这儿可是四九城最热闹的地界之一。 两条小铺挨着,一家卖早点,老板姓陆,炸油条、蒸包子、糖糕现做,烟火气十足。 隔壁是家五金铁器店,掌柜姓罗,整天坐在门口喝茶。 这会儿,罗老板瞅着对面喊:“老陆,听说没?头一家试点合营的小酒馆,黄了!” “嘿……”陆老板冷笑,“昨儿就传开了,还能不知道?” “那私方经理,就是原来开酒馆的徐慧真,直接被踢出门了!” “你说这多寒心?还是试点单位呢!当初签合同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说给分红、给高工资,结果合同一签,翻脸不认人,高工资变‘没工资’,纯属画饼充饥!” “可不是嘛!”老陆叹气,“这公私合营水太深,咱不能冒进,得等等看。指不定接下来还有啥幺蛾子蹦出来!” “唉……” 不止他俩在议论。 整条大栅栏,整个大前门,都在嚼这桩事。 “听说了吗?” “那家合营后的酒馆开始卖假酒了!” “酒全是水兑的,一喝一股甜味儿,谁知道加了啥玩意儿!” “这也太坑老百姓了吧?公家开的店也能这么干?”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原本观望的商户一下子全缩了回去,百姓心里也犯嘀咕。连试点都搞成这样,别的还能指望? 张主任带着俩助手,一路打听,一路走。 她在这片待了几十年,嘴甜腿勤,百姓愿意跟她说话。 才十分钟,前因后果就捋明白了。 “范金有……这个混账东西!真是瞎了心肝!” 张主任气得一巴掌拍在墙上,手里的资料“哗啦”甩在地上,“你们先回居委会,我亲自去酒馆看看!” 她一路走到小酒馆门前。 推门进去,空荡荡的屋子,连个苍蝇都看不见。 范金有抬头一看,连忙堆起笑:“哟,张主任来了?您坐您坐!” 张主任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冰:“范金有,你给我好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张主任一进门就冲着范金有吼了起来:“徐慧真人呢?谁让你把她赶走的?” “你动脑子想过后果没有?” “现在倒好,连假酒都开始卖了是吧?” 张主任气得心口疼,脸色发青。 范金有嘴角一扬,冷冷一笑:“哟,张主任这是来兴师问罪了?可我这编制在街道上挂着,不归您管啊。我往酒里兑点水怎么了?老贺头那会儿开铺子,不也这么干?凭啥我不行?” “你懂个锤子!”张主任拍桌站起,“老贺头掺水人家还有客上门!你看看你,昨天酒馆收入多少?一个钢镚儿都没进!整晚白忙活!” “是!”范金有梗着脖子,“确实没挣着钱。” “可咱们图的是长远事业,不能光看眼下有没有进账。没钱怕啥?国家会拨款,上级会支援。这些事儿能没人管?”他还不服气,一套一套往外蹦理儿。 “我……我……”张主任瘫在椅子上,手指哆嗦着指着他,“我真是心肝肺都给你气歪了……” “范金有啊范金有,你闯大祸了!” “现在整个棚栏街、大前门一带,家家户户都说公私合营别搞了!徐慧真这个私方经理说踢就踢,还谈什么合作信任?” “之前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信誉,全叫你一脚踹没了!” “啥?”范金有一愣,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 他压根没想到,开除一个人,居然惹出这么大乱子。 要是因为自己这点事,把整个街道的合营推进给耽误了,那可真要背大锅了。 完了完了! 念头一转,立马甩锅:“不是我!大娘您可别冤枉好人,徐慧真是自己走的,写了辞职信,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怒喝,嗓门又沉又硬,像块石头砸在地上。 门“哐”地被推开,街道办李主任黑着脸走进来,眼睛直盯范金有,一声断喝:“范金有!” 扑通—— 范金有腿一软,直接跪地上了。“李主任……这事真不赖我……” “范金有!”李主任瞪眼骂道,“我要是牵头猪去酒馆当经理,它都不至于把事办成这样!” “你脑子灌铅了还是塞粪了?谁让你开除徐慧真的?啊?你怎么想的?” 第66章 这小伙子手还真巧! “我告诉你,如果大前门这块试点砸了锅,我第一个担责,你第二个!给我立刻去把徐慧真请回来!”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求也好骗也罢,必须把她弄回来!” “要是她回不来——”李主任咬牙切齿,“你不只是丢官!饭碗没了,人还得进去蹲号子!听明白了没有?” 范金有不敢耽搁,爬起来就往后院跑。 可人去屋空,徐慧真天刚亮就走了,家里早没影。 他只好满大街瞎转悠找人。 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徐慧真和陈雪茹向来穿一条裤子,找不着她,去找陈雪茹不就知道她在哪了? 主意打定,撒腿就奔。 这边屋里,李主任长出一口气,转向张主任:“张大娘,这儿交给你了。” “我就提两条——” “您说!”张主任赶紧接话。 “第一,这里可是试点!必须给我稳住局面,把商户的心重新聚回来!” “第二,范金有不能再当公方经理了。降成普通员工,另选新人上!记住,十个懂经营的人里挑一个出来,别再给我拉歪种!” 说完,李主任转身就走。 张大娘傻眼了。 撸掉范金有? 没问题,早该换了。 可让她去哪儿找个会做生意的新经理? 手下几个能用的全派出去了,再挖也挖不出人来。 她目光一扫,落在角落里的赵雅丽身上:“雅丽,要不……你试试?” “哎哎哎!”赵雅丽差点跳起来,脸上刚露出喜色,两秒后立刻摆手,“不行不行!做不了做不了!” 她是会计,账本翻得比谁都勤。经理那摊子事她清楚得很——油水不多,麻烦一堆,谁爱干谁干! …… 下午收工铃响。 刘东骑着破自行车,驮着一大筐食材进了四合院。 大伙儿一看,眼睛都直了。 阎埠贵凑过来:“刘东,今儿发财啦?买这么多菜,还有肉!得花多少钱?” “嘿嘿。”刘东笑呵呵,“家里来客人了,雪茹的朋友来做客,咱得拿出诚意招待啊!” 他朝何雨柱招招手:“柱子,过来!” “哎哎哎!”何雨柱颠儿颠儿跑过来,“刘东哥,啥吩咐?” “走!”刘东搂住他肩膀,“晚上你掌勺,陪我喝两盅,露一手!” “好嘞!”一听做饭,何雨柱立马来了劲。尤其是给刘东做饭,那是他最乐意的事。 “刘东哥,我师傅说了,我手艺已经出师了,可以独当一面啦!”他咧嘴笑着,可没过几秒,又蔫了下来。 “咋了?一副苦瓜脸?”刘东一瞅,“失恋了?” 一句话说得何雨柱满脸通红。 两人说着,已走到刘东房门口。 何雨柱抱着菜去洗。 等他回来,刘东又问:“柱子,到底憋着啥心事?说出来,哥给你平了!” 何雨柱摇摇头:“哥,这事儿……你真平不了。” “平不了我就不是你哥!说!” “嗯。”何雨柱抬眼,声音低下去,“我爹……不要我和我妹了。他说要过自己的日子,让我把妹妹带好。” “啥?”刘东嘴张得老大,差点能塞进俩鸡蛋,“你再说一遍?” 何雨柱重复:“我爹走了。他要追求新生活,扔下我们不管了。” 刘东眉头一紧。 何大清要跑路了? 这剧情他熟——上辈子看电视时就见过。那人看上了保城来的白寡妇,俩人早勾搭上了,最后卷包袱私奔去了。至于何雨柱和他妹妹,何大清压根不管了。 何雨柱都这么大了,再说“养”字那话实在说不出口。 可问题是——现在何雨水才九岁啊! 这不就是明摆着扔孩子? “这个嘛……”刘东抓了抓后脑勺,咧嘴道:“柱子,哥帮你琢磨琢磨,事儿有点难办!” “嗯……”何雨柱低声道:“哥,谢谢你了,这院里头,也就你还能替我说句话!” “别客气!” 刘东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只管好好做饭,你爹那边的事,包我身上!我不整出个说法来不算完!” 其实吧,他也不是纯粹为了帮何雨柱。 主要是跟何大清结了梁子。 何大清你小子够狠啊,在厂里克扣我伙食不说,还冷嘲热讽? 你等着,我要让你安稳过日子,我名字倒过来写! “柱子,”刘东忽然问,“你知道你爸常去哪找那个女人不?” 何雨柱点点头:“知道,出了轧钢厂没多远,什刹海公园西门边上那家中药铺,叫‘和善堂’。” “成!”刘东应了一声:“那你继续忙,菜不能糊。” 就在这会儿,陈雪茹和徐慧真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又买这么多?”刘东随口问。 陈雪茹笑着说:“日用的,顺便给你捎了两身新衣裳。” “哎哟……”刘东哭笑不得:“给我买这么多干啥?我又不是没裤子穿。” “赶紧进屋坐着歇会儿!” 耳房里正炒菜的何雨柱偷空瞄了一眼外头—— 咔、咔、咔…… 人傻了。 嫂子好看就算了,旁边这位大姐是谁?怎么也这么水灵?跟嫂子站一块儿,谁也不输谁。 刘东哥真是有本事,身边全是顶好看的姑娘围着转。 何雨柱心里直泛酸。 没多久,饭也好了。 他把饭菜端进正屋。 刘东说:“柱子,你自己拿点回去吃,这半斤酒也带上,今晚咱这边不太方便一起吃饭。” “哎……哥,我懂的。”何雨柱默默盛了些饭菜,转身走了。 “味道挺正!”徐慧真尝了一口,笑着说:“这小伙子手还真巧!”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冒出来一个人。 范金有。 脸色铁青地杵在刘东家门口。 “哟……范经理?”陈雪茹挑眉,“您日理万机的,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儿串门了?” 范金有没理她,眼睛直勾勾盯着徐慧真:“慧真……” “打住!”徐慧真立马挥手:“范干部,你可别喊‘慧真’,我听着膈应。叫姓加职务,才像话,不然外人听见还以为咱俩啥关系呢!” “呃……徐经理……” “还徐经理?”徐慧真冷笑,“我现在早被你给撸下来了,早就不是什么经理,普通职工一个!” 第67章 藏着什么没人知道的老底? “徐慧真!”范金有急了,“我错了!这回是真的认错!你回来吧,接着当私方经理!” “你说啥是啥我都听,以后绝不再跟你拧着来!” “呵……”徐慧真歪头一笑,“范金有,你当我是你家钥匙啊?让你丢就丢,让你捡就捡?” “你算老几?” “我凭啥听你的?” “我徐慧真脸皮就这么薄?” “你——”范金有一肚子火,硬是憋着不敢撒。 最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了。 “徐慧真,我求你了,饶我这一回,你回来行不行?” “我现在职位也没了,李主任已经把我降成办事员了!” “从今往后你说东我绝不往西,我再也不敢抬杠了!” 徐慧真摇摇头:“你别跪我,也别求我。” “我早就说过,要是雪茹不干,我也绝不回去。” “你求她!她原谅你了,我才可能考虑放你一马。” 扑通! 范金有立马转向陈雪茹,双膝一弯又跪下了。 “陈姐,我对不住你!我不该开除你,是我瞎了狗眼!” “要不……你打我几下出气?” “不不不……我知道,打我会脏了您的手,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啪啪啪啪! 这家伙也是真狠,抡起巴掌自己抽起来,一下比一下响。 “别打了!”陈雪茹冷冷道:“范金有,你这种人,死十回都不冤!” “你现在走人,明天能不能回小酒馆,还得另说,我得想想!” “徐大老板,多吃点啊!”刘东客客气气地劝菜。 徐慧真甩了甩头,齐耳短发跟着一扬,像打开的黑伞,笑出声来: “别这么见外啦,刘东,往后叫我名字就行,喊什么‘徐大老板’,生分!” “行,那我就叫你——徐慧真!” “哈哈哈……” 三人边吃边聊,话题七拐八绕,不知怎么就扯到刚才做饭的小伙子身上。 “刘东,”徐慧真突然开口,“刚才给你炒菜那个后生,我瞅着有点眼熟啊……” 刘东乐了:“怎么,看上人家了?要不要哥给你搭个线?” “滚蛋!”徐慧真瞪他一眼,“我是说,咱进门的时候也碰见个年轻人,那俩长得太像了!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刘东:??? 啥意思? 跟何雨柱长得像? 还有这种人? 难道是何大清年轻时候的翻版? 徐慧真,你眼神是不是出问题了? “她说的是贾东旭。”陈雪茹笑着接话。 刘东眼神猛地一缩—— 不对劲! 贾东旭和何雨柱能像?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可等等…… 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两张脸:何大清年轻时的模样,还有贾东旭的样子。 再想想……何雨柱的脸…… 像吗? 好像……还真有点像! 不像是亲兄弟,但又有那么一股子血缘味儿。 堂兄弟? 表兄弟? 卧槽!!! 刘东眼中精光一闪—— 莫非……贾张氏和何大清之间,藏着什么没人知道的老底? 断了断了…… 太炸了! 明儿我得去推一把火,看看他们咋反应。 陈雪茹忽然一拍桌子:“哎哟喂,光吃饭有啥劲啊?老公,酒呢?拿点出来嘛,咱喝两口热闹热闹!” “别!”徐慧真一把抓住她手腕,“你是不是脑子短路了?刚结完婚,不正该备孕吗?听姐一句劝,这段时间滴酒不沾!” “嗨,你不懂!”陈雪茹笑嘻嘻地摆手,“我男人这酒可金贵了,是泡药材的养生酒,喝了还强身健体,哪能跟普通白酒比?” “来来来,都倒上!” “行吧。”刘东掏出一坛子自家酿的纯粮酒。 三人就这么你一杯我一口地喝开了。 别看徐慧真和陈雪茹是姑娘家,酒量可一点都不含糊,喝起来一个比一个能扛,活像是从小在酒缸里泡大的。 整整两斤下肚,俩人虽然没瘫,但眼神都开始飘了,脸蛋通红,走路打晃,醉得七荤八素。 陈雪茹勾着徐慧真的肩膀:“慧真,今儿就别走了,在我家住呗,咱俩挤一床!” “好嘞……挤一床!”徐慧真舌头都有点大了。 刘东当场苦笑:“你们两个一床睡得香,那我睡哪儿?算了算了,沙发归我了。” 等俩姑娘彻底睡熟,他才轻手轻脚地溜到客厅,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往上一躺。 硬板板的“床”,凑合一宿。 不过也没事,身子骨结实,扛得住。 第二天正好周六。 天刚亮,刘东就爬起来给俩女人做早饭。 快七点时,徐慧真和陈雪茹才慢悠悠睁眼,一脸宿醉的懵样。 徐慧真洗完脸,瞅着刘东问:“喂,昨晚我们睡成那样,你……没干啥坏事吧?” 刘东脸一黑:“你说我是什么人?我能干那种事?” “你思想也太龌龊了!” “噗——”徐慧真忍不住笑出声,“逗你玩的啦,谢了啊……” 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心里却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要是当初,我能早点下手就好了…… 可惜,缘分这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吃早饭的时候,刘东开口:“前两天梅先生给了我一张自行车票,雪茹,今天要不一起去领一辆?你天天走路怪累的。” “不去!”陈雪茹咧嘴一笑,满脸幸福,“改天再说,今天我要去小酒馆,瞅瞅范金有没有啥动静,哈哈哈!” 虽然是周末,但小酒馆照常开门。 毕竟人家又不是机关单位,哪来那么多双休? 可三人一脚踏进去,立马觉得不对劲—— 店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会计赵雅丽瘫在柜台后头,眼皮直打架,快睡过去了。 服务员孔玉琴和何玉梅面对面趴在桌上,你瞪我,我瞅你,像两个傻子互相对眼。 范金有干脆直接打起了呼噜。 “慧真妹子来了!”赵雅丽猛地一声尖叫,屋里的人“蹭”全跳了起来。范金有一激动,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等等啊!我这就叫人来!” 没一会儿,居委会的张大娘也赶到了现场。 “慧真啊!”张大娘一把拉住徐慧真的手,“可别学范金有那个败类!他现在被撸了!从今天起,不再是经理,就是个烧火切菜的伙夫!” “你想怎么使唤他就怎么使唤!” “以后小酒馆的经营权,还是你的!” 为了把人留住,张大娘也是豁出去了。 第68章 这不叫买卖,叫人情 “慧真姐,回来吧!”孔玉琴眼泪汪汪,“你不在这些天,一个客人都没有!大家只认你,根本不认我们啊!” “喊什么喊!”徐慧真冷笑,“客人是谁?傻子才信你们!你们自己掺水卖酒,还想让顾客买账?做梦去吧!” “不过既然主任发话了,那我就遵从组织安排,重新接管小酒馆。” “哎!”张大娘松了口气,“这才像话嘛!哦对,还有件事!” 她转头笑眯眯地看着陈雪茹:“昨儿我熬了一晚上,想给小酒馆找个靠谱的公方经理,左思右想想不出人选。” “结果你往这儿一站,嘿!不就是现成的人选吗?” “从今天起,你就是公方经理了!” “你跟徐慧真又熟,一个管公事,一个管私务,配合肯定顺当!” 陈雪茹眨眨眼:“我要答应,有啥好处?” “还能亏待你?当然是按公方经理的标准待遇来!” “行,我干了!”陈雪茹乐得直拍大腿。 她正愁没事干呢! 这下好了,掌权上岗,往后日子有盼头了。 “大家鼓掌欢迎!” 哗啦啦—— 众人热烈鼓掌。 只有范金有低着脑袋,臊得满脸通红,一句话都不敢说。 “张主任,我还想问一句。”陈雪茹站起身,“我和慧真关系铁,但公私得分明。交情是一回事,工作是另一回事。” “以后我当公方经理,她当私方经理,遇到大事谁说了算?听谁的?” “呃……”张大娘深吸一口气,这个问题不好答。 徐慧真倒是痛快:“听你的!你是公方代表,公字当头,大事你拍板,行了吧?” 陈雪茹顿时眉开眼笑:“这还差不多!” 张大娘走后,陈雪茹直接站上凳子,清了清嗓子: “现在我说两件事!”“都给我听好了!” 陈雪茹往那一站,气场就压过全场。 做过生意、带过人的就是不一样,说话不疾不徐,却自带一股不容反驳的劲儿。 谁也别想顶嘴。 “第一条——从今往后,咱们酒馆卖的酒,一瓶水都不能掺!真材实料上桌,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勾兑!” “第二条——后厨那套炒菜做饭的活儿,我给它砍了!” 大伙儿一听,全愣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问号。 老马马连生咧着嘴苦笑:“领导啊,您这一脚踢了灶台,我这后半辈子靠啥吃饭?难不成让我卷铺盖走人?” “那不至于!”陈雪茹摆摆手,转头看向徐慧真,“徐经理,还有各位叔伯婶子,我这儿有个想法,不成熟,但真能救咱们这个摊子。” 徐慧真挑眉一笑:“哟?说来听听。” 陈雪茹清了清嗓子:“咱们小酒馆照常开张,可旁边那两间公家分的门面,空着也是白瞎。不如另起一摊子,干早餐!” “早餐?”徐慧真愣了一下,“等等……你说清楚点。” 陈雪茹接着道:“我不怕得罪人,说句实在话,这小酒馆养不了这么多人。 可大家伙都是熟面孔,有缘聚在一块儿,我陈雪茹就算再抠门,也不能把你们全裁了省钱吧?” “所以我合计着,把隔壁腾出来,专门做早点生意!早起忙活俩钟头,蒸包子炸油条,卖完收摊!中午一到,酒馆照常开门,那边关张歇火。” “等于一套人马,撑起两个招牌!钱两边进,账一起算!” 徐慧真眼睛刷地亮了:“哎哟我去……这主意太绝了!雪茹,你真是个人才!” “嗯哼~”陈雪茹扬了扬下巴,得意地朝刘东眨了眨眼,嘴角藏着一丝俏皮。 “行了,散会!”她一拍手掌,“范金有!你带着马连生、何玉梅、孔玉琴,现在就去量墙打隔断,手脚麻利点!” 四个人立马跳起来,搬梯子找锤子,乱作一团。 这边刚消停,陈雪茹溜达到刘东跟前,小声嘀咕:“老公……酒的事儿……” “放心。”刘东手指轻轻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低声道,“我是你男人,还能不挺你?但咱说好,酒得是真货,你们不能直接卖纯酿,只能拿顺义烧坊的酒勾一点儿真东西进去——意思到了就行。” 现在风头紧,市面上查得严,真敢明目张胆卖原浆,那不是赚钱,是作死。 可偷偷摸摸往大缸里洒几口自家藏的好酒? 这不叫买卖,叫人情。 “再说……”他嘿嘿一笑,“酒我白送,钱一分不要。” 他不是大方,是真不敢收。 这事牵着老祖宗的根呢——祖传的方子,一年也就拿出二十斤左右,混在百斤酒缸里,味儿刚好,谁也尝不出猫腻。 小酒馆一天不过卖出十几二十斤,一坛撑十天,一年顶多卖四十坛。 四十坛,拢共用不到二十斤原酒。 二十斤,对刘家来说九牛一毛,不如说是给媳妇撑场面的“火箭”。 当个榜一大哥怎么了?又不犯法。 再说了,往后私底下交易要卡死,可亲戚之间“送”一点,难道还犯天条? 事儿就这么定了。 刘东转身出了酒馆,直奔回四合院。 正好是周末,院子里热闹得很。 人全在。 就缺了个何大清。 老头们蹲树荫下搓棋,妇女们围着水池子洗衣裳、拉家常;年轻一辈围在石桌边甩纸牌,嗓门一个比一个响。 阎解成、何雨柱、许大茂、刘光齐几个嚷得跟打架似的。 “刘东哥!来一把?输赢小意思!” 许大茂冲他招手。 刘东摆摆手:“不了不了,我不懂这玩法,你们嗨着。” 他真不会——那种长条形的纸牌,长得像麻将谱儿,又不像扑克,他连名字都叫不上。 不过……自从徐慧真前几天提了一嘴,他现在看何雨柱和贾东旭,越瞧越不对劲。 乖乖……不会吧?贾张氏和何大清,该不会有过一段吧? 正琢磨着,秦淮茹一边拧衣服一边抬头笑:“刘东哥,今儿没上班呀?” 脸上堆着笑,语气客气得很,可眼底那抹意味,有点说不清道不明。 “嗯,周末嘛,出门转转。”刘东点头回应,“你这是忙活上了?” 第69章 这种人,心眼坏得很,离远点! “可不是嘛!”秦淮茹手不停,“你要是有脏衣裳,搁这儿我一块儿洗了,不差事儿。” “不用不用,真不用……” 这种客套话,邻里之间常有,听过就算。 可在贾东旭耳朵里,简直像针扎。 “哼!” 一声冷气从鼻孔喷出,眼珠子里像是冒了火,头顶上仿佛飘着十把飞舞的斧头,晃得人眼晕。 刘东瞥他一眼:“咋了?牙疼?” 贾东旭不吭声,只又是一声:“哼——” “东旭,别理他!”贾张氏立马跳出来护崽,“这种人,心眼坏得很,离远点!” 啧。 这话听着,跟她头顶那十把上下乱晃的小斧头倒是配一脸。 一家子,真是绝了。 刘东轻咳两声,推着自行车慢悠悠蹭到贾张氏面前。 “哎哟!”贾张氏吓得一哆嗦,“你干嘛?还想动手是不是?” “哪能啊!”刘东笑着摆手,“张婶,我就是问问事儿。” 见他态度不错,贾张氏脸色稍缓:“啥事你说。” 刘东压低声音:“您看见何大清了吗?” “没有!”贾张氏左右张望,“今儿周末也不见人影,这老不死的又钻哪儿鬼混去了?” 刘东马上接话:“您小点儿声……我听柱子说,这老家伙……搞对象了!” “啥?!”贾张氏脸都皱了,像咬了一口烂柠檬,“你说啥玩意儿?” 她不信。 刘东叹口气:“真的!柱子亲口跟我说的,说何大清跟个寡妇打得火热,人家老家的儿子他都要去养了,还不认柱子和雨水了,柱子伤心坏了!” 唰—— 肉眼可见地。贾张氏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心里头蹿起一股火苗,压都压不住。 刘东一看这脸色,立马就懂了——好家伙,醋坛子翻了。 我靠…… 这味儿太冲了! 看来贾张氏和何大清之间真有点事儿,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清白! 那贾东旭……真是何大清的种? 不会吧?贾张氏自己也“中过招”? “那个寡妇住哪儿?”她嗓音冷得像冰碴子。 说完又觉得自己有点失态,赶紧缓了口气,低声道:“刘东啊,你晓不晓得那女人在哪个地界?” “知道!” 刘东答得干脆:“听柱子讲,在什刹海西门边上,有家叫和善堂的中药铺。” “那女的姓白,叫白玉兰,三十出头,身段一扭一摆的,啧……你没亲眼见着——那眼神勾人,看一眼能把你魂儿拽走!” “呸!少在这胡咧咧!” 贾张氏气得手指都在抖。 可刘东反而乐了,偷偷扶着自行车直憋笑。 爽了! 接下来有的看了! 以贾张氏这个脾气,要是她真跟何大清有一腿,今儿非得把那小白脸撕了不可! 她脑子有点乱,胸口起伏半天,猛吸一口长气,转身回屋。 十几秒后换上一双旧布鞋,摔门而出。 “东旭他娘,上哪去啊?” 树底下打牌的老贾抬起头,随口一问。 “买菜去!”她扔下一句,“家里没啥吃的了,出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捎点回来。” 话音落,人已经走远。 刘东咧嘴一笑:呵,找情敌算账去了,跑不了! 不急不急。 从这儿到和善堂还老远呢,她没个把钟头根本摸不到地方。 更关键的是—— 得想办法让老贾亲眼撞见这场大戏。 “淮茹妹子,我先撤了!” “哎哟,行嘞!”秦淮茹眉眼弯弯,“刘东哥快回去歇着吧,外头太阳毒得很,别给晒坏了……” 贾张氏沿着巷子一路打听,东问西问,总算摸到了什刹海西边这条街。 “师傅,打扰您一下,这附近是不是有家叫‘和善堂’的药铺?” “对对对!卖草药的那个!” 而此时的和善堂里,何大清正瘫在躺椅上,任由白寡妇慢条斯理揭开他头上缠着的纱布。 “嘶……疼疼疼!” 哪怕动作轻柔,他也疼得龇牙咧嘴,直抽冷气。 “一个月了咋还不好啊?”他一脸纳闷。 白寡妇柔声安慰:“大哥莫急,烫伤本来就好得慢。这次上了我的秘方,再调养三天,就能结痂啦~” “嗯……”何大清眯着眼,满脸幸福,“兰兰啊,我和我儿子都说好了,等我头养好了,咱就动身——” “一起走,去保城!” “好呀!”白寡妇甜甜一笑,“到了那边,我还给你生俩胖小子!” “不过……你儿子那边没问题吧?” “哼!”他鼻孔朝天,“老子娶谁轮得到他插嘴?那小子打小就不灵醒,纯属随他妈,傻愣一个,我能惯着他?” 就在这时,门口脚步声急促逼近—— 贾张氏兜兜转转,终于找上门来! 推开半掩的门缝,一眼就看到两人腻在一起的画面,心头怒火“噌”地炸开! “何——大——清!!!” 哐当一声巨响—— 她飞起一脚,直接把药铺大门踹成了两半! 吼道:“你个没皮没脸的东西,背着我在这种脏地方搞什么鬼?跟这个骚狐狸滚一块儿,你还有没有王法了!?” 何大清猛地弹起来:“嫂……嫂子?你怎么来了!?” 白寡妇吓得往后缩:“何大哥,这是谁啊?” “你不是说你老婆早没了?” “呜……呜呜……”贾张氏身子直颤,眼泪哗哗往下掉:“何大清……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我杀了你我都得杀了你!!你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你说过要跟我过一辈子!现在倒好,转身就抱别人大腿!” 卧槽!! 躲在暗处偷听的刘东瞬间化身闪电侠,撒丫子狂奔回四合院。 冲进耳房一把推出自己的三轮车,跳上去就开始招呼人: “老贾!易中海!快上车!出大事了!!” 正在打牌的老贾一脸懵逼:“刘东你发什么神经?” “张婶打起来了!你不去拉架?” “啥?!有人敢动我妈?!” “谁?老子弄死他!”贾东旭腾地站起。 “走走走!” 老贾、贾东旭、易中海、刘海中四人呼啦全挤上了车。 幸亏这三轮够宽,愣是塞下了四个壮汉。 “坐稳咯,我要飙了!” 第70章 何大清和贾张氏偷情? 蹬! 刘东脚底冒烟,车子像离弦箭一样窜了出去。 还好城里路空,汽车稀少,一路畅通无阻。 十分钟不到,几人已经杀到和善堂门口。 车还没停稳,屋里杀猪般的哭骂声就砸了出来: “何大清!!你这个没良心的杀千刀的!!” “我为你担惊受怕这么多年,连命都能豁出去!你现在搂着别人喊宝贝?!” “我不活了!!我要扒了这狐狸精的脸!!” “我也要撕碎你这张人皮!!” “呜呜呜……你说过永不分离……你说过一生只守我一人……” “噗——” 老贾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都啥玩意儿?! 他摇晃着从车上爬下来,腿软得几乎跪地。 易中海和刘海中慌忙两边搀住。 “师……师父……”易中海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咋劝。 听见这些话,谁还敢劝? “爸……我……我……”贾东旭更是尴尬得想钻地缝。 这一刻,他是全场最想找块砖撞死的人。 刘东笑嘻嘻凑上来:“贾叔,别谢我哈,回头请我喝一顿就行……” “我喝你个头!!” 老贾咬牙切齿,双眼通红:“喝你祖宗!!!”行了! 老贾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往前一迈,推开了门。 嘎吱—— 和善堂里早就围了一圈人,乌泱泱站满了,你一嘴我一嘴地嚼着舌根。 “这老太太也太出格了吧?这么大岁数还搅和这些破事?” “那小寡妇多可怜啊,孤苦伶仃一个人……” “可不是嘛……太惨了……”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看着眼生得很。” 就在这当口, 老贾低着头挤进了人群。 正坐在地上嚎得震天响的贾张氏,猛地抬眼,一下子瞅见了自家老头子。 哎哟! 她浑身一哆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老头子,你咋来了?” 说着就要往后躲。 “你个不要脸的老货,背着我在外头跟何大清勾搭!”老贾一个箭步冲上去,抡起胳膊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甩在贾张氏脸上。 “啊——!” 那一声惨叫,活像杀猪现场炸了锅。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愣住了。 啥情况? 这老太太……不是这老头的老婆? 他俩居然是乱搞? “卧槽!这老东西玩得挺野啊!” “等等啊,让我理一理:这老太太跟何大清早就不清不楚,现在听说何大清又相中了个小寡妇,她跑来闹场子,结果被自己男人撞了个正着?” “对对对!八成就是这样!” “哈哈哈,这瓜太大了!” 外面, 刘东坐在三轮车把上抽烟。 “咳咳咳……”易中海搓着手,“那个……咱要不先撤吧?杵这儿怪尴尬的。” “对对对,赶紧走!”刘海中也直点头。 “行!”刘东咧嘴一笑,“我送你们回去!” 临上车前,他又补了一句:“今儿的事,你们谁也别往外传。我都没料到事情能这么乱!” “放心!”刘海中拍胸脯,“我这人嘴巴严实,半个字都不会漏!” 易中海也说:“你还不知道我?师傅的事,我能到处嚷嚷?闭嘴都来不及!” 转眼间, 三轮车就开进了四合院。 易中海和刘海中跳下车。 刘东叮嘱道:“易师傅、刘师傅,我再强调一遍,这事影响团结,谁也别多嘴啊,尽量烂在肚子里!” “明白!”刘海中信誓旦旦,“我说不出去就绝不张嘴!” 易中海点头:“我师傅的事,那就是我家的事,我疯了才会往外说!” “好!” 刘东点点头,转头冲何雨柱招手:“柱子,过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 “哎!” 何雨柱屁颠颠跟着往后面走。 这边,易中海刚进屋。 他媳妇一路小跑跟进来:“当家的,神神秘秘的,出啥事啦?” “噗——哈哈哈哈!”易中海憋不住笑出声,“你可别传出去啊,笑死我了!” “不是,你知道何大清打算娶那个白寡妇吗?结果东旭他妈一听,直接冲到和善堂跟人家干起来了!” “啥?”他媳妇一愣,“她掺和这事儿干嘛?” “因为她跟何大清早就有一腿啊——”易中海一说又笑翻了,“哈哈哈……真绝了……” 另一边,刘海中家。 “光齐,叫你妈来一趟,我有重要消息!” “好嘞!” 两分钟后,刘光齐妈匆匆赶来。 “怎么了这是?看你鬼鬼祟祟的,出啥大事了?” 刘海中压低声音:“大事!你绝对想不到——何大清和贾张氏,私通好多年了!” “啥?!”刘光齐妈眼睛瞪得溜圆,耳朵立马竖了起来,整个人瞬间兴奋得发抖,“快!快给我细细说说!我听着呢!” 半钟头后, “啥?何大清和贾张氏偷情?” “贾婆婆被何大清睡了?” “卧槽!老贾头上一片绿啊!” “哈哈哈,老贾不得抄家伙追着何大清砍?” 整个四合院,像是点了炮仗,噼里啪啦炸开了锅。 而时间往前倒一点, 回到刘东屋里。 “刘东哥,你叫我啥事?”何雨柱一脸纳闷地看着他。 刘东问:“柱子,之前我答应帮你把白寡妇赶走,记得不?” “记得!”何雨柱立刻点头。 “该做的我都做了。”刘东眯着眼,“接下来,就看你表演了——你现在马上去和善堂,狠狠吓唬那女人,就说她要是再缠着我爸,你就让她消失!” “保管她吓得连夜滚回保城!” “好嘞哥!”何雨柱眼里精光一闪,杀气腾腾。 “你脑子进水了?”刘东一把拽住他,“吓唬懂不懂?是吓!不是真弄死她!你要敢动手,你自己先完蛋!” “哦哦哦!”何雨柱恍然大悟,“哥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 下午三点, 贾张氏、老贾、贾东旭三人灰头土脸地回到四合院。 刷—— 刚踏进门,四面八方的目光就跟刀子似的扫了过来。 老贾脑袋低得快贴地了,恨不得钻进砖缝里。 丢人现眼啊! 我这把年纪了,快进棺材的人,头上居然戴了顶绿帽子! “何大清回来了没?” “老子非宰了那个王八蛋不可!” 他对何大清恨得牙根痒痒。 第71章 还是被何大清顶了包? 可没用。 何大清压根没回来,家里只有他九岁的闺女何雨水,正缩在门口,瑟瑟发抖。 “雨水!你爹呢?”老贾凶神恶煞地吼。 小女孩直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我看你是装蒜!”老贾怒火中烧,冲过去一巴掌甩过去。 啪——这一巴掌还没扇下去,手腕就被刘东一把攥住了。 “刘东,你抽什么疯?”老贾瞪着眼,气得脸都红了。 刘东却一脸平静:“雨水还是个娃,你冲她撒什么火?” “跟张婶勾搭的是何大清,又不是她丫头!” “我……我我我……我他妈抽死你!”老贾肺都要炸了。 这话能这么往外甩? 院里头都知道那点破事,可你能张嘴就来? “老贾叔,我懂你窝火,可你也得讲理啊!”刘东声音不高,却字字扎心,“雨水才多大?你不找正主算账,欺负孩子算什么本事?有胆你就去找何大清拼命去啊!” 院子里有人坐不住了,七嘴八舌地跟着喊话。 “就是,打女人孩子算啥英雄!” “东旭他娘是不对,可孩子没罪啊。” 老贾咬着牙,没吭声,脑袋点了点。 刘东见势立马往前一步,语气一转,说得像模像样:“老贾师傅,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这岁数的人了,犯不着动这么大肝火。” “谁活着没点错?人非圣贤嘛。” “再说张婶吧,年轻时走歪了一步,这么多年安分守己,您就不能放一马?” “夫妻之间,图的就是个安稳。您要是真当自个儿是个爷们,就得学会原谅。” 说完这话,他脸上一副“我在讲道理”的表情,实则狠狠把锅往老贾头上扣。 “嗯……”脸上肿得跟发面饼似的贾张氏弱弱开口,“我觉得……刘东说得在理……” “你理你祖宗!” 啪! 老贾扬手又是一巴掌,这次结结实实扇在婆娘脸上。 “我让你讲理!” “爸!别打了!”贾东旭终于忍不住冲出来,“我妈都认错了,你还想怎样?” 他眼里喷火,拳头攥得嘎吱响。 可脸上也臊得滚烫——娘做出这种丑事,他这个当儿子的脸都没地方搁。 偏偏刘东还在边上煽风点火:“看看,还是东旭懂事。咱们院里最孝顺的两个孩子,一个是东旭,另一个就是柱子——哎哟喂,你说巧不巧,他俩还挺像!” 话音刚落,周围人立马炸了锅。 “啧,经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以前咋没注意呢?越看越像兄弟俩!” “不像堂兄弟,简直就跟一个爹生的一样!” “卧槽!该不会真是亲哥俩吧?” 本来老贾还没往那方面想,结果大伙你一句我一句,火苗子一点,他猛地转头盯住贾东旭。 坏了! 越瞅越不像自己,倒活脱脱是何雨柱的翻版! 不会吧? 不可能啊…… 东旭……是我亲生的? 还是被何大清顶了包? “噗——” 一口血直接从嘴里喷出来,溅了一地。 下一秒,高大的身子轰然倒地,砸得地面都像震了三震。夜凉如水。 半夜,屋里的灯还亮着。 老贾躺在炕上,悠悠醒来,眼神空洞,像是魂丢了。 “爸……”贾东旭蹲在床边,轻声问,“饿了吧?起来喝口粥?” 老贾摇摇头,牙齿打颤:“冷……给我加条被子……” 秦淮茹伸手摸了摸公公脑门,惊道:“哎呀!发烧了!我去请大夫!” “别!”老贾突然坐起,嗓音沙哑,“别请人……我不想见人……我丢不起这个人……” 顿了顿,低声说:“你……去把你妈叫来。” “哎哎,好嘞。”秦淮茹答应着走出去,把贾张氏带进了屋。 贾张氏两边脸还肿着,见了老贾不敢抬头,眼睛乱飘。 “东旭,淮茹,你们都出去。”老贾声音低沉,“关上门,谁也不许靠近。” 两人乖乖退下,屋里只剩夫妻俩。 贾张氏哆嗦着,怕得不行,总觉得下一秒拳头又要落下。 老贾却叹口气,语气竟平和了:“别怕……我不打你了。” 沉默片刻,他喃喃道:“张桂兰啊张桂兰……我日你八辈祖宗,你真能耐啊!咱老贾家的脸,让你一脚踩进泥里,踩到太平洋底下去了!” “我还怎么出门见人?怎么去厂里上班?以后谁见我不背后戳脊梁骨?” 贾张氏低头站着,脸色铁青,一句话不说。 老贾深吸一口气,再问:“桂兰,我现在只想听一句真话——东旭……到底是不是我的种?” “他是我老贾的儿子,还是何大清留下的孽债?” 贾张氏依旧垂着头,沉默如石。 “你倒是开个口啊!”老贾声音发颤,“我不怪你了,真的。我就想知道个真相……就算我明天死了,也得死个明白。求你了,跟我说句实话行不行?” 贾张氏猛然抬头,眼泪唰地流下来:“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老贾愣住。 “是真的不知道!”她哭出声,“怀东旭那阵子……你和他……都跟我有过……我哪分得清这孩子是谁的?”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不过……老贾,你自己想想,咱俩一块过了这么多年,也就生了个东旭。那会儿你常年没动静,偏偏那次怀上了……你还看不出来吗?” 老贾眉头死死拧成疙瘩。 对啊! 这些年房事不少,咋就只留下一个娃? 难道……问题出在我身上? 那东旭……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他猛咳几声,胸口剧烈起伏。 原来,孩子血脉这事——根本轮不到别人插话。 是他的,一直是他的。 三分钟后,老贾把贾东旭唤到跟前,颤抖着手拍着他肩膀: “东旭……爸刚问过你妈了……你是我的儿子,是我老贾的亲骨肉!你不是别人的孩子!你不是杂种!” “呜……呜呜……”贾东旭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第72章 这会儿又整了辆簇新的? 老贾开口说:“我这把年纪了,现在有你和秦淮茹两个贴心的孩子,马上连孙子都要来了,你妈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们这辈子不会分开的!” “东旭啊,听爸一句话,啥都比不上家里的情分……钱算个啥?地位也算不了啥……” “真正值钱的是骨肉亲情,是这个家。现在明白了,还不晚!” “从今往后,我也不会再回轧钢厂干活了。你也长大了,明天就去接我的位置吧,跟许大茂那些人一起上班,好好干。” “淮茹,有话不能在家说吗?非得把我叫出来?” 四合院外头,北河沿那条路口,两棵梧桐树下。 贾东旭和秦淮茹站在树影里,谁也没动。 秦淮茹低头咬唇,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怀上了。” 咚—— 这句话砸在贾东旭心头,像一锤子敲在空桶上,震得他脑仁发麻。 照理说,老婆有了身子,该是件喜事。 可他笑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那孩子不是他的种。 “你想怎么办?” 贾东旭喉咙发紧,“我爸都能容下我妈,你放心,我也不会扔下你!” “可我容不下你!”秦淮茹猛地抬头,眼泪唰地淌下来,“你恶心!不要脸!下作!禽兽不如!你就是个废人,一辈子也当不了真男人!” 贾东旭脸涨成猪肝色,拳头攥得咯吱响。 秦淮茹擦了把泪,冷冷道:“今天叫你出来,给你两条路选——” “第一条,明天去办离婚!反正你也算不上个男人,离了也不吃亏!” “不行!”贾东旭吼出声,“不准离!你要是跟我散了,我这辈子就毁了,老贾家也跟着完蛋!” “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只求你别丢下我……” “行。”秦淮茹抹掉眼角湿意,声音冷了下来,“不离也成,但你得答应我三件事。” “你说!”贾东旭急着表态,“别说三个条件,三十个我都认!” “第一!”她直视着他,“从今天起,你不准碰我一根手指头!我死也不会跟你这种残废做那种脏事!” “好!”贾东旭居然松了口气,“我答应!” 这话听来竟让他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第二!”秦淮茹语气更硬,“等娃生下来,你得当成自己亲儿子养!敢对他不好,我立马跟你翻脸,大不了我自己带!” “行行行!”贾东旭连连点头,“我早就看过大夫,这辈子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只要你生的,那就是我贾东旭的种!我会护他一辈子!” “我贾东旭的孩子!”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第三!”她盯着他眼睛,“永远别问孩子的爹是谁——提都不能提!” “我不问!” 第二天一大早。 刘东刚睁眼,天还没亮透。 “刘东哥——嘿嘿嘿——” 何雨柱早就候在他门口了。 “这么早?”刘东叼着牙刷,含糊问道,“啥事?” 两人走到中院水池边,何雨柱压低嗓门:“哥,我爸昨儿晚上回来了。” “回来了?”刘东怔了下。 “嗯,他说现在院子里没法待了,得躲一阵子。所以让我去轧钢厂顶他的班,还答应每月给我八万块钱!” 刘东笑了笑:终究还是跑了。 “成!”他说,“回头我带你去找杨厂长。” 洗漱完,锁好门,他推出一辆三轮车。 “今儿哥载你,坐我的车!” “好好好,谢谢哥!” 许大茂也蹦跶过来:“刘东哥,我也搭个顺风车呗!” “上来!” 刘东骑着三轮,拉着俩人出了院子。 刚过什刹海银锭桥,就瞅见贾东旭蹲在路边抽烟。 “哟——”许大茂咧嘴喊,“杂种旭!起得挺早啊!” “不跟你媳妇睡懒觉?” 贾东旭猛地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射过去:“许大茂!老子日你祖宗,你刚才叫我啥?!” “叫你啥?”许大茂装傻,“贾东旭啊!难不成你改名了?” “你……” 贾东旭愣住了,刚才那一句是不是听岔了? “拜拜啦您嘞——” 车一晃而过,许大茂扭头又吼一句:“杂种旭!回见啊——”说完自己先笑瘫了。 这次,贾东旭听真了。 “许大茂!!你他妈别跑!我弄死你!我宰了你个狗东西!!” 他跳起来就要追,可三轮早没影了。 原来刚才那句“杂种旭”,真是冲着他来的…… 四个月后。 呼——呼—— 寒风刮得人脸生疼,寒冬彻底杀到了。 太阳挂在天上,像个冰冷的白纸片,照不出一点暖意。 整条胡同的人都裹着厚棉袄,手缩在袖筒里,缩头缩脑地走。 “阎老师早啊!” 秦淮茹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看见阎埠贵走出来,笑着打了个招呼,“今儿不去上课?” 阎埠贵穿着鼓囊囊的羊皮袄,手里捏着块木头三角尺,哼了一声:“放假了,快过年了,学校还能不开恩?” “嘿!”刘光齐凑上来,“阎老师,年关将近,家长送礼的该不少吧?您这一年收了多少压岁钱啊?” 阎埠贵脸一红:“胡扯!哪有这事!” “怎么没有?”刘光齐冷笑,“前两年我弟弟在你们班,你还硬逼我家交了十三斤小米!少了都不行!” 阎埠贵气得胡子直抖,却又拿刘光齐没办法。 “得了吧!”他挥手赶人,“光齐,以后你娃别进我班!” 正说着,另一边刘东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进了院子。刘东推着辆新自行车回来时,街坊四邻全愣住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谁不知道他家有两辆车?一辆二八杠,一辆三轮,蹬起来嘎吱响也不耽误用。 这会儿又整了辆簇新的? 真不是吹的吧? “你们家不是早有车了么,咋又买?”阎埠贵盯着那车子,嘴里问着,心里头直泛酸。 刘东把车停稳,把那辆锃亮的黑色凤凰牌支好,咧嘴一笑:“还行吧,瞅瞅,帅不?” “帅!”阎埠贵竖起大拇指,“真带劲!” 刘东点点头:“雪茹怀上了啊,上班来回折腾太累。我手里正好有个票,干脆买了。” 第73章 绝对不能落单! “你还有票?”贾东旭瞪圆了眼,“哪儿来的?你可别是走歪门邪道搞的吧?” “梅先生送的。”刘东淡淡一句。 “梅……梅兰芳?”贾东旭立马闭嘴。 得,原来是梅先生赏的脸。这事院里谁不知道? 这半年多梅先生隔三差五就来这儿喝酒,跟刘东处得跟亲兄弟似的,根本不算秘密。他哪还敢多问。 阎埠贵接着打听:“刘东,凤凰牌可是大牌子,这车得不少钱吧?” “便宜喽,”刘东笑,“二百三拿下。” “二百三?”阎埠贵差点跳起来,“现在才二百三?那可真是白菜价了!” 眼下已经是年初,国家刚推行币制改革,旧的第一套人民币开始回收,一万块换一块新钱。 听起来数字小了,其实啥也没变——一块钱等于从前的一万,一毛当千使,一分能顶一百。 就拿胡同口小酒馆说,以前四百五买一两酒,现在折成四分五厘,听着少了,花起来一样肉疼。 正说着,刘海中慢吞吞从后院晃了出来,一身蓝棉袄裹得像个粽子,手里还捏着个冒热气的肉包子,边嚼边嘟囔: “哎哟喂,刘东你亏大发了!这车买得太急咯!” 大家齐刷刷看他。 他咽下一口馅儿,得意道:“我听说啊,再过五六天,全国就要实行票据供应啦!到时候,自行车凭票卖,价格还得往下压!” “你不等等?现在买,纯属冤大头!”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要搞票改!”有人附和。 “票改是啥意思?” “就是以后买东西凭本事排队,不光看钱,还得有票!” “刘东——你明白不?” 刘东呵呵一笑,摆摆手没搭理。 这些人还美滋滋盼着票时代来呢? 等着哭去吧。 等那日子真到了,有钱都没地儿花,有票才硬气。 “不懂。”他摇摇头,抬脚就把车推进后院。 “刘东哥!” 刚进门,何雨柱就跟尾巴似的凑上来,满脸堆笑:“哥,你这新车太神气了!” 刘东叼起一支大前门,火柴一划,点上,猛嘬一口:“是你嫂子有身子了,上下班不方便,特地给她置办的。” “哦——”何雨柱恍然大悟,立马接话:“那哥,你那辆旧车,放着也是放着,卖给我咋样?” 刘东脸当场就拉下来了:“柱子,怪不得大伙叫你傻柱,我刚才说的话一个字都没进脑子是吧?新车归你嫂子,旧车我自己骑,听明白没?” “明白了明白了!”何雨柱赶紧赔笑,点头跟捣蒜似的。 刘东吐出口烟,悠悠道:“想买车是吧?听哥一句劝——现在就去修车铺,挑辆二手的,立刻下手。” “啊?”何雨柱挠头,“可人家都说马上要票改了,以后买更划算、更公平,我想再等等……” “等?”刘东冷笑,“你知道‘公平’俩字怎么写吗?等票一来,新车你也买不上,二手你都抢不着!信我,现在不买,回头拍大腿!” 说完,“砰”地关上门。 何雨柱站在原地,琢磨了半晌。 一个小时后,他真推了辆叮呤咣当的旧自行车进了院。 脸冻得通红,鼻尖都结了霜,可嘴角咧到耳根。 “哟!傻柱也整上车了?” 阎埠贵看见人车进来,脸色瞬间僵住。 何雨柱乐呵呵:“对啊,我没票嘛,只能淘辆二手的,不贵不贵,才一百八!” 阎埠贵嘴角直抽抽。 他还真买得起? 老子连一百八都拿不出来! “呵——”隔壁贾东旭冷笑着开口,“傻货一个!这时候买二手车?丢人现眼!” 何雨柱不乐意了:“我买辆破车咋了?碍着你了?” “傻!”贾东旭翻白眼,“马上票时代来了,以后凭票买东西,价格更低还能选新车!你现在买个破烂,过几天不就成了废铁?狗都不收!” 自从三个月前老爹走了,他脾气一天比一天冲。 “师傅,您不是也打算买车?”何雨柱不服气地转头问易中海。 易中海蹲在门口抽烟,眼皮都没抬:“嗯,打算下个月,凤凰或者永久,你要买,咱俩一块去,还能讲个价。” “好嘞!”贾东旭一拍大腿,“我钱早就攒好了!” 旁边阎埠贵听得牙根发痒。 易中海要买,贾东旭也要买……合着整个院儿就我一个人靠两条腿跑? 不行! 绝对不能落单! 我也得想法弄辆自行车,不然以后出门都没脸见人! 屋里,刘东把车靠墙立好,扭头问坐在炕边的陈雪茹: “瞧瞧,好看不?” 陈雪茹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抿嘴笑了。 她也怀孕了。 比秦淮茹晚不到一个月。 现在怀上娃刚满三个月。 自打陈雪茹有了身孕,上午基本就歇着,不到店里去。 毕竟铺子白天有徐慧真盯着,酒馆热闹又都在晚上,她下午露个脸也就够了,谁也不会挑理。 “真漂亮!”陈雪茹眼睛发亮,“还是女款的呢!老公,你对我也太贴心了吧!”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好久没去看妈了,今儿上午也没啥事,我想回趟娘家。” “行啊。”刘东立马点头,“顺道去全聚德捎只烤鸭,再买些点心糕饼,给她老人家带过去。” “嗯嗯!” 陈雪茹笑得眉眼弯弯。 刘东一边擦车一边随口问:“你哥那头……听说搞公私合营了?” “可不是嘛。”陈雪茹嗤了一声,“他乐意不乐意有啥用?这事儿轮得到他做主?” “我听人讲,他当初态度硬得很,结果被公家给压了一头。店里的东西估值压得死低,剩下的布料、存货全收走充公。” “你猜怎么着?他那个祖传的大绸缎庄,评下来的钱,居然还没咱家小酒馆值钱!离谱不?” 一提陈中则,她气就不打一处来,手都微微抖。 刘东赶紧按住她手背:“哎哟,算了算了,别气别气,对孩子不好!” 她深吸口气,连忙收住情绪:“你说得对……不能气,娃要紧。” 正说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尖利哭嚎。 是贾张氏的声音。 第74章 这哪是做生意? 陈雪茹拧起眉头:“这老太太又来了?天天堵许富贵家门口撒泼,图个啥?” 刘东咧嘴一笑,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事还得从许大茂那句“杂种旭”说起。 老贾在的时候,压着自家娘,不让她出门现眼。 为啥? 当年她跟何大清那档子丑事,谁不知道? 可老人还活着,她不敢造次。 可三个月前,老贾一口气没上来,当场走了。 人一走,管束没了,贾张氏彻底撒了野。 过去的事儿? 全不认账! 通奸? 扯淡! 勾搭男人? 胡说八道! 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我就是清白的! 谁要是敢提一句,她立马杀上门去,坐地嚎啕,撒泼打滚,闹得鸡飞狗跳。 这回因为许大茂当众喊儿子“杂种旭”,她听见了,立马炸了锅,天天往许家门口跑,骂街成了日常。 别说,还真让她闹出效果来了——许富贵拿她没辙,院里街坊也怕她不要脸皮,渐渐没人敢嚼舌根,背后议论都消停了。 刘东蹬着他那辆锃亮的新自行车,载着陈雪茹出了四合院,直奔大前门。 先买了些酥糖点心,又拐进全聚德拎了只烤鸭。 不过掌柜的早换了人。 老杨不见了,如今是个公方派来的经理,脖子一仰,鼻孔冲天。 “鸭子多少钱?”刘东问。 “五块五一只。” “贵了这么多?以前才四块五吧?”他皱眉。 “愿意买就买,不买拉倒。” “……行吧行吧,我买。” 付完钱,连个笑脸都没见着,服务差得让人窝火。 这哪是做生意? 简直是打发叫花子。 罢了罢了。 这一趟吃完,以后不来了。 家里还有存的酱料,自己动手也比这儿强。 “哎哟!雪茹来了?!” 陈母一见闺女进门,高兴得不得了:“慢点慢点!你看你风风火火的,肚子里可揣着人呢!” 说到孩子,她眼角不经意扫过儿媳吕芳,脸色顿时沉了半分。 儿子娶进门一年多,肚子一点动静没有,连个喜信都不见。 “吕芳!”她没好气地喊,“瞎站那儿干啥?还不快来帮忙端菜!” “妈,不用忙活。”刘东摆摆手,“我带了现成的,都还热乎着!” 说着把食盒打开。 桌上摆开:一只烤鸭,两盘素菜,一碗西湖牛肉羹。 荤腥不多。 另有一斤纯酿白酒,搁在桌角。 大舅哥陈中则黑着脸,吕芳也没精打采。 一家人落座,刚动筷子,陈中则突然一拍桌子: “这鸭子不对味!变了!” “嗯。”刘东点头,“老杨走了,现在归公家管。人换了,手艺自然跟不上,服务更是稀烂。” “难吃!” 这话,倒是跟他那宝贝儿子想到一块去了。 “呵。”提起“公家”俩字,陈中则冷笑,“说什么公私合营,现在每月给我五十块股息,你们信不信?” “我祖宗三代传下来的绸缎庄,就这么一风吹了,啥都没剩下!” 陈雪茹撇嘴,不吭声。 刘东低头吃饭,嘴角微扬。 “雪茹。”陈中则忽然转头问,“当初给你那朋友徐慧真出主意的那个女人,她那小酒馆现在分红多少?” “一百四一个月,连分十年。”陈雪茹淡淡答。 “一百四?!十年?!” 陈中则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的铺子值多少钱?买下三个小酒馆都绰绰有余! 可到头来,分红还不如人家一个女人的小买卖。“你可真行啊!”话一出口,他反倒冲陈雪茹发起火来,“现在倒有闲心帮外人忙前忙后,自家的事儿你不管?当初你要肯拉我一把,我能混成今天这样?” 陈雪茹一听,腾地站起身,胸口直起伏:“哥,你说这话对得起良心吗?” “我哪儿对不起你了?公私合营那会儿,我第一个就跑来劝你,让你带头走!” “你还好意思提这个?”她嗓门猛地拔高,“你怎么回我的?你说我傻,说我净干蠢事,是你们自己不信、不听!” “那不是我说的!”陈中则立马撇清,“那是吕芳讲的……” “你——”吕芳气得身子直颤。 陈中则又来了劲儿:“就算真是我说的,你也该劝我啊!多说几句不行?好好劝,我不就听了吗?”陈雪茹听得简直要翻白眼。 她“啪”地一巴掌拍在桌上,站起来吼道:“陈中则,你讲点理行不行!” 刘东脸色也沉了下来:“陈中则,你少说两句!” “我警告你,雪茹现在怀着孩子,你再这么刺激她,别怪我不念亲戚情面!” “不念情面?”陈中则梗着脖子,“你能拿我怎么……啊——” 话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被刘东拎起来,一个甩手扔到了院外。不过力道拿捏得准,没伤着骨头,只摔了个灰头土脸。 “噗……”陈雪茹看着他四仰八叉躺在雪地里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大哥啊大哥,爹当年真没说错,你浑身上下除了嘴皮子硬,别的地方软得跟面条似的!” “你这张嘴,比烤鸭的皮还脆!” “你敢打我?你敢动我?”陈中则狼狈爬起,跳到刘东面前,手指戳着他鼻尖,“刘东,你记清楚,我可是你亲大舅子!” 刘东冷笑一声:“我知道,正因如此,我才好心送你一句话——” “你现在要是兜里有钱,赶紧出门买粮,顺便捎点肉回来。这大冬天,肉冻得住,不怕坏。” “不然啊,这顿烤鸭,恐怕就是你这辈子最后一回吃荤了。” 他说着,朝桌上的鸭子努了努嘴。 大舅子还要发作。 刘东摆摆手:“别上火,我没工夫劝人。” “当初我劝你带头合营,你不听,回头后悔了,反倒怪我们没拦你。” “现在我也不会劝你,顶多给个主意,听不听随你。” “你继续吃。”说着,他把筷子一扔。 “妈。”他转头看向岳母,“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屋里人都安静下来。 陈母问:“啥事你说?” 刘东说:“妈,雪茹一天天身子重了,家里不少活没人搭理。您也知道,我没爹没娘,全靠您撑场面。我想请您去我家住一阵,主要是照应着点儿雪茹。” 第75章 谁还敢惹易中海他们三个? 陈母一听就点头:“哎哟,这事儿早该提了!你不说我也正想着呢。” 亲闺女怀孕,当娘的心里能不惦记? 刘东又看向大哥陈中则和嫂子吕芳:“你们放心,妈先帮我带这段,等你们将来有了娃,我让她优先去你们那儿!” “行!”陈中则点点头。 吕芳也假模假样挥挥手:“应该的,没事,让妈跟着你们过就行。”心里却乐开了花——老娘早点搬走,院子里就剩他们两口子,谁管得了谁?自在! 饭毕,刘东不多留,带着岳母和陈雪茹出了门。 陈雪茹直奔小酒馆上班,刘东则蹬着新买的自行车,把老太太送到自家屋里。 三人刚走,吕芳瞅着丈夫,低声问:“要不……咱也去割点肉?” “割个屁!”陈中则哼了一声,“听他瞎扯?那是故意唬咱们的,好显摆他自己懂行!” “上次不过瞎猫碰上死耗子,撞对了一回,还能回回落中靶心?” “明儿……”他一脸不屑地撇嘴。 一九五五年,某月某日。 全国各地都开始动了起来。 北河沿街道办事处。 一位张主任大娘挎着黑布包,走进了刘东住的七号四合院。 这位张主任,不是前门那个居委会的,级别明显高出一头。 也正是当初帮刘东安排轧钢厂岗位、还给他弄来小酒馆临时工差事的那个热心肠女人。 “张主任!” “张主任您来啦!” “张主任好啊!” 院子里年长些的人见了她,纷纷主动打招呼。 “好了好了。”张主任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雪花已悄然飘落,便说道:“下雪了,我就不啰嗦,十分钟内把事儿讲完!” 院子中央的老槐树下,摆着个小方桌。平时老头们在这儿打牌晒太阳。 此刻,张主任坐在桌后,街坊邻居围站在前方空地上。 她清了清嗓子:“根据上级指示和社区管理需要,咱们这个院要推选三位‘院务管事’,标准三条,大家现场提名就行!” “第一,年纪得够,德行要稳,不能是毛头小伙儿。” “第二,识字认字,能看通知、记台账。” “第三,为人公道,办事不偏,品格要立得住!” 刘东当场瞪大眼睛:我去,现场推举三大管事? 这阵仗……我还赶上了四合院换届选举? 论条件,早几年非老贾、何大清、许富贵莫属。三个人资历老、识文断字,至于品行……咳,那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差不多就行。 可如今,这三个都没法算数了。 老贾已经走了。 何大清躲哪座山还没信儿,压根不敢露面。 人选,一下子就得另说。至于许富贵,之前在厂子里陷害刘东,结果转头就被雷劈了几十回的事儿,早就传得满城风雨,名声彻底臭大街了。 接下来轮到的三个,就只剩下易中海、刘海中,还有住得远点的小学老师阎埠贵了。 这三人,正式上任。 “行,我记下了——七号四合院,壹大爷易中海,贰大爷刘海中,叁大爷阎埠贵。”张主任一边说着,一边拿笔写好。写完抬头道:“各位街坊邻居,从明天起,咱们正式迈入一个更讲规矩、更讲公平的新日子:凭票过生活!” “从今往后,买东西不看钱多钱少,全靠票子说话!” “大伙儿别急着散,一会儿就有人来发票,都是过日子离不了的东西——粮票、布票、肉票这些,样样齐全。每家每月定量供应,一个萝卜一个坑,绝不落下!” “哗——”院子里的人立马炸了锅,鼓掌的鼓掌,拍腿的拍腿,脸上全是喜气。 这种盼了半个多月的日子,总算是来了。 “当然咯,也不是所有票都按人头发。”张主任继续说,“有些稀罕玩意儿,得你自己申请才给!但注意啊,不是一家一户去报,是以整个四合院为单位统一上报!” “就说你们七号院吧,要是想要些额外的小票,比如冰棍票、肥皂票、板凳票、灯泡票这些不常发的,就得找你们院里的三位大爷登记。” “易中海负责收单子,统计齐了,统一往街道交。街道批下来之后,再由他仨把票分到各家各户。” 刘东一听就明白了:这三个大爷真正的活儿,就是管票子的申领。 国家每个月发下来的,都是大路货,刚需品——粮、油、鸡蛋、肉,这些人人要用的东西,按户口定量发。 可那些不太常见的、用得少的,比如火柴票、热水瓶票、胶鞋票……国家不管定量,你想要,得自己报。 怎么报? 靠申请! 每家把自己要啥写清楚,交给易中海汇总,再由他递上去。批下来之后,再往下分。 最终,票还是握在这仨大爷手里。 …… 这么一来,谁还敢惹易中海他们三个? 他们的权力,就是从这儿长出来的。 “好了,我先走了,待会儿有人来发票。”张主任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千万记住——从明天开始,私底下谁也不准买卖东西!一切交易必须走公家渠道,不然就是搞投机倒把,是犯法的!听明白没有?” 话音落地,她裹紧棉袄,踩着细雪走了。 陈雪茹默默看了刘东一眼,低声问:“开始了?” 刘东点点头:“开始了。” 这时贾东旭凑了过来,脸上挂着那种又贱又得意的笑容,阴阳怪气地说: “刘东啊刘东,我早说你傻吧?让你等风向再买自行车,你不信!你看——” “票时代来了!价格立马崩盘!” “你这不是白花花往里砸钱吗?血亏啊兄弟!哈哈哈!” 说完他又扭头指着何雨柱,笑得更大声:“还有你,傻柱!你也够可以的!你爹叫你傻柱真没叫错!二手自行车都敢下手?破车!狗都不骑!丢人现眼!” “走咯,回家睡觉去喽!” 刘东没搭理他,拉着陈雪茹回了屋。 屋里挺暖和。 早在冬天来之前,他就动手改了取暖——自己焊了铁皮管道,连在煤炉上,炉子烧起来,热气顺着管道绕几圈再排出去。 干净,不冒烟,屋子也热乎。 第76章 塞牙缝都不够! 唯一的毛病就是费煤球。 不过那又咋样? 煤球又不限量,票也好搞,根本不愁。 “雪茹,你先睡吧,还早,我守着就行。”刘东说道。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另一拨人终于进了七号院。 “开会啦!开会啦!发——票——啦!” “哗啦”一下,易中海一嗓子吼出去,整院的人都跑了出来,挤在中院。 易中海满脸红光,迎着街道来的干部点头哈腰:“领导好,我是易中海,咱们院新选的大爷,有事您直接吩咐我就行!” “好!”那人应了一声,“都过来吧,开始发票!” “贾东旭!贾东旭在不在?” 第一个念的就是他。 贾东旭立刻举手:“在!” 工作人员翻了下本子:“你家两口人?” “不是!”他赶紧纠正,“三口!我、我老婆,还有我妈!” “你老婆不算。”对方冷脸道,“户口没迁进来,不算本地人。你现在就两口人的份额。给你,这是你们家的粮本。” 贾东旭接过小本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用电灯一照粮本,贾东旭立马喊起来:“同志,这不对吧?咱家三口人,一个月就这点粮食?六十二斤粗粮顶什么用?” “没错。”办事员头也不抬,“普通居民每月28斤,你是钳工,算重劳力,加6斤,正好34斤。两家合起来就是六十二。” 六十二斤听着不少,可摊到三个人头上呢? 平均一人二十出头?一天连一斤面都分不到。 关键是——没油水啊!光靠那点面撑着,别说过冬了,走路都能打晃。 “领导,我们家有特殊情况,我爱人她……”他话刚出口就被打断。 “别说了!”街道的人摆摆手,“政策摆在那儿,动不了。你要是把媳妇户口迁进来,下个月就能按市民标准发粮。但这月不行!” 人群立马炸开了锅。 “下一个,易中海——六十二斤!” “刘海中,拿你们家粮本!” “阎埠贵的呢?交上来!” 一个个点名过去,总算轮到刘东。 “刘东——你们两口子是吧?亮一下本子!” 他翻开一看:五十六斤。 同样是轧钢厂干活,他不是技术岗,不算重体力,月定量就只有28斤,和陈雪茹一样,清一色的粗粮。 所谓粗粮,就是二合面——玉米面掺白面,黑不溜秋,煮出来黏牙。 看到这数字,贾东旭心里好受点了。 嘿,你还真比我少六斤!我家三张嘴,你也是三张嘴吃饭,结果我反倒多一口粮,也算回了点血。 正想着,上面又喊了: “安静安静!现在开始发肉票!” “先说明规矩:普通老百姓,每人每月一两;干部和职工,都是二两!” 这话音落地,当场哗然。 粮紧巴巴还能咬牙忍,毕竟饿不死人。 可肉呢? 一个月一两? 够干什么? 塞牙缝都不够! “扯什么犊子!”贾张氏气得拍大腿,“一两肉能炒出几块?十两才一斤,我问你,平时谁家吃肉是论钱尖儿掐着过的?” 以前老贾家虽然不阔绰,但隔三差五总能闻见锅里飘香。一家人平均五天吃掉一斤肉,一个月下来最少十八斤。如今倒好,全院人都缩成一张纸片儿了。 “别激动,冷静!”工作人员两手往下压,“大家都一样,公平得很!四九城里没人例外!” “行了行了,接着来——贾东旭,肉票三两。” “易中海,一两。” “刘海中,六两。” “刘东,四两。” 半钟头不到,人走楼空。 整个院子像被抽干了声音。 太少了。 少得让人心慌。 主粮勉强吊着命,别的啥啥不够。肉是一两二两,油更狠——全年六斤,摊到每个月,一人半斤。 半斤油?做个麻辣小龙虾都不够炝锅的! 许久,易中海站起身,打破沉默: “行了啊,都别愣着了。除了这些大项,还有什么别的票需要申请的?要啥赶紧报给我,明儿我就去街道跑一趟!” “散了吧,进屋捂被窝去!” 众人陆陆续续回房。 外面雪越下越大。开始还是米粒大的雪渣,后来变成大片大片的雪花,在风里横冲直撞,漫天乱舞。 屋里灯光一盏盏灭了。 只剩刘东屋里还亮着灯。 陈母捏着他手里的票据直皱眉:“这也太少了吧?前门那边会不会宽松些?” 刘东摇头:“不会。别说前门,全国各地都一个样。” “全国都这样?”老太太嗓门提起来,“这不是让人没法活吗?” 叹口气,她又嘀咕:“唉,你哥那个懒骨头,我真怕他扛不住……” “妈,您别操心了。”刘东安慰道,“全国一盘棋,谁都不多那一口。现在日子苦,但咱得挺住,为国家出力嘛。” 顿了顿他又说:“再说,您那边票都在前门存着,他们两个人吃三个人的量,只要省着点,问题不大。” 陈母仍不放心:“那你这边呢?雪茹还怀着孩子,营养跟不上可不行!” 陈雪茹一听,赶紧抢话:“够的够的!妈,咱之前也攒了些吃的,撑个把月没问题!” 她是真精,不敢说实话——家里囤的东西可不少,但她明白,一旦露了底,哥哥肯定三天两头上门蹭饭讨补给。 要饭不怕,怕的是惹眼。 惹了人眼红,再招来上头查账查仓,那可真是没事找事。这种事,还是烂在肚子里稳妥。 第二天一早,刘东推开屋门。 天地一片白。厚厚的雪堆,快和门坎儿齐平了。 幸亏刘东这房子抬了三步台阶,外头还有廊子挡着,风刮不进屋,雪也吹不到门口。 但这雪确实邪乎,昨晚上下得跟倒一样,现在还没停。天刚蒙亮,雪花还在飘,比夜里稀了些。 “刘东起来了啊?”岳母早就忙活开了,瞅见他便说:“我给你们弄口热乎的!” “妈,您歇着吧,我来弄就行,您去照看雪茹。” 酒窖里的存粮可不少,都是刘东早年攒下的宝贝,做顿饭压根不用发愁。 早餐简单,一盘葱花炒蛋,再配上半锅腊肉炒饭,香味直往外窜。 第77章 刘东哥是人形拖拉机吧? 饭刚出锅,陈雪茹也醒了,披着衣服就出来。 “开饭咯!” 仨人围桌坐下,吃得暖胃又舒心。 吃完饭,丈母娘趁机念叨两句:“刘东啊,现在不是从前了,啥都靠票,省着点过日子才踏实。” 刘东笑着应:“明白妈,您放心,我心里有谱。咱吃的这些都不是现买的,是以前囤的,还有余量,不打紧。” 说完拎起衣裳:“我上班去了,雪茹你待会去大栅栏也多留神。” “知道啦!”陈雪茹麻利地收拾着,“我身子硬朗着呢,不怕冷不怕摔,一会儿骑三轮走,稳当得很。” 这话刘东信,真信。 毕竟自家媳妇儿力气顶天,身体素质接近满格,韧劲更夸张,三百点往上飙,刀砍不动,子弹难伤——就算翻个车,也能爬起来拍拍灰继续走。 吃完了,出门。 路上一辆自行车“哐”一声侧翻在地,骑车人直接拍在雪堆里。 “我艹!”何雨柱揉着屁股骂道:“这破路,结冰带雪的,简直没法整!” “那你干脆别骑呗,走路呗?” 身后传来声音,他回头一看,是刘东。 顿时咧嘴一笑:“哥,您也去上班啊?” “嗯。”刘东点点头,“推着走吧,安全些。” “成嘞!”何雨柱二话不说,乖乖把车扶起来,慢慢往前推。 喂—— 下一秒,只听“嗖”的一声,一道影子飞驰而过,雪地上连滑痕都没留下,只留下一道车辙线。 “卧槽!!”何雨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速度……刘东哥是人形拖拉机吧?这也太猛了!” 雪还在下,但工厂照常开工。 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一边抡锤砸铁,一边聊新出来的粮票菜票制度,一个个摇头叹气。 转眼到了午间。 一拨人涌到食堂,准备吃饭。 “啥?!” “买馒头还得掏粮票?” “素菜也要菜票?” “你们讲不讲理啊!” 一群人急了,嚷嚷不停。可嚷也没用,没票就不给饭。 大多数人压根没想到第一天执行就查这么严,票证全没带身上,只好垂头丧气往家赶。 刘东不紧不慢踱到窗口前。 “两个馒头,一份青菜。” 他掏出一块钱,顺带一张一两的粮票。 “哥,服了!”何雨柱凑过来,竖起大拇指,“别人全忘带,就您记得,脑子就是灵!” 刘东笑问:“你带了吗?没带我借你点儿。” “不用!”何雨柱拍拍兜,“我们主任刚借我一张,救了急!” “行。”刘东接过饭盒。 何雨柱一勺子下去,满满一大坨青菜盖满盒。 “柱子,我可要批评你啊。”刘东端着饭盒说,“办事得公道,不能搞特殊。咱俩熟归熟,也不能多给,不然别人心里不平衡,对吧?正常量就行。” “懂了哥!”何雨柱嘿嘿一笑,“下次绝对按标准来!” 刘东端着饭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坐下,后面“哗啦”一下围上来一堆人。 “刘东,借张粮票呗,救个急!” “我也要一张,先垫上!” “回家立马还你!” 易中海、许大茂、刘海中、贾东旭挤在跟前,眼神巴巴的。 刘东一脸无辜摊手:“不好意思,我就带了一两,刚刚花出去了,真没了。” 几人不信。 贾东旭直接炸毛:“不可能!你肯定是故意不借,看热闹是吧?” 下一秒,刘东一把扯开自己四个兜的衣襟,兜底朝天翻了个彻底:“瞅瞅,有吗?真有?” “呃……” 贾东旭当场卡壳,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硬是没挤出下文。 “师父,这可咋办?”他嗓子发紧,手心直冒汗,“要不……咱找人借几张粮票?” 易中海眯着眼,扫了一圈食堂——里头乌泱泱全是人,可人人裤兜都瘪得能打鼓。 借? 借个锤子! 满屋子十个人里,九个早把票花光了;剩下那一个带票的,刚露头就被围住,三秒不到就借空。 “回去拿!”易中海一拍大腿,“不回趟家,今天甭想动筷子!” “不行啊师父!”贾东旭急得直跺脚,“轧钢厂到家单程就得一个小时,来回就是俩钟头——可咱中午歇着的时间,刚好就俩钟头!” 可不是嘛! 12点下班,2点准时开工。 “那咱蹽快点!”易中海一拍胸脯。 “您先出门试试?”刘东歪头朝外一努嘴。 易中海扭头一看—— 得,雪片正往下砸,地上白茫茫一片滑溜溜,积雪厚得能埋脚脖子。 跑? 跑个鬼哦! 俩钟头? 别说吃饭,爬都爬不回来。 饿一顿倒没啥,大不了捂肚子扛过去;可要是迟到—— 厂里考勤可不管你饿不饿,扣钱、通报、记过,全来! “没招了!”易中海一摊手,“忍着吧!就一下午,眨眼就过去了!” “咕噜——咕噜噜……” 贾东旭的肚子立马接话,叫得又响又委屈。 他干的是抡大锤、搬铁锭的活儿,早上十点多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就盼着中午这一顿顶命呢! 结果呢? 饭没了,票没了,连汤都没蹭上一口。 下午还得接着抡,边饿边干,边干边饿。 要知道,厂里可不管你是几级工—— 八级钳工,活儿量照八级压;六级,就得干满六级的定额; 贾东旭在易中海带手下,刚评上三级钳工,活儿照样重得喘不上气。 这半天,咋熬? “嗝——!” 冷不丁一声饱嗝,像炸雷似的响了起来。 刘东慢悠悠从板凳上起身,拍拍裤缝,一脸满足:“柱子这孩子实在啊,给我打了小半盆菜,愣是撑得走不动道了!” 哗啦! 他端起剩菜碗,手一斜,汤汤水水全倒进了泔水桶里。 “哎等等——!”贾东旭刚伸手,桶里已只剩菜叶子打转。 “嗯……舒坦!”刘东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还故意在几人面前晃了两圈才踱出门。 贾东旭气得牙痒痒:我们饿得眼发绿,您搁这儿演吃饱了撑的? “走!”易中海叹口气,“车间躺会儿,睡着就不饿了!” 刘东转身回了办公室, 顺手从怀里掏出个白面馒头,“啪”地一声扔在许大茂桌上。 “这……”许大茂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刘东哥!这……这是?” “给你的!”刘东笑得敞亮,“刚买了俩,我啃了一个,剩下这个嘛——心里惦记你,顺手就捎来了!” “呜呜呜……”许大茂鼻子一酸,眼泪都快掉下来,“哥!还是你疼我!太仗义了!” “那必须的!”刘东一乐,“大茂,慢点吃,别噎着,这儿还有凉白开,配着喝!” 第78章 这货还能把自己吃进急诊室? 许大茂立马挨着他坐下。 刘东压低嗓门:“东旭他妈最近老蹲你家门口骂街,你真忍得了?” 话音未落,许大茂脸“腾”地涨成猪肝色:“我x她祖宗十八代!那个老东西咋不死在门口?” “可她毕竟是个老太太,你也总不能动手啊……” “不不不,”刘东摆摆手,“我给你支个招——” “啥招?” “找易中海去!”刘东眼皮一抬,“他现在不是院里头号管事么?出了这档子事,他敢装瞎?” “他敢装,你就直奔街道办!去告他失职!” “高!实在是高!”许大茂一竖大拇指,“哥,这步棋,绝了!” “嘿嘿……”刘东乐呵呵,“往后啊,院子里三位大爷掌了权,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咱们几个小年轻。所以啊,咱得拧成一股绳,该顶就得顶!” “放心!”许大茂拍着胸口,“哥,以后你指哪儿,我打哪儿!唯马首……那个啥?” “唯马首是瞻!” 车间里!睡了六十分钟,贾东旭就让肚子给揪醒了。 “师傅……我饿得心口发慌啊!真扛不住了!” 前胸贴后脊梁骨,胃里像有只手在使劲拧——这滋味,谁试谁知道! 贾东旭从小没饿过顿,肚皮娇贵得很。 可易中海不一样,他打小就啃过树皮、咽过观音土,饿得眼发绿都挺过来了。 “这点饿?毛毛雨!”易中海摆摆手,“我那会儿,整整四天三宿,一粒米没沾牙,全靠喝凉水续命!” “东旭,你记住了:饿是虚的,熬着熬着,它就蔫了。” “放心,下午这点时间,眨眨眼就没了!” “你现在不是小孩了,是爷们儿!爷们就得有股子韧劲!” “没这股劲?门儿都没有,啥事也干不成!” “行!我有劲儿!”贾东旭狠狠吸口气,咬紧牙关,抄起工具又干上了。 那感觉——真不是味儿。 不…… 是真要命! 可架不住易中海一句句拍着肩膀说,他硬是把活儿干完了。 累得腿打颤,饿得眼冒金星,脑子嗡嗡直响。 可他一步没停。 下午六点整,下班铃“叮当”一响。 “呜……”贾东旭鼻子一酸,差点当场嚎出来:“师傅!谢天谢地!能开饭了!!” 结果刚跟着易中海踏出厂大门,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五公里! 全是齐脚脖子的雪窝子! 平时走路都得一个多钟头,今天这烂路,怕不是得挪俩小时? “哇——!!!” 撑了一下午没掉泪的贾东旭,这回直接哭出了声。 “东旭?咋还哭上啦?”易中海赶紧拍拍他后背:“别哭别哭……咱有办法!” “你先在这儿歇口气,等刘东!他不是有辆自行车么?” “等他一出来,我喊他捎你一程——省得你踩雪挨冻!” 贾东旭立马抹脸,眼睛亮起来:“师傅,他……听您的话不?” “哼!”易中海一扬眉毛:“我可是这院子的‘大爷’!街坊有个急难,谁敢装聋作哑?谁不帮,就是跟全院人叫板!” “哎哎哎!”贾东旭连连点头,“对对对!您现在是四合院的总管事儿的,他敢不听?” 两人就守在厂门口。 才两分钟,刘东就出来了—— 后面还跟着何雨柱、许大茂,三人并排走着,边聊边笑。 可贾东旭一瞅,心拔凉拔凉的: 刘东两手空空,压根没骑车! “刘东哥!你车呢?咋不骑车走啊?”贾东旭急得直跺脚。 “傻了吧?”刘东乐了,“这么大雪,蹬车?不摔成滚地葫芦才怪!走着踏实!” “可……可……”贾东旭嘴一瘪,眼泪又涌上来。 差点气吐血。 “哎哟,这鬼天气,冻透喽!”刘东搓搓手,一扭身,“我得蹽一蹽,跑热乎了才舒服!” “砰砰砰”几下,人影嗖一下就窜远了—— 他膀子宽、腿脚利索,一溜烟没了影儿。 等看不见贾东旭的背影,刘东才拐进酒窖,把藏好的自行车推出来,慢悠悠骑着走了。 两个小时后,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贾东旭几乎是爬进四合院的。 “呜哇——!” 一见院门,他腿一软,“噗通”瘫在地上:“妈——!馒头!快给我拿馒头!不,十个!我要塞满肚皮,塞成个面团子!!” 前院,阎埠贵家。 他正坐在小马扎上,翘着二郎腿,叼着烟卷,吞云吐雾。 三大妈竖起大拇指:“当家的,神了!昨儿你就料准他们忘带粮票了?” “嘿嘿嘿……”阎埠贵笑得眼角挤出褶子,“那些人啊,全是糙汉子,脑子里就一杆秤,哪懂算计?咱文化人,心里自有小账本!” “对了,还有件大事,我得跟你掰扯明白!” 三大妈此刻敬佩得五体投地:“您说!我听着呢!” “咱家六口人——四个娃,两个大人,每月供应一百四十四斤粮食,听着多?其实紧巴巴!解放分二十八斤还凑合,可解放、解旷、解娣仨,每人就二十斤!” “整整三十天啊,天天这么抠着过,一口不能多咬!” “每天顶多花四斤八两粮票!” “记住了!”三大妈猛点头,“四斤八两!一天不超,一分不差!” 后院,刘东家。 刚吃完饭,陈雪茹躺着翻书,岳母在厨房刷碗。 刘东懒洋洋摊在藤椅里,闭目养神。 突然,“哐哐哐”一阵急拍门声—— 易中海一头闯进来,气都喘不匀:“刘东!刘东在不在?!” “咋啦?”刘东坐直了。 “借车!东旭吃撑了,胃顶得翻白眼,得送医院!” 刘东:“……” 好家伙,这货还能把自己吃进急诊室? “车?今儿进城,放厂里锁着呢!” “我说的是三轮车!” “哦……三轮车啊?”刘东一摊手,“真不巧,让我大哥拉货去了!” 话音未落,院门口又挤进俩人—— 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阎埠贵,一块儿赶到了。 易中海脸都黑成了锅底:“刘东!人命关天的事,你还打哈哈?车明明就在你家棚子里,不借是不是?!” 第79章 连根车把毛都没瞧见! “真不在!”刘东苦着脸,“我骗您图啥?真出了人命,路边拉个陌生人,我照样推车就跑!” “易中海,你这话,是不信我!”“我……”易中海脸绷得像块冻僵的面皮。 没借到车,还被刘东当着大伙儿面数落一顿,句句戳心窝子。 他心里堵得慌! 关键是——刘东家那辆三轮车,真在!他敢拍胸脯打包票! 下午他老婆壹大妈亲眼瞅见了,就停在耳房门口边儿上。自家媳妇还能骗自己?那不是拿脑袋开玩笑嘛! “呵……”易中海冷笑一声,嗓子发干,“刘东,你嘴再甜,也盖不住事儿——你们家车,明明就锁在耳房里!” “咔嗒!” 话音刚落,刘东一抬手,就把东边耳房门给拉开了—— 空的! 又“咔嗒”一声,西边耳房也推开了—— 连根车把毛都没瞧见! 三轮车呢? 影儿都没有! 至于正房? 想都别想! 那地方前头是连廊,连廊前头还有两级台阶—— 三轮车腿儿再长,也蹦不上去啊! 这下,易中海当场卡壳,脚底板直冒凉气。 “易师傅,您看现在咋说?”刘东笑眯眯地站着,两手插兜,一点不急。 这时,他家门口早围满了人,左邻右舍全来了,伸长脖子看热闹。 锅,这回真甩到易中海脑门上了! 咋办? 低头认错? 不行! 他易中海在院里讲了半辈子道理,威信就是命根子,低头一次,往后说话谁还听? 他转身就走,鞋跟踩得“咚咚”响。 “易中海!你刚才还嚷嚷人家见死不救,转头就蹽?这算哪门子理?” “你不该给人家道个歉?” 可人早没了影儿,只剩夜风卷着几片落叶,在巷口打转。 邻居们七嘴八舌,嗡嗡一片: “啧,真没想到啊……” “这脸,可算丢到南锣鼓巷头里去了。” “平时端得那么高,原来一碰就碎。” 刘东咧嘴一笑,顺手“砰砰”两声,把俩耳房门关严实了,转身回屋。 “呸!易中海,今儿不让你尝尝苦头,我还白混这四合院了!” “好久没开坛‘咒酒’了,今儿给你温一温!” 他进屋摸出张废纸,提笔刷刷写上: 易中海 住址:南锣鼓巷7号,四合院中院 浇上一勺暗红泛光的酒液—— “嗤!” 火柴一划,蓝火苗“腾”地窜起,纸条眨眼烧成灰烬。 眼前“唰”一下亮起一道半透明光屏,画面自动切到易中海那边—— 就像现场直播一样清楚! “哎哟……疼!疼死我啦……” 贾东旭瘫在地上,死死抱着枕头往肚子上顶,身子缩得像个煮熟的虾米,浑身直哆嗦。 “借到了没?”贾张氏一把拽住进门的易中海,声音都劈了叉。 “没!”易中海嗓门发虚。 阎埠贵赶紧接话:“我瞅了,真没车!俩耳房我都掀了盖子,空空如也!八成是让谁借走了!” “那咋整?得马上送医院啊!”贾张氏急得直跺脚。 “要不……用傻柱那辆自行车?” “不行!”阎埠贵摆手摇头,一脸认真,“太颠!东旭这会儿肚子里全是胀气,一颠,肠子都得抖散架!” “那……拉板车吧!”易中海一拍大腿,“我家现成的,走!反正就两站路!” 等他一出门,阎埠贵立马压低声音问贾张氏:“他到底吃了多少?” “八个二合面馒头!” “卧槽?!” 阎埠贵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时候的馒头,哪是后来软乎乎的花卷?老贾家的二合面馒头,一个就二两重,硬得能砸核桃! 普通壮劳力,一顿啃仨四个顶天了。贾东旭平常最多吃四个,今儿倒好——一口气吞了八个! “你疯啦?!”刘海中跳脚,“撑不死他也得胀死!” 秦淮茹小声嘟囔:“我早说了吃太多会出事,妈还骂我乌鸦嘴,硬塞给他……” 贾张氏脸黑得像锅底:“谁知道会撑成这样?!” “妈……水……我要喝水……”贾东旭蜷在墙角,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都紫了。 “哎哟哟,妈这就去!”贾张氏转身就要冲厨房。 “站住!”阎埠贵一把抢过碗,“哗啦”全泼地上:“喝个屁水!这会儿灌一口,他肠子直接涨破!” 正说着,易中海已把板车推进来。 大家手忙脚乱,抬胳膊抬腿,总算把贾东旭平平整整放上车。 “老易啊,我家解娣今晚又闹觉,我得回去哄她……”阎埠贵搓搓手,脚底抹油就溜。 “我也有急事!”刘海中紧跟着转身,“真赶趟儿!” 两人眨眼就没了人影。 易中海站在原地,叹了口气:这俩,靠不住! “行,我去!”他咬咬牙,“一人扛不下,叫上我妈!” 贾张氏一听,立马应声:“对对对,我跟着!” 壹大妈怕儿子跟儿媳独处惹闲话,扯了个由头也跟上来:“我帮着推把手!” 于是,易中海在前头拉,壹大妈和贾张氏在后头推,三人一车,吭哧吭哧往医院奔。 到了医院,大夫扒开眼皮看了看,听了几下肚子,摇摇头:“先回家!记住——一滴水都不能喝,一口饭都不能喂!” “熬到半夜,要是还不松快,喂他一小勺芝麻油,不多不少,一两就行……” “去吧!” 三人又把人抬上车,原路往回拉。 刚进胡同口,抬头一看—— 嚯! 整个院子通红通红的,连天都染成了酱红色,跟着火似的! “啥情况?!”易中海心口一揪。 “不知道啊!” “咋这么亮?!” 三人撒腿往里冲,板车轱辘碾过青砖,“吱呀”作响。 刚迈进院门—— 易中海腿一软,差点跪了! 满院子全是人! 左邻右舍全都披着衣服、趿拉着鞋,密密麻麻围在他家门口。 而他家屋子—— 正“呼啦啦”地烧着,火舌蹿得比房檐还高! “噗——”易中海喉咙一甜,差点呕出血来,“我的钱!我的布票、粮票、煤票……” 这些年一分一厘攒下的家底,一千多块钱,全搁屋里炕柜里呢! 房子烧了不怕,再盖;可钱烧了? 第80章 亲兄妹闹成这样,真有必要吗? 那是真没了! “让开!让开!!”他红着眼,一头往火里扎! 可火苗“噼啪”爆响,热浪扑脸,连靠近三步都做不到—— 根本冲不进去!“咋回事儿啊?” “咱家好好的,咋就烧起来了?” 易中海脸都白了,手直哆嗦。 阎埠贵挠挠头:“我们也纳闷呢……大伙儿都在猜,是不是你们家那炉子没盖严实?” “哎哟——!” 一大妈一拍大腿,眼泪哗就下来了:“是我!真怪我!我早上烤馒头,火苗还没灭就走了,炉盖子根本没扣上!” 阎埠贵皱眉:“可光一个炉子,也不至于烧塌整间屋啊?” 一大妈蹲在地上嚎:“呜——呜——那天冻得邪乎,我把炉子挪到炕边烤被子,馒头一着火,火星子蹦到褥子上……火‘呼’一下就窜上来了……都怨我啊……我该死啊……” 第二天清早。 刘东洗完脸刷完牙,刚踏进中院,就看见易中海呆坐在自家焦黑的房架子前,眼珠子都不转。 一大妈坐在废墟边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左邻右舍三三两两围着,轻声劝着。 “哟,易师傅?这是……走水啦?” 刘东装出一副刚听说的样子,语气里全是惊讶。 易中海机械地点点头,嗓子发干。 “要搭把手不?” 刘东擦擦嘴角的牙膏沫,一脸诚恳:“真对不住,我睡得太沉,半点响动都没听见,连啥时候烧起来的都不知道!” “不用!”易中海硬撑着扯出个笑,“这事赖你一大妈——她忘关炉子,把全屋东西烧得一根木头都不剩!” “呜呜呜……我没脸活啦……钱全烧成灰啦……老易那辆自行车也烧没了呀……”一大妈边哭边捶自己胸口。 易中海心口猛地一揪。 没错,买自行车的钱他早就攒齐了,票也攥在枕头底下。 唉…… 他长长叹出一口气。 哪只是辆自行车? 这火一烧,等于把他从头烧回解放前。 钱没了,票也没了; 铺盖、柜子、锅碗瓢盆,全变成黑炭渣; 最要命的是布票——现在一尺布比肉还金贵! 被子没了,晚上裹啥? 鞋烧光了,光脚踩地? 房子更别提了,柱子都塌了半截,修得花两百块往上! 刘东一边漱口一边踱到易中海身边,吐掉嘴里的水:“易师傅,您这情况特殊,我建议您赶紧跑趟街道办,找张主任说说。依我看,补票的事儿,八成能办成!” 易中海眼睛忽地亮了一下。 “易大爷,有事儿您直说!” 刘东把毛巾搭肩上,站直了腰板:“我掏不出钱,帮不上忙,但精神支持必须到位!您千万不能垮,咱得挺直腰杆重建新家!” “要是用得上人手,我随叫随到!还有——咱家三轮车要是没送厂里修,立马拉来给您使!” 话音落,他转身又去水龙头那儿接水涮牙去了。 周围立马炸开一片夸赞: “还是刘东厚道!” “可不是嘛!咱这大院里,就数他俩最热心、最讲理!” “啧啧啧……昨儿易师傅还呛过他,今儿人家反手就递梯子,真是大人大量!” 听着这些话,易中海太阳穴突突直跳,差点背过气去。 我烧得焦头烂额,你搁这儿演活雷锋? 说什么“精神支持”……我缺的是精神吗?我缺的是馍馍和棉被啊! 气! 真他娘的气! “噗——噗——” 刘东漱完最后一口水。 这时,贾东旭慢悠悠从屋里晃出来,伸个懒腰,头发还乱翘着。 “东旭?”刘东盯着他,“你……没事啦?” 贾东旭咧嘴一笑:“早好了!昨晚吃撑了,歇一觉就消停了!” “撑了就不能缓两天再上班?非得急吼吼往厂里赶?” “吃了。”贾东旭拍拍肚子,“吃饱了,得干活去!” 刘东脸色一沉:“贾东旭!你摸摸良心——你师傅为救你半夜爬起来跑医院,结果自家烧成这样,你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你瞅瞅你师傅,到现在一口热汤没喝上!你倒吃得饱饱的?快给你师傅弄碗粥去!” “还有,他今晚睡哪儿?烧得只剩半堵墙,你让他露天打地铺?” 贾东旭脸“腾”一下红到耳根。 邻居们也纷纷侧过头来: “可不是嘛!易师傅是为他才误了关炉子!” “连顿饭都不管,算哪门子徒弟?” “这种人留着过年?” “白养一场!”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贾东旭缩着脖子,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都闭嘴!!!” 贾张氏“砰”一声撞开院门冲出来,叉腰吼道:“老易家烧了,关我们屁事?!又不是我们点的火!谁爱嚼舌根谁嚼去,少在这儿当好人!”你们接着吵,我先撤了! 刘东脚底抹油,溜得那叫一个干脆。 早饭没啥讲究,就整了一盘肉丁炒饭凑合。 仨人边扒拉饭边唠嗑。陈母皱眉问:“刘东啊,这肉打哪儿来的?我没见你出门买肉啊,再说了,现在没票谁敢卖肉?” “嘿!”刘东一笑,“妈,朋友给的。他厂子是肉联厂的,搞点肉不难。他馋咱家那老酒,拿肉换的。” “哦……”陈母点点头,没再追问。 吃完饭,刘东推上自行车,捎着陈雪茹去上班。 半道上,陈雪茹突然开口:“刘东哥,跟你说个事儿。” “说呗。” “现在全国都凭票过日子,你也知道我哥跟我嫂那副德性。我估摸着,短则三五天,长不过一星期,肯定得上门来蹭东西。” 刘东笑:“来了就塞点边角料打发走呗。” “不行!”陈雪茹摇头,“你不了解我哥,今儿给他一口,明儿他就想吃一锅!他从小没吃过苦,这次我非得让他尝尝滋味不可。” “等他来借钱借粮,甭管要啥,你别吱声,也别心软——看我怎么收拾他。” “呃……”刘东挠挠脑门,“亲兄妹闹成这样,真有必要吗?” 他也明白,陈雪茹这是要给她哥上一课。 一是让陈中则长长记性,二是憋久了,也该出出这口恶气了。 “那到时候,我就装傻充愣?”刘东问。 第81章 咱们厂连一张自行车票都没分到 陈雪茹嘴角微扬:“老公真机灵。上次他把我气得够呛,这种人,不吃点亏不会醒!” “放心,他们家三口人有定量,饿不死。可想过舒坦日子?门儿都没有!” “行!”刘东点头,“我听你的。他来了,我就说家里你说了算!” 四九城的老理儿: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通常,娘家不插手女婿家的事,管你穷富死活。 反过来,要是闺女总往娘家搬夫家的东西,街坊邻居背后戳脊梁骨都嫌硌手。 规矩摆在这儿,谁也不能乱来。 陈雪茹这招,也有几分立规矩的意思。 “刘东哥!”中午在轧钢厂吃完饭,许大茂笑嘻嘻凑上来,“你知道不?咱们厂隔壁新开了个百货大楼,听说里头货全得很!” “你去过?” “还没呢。”刘东摇头。 “走,逛一圈去!”许大茂劝道,“快过年了,顺道买点年货也好。” “成,反正闲着。”刘东起身就跟他一块儿出了门,直奔那栋三层高的百货楼。 一楼全是农副产品,还有家具、自行车这类大件。 一进门就是一排排凤凰牌自行车,挤得门口都快堵死了。 就在那儿,刘东撞见了熟面孔——刘海中和贾东旭。 “哟!刘东!”贾东旭一看见他,立马来劲了,“你亏大发了!你之前买的那辆自行车,是不是二百三?猜猜现在多少钱?” 刘东懒得搭理。 贾东旭自顾自往下说:“一百六!现在只要一百六十块,就能提一辆新车!” 刘东轻轻嗯了声。 没错,自从取消购车指标,价格确实往下砸了一大截。 为啥? 说白了,就是为了照顾那些能搞到票的人,便宜点让他们拿下。 “同志,打扰一下。”刘东走到柜台前,问道,“以前的老购车指标,现在还能用不?” 这问题有点门道。 售货员摇头:“作废了。最后一批指标截止到元月三十一号,过期清零。你要有票没买车,那就亏到底了。” “现在不看指标,得凭自行车票。” “不过价钱是便宜了。” 刘东笑了笑。 还好自己动手早,把指标兑了车。 要拖到现在,血本无归都不够形容。 “谢谢啊。” 问完他就退开,压根没打算买。 贾东旭还在边上兴奋地嚷:“瞧见没?现在便宜这么多!你是不是当冤大头了?” 刘东淡淡回一句:“是啊,我亏惨了。那你还不赶紧去买一辆?” 刘海中叹气:“没票啊。一百六十块是便宜,可还得一张票,咱手里空空如也。” “二大爷您别急!”贾东旭一拍大腿,“上次街道开会不是说了吗?小众票种国家不统一分,但可以找街道申请!” “咱俩去跑一趟,申请两张票,轻而易举!” 话音未落,旁边传来一声冷笑: “年轻人,你想得太美了。街道压根没有自行车票,你申请个啥?” 说话的是个戴黑帽子的老头,五十上下,语气透着不屑。 贾东旭不服:“怎么可能?街道咋会没票?” 吵声越来越大,引得售货员都听见了。 售货员笑着插话:“别争了,街道确实不发自行车票。” “啊?”刘海中、许大茂、贾东旭齐刷刷愣住。 啥?没有? 刚才还热血沸腾的贾东旭,当场像被浇了冰水,从头凉到脚。 “那……”刘海中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问售货员,“同志,我想问问,这票……到底去哪儿能弄到?” “新政策下来后,只有单位和工厂配额。”售货员答得清楚,“前提是你得上班,没工作?想都别想。” 这话一出,刘海中和贾东旭眼睛又亮了。 工厂? “走走走!二大爷,咱赶紧蹽!”贾东旭拽起人就要跑,“再晚人家名额就没了!” “哎哟……”两人撒腿就往外冲,直奔工厂。 许大茂苦笑两声:“哥,我也得回去问问我们家那位,看看有没有戏。” “去吧。”刘东挥挥手。 许大茂也蹽了。刘东溜达了一圈,啥也没买成,毕竟他和大多数人一样,手里压根没那玩意儿——自行车票。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快一点半了。 “弄到了吗?”刘东一进门就问许大茂。 许大茂耷拉着脑袋,一脸晦气地摆摆手:“别提了!杨厂长说了,全是瞎扯,压根就没这东西,咱们厂连一张自行车票都没分到!” “哦……”刘东笑了笑,脸上一点意外都没有。 其实他早料到了。 自行车票? 国家造个自行车都跟攒零件似的费劲,哪来那么多票随便发? 自行车本身也不算多高级,可问题是现在龙国的底子太薄,工业链断三截,卡在哪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关键的是,国外那一帮人早就联合起来,把龙国需要的各种原材料死死掐住不放,尤其是做轮胎用的天然橡胶,根本进不来。 没有橡胶,轮子都转不动,还谈什么量产? 老百姓想骑上车,只能靠腿蹬。 正说着呢—— “小刘!小刘!”杨厂长亲自冲进了宣传科,手上甩着一张纸,塞到刘东手里,“赶紧给我广播出去!我快被烦疯了!” “记住啊,今天这条消息,播十遍!每半小时一次,必须到位!” “哎哎哎行行行。”刘东接过稿子扫了一眼,嘴一撇。 “噗噗噗……” 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立马开始念。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大家下午好,我是轧钢厂宣传科广播员刘东,现在播报一则重要通知——” “最近有不少同志扎堆跑来问自行车票的事。厂里领导班子专门开会研究了一下,结合实际情况,统一回复如下——” “第一,咱们厂确实有自行车票的名额,但非常少,一个月只有两张!” “第二,这两张票是专门奖励给工作表现突出、踏实肯干的先进职工和优秀管理干部的,不是人人都能申请。” “最后提醒大家一句:别再一个劲儿追问了。今年这两张票,肯定归年度先进个人和先进管理者,谁也别惦记白捡便宜!” 第82章 你这次来,就是冲着‘借\’来的 哗—— 全厂像炸了锅! 车间里,贾东旭一听,直接愣住:“啥?就……才两张?这么大的厂,总共才两张?” “你傻啊!”刘海中立马接话,“是各一张!一张给工人,一张给当官的!知道啥叫管理者不?” “啥叫管理者?” “就是领导呗!” 贾东旭心里门儿清,别说两张票,就算翻十倍二十倍,也轮不到他头上。 他认命了,但不认输。 得另想法子。 下班铃一响,他就守在工厂门口,专门等刘东。 刘东刚出来,身边还跟着何雨柱和许大茂。 “嘿嘿嘿……”贾东旭堆着笑凑上去,“刘东啊,问你点事儿呗?” “说呗。”刘东停下脚步,扶了下自己的旧自行车。 贾东旭搓着手:“我也想整辆二手的,你的车哪儿买的?靠谱不?” 刘东嘴角一扬,眼神带笑:“哟,贾东旭,你是真打算当狗了?” “你啥意思!”贾东旭脸一下子拉下来。 “你不讲理啊刘东,问你就说,不说就算,骂人干啥?” 他满脸委屈。 刘东两手一摊:“我可没说你是狗啊,这话又不是我编的。” 贾东旭眉毛一竖:“谁说的?我揍他丫的!” 刘东慢悠悠来一句:“你自己忘啦?当初谁说‘二手自行车狗都不买’的?” …… 贾东旭脸腾地红了。 想起来了。 之前何雨柱买了辆旧车,他还笑话人家:“这种破车,狗都不骑!” 结果现在,自己巴巴地上赶着打听二手货。 这不是啪啪打脸,还要弯腰捡吗? 他憋着火吼了一句:“你到底说不说?!” 旁边何雨柱赶紧打圆场:“在前门那边,修车铺子,明天放假,正好去看看。” 许大茂也在一旁起哄:“东旭,见着老板别客气,把那个卖破车的杂碎狠狠收拾一顿!” “哼!” 贾东旭甩脸走人。 剩下仨人站在原地,笑得直不起腰。 第二天一早,年关将近,工厂放假,没人上班。 贾东旭天刚亮就爬起来,直奔贰大爷刘海中家。 “贰大爷,我想通了,去买辆二手的,你说……丢人不?” 刘海中咂摸半天,一拍大腿:“买!怕啥!你看刘东有,何雨柱也有,咱也来一辆,不算寒碜!” 俩人刚走到前院,阎埠贵一把拦住:“哎,你俩这是要去哪儿啊?” 贾东旭实话实说:“买二手车去,你说这事……跌份儿不?” “呸!少废话!”阎埠贵这两天到处托人找车,一样没捞着。 现在听说别人都买二手,他也横下心了。 有啥丢人的?大家都这样! 三人挤公交到了前门楼子,东打听西打听,总算找到一家修车铺。 “老板!我们想买车,您这儿有没有二手的?” 老板头也不抬:“有!就剩一辆了!” …… 车被推了出来。 “多少钱?”阎埠贵先开口。 “一百二。” “啥?二手要一百二?新车子才一百六啊!讲讲价,给一百怎么样?” 正说着,贾东旭直接喊了句:“一百二,我要了!” 阎埠贵气得脸绿:“我加一百三!” 刘海中一看形势不对,立马加码:“一百四!谁也别跟我抢!” 卧槽……这边贾东旭和阎埠贵全愣住了。 好家伙,这哪是修车铺啊,整得跟菜市场抢白菜似的! “停停停——”老板一抬胳膊,“别光喊价啊!先掏自行车票来瞅瞅!” 咔嚓—— 老板直接摊开手掌,手指朝上。 大伙儿集体一懵,脸都僵了。 “还得要票?”阎埠贵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车又不是新车,买辆旧的还卡着票?” “卡!”老板点头,斩钉截铁。 贾东旭立马嚷嚷:“不对啊!前两天我们院老张刚在你这儿提了一辆,啥票都没掏!” 老板眼皮都不眨:“那是前两天!现在政策变了——公私合营,上月起,没票?免谈!” “啥?”贾东旭一拍大腿,“我有票我还找你买二手?早去百货大楼换辆新的了!不买了不买了!” 一群人绷着脸转身就走。 真服了……买辆破二八杠,还得配一张票? 闹呢? 四合院! 一大早,才八点多,陈中则就拉着吕芳,俩人一块儿往刘东家门口赶。 “哟——哥?今儿怎么想起来串门啦?” 陈雪茹挑了挑眉,嘴上惊讶,心里早猜着八九不离十。 陈母也从里屋探出头,一怔:“哎?咋来了?” 陈中则嘿嘿一笑:“这不是……你们结婚都小半年了,我们一直没空过来瞧瞧嘛!” 吕芳赶紧跟着点头,脸上笑得像刚蒸好的包子:“对对对,看看、看看!” 陈雪茹侧身让道:“看啥呀,进来说话呗。” 陈母二话不说,一把拽住陈中则胳膊,力气大得惊人:“你跟我来!” 拖着他直奔自己屋,门“啪”一声关上了。 “妈……啥事啊?” 陈中则心虚得嗓子发紧。 “你还知道叫我妈?!”陈母火气上来,嗓门都高了八度,“刘东每次去你家,大包小包拎着——水果糖、肥皂、火柴、鸡蛋,一样不少!你倒好,空着手来,脸呢?搁哪儿了?” “咱老陈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真空人’?里外都空!” 陈中则脸“腾”一下红透:“妈,真不是我不想买……我也知道礼数啊!” “可现在买东西,没票?连酱油都打不出来!票票票,我快被票压成煎饼了!真没票啊!” 陈母深吸一口气,把话说死:“今儿我就跟你讲明白——老北京规矩:闺女回娘家可以,但不能反向‘搬货’!你今天进了这个门,不管刘东塞给你啥,一根葱你也别想带出门!” “我……我……”陈中则舌头打结,脸灰得像刷了层锅底灰。 “你啥?”陈母眉毛竖起来,“你这次来,就是冲着‘借’来的?” “妈!”陈中则急了,“快过年了啊!谁家不得囤点肉?刘东家肯定有,我借几斤,过了年就还!” “借?”陈母冷笑,“你粮票肉票我全给你了!你倒是说说,三口人每月才四两肉,够你塞牙缝吗?” 第83章 该让他啃啃苦馍馍了 “早吃完了!”陈中则低头,“前两天就见底了……” “等等!”陈母突然想起,“上回刘东来咱家,专门叮嘱你多屯点肉,你当耳旁风是不是?” 陈中则彻底哑火,脑袋越垂越低。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陈母气得直拍桌,“人家劝你跟供销社联营,你嫌麻烦;结果呢?现在连肉都啃不上!你这脑子比煤球还黑!” “所以——你根本没存,对吧?” 这时,吕芳攥着陈雪茹的手,小声嘀咕:“雪茹啊……之前我也劝过你哥,让他听刘东的,多存点东西,可他不听,还说刘东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 她叹口气:“谁能想到,转眼就成这样了……” “眼看就过年了,家里灶台上干干净净,连点油星儿都没有!” “我们就想问问,你们备了多少肉?能不能匀点给我们?放心,一定还!肯定还!” 吕芳咬咬牙,伸出两根手指:“就二十斤……不多!” 本以为陈雪茹会点头,哪怕迟疑一下。 结果—— 她忽然抬眼,问:“拿啥还?” 吕芳一愣,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陈雪茹又补一句:“说说,怎么还?打算啥时候还清?” “我……我……”吕芳张着嘴,半个字没蹦出来。 “说不出来?”陈雪茹笑了笑,“那我替你算笔账——加上我妈那份定量,你们仨人每月四两,一年才四斤八两。二十斤肉,不吃不喝攒四年零两个月,才能还完。” “嫂子,我说得对不?” 吕芳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陈雪茹拍拍手:“行了,嫂子,把我哥请出来吧,这事,我当面跟他讲清楚。” 不一会儿,陈中则、陈母、吕芳、刘东全聚到了院子里。 陈雪茹站定,声音不高,但字字落地:“哥,嫂子刚跟我说了,我也明白了——二十斤?您张嘴张得可真敞亮!你出去打听打听,胡同里谁家存得出十斤肉?那些干部家里,有十斤么?” 陈中则脸色一沉:“雪茹,要不……五斤也行?三斤也成,应急!” “我们家有。”陈雪茹点头,“但我不给。” “为啥?四九城的老理儿摆在这儿——闺女往娘家‘倒贴’,街坊知道了,说我陈雪茹不守规矩、没骨头,我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抬头?怎么跟邻居说话?” 陈中则闭了嘴。 陈雪茹看着他,语气缓了点,却更重:“哥,妈的定量早给你们了,等于你们俩占着三个人的口粮。知足吧。再不知足——下个月,我就找街道办,把妈那份定量划到我户口本上。” “别别别!”陈中则立马举手投降,“不借了不借了!真不借了!” 陈中则两口子板着脸走了。 刘东立马追出门,趁人不注意,悄悄往大舅哥手心里塞了几张肉票,赔着笑说:“哥,你懂的——咱家是雪茹说了算,我连嘴都不敢多张,怕挨训啊!” “我清楚!”陈中则摆摆手,“雪茹这脾气,从小就是‘说了算’的主儿,你怂点也正常。” 刘东忙接上:“这是家里省下的四两肉票,不多,您先拿去换点荤腥垫垫肚子……放心,等过完年我去看您,顺道劝劝雪茹,让她给您捎点实打实的肉。您也体谅体谅,咱们家肉也不宽裕,就那么一点底子。” “谢了啊,妹夫!”陈中则揣好票,转身就走。 刘东一进屋, 陈雪茹正坐在桌边,脸拉得老长:“刚才你溜出去干啥了?” 他咧嘴苦笑:“我把那四两肉票,偷偷给大哥了。” “就四两,没多拿!” “四两也不该给!”这回陈母开口了,声音挺硬,“刘东,你们自己日子也不松快,以后别管他。我那份定量全给他,饿不死!” “那人懒骨头都酥了,再惯下去,连咸菜都懒得嚼——该让他啃啃苦馍馍了。” 眼瞅着年关逼近! 可刘东压根没打算大张旗鼓办年货。 买多了,满院子眼红,招祸不招福。 好东西得藏在日常里,细水慢流才踏实。 所以他只从自家酒窖拎出五斤五花肉,又去菜站买了几颗大白菜,顺手抓了一把红苕粉丝,回家包包子。 白菜猪肉馅儿——搁现在,妥妥的“硬菜”待遇。 一上午忙活,蒸了一锅又一锅。中午刚扒拉完饭,陈雪茹就挎着布包去了小酒馆;岳母也扎进屋里忙开了,给孩子赶制小衣裳和小鞋子。 衣服早缝好了,男孩女孩各两套;鞋子嘛,统一虎头鞋——不分男女,穿上都喜庆。 倒是刘东,手插裤兜晃来晃去,一时没活干,闲得直打哈欠。 下午路过水台,看见秦淮茹挺着大肚子搓衣服,他顺手抓了件脏衬衫过去洗,脚下一拐,就蹲到了她旁边。 “淮茹……” “嗯?”她抬头,看见是他,嘴角一翘,眼里立马亮了起来。 “最近咋样?娃还好不?” 秦淮茹鼻子一抽,差点掉泪。 她真没想到,刘东还记挂着她,连孩子都惦记着。 “还行……”她低声说,“刘东哥,你别担心,我说过的话算数——这孩子跟你没关系,不用你操心,更不用你养。” 刘东瞅她一眼,眉头皱紧:“你这脸色发黄,人也瘦脱相了,明显缺营养啊……是不是贾东旭家,没给你吃饱?” 她摇摇头,没说话。 但他一下就明白了。 粮票布票油票样样掐着脖子过的日子,老贾家能好到哪儿去? 贾张氏那副“自己第一、儿子第二、旁人靠边站”的德行,全家吃的喝的,先紧着她肚皮,再喂贾东旭,轮到秦淮茹,汤都凉透了。 难怪她面如菜色。 “淮茹……”他左右瞄了眼,压低嗓子,“我是怕娃受罪。毕竟这胎,是我的种啊。” “你这么亏着身子,娃在肚子里怎么长?这样吧——待会你出门,我塞你点实在的!” 她抿着嘴,没应声。 刘东抱着盆,晃悠悠走了。 十来分钟后,秦淮茹推门出来。 第84章 是不是出啥事了? 刘东也马上找个由头,蹬上三轮车,吱呀吱呀朝街口去了。 还是老地方——北河沿梧桐树底下。 他边扫四周边从怀里摸出个热乎包子,塞过去:“快吃!别让贾东旭撞见!” 秦淮茹眼圈一红,伸手接过,指尖都在抖。 “咱院门口那个废电箱,木头壳子的,你记得不?” “大门左边那个?”她点头。 “对!以后每天晚上八点后,你去打开看看——我天天放吃的在里面。” “不图多,就图娃能多吃口油水。” 话没说完,他跨上车就走,没给她半句推脱的机会。 甭管心里有没有情分,单冲她肚里揣着的是自己的孩子,刘东就不能装瞎。 回屋往床上一躺,眼睛闭着,身子却翻来覆去,心像被攥着。 这不是办法啊。 秦淮茹赖在老贾家,不是长久之计。 再说——那是他亲骨血,将来真要顶着个“贾”姓长大? 不成! 必须变一变。 可……眼下这世道,新社会、讲规矩、重名声。 他明媒正娶了陈雪茹,哪还能再扯什么婚约? 要是跟秦淮茹走得近,早晚被人盯上,轻则开批斗会,重了直接戴高帽游街。 纸里终究包不住火。 要是搁古代,纳个妾、养个外室,都不算大事…… 哎! “砰!” 他脑门一拍,猛地坐起——一个念头炸开:香江! 对啊! 怎么把这地儿给忘了? 送秦淮茹去香江,啥事儿都解了! 上次跟老毛子做原油生意,顺路去过一回,后来一直没再去。 现在想想,那地方,才是真正的活路。 反正放假了,闲着也是闲着! 不如出去逛逛? 找个没人的野地,直接开干! ——轰!!! 刘东一蹬地,人就嗖一下蹿上天,眨眼破开云层、冲出大气层,像颗流星划过漆黑太空。飞了一段,又调头扎回来,“唰”地钻进香江上空的云堆里,再猛地俯冲—— 火光噼啪爆裂,整个人裹在滚烫的光焰里,跟个火球似的“噗通”砸进香江外海的水里。 几分钟后,他湿漉漉地走上沙滩,甩了甩头发上的水。 他在香江有套房子,是上次卖石油时顺手捞来的“战利品”。 事情得从那会儿说起:买家想黑吃黑,派了几条狗来堵他。 结果刘东只是抬了抬手,对方立马腿软跪倒,裤裆当场湿透。 老板当天就颠儿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认错,末了塞给他一把钥匙——说这套房,送了! 房在哪?啥样? 刘东压根没去看过,也懒得问。 但这回打算接秦淮茹过来住,那就得真摸清门牌号了。 他一拍脑门,从[神奇酒囊]里摸出个小本子。 薄薄两页纸,四面字。 ……我勒个去! 刘东盯着本子直咧嘴:全是英文! 没办法,这时候香江还归英国管,啥文件都用英文写,连房产证都叫“楼契”,而且还是永久产权那种。 他上辈子英语只够点菜问路,四级考了三次全挂,这种专业合同看了跟看天书差不多。 只好拦住一个戴眼镜的路人,比划加比划,求人帮忙念了一遍。 这下清楚了——地址就在铜锣湾,离地铁站走路五分钟。 他按图索骥找过去,发现所谓“豪宅”,其实就是一栋老别墅。 不做作,不浮夸,放在香江不算顶流,但也不寒酸。 北欧老风格,三层小楼,带个小院、一小片停车位,红砖墙爬着常青藤,看着挺舒服。 大门虚掩着,屋里走出来个五十来岁的阿姨,围裙都没解。 “请问找谁?”她用粤语问,口音软软的。 刘东听懂了,笑着递上身份证和楼契:“我姓刘,刘东,是这房子的主人。” 李妈扫了一眼,立刻弯腰笑开:“哎哟!少爷来啦!快请进快请进!” 进门一看—— 一个字:旧。 两个字:踏实。 聊了几句才晓得,李妈是前房东留下的,专程在这守房打扫,算半个家人。 刘东挺满意。 这地方热闹又安静,街口有茶餐厅,转角能买烧腊,生活方便得很。 他盘算着:把秦淮茹接来,再开个小酒馆,白天晒太阳,晚上听爵士,美得很。 下一步,就该去“接人”了。 他悄摸回了四九城,一点动静没惊动,连基地的雷达都没抖一下。 四九城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二楼拐角。 那儿有个没人爱去的露台栏杆,风大,清净。 刘东和秦淮茹正并排站着吹风。 “刘东哥,我偷偷溜出来一会儿,可不容易!” “喊我干啥?” “这么急,是不是出啥事了?” 秦淮茹眼睛亮亮的,有点紧张,又带着点小雀跃。 刘东笑了笑:“有个主意,跟你商量下。你点头最好,不点头也别往外说——就当咱俩今天没聊过。” 秦淮茹噗嗤笑了:“刘东哥你还跟我打哑谜?你说啥我都信!” “嗯……”他顿了顿,“你听过香江吗?” 秦淮茹愣住。 接下来半小时,他又是掏证件、又是放录像、连自己手机里存的香江夜景都翻出来给她看,才算把这姑娘说通。 跟聪明人聊天,累是真累。 别看她才十八,表面文文静静,一听说要去香江,第一反应就是:“你不会是想把我卖了吧?” 这警惕性,搁现在都能防诈app拉黑三遍。 好在刘东准备充足,她终于点头同意,约定第二天下午走。 次日三点,两人站在四九城郊外一片荒田里。 麦子刚割完,地皮裸着,风一吹满是土腥味。 “酒喝好了?” 秦淮茹点点头,仰头咽下最后一口。 下一秒,她头顶浮出一行半透明小字: 【韧性:300】 刘东心里嘀咕:这属性,刀砍不进、毒灌不透,妥妥的硬核体质。 “走——!” 他一把搂住她腰,双脚离地,腾空而起。 “啊——!!!”秦淮茹尖叫出声,身子瞬间僵成木板,眼睛瞪得溜圆: “你会飞???” “刘东哥你居然是超人???” “我的妈呀——!!!” 风在耳边狂吼,地面飞速变小。不到半小时,脚下已是维港灯火,密密麻麻,像撒了一地碎钻石。 第85章 秦淮茹不要我啦! 秦淮茹脚一沾地就扶着路灯喘气,整个人还在飘:“刚才……不是梦吧?”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三件事: 第一,刘东哥真没骗她; 第二,他要带她走,根本不用绕这么大圈子; 第三——她真的离开四合院了。 四合院。 北风刮得窗户哗哗响,天擦黑,家家户户门口开始挂灯笼。 噼里啪啦—— 炮仗声一阵紧过一阵,空气里都是火药味和年糕香。 就在这时候,贾东旭扯着嗓子,在院子里横冲直撞: “淮茹——!” “秦淮茹——!” “师傅!看见淮茹没?!” “二大爷!我媳妇在您那不?!” “三大爷——” “大茂!!” 他脸涨得通红,鞋跑丢一只都不知道。 最后,一路奔到刘东家门口,猛拍门:“刘东!见着我媳妇没?!” 屋里,刘东正陪陈雪茹母女吃饭,筷子夹着红烧肉呢。 “没见着啊。”他慢悠悠嚼完,“咋?你媳妇让人拐跑了?” “你媳妇才被拐了呢!”贾东旭气得直跺脚。 陈雪茹“噗嗤”笑出声,筷子一撂:“贾东旭你睁眼说瞎话,我就坐这儿呢,你当我空气?” 贾东旭黑着脸转身就走。 整个大院翻箱倒柜找一遍,没人。 再找。 不知不觉,钟表指到晚上九点。秦淮茹还是音信全无。 贾东旭实在没法子,只能跑派出所报案。 结果民警一听,直摆手:“嗐,这报的啥案?成年大人,又不是走丢的小孩,家里人自己找去呗!” “我们这儿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哪有空满世界帮人找老婆?” 贾东旭被堵得哑口无言,可心里跟揣了把火似的烧得慌。 大半夜套上棉袄,蹬着辆破二八杠,又蹽回秦淮茹的老家——山坳子里那几间土屋,黑灯瞎火,连只猫影都没有。 他瘫坐在田埂上,四下里静得吓人,只有风卷着枯草刷刷响。 突然,“呜哇——”一声,他仰起脖子嚎起来,哭得像个刚被抢了糖块的娃。 旁人拉他劝他:“别急,媳妇迟早回来!” 他一边抹鼻涕一边摇头:“回不来喽……她早就心冷了。” 他比谁都清楚,俩人那点情分,薄得像张窗纸,风一吹就透,一捅就破。 “妈啊……我老婆跑了……秦淮茹不要我啦!” —— 这会儿刘东正放假,不用打卡上班。 早上把陈雪茹送到小酒馆,他瞅个没人的巷子,一抬脚就飞走了,直奔香江。 这几次起飞,他稳多了,身子能随心调方向,连风声都压得住,再也不像头回那样“轰”一声炸得房顶掉灰。 香江街头,秦淮茹已经换了个人样。 褪了粗布褂、扎辫子的村气,穿上碎花裙、小皮鞋,头发烫出蓬松弧度,挎个小包往那儿一站——整条街的回头率都往她身上倒。 啧,真养眼。 “李妈,上次托你物色的老师,靠谱不?”刘东问。 李妈立马应:“妥了!我娘家侄女,十九,医科毕业,刚离校还没上岗,脑子灵、性子稳,教夫人正合适!” “嗯,行。”刘东点点头,“大学生,底子不会差。” 秦淮茹来香江是奔日子来的,光靠运气可活不长。 认字、算账、听懂粤语、应付日常英文——这几样,缺一不可。 识字是头等大事:她现在看菜单还得靠猜; 算术也得补:买菜找零都能算错; 粤语和英文更别提,点个茶都得比划半天。 听着吓人,其实没那么玄乎——学得勤、用得多,自然就溜了。 “太好了!”刘东咧嘴一笑,“对了,她刚怀上,你让那姑娘过来吧,教书顺带瞧瞧胎象,家里有个懂医的,安心!” “哎哎,马上办!”李妈痛快答应。 司机?不用。 厨师?李妈一人顶俩。 家里没车,香江这会儿街上跑的多是自行车,小轿车稀罕得跟金龟子似的,老百姓出门踩个“铁驴子”才叫接地气。 安顿好秦淮茹的事,刘东揣着手,慢悠悠晃上街头。 他琢磨:以后干点啥营生? 总不能让她挺着肚子在家干坐,娃一生,就得支棱起来。 开酒馆?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不行! 为啥? 因为眼下香江表面平静,暗地里全是咱的人在穿针引线,把四九城的好东西悄悄换外汇。 要是哪天四九城的白酒冷不丁出现在香江酒柜里…… 人家一眼就警觉:这酒咋飞过来的? 消息往上一捅,他和陈雪茹怕不是当天就得进局子喝凉水。 酒,做不得。 那干啥? 正想着,身后传来个熟悉嗓音:“这次真拜托您了……运费绝对不抠门……您务必帮帮忙!” 刘东猛地扭头。 对方也正巧抬眼——两人当场愣住。 “是你?!” “怎么是你?!” 谁也没料到,竟在这儿撞上熟人。 “刘东!我的老朋友,你不是在四九城守你的小酒馆么?咋摸到香江来了?” “弗拉基米尔!我的老伙计,你一个外交官,不在使馆喝茶,跑这儿干啥?” 两人笑着拍肩,用力抱了一下。 没错,就是之前跟刘东合伙倒腾布匹、运石油那位老大哥的代表——弗拉基米尔。 “走走走,我请客!”刘东一挥手,“顶楼露天酒吧,风景绝了!” 弗拉基米尔乐呵呵跟着进电梯。 露台果然敞亮,夕阳洒在玻璃栏杆上,闪闪发亮。 下午三点,客人稀稀拉拉,除了他们俩,也就角落里坐着一对情侣。 “朋友,来,干一杯!” 酒杯一碰,清脆响亮。 弗拉基米尔抿一口伏特加,咂咂嘴:“唉,想死你那口纯粮酒喽……” 话锋一转,他又凑近:“对了!上回那一万匹布、十六万桶油——你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弄走的?码头几百号人,愣说没看见你搬货!你是不是会变魔术?” 刘东不紧不慢灌了一口酒,淡淡道:“老兄,有些事,问多了伤感情。我们那边有句老话:好奇害死猫。” “哈哈哈!”弗拉基米尔笑得肩膀直抖,“可我就爱刨根问底啊!” “再问,命就没了。”刘东语气平平,伸手一把扣住他手腕。 第86章 可谁愿意当冤大头? 下一秒—— 弗拉基米尔胳膊绷得笔直,眼前景物猛地下坠! 头发被狂风吹得乱飞,耳边呼呼作响,低头一看,整座城市在脚下急速放大…… “我——我——我们在天上?!” 话音未落—— 刘东带着他,纵身从百米高楼一跃而下! “啊——!!!” 弗拉基米尔魂都飞了,裤子瞬间湿了一片:“我不问了!真不问了!饶命啊!” 可一秒之后—— 双脚结结实实踩回地面。 刚才还在露台,眨眼已站到街边梧桐树下。 路人压根没抬头,只当眼前凭空多了俩人,有人还嘀咕:“嚯,这俩人咋忽然就在这儿了?” 弗拉基米尔扶着电线杆,西装领带歪到耳根,胸口剧烈起伏,喘得像刚跑完十公里: “呼……呼……呼……” 足足十几秒,他才缓过半口气。“哎哟,老弗啊!”刘东翘着二郎腿,慢条斯理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这会儿,还觉得稀奇不?” “不、不、不……真不稀奇了!”弗拉基米尔嗓音发颤,后脖颈直冒冷汗。 他抬头瞅见刘东斜倚在藤椅上,小拇指微翘,一口一口抿着伏特加,那副闲适劲儿,看得他心口直抽抽。 “咱俩在香江碰过面——这事儿,得烂在肚子里。”刘东眼皮都没抬,话却像钉子一样,一句一响。 “绝对!绝对保密!”弗拉基米尔忙拍胸口,“我这人,嘴严得很……再说了,我可不想脑袋搬家!” 喘了两口气,他硬是把腰板挺直了些:“不过,刘东老弟,我眼下真撞上坎儿了——你在香江这块地界有门路,能不能搭把手?帮这个忙,不只是我个人记你的情,整个国家都欠你一个人情!” 半小时后,两人坐进了另一家清清爽爽的粤式茶楼。 木桌干净,青瓷茶具温润泛光,水汽袅袅往上飘。 刘东摸出一包大前门,火柴“嚓”一声擦亮,烟头明灭之间,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慢慢从鼻腔里钻出来,一圈圈散开。 “说吧,啥事?” “唉——”弗拉基米尔叹得跟拖拉机熄火似的,“海上这条道,卡死了。” “货就压在大马那边一个港里,全是急用的东西,偏偏现在港口被那边盯得死死的,船根本靠不了岸,更别说出港。” “这批货,对我们太关键了。现在全班子都在想办法,可绕来绕去,绕不出个缺口。” 他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嗓子:“刘东兄弟,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这事,你能帮我运出去吗?” 刘东没接话,只又缓缓吐出一道白烟,烟尾轻飘飘散在空气里。 “什么货?”他问。 “天然干胶。” 刘东眼珠子轻轻一转。 干胶? 不就是橡胶嘛! 四个字刚落地,他心里就“咯噔”一下,全明白了。 原来,龙国缺这玩意,老大哥也一样——谁都卡在橡胶上。 为啥? 自行车造不出几辆? 拖拉机装不上轮胎? 连医院输液管都得掐着用? 就因为橡胶少得可怜,全靠进口,而产地又死死攥在热带地带——南纬1度到北纬15度之间的那一溜儿热土。 偏偏老大哥的地盘,一片热带雨林都没有;龙国也只在海南岛有点边角料,产量聊胜于无。 可这东西偏偏离不了—— 轮胎靠它,减震垫靠它,密封圈靠它,医疗导管、电线外皮、飞机部件……样样离不开。 钢铁是骨架,橡胶就是筋肉。 外面那位“大漂亮”早就看透了这点,干脆拉起一帮小弟,一起封口不卖。 但也不全堵死,留条缝儿,偷偷塞一点,价码翻着跟头往上飙。 原产地一吨才八十美金,运到毛子那儿,转手就是四百五十! 运费比货还贵三倍多! 毛子没美元,只能拿原油顶账;可谁愿意当冤大头? 干脆自己派船过去买,买了直接走——多痛快! 结果风声漏了,货还没装完,港口就被人围了。 弗拉基米尔急得嘴上起泡,上头催得电话都快打爆了—— 这批橡胶,真是工业的命脉,断一天,工厂就停一条线。 “总共多少?”刘东问。 “不多,就两千吨。” “成,运费按五十刀一吨算。你知不知道现在全球跑海运,最高也就二十刀一吨?” “叮咚——” 【超级酿酒系统任务推送】 【接受“有偿运输天然干胶”委托,奖励:医术酒缸(特殊)x1,人民币888元】 【是否接单?】 “嘿!”刘东心里一乐,“好久没听见这声儿了!” 手指一点,果断选“是”。 “活儿,我接了。”他点点头,接着一挑眉,“但这个价,不行。太低了。” “那你要多少?”弗拉基米尔立马坐直。 刘东其实心里没谱——这行他真不熟。但架势不能弱,嘴上一滑:“二百刀一吨。” 弗拉基米尔脸唰一下黑了,可转念一想:这人敢开口,八成心里有底。咬咬牙:“行!二百就二百!只要货三天内到海参崴,一分不少,全用原油结算!” 刘东差点拍大腿——后悔了!早该喊三百! 可话出口如泼水,改口不像话,他还得立个人设呢。 那就换个法子补回来:“等等,原油不要了,美金也不要。这次结账,按黄金——35美元一盎司,付纯金。” “答应,我三天送货上门;不答应,咱当没聊过。” 说着,他作势起身。 “哎哎哎——别走!”弗拉基米尔一把攥住他手腕,“刘东兄弟!你刚说……三天?” “对,三天。” 弗拉基米尔愣住了。 货堵在港里,人困在市里,除了硬扛高价找路子,就只剩放弃这一条死路。 而眼前这位,开价虽狠,可只要真能送进去——二百刀? 值!真值!这单生意算下来,总开销才二百八,可比偷偷摸摸找大漂亮拿货——那得掏四百五——整整省了一百七! 唯一麻烦的是,人家只收真金子,不收纸币。 哈…… 得赶紧拍个电报,走个内部审批流程了。 “您稍等,消息我一定给您盯紧!”弗拉基米尔拍拍胸口,“亲爱的朋友,明儿下午三点,咱还在这儿碰头,我给您一个准信儿!” 第87章 超人类极限18个点! “行!”刘东转身就走。 第二天三点整,弗拉基米尔准时推门进来。 他掏出一张打印纸:“哥们儿,全包运费一共四十万美金,按今儿金价折算,刚好三百二十四公斤黄金——对,就是你们常说的‘公斤’!” “你心里过一遍数,看对不对?” “没问题!”刘东早就在手机上扒拉好几遍了。 弗拉基米尔补了一句:“我们上头也说了——货先到,金后付。” “成!”刘东直接伸手,“把港口仓库钥匙给我,地址也发我微信;三天后,你们人坐海参市仓库门口等着收就行!” “哦对,还是老地方——海参市那个原油库,腾空,别堆别的!” 后面的事,就全是体力活了。 先飞大马国港口,落地、进门、直奔目标仓库。 手一挥——两千吨天然干胶,连灰带包装,全吸进酒窖里。 这玩意儿密度跟水差不多,一吨≈一立方,两千吨撑死也就两千多立方米。 在酒窖里堆起来?不过是个20米x20米x5米的大方块罢了,连三分之一空间都占不满。 两天后,转场飞到海参市,开门、卸货、关门,一气呵成。 三百二十多公斤金砖到手。 爽! “叮咚~任务完成!奖励到账:人民币888元!” “附赠【医术酒缸】一口!” “已存入您的神奇酒窖,请注意查收!” 回到四合院,刘东倒出金条数了数——总共八百四十六公斤。 离整整一吨,还差一百五十多公斤呢! 美滋滋! 收好黄金,他心念一动,调出系统界面。 点开【进入酒窖】。 下一秒,人已在酒窖之中。 果然,角落多了口新缸——通体紫光,泛着温润哑光。 他伸手一碰,信息刷地弹出来: 【医术酒缸】:系统特供酿酒器具,专酿【医术酒】。饮之,可大幅跃升医术水平,越喝越懂脉、越喝越会针、越喝越能断生死。 “成了!” 跟预想的一模一样! 刘东深吸一口气,开酿。 套上时间酒缸的360倍加速,五分钟都不到——一缸酒就成了。 为省原料,他没满酿,就做了一百斤,够喝几天的。 “咕嘟……” 仰头灌了一口。 哈哈…… 肚子刚暖,面板“唰”一下跳了出来: 姓名:刘东 年龄:18岁 寿元:180年(人类天花板) 力量:947(人类上限99) 韧性:976(人类上限99) 敏捷:78(人类上限99) 飞行技能:989(时速989米/秒) 医术能力:1(人类上限120) 身体暗疾:0 已拥有酒缸:强身、壮骨、时间、善恶、诅咒、音乐、飞行、回春、医术 他一眼扫过去—— 多了一个酒缸:医术酒缸! 多了一项能力:医术能力! 但……才1点?太抠了! 继续喝! “咕嘟……咕嘟……咕嘟……” 刘东抱着坛子猛灌,跟喝水似的。 结果—— 才一百多口,胃就顶到嗓子眼了,再喝一口都打嗝。 再一看面板: 医术能力:138点! 爆表了!超人类极限18个点! 现在放眼全国——不,放眼全世界——没有一个医生能跟他比手速、比辨证、比开方、比救人! 十八岁,坐诊就能开方救急,一把银针下去稳如老中医,妥妥的“少年神医”上线! 天又阴了。 刘东推开院门,抬头瞅了眼天——乌沉沉的,云压得低。 今天是腊月三十,农历年的最后一天。 今晚,就是除夕。 家家户户团圆饭、守岁、贴春联、抢红包……热热闹闹。 “啪!嘭——!” “啪!嘭——!” 院子里鞭炮响个不停,炸得地上红纸片乱飞。小孩追着火星跑,笑得见牙不见眼。 “许叔,身子利索点儿没?”刘东抬脚跨出门槛,正撞见坐在台阶上的许富贵。 这人自打夏天被雷劈过、又被野狗咬了一口,身子骨就垮了。 冬天又连烧两场,营养跟不上,人瘦脱了相,脸色白得像张旧宣纸。 他一瞅见刘东,脸上立马堆起点讪讪的笑:“没事儿!等熬过这个年,开春暖和了,我这老骨头自然就硬朗喽……呵呵……刘东啊,往后大茂那孩子,可得多麻烦你照应着点!晚上我让大茂去喊你,咱爷俩烫壶酒,唠唠嗑?” 刘东鼻子轻轻一哼,嘴角往下一耷拉:“呵——大年三十跑您家喝酒?” 真有心,早几天不就能请了? 那就不搅和你们一家子守岁啦!”他眼珠子一偏,朝南边扫了一眼。 南边那栋屋,和他家齐头并排,也是青砖灰瓦、四间正房的大院子,住着位老太太——人称“聋老太太”。 她耳朵不好使,但辈分高、威望足,还是五保户,听讲家里还出过烈士,所以整个大院没人敢在她跟前吆五喝六、甩脸子。 老太太六十出头,一个人守着那么大个宅子。 可前阵子易中海家失火,烧得只剩墙皮儿,不知咋的,他和一大妈竟搬进了聋老太太屋里,挤在一块儿过了。 “刘东哎——年夜饭的饺子捏好了没?”一大妈刚好从聋老太太屋里探出身来。 刘东咧嘴一笑:“早包好啦!今儿中午我岳母亲手剁馅、擀皮、下锅,煮了一大锅呢!” “啥馅儿的?”大妈眼睛一亮,追问。 许富贵、刘海中也伸长脖子凑过来,满脸写着“快说快说”。 刘东一摊手:“韭菜炒鸡蛋呗!还能有啥?我又不养鸡,又不攒肉票,上哪儿弄肉去?” “那也香啊!”刘海中咂咂嘴,一脸羡慕,“我今儿骑着二八大杠把胡同口跑烂三回,愣是没见着一个卖鸡蛋的!鸡蛋票揣兜里都捂热了,换不来半个蛋!” “我们家更绝——纯韭菜馅儿!” 刘东话锋一转,笑眯眯问:“要不,我拿一个鸡蛋给你尝尝鲜?” 刘海中摆手直晃脑袋:“别别别!千万不用!都过日子,谁手头宽裕?咱就图个实在,不寒碜!” 那会儿刚推行票证,大家伙儿虽然手紧、心焦,但还没到脸不要、礼不要的地步。 刘东递个鸡蛋,刘海中作为“二大爷”,真要是接了,以后出门都不好意思抬头。 脸面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真丢不起。 第88章 老贾家…心也太硬了吧? 正聊着,话题一拐,又绕到了老贾家头上。 一大妈叹口气:“秦淮茹……还是没音信?” “这都几天了?” “整整五天!”刘海中掏出根大前门,啪嗒点上,烟雾里冷笑一声:“我看悬得很——不是被人哄走的,就是自己抹脚溜了。” “溜了更好!”许富贵“啪”一拍大腿,“老贾家那窝糟心事,天天乌烟瘴气,跟着过,早晚憋出病来!” “活该!” 没办法——许富贵和老贾家,那是结了梁子的。早先贾张氏动不动堵他家门口叉腰开骂,骂得他连院门都不敢敞,听见脚步声就缩回屋。 “东旭命真苦啊……”一大妈摇摇头,“这几天茶饭不思,人都瘦脱相了,听说整宿整宿睁着眼躺那儿。” 许富贵撇嘴:“苦啥苦?您还不知道吧?贾张氏昨儿就托王媒婆张罗相亲了!初四就带姑娘上门相看,给贾东旭‘挑媳妇’呢!” “啥?!” 众人齐齐一愣,嘴巴张得能塞进煮熟的饺子。 老贾家……心也太硬了吧? 人秦淮茹才失踪五天,这就急吼吼替儿子另找一个? 刘东却早懒得听这群闲嘴碎舌,慢悠悠出了院门,转身一闪,人就没了影儿——嗖一下,直飞香江。 “淮茹妹子,对不住啦……年夜饭我陪不了你,只能提前到现在啦!”他坐在亮堂堂的客厅里,桌上几样小菜,一壶温好的黄酒。 秦淮茹挨着他坐,手里攥着衣角。 “没事!”她声音软软的,“我晓得的……你晚上得陪雪茹姐。” “你能抽一小时来见我,我就够欢喜了!” “刘东哥……我想你了……” “呃……”刘东身子一僵,下意识往边上挪了挪,“淮茹,现在真不合适……你这才怀上四个月……” “放心。”她低头笑了笑,眼里亮晶晶的,“我心里有数。” ——等他偷偷摸摸从香江折返回四九城,天已经擦黑。 陈雪茹正站在门口踮脚张望,一见他露面,立刻垮下脸:“都快上桌了,你跑哪野去了?” 刘东拍拍裤兜,哗啦抖出两挂红纸鞭炮:“喏,明儿初一放的!我赶早去供销社抢的,就剩这两挂了!” “嗯……”她点点头,“那吃饭吧。” “稍等!” 他转身往屋里一钻,再出来时,胳膊底下稳稳夹着十几块煤球。 “刘东哥,你干啥呢?”陈雪茹一头雾水,“搬煤球?” 他嘿嘿一笑:“天儿多冷啊!我给一大爷送点煤去,烧炉子暖身子——人心里暖,比炉子还管用!” “噗——”陈雪茹没绷住,笑出声,“你这张嘴啊,真是绝了!” 他抱着煤球刚跨出院门,天还没全黑透。 不少人家院门半开着,桌上摆满盘子碗,蒸腾着热气,就等开饭了。 忽见刘东抱着一堆黑黢黢的煤球走过,大伙儿都探出头来。 “刘东!这会儿不吃饭,倒干起杂活来了?”许富贵一脸懵。 刘海中也搭腔:“是啊,要不要搭把手?” 邻里之间,客气话谁都会说两句。 刘东却笑着摆手:“不用不用!一大爷家遭了灾,又赶上过年,怕他夜里冻着,送点煤过去,帮衬一把嘛!” “噗……” 许富贵和刘海中当场卡壳,脸一下子沉得像锅底。 刘东啊刘东——你是故意来砸场子的吧?! 你送了,我们送不送?送,心疼;不送,显得小气…… 两人嘴角抽抽,腮帮子绷得死紧。 刘东要的,就是这效果。“易大爷……易大妈……” 刘东咧着嘴,把一摞黑乎乎的煤球轻轻搁在院门口台阶上:“嘿,祝您二老新年顺心、身子硬朗、日子稳当——挺直腰杆子,往前奔!” “给您送点烧火的,暖暖屋,也暖暖心!” 屋里那聋老太太拄着磨得发亮的拐杖颤巍巍出来,仰头一笑,皱纹里全是慈祥:“刘东啊,好孩子!早说他厚道,这院里头,就他拎得清、记得住人!” 左邻右舍听见动静,也陆续探出身子,点头的点头,夸的夸,连声说“刘东真懂事”。 可易大妈和易大爷站在门里头,脸沉得能拧出墨汁来。 易大妈尤其不对劲——手抖,腿软,眼珠子直愣愣盯着那堆煤球,像见了鬼。 啥意思? 咱家缺这玩意儿? 大年初一,你巴巴地送煤球? 图个吉利?还是图个“没煤(霉)”? 更糟心的还在后头—— 老易家那回大火,不就是被个煤炉子点着的吗? 屋顶都烧塌了半边! 现在你倒好,专挑这节骨眼,捧着煤球来拜年? 易大妈心里直打哆嗦,脚底板发虚,可脸上还得扯出笑,嘴唇白得没血色:“谢……谢谢啊,刘东,谢谢你惦记!” “易大妈您跟我还见外?”刘东一拍胸脯,“不够喊我!我家煤堆得跟小山似的,管够!” 易中海太阳穴突突直跳,拳头在袖子里攥得咯咯响—— 谁家没几块煤? 你这是送炭? 你是往我心口塞炭渣子吧! “行行行……谢了谢了!”他强笑着摆手,“快回去吧,别耽误吃团圆饭!” “哎——”刘东刚转身下三步台阶,又一扭头,笑眯眯补了一句: “对了,易大妈……夜里烧炉子,千万留神点儿啊!” “噗——咳咳咳!!!” 易中海当场喷水,呛得弯下腰,脸涨成猪肝色,咳得肩膀直抖。 “走!回屋吃饭!”易大妈气得牙关发颤,一把拽住老头胳膊往里拖。 刘东乐呵呵转头就走,门“咔哒”一声关严实了。 “我的天爷哟,你可太损了!”陈雪茹憋不住,拿手帕捂着嘴直乐,“刚才我还纳闷呢——等看见易中海那张脸,我差点笑趴桌上!” 刘东耸耸肩:“谁让他上回当众骂我?” 陈母一边夹饺子一边笑:“有你这样的女婿,踏实!别人占不了咱便宜。” “开动开动!”刘东盯着满桌菜,口水都要下来了—— 一大盆饺子,猪肉的喷香,韭菜鸡蛋的鲜嫩; 一只油亮酥脆的烤鸭,皮脆得直掉渣; 一条红烧鱼,肥美滑嫩; 一盘红瓤西瓜,水灵灵透着凉气; 还有一坛自酿米酒,封泥刚启,酒香扑鼻。 第89章 这……怕不合适吧? “妈,忙活一年了,今儿破例,喝一小盅?”他给岳母倒上半盅,杯子都晃悠着光。 “喝!倒满!”陈母笑着端起杯。 —— 院子另一头,刘海中家。 贰大妈抱着胳膊直叹气:“刘东这孩子,真是……咋这么爱显摆?人家都送礼了,咱们老刘家,总不能空着手吧?” 刘海中扒拉着手指头:“送啥?面?粮票换的米?新布票攒的布?还是油?哪样不是咬牙省出来的?” 全家哑火,没人接话。 以前粮食敞开买,送点吃的不算啥; 如今一张票管一口粮,送出去一斤,自家就得饿一顿。 冷场十几秒,小儿子刘光济突然抬头:“送煤球。” “哈?”贰大妈瞪圆了眼,“煤球?!” 刘海中也愣住:“这……怕不合适吧?” 刘光齐立马接话:“咋不合适?他送,咱就不能送?他送十一块,咱送十二块!明明白白写着——咱老刘家,也‘关心’您嘞!” 刘海中一拍大腿:“成!就这么办!” “光齐!光天!光福!抄家伙,搬煤去!” 三分钟不到,十二块黑黝黝的煤球,整整齐齐码在易家门前。 “老易啊!”刘海中扯着嗓子,笑得格外真诚,“撑住!别垮!咱们支持你!” “喏,一点心意,暖屋子,更暖人心!” “噗——” 易中海扶着门框差点栽倒,胸口像被铁锤砸中。 ——隔壁许家。 许富贵背着手踱出来,一脸大义凛然:“看见没?老刘家送了,刘东也送了——咱许家是讲理的人家,能落下?” “大茂!搬煤!” “哎!” 两分钟后—— “易大爷,易大妈,新年好!八块煤球,不成敬意!”许富贵拱手作揖,转身就走。 ——贾东旭提着篮子凑过来:“师傅,我家煤快见底了,先匀您八块,不够您吱声,我马上再跑一趟!” ——何雨柱扛着二十块煤球进门,咧嘴就笑:“易大爷!够不够烧?不够我再扛!” ——阎解成挎着筐,恭恭敬敬一鞠躬:“易大爷,过年好!祝您身板硬朗,这是我捎来的煤球!” 聋老太太家门口,煤块越垒越高,黑压压一片,像座歪斜的小丘。 风卷着雪片呼呼刮过。 雪花慢悠悠往下落,落在煤块上,落在门槛上,落在易中海僵直的肩膀上。 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脸色平静,眼神空空。 风忽然猛了—— 一阵更狠的朔风撞过来,裹着雪沫子,啪地糊了他满脸。 他没擦。 只是长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谁也没料到,易中海一张嘴,“噗”地一下,血就喷了出来——鲜红鲜红的,跟打翻了朱砂罐似的,不偏不斜,正巧溅在脚边那两坨黑乎乎的煤球上,一红一黑,刺眼得很。 过年嘛,家家户户都窝在屋里守岁、包饺子、磕瓜子,哪还往外跑? 小酒馆门可罗雀,干脆大门一关,伙计们搓着手回家烫酒去了。 陈雪茹自然也歇了工。 大年初一按老规矩得磕头拜年,可刘东压根没个亲戚能拜——爹妈早没啦,叔伯表亲一个没有,活脱脱一个“光杆司令”,清闲得能数天花板上的裂纹。 闲着也是闲着,他就拽着陈雪茹,溜达到厂里随便逛逛。 百货大楼倒是一直开着,越是年节越忙活,柜台前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初二照例是回娘家的日子。 刘东带着陈雪茹和她妈,一块儿去了大前门那边。 他心里盘算着:大舅哥家里日子紧,过年总得拎点实在的过去——好歹割半斤肉吧? 一家人,客气啥? 可陈雪茹咬死不松口,一两都没带! 只塞了几包桃酥、几把冻得硬邦邦的菠菜小白菜。 大舅哥脸当场就垮了:“妹子!你这……是咋回事哟?” 他声音发虚,手还下意识搓着棉袄袖口,“我们这正等着你带肉呢!下午还得去岳父家走动,空着手,人家问起来咋说?‘哎哟,我妹家连肉票都攒不齐’?” 陈雪茹眼皮一掀:“要肉?你问我干啥?” 她语速快,字字砸在地上,“我家四两肉票,刘东全偷偷塞给你了!你还来讨?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这话一出,大舅哥像被抽了脊梁骨,脖子一缩,嘴巴张了张,愣是没再吱声。 陈母低头抠指甲,刘东垂着眼看自己鞋尖,谁也不接茬。 场面安静得只剩屋檐上冰棱滴水的声音——反正这儿,陈雪茹主讲,别人都当观众。 初三,继续晃悠。 初四,接着瞎转。 陈雪茹忽然想起什么:“听说天坛那块儿雕梁画栋特别气派?我长这么大,还没进去瞅过呢!” 刘东摇摇头:“那地儿现在锁着呢,钥匙在文物局手里,普通人想进?难于上青天!” 他一乐,“算了算了,咱去什刹海转转吧,冰面亮堂堂的,枯柳枝挂着霜花,看着也敞亮!” 两人踩着咯吱咯吱的薄雪进了公园。 平时上班赶时间,老从银锭桥上一溜烟跑过,可真没停下来瞧过里面啥样。 “让让!快让让!” “医生!有医生吗?赶紧来个人!” “有人倒啦——!” “像是中毒!嘴边全是白沫!” 前面七八个人围成个圈,嚷嚷得厉害,中间一个中年妇女嗓门又尖又抖,话音都在打颤。 “出事了!”陈雪茹一拉刘东袖子,“快过去!” 俩人拨开人群挤进去——只见湖边小路上,躺了个穿红棉袄的姑娘,身子绷得笔直,牙关咬得死紧,嘴角不断冒白沫,眼珠往上翻,人已经没知觉了。 “八成是吃了啥坏东西?” “这模样……不像食物中毒啊……” 大家七嘴八舌,谁也不敢上前。 刘东皱眉,直接往里一站:“往后退!让我来!” 一听“这话,人群哗啦让开一条缝。 他蹲下,三两下剥掉那件红棉袄——底下是件藏蓝毛衣,身形匀称,腰线收得恰到好处,但他此刻眼里只有脉象和穴位,根本顾不上看。 手指翻飞,“嗒、嗒、嗒”几下,精准点在女孩胸前几处位置。 第90章 你们想抢人? 刚才还抽搐僵硬的人,猛地一软,瘫进他怀里,眼皮也颤悠悠睁开了。 脸色泛着纸一样的青白。 “谢……谢谢……”她声音细弱,却努力冲刘东笑了笑。 刘东摆摆手:“先别动,慢慢坐起,把衣服穿上。” 这姑娘说话轻声细气,举止稳重,一看就是念过书、懂规矩的。 可惜了。 这么水灵的人,偏偏摊上了癫痫——也就是老百姓常说的“羊癫疯”。 这病,别说眼下缺医少药,就算几十年后仪器堆成山,也照样只能压、不能断根。 刘东也一样治不了。 上回喝的那瓶“医术强化酒”,才把技能点刚顶到138,离根治差着十万八千里。 他心里嘀咕:回头多囤几瓶酒试试?说不定真能堆上去…… 姑娘从口袋摸出块素净手帕,胡乱擦了擦嘴角,脸颊“腾”地红透,朝刘东浅浅一福:“我叫田秀华,真的,太谢谢您了!” 天冷,可刘东不怕寒——身上就一件厚实羊毛衫,外罩挺括的中山装,个子高,肩膀宽,眉眼利落,笑起来嘴角有弧度。这身板、这张脸,在满街裹得跟粽子似的人群里,活像个闯进冬景画里的活人儿。 更别说,刚还救了人。 “不客气,刘东。”他点头,“以后尽量别靠水边站,阳光太强也别直盯,容易诱发病情。” “嗯……”田秀华低着头,手指绞着帕角,耳根都红了。 “谢谢您!”她又认真行了个礼,转身扶住一位五十来岁的老太太,慢慢走了。 “嚯——英雄啦?”陈雪茹胳膊肘一捅刘东,嘴角弯得俏皮,“这美人儿看你的样子,魂儿都飘出来喽!” 女人的心,跟风铃似的——一点动静,就全听见了。 方才田秀华望过来的眼神,陈雪茹一秒就读懂了。 刘东耸耸肩:“看上我有啥用?我领证啦!” “呸!”陈雪茹挽紧他胳膊,仰头笑,“你啥时候会看病的?我咋从没听你说过?” 他眼都不眨:“祖传的!我爷爷那一辈,就悬壶济世。” ——反正所有说不清的事,甩给那位没见过面的便宜爷爷,准没错。 “她中的是啥毒?” “不是中毒。”刘东摇头,“是癫痫。” 陈雪茹一怔,酸劲儿立马散了,只剩心疼:“哎哟……这么俊的姑娘,得这病,以后找对象怕是难哦……” “可怜见的!” 刘东拍拍她手背:“别人的事,先放放——咱们家的炉子该添煤了。” 四合院!“贾婆婆——在家不?在家不?” “人姑娘到啦!” 王媒婆这一嗓子,响得跟敲锣似的! 贾张氏立马从屋子里窜了出来,脚底板差点没蹭出火星子。 一眼瞅见王媒婆,再扫见她身边那姑娘,眼珠子都亮了:“东旭!快出来!你的相亲对象来啦!” 姑娘耳根子一热,脸颊腾地红透,像刚剥壳的水煮蛋。 院里头,何雨柱、阎解放、刘光齐、许大茂几个全围过来了,个个伸长脖子,口水都快滴到鞋尖上。 “嚯,真俊!”何雨柱咂咂嘴,“东旭这运气,媒婆怕不是把整个胡同的好姑娘都筛了一遍才挑中她!” “可不是嘛!” 许大茂盯着人姑娘,喉结上下一滚,“咕咚”咽了一大口。 要是刘东这时候在院里,保准一眼就认出来—— 这不就是前两天在什刹海公园,他伸手捞上来那位差点呛晕过去的小姑娘么? 贾东旭慢吞吞从屋里挪出来了。 门外站着的田秀华,眼睛亮亮的,心怦怦跳:头回相亲,有点手心冒汗,也有点小期待。 其实啊,田秀华家底厚实得很,用老话说就是“根正苗红、门风硬朗”。 她爹是军区大院里的老干部,家里有房有粮有口碑,闺女随便挑个人家都够得上“高攀”。 可命里有个坎儿迈不过去——三岁那年一场高烧烧坏了脑子,从此落下个老毛病:时不时抽一下、翻白眼、吐白沫…… 老辈人管这叫“羊角疯”,听着就让人皱眉。 大院里谁不知道她有这病? 想说门好亲事,人家一打听,话还没说完,脸先拉下来了。 最后实在没法子,只好放低要求:不图男方多富贵,只求踏实本分、住得近、人看着顺眼。 她爹倒也开明:“咱家啥都不缺,就盼她嫁个老实人,能护着她,别让人欺负。” 唯一两条硬标准:人得周正,长得耐看;将来生的孩子,身子骨要硬朗。 结果呢? 贾东旭一露面,田秀华心里就“咯噔”一下。 黑瘦、矮墩、走路缩着肩膀,脸上连个笑模样都没有,活像刚挨完训的小学生。 她眉毛轻轻一压:不行,不合适。 隔老远,心里都有点发怵。 忽然想起那天湖边那个扑通跳下去的少年,她脸又悄悄烫了起来。 “你好!”她还是大大方方一笑,声音清脆利落,“我叫田秀华——田野的田,秀丽的秀,中华的华。” 贾东旭手都不知道往哪搁,结结巴巴开口:“我……我叫贾东旭!贾……就是姓贾的贾!东……是东方的东!旭……是朝阳初升的旭!” 小学三年级辍学,名字写得歪歪扭扭,能念全已经拼尽全力了。 “哈哈哈——” 旁边一群小伙笑得直拍大腿。 这场面,不用猜就知道结局。 聊了不到十分钟,田秀华就轻轻起身:“阿姨,王阿姨,我该回去了。” “别走啊妹子!”阎解放赶紧往前凑,“我叫阎解放,我爸是小学老师,等我接班,以后学校食堂打饭都能排我前面!” “认识一下呗!” “你……你……你好!”何雨柱挠挠后脑勺,“我叫傻……哎不对,我叫何雨柱!” “许大茂!” 几个人起哄喊号子,跟赶集似的。 贾张氏气得原地蹦高三尺:“反了天了?这是给我家东旭相的对象!你们想抢人?拿擀面杖说话!” 转身就冲进屋,“哐当”抄起一根枣木擀面杖,横眉竖眼就要开干。 就在这当口—— 刘东晃晃悠悠踱进门来,嘴里还叼着半截糖葫芦棍。 第91章 以后过日子可咋整? “哟,咋啦?大过年的,这是要上演全武行?” 他第一眼没瞧见田秀华,倒被贾张氏手里的擀面杖钉住了:“哎哟喂,动家伙了?” “这些小鳖孙,想撬我家东旭的墙角!” 啥? 刘东一愣:“你儿媳妇?” ……您儿媳妇不是早被我‘顺’去香江喝奶茶了吗? “刘东同志!” 一声清亮喊,把他魂儿都勾回来了。 他猛一扭头—— 田秀华站在那儿,眼睛弯弯,脸蛋红得能滴血,声音里还带点喘:“真是你呀!” “哦——田秀华!”他恍然,“对对对,公园那天,我把你拉上来的。” “嗯嗯!就是我!”她点头如捣蒜,笑容藏都藏不住,“没想到,你也住这儿?” “后院,37号。”他指了指身后,“我搬来没多久。” “你……你来这儿干啥?”何雨柱插话,话一出口又觉得傻,赶紧补:“哎哟,我这脑子——你来串门,对吧?” “刘东哥,”他挠挠头,“她……她其实是贾东旭今儿约的相亲对象!” 刘东嘴巴慢慢张开,像塞进一枚鸡蛋。 贾东旭? 配? “不是不是!”田秀华脸更红了,连忙摆手,“我不是他对象!我就来见一面,还没点头呢!” 也不知道为啥,急得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哦……”刘东点点头,笑得挺自然,“挺好。” 朝大家一拱手:“你们继续,我先撤了。” 转身就走,真的一点不拖泥带水。 田秀华望着他背影,一半失落,一半甜滋滋的,像含了颗没化的薄荷糖。 转头对王媒婆轻声说:“王阿姨,咱们走吧。” “哎——好好好!” 两人一走,整个大院炸开了锅: “啥情况?” “贾东旭的相亲对象,咋跟刘东这么熟?” “熟?你瞎啊——我看啊,她看刘东的眼神,都快冒星星了!”“唉,可惜刘东早就有主了,不然这俩人站一块儿,真是绝配!” 院子里有人小声嘀咕,贾张氏脸一下子拉得比锅底还黑,眉头拧成了疙瘩。 “妈……”贾东旭垮着脸,嗓音发闷,“我处的对象,是不是被刘东给抢走了?” “走!现在就去问他!”贾张氏抄起擀面杖,转身就往外冲,“今天不把话掰扯清楚,这事没完!” 哗啦—— 不光她娘俩,左邻右舍闻风而动,拎着瓜子、端着搪瓷缸,呼啦啦全跟过去了,直奔刘东家院门口。 “吱呀——” 门一开,刘东探出头:“哎?啥事?” “刘东!”贾东旭鼻子都气歪了,“你为啥横插一脚,把我对象给截胡了?你结婚证都揣兜里了,还干这种事儿,脸呢?!” “就是!”贾张氏往前一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街坊,咋能这么办?” 话音未落,岳母也从屋里踱了出来,站在门边,双手叠在围裙上,静静看着。 刘东脑门一跳——糟了,丈母娘在场,这误会可得赶紧捋顺! “真不是那么回事!”他赶紧摆手,“大伙儿真误会了!刚才在什刹海公园,那姑娘突然抽搐倒地,翻白眼、抖胳膊,我看她情况不对,立马过去扶住,又给她掐了人中、按了几个穴位……” “救人一命,哪还有别的意思?”他摊开手,一脸无奈,“她缓过来那会儿,瞅我眼神亮晶晶的,估计是谢我呢!” “我真没撬墙角啊!” 邻居们却压根没听后半句,齐刷刷盯住贾东旭:“东旭!你对象……有癫痫?” “啥?!真有这病?” “天呐,以后过日子可咋整?” 贾张氏和贾东旭当场僵住,脸热得能煎鸡蛋。 “癫痫怎么了?”贾张氏一跺脚,擀面杖往地上一顿,“人长得俊,家里开吉普车,门槛高到你踮脚都够不着!” “告诉你们,像你们这样挑三拣四的,人家还看不上呢!” 刘东翻了个白眼—— 好嘛,敢情这娘俩早知道人家有病! 贾东旭图的啥,裤衩兜里揣块石头都明白:钱、权、门路,样样不落! “砰!” 他转身关门,干脆利落。 要不是丈母娘正盯着,他连解释都懒得张嘴。 门一关,岳母还在那儿眨巴眼:“刘东,刚咋了?谁抽风了?啥病?说细点!” 刘东只好又把公园的事从头讲了一遍。 陈母问:“雪茹呢?你们一块儿出去的,没一块回来?” “回来了!”他说,“走到前院,她说肚子不舒服要去趟厕所,我就先回来了。” 话音刚落,陈雪茹果然推门进院,手里还拎着半袋糖炒栗子。 岳母这才长长吁了口气,心彻底放回肚子里。 另一边—— 田秀华跟着王媒婆往家走,两公里路,走着就到了,连公交都不用挤。 “王阿姨……刚才那位小伙子,您熟吗?”她声音轻轻的,耳根泛红。 王媒婆扫她一眼,心里门儿清:这丫头,眼里有光了! 笑眯眯道:“不认识,但瞅着是个实诚人——嘴甜、懂行、穿得体面、脚下那双皮鞋擦得锃亮,家里肯定差不了!” “再说了,人品模样,都是上等!” 田秀华脸更烫了,指尖绕着衣角,头低得快埋进胸口。 “我懂!别不好意思!”王媒婆拍拍她手背,“过两天我帮你打听打听,看他家里几口人、啥单位、父母干啥的!” “哎……谢谢王阿姨!”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着未来。 可下一秒,她嘴角一滞—— 要是没这病……该多好啊…… 二十来分钟后,田秀华送走媒婆,独自拐进军部大院最里头。 一栋三层老洋楼,外墙斑驳,屋檐翘角,透着股沉甸甸的旧时气派。 “王秘书,开门!”她喊了一声。 穿军装的年轻人快步上前,“咔哒”一声推开铁门。 楼下停着两辆绿漆吉普车,车身蹭得发亮,像两只卧着的虎。 “秀华回来啦?”母亲迎出来,衣着素净,头发一丝不乱,笑着朝她招手,“快进屋,跟妈说说,咋样?” 田秀华坐到沙发上,轻声开口:“妈……今儿我走到什刹海公园湖边,突然眼前一黑,腿就软了……” 第92章 听说你还懂看病? “啊?!”母亲手一抖,“又犯了?” “嗯……可能是早上太阳太晃眼。”她望着窗外,阳光正好落在窗台上。 母亲愣了下—— 从前女儿躲这病都来不及,提都不让提,今儿倒自己说了,语气平平静静,脸上也没委屈,反倒有点……羞羞的? 这不对劲啊。 “妈,您别怕。”田秀华攥了攥衣角,声音轻快了些,“是个小伙子帮我按了几下,脑袋、胸口、脖子这儿……手一落,我一下就喘匀气了!” “哦?”母亲眼睛一亮,“真能按几下就好点儿?” 这些年带她跑遍大小医院,她比谁都清楚这病多难缠。能靠几下手法稳住阵脚,这本事可不一般! “后来呢?”她身子微微前倾,满眼期待。田秀华说:“后来我就去相了个亲……哎,你猜怎么着?等我回来一打听,发现那天拉我一把的那小伙子,居然也住咱们那个四合院里!” “啊?”田母张着嘴,一时没接上话。 闺女还在那儿比划:“他个头可高了,比我高出一截儿……皮肤干干净净的,头发剪得精神,穿身中山装,板板正正的,跟挺直的葱似的……” “停!”田母一拍大腿,“不是让你去相人家小伙儿的吗?怎么满嘴都是他?你连相亲对象长啥样都没提一句!” 当妈的活了半辈子,哪能看不出这苗头——闺女这眼神儿,这语气,这劲儿,明显是心里有“人”了。 “华华,打住!”田母立马打断她,“你先回屋歇会儿,我跟你爸商量商量!”说完转身就进了书房。 推开门,田父正坐在书桌后翻书。 要是刘东在场,准能一眼认出来——这位老爷子,正是当年四合院里响当当的大领导。田母把闺女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大领导听完,眉毛一拧,慢悠悠摘下眼镜,静默了三秒,忽然笑了:“这事儿,挺好。” 田母眼睛刷地亮了:“你也觉得成?” “当然成!”他点点头,“第一,孩子自己乐意,这最重要;第二,人品过得硬——危急关头敢伸手,事后不图名不图利,多实在;第三嘛……”他摆摆手,“相貌、谈吐、家底儿这些,都排后头。最要紧的是,他会看病!将来真成了亲,就算治不好秀华的病,平常发作时按一按、揉一揉,也能缓一缓,不就够用了?” “可……”田母刚想开口。 大领导已经站起身,斩钉截铁:“自家姑娘的事,天大的事!我亲自走一趟!” 嗡—— 十分钟后,一辆军绿吉普稳稳停在北河沿街道办门口。 王秘书快步进去问了情况。 三分钟不到,他匆匆出来,一脚油门直接把车开到了四合院门口。 院里顿时炸了锅—— 吉普车?! 这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坐的!能坐这个的,哪个不是实打实的干部? 大过年的,谁家来这么一位? “嘭!” 车门一开,大领导笑呵呵下了车,和和气气地问:“同志好,请问刘东医生,住哪儿?”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懵:“刘……医生?” “您是不是弄错了?”阎埠贵赶紧上前,“真没这个人!我们这儿没医生,更没有叫刘东的医生!” 他心说:这身份、这架势,找谁也不可能找刘东啊!再说了,那小子压根儿连听诊器都没摸过! 他脑子早定了调子,张嘴就否了。 “不可能啊。”大领导摇头,“街道办说得清清楚楚——刘东,父亲刘洪雷,五二年烈士。” “哦哦哦……”阎埠贵一下子反应过来,忙点头,“对对对!是有这么个人!不过他是轧钢厂的工人,不是医生!人在后院,我带您去!” “哎哟,谢谢老哥!”大领导笑着递过去一支烟。 这时 刘东正坐在八仙桌边自斟自饮。 咕嘟…… 医术:296点! 咕嘟…… 297点! 咕嘟……咕嘟…… 298!299!300! “呼——终于满了!差点把我喝趴下!” 今儿这事真把他点醒了:医术这种救命的本事,真不能拖!哪天真赶上急茬儿,抓瞎可没人替你扛! 一口气冲到300点,以前让他干瞪眼的癫痫,现在轻轻松松就能拿下。至少四种法子: 第一,熬副中药配按摩,吃两轮药,基本稳了; 第二,开颅手术直接切病灶,一劳永逸; 第三,针灸扎几下,通经活络,效果立竿见影; 第四,最省事——喝他的[回春酒]。 一口下去,病邪退散,连老毛病都跟着消! “嗝——” 他刚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哐哐哐!”门外一阵喧哗。 阎埠贵领着大领导,后面还跟着一堆看热闹的街坊,呼啦啦全挤到了刘东家门口。 刘东举着酒杯,一脸茫然:“……啥情况?” “刘东,找你的!”阎埠贵朝后一指。 刘东抬头一看——卧槽! 这不是那位大佬么?! 大领导眯眼一笑:“嘿,怪不得我闺女看上你!这小伙子,精神头足,五官周正,走路带风啊!这女婿拉出去,倍儿有面儿!” 可话锋一转,他又轻轻摇了摇脑袋——刚才在街道办,他已经听说了:刘东,已婚。 “小刘,你好!”他伸出手,用力握了握,“你爸是刘洪雷同志,五二年牺牲的烈士,没错吧?” “是!”刘东挺直腰杆,答得干脆。 大领导长叹一口气,声音沉了下来:“说起来,你父亲当年在我手下当兵……那一仗,一万多个弟兄留在了那儿……我没护住他们每一个人……更没能把你爸平安带回来。” 他顿了顿,郑重地朝刘东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是我失职。”刘东忙说:“您可别这么说!当兵打仗、保家卫国,哪能没点牺牲?我爸干的是顶天立地的事,我打心眼里替他光荣!” “好小子!”大领导爽朗一笑,伸手在他肩上结实拍了两下,接着问:“你现在在轧钢厂上班?” “对,刚进厂不久。”刘东点头答得干脆。 大领导又笑眯眯追问:“听说你还懂看病?” 刘东脑门一紧,差点当场愣住—— 第93章 让我挨个伺候? 啥?! 我前脚刚喝完那瓶“医术酒”,系统才叮咚一声显示“医术值:298”,国家就摸上门来了?? 我滴个乖乖……这是装了千里眼还是开了天眼啊?!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把那些不靠谱的念头甩出脑子,笑着挠挠头:“嗐,小时候跟着爷爷认过几味草药,会扎几针、开点小方子,瞎捣鼓罢了。” “哈哈,早听人夸你有两下子!”大领导兴致很高,直接伸出手腕,“来来来,给我搭搭脉,瞧瞧我这老身子骨咋样!” “行嘞!您里边请!” 大领导抬脚进了屋,一屁股坐定。 王秘书也跟着溜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阎埠贵、刘海中、易中海几个一听“看病”俩字,立马凑到门口想瞅热闹,结果被王秘书不动声色地挡在门外,连门槛都没让跨。 不过没关系——门开着一条缝,里面说话声句句清楚,动作也看得真真的。 只见刘东两根手指轻轻按在大领导手腕上,屏息凝神半分钟,开口道:“您整体挺硬朗,就是肝有点吃力,八成是酒喝多了。往后啊,一天别超二两,能戒最好!” “绝了!”大领导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连我爱喝两口你都‘号’出来了?” 刘东嘿嘿一笑:“不是‘号’出来的,是脉象和舌苔、气色一块儿推的——您舌边有点泛青,面色微滞,肝肯定扛重活呢。” 他顿了顿,忽然皱眉:“还有件事……您左边肩胛骨里,是不是卡着个小东西?时间不短了,还微微发炎,所以时不时左肩膀发酸、发麻?” “哈哈哈!”大领导突然放声大笑,“一点没错!小刘啊,你这手可真是‘摸’到家了!” 他低头拍拍自己后背:“那是抗战时小鬼子炸的,弹头没取出来,埋在肉里三十多年啦!当时整块皮都掀飞了,差一寸就捅穿心脏——我能活到现在,纯属命大!” 刘东立刻站直,唰地敬了个标准军礼,声音响亮:“向英雄致敬!” 大领导摆摆手,叹口气:“啥英雄哟……你爸那样的,明知道上前线九死一生,还笑呵呵扛枪走,这才是真汉子!我这点伤疤,算啥?” 他脸上微微泛红,声音也低了几分:“实话说吧,今儿我登门,是有点私事求你……那羊癫疯,能治吗?” 刘东心头猛地一亮:原来如此! 怪不得我刚升到300点,电话就来了——不是盯上我,是盯上田秀华! 他抬眼看看大领导眼里的恳切,重重点头:“别人拿它没办法,我能。” “痛快!”大领导一拍大腿,“你先好好过个年,初六我再来找你,帮她试试!” “好嘞!”刘东心里踏实了:果然是田秀华。 这姑娘心眼实、手脚勤,能拉一把,必须拉一把! 大领导走后,整个四合院跟煮开的锅似的—— “刘东!你还会瞧病?!”阎埠贵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哎哟喂,我家隔壁住着个‘赤脚神医’,我们全蒙在鼓里啊?!” 刘东摸摸后脑勺:“十八岁‘老中医’?您这说法听着像在骂我……” 刘海中挤上来直拍他肩膀:“好小子,藏得够深!早说啊!我上回牙疼,跑三趟医院花了十二块,要是找你,连碗水钱都不用给!” 大伙儿全点头——看病贵啊,省下的都是真金白银! 阎埠贵跺着脚直叹气:“刘东啊刘东,你傻呀!那人开吉普来的,一看就是大人物!人家主动求你,你咋不趁机多要点好处?” “对对对!” “太老实了!” “亏大了亏大了!” 旁边几个街坊也跟着嚷嚷。 刘东眨眨眼:“那……我要怎么‘宰’他一顿?” 阎埠贵一拍大腿:“至少要三斤五花肉!狠狠砍他一刀!” 刘东:“……” 正说着,聋老太太拄着拐棍慢悠悠从自家院门走出来,停在刘东家门口。 这时候她还没真聋,头发只白了一半,走路稳当,耳朵灵得很。 刘东对她印象挺好——不挑事、不管闲账,是个安安静静的老太太。至于她心底咋想的?刘东也不清楚,毕竟她没喝过他的酒,脑门上也没跳出个“好感度”来。 老太太笑呵呵:“刘东啊,我这腿老疼,头也昏沉沉的,你给瞧瞧?” 周围邻居立马静了声,齐刷刷扭头看他。 刘东搬个小马扎往廊下台阶一放:“成!老太太您坐,我给您摸摸脉。” 这事对他来说,就跟帮人拧个瓶盖一样简单。 两根手指搭上她手腕,细细感受一分来钟。 他笑说:“您身体没啥大问题。腿疼,是骨头和筋腱慢慢老化了,正常现象;多走动、少坐懒,拐棍能不用就先不用。” “头晕头沉?也是血管年纪大了,弹性差了点,不算病,是‘退休’该有的表现。” 其实这些毛病,他随手倒三杯“回春酒”,老太太立马能小跑追鸡。 但他没打算那么干——非亲非故,珍贵东西不能乱洒。 老太太听完,一下站起来,竖起大拇指:“神了!跟医院大夫说得一模一样!我前两天刚去看过,医生也说是‘老年退化’,不用治!” 她乐呵呵补了句:“刘东这孩子,真有本事!”老太太嘴上夸得天花乱坠,身子却慢得像刚泡完温泉,晃晃悠悠就往院门口挪。 刘东也想脚底抹油溜了。 可手刚搭上板凳边儿,贾张氏“咚”一声,直接把自己塞进小凳子里,肥胳膊一伸:“给我也瞅瞅!” 我靠?凭啥? 更糟的还在后头——贾张氏屁股刚坐稳,院门口呼啦啦涌来一串人,排成一条长龙:易中海、贾东旭、叁大妈、贰大妈、阎解成……一个不落。 怪的是,每个人头顶上都晃着个迷你小斧头,一闪一闪,跟挂了串小彩灯似的。 我草! 让我挨个伺候? 门儿都没有! 可眼下这么多人眼巴巴等着,真把人轰走,怕不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刘东长长吐出一口气,扫了一眼那条望不到头的队,清清嗓子喊:“各位街坊,各位长辈,看脉可以,但丑话我得撂前头!” 第94章 贾东旭,真是老贾的种? “第一:这本事是我爷爷手把手教的,书没少翻,方没少背,可真刀真枪给人看病——一次没干过!所以啊,我看不准,十有八九会跑偏!” “第二:要是看岔了,您别往心里去;真介意,趁早换大夫,别在这儿耽误工夫!” “听明白了没?” 大伙儿正急着把脉呢,哪管准不准,全扯着嗓子应:“明白!” “放心,不怪你!” “说得好!” “妥了!” 刘东一听,立马松开膀子,两指一搭,按在贾张氏手腕上。 嘿——还真别说! 老话讲得一点不假:好人短命,坏人硬朗。 这身子骨,杠杠的,连个感冒都欠奉。 “刘东啊,我咋样?”贾张氏盯着他,心都悬到嗓子眼了。 刘东眉头拧成疙瘩:“这事儿……不好开口。” 贾张氏当场绷紧:“到底咋了?快说!” 刘东又吸一大口气:“您先别急……容我再想想……” 他手指稳稳压着脉位,足足盯了三分钟,最后抬起眼,意味深长地冲贾张氏一叹:“哎哟……张婶,算了算了,这话……我说不得。” 贾张氏脸唰地白了:“哎?你倒是说呀!” “不说了不说了!”刘东连连摆手,“唉……八成是我看走眼了,您才不到五十,照理说不该啊……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贾张氏差点原地厥过去。 我到底咋了? 不到五十不该? 难不成……我得了绝症? “小刘!”她咬牙,“咱打开天窗说亮话,张婶扛得住!有啥说啥!” 旁边人也跟着起哄:“对啊,快讲!” “磨叽啥?快说!” 刘东反倒笑开了:“没事,张婶,您身体倍儿棒,活到一百二都不带喘粗气的!” 说完,抬手一比划:“下一位——” 贾张氏还张着嘴,就被后面人顺势挤到了墙根儿。 再怎么追问,刘东就一句:“您真没病,好着呢!” 贾张氏心里直打鼓: 好得很?还“不到五十不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肯定有病!还是重病! 他是不敢说,怕担责…… 她猛地瞪向刘东,眼神发狠:“刘东!你装啥糊涂?我有病你偏说没病,是想看我瞎折腾是不是?” “你做梦!” “我下午就上医院查个底朝天!” 刘东压根没接茬,转身就把手按上了贾东旭的腕子。 眉头又皱起来。 贾东旭立马缩脖子:“刘东……啊不,刘东哥,我咋样?” 刘东咧嘴一笑:“紧张啥?我比你小,别乱叫哥,我瘆得慌。” 贾东旭:“那……我身体……?” “挺好!”刘东笑着点头,顿了顿,“不过嘛……” 话音未落,贾张氏火速杀到:“刘东!有屁快放!我儿子到底咋了?吞吞吐吐算什么玩意儿?” “你不说清楚,今天别想收摊!” 刘东抽回手,叹了口气:“张婶,我觉得……这事儿,还是不提为妙。” 贾张氏黑着脸:“提!必须提!出了事,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你只管说!” 刘东点点头:“行!既然您拍板了——” 他转向贾东旭,一字一顿:“你身体,确实没毛病。可有一样……你是不育的。而且——祖传的。” 贾东旭脸色瞬间灰白。 坏了!这事……我居然忘了? “胡扯!”他腾地跳起来,脸从白转红,脖子都胀粗了。 许大茂一脸懵:“哥,啥叫‘祖传不育’?” 话音刚落,人群里“噗嗤”“哈哈哈”炸开一片笑声。 老贾也不育? 可不对啊—— 贾东旭不就是老贾亲生的? ……等等,贾东旭,真是老贾的种? 邻居们咂摸着刘东那几句话,越琢磨越觉得“祖传”这俩字,真不是盖的! “胡咧咧!”贾张氏一拍大腿,火气直往上冒,“我儿子哪儿不行了?不孕不育?扯啥呢!” “他好着呢!” “那秦淮茹肚子里的娃,打哪儿来的?” 贾张氏脖子一梗,嗓门提得老高,理儿都攥在自己手里。 大伙儿一听,还真有点信——可不是嘛,胎都坐稳了,还能假得了? 刘东耸耸肩,笑呵呵道:“哎哟,我也就随便搭个脉、瞄两眼,未必准哈!要真不准,那肯定是我不够火候,您几位可别当真啊!” “向阳哥,给我也瞧瞧呗!”许大茂立马把胳膊伸过去。 “你凑啥热闹?”刘东嘴上嫌弃,手却没停,还是给搭了脉、按了腕子。 这人原该是六十年代就断了香火的主儿——早年挨了何雨柱一顿狠揍,身子彻底伤了根。 可眼下呢?骨头还硬朗着,腰杆儿也挺得直,连个喷嚏都不带虚的。 “妥了,倍儿棒!”刘东摆摆手,“放心过日子吧。” 许大茂乐得直搓手:“那你再给你叔号一号?” 刘东眯眼看了看,又捏了捏手腕,点点头:“没毛病!就是夜里翻来覆去睡不实,多梦,心有点躁。” “神了!”许富贵一拍大腿,“小刘这手眼,准!我那耳鸣、腿软、胸口发闷,全让他说中了!” 聋老太太也忙不迭点头:“我这老寒腿、心口闷、半夜总醒,他一张嘴就全对上号!” 俩人一唱一和,贾张氏当场气得脸发白,扭头就走。 回了中院,她还在念叨:“不准!压根儿就不准!净瞎吓唬人,说啥我儿子有大病——糊弄谁呢!” “妈……”贾东旭深吸一口气,“要不咱去医院瞅一眼?我怕您扛不住。” “怕啥?”贾张氏一甩手,“他那是信口开河!说我儿子不育?那秦淮茹肚里的娃,莫非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话刚落地,她忽然一愣,眼圈一下红了,捂着脸蹲下就哭:“我的孙孙啊……要是秦淮茹没走,再熬几个月,我就抱上孙子啦……呜呜呜……” “妈,别哭了,咱这就走,去医院!” 贾东旭心里门儿清:信不信嘴上不说,可刘东话一出口,他后脖颈子就发凉——那股准劲儿,骗不了人。 磨破嘴皮子,总算把贾张氏劝动了,娘俩一道出门往医院赶。 “贰大爷,肝上长东西了,拖太久了,不好办。” “贰大妈,子宫里有个瘤子,能拖,但撑不过两年。” “壹大妈,您身体杠杠的,多吃多睡,活到九十九!” “叁大爷,肺里不对劲,咳血前兆。” “壹大爷,易师傅……您这心啊,跳得不踏实,大夫说了叫‘心肌炎’,咱们老百姓叫它‘良心硌得慌’,赶紧查查去!” 外头一群人听得脚底发软,脸都绿了。 刘东每报一个病,就像往人胸口砸块砖。 第95章 我连自己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没一个逃得过! 不是癌症,就是晚期;不是要命,就是倒计时。 贰大妈当场眼前一黑,扶着墙直晃悠。 刘东拍拍手,不慌不忙补了句:“咳,先说好哈——我爷爷传的手艺是真,可我没真刀真枪练过,纯属纸上谈兵。说错了,您包涵;听进去了,您别当真!” “另外声明一下:今天就是随缘搭个脉,图个乐呵,不算看病,不算义诊,更不算确诊!真想明白,还得靠医院的机器照、片子拍、医生判!我这张嘴,只当个参考,参考明白不?” “郑重提醒:本场纯属新手试手,不担责,不售后,概不退货!” “各位,散了吧啊!” ——哐当! 刘东“砰”一声关紧屋门,把满院慌神儿全挡在外头。 外头乱成一锅粥: “咋办?这病到底是真是假?” 阎埠贵嘴唇直哆嗦,声音都发颤。 没人接话。 聋老太太却笃定得很:“准!比医院大夫说得还细!” 许大茂连连点头:“我爸那点事,他一说一个准!” 还有人插嘴:“你们忘了?贾东旭以前那个对象,在公园抽抽起来,要不是刘东掐人中、压穴位,早送急诊了!” 可立马有人呛声: 阎解成冷笑:“准?他说贾东旭不育,可人家娃都怀上了,这不是睁眼说瞎话是啥?” “就是!”旁边有人附和,“糊弄谁呢……”“就是这么回事!” 也有人嘀咕:刘东这话说得有点悬。 可话音还没落,易中海突然清了清嗓子,一拍大腿:“刘东又不糊涂,秦淮茹怀没怀孕他能不知道?明知道人肚子里揣着娃,还非说贾东旭‘那方面不行’——这事儿不对劲啊!” “爸!爸!爸!!” 正说着,刘光齐撒腿从前院冲进来,鞋都跑丢了一只:“爸!我刚瞅见贾东旭了!拽着他妈张婶直奔医院,说要给老太太来个‘从头到脚全摸一遍’!” “嘿!”易中海一拍脑门,“我就说吧?真要是硬气得起来,还查啥身体?查就查呗——查完才知道自己到底行不行!” 人群顿时炸锅。 别人是啥病? 肝癌晚期! 子宫长包块! 肺里冒烟! 心口堵得慌,血都供不上来…… “我滴个乖乖……”有人直哆嗦,“人家贾东旭顶多是‘枪哑火’,咱倒好——全是‘炮管裂了’啊!” “走走走!别愣着!”易中海抄起帽子就往外蹽,“命要紧!先去医院验验成色!” 大年初四,整条胡同跟约好了似的,呼啦啦全挤进医院挂号大厅。 俩钟头后,大伙儿黑着脸、耷拉着脑袋、攥着单子又回来了。 “放屁!纯属胡扯!” 二大妈把体检单甩桌上,手直抖:“说我子宫里长瘤?我连颗豆大的疙瘩都没摸着!” “可不是嘛!”三大爷撸起袖子亮胳膊,“肝癌?我肝好着呢,昨晚炖猪肝我都吃了两碗!” 众人七嘴八舌,气得直跺脚。 可再气也没辙——医生说了,结果只当参考,不算数。谁家脸皮薄,能堵着刘东家门口喊“你瞎咧咧赔我钱”?人家又不是开诊所的! 唯独贾张氏例外——她这张脸,早就不打算要了。 “五楼四号窗,四块六!”她举着缴费单子,手抖得像风里落叶,“我排半天队、抽三管血、照半身片,就为听一句‘您挺健康’?” “刘东!给我出来!” “你今天不掏钱,老娘就把你家门槛踩塌!” 她嗓门劈开院子,震得晾衣绳上麻雀都扑棱飞走。 “吱呀——” 门开了。 刘东睡眼惺忪,头发翘着一根呆毛:“婶,干啥呢?” “干啥?你还装?”贾张氏差点跳脚,“医院说我是铁打的身子骨,你倒好,张嘴就说我不行!害我白扔四块六!赔钱!立马赔!” 刘东揉揉眼睛,一脸无辜:“我没说您有病啊。” “你说过!” “真没说!”他摊手,“全院街坊都能作证——我说的是:您没事!真没事!一点事没有!” “对对对!”旁边立马接茬,“我也听见了,刘东说您比牛还壮实!” “可不是嘛,原话是‘贾婶活到九十九,挑水浇菜都不带喘’!” 贾张氏一口气噎在喉咙里,脸涨成猪肝色—— 没错!这混蛋确实没说她有病…… 可怎么就、怎么就……像被塞了一嘴棉花,又闷又堵又吐不出? 四块六啊!够买三十斤细粮、够缝件新袄、够小孙子吃半年糖块! 就这么打水漂了? 她胸口发闷,捂着心口转身就走,背影活像斗败的公鸡。 别人也差不多——每人掏了四块,谁也没落下。可谁好意思上门讨?易中海叹口气,嘀咕:“以后看病认准大夫,别听胡同口瞎念叨。万一把人念进棺材,谁担得起?” 屋内。 陈雪茹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滚进炕沿底下:“刘东哥,你太损了!这招是早想好的吧?” “我还纳闷呢,”她捂嘴,“咋全院老少爷们,个个病得只剩一口气?敢情都是您亲手‘点’的名?” 刘东歪在藤椅上,翘着二郎腿:“那当然——要是挨个说实话,说张婶血压稳、李叔肾气足、王姨腿脚利索……他们转头就把我供成活菩萨!以后感冒咳嗽、腰酸背痛、孩子发烧全往我家跑——图啥?省钱?省时间?最后省成我一个人连轴转,累趴下才算完?” “再讲句实在的——”他弹弹指甲,“我又不是他们家亲戚,凭啥贴钱贴力又贴笑脸?” “高!实在是高!”陈雪茹直接扑过去,搂住他脖子直晃,“我现在怕了啊,你这脑子转得比轧钢机还快,哪天算计到我头上,我连自己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旁边陈母抿嘴笑着,眼神亮得发烫: 这女婿啊,脑子灵、心不软、做事有章法…… 要是自家那傻儿子能学个十分之一,她做梦都该笑醒。 唉…… 她轻轻摇头,鞋底蹭着地,默默回屋去了。 时间嗖一下——初八就到了。 年后第一天上班。 第96章 这才几分钟? 轧钢厂里没大活,就是擦擦机器、磨磨刀具、拧拧螺丝,图个“热热身”。 刘东倒忙得团团转:文件堆成山,一封接一封往下念。 有厂长拜年讲话,有上级红头文件,还有一份最扎眼的通知—— 今年“先进个人”和“先进管理者”评选,正式启动! 全厂立马轰动。 为啥? 因为只要挂上这两块牌,立马送三张自行车票! ——那可是稀罕物,拿粮票都换不来! 上午十点,刘东刚念完最后一份通知,瘫在椅子上刚想眯两分钟,于连声电话就追进来了:“快!杨厂长叫你!十万火急!” 刘东一骨碌起身,直奔三楼。 推开门,屋里已坐了两人—— 一个是市里下来的干部,另一个,是田秀华。 她一见刘东,立马绽开笑脸,甜得像刚熬好的蜜糖。 大领导也站起身,笑容满面:“小刘啊,咱们又见面啦!” 刘东心里咯噔一下—— 得,人是奔着“神医”来的,找上门了。 为啥不等开诊? 着急啊。“杨厂长跟上头那位,以前是一个锅里舀饭的老搭档。” 上头那位,是杨红兵的顶头上司,带他干过几年的老前辈。 老前辈亲自登门,你还不麻利点儿? “哎哟——”刘东赶紧站直身子,咧嘴一笑,“田小姐好!杨厂长好!” “嗯。”杨厂长抬手点了下头,嗓音挺和气,“小刘,这儿没外人,别绷着。这位啊,是我以前的老班长,喊一声‘大领导’就成!” “哎——大领导好!”刘东立马改口,声音都亮了三分。 杨厂长接着拍拍他肩膀:“不用我多说,你也心里有数——大领导托我把你叫来,说是你懂中医,能给小田瞧病。我可得先给你提个醒:这事儿马虎不得!行不行,你自己掂量着,别硬扛!” 他不敢拍胸脯说刘东真会治病,也不敢当面泼冷水——万一真行呢? 只能话里藏话,轻轻一敲边鼓! “你们聊,我出去转转!” 说完,杨厂长转身出门,“咔哒”一声,把门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屋里就剩仨人:刘东、大领导、田秀华。 大领导扶了扶眼镜,语气沉甸甸的:“小刘啊,这孩子这病,拖了快十年了……我这张老脸今天豁出去了——只要你真能把她治好,我这条命、这份情,随你使唤!” “您太客气了!”刘东摆摆手,“田秀华的病,我能治。三条路,您挑一条。” “第一,动手术——得找顶配医院、顶尖手术室,开颅,风险高,恢复慢。” “第二,喝药——用中药慢慢调养。不过嘛,得几味老山货,年份足、品相好,市面上不好淘,要是凑齐了,吃两个疗程,稳稳当当。” “第三,”他竖起三根手指,“扎针——见效最快,今天就能做完。就是……过程有点遭罪,疼是真疼,得咬牙忍着。” “三条路,效果一样,都能根治。您拿主意!” 大领导转头看向女儿。 田秀华摇摇头:“我不动刀……太吓人。喝药吧。” “行!”刘东掏出笔,唰唰写下几味药名,“这些,我弄不来,还得劳烦您跑一趟。” 大领导低头一看单子,眉头一跳:“嚯……这价码,够买半间房了!” 顿了顿,他叹口气:“算了,针灸吧!” 刘东点点头,又列了个单子:银针、酒精棉、干净毛巾、两盆炭火…… 厂里倒是有医务室,空着好一阵子了——没人坐诊,但屋子、设备、连带里面那间挂水用的小隔间,全都在,钥匙一拧就开。 三人拎着东西进了医务室。 推开门—— 听诊器、血压计、消毒柜,样样齐全。 隔间门一拉,里面铺着张医用床,白被单干干净净,吊瓶架还挂着钩子。 “大领导,东西我收下了——您回厂长办公室歇会儿吧!”刘东把所有东西往隔间里一搬。 “啊?我这就走?” “对,您先回避下。”刘东笑了笑,“最多一小时,完事。您在这儿,她放不开,我也施展不开。” “……行。”大领导没多问,只深深看了闺女一眼,转身走了。 “啪!” 门一关,彻底隔绝外面。 刘东顺手拉严所有窗帘,屋里顿时暖烘烘、静悄悄。 “温度还行不?”他指指地上两个烧得正旺的炭盆。 “不冷……挺暖和的。”田秀华攥着衣角,耳尖泛红,声音软软的。 “好嘞!”刘东一拍手,“衣服脱了,一件不留,躺床上,平躺,放松!” “啊?!”她一下睁圆了眼睛。 “别慌!”他忙解释,“头要扎三十六针,身上还要落七十二针——你要是乱动,针偏了、歪了、扎深了浅了,谁也担不起这个责。” 她咬着嘴唇琢磨了两分钟,慢慢躺下去。 一身粉晕,从脖子一直爬到耳朵根。 刘东只扫了一眼,立刻低头整理针包,再不乱看。 他从布袋里抖出几条红绸带,巴掌宽,软乎乎。 “这是啥?”她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捏着绸带一角,脸更红了。 “压脉用的。”他答得干脆。 “压脉带?”她眨眨眼,声音轻得像猫挠。 ……刘东喉结滚了一下,心说:姐,这时候讲术语,我真容易破防啊! “对,压脉带。”他伸手,“手给我。” “干啥?” “绑住你。”他坦坦荡荡,“怕你疼得一哆嗦,乱扭,我手上一晃,针就废了。” “哦……”她乖乖伸出手。 不多时,四根红绸带牢牢系在床栏上,她仰面躺着,四肢微张,像初春枝头刚绽开的花。 接下来,就是扎针了。 …… 一小时后,刘东带着田秀华回到厂长办公室。 她低着头,脸颊还浮着薄薄一层绯色,走路比来时轻快,腰杆也挺直了。 “这就……好了?”大领导正嘬着茶,差点呛住。 “嗯,完事儿了。”刘东一屁股坐下,端起水杯咕咚灌了一大口。 “爸!”田秀华忽然抬头,眼里亮晶晶的,“我脑子清亮了!那种嗡嗡响、发沉、像蒙着雾的感觉……没了!” “这么神?”杨厂长茶杯都忘了放下。 这才几分钟?连半杯茶都没凉透呢! 刘东笑笑,没接话。 足足十几秒没人出声。 第97章 谁敢吭声?谁敢打听? 突然—— “牛!”大领导“腾”地站起来,拇指高高翘起,“真牛!” 他搓了搓手,想掏东西谢,又觉轻飘;想许诺,又怕太虚。最后干脆一拍大腿: “小伙子,话不多说——我欠你一个天大人情!往后你有难处,只要不踩红线、不害百姓,这事,我扛了!” 刘东也站起身,郑重鞠了一躬:“那……我就记您这份情了。” “该我谢你!”大领导哈哈大笑,眼角都笑出了褶子,“谢得心服口服啊!”聊了两句,刘东就识相地撤了。 要说203号这位大人物,那可是真扛事的——整部剧里,他这条大腿最粗、最稳、最靠得住。 眼下他已经是厂里响当当的大领导了。后面虽说会碰上一阵子风浪,那会儿他得暂时退半步;可等雨过天晴,人家直接说话算数,一锤定音! 到那时候,只要你不干犯天理人伦的大错,找他办事,基本没卡壳的。 原著里娄小娥家里出事,她爸妈被带走了,这摊子事够吓人吧? 谁敢吭声?谁敢打听? 结果大领导随口一句话,人当天就从看守所里平平安安走出来了。 说句实在话——没他兜着,娄小娥家别说逃去舌江,能不能活过那一关都悬! 最后何雨柱也是靠他,才把棒梗那摊烂摊子摆平的。 何雨柱怎么攀上他的? 不过是给对方下了几顿家常饭罢了。 而刘东呢?是救命的恩情啊! 所以这份人情,刘东肯定攥得牢牢的,轻易不松手。 什么时候用? 等真正用得上的时候—— 而且……八成得等到改革开放之后再说。 下午,杨厂长又把刘东叫去了宣传科。 “刘东啊——”杨厂长拉开抽屉,掏出一张纸,“你自行车有了,这玩意儿,估摸还没搞到手吧?拿去!” 刘东接过来一瞅:“缝纫机票?” 还真没有。 这票比自行车票还金贵,好几年都排不上一张。 “谢啦,杨叔!”刘东笑嘻嘻往椅子上一坐,腿翘得挺自在。 杨厂长又点了根烟,划火柴时顺口说:“嘿,没想到你还懂看病?” “这么着吧,厂里早设了医务室,一直空着没人管。我看你行,先顶上,兼个代理科长!咋样?” 说着,他自己点上一支烟,烟嘴上还带着个白滤嘴。 刘东不扭捏,伸手就从烟盒里抽了一支:“哟,带滤嘴的!高级货啊!” 杨厂长斜眼一瞪:“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刘东“啪”一声打燃火,深吸一口:“我早跟您讲过啊——我想进医务科,真对这行上心!” “还是您非把我塞进宣传科的!” “噗——”杨厂长差点笑喷,“对对对!是有这回事!” 他挠挠头,叹口气:“可你当时太年轻啊,厂里讲究资历,上来就坐医务科的位子,以后怎么升?怎么服众?” “安排你当广播员,是想着多跟厂领导照面,混个脸熟。等大家觉得你靠谱了,再提你,不就顺理成章嘛!” 刘东点头:“杨叔,我懂,全是为了我好。” “明白就好!”杨厂长一拍大腿,“现在不用绕弯了——既然你真有两把刷子,那还客气啥?先当医务员!等你在厂里扎下根、治好人、赢得口碑,我立马给你扶正,医务室主任,板上钉钉!谁敢说半个‘不’字?” 他把手里那半截带滤嘴的烟冲刘东一抛:“接着!继续干你的广播员,另外加个身份——轧钢厂医务员!一年半载,等大家提起你刘东,都说‘神医’,我就提你!” 老杨嘿嘿一笑。 以前琢磨的是:让刘东慢慢爬,三年五载熬个宣传科主任,就算快的了。 现在?根本不用等那么久! 等他露一手真本事,在厂里传开,啥也不用说——疗效自己说话! 病好了,人信了,位置自然就来了。 “噗噗噗——”刘东刚回办公室没多久,新文件就到了: “各位领导、各位师傅、各位同事,大家下午好!我是宣传科广播员刘东,今天插播两条通知!” “第一条:经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即日起,宣传科广播员刘东同志,在履行广播员本职的同时,正式承担轧钢厂医务室卫生员工作!” “今后厂里哪位同事身体不舒服,请到医务车找刘东同志;如果没见到人,可以来宣传科找!” ——他自己上阵吆喝,亲自带货。 全厂一下子炸锅了: “哎哟喂?真的假的?” “刘东还会看病?” “扯吧?一个念稿子的,也敢开方子?” “他多大啊?满二十没?” 车间里更是吵翻了天。 刘海中“噌”地跳上工作台,举着扳手喊:“都别信他!他坑人!我家让他看过,说我得肺癌——结果跑医院一查,好好的!” “他还断定我媳妇活不过两年!查完呢?人家连感冒都没得!” 易中海也挤进来补刀:“对!他也给我看,说我心脏要罢工!结果一拍片——心肝脾肺肾,样样精神抖擞!” “气不气人?!” “都住嘴!!”车间主任黑着脸吼,“听第二条通知!” 众人立马闭麦,竖起耳朵—— 可第二条早就播完了: “请全体职工以国家需要为第一责任,积极献计献策,全力完成工厂生产任务!” “凡作出突出贡献者,可优先申报‘先进个人’名额!” “广播完毕,祝大家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 全场安静三秒。 然后齐刷刷扭头看向喇叭—— “???”整个车间都炸锅了! 这第二条通知,啥意思啊? 咋的,直接给我们评“先进个人”? 咱连喇叭里喊的是啥都没听清呢,您倒先发喜报了? “谁听清楚了?” “到底念的啥?” “完全没听见……都怪易中海和刘海中!俩人跟打铁似的,嗡嗡个没完!” “对!就是他俩!” 车间王主任气得直跺脚,手指头直戳过去:“易师傅、刘师傅——上班时间瞎起哄、带节奏、搞对立,每人扣一块钱!” 第98章 跟普通人,有半毛钱关系吗? “噗……”两人差点背过气去。 嘎吱——嘎吱——咯吱—— 那扇老掉牙的铁大门,像生锈的老牛拉磨,被硬生生推开。 轧钢厂一到点就放人,工人哗啦啦往外涌,跟开闸放水一样。 天边早灰蒙蒙一片,太阳刚溜下山,星星就急着冒头。 北方冬天,才六点,天就黑透了。 “哈……哈……哈……”易中海一边哈气暖手,一边使劲搓着冻红的手指头,最后干脆把满是油渍的手往棉袄兜里一塞。 旁边站着贾东旭、刘海中,还有几个熟脸。 “瞅见没?”易中海问。 刘海中摇头:“没影儿。” 可话音刚落,贾东旭就跳起来嚷:“看见了看见了!刘东!刘东在这儿!” 刘东推着二八杠从厂门出来,外头全是人,根本骑不上去;刚拐到墙角,就被贾东旭一把拽住车后架。 “干啥?”刘东一愣。 “快说快说!”贾东旭凑上来,“头一条,知道——你当上卫生员了;第二条呢?广播跟放鞭炮似的,‘砰’一下就没了!啥内容?” 仨人齐刷刷盯着他,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为啥?因为第二条写着“先进个人”四个字,而“先进”,意味着能领自行车票啊! 谁不眼馋? 刘东长腿一抬,跨上车座,甩下一句:“创汇!” 蹬两下,人就窜远了,只留个背影在路灯底下晃。 “啥??”贾东旭傻在原地。 扭头问易中海:“师父,您听见没?他刚说啥?” 易中海点点头,闷声回:“创汇。” 说完,垂着脑袋,一声不吭走了。 创汇?跟他有啥关系? 跟普通人,有半毛钱关系吗? 这时许大茂晃悠悠路过,贾东旭立马拉住他:“大茂,你懂‘创汇’不?” 许大茂咧嘴一笑:“懂啊!简单讲——挣老外的钱!” 贾东旭:…… 刘海中:…… 人嘛,有个通病:但凡自己会点儿啥,就想当老师。 许大茂也不例外,马上打开话匣子:“现在国家缺外汇,懂不?外汇就是外国人用的钱!” “咱们自己印的票子,人家压根不收!所以国家得攒美金、攒黄金,才能买机器、买技术、买生产线。” “任务已经分到厂里了——咱们轧钢厂这种大单位,每年交2000美金,完得奖,完不成……嘿嘿,那就得写检查、挨通报!” “所以全厂动员:有海外亲戚的,赶紧写信喊他们寄钱;会做活儿的,琢磨怎么把东西卖出国;哪怕你只会剪纸、编筐,只要老外掏了美金,你就算立功!” 贾东旭当场僵住:我? 我哪儿有路子? 这哪是好消息,这是催命符啊! 为啥? 别人真搞成“创汇先进”,他连边都沾不上了! “东旭,”许大茂斜着眼,“你家秦淮茹,说不定早被介绍到国外打工去了,多问问呀……” “许大茂——你找抽是不是!”贾东旭火腾地蹿上来。 结果一抬头,人早跑没影了。 刘东刚推开家门,就见媳妇陈雪茹正坐在沙发上喝水。 “哎哟?今天咋这么早?”他有点懵。 按理说,小酒馆晚上才是大活儿,陈雪茹这个公方经理,向来踩着关灯时间才回家。 陈雪茹叹口气:“店里几个老伙计盯着,慧真事事盯梢,放心!再说……我这肚子揣上了,大家让着我呢!” 陈母端来两杯水:“喝点,我去煮饭!” 陈雪茹咕咚喝了一大口,突然拍桌:“气死我了!” 刘东:“……” “谁惹你了?范金有又耍流氓了?”他蹭一下站起来,伸手就摸笔,“酒窖诅咒酒都备好了,我这就写名字!” “不是他!”陈雪茹摆手,“是街道办那帮人!下午直接闯进酒馆,拍桌子下命令——‘你们每月创汇50美元’!呵,一个小破酒馆,拿啥创?卖花生米换美金?” 刘东额头一跳:嚯……上头这回真急眼了啊。 也难怪。 要搁在穿越前那会儿看,他懂。 一个农业国想变工业国,光靠喊口号没用。 技术要买,设备要买,专家要请,原料要进口…… 可人家不收你人民币,只认美元、英镑、黄金。 没钱?那就只能——拼命挣!问题来了:刀从哪儿来? 硬通货! 全国老百姓一粒米、一滴汗攒出来的家底,拿龙国最棒的粮食、棉花、大豆,换那点少得可怜的外国钞票。 还有个法子——自己挣外汇。 发动全龙国的老百姓,给住在海外的亲戚写信,开口要钱。 就这么难。 “啥叫外汇?”陈母一头雾水,但一看闺女愁得直揪头发,也跟着急,扭头就问田来。 陈雪茹说:“就是外国的钱。” 又掰开揉碎讲了几句。 岳母一拍大腿:“哎哟,有门儿!有门儿!” “你爸有个亲弟弟,你该喊三爷爷,早年去了台湾,你给他写封信试试?说不定能匀点……” “别!”刘东一把攥住岳母手腕,语气又快又重,“妈——这事绝对不能干,一个字都不能提!从今往后,咱家没这个叔叔,也没啥二爷三爷!您记死喽——没有!压根儿就没有!” “懂了不?” 开什么玩笑! 现在你伸手要钱,还说得过去; 十年后呢?你猜会不会被请去喝一杯? 喝茶都算轻的! 陈雪茹后背立马湿了一片,赶紧劝:“妈,您别操心了……听刘东的,他心里有数!” “哦哦哦……”陈母看女婿脸都绷紧了,一下明白事情多扎手,立马闭嘴,“妈不说了!以后见谁都烂在肚子里!回头我也跟你哥叮嘱一声!” “雪茹,别慌!”刘东拍拍她肩膀,“上头是下了任务,可十个人里九个半都没海外关系——创汇?听着响亮,其实等于纸上画饼!” “真凑不齐,也不会把你咋样,放宽心!” “也只能这样了……”陈雪茹叹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口号喊得震天响, 可真能把外国钞票揣进兜里的,寥寥无几。 一连好几天,轧钢厂上下没人传来“外汇到账”的好消息。 第99章 这题……没法答 杨厂长整天垮着脸,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其他几个领导也耷拉着眉毛,脸色黑沉。 刘东识相得很,没事绝不去领导办公室瞎晃悠,更不凑上去讨没趣。 “刘东哥,你现在可是身兼两职啊,真不考虑挪地方?”许大茂笑嘻嘻凑上来。 刘东翻个白眼:“我好端端的,搬啥家?” 许大茂挤挤眼:“你没瞅见?厂里这几天疯补医务室,药柜满了,听诊器、血压计、纱布酒精全齐了——你是不是马上就要‘上岗’了?” 刘东摆摆手:“不去!宣传科待着舒坦,跟你吹牛逼才叫自在!” 许大茂:“……” 刘东“啪”地一巴掌拍他脑门上:“你小子琢磨啥呢?嫌我在宣传科挡你道,盼着我赶紧滚蛋?” 许大茂苦着脸:“真不是啊哥!我对天发誓!” “别!”刘东抬手打断,“你爹当年也这么赌过咒。” “噗——”许大茂差点噎住,“哥!说话归说话,提我爸干啥?我丢不起那人!” “不过嘛……”许大茂忽然压低嗓子,“真有个好消息——你知道不?医务室不光补了家伙事儿,还新来一位姑娘!” 刘东:“姑娘?” “对!”许大茂眼睛放光,“卫生学校刚毕业的,新人,照片都贴门口了,清清楚楚!” “哥……你真不挪窝?” 刘东笑笑:“不去。” 美女? 我又不是没见过。 下午,许大茂又风风火火冲进来:“哥!哥!哥!哥——!” “哥你大爷!”刘东抄起手边一本《赤脚医生手册》,照着他脑门轻轻一磕,“好好说话,学鸡叫干啥!” “哥,真来了!真来了!人到了!” 许大茂眼里直冒星星:“刚进门,就在医务室坐诊了!哥,真·大美人!” “已经开始接病人了!” “你不瞅瞅?”他越说越上头。 刘东慢悠悠灌了口水:“哦?已经开始看病了?” “可不!”许大茂点头如捣蒜,“好多职工围过去,有人想让她把脉,结果人家理都没理,直接掏听诊器——还把人怼了一顿!” “啊?”刘东愣住,“脾气这么冲?” “嗯嗯!”许大茂直点头,“我就远远瞄了一眼——冷得像冰坨子!” “嘶……”刘东缩缩脖子,“嚯,这气场够足啊?那我更不去了!算了算了,既然人到位了,我就老老实实蹲宣传科呗!” 反正在哪儿干活不是干? 都是为厂子出力。 转眼又过了几天。 周末到了! 因为放假,刘东赖床到九点才起。 实在怪不得他——这被窝太舒服,暖和又踏实。 洗漱完扒拉两口饭,院里突然吵吵嚷嚷起来。 刘东探头一看—— 何雨柱、许大茂、刘光齐、阎解成……几个大小伙子,正围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你一句我一句,甜得发齁: “王阿姨,您瞅瞅我,啥时候也给牵个线?别的不挑,人长得俊就行!” “对对对!” “我也一样!上次您给贾东旭介绍的那个姑娘,就成!模样好、手脚利索!” “哈哈哈……” 中间那位王媒婆脸上堆着笑,嘴上抹了蜜:“行行行!回头一人给你们安排一个!不过嘛——光你们乐意不行,得你家大人亲自找我,这才算数!” 老话讲得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话是这么说,可实际呢? 想让王媒婆动嘴,先得动手——不给点实惠,她连名字都不给你记! 早年肉票还在的时候,规矩是二斤肉+一条红鲤鱼; 如今肉票没了,送的东西就五花八门了……有人拎来一兜子炒花生! 有人提溜着两瓶香油上门! 还有人扛来一袋新碾的大米! 反正只要你手里有点实在货,王媒婆腿脚立马就活络了…… 可光小伙子自己跑来求她?没用!得家长端着礼,亲自登门请才行。 “王婶,您来啦——” 贾东旭一眼瞅见王媒婆,眼睛都亮了,鞋都顾不上穿好,蹭蹭从屋里冲出来。 贾张氏也赶紧跟在后头追出来,嗓门儿高、笑得甜:“哎哟——王大姐呀!可想死你喽!十几天没见,我都快想出褶子啦!”边说边一把攥住王媒婆的手腕,“快进屋坐!刚沏的茉莉花茶,热乎着呢!” “不进了!”王媒婆摆摆手,“就门口说两句得了。” “行行行!您快讲!”贾张氏脸都凑近了,眼巴巴等着听好消息。 上回那姑娘,她可是真看上了! 人长得水灵不说,家里还有一辆军绿色吉普车——院里谁家有这排场? 要是真娶进门,以后走路腰杆都挺得笔直!谁敢多嘴一句,她立马抄起扫帚嚷嚷:“信不信我让我儿媳他爸把你塞进派出所?” 王媒婆叹了口气,搓了搓手:“上回那个闺女……黄了。人家压根没点头。” “啊?” “啥?” 贾东旭和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似的,齐刷刷往后一趔趄。 “没答应?”贾张氏脸唰地拉下来,“凭啥?我们家东旭是轧钢厂正式工!铁饭碗!月月发粮票、发肥皂、发毛巾!她图啥不图?” 王媒婆摇头:“姑娘说,没瞧上咱东旭。” “呸!”贾张氏当场翻脸,“我们家东旭站那儿就是一棵小白杨!比院里那帮歪瓜裂枣强出八条街!王大姐,你摸着良心说——咱这院子,谁能比他俊气?” 王媒婆嘴角一抽,硬是把话咽了回去:这题……没法答。 “再说了!”贾张氏越说火越大,“她以前不是犯羊癫疯嘛?差点埋进土里都没人抬棺材!这种命硬的女娃,还挑三拣四?!” 王媒婆深吸一口气,把实话吐了出来:“贾大娘,真话告诉您吧——她那病,早好了。” “好了?” “真的假的?” 贾张氏眨巴着眼,满脸写满“不可能”。 “羊癫疯还能治?当是拉肚子喝点姜汤啊?” “就是治好了!”王媒婆斩钉截铁,“人家亲口说的!给治好的那人,还是你们院里的——刘东!现在都叫他‘刘神医’了,听说连厂长都托人打听他的住址!” 第100章 真是你把那姑娘给救回来了? “呃……”贾东旭捂住胸口,差点原地升天,“又他?!” “怎么哪儿都有他?!” “这绝不可能!!!” 贾张氏更是直接冷笑出声:“刘东?他给人扎针能不扎漏血?开药方能不写错别字?他还治病?糊弄鬼呢!” 这时,院门口早就围了一圈人。 许大茂靠墙嗑瓜子,刘海中叼着旱烟晃悠过来,阎埠贵一边掸棉袄上的灰一边慢悠悠插话:“可不是嘛!他说我得肺癌,我跑去查——肺叶都比我脸干净!” “他还说我肝癌晚期,我回家煮了三碗猪肝汤补身子,结果啥事没有!” 王媒婆乐了,也不争:“我管她咋说,反正田秀华现在活蹦乱跳,连自行车都能骑十里不带喘——人家自己说的,刘东一手治好的。” “行了行了!”她拍拍贾张氏胳膊,“您也别上火,我留心着呢,有合适的再给您家东旭牵线!” 说完转身就走。 贾张氏一扭身追上去,趁人不注意,硬往王媒婆手心塞了五毛钱钢镚儿——儿子的婚事,一个子儿都不能省! 轰隆——! 正巧这时,一辆军绿吉普“吱”一声刹在院门口! 车门“嘭”弹开,跳下三四条穿军装的大汉。 领头那位胸前别着钢笔、手腕戴块上海表,正是田家大领导的贴身秘书——王秘书! 他一挥手,后面俩兵立刻抱起两个大纸箱往院里走。 “老哥,来根烟!”王秘书顺手抽出一支带过滤嘴的“牡丹”,笑呵呵塞给阎埠贵,“麻烦问下,刘东老师在家不?” 阎埠贵抖了抖烟,指指后院:“在呢,在廊子底下晒太阳!” “得嘞!”王秘书领着人,抬脚就往后院蹽。 哗啦啦—— 院子里男女老少全跟着涌过去了,连刚洗完脚的老太太都趿拉着鞋撵在后头。 刘东本来也想去中院瞧热闹,结果一听是贾东旭相亲,立马扭头回了自家——谁爱相谁相去,关他屁事! 这会儿正懒洋洋窝在连廊下,眯眼晒着冬日暖阳,手边还搁着半杯热白开。 “王秘书?”他抬头一看,有点意外。 “刘医生好!”王秘书立正、鞠躬,语气恭敬得像见首长,“多亏您妙手回春,救了秀华同志!这是首长特意交代送来的慰问品——两箱水果!眼下供应紧,香蕉菠萝都是特批的,说是冬天吃点润嗓子,防夜盲症!”(那年头,好多人晚上出门伸手不见五指,真是缺维生素a缺的!) “谢了。”刘东一点没推,弯腰就把箱子接进院里。 不用拆封——光看箱子上印的“广西省外贸仓”“广东农垦局专供”几个红字,就知道分量。 一箱是金灿灿的香蕉,一箱是黄澄澄的菠萝。 放几十年后,这就是超市冷柜里最普通的两样; 搁现在?好多大人小孩活到三十岁,连香蕉皮都没剥过! “您忙,我们先撤!”王秘书敬了个礼,带队走了。 人群静了半秒—— 下一秒,整个四合院炸开了锅! “刘东……真、真是你把那姑娘给救回来了?!” “嘿,瞎猫逮耗子——碰上的吧?” 大伙儿谁不知道刘东那点底细?可人家今儿偏就干成了!刘东没吭声,只咧嘴一笑,掀开木箱盖子,拎出两串香蕉、俩菠萝:“来来来,柱子、大茂——一人一个菠萝,再顺手拿把香蕉,甜着呢!” “谢啦哥!真谢啦!” “刘东哥大气!” 许大茂和何雨柱眼都笑没了,捧着水果直咧嘴。 剩下那点果子,刘东顺手全拎进自己屋,咔哒一声关上门。 四合院里顿时炸了锅—— “凭啥给他不给我?” “我比傻柱差哪了?就因为他能打?” 贾张氏脸一沉,“噌”地跳起来:“刘东!你个黑心肝的!三回五次算计我们老贾家,我们招你惹你了?!” “今儿你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话音没落,她“噗通”一屁股坐地上,拍着大腿就要开嚎。 刘东抬眼:“我咋坑你们了?” “上回硬拽我去医院查身子,白掏四块多!这回我辛辛苦苦说的儿媳妇,东旭多好的小伙子啊,全让你搅黄了!” “谁让你多管闲事去治病?你不治,人家能甩了我家东旭?!” 刘东当场无语。 边上围观的街坊也全愣住了——这话是人说的? “刘东——我日你祖宗!倒霉鬼!你咋不去投胎?!” 贾张氏直接破防开骂。 其实她以前不这样。老贾在世时,她还能绷住面子。老贾一走,她那股泼劲儿就跟开了闸似的。上次就为许大茂一句“杂种旭”,她在老许家门口骂了足足两个多月,许家人连门都不敢出;最后老许家赔了十块钱,才算把她哄走。尝到甜头,她真以为这招能横着走——今天,又照搬来了。 刘东眼皮一跳:行,这老太太是真想试试我的脾气。 他刚想往前凑,还没迈步呢——“我操!” 何雨柱突然暴起!手里的菠萝和香蕉“啪嗒”全摔地上,人像炮弹一样冲过去,抬腿就是一脚踹在贾张氏肩上:“老娘们儿,你睁大狗眼看清楚,这是谁?!” “敢骂我刘东哥?我踹死你!” “砰!砰!砰!”三脚闷响。 紧接着“啪!啪!啪!”几记大耳光,扇得贾张氏嘴角冒血。 “傻柱!你敢打我妈?我跟你拼了!”贾东旭拔腿就扑。 可傻柱是谁? 四合院头号狠人,拳头硬、脾气爆、下手快! 贾东旭那小身板,在他跟前跟纸糊的一样——十秒不到,就被摁在地上骑着,左右开弓,嘴巴都抽肿了。 “打!打不死你?我弄死你!”傻柱红着眼吼。 “别打了柱子!我错了!我不闹了!放开我儿子!”贾张氏哭嚎着爬过来拉他胳膊。 “呸!”傻柱一口唾沫啐她脸上,“你说停就停?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 又是一串耳光,打得贾东旭鼻子歪了半边。 傻柱边打边吼:“你再骂我哥一个字——我把你儿子牙全敲掉!” 贾张氏彻底软了:“大爷饶命!我真不敢了!” 这时台阶上,刘东慢悠悠开口:“柱子,收手。” “哎!”傻柱立马松手站起,连灰都不掸,转身就朝刘东点头哈腰。 第101章 大家心里没这根弦! 刘东望着满地狼藉,心里直叹气: 啧,离谱! 原本该被易中海当枪使一辈子的傻柱,现在倒成我贴身保镖了? 还真信! 细一琢磨,他也懂了—— 傻柱这性子,搁古时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放现在嘛……就是轴得认死理、火气上头拦不住。 原剧里,易中海就专挑这点捏他,捏得死死的。 现在嘛…… 嘿嘿,换人主子了。 不过刘东心里也亮堂: 能用的时候使劲用,但不能拿人当牲口使唤一辈子。 该护着还得护着,该拉一把就得拉一把。 贾张氏爷俩灰头土脸溜了。 不是不想报警,是真不敢—— 自个儿先堵人家门口撒泼,派出所问起来,谁听你讲理? 挨顿打白挨,还丢大人。 等人都散了,刘东回屋,脸一板,指着傻柱训道: “柱子,今天太冲动!要是失手打出个好歹,蹲局子的是你,不是她!” “真进去了,让我给你送饭?——你当我饭馆开的?”何雨柱刚想夸自己两句,结果张嘴就被劈头盖脸一顿训。 可这顿训,反倒把他训得眼眶发酸,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哥……我真糊涂!幸亏今儿没捅大篓子!” “……” 刘东板着脸:“打架?不是谁火气上来就抡胳膊!你得看天时、瞅地利、等人和——三样齐了,才敢动一根手指头。动了手,还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不然你蹲局子,我上哪儿找人替我跑腿?” “以后盯紧我眼神儿!” “该你上的时候,我一个眼色,你就冲!” “但记住喽——打架不是为了泄愤,是为了震住对方,不是把自己搭进去!出手要巧,伤得轻,万一把人打出个骨折脑震荡,你直接跟手铐拜把子去!” “哎!哥放心!我以后打人跟绣花似的,轻拿轻放!” “嗯。”刘东点点头,“去吧……” “好嘞!”何雨柱转身就蹽。 刘东回身掏出一张白纸,笔尖悬在半空,写下“贾张氏”“贾东旭”俩名字。 琢磨了半天,笔尖始终没落下——没倒那点“诅咒酒”。 不能来! 现在下手太早! 万一她俩腿突然瘸了、腰突然闪了,转头咬定是何雨柱干的……我这王牌小弟立马进号子喝牢饭! 再等等! 等风头过了,我亲手给你们满上一杯“特调酒”。 “会务?你知道啥叫会务不?” 周一一大早,刘东刚推开办公室门,副科长于连声就迎面甩来一句灵魂拷问。 刘东一愣:“会务?” “不太熟啊……是不是就是开会时候,给领导倒茶递水那个‘打杂的’?” 他心里直犯嘀咕:于连声今天吃错药了?问这个干啥? “差不多!”于连声一拍大腿,“但可不止这点活儿!” “我跟你掰开揉碎讲——第一要紧的,就是倒水!” “眼要尖!水杯见底了,你得麻溜过去续;但千万别拎着暖壶,杵在领导头顶上哗啦倒!得先把杯子端走,到门口倒好,再稳稳放回去!” “除了水,还得管现场——桌子歪了?扶正!椅子斜了?摆齐!” “领导临时要支笔、要份文件、要张纸巾?你得像装了弹簧一样弹过去!” “另外,会上说了啥、谁表了态、定的啥任务,你都得记下来,一个字都不能漏!” 刘东皱眉:“这活儿……跟我有啥关系?” “有!大有关系!”于连声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磕,“十点整,杨厂长、李副厂长、罗书记,加上各科室头儿,全来这开碰头会!” “杨厂长点名了——要你去当会务!” “我?”刘东指着自己鼻子,“为啥是我?” “不去行不行?” “哎哟喂!”于连声翻了个白眼,嘬了口浓茶,“机会砸脸上你还躲?傻小子,惜福吧!赶紧去!带好本子、带好笔——听到重点,立马记!” 得,硬着头皮上吧! 刘东一边请教,一边往会议室蹽。 其实没多复杂—— 那时还没投影仪、没ppt,开会全靠嗓子吼。 他先扫地擦桌,把八张方桌摆得横平竖直; 再灌满四只大暖壶,茶叶罐挨个检查,位置摆正; 然后坐会议室门口小凳上,眼睛分两用: 左眼看领导杯子,右耳听讲话,左手握笔随时写。 “同志们,各位领导!”杨厂长一拍桌子开场,“今天就谈一件事——创汇!” “上级任务下发整整七天了!” “截止时间是今年12月31号——掐指一算,俩月已过去!” “我这心啊,天天悬着!” “别家厂子捷报频传,咱轧钢厂呢?一毛外汇没见着!” “怪人少?咱八百多号人,一个萝卜一个坑!” “怪级别低?咱们可是国家第一批重点钢企!” “怪不重要?没有轧钢机,拖拉机造不出,火车轮子滚不动!” “你们说——问题出在哪?!” 他环视全场,十几号中层干部齐刷刷低头看鞋尖,没人应声。 杨厂长叹了口气:“我想来想去……都不是主因。” “根子在——宣传太软!动员太虚!大家心里没这根弦!” “我提议:立刻成立‘创汇突击队’,全员都是队员!不设官职、不封头衔!” “谁能拉来第一笔外汇——谁就是突击队队长,胸前挂大红花!” 看得出来,厂长真急红眼了。 也难怪—— 上面摊派2000美元指标。 听着不多? 搁这年头,2000美刀,够买一辆上海牌轿车,还带找零! 厂里哪怕有几个亲戚在海外,能帮衬多少? 也就五块、十块塞信封里寄回来,图个心意。 攒够两千? 做梦都得掐自己两下醒醒! 只剩十个来月,杨厂长不急,谁急? 不过嘛…… 这事,跟刘东关系真不大。刘东就算在国外有亲戚,也没法张嘴就让人家掏外汇——那不是添麻烦嘛! 会议散场了! 材料整理这种活儿,压根轮不到他上手,自有专人包圆。 等整理完,先出纪要,再从纪要里挑重点,浓缩成一条短短的广播通知。 兜了一大圈,最后这纸通知,又落回刘东手里。 第102章 建国后见都没见过几回啊! 他随手拧开喇叭开关,清清嗓子: “咳……咳咳!喂,各位同事、各位领导,大家中午好啊!下面播送一则——(由厂办和宣传科联合发布的)重要通知!” 食堂里正开饭呢,大伙儿边扒拉米饭边聊得热火朝天,话题就一个:外汇! 贾东旭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是昨天被何雨柱抡巴掌留下的“纪念”,可这丝毫不耽误他激动:“哎哟喂……我要是有海外亲戚该多好啊!哪怕只有一门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叔,能捎点外汇回来,我立马就是外汇部头儿啦!” “到那时候,杨厂长一高兴,自行车票不就到手了?” 不止他一个眼巴巴盼着。 许大茂、易中海、刘海中……全都在心里悄悄掐指算:我家祖上有没有哪个跑南洋的太爷爷?有没有哪位姑奶奶嫁去了港岛? 结果算来算去—— 一个没有! 就刘东,稳如老狗,端坐吃饭,吃完抹嘴,该干啥干啥。 午休时间还没到两点,他溜回宣传科,往椅子上一瘫:“先眯半小时。” 把两张木椅并排一拼,垫条旧毛巾,躺下就睡——呼噜声都带着节奏感。 嗡——嗡——嗡…… 就在这当口,一辆绿色中巴车“唰”地拐进厂区,没减速、没绕路,直挺挺停在行政楼后头的小广场上。 车门“哗啦”弹开。 车间工人都听见动静了,以为又来上级突击检查,一个个伸长脖子往窗外瞅,有人还踮起脚尖。 结果一看——下来两个人: 一个穿深蓝中山装、头发梳得油亮的中年; 另一个拄拐棍、高鼻梁、灰头发、穿着件厚呢子西装的老外。 “嚯——洋面孔!” “还真是!” “洋人?真洋人?” “建国后见都没见过几回啊!” 大伙儿立马炸开了锅。 ...... 许大茂那边 “你好……”刚开口,许大茂立刻像闻见肉香的狗,颠颠凑上来,“哎哟,这不是丁大夫嘛!我认识你,你是咱厂医务室的‘白衣天使’吧?” 丁秋楠眼皮都没抬,背靠门框站那儿,抱臂不吭声。 许大茂也不尴尬,笑着追问:“您这是找谁啊?” “刘东。”她语气平淡。 “哦哦哦——在那儿!”许大茂抬手一指。 只见刘东仰面躺在两张拼起来的椅子上,四仰八叉,睡得正香,嘴角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哈喇子。 丁秋楠依旧绷着脸,下巴微扬,仿佛全世界都欠她十斤大米。 许大茂挠挠头,干笑两声:“丁大夫,这玩笑开不得啊……我可不敢喊他,上回他困得迷糊,我喊一声,他抄起搪瓷缸就砸我脚面!” 说完赶紧缩回自己工位,埋头假装看报纸。 丁秋楠一怔:“……这么横?” 周围没人应声。 她顿了顿,吸口气,自己迈步进门—— “刘东!起来!医务室叫你!”“哎哟——哎哟喂!”丁秋楠一把晃醒刘东,“刘东!太阳晒屁股啦!” 刘东迷迷瞪瞪睁开眼,抬手揉了揉眼皮,嘟囔着:“谁啊?干啥?” 丁秋楠叉腰站直:“轧钢厂卫生所的丁秋楠!楼下有人等你,医务室!快点儿!” 话音刚落,人影一晃,早跑没影了。 刘东慢吞吞坐起来,又搓了把脸:“嚯……原来传说里那个‘厂花级’卫生员,就是她啊?” 他嘴角一翘: 有意思。 这世界是真带劲儿——不光书里那些门派、功法全蹦出来了,连饭碗都得靠铁打的本事端稳。 他胡乱掬了捧凉水往脸上一扑,抹了把就往外走。 推开医务室门,领导正笑呵呵站起来:“小刘来啦?哈哈哈,又来麻烦你喽!” “哎?”刘东一愣,“您咋在这儿?” “我给你请了个贵客!”大领导压低声音,往旁边侧身一让,“这位,挪威王国特使维克托先生——我老哥们儿。最近身子不大爽利,你给瞧瞧?实在治不了,至少让他少受点罪!” 第103章 这回可真靠你了! “成!”刘东点点头,“交给我!” 他拉过椅子,在维克托对面坐下。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维克托主动伸出手:“神医果然年轻有为啊!” 刘东没接话,只说:“手,伸过来。” 一搭脉,三秒不到,他就松开手。 “维克托先生,”刘东开口,“有个坏消息得跟您讲。” 维克托咧嘴一笑:“我知道。” “您知道的可能不够全。”刘东挑眉,“第一,您手上这抖,是帕金森,但才刚冒头,吃几副药、扎几针,就能摁回去。” 维克托眼睛一下子亮了:“厉害!” 刘东接着说:“第二,您二十岁以前打过仗吧?肺被炸伤过,当时简单包扎就上了前线——右肺底下那块儿,纤维化已经堵死一半了。现在没啥感觉,三年内要是不管,喘不上气就是最后一天。” 维克托整个人僵住,瞳孔猛地一缩:“您……您怎么……” 连称呼都变了,从“神医”直接跳成了“您”。 刘东点头:“肺经伤得太深,普通办法救不了。针推不行,手术也不行。” “那……还能怎么办?” “我给您配药酒。”刘东说得干脆,“一个月,包您回来是个活蹦乱跳的老小伙子。” “里面请!”他抬手朝里间一指。 “哦哦!”维克托二话不说,麻溜钻进吊水间,“咔哒”躺上病床,双手放肚皮,乖得像幼儿园小朋友。 刘东转身出去拿针。 丁秋楠蹭上来,压低嗓子:“喂,你靠谱吗?我听你家对门王姨说,你上次给人看肝癌,结果人家去查是胃炎;还有回断言肺癌,片子出来好着呢!” 刘东斜她一眼:“要不,你来?” 丁秋楠脸腾一下红透:“我不是怀疑你啊!这可是外宾!万一手抖一下,咱厂里怕是要上头条!” “我心里有谱。”刘东伸手,“酒精灯,点着。” “那王姨说的事儿……到底是咋回事?” “两回乌龙。”他耸耸肩,“这次绝不误诊。” “噗——”丁秋楠差点背过气,“看病还能失误?!” 她张嘴还想劝,可一抬头,刘东人早闪进里屋了。她赶紧追过去,门帘刚掀开,就看见: 银针飞,金针闪,快得只剩残影! 十几根针,像下雨一样,“噗噗噗”全钉在维克托脑袋、脖子、后背各处,密密麻麻跟刺猬似的。 想喊停?晚了。 丁秋楠捂住嘴,摇头叹气:“算了算了……我认命。” 三分钟过去,最后一根针稳稳落下。 “好了!”刘东拍拍手,“丁医生,劳驾盯紧点——别让维克托老先生碰着头,也别乱动!” 此时维克托满脑袋银光乱颤,活像顶了个金属蒲公英。 丁秋楠只能苦着脸蹲边上守着。 半小时后,刘东进来起针。 针一拔,维克托一个激灵坐起来,甩甩手,又抬胳膊试了试—— 手不抖了! 抬手不用酝酿了! 一口气吸到底,胸膛鼓得满满当当! “我……我真好了?!”他原地蹦了一下,激动得一把搂住刘东,“亲爱的朋友!名字都没问全,你就救了我一命啊!!” 刘东被那股浓重的胡茬味熏得直皱眉,慢悠悠把他扒拉开:“我叫刘东,以后叫我刘医生就行。” “刘医生!刘医生!”维克托连声喊,兴奋得从兜里掏出一沓蓝绿色纸币——上面印着没见过的国王头像,厚厚一叠,“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一定收下!” 刘东刚一愣,大领导立马接过去:“维克托老弟,别别别!咱们是兄弟国家,治病哪能收钱?!” “不是医药费!”维克托急了,“是小费!我们那儿,帮大忙必须给小费!刘医生,求您别推!” 大领导只好把钱塞回刘东手里,小声解释:“西方礼节,收着,不然显得咱小气。” “行嘞!”刘东掂了掂,大大方方揣进兜里。“维克托先生!”刘东扬声喊住他,“您手抖的毛病是稳住了,可肺里那块老伤还没清干净——我给您泡一坛药酒,下礼拜这时候来拿就行!” “谢谢……” 维克托深深一鞠躬,转身就走。 “嚯,你这小身板儿还挺有两把刷子啊?”丁秋楠眼睛一亮,忍不住夸。 刘东摆摆手:“哎哟,蒙的,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对了小丁,以后医务室你就当家——头疼脑热、划个口子、拉个肚子,你全权处理;真遇上喘不上气、高烧不退这种硬茬子,立马喊我!” 两小时后—— 刘东坐在厂会议室那条磨得发亮的长板凳上。 一圈人围着他,像看稀罕物似的:杨厂长杨红兵、李副厂长、罗书记,全在。 他哗啦一声,把一叠绿油油的纸币全摊在桌面上。 “数过了没?”杨厂长搓着手,嗓子都急得有点劈叉,“一共多少?” “全是百元面额,整二十张,两千块。”刘东答得干脆。 “不过——”他顿了顿,咧嘴一笑,“这可不是美元。” 他真见过美元。当年还揣着几十万美金,亲自飞到美国换黄金,手提箱拎得胳膊都酸。 可眼前这几号人,连美元长啥样都没摸过。 “那这是啥?”罗书记凑近瞅。 “我也懵着呢!”刘东耸耸肩,“就记得那老外叫维克托,听口音八成是挪威人,估计是挪威克朗。就是不知道现在值几毛钱一克朗。” “我马上打电话问创汇办!”罗书记蹭地起身。 十分钟后,他风风火火冲进门,脸都红透了:“厂长!成了!真是外汇!跟美元兑率差不多是九比一!上头说了,这两千克朗,折算成220美元记咱们账上!哈哈哈,老杨,咱厂第一笔外汇到账啦!” “真的假的?” 大伙激动得差点蹦上天。 “刘东啊——”杨厂长一把搂住他肩膀,“这回可真靠你了!一口气拿下二百多块外汇,顶咱仨月干劲儿!” “等等!” 杨红兵忽然坐直,顺手把那叠克朗拢进手里,笑得眼睛眯成缝:“小刘啊,实话讲,这玩意儿搁你手里等于废纸——咱得收回来。” 第104章 分明是给自己打广告啊! “但绝不白拿!”他拍着胸口,“按规矩,给你等额外汇券,没二话!” “行嘞!”刘东乐呵呵点头。 外汇券?听着像外国票子,其实比人民币还好使! 专给外国人用的——他们来龙国没人民币咋办?拿美元、英镑换外汇券,再去指定商店买东西。 最大好处是啥?——不用粮票布票肉票!想买就买! 刘东心里早乐开了花:有了它,我买进口手表、咖啡豆、牛皮鞋,全都能堂堂正正掏钱,谁查也挑不出毛病! “小刘啊!”杨厂长歪头一笑,一脸“你懂的”。 “往后,创汇这事——交给你啦!” “哎哟喂!”刘东吓得直摆手,“厂长您饶了我吧!这次是撞大运,哪能回回都碰上老外看病送钱?” “嘿!”杨厂长一挑眉,“那老头不是还得回来取药酒?” “药酒!”刘东赶紧纠正。 “好好好,药酒!”杨厂长摆摆手,“他再来,总不能空手走吧?小费随你心意,爱收不收;但药钱得结清啊!” 他朝刘东眨眨眼:“厂里全年指标两千美元,眼下才完成220,还差多少?” 李副厂长秒接:“1780!” 罗书记抢着补刀:“换算成克朗,是一万六千零二十——我建议,干脆收两万!超额完成任务,厂里脸上有光!” 刘东苦着脸:“领导们,收钱我乐意,可万一上头说‘不准收医药费’,我咋办?” “怕啥!”杨厂长一拍大腿,“他老领导要是来,我亲自堵门口!我还就不信了,他还能管我厂里怎么收挂号费!” “成!”刘东一拍桌子,“有您挡着,别说两万,我当场敲他三万克朗!” “哎哟哟——别别别!”罗书记腿一软,声音都发颤,“祖宗诶,悠着点!收太多回头人家大使馆找上门,咱全厂都得写检查!” 下午五点整—— 刘东喜滋滋接过那几张薄薄的外汇券。 那时候,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固定得很:1美元=2.46元。 220美元,换算下来——541块2毛,一分不少。 当然,给的是外汇券,不是普通钞票。 这玩意儿虽是银行发的,但不能随便花:只认准一个地方——友谊商店。 友谊商店,专为外国人开,里头东西又好又全,价格还实在。只要你有外汇券,甭管是不是外宾,进门就能买! 店在哪儿?建国门外大街往东,路北边,离南锣鼓巷不到六公里,比前门楼子还远一截。 “咳咳——注意啦!注意啦!” 刘东抄起广播话筒,声音响彻全厂: “各位领导、各位工友,大家下午好!这里是轧钢厂宣传科广播站,我是播音员刘东!现在插播一条喜讯——” “我厂宣传科广播员刘东同志,成功为厂里争取外汇收入220美元!希望大家向刘东同志学习,主动想办法、敢闯敢试,一起为厂创汇出力!” 刘东自己听着都起鸡皮疙瘩: 这哪是广播?分明是给自己打广告啊! 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唉哟喂——” 车间里,刘海中猛地扔下扳手:“凭啥?他一个念稿子的,咋就比咱们抡大锤的还能挣外汇?” “邪了门了……” 易中海皱紧眉头,贾东旭嘴角直抽抽,俩人脸黑得像刚从锅炉房爬出来。本来嘛,大伙儿心里还悄悄盼着没人能挣到外汇呢——这样评“先进个人”才有戏,那张自行车票才轮得到自己! 可现在?全泡汤了! 刘东一出手就是二百多美元,直接扛起全厂11%的创汇大旗! 这不等于把“先进个人”的奖状焊死在他脑门上了? 那辆凤凰牌自行车,铁定姓刘了! 哎哟喂……牙都酸了! “哎——!”贾东旭眼珠子忽然滴溜一转,凑近易中海:“师傅,照理说,这票是该发给刘东哥。可他家早有三辆自行车啦,压根用不上啊!咱要不回头掏钱把他那票买过来?” 易中海眯眼一琢磨:“行!这招够机灵!” 下班铃一响,六点整。 天边早灰蒙蒙一片,路灯都开始打盹儿。 刘东推着那辆锃亮的二八车,慢悠悠晃出厂门。 迎面就撞上贾东旭、易中海、刘海中三人,站那儿跟等快递似的。 “哎哟——刘东哥来啦!”贾东旭立马咧嘴笑开,小碎步颠儿颠儿往前蹭。 刘东眼皮一掀:“有事儿?” “哥!恭喜恭喜啊!二百多美金!牛啊!” 刘东嗤笑一声:“别乱叫哥,你岁数比我大,硬跪着喊,显得你骨头都软成麻花了。” 易中海在旁边直摇头:“啧,没出息!” “哎哎哎……”贾东旭赶紧改口,“弟!刘东弟!快教教哥呗,这外汇咋弄的?” 刘东咧嘴一笑,跨上车,车轮一转,蓝布衫衣角在晚风里轻轻一扬,朝陶然路方向去了。 仨人赶忙追着车后头小跑跟上。 他不急着回家,干脆边骑边开讲:“东旭啊,动动脑子——外汇是啥?” “啊?”贾东旭愣住。 “外国人兜里的钱啊!”刘东敲敲车把,“dor!美刀!刀刀见血的‘刀’!” “对对对!”贾东旭猛点头,“这我懂!” “那再想——钱在哪?总不能天上掉吧?当然在歪果仁身上!” “可……上哪儿找歪果仁?” 这次贾东旭抢得比谁都快:“国宾馆!” “聪明!”刘东一拍大腿,“第一,国宾馆;第二,四无城饭店!想见外币,先得见真人!” “见着人,后面的事儿——再说!” “听懂没?” 话音刚落,他抬腿一迈,利索地跨坐上车座,脚一蹬,车子嗖一下窜出去。 “哥!等等!”贾东旭一把拽住车后架,“你真是去国宾馆……跟老外打交道弄来的?” “嗯。” “那……人家凭啥白给你?” 贾东旭这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刘东咧嘴一笑:“人家又不欠我,傻乎乎送钱?想得美!” “所以我蹲点啊!天天绕国宾馆转圈,七八天,光捡地上掉的零钱,就捡出二百多块!” 刘海中:…… 易中海:…… 贾东旭:??? “捡……捡的?” “对喽!”刘东点头,“等他们掏钱包、掉钞票,弯腰,捡!完事!” 话音未落,车轮一转,人已拐进街角,只留一道青烟似的影子。 贾东旭站在路边,脸都僵了:“师傅……他说的是真的?” 易中海摸着下巴乐了:“八成真!不然哪来这么多美元?” 刘海中也点头:“信一半,也够用了。” 贾东旭猛地吸口气:“师傅,我突然想起我家晾的衣服还没收!”说完,扭头撒丫子就蹽,连个回音都不留。 刘海中冷笑:“一大爷,您这位高徒,怕不是明天就开始扫国宾馆马路了?” 易中海摆摆手:“糊涂蛋一个!脑袋被驴踢过八回——跟他爹当年比?差着八条胡同呢!” 刘东到家时,天彻底黑透了。 “妈,雪茹人呢?” 陈母正摘围裙:“小酒馆生意旺了,晚上她守店,不回来吃饭!” “行嘞!”刘东摆摆手,“您歇着,我自个儿过去吃点!” 陈雪茹肚子圆滚滚的,虽然力气大得能单手拎石磨、耐力好到跑十里不喘,可晚上路黑,刘东还是不放心。 蹬车一路狂奔,不到二十分钟,就刹在小酒馆门口。 “哟——瞧谁来了!” 牛爷端着酒盅一抬头,立马起身哈哈笑:“想媳妇想到酒馆来了?哈哈哈哈!” 片儿爷也举杯凑热闹:“年轻人,惦记老婆,正常!” “嘿,您可冤枉我了!”刘东笑着指自己鼻子,“那坛纯酿?早喝得只剩底儿啦!剩下那点儿,我攒着办喜酒时才启封!” 满屋哄堂大笑。 今儿人齐得很: 陈雪茹在柜台擦杯子,徐慧真在切酱牛肉,范金有蹲角落调酒——头顶十把小斧头闪闪发亮。 刘东心头一咯噔: “啧……这狗玩意儿,还不服我?” “行,今晚就给你加点‘料’。” “二两烧刀子!”他走到老婆跟前,啪地往台面上拍了张一毛钱纸币。 陈雪茹下巴一抬,眼角含笑:“哟,这位客官,光给钱可不行,酒票呢?粮票呢?您有么?” 刘东摊手:“没带。” 她顺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巧了,我有——替你垫上!” “哈哈哈——!” 众人拍桌子笑翻:“这夫妻俩,演相声呢吧?”牛爷笑得直拍大腿,手里的筷子差点飞出去。二两散装白酒,一碟疙瘩咸菜,一碟油炸花生米。 刘东把酒菜端到牛爷和片儿爷跟前,端起杯子就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脸上都乐开了花。 “刘东啊,你这媳妇,真是挑得太亮眼啦!”片儿爷舌头有点打结,脸红扑扑的,“你们俩——一个在轧钢厂抡大锤,一个在小酒馆擦桌子,这月月进账,怕是比胡同口卖冰棍的老王还厚实吧?” 刘东摆摆手:“哎哟,片儿爷,您可别抬举我!多挣少挣,不就图个锅里有米、孩子有鞋穿嘛?现在粮本肉票管得比看门狗还严,兜里揣着钱?能当馒头吃还是能换布票?” “对对对……”片儿爷连连点头,眼都快眯成缝了,“你说得敞亮啊……” 刘东顺嘴问了句:“片儿爷,您最近咋样?还顺心不?” 片儿爷立马耷拉下肩膀,摇头叹气:“甭提了……真快揭不开锅喽!” 这话,刘东一听就懂。 往前推一年,片儿爷靠啥吃饭? 不就是串门子讲古么? 拎个破布包,走东家串西家,给半大孩子讲《杨家将》《三侠五义》,图个热闹,也图几毛零花钱——买两斤棒子面,够老两口对付半个月。 第105章 全是家常玩意儿,没一件值钱 可如今呢? 邻里间私下送个鸡蛋都怕被当成“地下交易”,更别说满胡同溜达着讲书了。 公私合营?人家厂长见了他都绕道走——合营?跟个说书的合啥营?合故事本子吗? 结果呢?片儿爷彻底“下岗”了。 平日全靠居委会接济点粗粮,偶尔帮人扛麻包、搬蜂窝煤,挣几毛算几毛。可那点钱,连顿像样的饺子都包不起。 今儿这顿酒,还是牛爷掏钱请的! “刘东……”片儿爷突然伸手戳他胸口,醉眼蒙眬,“咱哥儿几个里头,就数你腰包鼓!你……你能不能……拉我一把?” “咳咳咳!”牛爷猛咳三声,一巴掌拍在桌上,“片儿爷,打住!这话别说了!” 他扭头冲刘东挤眉弄眼:“你看他这德行,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也拖家带口的,难处咱都清楚。今儿喝高了,咱不跟他较真——走,我扶你回去!” “刘东啊,别往心里去啊!”牛爷边往外架人边回头喊,“喝多了胡咧咧,别当真哈!来来来,搭把手,送他回家!” 牛爷说话时,眼珠子都快眨出火星子了,直往刘东脸上瞄。 刘东心领神会:“行!我来!三叔,慢点走!” 他接过片儿爷,半搀半扶出了酒馆。 拐了三四个弯,钻进一条安静的小巷。 “停!”牛爷拍拍刘东肩膀,“刘东,咱哥儿仨,今儿掏心窝子聊几句。” “您说,我听着呢。”刘东立马站直。 牛爷压低嗓门:“事儿就出在片儿爷身上。你也看见了,他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紧,眼瞅着快断顿了。老两口没儿没女,孤零零守着空屋子,怪让人心疼的。我琢磨来琢磨去,熟人里头,就你手里宽裕些——要是你肯搭把手,帮一帮?” “绝不让你白跑腿!”牛爷接着道,“他们家还有几件老家伙,酸枝的、紫檀的、黄花梨的,都上了年头。搁去年,随便搬一套出来,够吃喝半年。可今年——你懂的,买卖老物件?查出来当场扣帽子:投机倒把!谁敢动?” 刘东挠挠头:“牛爷,您这意思……让我把家具收了?” “对喽!”牛爷一拍大腿,“就这个意思!” 刘东皱眉:“那我不也成‘倒爷’了?” “差远喽!”牛爷笑着摆手,“咱都是街坊,你啥人品,我还不知道?嘴严,手稳,办事靠谱!片儿爷那人,面子比命还金贵——落魄成这样,都没开口求过人。他祖上可是老北京有名号的,讲究!” “我当个中间人,东西保真,货真价实!万一哪天被人说是假的——我牛爷担着!不吹牛,咱不是皇帝老子,可话说出口,就是钉子钉木头,拔不出来!” 刘东点点头:“信得过您二位。” 确实信得过。 牛爷是个实诚人;片儿爷更不用说,宁可饿着也不愿低头,家里没后人,老物件留着也没人继承,不如趁早换点实在的,好歹让日子喘口气。 “成!我跟您走一趟,看看东西。”刘东爽快应下。 “走着!” 牛爷长舒一口气,领着两人七绕八绕,穿过几条窄巷,停在一座黑漆大门前。 吱呀—— 门一推开,刘东脚下一顿,愣在原地。 片儿爷家……太唬人了。 进门先是一堵青砖照壁,雕着云纹蝙蝠;照壁后是个方方正正的小院;从照壁旁侧门进去,才是外院——南边一溜倒座房,北墙中央开一道朱红大门。 跨过门槛,才算进了主院。 嚯,真敞亮! 东西各三间厢房,正北一座三开间堂屋,左右还各带一间耳房。 院子里两棵老槐树撑开绿荫,两片青草皮整整齐齐。 这院子,光面积少说一千五百平往上! 再往堂屋左边耳房边上一瞧——还藏着个月亮门! 推门进去,另有个后院:厕所、杂物棚、水井……老辈儿叫它“后罩院”。 “片儿爷……”刘东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发颤,“您这宅子……真是活脱脱一个‘胡同里的王府’啊!” 说真的,他家那套四合院的后院,跟这片儿爷家一比,就跟学生作业本跟精装画册似的——根本没法比。 连刘爱国住的那个后院,也比这儿小一圈。 太绝了…… 跟着片儿爷转完一圈,刘东站在影壁底下,盯着自家那点柴米油盐的账本,突然觉得……自己穷得挺可爱。“片儿爷,您这宅子真叫一个气派!整个北京城,您这院子排得上前三!” 刘东这话不是客套,是打心眼儿里佩服。 一般人家的四合院,也就巴掌大一块地,片儿爷这院子,光天井就比别人家整个院还敞亮。 片儿爷一听,立马把脖子一挺,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哎哟,你还不知道吧?我太爷爷可是紫禁城里混过的——御前带刀侍卫!真刀真枪守过宫门!” “咱家祖上传下来的可不光这一处,后头胡同里还藏着一个院子呢,连起来算,两进院!” “就是后面那个稍小点儿。” 牛爷也在旁边点头:“对,后头那个是一进小院,正房、耳房、厢房全齐,加起来七八间屋子,住两家人绰绰有余!” “牛啊!” 刘东直接比了个大拇指。 正说着,一位五十出头的阿姨从堂屋门口探出身来,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 片儿爷赶紧介绍:“喏,这是你大妈!” “大妈好!”刘东立刻打招呼。 “哎……”片儿爷脸一下子垮了,直叹气:“你说你呀,要是早点给我生个娃,现在孩子都上班了,哪还用愁养老?唉……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大妈没接话,只是轻轻摇头,转身又回屋去了。 “行了行了,老哥俩儿别翻旧账了!”牛爷赶紧打圆场,“先瞧家具去!” 片儿爷搓搓手:“东、西厢房早空了——前些年手头紧,卖了好几套!” “眼下就剩堂屋这一整套,原封不动!” “走,进去看看!” 几人一进堂屋,眼前豁然开朗—— 屋子又高又亮,中间摆着一张方方正正的大桌,背后靠墙还横着一张长条案,上面堆满瓶瓶罐罐、铜镜、老挂钟、搪瓷脸盆……全是家常玩意儿,没一件值钱的。 第106章 那可是官宦人家才配用的硬货 倒是正房两侧,齐刷刷立着八把椅子,左边四把,右边四把,整整齐齐,像列队等检阅似的。 “嚯!”刘东心里一震,“这阵仗,跟水泊梁山聚义厅似的……够威风!” “八仙桌,黄花梨的!”片儿爷来了精神,指着中间那张桌子,“边上这八把,也是黄花梨;后面那张条案、还有那边那个雕花大柜,都是小叶紫檀!” “最里头还藏着一张顶子床——金丝楠木的!搁清朝,那可是官宦人家才配用的硬货!” “刘东,你瞅瞅,能不能吃下?现在这行情,有人想买,不敢买;敢买的,又掏不起这个钱!” 刘东随手敲了敲桌面,听着那沉实的“咚咚”声。 他其实分不清木材门道,但牛爷在旁边站着,那就等于请了位活字典——东西真假,跑不了。关键还是价码。 “怎么个价?”他直截了当问。 片儿爷竖起两根手指:“全打包,两千块,拿走!” “哎哟喂!”牛爷当场板起脸,“老哥,您醒醒!这不是解放前,更不是票子毛毛雨那会儿——两千块?新币啊!” “噢噢噢……”片儿爷一拍脑门,猛吸一口气:“哎呀,口误口误!两千块——是两千元!” 刘东没吱声,摸出一根烟,“嚓”一声划着火柴,慢悠悠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一圈白雾。 那表情明明白白:不咋满意。 “片儿爷,”他把烟夹在指间,“实在不好意思……我兜里真没这么多现钱,这买卖,怕是做不成了。” 开啥玩笑?两千块? 那能换八百多斤关东糖,能买六百多克金子! 您当我是冤大头呢? “别别别!别走!”片儿爷一把拽住袖子,“价儿还能谈!真能降!” 刘东又嘬了口烟,侧头看向牛爷:“牛爷,您给句实在话,我听您的!” 这话听着客气,其实绷着弦—— 要是牛爷说得不靠谱,或者偏向片儿爷,那他扭头就走,半个字不听。 牛爷皱了皱眉:“说句实在的,片儿爷这价,确实偏高了。您惦记的是早几年的行情,可现在不一样了——没人敢收,也没人想碰,怕惹麻烦!” “说白了,就是有价没市,对吧?” 片儿爷挠挠头,讪笑着:“咳……也对哈。” “那这样!”他干脆自己改口,“一千二,全拉走,成不成?” 刘东心里一动—— 一千二,确实到位了。 两张桌子、一个大柜、八把椅子、一张顶子床……加起来,量大份足。 放几十年后,未必值一个亿,但千万级,稳稳当当。 牛爷也点头:“这价,够意思了!刘东,不贵——要不是我手头干干净净,我都想抢下来!” “我以前也阔过,不,是一直阔着——可钱全砸收藏上了,买进来就不肯撒手,结果现在,口袋比脸还干净!”他自嘲地笑出声。 “行!”刘东一口应下,“就一千二!明儿晚上我把钱送来,您也提前把东西归置好。” “我分几趟拉,一次真运不完。” “哎……那个……”片儿爷搓着手,有点难为情,“刘东啊,能不能先给点?我和你大妈……最近真揭不开锅了。” 粮本油票不缺,缺的是钞票。 “行。”刘东从兜里抽出一张崭新的十元钞票,想了想,又数出九张,叠整齐递过去:“先拿一百块,应急。” “哎哎哎,谢了谢了!” 刘东当天就走了。 第二天,他准时上门,把尾款一分不少交清。 之后连续五晚,他骑着辆老式三轮车,一趟趟往片儿爷家跑—— 有时拉两把椅子,有时运半截大柜,有时只搬几块雕花挡板。 东西太多,不敢全塞进酒窖空间——片儿爷就在旁边看着,万一把底细露了,麻烦就大了。 最后一趟清完,所有物件全归了他: 小叶紫檀的条案和大礼柜,直接锁进酒窖; 黄花梨的八仙桌和顶子床,抬进自家屋,当正经家具使; 八把官帽椅,他只敢拿出四把摆好——大院里谁家多添几件老家具,根本没人细看。 “哇!真结实!”陈雪茹摸着八仙桌边沿,眼睛发亮,“这床也太稳了吧!” “那是!”刘东笑着,“晚上随便折腾,保准不咯吱咯吱响。” 陈雪茹“腾”一下红透了脸,咬着嘴唇,眼波流转,火苗呼呼往上窜。 怀孕几个月,早就当了快半年“清修居士”,这会儿哪还按捺得住? “打住打住!”刘东赶紧伸手虚按,“嘘——咱娃还在肚子里呢,宝贝,再忍几天,好不?” “哼……”她撅嘴扭头,一脸委屈。 可心里清楚轻重,立马话锋一转,聊起别的分散注意力:“哎,咱们小酒馆那个范金有,你发现没?” “他最近总盯着慧真看,眼神不对劲——我觉得他俩挺搭的!” 啥?搭? 搭个锤子的范金有! 等等…… 我好像……很久没调过“诅咒酒”了? 周末又到了! 刘东天不亮就爬起来,钻进耳房熬药。 “你干啥呢?”陈雪茹睡眼惺忪探头进来,皱着鼻子,“这味儿,一股子苦香,熏得人睁不开眼!” 刘东一边搅着砂锅,一边乐呵:“这叫‘回春汤’,专补亏空的元气!” “给我熬的?”她眼睛一亮,满脸感动。 刘东头也不抬,淡淡回了一句:“不,这汤,还不够资格给你喝。”“这玩意儿给谁喝的?” “洋朋友!” 刘东咧嘴一乐,把榔威国那位维克托大使的事儿,原原本本倒给了陈雪茹。 陈雪茹眨眨眼:“哟,你还真挣外汇啦?” “咳……”刘东点点头,顺手一指墙角,“快,帮我拎个大坛子来!” 一个空坛子,足有一百斤重,稳稳当当蹲在刘东脚边。 他拿水管冲了两下坛子内壁,接着就把刚熬好的二丘药汤哗啦全倒进去。 ——太少?看着太寒碜! 再加水! 哗——哗——哗—— 自来水直灌到底,咕嘟冒泡。 他舀了一勺尝了尝:这“九十八份白开水、一份药汤”的混合体,美其名曰“大补汤”。 第107章 这,才是他配这么大一坛的根 呃…… 嗯? 哎哟喂…… 真·苦出天际! 苦就对了嘛!中药能有不苦的?甜得像糖水,那还叫中药? 说白了,这药汤就是厂里最普通的070号滋补方子熬的,稀释了将近一百倍——药效?早随水跑光了,剩个味儿都算客气。 真正管用的,还得是刘东自酿的【回春酒】。 他抬手一翻,从兜里摸出个小瓷瓶,倒了约莫三十小口进去。 碧油油的酒液一进坛子,立马和水汤搅和开了。 ——国际级“大补汤”,正式出厂! 维克托肺里那块纤维化旧伤,属顽固暗疾,得靠回春酒慢慢养。一口酒修一分,三五十口准能拾掇利索。 可刘东偏不让他这么轻松痊愈。 为啥?杨厂长跟罗书记早撂下话了:“这老外,得好好‘宰’一刀。” 三五十口酒能值几个钱?我这儿可是给你整了一整坛子——整整一百斤! 分量摆在这儿,你总不能按“口”结账吧?好歹得论斤算! 这,才是他配这么大一坛的根本目的。 别看体积唬人,里头真正起效的,就那三十小口酒! 喝下去,够消三十点暗疾,这家伙不得舒坦得想哼小曲儿? ……对了,起个名儿。 就叫——【国际大补汤】。毕竟,专供外国友人,讲究! 中院门口。 贾东旭“哐当”一脚踹开屋门,大步迈进了院子。 “哟?”易中海正蹲着抽烟,抬头一瞅,眉毛差点飞上天,“东旭啊?这打扮……去相对象?” 可不是嘛!他一头中分梳得能滑冰,一身黑中山装笔挺得像刚从裁缝铺里蹦出来,脚上皮鞋锃亮得能照出人影儿。平时连工装裤都懒得烫平的人,今天居然整得这么精神? “没!师傅,我这就——捡洋钱去!”贾东旭昂着头。 前院一露面,三大爷当场拍大腿:“哎哟喂,帅得亮眼啊!” 贾东旭心里乐开了花,觉得自己简直是四九城第一帅小伙儿,宇宙颜值担当! 等他一转身走远,阎埠贵冷笑一声,啐道:“傻蛋!” 旁边一大妈捂嘴笑得直打嗝:“这天儿冻得鼻子冒烟,他穿个中山装晃悠?学谁不好学刘东?也不照照镜子,自己啥模样?” 没错。同一件中山装,刘东穿上,气场两米八,人模狗样,走路带风;到了贾东旭身上?活脱脱一个舞台小品演员——宋小宝附体! 但人家真不是去相亲。 他挤上公交,颠簸半个多小时,直奔此行终点:国宾馆。 没错!他是来“捡漏”的。 前阵子听刘东吹过:就在国宾馆门口,随手一弯腰,捡起一张外币——不光给厂里创了汇,自己还拿了奖状和外汇券! 外汇券多金贵?不用票,随便进友谊商店!糖茶烟酒、手表收音机、进口巧克力……要啥有啥,比百货大楼还敞亮! 消息一进耳朵,贾东旭脑子就跟被雷劈过一样——魔怔了。 就盼着周末! 周日一到,他拔腿就冲出门! 轰隆——国宾馆朱红大门缓缓开启。 一辆超长黑色“海鸥”缓缓驶出,车身锃亮,轮子一圈都闪着光。比吉普车气派多了,像移动的礼堂。 车从贾东旭身边蹭过去时,他心跳直接飙到嗓子眼:太酷了! “轰——” 没过两分钟,又来一辆! 门口站着俩哨兵,挎枪,子弹上膛,眼神扫人跟刀子似的。 贾东旭哪敢凑近?赶紧退到路边电线杆底下,一屁股坐定,眼珠子却死死黏在进出大门的老外身上。 心里直念叨: 掉!快掉! 钱一落地,我箭步上前,一把抄起,撒丫子就蹽! 你们人生地不熟,追得上我才怪! 运气好点儿?咱也创个汇,领个先进称号,还能多换几张外汇券! 嘿嘿嘿…… 等啊等…… 等啊等…… 三小时过去了。 洋人来了一拨又一拨,钞票没见一张,倒等来两支乌黑锃亮的枪管,齐刷刷顶在他肩膀上。 “别动!” 两名穿军装的战士,枪口压得他肩膀发麻。 “啊?!”贾东旭脸唰白,牙齿打颤,“干啥?我是好人!老实人!轧钢厂职工!” “老实人?” 一个战士嘴角一扯,“老实人鬼鬼祟祟蹲这儿盯外国人三小时?” “砰!” 一脚踹得他跪地磕头,脸贴水泥地。 “捆上!” “不是特务,就是间谍,先扣了再说!” “冤枉啊——” “真不是啊!!” “我没偷没抢没摸没看……” “尿……尿裤子了……” 敌特?脑袋搬家的罪名!他吓瘫了! 四合院里。 刘东蹬着辆改装三轮出了门。 车顶加了帆布棚,看着就像街边拉客的“人力出租车”,拉货拉人都不耽误。 陈雪茹坐在后斗里,嗑着瓜子,闲得自在。 路过中院,一群人正聚在槐树底下侃大山呢——周末嘛,能闲着谁不闲着? “刘东这是溜达去啊?”阎埠贵眼尖,一瞅三轮车就馋了,哈喇子差点滴地上。 刘东笑呵呵:“可不嘛!前两天刚创了汇,发了点外汇券,带雪茹逛趟友谊商店,看看有没有啥稀罕物!” 嘿!摇摇头,回筒子楼! 刚摸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噗——”一声,于连声把嘴里的茶水全喷桌上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直哆嗦,肩膀一耸一耸的。 “咋啦?中邪了?”刘东挠着后脑勺,一脸懵。 许大茂赶紧接话:“我正跟于主任讲昨儿贾东旭捡外币被围殴的事呢!” 哎哟喂—— 刘东当场翻白眼。 真是好事没人提,坏事跑得比自行车还快! 可最炸锅的,还在车间里头。 “东旭啊……你真捡着美元了?” “这主意够损的啊,挺带劲!” “老外撒钱跟撒盐似的?” “谁把你摁住的?” “为啥说你是特务?” 贾东旭脸都木了:我靠……谁嚼的舌根?咋传得跟广播站直播一样? …… “刘东——”丁秋楠站在宣传科门口喊他。 还是那副高冷范儿,脸蛋像冰雕美人,可语气早软和多了,跟温开水似的。 刘东抬眼:“啥事?” 丁秋楠:“那个外国朋友又来了,指名找你,快过去吧!” 第108章 我这条老命,就托付给您了! “行!”刘东应得干脆,“走,瞧瞧去!” 路上她忽然歪头问:“对了,听说贾东旭跟你一个大院?” “嗯,住对门。”刘东点头。 “哦……”丁秋楠笑笑,“前两天他跑来找我,说想跟我处处看。” 哈?刘东一愣,嘴微张:“……他真说了?” 丁秋楠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我听人说他昨儿刚被当特务揍了一顿……哈哈哈……” 刘东:……(无语凝噎) 好家伙,原来这冰山脸不是不会笑,是平时懒得笑! “咳……”他点点头,转身朝医务室走。 推开屋门,里面三个人坐着等:维克托、杨厂长、罗书记。 维克托“噌”地站起来,两眼放光:“亲爱的朋友刘医生!快看看我——我有变化没?” 刘东眯眼一扫:“有。你手不抖了,走路不晃了,眼神也亮了——帕金森稳住了。” 维克托激动得直拍大腿:“对对对!就靠您那一套银针,我整个人活过来了!现在手脚利索,脑子清楚,连打牌都不输小年轻了!” “刘医生,您这本事,绝了!” 刘东扯出个职业微笑:“维克托先生,您请坐,咱们坐下聊。” “好嘞!” 维克托落座。罗书记和杨厂长也赶紧跟着坐下。丁秋楠没动,靠门边站着。 刘东一指旁边:“给您介绍下,这位是咱们厂罗书记,这位是杨厂长。” 俩领导立马热情招呼:“维克托先生放心!我们小刘啊,在四九城挂号都要抢号,龙国头号中医圣手,专治各种‘医院说没法治’的病!” 刘东:……(默默扶额) “刘医生,片子在这儿!”维克托从包里抽出两张胶片,“我在老家拍的肺部ct,您给瞅瞅!” 刘东扫一眼,语气轻松:“果然——您右下肺叶那块‘五四七区’,全是陈旧性纤维灶。平时没感觉,但拖久了,身体就悄悄掉零件,寿数也得跟着打折。” 维克托叹气:“没错,那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挨的枪子,子弹穿胸而过,后来感染,肺就埋了根病根。” “命是捡回来了……” “这些年倒也没啥感觉,直到这两年,爬楼梯喘气,晚上总咳嗽,才觉出不对劲来。” “刘医生,求您帮帮我!我这条老命,就托付给您了!” 说着,他还微微鞠了一躬。 刘东摆摆手:“别紧张,问题不大。上次我就跟您说过,这种肺里陈年老伤,扎针、开刀效果都有限。我建议——吃中药,温和调理,见效慢但稳当。” “成不成?”他抬头问。 维克托忙点头:“当然成!只要管用,您让我喝醋我都干!” “好嘞,稍等!”刘东转身进了药房隔间。 三秒后,他抱着一个沉甸甸的黑釉大坛子出来了,坛口封得严严实实。 维克托瞪圆了眼:“这……这就是您说的药?” 刘东把坛子往桌上一墩:“对,国际大补汤。一百斤起步,龙国十八种道地药材,文火熬足七十二小时,连汤带渣都是精华。” “不过嘛……”他清了清嗓子,“价格嘛,确实不便宜。” 维克托一下站起身:“钱算啥?能活蹦乱跳才是真金白银!刘医生,快打开,我现在就想喝!” “行!”刘东揭开封泥。 “这药咋喝?”维克托迫不及待。 “每天1500毫升,一顿喝完就行。”刘东掏出个玻璃量杯,“这坛总共五万毫升,够您喝三十三天。喝满疗程,肺里那堆‘老疙瘩’,基本就歇菜了。” 他倒满一杯,递给维克托。 “咕噜——咕噜——咕噜——” 维克托仰头灌下去,一口气没停。 等杯子见底,刘东视线里,一行小字悄然浮现: 【姓名】因戈尔夫·艾尔斯特·维克托 【暗疾值】35→28 刘东心里一松:稳了。这35点,大头就在肺里那摊老毛病上。“这药啊,专攻你身上那些年深日久的老毛病——一口气拔掉三十处暗伤,够狠,也够准!” “不过嘛,咱也留点余地——总不能把底子掏空了,让人家以后连喘气都虚着不是?” “等这些滋补汤喝下去,你肺里那团像旧棉絮似的硬块,铁定散得干干净净!” 刘东咧嘴一笑,拍了拍桌上那几大罐:“剩下这几罐您带回去,每天固定喝一杯半(1500毫升),喝完为止,别多也别少!” “太感谢了!”维克托双手接过罐子,眼神亮亮的,“尊敬的刘医生,请问……这神效药方,叫什么名儿?” 刘东一挑眉:“就叫《全球养元汤》!” “全球养元汤?”维克托一愣,立马追问:“那……多少钱?” 话音未落,罗振轩在旁边猛地咳嗽两声,又冲刘东连眨三下眼,左手悄悄竖起两根手指。 意思明明白白——两人早掐好了价:两万克朗! 刘东清了清嗓子,对着维克托笑道:“老哥,给您抹个零头——两万整,交个朋友!” “啊?”维克托一怔,“才两万?这么便宜?” “咳……您等等!”维克托自己先反应过来,“刘医生,您刚说的‘两万’,该不会……是你们那边的美元吧?” 刘东抬手摸了摸后脖颈,嘿嘿一笑:“对喽!就是美金!您这脑子,真快!” 维克托朗声笑开:“这就说得通了嘛!我还以为您搞错了分量呢——整整五十公斤的精华药液,两万刀,太实在了!” “行!”他转身从鳄鱼皮包里“唰”地抽出两叠绿票子,往桌上一放,“喏,两万!谢了!” 紧接着又抽出一小沓,推过去:“再加两千,算我私人谢礼——您这手艺,值这个价!” ——两万两千美元,当场到账! 人刚走,办公室门一关,罗振轩、杨厂长、刘东三人立刻围到桌边,盯着那一堆美钞直乐。 “成了!”杨红兵搓着手,声音发颤,“妈呀……真成了!而且不是刚达标,是翻了十倍啊!” “上报不?”他扭头看罗振轩。 罗振轩二话不说,全抓进手里掂了掂,转头对刘东说:“小刘,按规矩,这笔外汇是你个人挣的,算‘个人创汇’——我们收走美金,给你换等额外汇券!” “但抱歉啊……现在,没法全给你兑。” 第109章 这两次外汇,全靠您! “为啥?”刘东眯起眼。 罗振轩叹口气:“太多了。任务才两千,你一下干出两万……要是全报上去,明年上面保准给你摊派十万的任务!信不信?” “信!”杨厂长一巴掌拍大腿上,“我一百个信!别说十万,五万我都打哆嗦!” “所以我的主意是——”罗振轩压低嗓门,“钱先捂着,不报!年底咱们只交两千块任务额度,剩下的,慢慢往外匀,充作明年、后年的指标。” “你放心!外汇券一分不扣——往后每次工厂换汇,全是你的名字,全是你的份!” “咋样?” 刘东听懂了。 这不是克扣,是想“细水长流”。 可他顿了顿,忽然笑着摇头:“罗书记,有句话……我说了您别生气——您这招,是拿着绳子往自己脖子上绕啊。” 罗振轩眼皮一跳:“嗯?什么意思?” 刘东直视着他:“这事儿,真能捂得住?” “咱们仨咬死不提,丁秋楠就在门口站着,她看见了;维克托揣着五十公斤药液走了,他回了国,会不会跟同行显摆一句‘中国有个神医’?” “万一哪天漏风了,查下来——轻了,是欺瞒上级、私藏外汇;重了,那是拿国家计划当儿戏,拖建设后腿!” 罗振轩和杨红兵脸唰地白了。 冷汗,悄悄冒了出来。 “……小刘说得对。”罗振轩深深吸气,“是我光想着过关,把风险当糖豆嚼了。” “那就——全报!” 杨红兵点头:“全报!一分不留!” “完不成?咱尽力了,组织上自有公论。” “好!”罗振轩一拍桌子,“还有一事——当初说好的:谁为厂里拿下第一笔外汇,谁就坐上创汇办主任的位子!刘东不但拿了,还一口吃掉全年任务!我提议:马上召集中层干部会,正式宣布刘东同志任轧钢厂创汇办公室主任!” “顺便研究创汇办建制、编制、职权范围!” “走!开会去!”杨红兵一把勾住刘东肩膀,大步往外走。 路上他忍不住叹气:“哎哟喂……本来琢磨着,给你三年时间,调你去宣传科当科长;结果发现你懂医,赶紧塞进医务室——想着熬一年,升个医务科主任总没问题吧?谁能想到……你上来就干爆整个创汇指标!” “这才入职几天?满打满算,不到半年呐!” 他摇着头,大步往前走,罗振轩紧跟其后。刘东推开门,从输液室那儿晃悠出来。 外头就剩丁秋楠一个人了。 “刘哥好呀~”她一咧嘴,笑得跟刚剥开的蜜橘似的,又亮又甜。 这会儿,丁秋楠心里早就把刘东当神看了。 医术先不提,单说刚才他跟维克托说话那股子劲儿——背着手、眼皮都不抬一下,开口就是“你这报价得重算”,收钱时还慢悠悠数钞票,那叫一个稳如老狗!丁秋楠看得眼都直了。 “哎哟~”刘东乐呵呵应了一声,“以后医务室你掌舵,职工感冒咳嗽、划个口子、扭个腰,你全权处理!” 丁秋楠立马点头:“成!我明白!真碰上拿不准的,再跑来找您!” “打住!”刘东赶紧摆手,“不是找我,是送医院!咱这小屋,只管擦破点皮、肚子胀气、嗓子痒痒这类小毛小病。大毛病?恕不接待!” “啊?”丁秋楠当场愣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鹌鹑蛋,眼睛瞪圆了两秒,才憋出一句:“……哦,哦……行吧……” 她忽地一撩袖子,白嫩的手腕往刘东面前一伸:“刘哥,顺手给我号号脉呗?” 刘东伸出食指和中指,搭上去,眉毛一挑:“啧……丁秋楠,你这月事有点乱呐……” “去你的!”她脸腾地烧起来,一把缩回手,跺脚骂道,“胡扯!我好着呢!” “哈哈哈——”刘东笑得肩膀直抖,转身就走,背影都透着得意。 还真好着呢! 啥事儿没有! 纯属逗她玩儿。 三天后,罗振轩亲自登门,手里捏着一叠外汇券,外加一张纸:“喏,这公告你念一念,厂里广播放出去。” “哎,好嘞!”刘东接过钱,随手展开文件—— “卧槽?!”他差点把纸甩地上,“我……升官了?!” 三分钟后,他深吸一口气,站到广播喇叭前,照例先“噗噗噗”吹三口气,试试音效。 全厂上下,耳朵瞬间支棱起来。 “各位领导、各位工友,大家上午好!现在插播一条重要通知—— 宣传科广播员刘东同志,脑子活、路子野,帮咱们轧钢厂拿下第一笔外汇,整整220美元!可人家没飘,立马又干了一票大的:今年3月14号,再次搞定一笔‘巨款’!具体多少?咳……太猛,厂里不让说!” “正因为他拼得狠、干得实,咱厂全年创汇指标提前交卷,还多干了一大截!经厂班子开会拍板,报上级批复同意,现拟任命刘东同志为红星轧钢厂创汇办公室主任!” “公示三天!有不同意见的,欢迎直接找厂领导或纪委反映!” “谢谢大家!” “哗——!!!” 话音落地,整个厂子跟开了锅似的。 “我滴个乖乖……创汇办?那是啥部门?刚听说的!” 许大茂“噌”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珠子快掉桌上了:“咱一块报到的……我还在试用期,你咋就坐上主任位了?!” 半晌,他才干巴巴挤出一句:“刘东哥……恭喜啊!” 副科长于连声整个人僵在那儿,像被点了穴: “主任??他才多大?!” “我熬了十几年,卡在副科长这儿不动弹……他一步跨我头顶上了?!” “万幸……万幸他没留在宣传科……不然我这张老脸,真得拿胶带糊起来了!” 他立马起身,笑容堆满褶子:“刘主任!恭喜恭喜啊!” “这两次外汇,全靠您!真有两把刷子!” “青年俊杰!妥妥的青年俊杰!” 称呼都换了。 许大茂见状,立马跟着改口:“对对对!刘主任!以后必须喊刘主任!” 又腆着脸凑近一点:“刘主任……那个……咳咳……我能跟您一起去创汇办不?” 刘东压根没搭理他。 第110章 这技能,简直为他量身定做! 因为—— “叮咚!超级酿酒系统触发隐藏成就:官运亨通!奖励发放——【隐身酒缸】一口,现金888元!” “已存入您的专属酒窖,请随时查收!” “隐身酒缸?” 听着就带感啊! 他一边跟俩人寒暄打哈哈,一边悄悄分出心神,点开系统界面—— “进入酒窖”。 唰!意识一沉,眼前豁然开朗。 角落里,多了一口乌漆嘛黑的大缸。 神识一扫,信息蹦了出来: 【隐身酒缸】:酿隐身酒专用。喝一口,立刻隐身,限时生效。 小贴士:想显形?心里默念“现身”就行。 不多bb,开干! 哗啦啦——倒进100斤原浆。 再把缸塞进时间酒缸里。 这玩意儿牛,提速359倍! 本来要24小时的活,现在——五分钟搞定! “叮!隐身酒酿造完成!” 酒是好了,但他没急着灌。 毕竟……万一喝完突然透明,把于连声和许大茂吓尿裤子,可就不好收场了。 “于副科长,我出去一趟,办点急事。”刘东笑着起身。 “去去去!您忙您的!”于连声挥手送客。 他脚步不停,下楼、拐弯,直奔厕所。 还没走到,半路在仓库边一棵老槐树底下停住。 左右瞅了瞅——没人。 “咕咚”一口闷下。咕嘟…… 一声轻响,像吞了口凉气。 刘东低头一看——哎哟,自己胳膊没了!再一扭头,腿也没了!整个人跟被橡皮擦抹过似的,从指尖到脚后跟,全空了!连鞋带、裤缝、衣领子,一并蒸发,干干净净。 外头瞅着,他站的地儿就是块空气,啥也没有,连影子都省了。 “我勒个去?!” 他脱口而出,声音自己听着都发愣。 真·看不见了!不是藏树后、不是躲墙角,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肉眼失联! 他抬脚往前挪了两步——噗、噗、噗……脚步声清清楚楚。 得,隐身管隐身,踩地板照样吱呀作响,想悄无声息?门儿都没有。 再一眨眼,视野右下角浮出一行数字,滴答滴答往下跳: 59:28 59:27 59:26 嘿,六十分倒计时!一口酒下去,管够一小时! 底下还趴着个小方框,写着俩字:“取消”。 心念一动,立马显形,跟开关灯似的利索。 “妙啊!” 刘东乐了,这玩意儿比变戏法还带感! ——啪! 身子一轻,腾空而起! 反正没人瞅得见,他直接悬在半空,大摇大摆绕着轧钢厂飞了一圈。 衣服虽看不见,但呼啦啦刮风的声音还在——布料撕扯空气,嗖嗖直响。 当然,要是飙太快,耳膜得嗡嗡炸,那可不是酒的锅,是物理定律在敲黑板! 隐身≠人间蒸发,是“你瞎”,不是“我没了”。 一圈飞完,他稳稳落回厂里水泥地,脚跟一跺,尘土都没扬起来。 这技能,简直为他量身定做! 尤其飞这一项——以前起飞前得左看右看、掐指算风向、专挑野地荒坡,生怕被人拍下来发大喇叭广播。 现在? 先隐身,再起飞,爱咋飞咋飞,路都不用挑! 还不止飞呢——偷听隔壁车间调度会?行! 溜进供销科翻新到货单?妥! 甚至……嘿嘿,顺手把食堂大师傅刚蒸好的仨包子“借”走两笼?小意思! 爽!透!心!凉! 正美着,肚子有点撑,肚脐眼儿直往上顶。 他摸摸胃,转身就往厕所蹽。 轧钢厂这公厕,长条形,一眼望不到头,一排二十几个坑位,全是水泥蹲坑。 刚掀帘进去,就听见哗啦啦水声里夹着点窸窣动静。 有人! 还是熟人——院里出了名的“摸鱼老将”刘海中,正撅在最里头那个坑上,左手夹烟,右手捧本卷边掉渣的旧书,看得嘴角直抽抽。 整个厕所雾蒙蒙的,全是烟和味儿。 刘东没出声,只慢悠悠踱进来。 哒、哒、哒…… 不紧不慢,一步一响。 刘海中耳朵尖,一听就炸毛了! “谁?!” 手忙脚乱把书往裤腰里一掖,烟头摁灭往鞋底一碾——动作快得像受惊的猹。 抬头四顾——没人! “咦?” “人呢?” 他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骨碌碌转。 刘东偏不露脸,就在他身后、左边、斜前方,兜着圈子晃悠。 沙……沙沙…… 沙——沙——沙—— 蹲坑里的刘海中,汗毛全竖起来了。 脚步声明明就在跟前,可眼前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咔哒。 叮铃。 两声脆响。 他猛地一僵——这声太熟了! 皮带扣碰铁扣的动静,男人解裤带的经典前奏! 而且……就在他左手边那个坑位! 离他鼻尖,怕不超半米! “谁?!” “到底谁在那儿?!” 没人应。 啪嗒—— 手一抖,那本宝贝小黄书滑脱手指,“噗通”一声,直直栽进粪坑,溅起一星浑水。 “我的书!!” 他心口一揪,差点厥过去。 哗啦啦—— 下一秒,一道水线凭空出现! 三尺高,微带弧度,不歪不斜,“滋”一下,精准灌进左边坑位。 刘东自己都傻了: “卧槽?酒能隐人隐衣隐鞋,咋尿它不跟着隐身?!” 那道水柱悬在半空,像根透明的鞭子,又像根活的蛇,看得人头皮发麻。 “啊——!!!” 刘海中当场失声,魂飞天外,嘴张得能塞进俩鸭蛋。 刘东憋不住笑,肩膀直抖,手腕一偏—— 滋!!! 一股热流,不偏不倚,全喷他脸上。 “啊啊啊啊——!!!”刘海中当场吓得一激灵,裤腰带都松了。 “哎哟——!” 他连手纸都顾不上抽,屁股还没擦利索,提着半截裤子就从隔间里蹿了出来,“哐当”一声撞在门框上。 结果脚下一绊,裤脚直接勾住拖鞋后跟,整个人原地打滑,后脑勺“咚”地撞上走廊那根红漆柱子,眼冒金星。 可他压根没管疼不疼,一边手忙脚乱往上拽裤子,一边拔腿就蹽,嗓子都劈了叉:“鬼!真有鬼!!” “厕所里蹲着个鬼啊——!!” “嗷——它朝我呲牙还喷水!!尿我一脸!!!” 他头发蓬乱、衬衫下摆露在外头,皮带扣耷拉着,光脚趿拉一只鞋,另一只早不知甩哪儿去了,活脱脱一个刚被雷劈过的麻雀精,直冲出厕所大门。 第111章 这是—— 会下金蛋的鹅啊 正巧,三四个闲晃的工人叼着烟往这边走,见状全愣住了,随后哄堂大笑: “嚯!刘师傅,您这是跟马桶干架输啦?” “裤链儿都飞了,还跑得比食堂开饭铃还响!” “哈哈哈……快扶一把,别让他把魂儿跑丢喽!” 刘海中理都不理,眼珠子直瞪,嘴皮子哆嗦着翻来覆去就一句:“有鬼!那坑位里真有个穿白褂的鬼!它还冲我笑!!!” 几个人撇撇嘴,摇着头进了厕所。 而刘东呢? 早在前脚冲完水、后脚就“嗖”地一下跃窗而出,轻飘飘落在隔壁工具房顶上,眨眼没了影。 再睁眼时,人已站在洗手池前,哗啦啦冲着手,水珠顺着指尖滴答落地。 他抹了把脸,转身回了办公室。 隐身这招,真是绝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连根头发丝儿都不惊动。 才坐下不到两分钟,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探进头来,烫着齐耳小卷,胳膊下夹着文件夹,笑容特别亮:“刘主任好呀!我是轧钢厂办公室的小刘,刘雪梅~您叫我小刘就行!” 刘东心里直翻白眼: “大姐,您看我像能喊您‘小刘’的人吗?我叫您姐还差不多……” 小刘却没听出弦外之音,热情一招手:“走嘞!创汇办的屋子给您备好啦,就在二楼,宣传科斜对面,就隔一道墙!” 新办公室不大,一张旧桌子,一台绿漆搪瓷暖水瓶,门框上方新钉了一块木牌,红字写着:创汇办(东)。 小刘递过钥匙,顺手拍了拍桌沿:“明儿起,广播站那边由新人接班啦!您今后专心搞创汇,文具纸笔缺啥,随时找我,随叫随到!” 刘东往椅子上一坐,长舒一口气。 广播员撤了,医务室有丁秋楠罩着,小毛病她全包圆,重病?直接劝病人去大医院排队挂号——连药方都不用开,医保卡一刷,天塌下来也不归他扛。 现在?就一门心思干一件事:搞外汇! 嘿,这活儿妙得很! 别人愁破头都换不来一美分,他随便抬抬手就能甩出两万多。 为啥? 第一,维克托那老外被他治好了肾衰竭,回国立马成了行走的广告牌,逢人就说“中国有个神医,针一扎、药一喝,命就回来了”,连他们国家卫生部简报都点名表扬了。 第二,国家既然专设这个岗位盯外汇,早暗地里把客户名单塞他手里了——什么南美橡胶商、非洲矿业公司、中东医疗器械采购团……全是熟门熟路等他接单。 舒服吧? 工资照发,奖金翻倍,年底还能拿个先进工作者奖状。 唯一闹心的,是那堆外汇券。 五万四千多张薄纸片,印着花哨图案,只能去友谊商店换肥皂、收音机、罐头、的确良布料…… 问题是—— 他家连盐都不缺,要这么多肥皂干啥? 囤十台收音机?半夜一起放《东方红》? 正烦着,“叮!”一声脆响在他脑子里炸开,清亮得像玻璃弹珠砸进青花碗: 【叮咚!宿主注意:外汇券不仅能消费,还能捐!】 【无偿捐赠,系统实时返利!】 【每捐10元外汇券,解锁1平米[神奇酒窖]扩容空间!】 刘东猛地坐直身子,眼睛一下瞪圆: “卧槽……这玩意还能这么玩?!” 他低头掰手指算: 五万四千券,就是五千四百平米——够建个小型地下酒庄了! 要知道,去年海参崴那批原油,才16万桶,差点把他现有的酒窖塞成沙丁鱼罐头。 以后要是拉整船军火、整仓库西药、整车皮稀土……没个够大的“兜”,怎么藏? 这哪是鸡肋? 这是—— 会下金蛋的鹅啊! 这下妥了! 酒窖居然还能往大里整,越扩越大! 刘东长长呼出一口气,脑子飞快转着圈: 手头现在攥着五万五千块外汇券,一分没动。 捐五万? 真要捐出去,立马就能换到五千平米的酒窖使用权! 可这钱该给谁? 给“众禽”?门儿都没有! 啧……那只能找“优抚办”了。 这优抚办,专管所有烈士家属的事儿。 当年他那个便宜爹一走,刘东靠着这部门,连领好几年补贴——以前每月十万元,后来缩水成十块钱。 别嫌少,十块在八十年代可不是小数,够一家子买几斤肉、扯几尺布了。 再说,烈属家里顶梁柱没了,日子过得大多紧巴巴的,靠点微薄补助硬撑着。 捐!必须捐! 就当帮一把那些和自己一样苦出身、却没系统开挂、没外挂加持的战友们吧。 主意一定,立马行动——但得先跟杨厂长打声招呼。 “杨叔叔!” 刘东推门进了杨红兵办公室。 屋里就他一人,正低头写着什么。 “有事?”杨红兵搁下笔,抬眼看他。 “是这样,”刘东挠挠头,“上头刚因我帮厂里挣了外汇,奖励了五万多外汇券……我自己用不着这么多,您厂里缺不缺?” “缺啊!当然缺!”杨厂长咧嘴一笑,“全国都闹‘东西荒’,我这厂长家里灶台都快揭不开锅了!可话得说清——你要真给我,我可不收!” 他把钢笔往桌上一拍:“我是你领导,拿你东西?这叫啥?叫受贿!小刘,听叔一句实话:在车间干,在厂里混,在单位往上走,靠的从来不是送礼塞钱那一套!真本事、真成绩,才是领导眼里最亮的光!” 顿了顿,他眯起眼:“你是不是还打算回头再去罗书记那儿转一圈,提个包、塞点东西、表表‘忠心’?” 刘东尴尬一笑:“嘿嘿……” 还真被说中了。 不是为了舔领导,而是心里发虚——这么大一笔钱,从罗书记手上过的账,人家长得正、坐得端,可架不住有人红眼病发作啊! 早点露个面、递个话,说不定能把暗雷悄悄踩灭。 杨厂长摆摆手:“别去!一个字都别说!对你只有好处!” “为啥?” “你想想,万一哪天出点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罗书记要是被盯上,第一个查的就是经他手的钱!你这‘主动拜访’,立马变成‘重点嫌疑’!” 刘东后脖颈一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第112章 这小伙子干了啥惊天动地的事 对啊!这是啥年头? 风向一变,树倒猢狲散! 罗振轩再硬气,能保证十年后稳如泰山? 真翻车了,他刘东怕不是第一个被拉出来陪绑的! “嘶……”他吸了口冷气,“懂了!” “杨叔叔,”他挺直腰板,“我寻思着,这笔钱放我这儿白占地方,不如拿出五万,直接捐给优抚办——不分家、不指定,全分给烈士家属!让他们日子宽裕点,也算我对得起那些替我们挡子弹的人!” “你觉得咋样?” 杨红兵“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圈唰一下就红了。 烈士、烈属……这几个字,像根针,扎进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带过的兵,倒在战场上的,数都数不过来。 这些年,他夜里闭眼全是那些年轻面孔…… “小刘!好小子!!”他声音有点抖,“真有你的!叔服气!” “去!开我的吉普车去!马上走!” 轰—— 吉普车一个急刹,停在优抚办门口。 刘东跳下车,迎面撞见姜主任。 五十来岁,圆脸胖身,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她不太记得所有烈属名字,但刘东?一眼就认出来了—— 太俊了!俊得不像话,想忘都难! “哎哟,小刘?半年不见人影啦!补贴早该领了吧?”她笑着起身,“快,把那边棕色文件夹递我一下,咱算算欠你多少!” 刘东乐了:“姜阿姨,今儿真不是来领钱的。” “哦?”她扬眉,“那你来干啥?介绍对象?” “不用!”他笑得憨实,“去年就结婚啦!” “哎呀恭喜恭喜!”姜主任一拍大腿,“那你今天来——有啥事儿?” “阿姨,我想捐点钱。” “捐给优抚办。” 姜主任身子一僵,愣了三秒,忽然“咯咯咯”笑出声: “傻孩子,你心是好的,但我们真不缺!国家有专项拨款,烈士家属优待政策一条条写在纸上呢!” 她以为这小伙子工资刚发,脑袋一热想行善:“你才上班多久?一个月挣多少?省着点花,把自己过好,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回报!” 她挥手示意:“快,帮我拿文件夹,咱先把你的账结清!” 刘东没动,还站在原地,笑眯眯的: “姜阿姨,咱优抚办管着多少户烈属?” “算上你,764户;不算你,763户。” 他点点头。 一个小县城都七百多户……全国呢? “阿姨,”他掏出钢笔,在纸页上利落地写下个数字,“前阵子厂里让我跑外贸,挣了点外汇,上面奖了我一批外汇券。我琢磨着,留着也没啥大用,就想——全拿来,给咱们烈士家属,一人添点柴米油盐!”“您瞧——这四万五千七百八十块,摊到七百六十三户烈士家属头上,每家刚好六十块!” “剩下那四千二百二十块外汇券,我全捐给优抚办的各位同事!” “真金白银的外汇券啊!” “姜阿姨,这是上面刚批下来的创汇凭证……您过目!” 姜主任当场愣住,手一抖,茶杯都差点滑下去。 创汇?! 五万块外汇券?! 这小伙子干了啥惊天动地的事?!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一分不留,全捐了?! “嘶……嘶……”倒吸几口气后,她眼眶一下子热了,“刘东!好小子!跟你爸一样,骨头硬、心肠热,是咱龙国顶天立地的汉子!” “行!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我代表全区七百六十三户烈属,真心实意,谢谢您!” 话音一落,她站直身子,朝着刘东,深深弯下腰去。 刘东一走出优抚办大门,肩膀就松了劲儿,像卸下了一副担子。 心头一轻,忽然觉得:能为这个年代做点事,真踏实。 这儿,真有一群暖人的人。 “叮咚——” 系统声清脆响起:“恭喜宿主完成捐赠!本次捐赠外汇券50000元整,‘神奇酒窖’空间扩大5000平方米!” “扩容成功,已适配宿主神识接入!” 嗡—— 刘东心念一动,神识瞬间沉入酒窖。 还真扩了! 原先那地方,就是个黑黢黢的山洞:长一百米,宽一百米,高约三十米,四壁石头,空空荡荡。 现在呢?山洞原样没变,但侧面多出一道门。 他伸手推开—— 门外,豁然开朗! 一座小山谷静静铺开:占地五千平,有山有溪,青草连片,林木葱茏,头顶是蓝得透亮的天,阳光温温柔柔洒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全是草香、水汽和泥土味儿,清冽得让人想打滚。 这哪是扩仓库?根本是亲手造了个活生生的小世界! “系统,以后我每捐一次,是不是就能多添一个这样的小山谷?” “叮咚!” 系统答得干脆:“报告宿主,不是。每次捐赠,都会往现有世界里‘长’出新地界——更大的山河,等着您亲手开荒。” 刘东点点头,嘴角一翘。 挺带劲儿。 神识一抬,他立马升上半空,悬浮在谷地上方。 往下看—— 脚下是整整齐齐五千平米的绿谷,四周环山;再往外,山势渐隐,被一层灰白雾气笼着,望不到头,也穿不过去。 这里的一切,他说了算。 树挪哪儿?行。 溪改道?随你。 现实里的东西想搬进来?可以。 想把这儿的野兔、松果丢回办公室?也没问题。 连鸟鸣都有。 有意思。 他笑了笑,心念轻转,人就回来了。 脚踩实地,坐在自己办公室椅子上,随手抽了本旧书翻着。 中午下班铃一响,大伙拎着搪瓷饭盒往外走。 “哎哟——刘主任来啦?” “恭喜恭喜!高升啦!” “刘主任以后可得罩着我们点呐!” “还是前后楼邻居呢,得常串门!” “创汇办还招不招人?我表弟会打字!” 刚进食堂门口,一群熟脸就围上来,你一句我一句,笑得见牙不见眼。 “主任”听着普通,可在轧钢厂里,真不是虚的。 虽说只是最基层的主任岗——跟食堂主任、宣传科主任、三车间主任同级——但分量不一样。 易中海?老职工,拿工资的,一级工干到八级工,靠年头、靠手艺往上蹭。 第113章 这小丫头,纯属瞎指挥! 刘东?干部身份,组织管着的人。干得好,一步提副科,再干得好,正科、副处……路子敞亮得很。 “成成成,都看见啦,心意我收下!快去打饭,别围着我,后面排队的都急了!”刘东打好饭刚坐定,就有热心工友和邻居端着饭盒凑过来。 “刘主任,我妈腌的豆瓣酱,下饭绝了,您尝一口!” “我炸的花生米,脆!趁热吃!” 另一边角落,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三人挤在一张小桌边,筷子悬在半空,频频往这边张望。 刘海中咂咂嘴:“人家这就当上主任了……啧啧,前呼后拥的,风光!” “我要是能当个主任,走路都带风!” 贾东旭“嗤”一声,筷子尖往桌上一点:“主任?还没过公示期呢,叫早了!” 易中海一直低头扒饭,听见这话,忽地抬眼,压着嗓子问:“东旭,你打什么主意?” 贾东旭咧嘴一笑,声音压得更低:“告他!明儿我就找杨厂长,把他的底细抖干净——糊弄领导,骗来的名额!” “糊涂!”易中海眼皮一跳,直接横他一眼,“这次创汇是他实打实干出来的,你告,等于打厂领导的脸!” “那咋办?”贾东旭有点蔫,“真让他顺顺利利坐上位?” “他要是成了主任,咱们院儿谁还认你‘一大爷’?都抢着去他家门口排队请安!你这‘老大’,只剩个名儿了!” “二大爷,你也别光瞅我——你那‘二’字,怕也要褪色喽。” 这话戳中了两人软肋。 易中海慢慢嚼完嘴里的饭,抹了把嘴:“今晚,大院开会。” 刘海中一愣:“开啥会?” 易中海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大口凉白开,嗓音低沉:“投票大会。”“我明白了!”刘海中一拍大腿,“今晚统票时,他刘东要啥,咱就回啥——没票!让他当众吃瘪,也叫他醒醒神:在厂里他顶个主任帽子,可在这大院儿里?哼,连根葱都不算!这院里的柴米油盐、谁进谁出,全得看咱们几位老哥的脸色!” 易中海咧嘴一笑:“对喽,就这意思——压一压他的架子!” 真闲啊! 刘东这位创汇办主任,天天闲得脚后跟挠痒痒。 办公室里头,一杯浓茶,一份旧报纸,再加一本翻卷了边的《故事会》,一下午就晃过去了。 快到四点那会儿,医务室门口忽然闹了起来。 一个四十出头的汉子,脸红得像刚蒸熟的螃蟹,一屁股坐到丁秋楠跟前。 “咋啦?”丁秋楠随口问。 那人眼皮都不抬:“刘东呢?叫刘主任来!你?不行,手艺不到家!” 丁秋楠差点把听诊器捏弯了。 什么叫“手艺不到家”? 她咬住后槽牙,深吸一口气:“先说说哪儿不舒服。” “头疼!炸着疼!身子直打摆子……痰又黄又稠……” “咳咳咳——” 话没说完,他猛地咳了一串,肩膀都在抖。 丁秋楠抄起听诊器“零零七”,贴他背上听了听,又掰开他嘴瞧了舌苔,一拍桌:“着凉感冒,两副药,回家灌白水、捂被子。三天缓,七八天活蹦乱跳!” “那可不行!我明天还得上工呢,歇得起?” “再说了,你说感冒就感冒?” “我嗓子疼得吞唾沫都像咽刀片!以前感冒哪有这事儿?!” “叫刘主任来!立刻!马上!” 丁秋楠火“噌”地蹿上来:“您这是来找茬的吧?普通感冒,还点名要请神仙?刘主任不在!爱看不看,不看滚蛋——外面医院敞着门呢!” 汉子“啪”一巴掌拍桌上:“嘿!小丫头片子,诚心气人是吧?” “成!我不走!我看你能拿我咋样!” 俩人干瞪眼僵持半点,丁秋楠败下阵来:“行行行,您坐稳……我去喊刘主任!” 她三步并两步冲上楼,推开刘东办公室门:“刘主任,楼下炸锅了!快下去一趟!” 听完经过,刘东慢悠悠放下钢笔:“小事——走,看我的。” 汉子一见人影,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哎哟刘主任!可盼着您啦!都说您手到病除,连外国专家摇头的病您都敢治!快帮我瞅瞅——这绝不是小感冒!这丫头张嘴就胡咧咧!” “我嗓子都快烧穿了啊!” 刘东一拉椅子坐下:“嗓子疼?少说话。手伸出来。” 号完脉,又瞄了眼舌苔,心里早有谱——就是个普通风寒,连扁桃体都没肿。 他脸一沉:“不是感冒。” “啊?”汉子眼睛亮了。 “比感冒严重。”刘东斩钉截铁。 “哎哟!这就对了嘛!”汉子拍腿大笑,“我就说嘛!哪能是感冒?” “这小丫头,纯属瞎指挥!” “那……刘主任,我到底得的啥病?” 刘东面无表情:“慢性咽炎拖成咽喉癌——顶多还能撑一个月。” “噗——!!!” 正低头喝水的丁秋楠,一口茶全喷他脸上。 汉子顾不上擦,抹了把脸,手直哆嗦:“刘主任……真……真是癌?” “千真万确。” “那……还有救吗?” “当然有!”刘东跷起二郎腿,“我刘东可是国际认证‘神医一号’,啥疑难杂症不在我话下?两天药下去,保你生龙活虎!” “太好了太好了!”汉子乐得直搓手,“药……多少钱?” 刘东眼皮一抬:“卖给老外,六万起步。你嘛……给你打个折——六千,不二价。” “噗噗噗噗——” 丁秋楠手一抖,茶杯磕在桌上,整个人笑得蹲地上直捶地板,肩膀乱颤。 汉子愣了几秒,抹着脸苦兮兮道:“丁医生……这会儿您能别喷水不?” 丁秋楠喘着气抬头,看看汉子,又瞅瞅刘东——好家伙,车速太猛,她脑瓜子还没挂上挡! “没……没钱啊刘主任……六千?我掏空裤子兜,连六个钢镚儿都凑不齐……” 刘东耸耸肩:“没钱好办啊——出门左拐,去二院。人家挂号五毛,药费两毛,连板凳钱都不收。咱这小破屋,设备不够,真治不了‘大病’!” “哎……哎……” 第114章 三十不到就坐上主任位子? 汉子一脸懵,木头似的挪出了医务室门。 丁秋楠还在那儿笑得抽筋,手捂着肚子直喊“岔气了”。 “笑够没有?”刘东敲敲门框,“老规矩:小毛病你包圆,大毛病直接赶出去,让他们找大医院——真摊上绝症,你喊我,咱一块儿治。” “这种耍横的,整两次,他见着白大褂就绕着走。” 丁秋楠擦着眼角笑泪站起来:“明白啦,刘主任!” “嗯。”刘东拎起帆布包,“我赶场呢,走了啊,医务室你守着!” “哎,刘主任慢走——” 刚送出门,丁秋楠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拽住他袖子:“等等!刘主任,我有个事儿,憋好几天了……” “说。” 她吸了口气:“车间那边,易师傅、刘师傅、贾东旭他们老背地里讲——您给人看病总爱‘上纲上线’,一张嘴就是癌症晚期……是不是……其实您故意的?” 她刚来那会儿,还真信了,暗地里嘀咕过好久。 可今天这一出,她脑子里“咔哒”一声,好像通了。 刘东嘴角一扬,轻飘飘来了句:“差不多吧。”话音刚落,转身就走。 丁秋楠脸都烧透了:合着我刚才对着神医一顿嘴瓢,这脸是直接丢进太平洋了! 前脚刚把刘东送出门,后脚又有人敲门进来。 贾东旭满脸堆笑,大摇大摆踱进丁秋楠办公室。 “贾东旭?你来干啥?”丁秋楠一见他,脸瞬间拉得比腊月冰面还冷。 高冷模式,全程在线! “呵……秋楠啊……” “滚!”丁秋楠眉头一拧,语气像甩冰碴子,“‘秋楠’俩字,是你随便喊的?想叫,就叫‘丁医生’,或者——直呼全名!” 她眼神一扫,那股子不加掩饰的嫌弃,跟泼了一瓢凉水似的,明明白白。 可贾东旭就跟瞎了一样,不仅没退,反而往前凑了半步:“秋楠……哎哟,丁秋楠,我昨天抢了周末的电影票,想约你一起看,行不行?” 丁秋楠眼皮都没抬:“不行。我不爱看电影,你自己去看。” “可我买了两张啊!” “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她说完,干脆扭过头去,当他是空气。 贾东旭嘴角一抽,声音也沉了下去:“丁秋楠,你放心,咱要真在一起,我绝不管东管西。你想跟谁吃饭、跟谁聊天、跟谁说话——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你高兴。” “你给我滚!!!” 丁秋楠“腾”地站起身,火气冲顶:“再不走,我现在就去找杨厂长,看他怎么收拾你这种人!” 贾东旭被吼得一僵,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末了咬着牙挤出一句:“好……丁秋楠,你等着。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别哪天求上门来,后悔都来不及!” 夜色四合,四合院门口灯光昏黄。 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三人踩着冻硬的土路,走了一个钟头才晃悠回院儿。 天寒地冻,可院子里却热火朝天,全是人声。 “真的假的?他还没二十吧?” “差得远呢!顶多十九,搞不好才十八!” “老天爷哟……这么小,就当上主任了?” “刘东成轧钢厂创汇办的头儿了?” “走走走,去他家瞅一眼!” 易中海一路往里走,耳朵里灌的全是“刘主任”仨字,听得脑仁嗡嗡响。 “其实刘主任人挺实在,对咱院里的老人从不含糊!” “可不是嘛!论觉悟,他排第一!” “记得上次壹大爷家失火,还是刘主任头一个拎着煤球登门慰问呢!” 易中海差点背过气去—— 慰问? 那叫“当众点炮”! 他侧头瞄了眼刘海中,对方也是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聋老太太坐在门口小板凳上,一见他就问:“中海回来啦?听说刘东那孩子当了创汇办主任,真事儿?” 壹大妈也立马凑过来,眼睛眨都不眨:“真的假的?三十不到就坐上主任位子?” 易中海深吸口气,稳住声儿:“是真的。刘东帮厂里拉回一笔外汇,组织上提拔他当创汇办主任,以后专管创汇这一摊。” “厉害啊!”聋老太太抬头望了眼刘东家窗户,咂咂嘴,“我就说这孩子将来有出息——懂分寸、守礼数,还热心肠!” 壹大妈怕她越说越离谱,赶紧拽胳膊:“老头子,洗手吃饭啦!” 易中海摆摆手:“你们先吃,我去前院找叁大爷说点正经事。” 胡乱搓了两把水,他就拐进前院,直奔阎埠贵家。 “壹大爷,吃了吗?” 阎埠贵正端碗扒拉米饭,抬眼笑道:“没吃的话,一块儿垫两口?” ——客气话,谁当真谁傻。 垫两口? 你连筷子都不递,让我喝西北风? 易中海当然心里门清,他压根也不是来蹭饭的。“老阎啊,今儿来跟你合计个事儿。” “哦?”阎埠贵放下碗,麻利起身,“咱出去说。” 两人挪到院墙根底下。 “啥事?” 易中海掏出烟盒,抖出一支递过去。 点上火,深吸一口,云里雾里飘了三圈,才开口:“刘东当主任这事,你听说了吧?” 阎埠贵长长叹气:“能没听说?满院子都在嚼舌头!这对咱仨‘大爷’来说,可不是什么好苗头!” “可不是嘛!”易中海点头,“这节骨眼上,咱得赶紧把威信立起来——让他知道,厂里他是主任,可在这院里,还得听咱们仨的!” “必须立!”阎埠贵一拍大腿,“年轻人有点成绩就翘尾巴,不行!” “不过……老阎,你有主意没?” “我这儿倒有个不成熟的法子,你给掌掌眼?”易中海嘿嘿一笑,“你念过书,脑子活,帮我参谋参谋。” 阎埠贵咧嘴:“你说!” “我是这么琢磨的——今晚临时开个‘报票大会’。借这个由头,让大伙儿重新看看,谁才是院里拿主意的人;顺便,也让某些人清醒清醒,别以为穿了件新马甲,就能不认老规矩!” 他压低嗓子,把计划细细讲了一遍。 阎埠贵眼睛越听越亮:“绝了!太合适了!” “就得这么敲打他!” 第115章 脚底抹油也没这么快啊! 他顿了顿,又问:“贰大爷那边通气没?这事要干,咱仨必须一条心,可不能各吹各的号!” “放心!”易中海拍拍胸口,“我跟刘师傅下午在厂里碰过面,话都说透了!” 刘东屋里—— 他慢悠悠吃完晚饭,冲陈母笑笑:“妈,碗筷您搁着,我顺道去接雪茹。您不用等我,早点睡,身子要紧。” “院里要是有人上门扯闲篇儿,您该怼就怼,该拦就拦,别委屈自己——家里有您坐镇,稳得很。”“唉……”陈母乐得直点头。 女婿这么信得过自己,她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刘东出门了—— 天刚擦黑,墨汁似的。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隐身酒,身子一轻,“嗖”地就没了影儿! 人刚溜出四合院没多远,中院突然炸开一声吆喝:“开会啦——都出来啦——!” “今儿搞报票大会!” “报票!报票!” 阎埠贵站在槐树底下扯着嗓子喊,声音像敲锣似的响亮。 不愧是教书的,中气足、嗓门宽,整个院子前后左右全听得清清楚楚。 又赶上是报票大会,事关各家吃饭穿衣、点灯过日子的大事,谁敢磨蹭? 刷刷刷,左邻右舍提着鞋、披着褂子、牵着孩子,全涌了出来。 中院那棵老槐树上,吊着一盏马灯, 灯泡嗡嗡亮,照得院里亮堂堂,跟白天没啥两样。 灯底下摆着张小方桌,围坐仨人: 易中海坐正中间,秦淮茹和阎埠贵一左一右,端端正正。 其他人全站成一圈,伸着脖子看。 阎埠贵笑得见牙不见眼:“人都到齐啦?好嘞!下面请易大爷讲话——大家鼓掌欢迎!” 啪啪啪! 他自个儿先拍得山响, 旁边立马响起一大片噼里啪啦的掌声,跟炒豆子似的。 易中海抬眼扫了一圈,没瞅见刘东,但脸上半点没露迟疑: “各位街坊,不好意思啊,本来这报票大会定在周末办更合适。可我琢磨着,周末大伙儿有活要干、有亲戚要走、有孩子要管……不想搅和大家歇息的日子,就改到今晚了!” “你们说,行不行?” 大伙哪会说不行? 全点头应和:“行!听易师傅的!” 易中海一挥手:“那就不啰嗦了,直接开报——老规矩,从后院开头!” “第一家:聋老太太!” “老太太要啥,我早记本上了。接着来——第二家:刘东!” 话音刚落,仨老头眼睛齐刷刷一眯,嘴角全往上翘,透着一股子耐人寻味的劲儿。 刘东? 呵…… 待会儿你开口要啥,咱仨统一口径:没有! 甭管你报粮食票、布票还是火柴票,统统卡死! 专治不服! 就是要让全院上下都看清喽: 你刘东是主任不假,可在这四合院里,说话算数的,还得是我们三个老字辈! 那些想攀高枝儿、贴主任大腿的,趁早歇了心思! 真正攥着你们饭碗、捏着你们命脉的——是我们仨! “刘东——刘东——!”易中海又喊了一嗓子。 没人应。 “人呢?没来开会?”他脸一下拉长了,眉头拧成疙瘩:“这成什么体统?还有没有规矩?” 这时,陈母往前挪了半步,声音轻轻的:“那个……易师傅啊,我们家刘东真不在,去前门楼子接雪茹去了,估计得晚点儿回来。” “有啥事儿您跟我说就行,刘东出门前交代过了——我替他做主!” 哗—— 大伙儿的目光“唰”地全聚她身上。 仨大爷当场僵住,心里直犯嘀咕: 说好的“整他一下”,人咋一转眼就没了? 刚才不还看见他在院门口晃悠吗? 啥时候溜的?脚底抹油也没这么快啊! 这下可好—— 主角缺席,戏台搭好了,角儿却跑了。 易中海硬着头皮点头:“也……行吧。那我问你,这个月你们打算报啥票?” 陈母答得干脆利落:“这个月,我家啥也不报,没申请。你们该报啥报啥,别等我们。” 哈? 易中海脸都绿了: 老子憋着劲儿排兵布阵、调兵遣将,连马灯都挂好了, 结果人家压根不进场,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一拳打空,拳头还抡在半道上,酸爽得很呐! 想借大会立威? 结果威风没立起来,反被晾在台上傻站着。 刘东人没来,派个老太太往这儿一站,就把你的场子给拆了。 你不报?那我折腾这一大圈图啥? 仨老头互相瞅着,谁也不吭声, 空气静得能听见槐叶掉地上的声儿。 “下一家!”易中海咬着后槽牙,把话接下去,“许大茂——许大茂来报!” 一提许大茂,易中海眼神猛地一亮,闪过一丝坏水儿: 嘿……刘东跑了? 那咱就拿你身边人开刀! 你许大茂不是天天围着刘东转么? 何雨柱也是同党! 行啊—— 待会儿给你卡票,照样打得你直跳脚! 照样让全院明白:得罪了我们仨,谁也别想顺当! “易大爷,我们家要报!”许大茂挺直腰板站起来,还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念: “灯泡坏了,要一张灯泡票;另外……” “打住!”易中海摆手,“一个一个来,别急。” “许大茂——灯泡票?没有。街道最近断货了。” 许大茂一愣,皱起眉:“行吧,那灯泡回头再说。再给我们两张肥皂票。” “肥皂票?也没有。” 易中海皮笑肉不笑,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还要啥,一块儿说?” 许大茂低头想了想:“那就……半斤洗衣粉票。” “没有。” 易中海答得飞快,眼皮都没眨一下。许大茂当场就炸了:“一大爷,您这是存心挑刺吧?我报个东西,您说没;再报一个,还是没——到底啥意思?” 易中海两手一摊:“真没意思,就是真没有……巧了!” “街道刚发通知,这类票全紧着别处调去了!” 至于街道到底缺不缺,谁说得清?许大茂又没天天蹲在街道办门口数票根,易中海随口一说,他还能跑过去查账不成? “行!我不报了!”许大茂一甩手,“反正我也用不上别的了。” 下一家,轮到二大爷家。 第116章 这一局,彻底砸手里了 接着是刘海中——人家材料齐整、单据全乎,报得顺顺当当。整个四合院,分前院、中院、后院三块,哪家住几户,早刻在门牌上了:南锣鼓巷七号,共二十七户人家,一百四十六口人。 填表这活儿,耗时挺长。 后院扫完,该中院了。 “中院头一家,老贾家……嫂子,你们有啥要报的不?”刘海中抬眼看向贾张氏。 贾张氏立马接话:“二百张煤球票!再加二斤煤油票——点灯用的!” 易中海低头记好。 一晃,一个钟头过去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下一位……傻柱,到你了!” “哎!”何雨柱应声,“一大爷,两把板凳票!” 易中海叹气:“柱子啊,板凳票?街道早就断货了。” “那换个!”何雨柱急了,“雨水房顶漏风,得打个挡板,我要一方木头,来一张木材票!” “没有。” 何雨柱脸一黑:“那就给我二百斤煤球票!家里灶台快冒烟了!” “还是没有。” 他“腾”地站起身:“易中海!你搁这儿跟我耍猴呢?我张婶一开口就有,轮到我就啥都不剩——你是真没?还是压根不想给?” “是不是非得塞你点啥,才肯动笔啊?” 易中海嘴角一扯:“巧了——这月煤球票总共就二百斤,张婶先来的,票就归她了。” “呵……”阁楼那边,阎埠贵慢悠悠开口了,脸上堆着笑,“傻柱啊,还有大茂,你们俩不是跟刘东铁得很么?人家现在可是轧钢厂主任了!平日关系那么近,眼下这点小困难,还不好开口?让他帮衬一把呗——说不定煤球票,他一句话就给你挪过来了!” 刷啦—— 全院人脖子齐刷刷转过去,盯着阎埠贵和易中海。 大家心里都亮堂了:三巨头这是联手演戏,专门掐刘东的软肋呢! 谁跟刘东走得近,谁就挨挤兑。 啧……以后真得留点神,跟刘东碰面点个头就行,饭别一块吃,话别多聊——惹毛了三位大爷,日子可就难熬喽。 叮铃铃—— 院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清脆车铃声。 巧了! 刘东骑着自行车,后座带着陈雪茹,正推门进来。 他回来了? 三位大爷脸一下舒展了,笑得像刚捡了钱:“刘东来啦?太赶巧了!正说到你呢!” 易中海抬高嗓门:“报票大会正开一半,你赶上了!说说,你家缺啥票?咱们一块儿报,一次办利索!” 话音未落,何雨柱抢着喊:“刘东哥,别信他!刚才我和大茂全报了,他一句‘没有’就打发了!” “瞎咧咧!”易中海皱眉,“真没了!有我能不批?” “行行行,别吵了。”刘海中摆手,“刘东,你实话实说,你缺啥?” 刘东心里门儿清,只笑了笑:“不缺,一样不报。” “一回不报,下回也不报?再往后年年都不报?”易中海眯起眼,有点得意,“我倒不信你这辈子能不沾这玩意儿。” 刘东点点头:“没错,我真就不跟您这儿报了——以后也绝不找您,行吗?” 阎埠贵一愣:“那……你不报,拿啥买东西?” “外汇券。”刘东语气轻松,“上友谊商店,想买啥买啥。” “啊?”阎埠贵下意识摸了摸脑门。 ——忘了这茬了!人家兜里揣着硬通货呢! 易中海张着嘴,一时接不上话。 刘海中试探着问:“你……攒了多少外汇券?够花一辈子?” 刘东笑了笑:“不多,也就五万多块吧。” “噗——” 易中海刚含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五万?! 嘶…… 别说一辈子,祖孙三代一起花,怕都花不完! 我们还在琢磨怎么用票卡他,人家连票根都懒得看——直接刷外币! 这一局,彻底砸手里了。 “刘东哥……那我们咋办?”何雨柱挠头,“我家煤球快见底,票又批不下来。” 许大茂也搭腔:“对!就我和傻柱,连根线头都没批到!” 刘东笑了:“这不是明摆着针对嘛。” 他拍拍两人肩膀:“别急。明天上午我请假,去趟街道办,顺便跟张主任聊聊咱院的事——到底是真没票,还是票被谁捂在柜子里,咱当面问清楚。” “行,事儿你们接着办,我先撤了。” 说完,他挥挥手,跨上车,载着陈雪茹出了院子。坐在小方桌边的三位老邻居,脸都刷一下变纸白了。 别人上街道办告状,他们压根儿不怵;可刘东?那真不是闹着玩的! 他不光是厂里干部,还是挂着红本本的烈属——爹当年为国捐躯,政府发的“光荣人家”牌匾就挂在门头上呢! 街道办主任见了烈属,都得亲自倒水、搬椅子、竖起耳朵听;要是刘东真蹬着自行车去那边拍桌子讲理,事情立马就得上火、升级、进档案! 轻了挨顿当面批评,重了怕是要开协调会、写检讨书、再追个责任倒查! 刘东转身回了家,“啪”一声关严屋门。 陈母凑上来,压低声音问:“刘东……你真有五万出头的外汇券?” 刘东点头:“厂里接了大单子,我带队跑海外谈成的,上面按政策给的奖励。” “那你也别往外说啊!”陈母直摆手,“你们院里那几号人,眼皮子浅、心眼窄,你一露底,回头指不定背地里嚼啥舌根呢!” 刘东笑了一声:“怕是怕,可这回真捂不住了——厂里过两天就要开表彰大会,名单、数字全要上墙公示,瞒也白瞒!” 反正易中海他们迟早得知道,他才懒得藏着掖着! “对了!”刘东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陈雪茹,“雪茹,有件事得跟你通个气——上级奖了我五万五千外汇券,我琢磨着咱俩花不了这么多,干脆拿出五万块,捐给了优抚办,专门帮那些烈士家属过日子。” “跟你打个招呼,不是商量,是告诉你一声——希望你支持我!” “没事儿!”陈雪茹一口应下,“你做得特别对!那几张纸搁咱手里就是废纸,发到真正需要的人手里,才是活钱、是暖意、是良心!” 第117章 这买卖,怕是有雷 刘东点头:“那以后再有外汇券,我直接捐,不跟你再磨嘴皮子了!” 陈雪茹笑了:“行!反正这玩意儿留太多反而是烫手山芋,捐出去反倒落个清名,搞不好年底又给你发个先进奖呢!” “不过丑话说前头——咱家锅碗瓢盆、粮票布票、存折现金,你可一毛都不能动!” “我又不缺心眼!”刘东翻个白眼。 等陈母回屋睡下,陈雪茹脸色突然一沉,凑近了说:“刘东,出大事了!” 看她绷着脸、眼睛发亮,刘东立刻收了嬉皮笑脸,坐直身子:“说!” “弗拉基米尔,又来了。” 刘东瞳孔一缩。 这货不是前脚刚飞香江么?怎么跟影子似的,又蹭回来了? “没找你麻烦吧?”他立马追问。 “没!”陈雪茹摇头,“这几天天天蹲咱小酒馆喝酒,我还纳闷他咋这么闲,今儿才吐口——想见你一面。” “喏,这是他塞给我的地址。” 刘东冷笑一声。 陈雪茹皱眉:“他明明知道咱家在哪儿,干啥不直接上门,偏要绕这么大弯子,搞得神神叨叨,跟演谍战片似的?” 刘东甩出一句:“因为他不敢。” 第二天一早—— 刘东起床后先溜达去厂里兜了一圈,摸清了各车间运转情况。 接着趁没人注意,“咕咚”灌下半杯隐身酒,脚底抹油,闪人! 第一站,直奔街道办。 进门就把昨儿晚上三个大爷在院里堵人、逼问、打探私事那套操作,原原本本报了上去。 张主任一听,气得拍桌子:“好啊易中海!自己当过几十年老职工,倒带头搅浑水?!” “小刘你放心,这事我马上核实!查实了,我不但找他们谈话,还要给厂里发函,把问题拎上桌面!” “谢啦张主任!” 刘东转身出门,掏出弗拉基米尔给的小纸条,按地址寻过去——是个带藤架、种月季的小院,安静得很。 刚跨进门槛,伊莲娜一个大步冲上来,搂得他差点喘不上气。 刘东当场就头皮发麻——老毛子身上那股子混着伏特加和松脂味的“原始气息”,他实在招架不住!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他一边挣脱一边往院里石凳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弗拉基米尔抬手一示意,伊莲娜立刻退到院门口张望,警惕地扫视四周。 “亲爱的朋友!”弗拉基米尔递来一支雪茄,金箔包装闪得晃眼,“尝尝!古巴产的,全世界挑不出第二支!” 刘东没客气,撕开锡纸,点着猛吸一口。 嗯,劲道足,香气稳,确实不赖。 “古巴这地方啊……”弗拉基米尔眯着眼乐,“风景美,姑娘辣,阳光晒得人骨头都酥!” “呵。”刘东吐个烟圈,“我最爱它的雪茄——别的,免谈。” “哎哟!”弗拉基米尔一拍大腿,“直说!我们要运一批货去古巴,海上不太平,想请你帮忙走一趟!” “老板说了——只要你点头,报酬是这个数!” 他竖起两根手指:“两吨黄金!” 刘东心里“咯噔”一跳。 两吨?够买下半个厂了!硬通货里的硬通货! 可越是砸重金,越说明东西邪乎。这买卖,怕是有雷。 “先亮货!”刘东掐灭烟,“运啥?” “小物件而已!”弗拉基米尔咧嘴,“你不用管是什么,只管平安送到就行。当然喽——价码好谈!” “行,再加三吨。” 他话音刚落,自己又迅速把数字翻了倍:“五吨!全给你!” 刘东咧嘴一笑:“天上不掉馅饼,我心里门儿清——你们八成打算在古巴建中程导弹阵地,对吧?算盘打得响,可惜找错人了。” “这活儿,我不接!” “啊?!”弗拉基米尔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你……你怎么猜到的?!” ——我猜? 我猜个屁! 你一个苏联背景的掮客,拖着神秘货箱飞古巴,不是想把‘蘑菇云’安在隔壁老美家门口,还能图啥? 疯可以,别拉我垫背! 刘东盯着他,一字一句:“弗拉基米尔,还想继续做朋友,就收起你那套弯弯绕。还有——不管运啥,货必须我亲眼验,不许蒙我。有些东西,我宁可赔钱,也不沾手!” “我脑子进水了才帮你运核弹头?” “不不不!”弗拉基米尔额头冒汗,立刻改口,“误会!天大的误会!既然你不乐意,那咱们换一条路——” “天然干胶,老熟单,安全!还按老价钱!” 刘东咧嘴一笑:“这事儿行啊……你们手头有多少货?” 运橡胶?没毛病。 运蘑菇?门儿都没有! 弗拉基米尔一拍大腿:“这次量可不小——整整两万吨!不过嘛,有个小变化:得往四个地方分着送!”他边说边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喏,你瞅瞅!” 图上清清楚楚圈出四个红点。 一个不在海参市,俩离得老远,仨干脆就扎在莫城地界——最狠的那个,直接标在莫城市中心。 “全是内陆啊!”刘东一拍脑门,“我那船再牛,也开不进人家胡同口吧?” 弗拉基米尔嘿嘿一笑:“刘哥,咱都心知肚明——您能飞啊!天上走、地上溜、绕过收费站都不用交钱!这点小活儿,您抬抬脚就到了,对吧?” “没问题!”刘东干脆利落,“照老规矩,黄金结账。” “太棒了!”弗拉基米尔一拍巴掌,“我就说嘛,您这本事,全世界地图上随便戳个点,您闭眼都能打卡签到!” “哦对了……”他挠挠头,“这批货还没收齐呢,得再等一阵子。咱们的人现在还在大马国那边蹲点儿扫货,估摸着一个月后,就能打包发货啦!” “成!”刘东点点头,“那就先这样——有事别满街乱晃找我,直接去轧钢厂创汇办办公室喊一声就行!‘我亲自来接你这小随从’——这话你给我记牢喽!” “可别再去小酒馆堵人了啊!”他话音一沉,“不然……哼。” 话音刚落,“咕咚”一口灌下隐身酒——眨眼工夫,在弗拉基米尔眼皮子底下,整个人像被橡皮擦抹掉似的,凭空没了影儿。 “嘶——嘶——嘶——” 弗拉基米尔当场腿软,裤裆一热,湿了一片。 第118章 我就说这哥们儿不是凡人! 天呐! 我就说这哥们儿不是凡人! 亲眼看见了吧?真能隐形!快回办公室压压惊! 刚冲进楼,办公室跑腿小妹刘玉梅一路小跑撞进来:“刘主任,您在呢?” “在啊。”刘东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可算找着了!”刘玉梅喘口气,“刚才翻遍楼道都没见人影……” “哦——”刘东眼睛一眨,“我刚下楼医务室转了一圈,顺带查查血压、听听心率。你也知道,我这创汇办主任,还兼管厂里医务室的钥匙呢!” 刘玉梅翻了个白眼:“我刚打医务室门口过,门开着,人没见着。” 嘿…… 刘东脸一僵:这姑娘咋这么实诚? 再一看她那直愣愣的眼神、板正的刘海——哎哟,还真是个轴到底的主儿。 “咳咳,补充一下哈,”他立马改口,“我先去了楼下医务室,出来路上突然肚子咕噜叫,赶紧拐进男厕所蹲了会儿——你说巧不巧,陆计政那会儿刚好上楼,咱俩错肩而过了!总不能说我在茅坑里蹲着吧?” “哦……”刘玉梅终于点头,露出“懂了”的表情。 刘东顺势问:“找我啥事?” “杨厂长吩咐的!”她挺直腰板,“今儿下午全厂开表彰大会,给您胸前别朵大红花,好好夸夸您这阵子为厂里创外汇、拉订单、抢市场的硬核贡献!” “厂长特别叮嘱:衣服必须穿厂发劳动服,不准穿中山装——那是开会专用制服,咱们是干活的人,得有干活的样子!” 刘东“噗”一声乐了:“知道了,你忙去吧。” 这事他早有耳闻。 杨厂长前两天就私下跟他吹过风,就是没敲准日子。这下好了——就今天下午! 他低头瞧了眼自己身上熨得笔挺的中山装:得嘞,待会儿回家换套蓝布工装,兜帽还得系紧点儿。 他踱到窗边,往外一望—— 行政楼后头那块放电影的老广场,已经搭起个半人高的台子。 几个工人正往上挂红布、扯横幅,上面墨迹未干: 热烈祝贺刘东同志荣获全厂创汇先锋称号! 嘿,这气氛,够味儿! 轧钢厂车间里,贾东旭像颗炮弹,“哐当”冲进来:“师傅!师傅!!出大事了!!!” 声音震得屋顶灰都往下掉。 周围钳工、焊工、翻砂工全都扭过头来——啥事这么急?连车间主任易中海都抬起了眉毛。 “嚷啥?”易中海板着脸,语气跟铁锭一样冷。 贾东旭气都没喘匀:“我刚路过行政楼后头,看见搭台子、拉横幅……说是给刘东开表彰大会!!!” “啊?”易中海一愣,“真要给他颁奖?” “贾东旭!”易中海猛一瞪眼,“这话不对!刘东同志是咱厂的标杆,是榜样,是光!怎么能说‘出大事’?应该说——‘好消息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挤眉弄眼。 贾东旭总算缓过神,一拍脑袋:“对对对!我嘴瓢了!是太好了!咱们院里出了个响当当的先进典型,刘东同志马上就要戴红花了!” 大家这才收回目光,继续抡扳手、调车床。 易中海的脸色却比冷却后的钢锭还黑。 表彰? 呵……呕血的心都有! 这事儿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可要命的是——他今天得当众检讨! 昨儿晚上那摊烂事,刘东转头就捅到了街道办。 张主任当天早上就杀到厂里,把易中海、贾东旭、许大茂、何雨柱四个人全拎到小会议室盘问。 易中海不敢硬扛,咬死是“记岔了”,以为街道办没票,不是故意卡群众办事。 “卡群众”这种帽子,他死活不接;只肯认“脑子短路”。 张主任看他态度还行,给了个台阶,直接领他进了杨厂长办公室。 几轮谈话下来,最终拍板:让易中海代表院里三个“老资格”,在下午大会上公开检讨。 本来他还纳闷——今儿开啥会? 结果倒好,上午还在想检讨稿,下午就变成给刘东献花鼓掌? 刘东台上领奖,他在台下念检查? ……真的假的? 此刻的易中海,恨不得原地刨个坑把自己埋了,从此不露头。 可没办法——饭碗、身份、大爷地位,全指着这一跪。 两点整,钟声一响。 八百号职工齐刷刷挤满广场,连墙头都蹲着人。 台上,罗振轩攥着话筒,声音洪亮得像敲锣:“同志们!今天我们隆重表彰一位创造奇迹的年轻人——他单枪匹马闯国外,一吨橡胶换三吨黄金;他救人于危难,一手银针治退高烧;他心里装着厂、眼里看着世界……” 最后他手臂一扬:“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请出咱们轧钢厂的创汇英雄——刘东同志!”刘东胸前别着一朵鲜红的绢花,大步走上台前。 杨厂长紧跟着也上了台。 罗振轩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同志们!咱们张钢厂的刘东同志,光靠一双巧手、一身本事,硬是挣回来两万两千二百二十美元的外汇!不光把全年指标干得漂漂亮亮,还翻了整整十倍!” “让我们用最响的掌声,祝贺刘东同志!” 哗——啦啦啦! 底下工人拍得那叫一个起劲,手掌都拍红了。 杨厂长接过话筒,语气一转,沉稳有力:“接下来,我再宣布两件大事!” “第一件——”他顿了顿,眼神发亮,“上级因为刘东创汇有功,特批了五万四千多块外汇券作为奖励!可人家怎么做的?二话不说,掏出整整五万块,全捐给了四九城优抚办,一分不留,全给烈士家属!” “现在,全城每一位烈属家里,都领到了刘东同志亲手送来的补助金!” “这事儿,让我眼眶发热,也让全国人民竖起大拇指!” “大家再来一次,把掌声献给他!” 哗啦啦——! 这次鼓掌,震得屋顶灰都簌簌往下掉。 谁能想到?这小伙子真把钱全撒出去了,一毛没留,全都落进了烈士遗孤和老母亲的手里。 “第二件!”杨厂长展开一张烫金红纸,朗声念道:“刘东同志,用祖传的中医绝活,免费治好了外国专家的顽疾,让老外竖大拇指夸咱龙国大夫神!既暖了人心,又扬了国威,还帮咱打开大门交朋友,功劳太大了!” 第119章 假模假样的老东西! “经研究决定:授予刘东同志‘一等功臣’荣誉称号!” “签发单位:全国钢铁系统总工会!” “祝贺刘东同志!” 台下一片哗然! 连刘东自己都愣住了,嘴巴微张:“我……我拿了一等功?” “咳咳……”杨厂长脸色突然一沉,冷哼一声,“有先进,就有反面典型!轧钢厂职工易中海、刘海中,滥用职权、扣压票证,性质极其恶劣!街道办都上门投诉了!厂里研究决定——由易中海当代表,上来公开作深刻检查!” “请易中海上台!” 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火气。 易中海黑着脸,耷拉着脑袋,快步蹭上台,脚底像踩了棉花。 “各位……大家好。”他嗓子发紧,有点打颤,“我叫易中海,住南锣鼓巷7号院……昨晚全院分票会上……” 他先把事情经过复述一遍,接着就开始低头认错,句句带哽咽。 底下人一听,当场炸锅: “太不像话了!” “平时装得比谁都正,背地里干这种事?” “何雨柱才多大?爹妈都不在了,他还抢人家票?” “呸!假模假样的老东西!” 易中海站在台上挨批,脸皮烧得通红,这场面才算收场。 打那以后,院里三个老资格大爷,谁也不敢再吆五喝六、指手画脚了。 转眼一个月过去。 时值三月底、四月初。 虽说阳春三月是按农历算的,但眼下四九城的天气,白天是暖和了点,早晚还是嗖嗖冒凉气。好多老百姓出门仍裹着厚棉袄,生怕冻着。 阎埠贵就披着他那件油乎乎、毛都打结的旧羊皮褂子,晃悠到刘东家门口。 这时候,刘东正歪在门口廊檐下,翘着二郎腿听半导体呢! “刘东哎——听广播呐?” 阎埠贵堆着笑凑上来。 刘东啪嗒关了收音机,从躺姿坐直,抬头问:“哟,阎老师,啥事儿?” “嘿嘿,没啥大事!”阎埠贵搓着手,“跟你商量个小事儿呗?” “说吧。”刘东一看他那副哈巴狗样儿,心里就咯噔一下——准没好事。 他脖子一仰,“三百四十号!”又往后一倒,重新瘫回躺椅上。 这动作明摆着:爱说说,不想听。 可阎埠贵眼皮都不眨一下,自顾自开口:“听说上个月你们厂评先进,你拿奖了吧?还分到一张自行车票?对不对?” “嗯,是有。”刘东点头,“没错。” 阎埠贵眼睛一亮:“这票啊,你卖给我得了!十块钱,我马上掏!反正你留着也没处使啊!” 刘东嗤地笑出声:“十块?” 心里直翻白眼:阎老西你咋不上天呢? 现在黑市行情,自行车票早就炒到二百块一张了,你倒好,张嘴就十块?当我是捡破烂的? “不卖。”刘东摆摆手,干脆利落。 “你……”阎埠贵急了,“你又不骑车,放着也是浪费!给我还能用起来,多划算啊!” 刘东懒得搭理,直接闭眼,鼻孔朝天,装死。 正僵持着,门外突然一阵急促脚步声,“咚咚咚”跑到门口。 “请问——这是刘东家吗?” 刘东睁开眼,眼前站着个陌生壮汉,个头挺拔,说话带着股子北方口音。 “对,是我。”刘东坐起身,“找我有事?” “小事一桩!”对方咧嘴一笑,“我们老板请您帮忙运批货,在府右街那边!” 一听到“府右街”,刘东脑子立马一闪—— 弗拉基米尔那小院子,不就在那儿么? 肯定是那老外找上门了! 之前他就提过,想让刘东帮忙走一趟,运两万吨干胶进京。 “行,没问题!”刘东点点头,“你回去告诉你们老板,我马上到!” “哎——好嘞!”那人转身就跑。 阎埠贵在旁边听得直咂舌:“刘东,你还兼职干搬运?” 刘东挠挠头:“临时工,贴补家用嘛。” 阎埠贵当场牙根发酸:“你还缺钱?” “咋不缺?”刘东一摊手,“我家现在穷得叮当响!你忘啦?我那笔奖金全捐出去了,兜里比脸还干净!” 这话一出口,阎埠贵还真不敢不信了。 刘东顺手抓起顶草帽扣脑门上,起身出门。 刚拐过胡同口,他摸出个小酒壶抿了一口——隐身酒下肚,身子一晃,再睁眼,人已稳稳落在弗拉基米尔的小院里。 弗拉基米尔正蹲在葡萄架下修花剪,一扭头看见刘东凭空出现,手一抖,剪刀“当啷”掉地上。 他瞪圆双眼,半晌才憋出一句:“我的天……老铁,你到底是人是妖啊?!” “少扯闲篇!”刘东拍拍裤腿,“地址给我,地图标清楚,钥匙也拿出来!” “哎——好嘞!”弗拉基米尔一拍大腿:“金子全齐活了!就在莫城西边那个老粮仓里头,门都没上锁!” “成,谢了!” 刘东话音落地,人影已经闪出门外。 直奔大马国关丹港。 这趟可真不算近。 他掏手机瞄了一眼地图——四九城到关丹,直线四千二百八十公里,妥妥的跨海长途。 他自个儿飞,时速989公里,差不多三倍音速,也得飞满七十二分钟。 没招儿,起飞! “嘭——!” 脚下一蹬,人像炮弹似的射上天,眨眼工夫就飙到2.9马赫。 身后“啪”一声炸开个白亮亮的圆环状气浪——音爆云刚绽开,就轰地碎成一团雾。 弗拉基米尔家小院里,三张木凳、两张折叠桌,“咔嚓咔嚓”全裂成柴火棍。 老头仰着脖子望天,裤裆当场湿了一大片。 “我滴个乖乖……这么猛?!” 再一眨眼睛——人没了!连影子都没剩。 他早灌了一瓶“隐身酒”,腾空即隐,一口气冲出大气层,在太空里滑行转向,直扑目标。 雷达?根本抓不住——连信号波都反射不回来,跟空气里少个人一样。 飞了一个多钟头,他才重新钻进大气层,稳稳落进弗拉基米尔划的圈儿里。 干胶打包,清点,交割——守仓库那俩哥们儿连他长啥样都没看清,只觉眼前一花,手里单子就签完了。 第120章 挑对象就一条:脸蛋够不够俊 转头他又窜上天,绕着老大哥的地盘跑四趟:基辅、明斯克、斯摩棱斯克、顿涅茨克,挨个把操肢于胶卸货、签收、拍照发回。 最后一站,莫城老粮仓。 推门进去——嚯!满屋子金光晃眼。 两万吨物资,一趟二百美刀,总共四百万美金。 兑成黄金?三千二百四十公斤——也就是整整三百二十四吨! 回到四九城,太阳刚升到正头顶。 刘东迈腿就往小酒馆蹽。 现在他雷打不动,每天下班必来接陈雪茹下班。可说来惭愧,好几个月没坐下正经喝一回了。 “刘哥来啦——!”孔玉琴擦着手从后厨探出身子,“今儿想喝点啥?” “来二两!再切碟咸菜丝,端桌上就行。”刘东一屁股坐定,“我跟牛爷他们唠唠嗑!” 可不是嘛,牛爷正嗑瓜子呢,听见声儿抬头一笑:“哟?今儿学我,赊账啊?” “不赊!”刘东朝吧台一努嘴,“瞧见没?老板娘在那儿坐着呢——等会她结!” “哈哈哈!”牛爷笑得瓜子壳喷出半尺远,“算算日子,雪茹快了吧?” 刘东点头:“还剩两个多月。” 话锋一转,他左右扫了一圈,忽然一顿:“哎?范金有呢?咋老不见人?调走了?” “调个蛋!”徐合生叼着烟接茬,“滚回老家种地去了!” 刘东心里一热:“咋回事?” 牛爷摇着蒲扇道:“都一个多月前的事喽!上个月他在街道办门口,揪着李主任助理的脖领子就干架——人牙都给崩掉一颗!” “关键是他自己找抽啊!平白无故骂领导,还甩脸子!” “街道办当天就拍板:卷铺盖走人!” 刘东默默点头。 等等…… 他眯了眯眼,脑子“叮”一下通了。 上个月? 对上了! 那会儿他刚给范金有灌过诅咒酒,还是赶时间随便点的5.3版本,压根没看直播回放。 八成就是这酒起效了!不然那货脑子再拎不清,也不可能当众暴打上级啊。 “刘哥,咸菜来咯——!”孔玉琴麻利端上一盘子青翠爽口的腌萝卜丝。 牛爷顺手逗她:“听说你上周相亲了?对方咋样?” 孔玉琴翻个白眼:“拉倒吧!没正式工作,见面就说‘以后我靠你养’——我连第二面都不愿见!” 牛爷乐了:“哎哟,那阿不或……” 刘东忽地抬眼,多看了她两眼,心说:这姑娘脾气敞亮、说话痛快,跟何雨柱倒是绝配。 撮合撮合呗。 人家认我当大哥,就得真拿他当兄弟带。 总不能学易中海那样,算计小辈一辈子——那不叫大哥,叫畜生! 他抿了口酒,随口问:“玉琴,你心里头,想找啥样的?” 孔玉琴一拍桌子:“就找刘哥你这样的!” “嘿!”牛爷立马鼓掌,“这志气,我服!” 陈雪茹、徐慧真、赵雅丽三人齐刷刷扭头望过来。 孔玉琴反应过来,脸“腾”一下红透:“哎呀!我说着玩呢!” 刘东摆摆手:“没事!” 这姑娘长相中等,性子爽利,不装不端,大大咧咧招人待见。 他接着问:“说真的,你挑对象,有啥硬杠杠?我替你留心着。” 孔玉琴掰手指头:“头一条——得是个男人!” “噗——!”牛爷一口酒全喷在鞋尖上,“孔玉琴啊孔玉琴,你这标准也太接地气了吧?我牛爷也算男人,要不要试试?哈哈哈!” 满屋哄笑。 大家都知道他在瞎贫,可孔玉琴还是捂着脸嚷:“牛爷你别瞅我!!” “不打岔不打岔,你说你的!” 她缓口气,继续道:“第二,得有正经工作;第三,得有自己房子;第四,人得实在,不油不滑;第五,长得别吓人,五官端正就行!” “就这些!” 她笑嘻嘻望着刘东,眼睛亮晶晶的。刘东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孔玉琴提的条件,高不高? 乍一听——好像也就那样。 可真掰开揉碎了看,门槛儿高着呢! 头一条:得有正式工作。 光这一条,就把一大半人直接挡在门外了。 第二条:得有自家房子。 好在,何雨柱全踩在线上——活儿干得稳,房也有三间,虽说爹妈早不在了,底下还带着个十来岁的小妹过日子,但人踏实、手头也干净。 “哎,巧了!”刘东咧嘴一笑,“我这儿倒真有个挺合适的!孔玉琴,这人是我厂里的师傅,专管大锅饭的,手艺一绝,单位分的宿舍楼也住着呢,家里三间屋,收拾得利索。就是妹妹小点儿,平时他一个人带。你觉着咋样?能接受不?” 陈雪茹眼皮一抬,立马明白了:这是拿何雨柱往里推呢。 她点点头:“我觉得挺好。” “行!”孔玉琴爽快应下,“那我得先跟他聊聊,刘哥,您帮忙约个时间呗?” “不等明天,就今天!”刘东一拍大腿,“正赶上周日,柱子在家歇着呢!下午三点,你直接来我们院儿,顺道看看他家啥样、人咋样,成不成?” “中!”孔玉琴干脆利落,“刘哥,真成了,我请你吃整条红烧鲤鱼!” 刘东摆摆手:“不用你请,到时候柱子抢着埋单!” 徐慧真笑着插话:“下午给你放半天假,去吧!不过晚饭前必须回来——晚上咱院里集体包饺子,缺你这个主力可不行!” 下午三点整。 何雨柱早早洗了头,梳得油亮顺滑,套上自己最体面那件藏青布衫,脚上一双擦得发亮的黑皮鞋,脸蛋微红,站门口直搓手。 没过多久,陈雪茹领着孔玉琴进了院门。 四合院里的人,早蹲墙根儿、坐台阶上等半天了。 “这姑娘瞅着精神!” “个子高、肩膀宽,一看就是能扛事的!” “脾气应该也稳,不像爱闹腾的。” “柱子摊上这福气,真是祖坟冒青烟啦!” 大爷大妈们越看越满意,嘴都快笑歪了。 可许大茂、贾东旭、阎解成、刘光齐几个年轻人,却都绷着脸,没怎么搭腔。 为啥? 在他们眼里,挑对象就一条:脸蛋够不够俊! 第121章 这志气,杠杠的! 论模样,孔玉琴比不上秦淮茹那水灵劲儿,也不如陈雪茹清爽利落,更比不过当初贾东旭惦记过的田秀华。 所以——第一眼,何雨柱也有点愣神,心说:这姑娘……不算出挑啊? 可聊了没一会儿,他就觉得不一样了:说话实在、眼神清亮、懂分寸,家里事拎得清,对小妹也上心。 半小时后,孔玉琴起身告辞。 “哥,你说她会点头不?” “哥,玉琴真挺好,贤惠又勤快!” “我想娶她……真的,我想结婚了!” 整个下午,何雨柱就跟块牛皮糖似的黏着刘东,左一句“玉琴”,右一句“玉琴”。 刘东听得脑仁疼,心里直骂自己:“唉哟喂,我这嘴是欠揍啊!闲得蛋疼给人当红娘?” 不过,结局倒是暖乎的。 天刚擦黑,好消息就传来了—— 陈雪茹一路小跑进院,老远就喊:“柱子!成了!孔玉琴答应啦!从今往后,你俩就是正经处对象的关系!” “真的?!”何雨柱一下子蹦了起来,眼都亮了。 四邻八舍也跟着高兴,七嘴八舌贺喜。 唯独老贾家那边,脸拉得比驴还长。 “哼……”贾东旭撇嘴嗤笑,“这也叫对象?给我都不要!” 何雨柱火“噌”一下就上来了:“贾东旭,你再说一遍?!” “有本事再说一遍试试?!” 贾东旭脖子一梗,装模作样:“我不说了,你还非逼我说?” 何雨柱肺都要气炸了——刚谈个对象,就被当面踩脸?说人家丑? 其实呢,孔玉琴哪丑了?五官端正,皮肤白净,干活的手脚利索,走路带风,看着就敞亮! 何雨柱脑子转得快,怒火一压,反唇就回去了: “行啊,你牛!你媳妇秦淮茹是漂亮,可惜跑了,肚子里娃还不知是谁的哩!” “你上回那个对象也美吧?结果呢?羊癫疯发作差点摔进沟里,人家连夜退婚!” “哈哈哈——!” 贾东旭当场僵住,脸涨成猪肝色。 邻居们可不管谁面子薄,立马拍手起哄: “可不是嘛,算算日子,淮茹该临盆了吧?” “你说她怀的是不是贾家的种?” “听说他体检查出过问题……到底能不能生?” 贾东旭气得原地跳脚,一转身就冲回屋吼他妈: “我要找对象!立刻!马上!妈,你赶紧找王媒婆去!今天就得给我问准信儿!” “我受够了!我就要找个比傻柱老婆还水灵的!” “他傻柱算哪根葱?又懒又犟,凭什么摊上这么好的姑娘?!” ——这话,当着何雨柱的面,他是打死不认的;可一关上门,嫉妒心早就噼里啪啦冒火星子了。 “行行行!”贾张氏一拍板,“我现在就去找王媒婆!” 她拉开柜子,从最底下的布包里摸出一块钱,攥紧就往外走。 ——这年头,嘴上说破天不如手上递实诚。 不到一个小时,贾张氏乐呵呵回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贾东旭就挺胸抬头出门,故意绕到何雨柱家门口晃了一圈: “嘿嘿,傻柱,你悠着点!别光顾着美,明儿咱们就见真章!” “我对象明儿就来!王媒婆亲口答应的,下午下班后,人准时登门!” 何雨柱抬眼问:“真定了?” “还能有假?” “几点?” “五点半!你就等好吧!” 贾东旭仰着脖子笑完,又满院子嚷嚷:“明天下午,贾家相亲!都来捧个场啊!” 周一照常上班。 刘东在创汇办盯了一小时,见没啥动静,抬腿就走。 二十分钟后,他双脚稳稳落地——香江,自家阳台。 算算日子,已经很久没来看秦淮茹了。“刘东哥,你来啦?” 秦淮茹眼睛一亮,笑得像刚晒过的棉被,软乎乎暖烘烘的。 她正挽着个年轻姑娘的手,在院子里慢慢溜达呢。肚子圆滚滚地挺在前头,像揣了个小南瓜。 “刘老师好!”旁边那姑娘立马站直身子,朝刘东轻轻点头,腰也微微弯了弯。 这是刘东给她请的家教,专教幸汇学英文、中文和客家话——名字听着绕口,其实就是教她认字、说话、听懂外面世界的声音。 “嗯……成!”刘东伸手虚扶了下她胳膊,说:“走,咱回屋聊。” 李妈也快步跟上。 刘东边走边问:“李妈,我媳妇儿大概啥时候生?” 李妈麻利答:“下月二十四号!准没错。” “还有四十来天啊。”刘东点点头,“您安排得妥当不?” “妥!早约好医院了,产科主任每周都来瞧两眼。夫人吃得好、睡得香、走路稳,胎心有力,娃健壮,人精神——母女平安,一个不少!” “母女?”刘东顿了一下。 秦淮茹脸唰地红了,头低下去,手指绞着衣角:“刘东哥……对不起……这回……是个闺女……” “哈!”他乐了,拍拍她手背,“闺女怎么了?抱在怀里一样亲,喊爹一样响亮!先养个贴心小棉袄,过两年咱再努把力,添个小皮猴,好不好?” 她一下松了口气,肩膀都轻了。 “对了,”刘东又问,“那个老师教得咋样?还顺手不?” “太棒了!”秦淮茹眼睛发亮,“四个月下来,我能自己翻报纸了,拼音会拼,短句子全看得懂!日常英语也能应付几句,粤语嘛,讲还不行,但人家一开口,我八成听得明白!” 这哪是学点东西?简直是换了个人——衣服穿得干净利落了,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说话慢条斯理,眼神里有光了。从前是从乡下进城的小媳妇,如今是踩着书本往上攀的姑娘,一点一点,把土气甩在身后,把自信一点点攥进手心。 她爱这种变化,也舍不得停下。 “老公……”她忽然凑近一点,声音轻却很坚定,“等娃落地,我想去念中学。以后,还想考大学。” 刘东“啪”一声竖起大拇指:“中!这志气,杠杠的!” 她心里清楚:自己眼下只是他身边的一个女人,没名分,没正位,更比不上陈雪茹那样体面风光。想在他心里扎下根,光靠年轻漂亮可不够——得有本事,有底气,有别人拿不走的东西。 第122章 这小伙子……咋这么精神? 这一纸课本、几支铅笔、几十个新认的字,就是她偷偷攒下的本钱。 下午两点,刘东推开了厂办那扇绿漆门。 “小刘!小刘哎——”杨厂长风风火火冲进来,手还在抖,“天大的好消息!” 刘东挑眉:“杨厂长,您这架势……像捡着金砖了?” 杨厂长一拍大腿,咧嘴就笑:“真比金砖还烫手!上头刚来电——后天,周三!有个外国专家要专程来找你看病!” “身份保密,现在不能说。但上面撂下话了:这事,必须拿下!” 他压低嗓门,眼里闪着光:“你那些绝活,早传到欧洲去了!当地大报都登你名字了,说你是‘东方神手’!你信不信?不出仨月,国外诊所门口,能排起长队!” 刘东笑笑,没接话。 早料到了。 帕金森停了,肺上疤痕消了,连西医摇头的怪病,也让他一针一药扳回了命。 那些被宣判等死的老外,不来试?试完活了,不嚷嚷? 火,迟早烧起来。 “您放心!”他干脆利落,“人来,我就治;病在,我就上。一个字——保准!” “哈哈哈!”杨厂长笑出褶子,烟都没抽就先乐了,“有你这句话,我今晚能多吃俩馒头!”下午刚下班,天还亮堂着呢。 春分一过,白天越来越长,黑天来得越来越晚。 刘东蹬着二八杠,慢悠悠往四合院晃。 今天心情挺好,哼着小调儿就进了院门。 才十几分钟,人就到了。 中院里早就围了一圈人,全是街坊邻居。 老槐树底下那张小木桌旁,坐着俩人: 一边是王媒婆,一边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姑娘,脸蛋清秀,眉眼水灵,一看就是村里养出来的水嫩丫头。 “回来啦?回来啦?” 院里几个大妈一见他,立马招呼起来,还踮脚往胡同口瞅:“东旭是不是也快到了?” “快了快了!”刘东笑着把车支好,朝王媒婆点头:“王姨好!” 那姑娘抬眼一瞧,眼睛忽地一亮—— 再一愣,脸颊唰就红了: 这小伙子……咋这么精神? 她下意识以为,这就是今天要见的相亲对象! 王媒婆乐呵呵拍腿:“刘东啊,来来来,坐这儿!阿姨正好有话问你!” “哎,好嘞!” 刘东一屁股坐下,正巧跟那姑娘面对面。 王媒婆开口就问:“上次我给东旭介绍的田秀华,听说病全好了?真是你给看好的?” “对,是我帮她调理的。”刘东点头,“您消息真灵通。” “嗐——”王媒婆直摇头,“还是你有两把刷子啊!可惜呀,你早结婚了……不然啊,我手头好几个好姑娘,保准给你挑个顶配的!” 这话一出,姑娘脸上的光“啪”一下暗了: 原来不是他? 心一下沉到脚底板。 刘东瞥了姑娘一眼,顺口问:“这是给东旭相的对象吧?怎么不先去贾家屋里歇会儿?” 王媒婆摆手:“人家贾家人都没在家呢!再说了——”她顿了顿,语气挺认真,“还没见着男方,哪能直接往人家里钻?规矩不能破!” “哦哦,明白了!”刘东挠挠头,“这规矩我还真不太熟,嘿嘿。” 王媒婆又眯着眼打量他那辆自行车:“哟,你这车……也买上啦?” 姑娘耳朵一竖,眼睛跟着又亮了一下。 那眼神太明显了—— 不是单纯好奇,是真羡慕,真眼热,恨不得伸手摸一把。 刘东心里门儿清,转念就想逗逗她: 先灌点“假鸡汤”,咸淡不管,先吊着味儿再说。 “嘿!”他一咧嘴,“这有啥?旧车!去年我在修车铺淘的,大半新,不值钱不值钱。” “啧啧,你这眼光可以啊!”王媒婆竖起大拇指,“今年想淘都淘不着喽!” 旁边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妈立刻接话:“可不是嘛!人家刘东不但弄了辆二手二八杠,连三轮板车都整了一辆,听说还有一辆崭新的凤凰牌呢!” “啥?!”王媒婆瞪圆了眼,“你家……三辆车?还有新的?!” 刘东偷瞄过去—— 那姑娘整个人都懵了,眼里全是星星,嘴巴微张,像只小雀儿刚飞进糖罐子。 他清清嗓子,压低声音,故意叹口气:“唉,咱爷们儿讲究实在,车嘛,能骑就行。旧车轱辘响、链条咔咔,照样带媳妇赶集、送孩子上学……但新车?那必须留给媳妇用啊!” 他拍拍胸口:“好男人啥样?——有啥先紧着老婆,才是真疼人!” “对不对?” 院子里全是女的,男人们还没下班。 一听这话,一个个跟被点了火似的: “对!!” “刘东这话说得敞亮!” “是汉子,就得这么干!” 刘东咧嘴一笑,趁热打铁:“我说句实在话啊——现在年轻人处对象、谈婚论嫁,得有个硬杠杠!” 他竖起一根手指,声音提了一点: “啥杠杠?自行车!” “连辆自行车都置办不起,还张嘴说喜欢?这不是哄姑娘玩儿嘛!” 大妈们集体一静,脸慢慢拉长了: “这话说得……有点过了哈?” “哪有这么算的?” 行吧。 无所谓。 “这话啊,压根儿就不是说给各位婶子听的。” 刘东摆摆手,笑得随意又笃定。 重点只有一个——坐对面那个姑娘,得听进心里去。 果然…… 柳晓荷慢慢呼出一口气,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认真的劲儿:“说得对……就该这么办!” 得嘞! 刘东咧嘴一笑,转身就溜,鞋跟一抬,人已经蹽回后院去了。 中院里,王媒婆左盼右盼,等得茶都续了三回水—— 四十多分钟过去,贾东旭和易中海他们才从轧钢厂下班,晃晃悠悠踏进院子。 “东旭来啦——” 王媒婆立马堆起笑脸,热乎得很。 她乐意给贾东旭牵线,为啥? 贾张氏塞的那包点心加两毛钱,实在够实诚。 贾东旭一进门,眼珠子直接黏在桌后的姑娘身上了,心口砰砰跳: “成!比何雨柱那憨货的对象强多了,这脸蛋、这身条儿,妥了!” 第123章 这不是咱院里的宋小宝本宝嘛 行吧…… “王姨您稍等,我洗把脸!” 他拔腿就往屋里钻,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冲了把脸,又翻出压箱底的蓝布衫,仔细掸了掸灰,再蹬上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闪亮登场! 帅不帅? 他自己觉得:那必须是玉树临风! 别人瞅一眼:哎哟,这不是咱院里的宋小宝本宝嘛? “你们俩聊着哈!” 王媒婆笑眯眯地把柳晓荷拉出来,顺手推了一把贾东旭后背。 贾东旭清清嗓子,大步上前:“走走走,咱进屋坐,边喝边聊!” “哎……” 柳晓荷应得轻快,脸上半点没显厌烦。 其实第一眼见他,心里就打了叉——可她脑子灵光,不露声色。 尤其刚看过刘东那利落劲儿,再一瞄贾东旭——嚯,差距太扎眼,连比较都不用比。 她落了座,挺直腰板,不动声色。 “你好啊,先自我介绍一下!” 贾东旭相亲不是头一回,虽有点紧张,但话茬子没卡壳:“我叫贾东旭,‘贾’是姓贾的贾,‘东’是东方的东,‘旭’嘛,就是太阳刚升起来,红彤彤、亮堂堂那个旭!” 听着像念课本,实则特意练过——上次被田秀华笑话“名字都不会说”,他回家对着镜子足足练了半小时。 柳晓荷笑笑:“俺叫柳晓荷。字儿认得不多,所以……” “哦——” 贾东旭点点头,立刻接茬:“你是乡下来的!” 柳晓荷点头。 一听是农村的,他腰杆儿下意识挺得更直了,嗓音也沉了几分:“哎哟,听说现在乡下人都勒着裤腰带过日子啊?你急着嫁进城,是不是家里揭不开锅啦?” 柳晓荷没生气,只弯了弯嘴角:“嗯,这也是一个缘由。” 贾东旭马上补一句:“可你没城市户口,粮油本子也落不下户,以后吃饭咋办?天天啃窝头?” 柳晓荷眼皮一抬:“俺打听过啦——结了婚,户口就能迁进来,定量供应一样有份儿!” 贾东旭一愣:“哟,你还挺懂行!” “成!这事儿算过了。不过啊,”他咳嗽两声,端起架势,“你要真进门,咱家几条规矩,你得照着办!” “等等!” 柳晓荷忽然冷笑一声,手指在桌上轻轻一敲:“您先别急着划道儿——我可还没答应跟你处对象呢!” “那我问你,”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勾勾盯住他,“要是我同意和你处,你准备送我啥?” 贾东旭顿时垮了脸:“送你啥?我能送你啥?” 柳晓荷:“有自行车吗?” 贾东旭脸唰一下就黑了——这是他心头一根刺,也是他最不敢碰的软肋。 但他没瞎编,老老实实承认:“没有……这年头买自行车得凭票,我家没票。” 柳晓荷又问:“那二手的呢?” 他摇摇头:“也没。” 柳晓荷第三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钉子:“如果我点头,你肯给我买辆新自行车不?” 贾东旭腾地站起来,嗓门都劈了叉:“你当我是开百货大楼的?我自己都没车,还给你买?你咋不上天呢?!” 柳晓荷反问:“连辆自行车都不舍得给,还指望我跟你谈对象?” 她嗤笑一声,下巴一扬:“撒泡尿照照自己啥样!” “猪八戒穿袈裟——装得倒挺像,可惜骨头里没半点真和尚味儿!” 哼! 说完一拍椅子扶手,起身就走:“净耽误工夫!” “噗——” 贾东旭差点原地晕厥。 “你站住!你谁啊你?”他追上去拦人,气得声音发抖:“一见面就要车?你当相亲是赶集挑大件儿呢?!” 柳晓荷脚步不停,回头甩了一句:“我没见过,可你们院里就有——那个叫刘东的小伙儿,不就给他媳妇买了崭新的飞鸽车?” 贾东旭哑火:“……刘东?这倒是真事。” 柳晓荷摆摆手,头也不回:“等你把车买回来,再来敲我家门吧。” 最后一句,她没出口,只在心里补全: “丑得像锅贴,穷得像灶灰,还想跟我扯对象?美不死你!”“刘东……我呸!” 等柳晓荷一走,贾东旭抄起根擀面杖就冲出屋门,眼睛都红了,非得找刘东讨个说法不可。 刚拐进后院,脚还没站稳,就看见何雨柱手里攥着把菜刀,跟尊门神似的,直挺挺堵在刘东门口。 哎哟喂…… 贾东旭当场刹住车,心说这下撞铁板上了——刘东身边最能打的那个,怎么偏在这儿蹲着? “东旭?”何雨柱扬了扬刀,语气不咸不淡,“干啥去?” “啊?没……没啥!”贾东旭立马咧嘴赔笑,嗓门都发虚,“刚瞅见耗子窜房檐上了,追它呢……” “哦……”何雨柱眼皮一掀,扫他一眼。贾东旭扭头就蹽,比兔子还利索。 这边,何雨柱拎着刀就进了刘东正屋:“哥!刀磨快了,您吩咐事儿吧!” 屋里,刘东正指着桌上那只油亮亮的烤鸭:“去,片了!今晚你嫂子不在家,咱哥俩喝两盅——庆贺你相亲搞定啦!” “哎哟——哥您太仗义啦!”何雨柱眉开眼笑,挽起袖子就上手。 十分钟后,鸭肉片得薄如纸、透着光,码得整整齐齐。 “哥……”何雨柱眼珠子黏在盘子上,屁股刚挨着板凳。 刘东顺手又扔出一只收拾干净的老母鸡:“去,炖上!熬浓点,待会我去接你嫂子,连汤带肉一块儿给她捎过去!” “得嘞!”何雨柱麻溜儿钻进厨房,忙活半拉小时,俩人终于围桌坐定。 “香!真香啊……” 何雨柱筷子都快夹不住了——好几个月没沾过荤腥,舌头都快忘了肉是啥味儿。 刘东慢悠悠抿了口酒,随口问:“柱子,你爸最近来信没?寄钱没?” “寄了!”何雨柱点头,“每月十块,雷打不动!” “行啊!”刘东点点头,“这回总算像个人样了。” ——何大清这回,还真算没彻底掉渣。 话音刚落,那锅老母鸡汤的香味儿就顺着窗缝、门缝往外飘,满院子都是。 外头,各家各户鼻子都竖起来了。 第124章 他动点歪心思,自己咋防? “啧——”一大妈扒着院墙直抽鼻子,“闻见没?刘东家炖鸡呢!老太太,香不香?” 聋老太太仰起脸,鼻子一翕一翕:“香……真香啊……” 咕咚! 她咽了口口水,嗓子眼都发紧——上回吃肉,还是过年那会儿的事儿。 易中海端着搪瓷缸子叹气:“香顶啥用?人家有外汇券!别说是炖鸡,天天宰鸡烧鹅,人家也供得起!” 一大妈撇嘴:“不是捐出去五万块了么?” “唉——”聋老太太脸一沉,拄着拐杖直摇头,“这刘东怕不是脑子进水了!钱捐给不认识的外人,倒忘了身边这些老邻居!傻不傻?” “我倒想开口要一口尝尝……” 她真憋不住了,颤巍巍拄拐出门,吭哧吭哧挪到刘东家门口:“刘东啊……家里炖肉呐?” “哎哟,老太太来啦!”刘东笑呵呵迎出来,“可不嘛!雪茹怀上了,医生说要补营养,我特意备的!” “哈?”老太太一愣,心里咯噔一下——人家是给孕妇养身子的,自己张嘴讨吃的?这脸往哪儿搁! “该的该的!应该的!”她咂咂嘴,赶紧转身走人,边走边嘀咕:“没脸啊……真没脸啊……” 他俩喝了约莫一个小时。 晚上八点,天早黑透了。 刘东送走何雨柱,把剩的鸡肉连汤带锅一起端进屋,抬手一挥,全收进时间酒缸里。 随后出门,直奔小酒馆。 同一时刻,后院聋老太太家。 老太太、易中海、一大妈,仨人都吃完了。 “碗我刷!”一大妈抢着把碗筷拢进盆里,动作勤快得很。 老太太抬眼看看易中海,问:“海中啊,这都住仨多月了,启子啥时候动工修啊?” “你们老住我这儿,到底不是长久之计啊……” 她嘴上没明说,可话里话外,嫌烦了。 易中海赶紧堆笑:“快了快了!再过俩月,准动工!” “您瞧,咱们住这儿多好:第一,您不孤单,夜里有人陪着,不怕黑;第二,翠花跟我天天伺候您,做饭洗衣服,全包圆儿;第三嘛——” 他压低嗓门,拍拍胸口:“您以后要是走不动了,我给您养老送终!翠花也说了,把您当亲妈孝!” 没错,早先他俩就签了“口头协议”:易中海包养老,老太太百年后,这间房就归易家。 可现在,老太太改主意了。 为啥? 一来,住久了才发现——易中海表面和气,实则心眼密得跟筛子似的。老太太越琢磨越害怕:万一哪天自己糊涂了、病倒了,他动点歪心思,自己咋防? 二来,她盯上新目标了——刘东。 她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自己七十多了,黄土埋到脖子,这房子迟早要托付人。给易中海,天天提心吊胆;给刘东,踏实!舒坦!还能顿顿闻着肉香、看着油星儿——整个大院谁不知道?刘东家灶台上,就没断过热乎荤菜! 晚上九点左右。 刘东陪着陈雪茹,从小酒馆回来。 进门时,陈母已睡熟了。 俩人刚坐下,准备再盛碗热汤暖暖身子,门口帘子轻轻一掀——聋老太太探进半个身子。 “老太太?您……” “嘘——嘘嘘嘘!”老太太竖起手指,急急摆手,“小声点儿!别惊动易中海!”刘东搬了把小凳子过来:“您先坐下歇会儿,有啥话慢慢讲。” 聋老太太搓了搓手,叹口气:“刘东啊……今儿个,我这老脸皮厚了一回,想沾点光!” 陈雪茹立马接茬:“奶奶是馋鸡肉了吧?咱家鸡棚里正养着三只肥的,回头现杀现炖!” “哎哟,你先打住!”老太太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肉嘛,等会儿再说。我这心里揣着件大事,得跟你们掏心窝子讲明白!” “刘东啊……我岁数大了,没几年好活喽。偏赶在这票证紧巴巴的年头,吃也吃不踏实,睡也睡不踏实,一睁眼就想:唉,这辈子,怕是连顿饱饭都捞不着咯……” “男人早没了,孩子也没了,活着就剩张嘴,惦记点热乎饭食,真不算过分吧?” “我想啊——跟你们家搭个伙过日子!” “平时蹭口热汤热饭,绝不白蹭!我那大屋子,往后就是你们的!” “刘东,你看……成不成?” 这话一出口,陈雪茹眼睛亮了下。 老太太那屋子,真不是盖的! 大小跟刘东住的那间一模一样。 整座四合院前后三进,当年是清朝一个贝勒爷的府邸! 最后头那两间主屋,一间是贝勒睡觉的地儿,一间是正房太太住的。 俩屋一模一样大,全院子最敞亮、最气派的就是它们。 搁现在——别说房子,光地皮就值老鼻子钱了! 再说老太太的要求?就为了天天有口吃的? 呵…… 这还不跟喝水一样简单? 咱家锅灶就没停过火! 刘东转身取来一小杯琥珀色的酒,轻轻推到老太太手边:“奶奶,这是我自己泡的养生酒,暖胃又通络,您尝一小口!” “哎哟哟……好!好!”老太太颤巍巍端起小酒盅,仰脖一口干了。 咕咚…… 没过半分钟,她脑门上就冒出了几颗红心,一闪一闪,像小灯笼似的。 之前老太太从没喝过他的酒,刘东压根儿摸不清她是真心实意,还是背地里嘀咕他。 这回就是试水——红心多,说明人靠谱;要是冒出黑叉,那就谢客关门,饭都不多给一口! 结果比预想的还好。 头顶上,三颗红心稳稳当当亮着! 看来老太太嘴上念叨两句,心里其实挺稀罕他这个小伙子。 “奶奶,您这主意,我应了!”刘东笑着点头,“不过,我也有三条规矩,您得答应。” 第一条:“咱们一锅煮饭,您就吃这一锅。不吃挑食,不单炒菜,更不点菜!” 老太太一拍大腿:“行!” 刘东笑:“第二条:您照旧住您那屋,我们做饭时,按时给您送一碗过去,饭菜跟我们碗里一模一样。人归人住,房归房住,谁也不挪谁的地盘。” 老太太连连点头:“成!这没问题!” 第125章 这笔账,闭着眼算都是赚的! 刘东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条:房产这事,不能光靠嘴说。咱得写清楚、摁手印,还得请街坊四邻作证,再叫上街道办的人一起签个字!” “就这三条。您点头,往后我管您吃饱穿暖、身子舒坦!” 他为啥敢这么拍胸脯?底气就俩字:医术。 没错! 不怕老太太瘫在床上起不来。 咳嗽、腰疼、腿抽筋……他都能调理回来。 只要人能下地,就能自己上厕所、自己端碗,压根不用天天盯着伺候。 再说了——家里还有丈母娘呢,顺手送个饭,举手之劳。 这笔账,闭着眼算都是赚的! “中!就这么办!”老太太腾地站起身,手直抖,“明儿一早就去街道办!我自个儿跑腿,说办就办!” 对老太太来说,更是稳赢不赔—— 舒舒服服过完晚年,死后屋子给谁不给?反正没儿女继承,谁待她好,她就把家底托付给谁。 周三上午。 杨厂长和罗振轩一块儿闯进刘东办公室,脸上都放光。 “大喜事!哈哈哈!”杨红兵一屁股坐到办公桌上,乐得见牙不见眼:“人到了!前天晚上就落地四九城了!” “住国宾馆!”罗振轩补充,“上面刚来电,让咱们马上准备,陪专家去给他看诊!” “得嘞!”刘东站起来,笑了笑:“杨厂长,既然是咱龙国的朋友,当然要礼数周全。那这位贵客……到底是哪路神仙?” 杨红兵一拍大腿:“说出来你都不敢信——人家是丹国的王储!可不是普通王子,是法定继承人!” “丹国?王储?”刘东眉头一拧,“给咱们国家出过力?立过功?救过人?” 罗振轩老实摇头:“没有。” “没有?”刘东“啪”一下坐回椅子,翘起二郎腿,“那他是来看病的?还让我上门去伺候?” “咋啦?”罗振轩愣住。 “他是我老板?”刘东晃晃脚尖,“要是白先生那种救过百十条命的外国友人,我连夜蹬自行车冲过去,跪着扎针我都愿意!” “但一个没帮过咱龙国、连面都没见过的王储?想看病?行啊——让他自己抬脚走进我这扇门。买卖归买卖,谁也不低谁一头!” 罗振轩和杨红兵当场傻住。 这小子关键时刻咋这么轴? 去一趟和来一趟,有啥差别? “小刘啊……”罗振轩苦口婆心,“人家跨半个地球飞来的,光飞机就坐了一天一夜!还是欧洲过来的王室成员,该有的尊重,咱得有啊!” 杨红兵忙点头:“对对对!人家是王储,你是科级干部,这点小事别较真,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刘东摇摇头:“不去。” “两位领导,别劝了。”他把烟盒往桌上一磕,“要我看病,只有一条路——他自己走进来。我是大夫,不是跑堂的。管你是丹国王储,还是铁锅炖大鹅,进来,我开门接诊;不进来?恕不奉陪。”杨红兵皱着眉直摇头:“哎哟喂,你这小伙子咋这么轴呢?这可是送钱上门的好事儿啊!外汇!懂不?硬通货!人家丹麦王储张嘴就给大价钱,咱干一票顶半年啊!” 刘东抬眼一笑:“杨厂长,我懂啊——可我刘东今天想挣的钱,是挺直腰杆子挣的,不是弓着背、磕着头换来的。” “你……” “我真服了你了!” “给你三十分钟!自己琢磨清楚!” 杨厂长一甩门,气冲冲地走了。 罗振轩也跟着默默退了出去。 刘东坐在椅子上,轻轻哼了一声。 现在这年头,崇洋那股风还没刮成气候,但往后几年?呵,连街边卖煎饼的大爷都喊人家“老外老师”,见了黑皮肤的都点头哈腰叫“先生”……没治了。 好不容易穿回来一趟,让我趴地上给人看病? 醒醒!是他求着咱看,不是咱求着他赏口饭吃! 今儿要是点头低头去了,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半小时刚到,办公室门又被推开——杨厂长、罗振轩一块儿进来了。 后头还跟个穿灰中山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看着文质彬彬,眼神却像烧着两团火。 “刘东!”杨厂长赶紧侧身让道,“这位是韩主任,专管这次丹麦王储来华的接待事务。” “韩主任好。”刘东站起身,声音清亮,不卑不亢。 “小刘同志啊……”韩主任一开口就压着调子,“你这个思想认识,是不是太狭隘了?太不顾大局了?” 刘东眼皮都没抬:“哦?请教韩主任,我哪儿狭隘,又哪儿不顾大局了?” 韩主任手指敲了敲桌面:“人家远道而来,住的是国宾馆!让你去瞧一眼,能费多大事?这就是该出力的时候!” 刘东笑了一下:“在我这儿,他就是个病人。病人得按规矩办事——上医院,挂号,找对地方。想找我看病?行!但我的规矩不能破。” “看看,这不就‘不顾大局’了?”韩主任冷笑,“丹麦王储是谁?外国贵宾!咱们的尊贵朋友!能和普通老百姓一样要求吗?” “照您这意思,”刘东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外国人一踏上咱的地界,立马就能比龙国人高一头?” “对!就高一头!”韩主任拍了下桌子,“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我也得派人请你去!” 刘东眯起眼:“那行。他敢进门,我就敢扎针——第一针,直接送他见上帝。” 韩主任猛地顿住,脸一下白了。 手抖着指着刘东:“刘东……好,好得很!我记住了!你等着,咱走着瞧!” 他当然不敢真动手——人还得靠刘东治呢。 那就先忍着,秋后算账! 三人一道进了杨厂长办公室。 韩主任二话不说,直接坐上厂长那把转椅。“你们两个,一个是厂长,一个是书记,”他斜睨着杨红兵和罗振轩,“平时职工思想工作咋抓的?这种人,配当创汇办主任?” “等看完病,我立刻在轧钢厂开现场整顿会!” 杨红兵和罗振轩互相瞅了一眼,苦笑:这是铁了心要收拾刘东啊。 “那……”罗振轩试探着问,“眼下这事儿,咋办?” 第126章 这里面水太深,牵扯太多 “还能咋办?”韩主任咬牙,“我打电话,找上级领导定夺!” 他抄起电话,一边拨号一边噼里啪啦往上报:什么“不服从组织安排”“态度恶劣”“严重损害外交形象”……唾沫星子横飞。 “什么?真让王储来这儿?”他对着听筒一愣,“这小医务室,能合适?” “领导!我建议再施压……领导?喂?领导?” 对方直接挂了。 韩主任盯着话筒,脸黑得能拧出墨来:“老杨,去通知刘东——马上到医务室待命!王储半小时后到!让他嘴放甜点,身子放低点,态度要诚恳!敬重!懂吗?” 说完,摔门而去,鞋跟踩得地板咚咚响。 刘东晃晃悠悠踱进医务室,刚拉开椅子坐下—— “刘哥!”丁秋楠探进脑袋,眼睛发亮,“听说有个外国王子要来咱这儿看病?真事儿?” “长啥样?高鼻梁蓝眼睛不?有没有带佩剑?” 刘东笑着摆摆手:“不是王子,是王储。” “对对对!王储!王储!”丁秋楠兴奋地搓手,“哎哟,我心跳都快了!”刘东:…… 王储还没影儿呢,罗振轩和杨红兵就急吼吼凑了过来。 “小刘啊!”杨红兵压低嗓门,直往他跟前凑,“待会儿人来了,你可千万绷住脸,别甩脸色!咱不惹事,行不行?——还有啊,病看好以后,得去跟韩主事赔个不是,人家毕竟是管着这块的……我瞅他那眼神,不是个好说话的主,你悠着点!” “可不是嘛!”罗主任搓着手,眉头拧成疙瘩,“这里面水太深,牵扯太多喽……真要是只撤你创汇办主任这顶帽子,倒没啥,回头咱们再把你扶上去,走个程序的事儿!” “就怕韩主事揪住你不撒手啊!” “听说等会儿还要开个碰头会,八成要给你上‘教育课’……你到时候低头认个错,态度诚恳点,我们帮你多说几句好话——成不成?祖宗哎?”罗振轩简直快把心掏出来晾着了。 也是,整个轧钢厂,就刘东一个人能往外挣外汇,真撂挑子了,厂子喘气都费劲。 嗡—— 一辆绿皮吉普“嘎”地停在医务室门口。 紧接着—— 嗡!嗡!嗡!…… 一辆、两辆、三辆……眨眼工夫,十来台车齐刷刷堵住了小院! 车门一开,人全下来了。 刘东抬眼扫过去:韩主事站在最前头,身后跟着好几个穿制服的干部,还有维克托! 而维克托身边那俩外国姑娘,一下就成了全场焦点—— 高鼻梁、蓝眼睛、头发金灿灿的,个头都快赶上厂里女篮主力了,一米七往上! 杨红兵和罗振轩拔腿就往外跑,鞋跟都差点绊掉。 韩主事却故意把音量调到最大,冲着屋里喊:“刘东!人呢?还不快出来接驾?!” 刘东眼皮都没抬,摸出一包大前门,“啪”地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屁股纹丝不动,稳稳钉在凳子上。 接驾? 接你大爷! ——这一幕,直接把韩主事气得太阳穴突突跳,嘴角直抽抽。 可他憋着不敢骂——人还得靠刘东看呢! “嘿,老朋友!”维克托第一个跨进门,张开胳膊就给刘东来了个结实的熊抱。 俩姑娘也跟了进来。 维克托一指左边那位:“这位,是我们丹国的王储,玛格丽特小姐;这位是她的贴身助理兼翻译,朱莉小姐。” 刘东慢悠悠站起来,挨个握手,点头示意:“请坐吧。”办公桌前,早备好一个小马扎。 玛格丽特坐下了。 刘东心里直嘀咕: 嚯,王储还是个女的? 这事儿整得,比车间翻砂还离谱…… “喂,维克托,”他脱口就问,“你不是挪威来的吗?咋丹国的王储,跑你这儿当差了?” 维克托笑呵呵:“对呀老兄,我们国王,本来就是丹国派来的王子啊……” “打住打住!”刘东立马摆手,“这关系我理不清,不问了!” 接着一扭头,冲玛格丽特咧嘴一笑:“你好,马勒戈壁小姐!” 噗—— 旁边几个干部没忍住,当场喷笑。 韩主事脸都青了,眉毛恨不得竖起来戳人! 这算啥?当面损外宾? “不不不!”朱莉连忙摆手,掩着嘴笑,“刘医生,我们王储叫玛格丽特,不是那个……” “哦——”刘东一拍脑门,“玛格丽特小姐,你好!” “你好!”玛格丽特飞快说了串洋文。 朱莉笑着翻译:“王储说,听闻您医术高明,但脾气好像不太随和……为什么折腾这么久,又让我们专程跑来一个工厂?这地方,看着不像医院啊。” 刘东一耸肩:“看病就看病,哪来这么多开场白?” 韩主事终于炸了:“刘东!注意分寸!” “哎哎哎——”刘东忽然转头,盯着朱莉,眼睛一亮,“朱莉小姐,实话实说,你比你们王储漂亮多了哈?” 朱莉愣了下,咯咯笑出声:“刘医生,您这张嘴啊,真是又野又甜!我敢说,您是我见过最精神、最帅气的龙国人!” “哈哈哈……”刘东乐了,拍拍手,“行了,不扯闲篇儿了——伸出手来,我把把脉!” 玛格丽特乖乖伸出左手。 刘东两根手指轻轻搭上她手腕,闭眼静默三十秒,松手。 “怎么样?什么毛病?”韩主事急不可耐地追问。 刘东斜睨他一眼,扭头就当没听见。 舔得太勤,不配发话。 他清了清嗓子,笑眯眯看向朱莉:“朱莉小姐,麻烦问一句——我能捏捏王储殿下的后腰吗?” “刘东!!!” “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韩主事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对着他吼得唾沫横飞。 结果—— 话音刚落,玛格丽特“腾”地站起身,主动转过身,背对着刘东。 刘东二话不说,伸手一按,动作利落又干脆。 “好了。” 她重新坐回小马扎。 满屋子人全傻了。 卧槽…… 真干了? 玛格丽特脸上浮起一层淡红,低头抿唇,一言不发。 刘东点点头:“王储殿下,您的病,我心里有数了。” 玛格丽特抬头,语气认真:“亲爱的刘医生,请问……能治好吗?” 第127章 我上哪儿给您现刨去?! “当然能!”刘东咧嘴一笑,“我这儿备了三套法子——上策、中策、下策,任您挑!”刘东一摊手:“最麻烦的法子,是开刀——切开您大腿根儿那块肉,把里头作怪的病灶挖出来,再给您一针一线缝好。养好了还得吃药调理,费时费力还遭罪,这叫下策!” “中策呢,是扎针。不破皮、不动刀,但得来回折腾好几回,少说也得按月算,见效慢。” “上策嘛——”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用我秘制的‘活络散’,外抹+内喝,双管齐下。您信我,这病啊,当场就拜拜了!” 朱莉把话一句句翻过去。 玛格丽特听完,眼睛一亮:“上策……真能马上好?” 刘东咧嘴一笑:“刚不是说了?——药到,病就蹽了!” “啊?”朱莉和玛格丽特对视一眼,齐齐眨眨眼,“蹽了?啥意思?” 刘东把手里只剩半截的烟往桌角一按,火星子“滋”地灭了,语气平平淡淡:“意思就是——您脚还没踏出这屋门槛,病已经没影儿了。” 玛格丽特一下攥紧拳头:“这么神?!” 刘东点头。 她立马拍板:“我要上策!” “哎——先别急!”他慢悠悠抬起手,“价钱还没报呢……下策五万美金;中策十万;上策嘛……二十万。” “您要不要再琢磨琢磨?” 嘶—— 杨厂长、罗振轩、韩主事,仨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把牙龈吹飞。 这小子,胆子比脸盆还大! 韩主事绷不住了:“刘东!你这是给外国贵客看病,咋还能开口要钱?!” “行啊!”刘东二话不说,手“唰”地伸到韩主事跟前,“那她不掏,你来垫?七千八百块。” “我……我……”韩主事直摆手,“我没那么多现金啊!” “那你当医生是做慈善?” “不就几味草药么,至于吗?” 刘东不吭声,抓起笔“唰唰唰”写了一张单子,递过去:“韩主任既然觉得药不值钱,那就劳烦您照单子,一样不少、一克不差,全给我配齐喽。” 韩主事低头一看—— 唉哟喂…… 百年野山参! 五百年老黄精! 还有……卧槽!!千年雪莲粉?! 我上哪儿给您现刨去?! “行行行……”韩主事瞬间软了腿,嗓门都低了八度,“你定!你定!听你的!” 刘东立马换回笑脸,转向玛格丽特:“尊贵的王储殿下,您考虑清楚啦?” 玛格丽特挺直腰板:“选定了!刘医生,既然是神医出手,我相信您——我就用第三种!” “得嘞!” 刘东一掀帘子:“殿下请跟我来后屋,咱这就上药!” “吱呀——” 那扇掉漆的旧木门被推开。 玛格丽特挽着朱莉的手走进去,刘东反手关门、落栓,站定,一脸肃穆:“殿下,请宽衣,我先给您敷外用药。” 其实她那病,压根儿不算啥大毛病——屁股上长了个顽固疙瘩,又红又肿,流脓结痂来回反复,拖了一年多,啥办法都试过,就是不退。 刘东扫了一眼,心里有数:王储的屁股,跟胡同口卖煎饼大爷的屁股,真没两样。 都是皮包肉,该痒痒照样痒痒。 他随手抓了把泡好的草药糊糊,让朱莉帮忙抹匀。 本来还想借着看伤瞄两眼洋妞身材——结果撩开裙子一看: 嗯……平平无奇。 兴致全无。 接着来重头戏——喝药。 他拎出一只青瓷小坛,舀出一碗泛着翡翠光的酒液,递过去。 玛格丽特盯着那碗绿莹莹的玩意儿,缩了缩脖子:“这……能喝?不会中毒吧?” 谁见了第一反应都是这句。 刘东懒得啰嗦,“咕咚咕咚”自己灌了两口,抹抹嘴:“我替您尝过了,毒不死人,放心喝。” “噗……”玛格丽特笑出声,“好!” “咕咚……” 她仰头抿了一口。 叮—— 刘东眼前,浮出一行白字: 【姓名:玛格丽特】 【隐疾值:53】 嚯! 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身体里攒了五十多点暗伤? 离谱! 不是挨过毒打,就是被灌过偏方。 刘东不动声色,指挥她:“再喝一小口……再来……对,继续。” 喝到第43口时,玛格丽特忽然“咦”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自己臀侧—— 那团硬邦邦、火辣辣的大脓包,没了! 连疤都没留! 她猛地跳起来转了个圈,又惊又喜:“好了?真好了?!” “太棒了!!” 话音刚落,她头顶“啪”地冒出两个小红心,一闪一闪。 【对刘东好感度:+2】 刘东眼角一瞥,落在旁边站着的朱莉身上。 这姑娘个子高挑、皮肤白净,笑起来眼里带星星,清纯得像刚剥壳的荔枝。 他顺手又倒了一小杯酒,递给朱莉:“朱莉小姐,来一口?暖身子,调气血。” 朱莉笑着接过去,抿了一小口。 叮—— 【姓名:朱莉】 【隐疾值:13】 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头顶“嗖嗖嗖”,一下子蹦出六颗小红心,扑闪扑闪,排成一排。 嘶…… 这女人,有点东西!以前系统提过一嘴:攒够六颗小红心,关系就能升级。 那我这……不早达标了? 出门那会儿,刘东趁朱莉没注意,手快地从后头轻轻一牵,把她手指头拽过来,凑到鼻尖底下深深吸了口气。 脸都快眯成缝了! 朱莉扭头一看,噗嗤就乐了。 嗡——喵~~ 玛格丽特开车走了,车尾卷起一阵风,桌上留下一张纸。 三十万美金。 真事儿! 刘东报价二十万,人家直接加了十万,二十万算医药费,十万当谢礼,连零头都没抹。 “全体开会!” 洋人前脚刚上车,韩主事就绷着脸冲进来,扫了一圈刘东、杨厂长他们,声音硬邦邦的:“马上进会议室!重点议一议刘东同志——不对,是刘东同志的思想根子、觉悟底子,到底正不正!” 刘东当场不干了:“啥?我有啥思想毛病?态度问题?我刚帮国家搂回来三十万美金,立大功的!还挂了‘一等功’牌牌!” 第128章 丢的是咱们的脸面! “韩主事,您这是要给功臣戴铐子?”他盯着韩主事,嘴角一扯,凉飕飕的。 韩主事眉毛一拧:“他还是一等功?” “千真万确!”杨厂长赶紧接话,“小刘不光是功臣,还是烈属——他爸,就是在前线倒下的……” “别扯这些!”韩主事斩钉截铁,“思想歪了就是歪了!哪怕他是天字第一号功臣,也得掰直喽!走!” 哗啦啦—— 一群人全往会议室挪。 韩主事往中间一坐,背挺得比尺子还直。 刘东自个儿溜到最边上的空椅子上,一屁股坐下。 “呵……”韩主事冷笑一声,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去,“我真没想到,眼瞅着国家往上奔,还有人敢把屁股坐歪,把脑子搁反方向!” “外宾大老远跑来求医,你让人家专程跑你这儿?” “这叫啥?” “叫摆谱、炒热度、图自己出风头!” “打住打住!”刘东一抬手,“韩主事,我问一句实在的——街口王大爷感冒发烧,我得蹬着二八自行车,拎着药箱去他家伺候吗?” “厂里师傅腰疼,我还得端茶倒水、点头哈腰,追着给人揉肩?大家心里都清楚,犯不着吧!” “那为啥一来个外国人,就得另开一道门、铺一条红毯、捧着供着?” “我不明白啊——是人家外宾非要特殊?还是咱们有人心里跪久了,见了洋面孔就自动矮半截,抢着给人家递台阶?”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都是外国人!维克托两次来看病,哪回不是亲自蹬着旧自行车,满头汗跑到咱轧钢厂门口等?人家行,她咋就不行?今天又咋不行了?” “说白了——毛病不在客人身上,在咱们自家人身上!在您韩主事身上!您骨子里嫌土爱洋,搞三六九等;您不拿工人当自己人,忘了咱们建厂是为了谁;您这做法,跟当年剥削人的老把戏一个味儿,纯粹是往回倒退!” 噗——! 韩主事一口茶水全喷出来了。 妈呀…… 我帽子还没甩出去呢,你倒先给我扣了一箩筐? 这…… 他指着刘东,嗓子发紧:“刘东!你一个小小车间主任,敢这么跟我讲话?!” “我咋不能讲?”刘东肩膀一耸,“什么叫‘小小主任’?您这话说得有讲究啊——是想用官帽压人?” “您还想靠官大一级就压着工人喘不上气?人为挑对立?复辟那一套‘老爷说话,底下磕头’的老规矩?” “说得好!!” 啪!啪!啪! 门口传来三声清脆鼓掌。 俩人推门而入,边拍手边笑呵呵看向刘东:“小刘啊,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太硬气!真有咱中国青年那股劲儿!” “季总?您怎么来了?” “季老!您……您亲自跑这一趟?!” 韩主事一见人,噌地站了起来,舌头差点打结。 季老摆摆手:“今儿我是受人之托,来给这位刘东小同志送样东西——来,打开。” 身后随行人员麻利展开一幅卷轴,铺在会议桌中央,徐徐展开。 刘东一看,呼吸猛地一停,胸口直发烫。 “这……这……是老人家亲笔?” 他眼眶一下子红了。 这字——课本里才见过几回,龙飞凤舞,筋骨铮铮,一眼就忘不掉! 纸上六个大字力透纸背:华夏青年之骨。 底下一行小楷:赠予青年刘东。 没盖章,但落款清清楚楚。 他盯着那熟悉又滚烫的笔画,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没错。”季老点点头,“老人家今早听说了你的事儿,高兴得很。说你干得敞亮,干得硬气,不愧是咱龙国的年轻脊梁!” “老人家还讲:咱们国家现在是穷点,可骨头是硬的;文化是厚的;人心是热的;年轻人,更不能弯腰!” 哗——哗——哗—— 满屋子噼里啪啦鼓掌,响得像炸了锅。 韩主事却僵在原地,脸色灰白,嘴唇直抖。 完了……全完了…… 脑子里只剩这一句。 “呵……”季老缓缓扭过头,目光落在韩主事脸上,声音不高,却像铁锤敲在青砖上,“韩殿祥,今天这事,你踩线了。” “听说过‘过了头,比没做到还糟’这话不?” “过火了!丢的是咱们的脸面!” “跪着舔洋人的,早晚把家底舔光!” “这岗位,你不配干了——去车间拧螺丝吧!” 刘东心里跟喝了冰镇汽水似的,透心凉、爽到脚底板。他“腾”地站起,手拍得又响又脆:“啪!啪!啪!”边拍边高声嚷:“同志们,给点掌声!我建议——韩主事就留轧钢厂,边擦机床边反省!” 韩主事脸一下子沉得能拧出墨汁:“你……刘东!你公报私仇?!” 刘东耸耸肩:“哎哟,这招儿……还是跟您那儿现学的嘛。” “行!”季老嘴角一扬,“那就定了——韩殿祥,从明儿起,进轧钢厂车间,实打实干,干到想明白为止!” 会散了,刘东晃回自己办公室。 刚扒拉完午饭,正眯眼琢磨要不要靠椅子上盹五分钟,桌上的电话“叮铃铃”响了。 “喂?” 听筒里钻出来一个女声——清亮、软糯,带点俏皮的钩子,像蜜糖裹着小钩子往耳朵里钻。 “您好!”刘东一头雾水,“您打错号了吧?” “没打错!”那头干脆利落,“你是刘东医生吗?” “对,我是!轧钢厂刘东,您哪位?” “那就没找错人啦~亲爱的刘医生,冒昧问一句——今晚,能赏脸一起吃顿便饭吗?” 刘东下意识摸了摸脑门。 他听出来了。 朱莉。 就是今早那位女王储跟前最得力的姑娘,秘书兼贴身助理。 走之前,他还顺手闻了下她袖口那点淡香——谁成想,这轻轻一嗅,倒把人家姑娘的心弦拨得嗡嗡响。 真没想到啊…… 请吃饭? 家常菜?免谈。 要是鲍鱼、海参端上来——那咱倒愿意走一趟! “行啊!”他痛快应下,“你定地方!我在四九城扎根几十年,地主之谊,必须尽到!” “咔哒”一声,电话挂了。 下班铃一响,他蹬上二八杠,先回家换衣裳——脱掉沾灰的工装,套上浆得挺括的藏青中山装,车把上搭条毛巾,慢悠悠骑向国宾馆。 饭局地点,就在国宾馆食堂。 第129章 这下真愁了 菜是家常味:清炒豆芽、酱烧茄子、一碗紫菜蛋花汤。 刘东夹起一筷子豆芽,心里就亮堂了:这位金发碧眼的姑娘,请他来的目的,肯定不在碗里。 果然,饭罢杯空,朱莉歪着头,眼波一荡一荡地瞅他:“亲爱的……楼上歇会儿?” 走呗。 他知道,重头戏这才开锣。 他跟着她上了楼,进了她单人宿舍。这来自大洋彼岸的姑娘,动作麻利得像只灵巧的猫,三步并作两步凑近,胳膊直接圈住他脖颈,呼吸都热乎起来:“刘医生……见你的第一秒,我这儿——砰!跳得像撞钟!” 刘东笑了笑:“我结婚了,你不怕?” 她眨眨眼,笑得坦荡:“我也有男朋友呀。只要你不怕,我就敢陪——就这么简单。” 嘿,好家伙,两个“有主”的人,偏要碰出火花来…… 那就——开干! 有诗为证: 春风卷星落满窗, 异国玫瑰脂玉光。 薄衫难挡春意暖, 潮涌云翻上穹苍。 一个多钟头后,刘东推开国宾馆大门,跨上自行车,哼着小调直奔胡同口那家老酒馆。 …… 真舒坦! 说实在的,他最近确实有点“旱”。 秦淮茹和陈雪茹俩人,肚子里揣着娃,正处关键期,床头柜上连风油精都不敢多抹——规矩压着,动不得。 家里不能浪,那只好往外撒欢儿喽。 四九城创汇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 一位五十出头、戴细框眼镜的干部,正坐在刘东对面,手里捏着份红头文件。 “刘医生,你好!别拘束,我是苏建云,专管全城创汇的事。”他笑容温和,语气却郑重,“今天找你,就一个字——赞!” “短短几个月,你一个人,挣回三十多万美金外汇!啥概念?——占全城厂矿加个人总创汇的整整六成!” 刘东没紧张,反倒笑了:“该干的,都是分内事。手上有本事,能帮国家换点硬通货,我觉着踏实,也光荣。” 他不是客气话。 真这么想。 给国家挣外汇,就是在给这个年代续命;帮老一辈卸下重担,是他心头滚烫的念想。 自豪,又熨帖。 苏建云点点头,翻开一页记录:“你的事儿,我们早听遍了。听说上次拿了五万四千外汇券,当场掏五万块捐出去——现在全城烈士家属提起你,都竖大拇指呢!”刘东点点头,语气很沉:“我也是烈属家的孩子,懂那种日子有多难熬。” “哈哈哈……”苏建云笑得挺亲切,边说边掏出本子,“小刘啊,这回你帮国家挣了三十万美元外汇,按规矩,该发给你七十三万零八千块的外汇券。我想听听,这笔钱你准备咋安排?” “就随便聊聊,不带别的意思,你实话实说就行!” “嗯!”刘东答得干脆,“全捐,一分不留。” “好!好!好!”苏建云连夸三声,接着问,“还是捐给首都优抚办?可得提醒你一句——你这笔钱要是光发给京城那七百六十户烈属,家家都能领到一千块外汇券,够买辆新自行车再加一柜子搪瓷脸盆了!” 可不是嘛! 七十三万多,除以七百六十户,正好人均一千。 妥妥的过上“万元户”待遇。 “我提个主意?”苏建云身子往前倾了倾,“不如捐给全国优抚系统。我们统一换物资,再分发到全国烈属手上。眼下钱还不太多,先从东三省、川渝、两湖这几个地方开始试点,你看行不行?” 刘东秒懂! 说白了——你不拿券,咱直接换成米面油、棉被药盒、缝纫机和儿童鞋,替你送到前线牺牲烈士的爹娘、媳妇、娃手里。 ……我靠! 这下真愁了。 他还指着这批外汇券扩酒窖呢!刚攒的“基建基金”眼看要泡汤…… “叮——” 脑中忽然一声轻响,系统上线: 【检测到国家级定向捐赠行为,触发‘世界扩容’任务!完成即赠73800㎡空间增量!】 “成!”刘东眼睛一亮,立马拍板:“苏总,我捐国家!麻烦您安排,把东西送到真正需要的人手上!” “好!”苏建云霍然起身,腰杆笔直,朝刘东端端正正敬了个礼:“刘东同志,你是真榜样!” 【叮咚!扩容成功!】 【酒窖世界+73800㎡!】 回到轧钢厂办公室,刘东甩掉外套就闪进酒窖。 门没变,窖室大小也没动。 可推开侧面那扇石门走出去——外头山谷彻底不一样了。 敞亮!阔气!一眼望不到边! 以前那片地,也就五百平,撑死五千平,看着大,其实就七十米见方一小块。 现在——整整七万三千八百平! 差不多二百八十米长、二百八十米宽,跟个小乡镇核心区似的。 不光地盘大了,地貌也活了: 靠山那边,钻出一片野树林,枝杈横生、苔痕斑驳; 山谷中央,一条清亮小河弯弯淌着,岸边是片片水田; 水田不多,就二十来块,但棵棵稻穗压弯了秆,谷粒饱满,金灿灿直晃眼; 再往远处瞧?雾蒙蒙一片,河水隐进云气里,啥也看不清——显见是还没解锁的新地图。 “收!” 念头刚起—— 唰啦啦! 二十亩稻子瞬间腾空,化作白花花的大米,哗啦啦飞进时间酒缸,一粒不剩。 田里只剩光秃秃的泥地。 “种!” 心念一转,种子已落土,嫩芽正冒头。 在这地界,刘东就是规则本身。想刮风就刮风,想下雨就下雨,想抹平一座山,念头一动——山就没了。 顺着河边往山脚瞅: 不止水田,还有旱地! 同样二十多块,齐整铺开—— 麦子青中泛黄,玉米秆壮叶宽,花生藤贴地爬,大豆荚鼓溜溜,西瓜圆滚滚躺在垄上,草莓红艳艳缀满枝头,高粱红穗迎风摇,就连甜椒、茄子、土豆也都安安稳稳扎着根…… 常见作物,基本凑齐了。 再往高处看,林子也冒出来了——原始密林,老树盘根,可惜没果树,光秃秃没果子挂。 刘东挠挠头:不急,慢慢来。 以后挣更多外汇券,一块砖一块砖垒,这世界早晚比县城还大! 第130章 这玩意儿咋用? 他念头一收,人已退出酒窖。 “妈——您干啥呢?!” 晚上,刘东陪陈雪茹刚进门,就看见丈母娘正跪在堂屋地上磕头! 她面前还摆着供桌,香炉都点上了。 ……这谁家啊? 咱自个儿家,拜啥神? 刘东当场傻眼,嘴角直抽。 陈雪茹赶紧上前扶人:“妈!快起来,这干啥呀?” 陈母一脸虔诚:“拜一拜嘛!这是咱家镇宅的宝贝!” ……真要命! 刘东顺着她目光一抬头—— 堂屋后墙高挂着一幅装裱好的横幅,墨字苍劲: 华夏青年之骨好家伙,陈母这架势,活脱脱在给老韵子上香磕头呢! “哎哟哟,快起来快起来!”刘东赶紧扶住岳母胳膊,劝道:“妈,真别这样啦!老爷子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不是庙里供的菩萨,咱心里敬着就行——要是被邻居瞅见,再捅到居委会那儿,回头可得写检查、开大会!” “哎哟,对对对,不敢了不敢了!”陈母拍拍膝盖站起来,嘀咕着:“我就是图个心安嘛……就盼着雪茹给你们老刘家,顺顺利利添个带把儿的!” “放心!”刘东一拍胸脯,“您闺女肚子里揣着的,妥妥是个小子!” “咦?你咋知道得这么准?”陈母眨眨眼。 “妈,您忘了我是干啥的啦?人民医院妇产科主治医师,b超单子都看了八回了!”刘东笑呵呵地晃了晃手。 “噢——”陈母一拍大腿,“怪不得!怪不得!” 没错,刘东早就在b超屏上清清楚楚看见那小家伙翘着小脚丫、晃着小丁丁的模样了。 陈雪茹怀的是男孩;而秦淮茹那边,医生也早悄悄告诉过刘东:是个丫头片子。 “雪茹啊!”陈母坐到床边,絮叨起来,“还有俩月就生了,要不别上班啦?在家好好歇着,养胖点,奶水才足!” 陈雪茹伸了个懒腰,压根没接话,眼睛直勾勾盯着墙上那幅字画,忽然转头问:“刘东哥,咱是不是该先给孩子起个大名了?” 刘东挠挠头:“行啊,你有啥想法?” “您看老爷子写的这六个字——‘华、夏、青、年、之、骨’。”陈雪茹掰着手指头数,“头胎叫刘华,二胎刘夏,三胎刘青,后面接着用‘年’‘之’‘骨’……咱生六个娃,一人一个,多吉利!” “成成成!”刘东乐得直点头,“六个好!不过呀,女孩有女孩的叫法——‘华’‘夏’‘青’这三个文气的名字,留着给闺女;‘年’‘之’‘骨’这几个硬朗的,留给小子!” “那……第一个儿子,就叫‘刘骨’吧!” 陈母鼻子一皱:“哎哟喂,刘骨?听着跟停尸房里抬出来的似的!瘆得慌!” “妈,您这就外行啦!”陈雪茹笑着解释:“这个‘骨’,是刚正不阿的骨气,是文人风骨的骨,是宁折不弯的傲骨——可不是人身上那根腿骨!刘东哥这名字,既有分量,又有劲儿!” 一个月后,1955年5月23日,刘东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 ——是秦淮茹生的。 落地地点:香江。 是个女儿。 秦淮茹这边压根不用操心——李妈全天守着,护士随叫随到,钞票一掏,服务比五星级酒店还周到。 “刘东哥,快看,咱们的闺女!”秦淮茹把襁褓往刘东怀里一送,“你给起个名儿?” “你想怎么叫?”刘东轻声问。 “我想以后就留在香江,带着孩子扎下根,读书、做工、过日子。”秦淮茹望着窗外海面,轻声说:“那就叫她……香音,好不好?” “好!”刘东脱口而出,“那大名就叫刘香音——小名叫香香!” “叮咚——” 话音刚落,脑瓜子里“嗡”一声响,系统提示蹦了出来: “恭喜宿主喜获首个子嗣!特殊剧情成就已激活!” “奖励发放:【警戒酒缸】x1,软妹币888元!” “物品已存入酒窖,请速查收。” 刘东心神一沉,进了酒窖。 角落里,果然多了个红彤彤的大酒缸。 伸手一碰,眼前弹出一行字: 【警戒酒缸】 用途:酿制【警戒酒】。酒成之后,可触发定向警报功能。 刘东一愣:这玩意儿咋用? 他当场舀了一勺酒液倒进杯里——嚯!血红色,红得发黑,红得发亮,光是盯着看,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喝一口试试? “叮咚——警告!本酒严禁饮用!仅限警报触发专用!” “那怎么报警?”刘东忙问。 系统立马甩来一张操作图解。 他一看就明白了:拿这酒浸一块木头,等它彻底晾干,再摆在固定位置。只要木头被人挪动超过两厘米,系统立刻跳通知:“警报触发!位置:xxx!” 这东西到底干啥用? 刘东琢磨半天,终于想通了——最实在的用法:传信。 比如,给秦淮茹留一块泡过警戒酒的木牌,平常她根本不会乱动。 哪天急了,随手一拿、一挪,他手机“滴”一声,立马知道:出事了,快赶! 当天,刘东就亲手做了三块警戒木牌,全锁进自己那间小别院。 还按紧急程度分了三档,和秦淮茹讲得明明白白: 第一块——普通事儿,喊他吃顿饭、陪逛个街; 第二块——要紧事,比如孩子发烧、她不舒服; 第三块——救命事,只准在生死关头拍! 不到命悬一线,绝对不准碰第三块! 时间跑得比树上的知了还快。 一晃眼,又过了一个月。 四九城里,陈雪茹提前住进医院。 折腾整整一宿,天蒙蒙亮时,孩子呱呱落地。 不出所料,是个响亮嘹亮的男娃娃。 刘东低头看着儿子皱巴巴的小脸,干脆利落地给他起了名:刘骨。 一下子多了俩娃,刘东觉得肩头更沉了,但心里也像灌了蜜一样甜。 不过这次生娃,系统屁都没放一个——连个提示音都没响。 看来啊,这“首胎成就”,只认第一个崽,后面再添多少,都不加buff。 陈雪茹身子骨结实,产后第二天就能下地走动。刘东干脆办完手续,把她接回家休养。 第131章 他也要当爹了? 一抬头,六月已至。 太阳毒得能把柏油路烤化,热浪一阵接一阵扑在人脸上。 刚推开院门,刘东就满脑门子汗,后背衣服“唰”一下全贴住了。四合院门口刚响起车轮声,左邻右舍就跟闻着味儿似的,呼啦一下全聚拢过来了。 “刘东啊——这回是带娃来报喜的吧?生的是小子还是闺女?” 贾张氏踮着脚往前凑,眼珠子都快粘刘东身上了。 昨儿陈雪茹一进医院大门,大伙儿嘴就没闲着。 有人猜是闺女,有人押宝是小子,但贾张氏拍着大腿断言:准是丫头! 为啥?她振振有词:“我‘顺风耳’+‘火眼金睛’,一眼瞅见雪茹肚子尖尖的,像挂了个小葫芦——老辈儿传的,尖肚生女,圆肚生男,错不了!” 再一想刘东……哎哟,人家八字里压根没‘儿子运’那档子事儿! 咱们老贾家东旭可是全院头一个订婚、头一个领证、头一个要当爹的——谁先抱上孙子,那还用说? 所以今儿刘东一家三口刚踏进院门,贾张氏立马小跑着迎上去,话都不带喘气的:“快快快,快告诉我,是男是女?” 刘东咧嘴一笑:“实打实的带把儿的——我儿子!” “咔”一声,贾张氏脸瞬间拉长,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啥?!真生了儿子?!” “我们老贾家连个孙子影儿还没见着呢,他们老刘家倒抢在前头当上爷爷奶奶了?!” 她立马摇头晃脑:“你哄谁呢?我不信!肯定糊弄人!雪茹肚子尖得很,百分百是个闺女!” 嘀咕完转身就走,连后脑勺都写着“我不听我不信”。 刘东耸耸肩,懒得搭理。 “雪茹姐——恭喜恭喜呀!”孔玉琴挎着菜篮子笑眯眯过来,从里头摸出一张崭新票子塞进襁褓:“小家伙,阿姨给你压岁钱!” (对,就是压岁钱——虽说才满月,图个吉利嘛!) 她跟何雨柱领证都俩多月了。 咋这么快?嗨,两人都实在,处得踏实;孔家二老一见面就点头,觉得这小伙能扛事、有铁饭碗,踏实过日子的人可不多见;再加上俩人不小心擦出了火花,干脆提前办了婚礼——图个安心,也省得街坊背后嚼舌根。 “哎哟喂,玉琴你太破费啦!”陈雪茹直摆手,“一毛钱意思意思就行,一块钱?够买半袋子白面啦!” 确实,那时节一块钱顶普通人干一天半活儿,孔玉琴整月工资才二十块。 何雨柱赶紧上前一步:“嫂子您别推!这是咱俩的心意,不收就是不给我们面子!” 刘东也不客气:“行嘞,我替孩子收下了,谢啦哈!” 他边说边偷偷打量何雨柱——脸庞红润,头发梳得油亮,眼角都没细纹了,明显日子过得熨帖。 媳妇虽不算大美人,可屋里窗明几净,灶上热汤翻滚,夜里灯下还有人缝衣纳鞋底……这样的光景,隔壁贾东旭路过都忍不住往里瞟两眼。 “哥——天大的好消息!”何雨柱搓着手,激动得舌头打结,“玉琴……玉琴她也揣上了!明年开春,咱院里又多个小娃娃!” “嘿!真的?”刘东眼睛顿时亮了,“这可太棒了!” “恭喜啊——” “傻柱有福气喽!” 邻居们七嘴八舌道起贺来,声音高得树梢上的麻雀都扑棱棱飞走了。 外头太阳毒得很,刘东瞅见陈雪茹额角沁汗、宝宝小脸泛红,赶紧找借口:“各位稍等哈,我家娃刚吃饱犯困,我先抱进去歇会儿。”说完一溜烟把母子俩送进门,“哐当”一声关严实了。 屋里头,立时安静凉爽下来。 “瞧——我淘换来的‘风神一号’!”刘东掀开布罩,露出一台锃亮落地扇。一按开关,“呼——”,凉风立刻灌满屋子。 陈雪茹正坐月子,但身子骨壮实,吹点风根本不在话下——就算真吹着了,喝口热黄酒、盖条薄毯,转头就好了。 至于宝宝?那是万万不敢直接吹风扇的,热了就拿温水擦身,轻柔清爽。 这些活儿?根本不用刘东动手——丈母娘早撸起袖子冲进屋了,毛巾都拧得滴水不漏。 中院,贾家。 “热死个人喽——”贾张氏瘫坐在竹椅上,额头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抬腿一脚踹飞脚边小板凳,“砰!”凳子撞上门板震得灰都扑簌簌往下掉。 本来天就燥,再听说刘东喜提儿子,她心里那团火直接烧到了嗓子眼。 “妈——”贾东旭端着盆清水进来,“您擦把脸,缓缓劲儿。” “哎哟……”贾张氏瞥见儿子这股子孝心,眉头松了一松,随即又拧紧,“东旭啊,你可得加把劲儿!赶紧相个媳妇、办场婚礼、生个娃!别人生一个,咱就生俩!别人起步晚,咱就得人多势众,人丁兴旺才压得住阵脚!” 贾东旭低着头,没吭声。 贾张氏一愣:“咋了儿子?有心事?” 他嗓子眼发堵,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傻柱……傻柱刚说了,玉琴也怀上了……明年,他也当爹了。” “啊?!”贾张氏一怔,脸刷地白了。 这消息比晌午的太阳还烫嘴。 刘东领先一步? 她忍了——人家是轧钢厂创汇办主任,家里有房有粮有口碑,压一头也算服气。 可何雨柱是谁?那个天天拎着搪瓷缸子蹭饭的“傻柱”啊! 他也要当爹了?! “哇——” 贾东旭突然“咚”一下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嚎啕大哭:“呜呜呜……妈……我想淮茹了……要是她还在,孩子满月都过了……肯定是个胖小子……我都梦见好几回了……名字都想好了,叫‘贾跃进’……呜呜呜……” 贾张氏一听,鼻子也酸了:“可不是嘛……淮茹真没走,我孙子都吃上蛋羹啦,比刘家那小子还大整整十天!” “行了行了,别哭了!”她猛吸一口气,拍拍裤子站直,“东旭,听妈的——待会儿我就去找王媒婆!这回保准给你找个称心如意的!不过,有两句话,你给我牢牢记住!” “成!”贾东旭抽抽搭搭抹泪,“妈您说!” 第132章 找一个歪瓜裂枣的回来? “第一件事儿——王媒婆带你见姑娘,哪怕是个山沟里来的,你也别皱眉头,更别提‘乡下人’仨字!人家一听这话扭头就走,你哭都没地儿哭去!”“成!”贾东旭答应得干脆,抬手拍了下大腿,“妈,这回我真不瞎嚷嚷!” “第二条!”贾张氏把围裙边一拽,语气沉下来,“咱不能光瞅脸蛋儿挑人啊——唉,妈知道你人精神、有朝气,可家里啥情况你也清楚:你爸走早了,咱家底子薄,你那点工资……咳,离‘体面’还差口气儿。” 她顿了顿,压低嗓门:“所以啊,咱得实际点儿——差不多就行!能过日子、肯操心、生养利索的,我就点头!” 她顺手一指胡同口:“你瞧傻柱他媳妇孔玉琴,多实在?干活麻利,话不多,进门就收拾屋子,连他那破厨房都拾掇得比以前亮堂!” 贾东旭没吭声,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不是和尚,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是活生生的男人,要脸、要尊严、也要点人样儿。 找一个歪瓜裂枣的回来?图啥?图每天睁眼先叹一口气? 贾张氏见他闷着,又凑近点儿,语重心长:“姑娘长得俊,管几天用?你看看陈雪茹,当初那叫一个水灵!结果呢?坐完月子腰粗了一圈,眼角冒细纹,脸上还起了几块暗斑——再熬两年,黄气往上翻,照镜子都懒得看!” 她一拍巴掌:“女人哪有不老的?花儿再香,也禁不住晒!真正顶事的,是肚皮争气,能给咱老贾家续上香火!” 贾东旭眉头拧成了疙瘩,半晌才松开,吐出三个字:“行……我让一步。” 他盯着妈的眼睛,补了一句:“底线就在这儿——人可以不如刘东,但绝不能比孔玉琴还差!要是连傻柱那号人都压我一头,我宁可打光棍!” ——刘东这几天压根没往厂里跑。 杨厂长早跟他私下聊透了:厂里现在真没啥急活,陈雪茹刚生完娃,他又算厂里的“特聘大夫”,外宾临时发烧咳嗽之类的大事,喊一声他就到;其余时候,爱在家陪老婆孩子,没人拦着。 领导们心里门儿清——这人救过厂里三位技术骨干的命,又帮厂医院搭起一套土法针灸急救流程,早不是普通职工待遇了。 所以,刘东天天窝在四合院里,白天陪陈国阳玩拨浪鼓,晚上陪陈雪茹数星星(顺便干点别的)。 当然,全是装的。 陈雪茹出院当天就能下地追猫,第三天就开始跟刘东练“仰卧起坐”,第七天已能单手抱娃跳踢踏舞——体力比产前还足! 孩子更不用愁:岳母住隔壁院,自带小板凳+热水壶+尿布包,全天候盯梢,连奶瓶温度都掐得准准的。 刘东反倒闲得发毛,开始研究柜顶摆件美学。 “刘东哥……”陈雪茹靠在藤椅上,晃着脚丫,“我求你帮个忙成不?” “我是小酒馆公方经理,现在虽在坐月子,账本总得摸着吧?” 她眨眨眼:“你替我去店里盯一阵子?等我满月出来,立马接班!反正厂里也用不着你天天打卡!” 老北京讲究:坐月子的女人不串门、不进别家屋、连跨门槛都忌讳。不是身子虚,是规矩压着——图的是街坊安心、店里顺心、自己落个“守礼”的好名声。 哪怕她现在能扛两袋米上二楼,也得乖乖躺满二十八天。 “没问题!”刘东笑着应下,转身进了屋,踮脚把三块青玉片一一码在高柜顶——那柜子比他还高半头。 “哎?你搁那儿干啥?”陈雪茹歪头问。 刘东回头一笑:“从左往右,一号、二号、三号——记住了:有事找我,拿最左边那块;事情急,拿中间那块;真要出人命了——抓第三块,我撒腿就回!” 那年头没手机没对讲机,这三块石头,就是他能想出的最快“呼叫器”。 等哪天腰里别上大哥大,这套玩法自然退休。 “嗯!”陈雪茹点点头,伸手比划了下:“我记牢了。” 刘东蹬上二八车出门,直奔小酒馆。 跟徐慧真简单一说,当天就上岗。 时间:一个月整。 活儿就三样:翻账本、对流水、有人闹事时上前劝一句。 “最近生意咋样?”他站柜台后,和徐慧真并排看着门外人来人往。 徐慧真斜乜他一眼,嘴角一翘:“还行——如今买酒得凭票,老百姓喝得少了。” “好在你之前酿的‘老窖头’在四九城打响了名号,客人一传十、十传百,南边来的、北边跑的,都专程拐进来尝一口!” “老主顾是少了些,可新面孔更多了——原先大前门那一片空出来的位子,全被外地人填满了,账上反倒没掉!” 刘东点点头,心里明镜似的: 牛爷他们来得稀了——酒票太金贵,谁舍得每月二斤匀给小酒馆? 老客走了,新客涌进,此消彼长,营业额稳在原地。 再加上刘东悄悄往基酒里掺了点自家秘酿,口感厚实、回味甘冽,酒客喝一次就想第二次,回头率蹭蹭涨。 小店目前五个人撑场子: 公方经理陈雪茹(休假中)、私方经理徐慧真(常驻)、会计赵雅丽、服务员孔玉琴、服务员何玉梅。 一人分饰两角:早上开早餐铺,豆浆油条热腾腾;中午收摊擦桌,立马变小酒馆,黄酒白酒咕嘟嘟。 赚钱?赚!但也就够发五人工资,再加徐慧真的分红,刚踩在盈亏平衡线上。 这种店,在当时合营户里,算过得去的了。 隔壁绸缎庄呢?大舅哥陈中则那摊子,早凉透了——货架蒙灰、账本发霉、伙计蹲门口嗑瓜子,就差挂块“停业转让”牌子。 “哟——刘东兄弟来啦?!”片儿爷推门探进半个身子,眼睛一亮,扒着门框乐,“我在外头绕了两圈,琢磨是不是你,走近一看——嗨!还真是您呐!” 刘东笑着招手:“片儿爷快进来!您又不差钱,门口踅摸啥?” 第133章 这味儿绝了! 片儿爷连连摆手:“喝不了喽!真喝不了……票不够啊!” 他苦笑着伸出两根手指:“李主任刚批的——每人每月就这数:二斤!” “呵呵。”刘东笑出声,拍拍柜台,“坐!今儿您喝多少,算我的——慧真,二两高粱,上好的,记我账上!” “得嘞!”徐慧真又盯了刘东一会儿,眼神沉沉的,像往茶缸里倒热水前那一下凝神——然后转身去打酒了。 刘东没挪地儿,还蹲在片儿爷边上唠:“片儿爷,最近手痒不?寻摸点活儿干干?” 片儿爷眼皮都没抬:“干啥?干啥有啥用?” “您这岁数,不上工也不闲着,咋整?总不能天天数房梁上的裂纹吧?”徐慧真端着酒壶过来,笑着接话,“说白了,片儿爷是兜里不差钱啊!瞧您这气色,比上月还亮堂呢!” “嘿嘿嘿……”片儿爷咧嘴直乐,“咱四九城的人呐,面子就是命根子,好个脸面,图个响动!” 刘东也跟着笑了。 片儿爷这就叫阔气了?不就刚把家里那套旧沙发、五斗橱、饭桌全换新的,掏了一千二么? 哼,且看您老这“阔气”能支棱几天。 “啪!”刘东手一伸,从怀里摸出一张崭新的外汇券,“唰”地拍在柜台上,正落在徐慧真手边:“这片儿爷以后来喝酒,全算我账上——就扣这张!” “成!太成啦!”片儿爷眼睛一亮,“这玩意儿金贵啊!不用粮票、不用布票、不用油票,直接拎瓶二锅头走人!” 徐慧真嘴角一翘:“行,那我替你收着了!” 其实外汇券按规定,只能在友谊商店买进口货。 可现实是——谁家小铺、胡同口的杂货摊、连澡堂子搓背师傅都收! 为啥?因为大伙儿都想进友谊商店转一圈,哪怕光看看玻璃柜里摆的洋饼干、玻璃瓶装的果酱、锃亮的不锈钢锅,都觉得日子亮堂。 上午十点整! 隔壁早餐摊收摊了。何玉梅、赵雅丽、孔玉琴三人拎着帆布包,笑嘻嘻进了酒馆。 “慧真姐!刘东哥!今儿早上的流水,都在这儿啦!” “这是粮票,这是现钱!”赵雅丽把纸包往柜台上一放。 刘东摆摆手:“给慧真经理过目就行。” 徐慧真低头清点,他只听个总数,心里有个谱就够了。 刚过十点,人就陆陆续续来了。 但怪得很——没人点酒,也不坐下喝。 牛爷带着几个熟面孔,一溜儿坐得笔直,跟上课似的,就等啥信号。 没多会儿,徐和生拎着一只搪瓷杯、夹着本蓝皮笔记本推门进来。 “徐老师来啦——” “徐老师好!” “徐老师您请坐!” 满屋招呼声一起响起来。 徐和生摘下眼镜擦了擦,笑眯眯说:“今儿上午两节课调休,我正好腾出身子,来给大伙儿补补课——今天讲一个词儿:‘白头偕老’。” 眨眼工夫,小酒馆就成了教室。 大伙儿立刻坐正,有人掏出铅笔头,有人拿烟盒背面当草稿纸,连片儿爷都把烟卷夹耳后,竖起耳朵听。 刘东侧过脸,悄悄瞅徐慧真。 徐慧真正睁圆了眼,压着嗓子嘀咕:“这叫日间扫盲班……” “不是上头发通知了嘛?要求全国上下一起动手,把文盲率干到10%以下!尤其五十岁以下的,一个都不能漏!” “哦……”刘东点点头,“这个我晓得。” 他早知道,徐慧真就在自家酒馆里悄悄办扫盲班,后来还得了区里表扬信。只不过——徐和生当初抢着来教书,根本不是为国家,纯粹是瞄着徐慧真来的。结果人没追上,反倒被蔡全无钻空子,趁机揽了功劳。 现在蔡全无没了,后面这盘棋怎么走,谁也说不准。 “不对啊……”刘东轻声问,“牛爷不是专门瞧古董的吗?家里青花碗都堆三摞了,他还不识字?” “识!”徐慧真身子一倾,嘴唇几乎贴上刘东耳朵,呼出的热气轻轻扫过他耳廓,“他是来轧闹猛的!” 刘东耳朵猛地一麻。 她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怕嗓门一大,吵了课堂。 可凑太近,气息搅在一块儿,连呼吸都缠住了。 没想到刘东突然一偏头。 就这么一偏—— 俩人的嘴唇,不轻不重,撞了个正着。 徐慧真像被烫着似的“呀”一声跳开,脸“腾”地红透,低头猛翻账本,手指捏得发白。 心里翻江倒海啥样,只有她自己清楚。 “慧真……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没事儿!”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甩了甩齐耳短发,扬起笑脸,“刚才我靠太近,怪我,怪我!” 不到一分钟,脸上潮红退了七分,说话利落,眼神清亮,落落大方的样子,看得刘东心里直晃悠。 这女人,有意思。 “讲得好!” “鼓掌!” “哗——!” 徐和生讲课干脆,二十分钟不到,就把“白头偕老”掰开了揉碎了讲明白。接着又挨个写“白、头、偕、老”四个字,一边写一边念笔顺,让学生跟着练。 一堂课,干净利索,结束。 “慧真……” 徐和生合上本子,踱到柜台边,先扫了徐慧真一眼,又转向刘东,语气里带点试探:“哎,刘东,你今儿咋有空跑这儿来啦?”徐和生点点头,说:“行啊……刘东,我刚上课讲得咋样?你听见没?” 刘东赶紧接话:“徐老师,我可是一句没落—— 刚那段儿讲得太带劲了!我隔着柜台都听得直晃悠!” “哈!哈哈哈!”徐和生乐出声来,一拍大腿,“那我跟慧真说两句!” “您请!” 刘东立马识相地闪开柜台,端着小陶瓶蹭到片儿爷和牛爷那桌,咧嘴一笑:“牛爷,片儿爷,今儿我请客,咱喝两口热的!” 话音还没落,他手往裤兜里一掏——哗啦,一个小陶罐就变了出来。拧开盖子,一股子绵厚醇香立马飘满了整个酒馆。 “哟嚯——这味儿绝了!”片儿爷眼睛一亮,嚷嚷起来,“纯粮酿的!货真价实!快给我倒一口!” 第134章 真有两把刷子! 牛爷也笑开了:“刘东这酒啊,是贴身揣着捂热的,嘿嘿,我瞅见了,鼓鼓囊囊塞在裤腰里!” “哈哈哈——”满屋哄堂大笑。 柜台前。 “慧真……我有点话,想单独跟你聊聊。”徐和生看着她。 徐慧真抬眼:“说呗。” “这儿人多,咱出去说?或者后院也行。” “不用绕弯子。”她两手撑在柜台上,声音干脆,“徐老师,咱熟得能数清对方几根白头发了,我啥脾气你还不知道?不爱听虚的,更不耐烦兜圈子。” “有话——您直来直去,我听着呢。” 徐和生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心掏出来:“慧真……今天课上我讲了个词,叫‘白头偕老’。其实啊,我想说的是——我想跟你一块儿,走完这一辈子。” “我知道我年纪比你大点,可身子骨硬朗,工作稳当,没拖累、没负担。咱俩要是搭伙过日子……” 徐慧真笑了笑,轻轻摇头:“徐老师,别往下说了。这事儿,我眼下真没想过。” “没关系!”他连忙说,“我可以等,等你想明白那天。” “不用等了。”她语气平平,却很笃定,“以后,我大概也不会想了。徐老师,您挺好的,可别在我身上耗时间了——早点儿寻个更适合的人吧。” “啊?”徐和生一怔。 这就……被拒了? 刚张嘴,连第二句话都没说完,就落地了? “慧真……你是直接回绝我了吧?”他脸上一下子没了血色。 “嗯。”她点点头,“您可以这么理解。另外,往后请您叫我徐慧真,或者徐经理。叫‘慧真’不合适,咱们之间,没那么熟。” “好……”他嗓子发紧,长长叹了口气,“徐经理,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来了——以后这小酒馆,我不登门了。” “扫盲班的课,我也不教了。” “再见。”他猛地转身,大步往外走。 “哐当!”一脚踢翻了脚边的木凳。 他头也不回,跨出门槛,反手“砰”一声甩上门,震得窗棂直颤。 “哎哟?”牛爷、片儿爷、刘东齐刷刷扭过头。 瞅着那扇还在晃的门板,片儿爷挠头:“这是……咋了?” 徐慧真从柜台后走出来,声音很轻:“徐老师辞职了。以后扫盲班,他不来了。” “啥?!” “那下周区里领导来检查,可咋办?” “不是说周一晚上就来吗?” 原来,这个扫盲班是全区第一家,领导盯得紧,早定好下周一晚实地看成效。 结果——徐和生撂挑子走人,说不干就不干! 徐慧真皱起眉:“雪茹正坐月子,肯定帮不上;范金有倒是认字,但身子虚,跑一趟都费劲……要不,请他来试试?” “使不得!”牛爷摆手,“别折腾人家,这不是添乱嘛!” “我看刘东行。”徐慧真目光落在刘东身上,“让他顶上,怎么样?” 她眼神一亮,又问:“刘东,你文化程度到哪一步了?” “对啊!”片儿爷拍桌,“你会写歌、会记账,总不能是个睁眼瞎吧?” 大伙儿齐刷刷盯着刘东。 他笑着摊手:“讲课这事,我不怵。至于学历嘛……就当我是初中毕业好了!” “中!中!中!”片儿爷一拍巴掌,“刘老师开课,大伙欢迎——来,鼓掌!” “啪啪啪啪——”掌声响得震梁。 刘东不慌不忙走上前,站在黑板边,拿起粉笔,唰唰写了四个字:白头偕老。 他转过身,声音清亮:“今儿,我也给各位唠唠,这‘白头偕老’四个字,到底怎么念、啥意思、为啥值当一辈子惦记。” “嘿!”牛爷刚听完第一句,就喊起来,“快瞧——刘老师这字,比徐老师写得顺眼多了!” “真敞亮!” “横平竖直,看着踏实!” 众人重新坐下,连徐慧真也搬了把椅子,坐在后排静静听。 她识字不多——小时候在村里,书念到三年级就回家干活了;可算盘打得飞快,账本翻得比谁都利索。 脑子灵,心眼透,七窍通着风。 徐慧真一瞅刘东写的字,心口就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还带点甜。 刘东笑呵呵开口:“‘白头偕老’这四个字,可不是谁随口编的,它老祖宗能追到三千年前的《诗经》里去!原话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顿了顿,又说:“汉朝那会儿,有个才女叫卓文君,老公司马相如拍拍屁股走了,她一个人坐在灯下,憋出一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到了明朝,大伙儿干脆把这话缩成四字口诀——‘白头偕老’,从此成了咱们嘴边最暖的一句吉祥话!” 徐慧真一听,“啊”地轻呼一声,肩膀猛地一颤,胳膊上立马浮起一层细密的小疙瘩。 被男人甩了? ……这不就是我么?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太戳心了! 刘东这人,真有两把刷子! 虽说上辈子学的是“毕业即失业”的新闻专业,找工作时简历投了八百份,回信零封,可讲起故事来,嘴皮子利索得像炒豆子,噼里啪啦全是干货。 这一聊,不知不觉就四十多分钟过去了。 “绝了!”牛爷“啪啪”拍大腿,手掌都拍红了,“回阳啊,你肚子里原来揣着一座文化庙!” “那是!”片儿爷翘着二郎腿接茬,“当年听他给曲子填词,我就说——这小子迟早要冒尖!” 刘东转脸扫了一圈,好家伙,眼前这群人头顶全飘着小红心—— 牛爷五颗,片儿爷五颗,其余人少说也亮了三颗。 最猛的是徐慧真——她头顶那八颗红心,跟过年挂的灯笼似的,一颗比一颗亮,还微微发烫。 这玩意儿没别的意思:亮六颗以上,基本等于心里偷偷种了颗小芽,见他一面就想多瞅两眼。 “刘老师!”徐慧真往前凑了半步,眼睛亮晶晶的,“您刚念的‘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听着就像咬了一口刚出炉的糖糕,又软又甜……整首诗在哪儿?我能抄下来背么?” 第135章 您心里头还有点热乎气儿没? 她越想越入神,尤其听到卓文君也被男人一脚踹开,自己后槽牙都隐隐发酸,仿佛那诗是写给她听的。 “当然行!”刘东抄起粉笔,“我写黑板上,哪个字不认识,随时喊停!” 粉笔咔嚓一声折断,他换一根,落笔稳、运笔狠,字字像刻出来的 写完,他从头朗读一遍,又一句句掰开了讲——像剥玉米粒,粒粒分明,不藏不掖。 “太绝了!”牛爷抹了把眼角,“女人写的诗,比咱爷们儿掏心窝子还敞亮!龙国的女人,硬气!” “可不是嘛!”片儿爷直点头,“这本事,我拍马都赶不上!” 徐慧真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发紧:“刘老师……卓文君写了这首诗,她那负心汉,后来回头没有?” 刘东眨眨眼:“行,今儿咱把这故事讲透!” “好嘞!” “鼓掌——” “哗!哗!哗!” 掌声一响,连墙角的蜘蛛网都震得晃了晃。 刘东转身,在黑板左边写下“司马相如”,右边写下“卓文君”,一笔一划,像在讲两个老熟人的家常。 “卓文君啊,是川西人,她爹卓王孙,那是当地首富,家里银子堆得能盖房。可惜闺女刚嫁人,丈夫就病死了……” “后来,司马相如来了……” 他不急不慢,把琴声、酒香、当垆卖酒的烟火气,全揉进话里。十几分钟,故事落地,余味还吊在人舌尖上。 “呜……”何玉梅抽着鼻子抹眼泪,“这司马相如,真是……真不是个东西!卓文君太难了……” “嗯……”孔玉琴用围裙角擦眼睛,“听着像自己心里过了一遍。” 不止她俩——徐慧真睫毛上挂了露水,赵雅丽悄悄别过脸去擤鼻涕。 徐慧真盯着黑板上那行“愿得一心人”,忽然怔住: ——那一刻,她真觉得,自己就是穿了身旧布衫的卓文君,站在街口酒旗底下,等着一个回头的人。 只可惜,她写不出这样的诗。 “嘿,有意思啊!”牛爷突然一拍桌子,“你们发现没?卓文君和慧真,简直一个模子扣出来的——都被男人甩了,都靠卖酒养活自己!” “对对对!”片儿爷咧嘴笑,“卓文君当垆卖酒,慧真在这儿摆摊打酒,不都一样嘛!” 徐慧真破涕为笑,抬手蹭掉眼角泪珠:“片儿爷,这话我可不敢接——我就是个倒酒的,哪敢比卓文君?人家能写《白头吟》,我连‘皑’字还得查字典呢!” “得嘞!咱先打两斤酒压压惊!” “对了刘老师!”她忽地一歪头,冲刘东眨眨眼,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以后您就固定在咱小酒馆开课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牛爷、片儿爷立马帮腔: “讲得好!我爱听!” “故事带劲!还想听!” “字也帅!看不够!” 刘东爽快点头:“成!我现在白天上班,就定中午十点后——这时候客人少,清净!” “等我对象雪茹来了,晚上再挪到饭后,我下班就来。不用多大地方,门口支块小黑板,能写字就行!” “妥了!”徐慧真第一个拍巴掌,清脆响亮。 刘东余光一扫——她头顶那八颗红心,正悄悄蹦出第九颗,鲜红鲜红,像刚摘下的樱桃。 就差最后一颗,就圆了。 下午两点。 店里静得能听见酒坛子咕嘟冒泡。 何玉梅、孔玉琴趴在柜台上,脑袋一点一点,睡得嘴角都快流哈喇子了。赵雅丽正歪在藤椅上打盹儿。 徐慧真攥着个小本子,哒哒哒跑过来,往刘东跟前一递:“刘老师,您瞅瞅,这是我刚写的那首诗,您给把把关?” 刘东低头扫了一眼——字嘛,横是横、竖是竖,规规矩矩,没歪也没扭。 可要说多出彩?真没有。 她底子摆在那儿呢:初中没念完就辍了学,认的字全靠日常攒着,写个名字都得想半天。要真有文化,当年她爹徐和生甩手不干那会儿,她自己就能顶上柜台,哪还用得着急得直挠后脑勺? “还行!”刘东笑着点头,嘴上说着夸奖,心里其实挺平淡,“不过啊,这字就跟熬粥似的——火候到了,味道才香;练得多了,自然就顺溜啦!” “唉……”徐慧真叹了口气,“我呀,这辈子就想着当个识文断字的人。行了刘老师,店您先照看着,我去后屋练字去咯!” “哎哟,别客气!以后咱都熟人了,叫我刘东就行,别老‘老师老师’的,听着见外!” …… 徐慧真前脚刚拐进后屋,酒馆门帘就被掀开了。 陈中则大步跨了进来。 “哟?”他一抬眼看见刘东,明显愣了一下,“刘东?你咋在这儿坐着?” “雪茹呢?今儿轮她当班,人呢?” 刘东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这位大舅哥,真真是到头了。 他自己一直觉得挺厚道的——至少对陈中则,从来没拿过小算盘。刚开始那会儿,连句重话都不带说。 可这次,真绷不住了。 雪茹临产前一天,刘东专门托人跑一趟,把信儿递到陈中则耳朵里:人已经在医院了,马上要生! 结果呢? 都过去好几天了,人影都没见一个! 大哥啊……您心里头还有点热乎气儿没? 亲妹子生孩子,您不赶过去守着,好歹让嫂子捎句问候吧? 不送东西也行,进门看一眼、问一声总该有吧? 刘东面无表情:“雪茹在家坐月子,来不了。” “哦!对对对……”陈中则猛地一拍大腿,“哎哟,这事儿我真给忘了!” 刘东心说:得,您就算装,好歹装全套啊? 问问孩子好不好,是男是女;问问雪茹吃不吃得下、睡不睡得着——这还不该张嘴? 可人家压根没提这茬,转头就来了句: “刘东啊,你在店里也一样——我手头最近有点紧,你那会儿发的肉票钱,先匀我一点呗?” 这话一出,整个酒馆都安静了。 几个打盹儿的、嗑瓜子的、擦桌子的,齐刷刷抬起了头。 目光一齐钉在陈中则脸上,眉头皱得能夹苍蝇。 第136章 信不信我把你腿骨踹折了? “快点儿啊!”他还催上了,嗓门越拔越高,“我真有急事,赶紧给点!” 刘东不慌不忙,抓起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着酒盅和玻璃杯:“没。” “没有?” “啥意思?” “陈中则,我明着跟你说:第一,我不欠你一分一厘;第二,就算我兜里有钱,也不给你。” “今天能跟你好好说话,纯粹是念着你是雪茹的亲哥。少嚷嚷,我再说一遍——我不借!” “等等!”他突然喘口气,像想起什么大事,“我听说,轧钢厂那五万外汇券,是你捐的?真事儿?” “嗯。”刘东点头,“怎么了?” “你脑子进水了吧!”陈中则当场跳脚,“我半年没见过肥肉了,你倒好,全扔出去?不留给自家人?” “你是不是傻?” 啪! 刘东扬手就抽,动作快得没人反应过来。 陈中则捂着脸懵了:“你敢打我?!” 啪! 又是一记,打得他脖子一歪。 “你……” 啪! 第三下,眼圈立马青了。 “你他妈……” 啪! 第四巴掌落下去,陈中则才恍然大悟—— 自己每骂一句,对方就抽一下。 他指着刘东,手指抖得像筛糠:“你……你……你……” 刘东把白布和杯子轻轻搁桌上,语气平得像口井:“陈中则,钱我有,外汇券我也留着。可我凭啥给你?” “你算哪根葱?” “亲戚?早够本了!” “当年分家,你怎么把雪茹踹出门的?工资一分不给,还拉着全家老小一起踩她。现在倒好,脸比城墙拐角还厚,张嘴就要钱要票?” “你羞不羞?” 陈中则整张脸涨成猪肝色,拳头攥得咯咯响:“你给我等着!” “等啥?要打架?我现在就陪你!” 刘东一步绕出柜台,手往前一伸,像拎麻袋似的拽住陈中则后脖领子,三步并作两步拖到门口,胳膊一抡—— 砰!陈中则那胖墩墩的身子,直接被刘东一把掀飞,啪叽摔在马路对面人行道上。 “陈中则!”刘东站直了腰,声音响亮又干脆,“从今往后,你跟我刘东没半点瓜葛——不是亲戚,不认门,不沾边!你爱躺平就躺平,爱折腾就折腾,我眼皮都不抬一下……滚!” “还敢往雪茹跟前凑?信不信我把你腿骨踹折了?” “活该!” 陈母气得胸脯直起伏,一拍大腿:“打得好!他哪还配当人?” “闺女孩子都落地五六天了,他连句‘哎呀抱抱’都没吐过,这当哥哥的?脸皮比墙皮还厚!” 回到家,刘东把今儿的事,一句一句、原原本本讲给了陈雪茹和岳母听。 不添油,不加醋,就跟倒豆子似的,平平淡淡。 可陈雪茹一听,火气蹭蹭往上冒,差点跳起来:“跟妹夫张嘴要钱?他现在是把‘不要脸’三个字刻脑门上了吧?” 陈母也气得直搓手:“我咋就养出这么个玩意儿?生他时候是不是漏听了句劝啊!” 第二天是周六。 大院里各家各户都闲着,没上班。 上午刚过八点,刘东正晃悠着往小酒馆去,路过中院时,眼角一扫——嚯!一个梳着大背头、套着灰布中山装的人,正站在槐树底下擦汗。 不是别人,正是贾东旭! 更热闹的是:中院门口已经乌泱泱围了一圈人,有拎菜篮子的,有摇蒲扇的,还有端着搪瓷缸子看戏的…… “东旭哥——”刘东咧嘴一笑,胳膊肘一翘,“大热天裹个中山装,您这是准备进烤箱练铁布衫呢?六月天啊老哥,不是腊月!” 果然,贾东旭脑门上的汗珠子,正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关你屁事?”他斜眼一瞪。 “得嘞!”刘东两手一摊,“那我撤,蹲边上看热闹去!” 小酒馆活儿轻松,上午基本没客人。他只要赶在扫盲班开课前溜达过去就行。 何雨柱正坐在门口修自行车,抬头瞧见他,立马笑嘻嘻招呼:“刘东哥,东旭今儿相对象呢!” “哈?”刘东一愣,“女方人呢?” “还没到呢!大家伙儿不都在这儿等着看结果嘛!” “哦~”刘东一拍脑门,“怪不得穿得像去开会的!我说他脑袋怎么热得冒烟。” “刘东!”贾张氏老远看见他,嗓子都变了调,跟见了鬼似的,“今儿是我家儿子相亲的大日子,你给我闪远点!不许杵在这儿!” 刘东一脸懵:“贾婆婆,我站这儿碍着谁啦?” “碍着我!碍着我儿子!你这祸害精,专断人家好姻缘!”老太太手指头都快戳到他鼻子尖上,“上回、上上回、再上回……哪个不是让你三两句话就搅黄了?今儿你不走,我就跟你拼了!” 这话听着难听,可细一琢磨——嘿,还真是! 刘东心里掰着指头数: 秦淮茹,跑他那儿去了; 田秀华,病刚好就被他几句话吓退了; 后来那个姑娘,更是被他一顿“鸡汤猛灌”,当场摇头说“算了算了”。 好家伙,自己真是个“婚恋绝缘体”。 那眼前这位……要不要顺手再“送走”一个? “咳咳——”刘东往中院中央一站,嘴角微扬,笑得人畜无害,“贾婆婆,您要是这么讲,那我还真不挪窝了——要不咱俩来场掰手腕?比比谁手劲大?” “你这个黑心肝的……你坑我……” “我和你没完!我咒你喝凉水塞牙!” 老太太瞬间炸锅,抄起笤帚就要往前冲。 旁边易中海忙咳嗽两声,拦腰拉住她胳膊:“嫂子,使不得啊!人家女方马上进门,你这一动手,亲事黄得比煎饼还快!” 贾张氏浑身一哆嗦,立马收势:“对对对……不能打!万万不能打!” 硬的不行—— 那就软! “刘东啊……妈求你了!”老太太声音都抖了,“你走吧,咱家就想娶个媳妇,行不行?行不行?” “您就发发善心,高抬贵手吧!” 易中海也赶紧递梯子:“刘东啊,你如今是干部了,得大气点儿,宽容点儿,别仗着身份欺负街坊啊!” 第137章 这大夏天的你穿这么齐整干什 “哟呵?”刘东眼皮一掀,“易师傅这话听着耳熟——卡粮票、压肉票、扣副食本儿……您说的‘宽厚’,是指这个?” 易中海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这小子嘴巴,简直长了八条舌头! 贾东旭急得直看表:“妈……八点半了,人该到了!” 刘东低头瞄了眼手表:“啧,还有四分半钟,新娘子差不多快进院了。” 贾张氏脚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刘东啊!我给你磕头了!你快走吧!我只求一个儿媳妇……求你别再截胡了!” “呜……我给你跪烂膝盖,你饶过我家这一次吧!” 刘东低头看着她,冷笑了声:“刚才骂我‘黑良心’‘狗东西’的人,是谁?” “不是我!不是我!”贾张氏拼命摆手,“是我黑良心!我是狗东西!刘东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快走吧!” 刘东淡淡道:“自己掌嘴,左右开弓,三个响亮的。打完,我转身就走。”我..... “行.....我抽!” 啪......时啪.......... 贾张氏这次可没留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三个耳巴子。 刘东哈哈一笑,道:“这可跟我没关系,您自己嘴贱,我也没办法!” “走了!”他摆摆手:“贾东旭,祝你相亲成功义!“刘东并没有去小酒馆,而是反身回到了房子里。 “怎么了?“陈雪茹问:“你不去上班了?“ 刘东道:“不急,十点钟之前赶到给他们上课就行,贾东旭这不在中院相亲呢么,我看看热闹!” 热闹是看不上了。 刘东坐下来,然后偷偷地拿出了一张纸,旺始臣写。 姓名:贾东旭! 备注:四九城南锣鼓巷7号四合院中院。 写好了之后,然后拿出诅咒酒浇上。 啪嗒! 刘东拿出从【友谊商店】购买的煤油打火机,瞌紙张臣燃。 -团火焰,纸张化为灰烬。 然后,刘东的面前,一个光屏展开。 贾东旭的相亲大会,瞬间变成了直播现场。 中院里! 王媒婆带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王阿姨好.....“ 贾东旭这次很有礼貌的打招呼。 “嘿.....”王媒婆看了贾东旭一眼,道:“东旭啊,这大夏天的你穿这么齐整干什么?”“也不嫌热?“ “贾婆婆,这是许晶晶,潮白河那边农村的,听说咱们城里的生活条件好,这不要找个城里的婆家么!““我寻思着,正好跟你们家贾东旭合适,就给带来了!“ “您看看行不行?“ 王媒婆的背后,走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 脸皮有点黑,一看就是标准的农村出身,但是模样还不错,身材也很好,就是有些瘦弱。 “不错啊这姑娘!”贾张氏一眼就相中了。 她是懂的,这丫头看着黑,那是因为在农村干农活的时候被太阳给晒得,只要在城里养一段时间,那皮肤一定是雪白的。 “走吧,去屋里聊聊!”王媒婆把姑娘领进了屋里,道:“东旭你也进来,慢慢说,有什么就说什么,别客气!“ “对了,东旭你看你这衣服太厚了,脱了吧!“ “哎哎哎..... 啪的一声,屋门关闭。 屋里,贾东旭和许品品聊了起来。 许品品刚开始的时候有点紧张,说了几句之后就大方起来了,她看着贾东旭一身厚重的中山装,笑道:“东旭哥,你身上的这衣服也太厚了吧,赶紧脱了,脱了凉快点,不然一会儿要热坏了!“ “哎哎哎.....”贾东旭看许晶晶的态度,心里一暖。 不管怎么说,这女孩的长相比孔玉琴还是好一些的。 贾东旭看上了。而且女孩看起来也像是很懂事的样子。 于是,他顺势就脱了身上厚重的中山装。 “东旭哥,我来帮你!“ 许晶晶还亲自上去帮忙。 异变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 随着许晶晶的靠近,贾东旭忽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冲劲。 ...... 我又行了? 他那太监的身体,萎靡的男性力量,在这一刻却突然回归了。 这让贾东旭大喜。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许晶晶带来的。 太好了,以后,我不是太监了,我也可以是个正常的男人,我......我...... 贾东旭感觉自己的身上越来越是燥热。 看着面前帮自己脱衣服的许品品,贾东旭的意志逐渐被一股强横的力量所淹没,他张开双臂,将许品品抱了个结结实实,然后野蛮的力量将许品品给压在地上。 啊.... 许品晶吓得顿时大喊大叫起来,道:“来人啊......救命......救命......” 她一边大叫,一边挣脱贾东旭,跑了出去。 外面的人也是一阵慌乱。 “怎么了?“看着浑身站满了泥巴的许品品,众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许晶晶鸣鸣的哭了起来,道:“贾东旭......贾东旭耍流氓....呜鸣......这还没谈对象呢,他懒跑我.二-场相亲,自然又黄了。 好在许品品是个农村来的丫头,受了委屈就直接在王媒婆的劝说下回家了。 若是一个懂法律的,去排出所告状,贾东旭非得以流氓罪给逮捕不可。 煤婆走后,図刘东也从家里推着自行军出门了等学生们到位之后,开始讲课。 “今天,我们讲解的成语是[盲人摸象].....” 讲解完了盲人摸象之后,刘东又被徐慧真邀请到了后院,单独给她讲解一些诗词。 徐慧真对于诗词,那是相当的喜爱 我最喜欢白居易的诗,这个是琵琶行么?你看这两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每次读道这两句我潘然泪下! “刘老师,潸然泪下这个成语,我用的没问题吧?”“没问题!“刘东点点头0...... 晚上是小酒馆生意最好的时候。 但是也只是仅限于九点钟之前,等到了九点钟之后,顾客们也就离开了。 打烊之后,例回阳帮着拾东西. 一切打扫干净,大约是九点半的时间。 “徐姐,我们走了!“ 孔玉琴、何玉梅、赵雅丽等陆续离开。 屋里就生下来刘东和徐慧真。 徐慧真道:“得了,咱们两个最后盘一下账目,你也该走了!“ 刘东跟着徐慧真来到了柜台里面,拿出今天的账目盘点一下。 账本分成两块儿,明明白白。 第138章 这手感……咋这么熟? 头一块儿是早市那家包子铺,天没亮就开张; 后一块儿是日头偏西才冒烟的小酒馆,夜里还亮着灯。 徐慧真“啪”地把算盘拍在柜台上,珠子哗啦一响:“你念数,我拨珠子!” “成!”刘东抄起账本,刚翻开第一页—— 嗡…… 眼前“唰”一下,全黑了! 前一秒还暖黄晃眼的煤油灯、玻璃瓶里泡着的梅子酒、墙上挂的搪瓷杯,全没了影儿。 徐慧真“哎哟”一声蹦起来,手都揪住了围裙边。 刘东抬眼扫了一圈窗外,说:“整条街的灯都灭了,八成跳闸了。” “快点灯!”徐慧真转身就往里屋走,“油灯搁在后间窗台底下!” “我取!”刘东扭身就往里钻,胳膊一伸,指尖却按上一团软乎乎、热烘烘的东西—— 顺手还揉了两下。 咦?…… 这手感……咋这么熟? 徐慧真整个人已经贴了上来,脸蹭着他后颈,声音又轻又颤:“刘东……你呀……坏透了……捏得人家腰都发酥了……” 刘东当场一个激灵,差点把鼻血喷出来! 啥情况?! 可他还没回过神,徐慧真闭着眼,呼吸都烫耳朵了: “刘东……我知道,我和雪茹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咱俩这样,不地道……可我心里头烧着火啊……” “你信我,我徐慧真对天发誓——绝不插进你和雪茹中间,也不动你家一碗饭一瓢水!咱就……偷偷地好,行不行?” “刘东哥……” “哥哥……” 那一声又糯又软的“哥哥”,像根细线,一下子勒住了他心跳。 四年半以后—— 一九五九年冬,大雪扑面。 刘东蹬着二八杠,从北河沿大街往四合院赶。风卷着雪片往脖子里钻,路上净是蓬头垢面的人:有本地种菜的老农,有裹着破麻袋打摆子的汉子,还有牵着娃、鞋底磨穿了的妇女……全是拖家带口从外地逃来的。 “大哥行行好!我家当家的十几天没沾米粒了……给一口吧!” 刘东一拐车把,停在槐树下。树根旁蜷着一家五口,男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女人眼睛凹得吓人,几个孩子光脚踩在雪里,小脸青紫。 他伸手摸兜,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再加三斤全国粮票,全塞过去。 女人哆嗦着接住,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淌:“谢……谢谢老天爷派您来啊……” 刘东嗓子发紧:“这年头,谁不是咬着牙过?你们打哪儿来?” “太……太和……” “太和?”他皱眉,“哪个省?” “皖南……微省那边……” “嚯!”刘东吸了口冷气,“那么远?怎么过来的?” “扒……扒火车……一路蹲煤堆里……” 女人转头冲男人笑,声音抖得不成调:“他爹!咱有钱了!你等会儿啊,我去买个馍回来!” 男人听见“馍”字,猛地抬头,枯柴似的手“咔”一下抠进槐树下的冻土,指甲缝里嵌满黑泥,嘴里“哇”地吐出一滩黄水,身子一挺,再没动静。 女人哭得撕心裂肺,雪片落在她脸上,立马化成水,跟泪一道往下流。 刘东用袖口狠狠抹了把眼,推起自行车,默默走了。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是铁!团结是钢!” 刚踏进四合院,前院新装的大喇叭就吼上了。调子高亢,震得屋檐落雪。刘东听着听着,脚都不自觉打起拍子。 可中院早变样了——原先三位大爷常坐的石墩子,如今全被一群穿中山装的男人占了。 易中海清清嗓子,拍手招呼:“来来来,给大家介绍——咱们街道办新上任的苟主任!” 那苟主任三十出头,眼镜片反着光,站起来直搓手:“各位老街坊好啊!我叫苟营,嘿嘿,今儿来7号院,有两件事要当面说清楚!” 易中海带头拍巴掌,大伙儿也跟着稀里哗啦鼓起来。 苟营眯眼一笑:“第一件,我刚接班,就听说咱们院三位大爷几十年如一日为街坊跑腿办事,实诚!所以啊,我以街道办名义,正式给三位大爷发‘热心服务奖’!” 刘东心里翻了个白眼:呵,这马屁,怕是昨天晚上就拍到易中海炕头上了吧? “第二件——”苟营话锋一转,压低了嗓门,“今年天公不作美,旱的旱、涝的涝,粮食收不上来。国家有难,咱老百姓就得一起扛!从下月起,全家每张嘴的口粮,统统往下压!” “干重活的壮劳力,每月34斤粮票,砍到28斤!” 话音没落,院子里炸开了锅—— “啥?!” “28斤?猪吃得多点还差不多!” “我一天抡八小时铁锤,喝西北风能顶饱?!” “俺家小子十七岁,正是蹿个儿的时候,这点够塞牙缝?!” 苟营赶紧摆手:“别急别急!这不是咱院、也不是咱北京城定的——整个龙国,所有城市,一个标准!” “你们瞅瞅树底下那些逃荒来的,他们连28斤都没有!有得吃就不错了!” 接着,他一串报下去: “普通工人、干部——28斤,砍到21斤!” “十岁以下娃——每人每月12斤!” “十到十六岁的——18斤!” “肉票,从每月二两,缩成——每人每年一斤!” “食用油票,从每户每年6斤,减到——4斤!” “先这么多!大家理解万岁啊!” 苟主任生怕被围住骂,话音一落,领着人“嗖”地撤了,直奔隔壁四合院。 整个院子,静得连雪落屋顶的噗噗声都听得见。 这点粮?撑不到月底就得揭不开锅! 以前虽紧巴,好歹碗里能见颗米粒;现在这一刀劈下去,直接砍掉三分之一! 说白了——想熬到月底,吃饭只能数着米粒咽,饱?那是做梦。饿得前胸贴后背,一天就扒拉半碗饭。 大伙儿还在巷口嚼舌根,刘东已经推着那辆二八杠,一声不响拐进院门了。 “爸——回来啦!” “爸爸!爸爸!” 老大刘骨快满五岁了;老二闺女叫刘夏,刚三岁,圆脸蛋、藕节胳膊,抱起来像团软乎乎的糯米糍;老三刘年才一岁出头,还站不稳当,可最近小脚丫总蹬着地,晃晃悠悠想往前挪。 第139章 难不成……真是因为那档子事 “来来来,崽崽们——让爸一人搂一个!” 他左手抄起刘骨,右手一把捞起刘夏。 小刘年在炕沿上蹬着小腿,小手直往他这边够。 岳母赶紧笑:“哎哟,小年也急着要爹抱呢!” 刘东弯腰一捞,把小不点兜进怀里:“那必须的!” 陈母现在还住在他家。 没办法——她亲儿子陈中则到现在没娶媳妇、更没抱上娃,还死死攥着她那点退休工龄名额,硬是卡着不让她回自己户口本上落户。 所以,老太太才一直在刘东这儿落脚。 说实话,刘东巴不得这样。 再说,他这些年可不只养了仨孩子。 秦淮茹生了俩闺女:大女儿刘香香,五岁;二女儿小名铃铛,大名叫刘悦。 徐慧真一直没结婚,也没人替她打掩护。她其实特别想当妈,可掂量再三,到底没敢跨出那一步。 未婚先孕,在这年头不是小事——查起来麻烦一堆,流言能把你活埋。 四合院里—— 何雨柱和孔玉琴添了个小子,叫何晓。 许大茂还是光棍一条,不过早跟娄小娥扯了婚约证。 阎解成也跟于莉定了亲。 贾东旭呢?至今单身。这些年相了十几回亲,回回黄,没一次成的。 头两年他还怪刘东搅局,后来连贾张氏都琢磨过味儿来了: 儿子连着栽跟头,真跟刘东没啥关系。 哈哈哈…… 刘东心念一动,眼前“唰”一下弹出个光屏—— 【个人面板】 姓名:刘东 年龄:23岁 寿数:180年(人类天花板) 力气:947(人类顶格99) 耐力:976(人类顶格99) 身手:78(人类顶格99) 飞天本事:989分(时速989米/秒) 医术:899分(人类极限120分) 旧伤隐疾:0! 手头酒缸清单: 强身缸|壮骨缸|时光缸|善恶缸|咒术缸|乐理缸|飞天缸|回春缸|医术缸|隐身缸|警戒缸|驻颜缸|通语缸|算学缸 另附:酒窖小世界x1(16平方公里) ——比四年前多了仨:驻颜缸、通语缸、算学缸。 顾名思义: 驻颜缸酿的酒,喝一口返一岁,最多回到18岁那会儿的模样。但效果不永久——该长皱纹还得长,想一直水灵?每年续一杯就对了。 通语缸的酒,不直接塞给你外语,但能让你舌头变灵、耳朵变尖、脑子记单词像印在豆腐上——别人啃半年入门,你一天听懂,三天开口聊。 靠着这本事,刘东现在张嘴就是二十多种语言,哪国话都能唠。 算学缸同理:不灌你公式,但一喝下去,看数字眼睛发亮,算账快如闪电,画图像有尺子打底——学数学?别人苦读,你一通百通。 再说那小世界—— 入口藏在酒窖最里头,面积靠“捐”来撑。捐得越多,地盘越敞亮。 如今刘东的名头,早出了国门。 外国人都喊他“龙国神医”“蓝星第一把刀”。 为啥?他治好了太多绝症患者、晚期病人、连专家都摇头的怪病。 消息一传开,老外坐飞机、转轮船,专程来北京找他救命。 能跨洋来的,哪个不是手里有票、兜里有钱、身份亮堂的主儿? 每天求诊的人排到胡同口。 收费?国家定的规矩,明明白白贴在诊所墙上。 赚的外汇全归国库,但国家也给补贴——刘东转身就把补贴全捐了。 光他一个人,一年创汇就超千万美元。 换算成外汇券?那数字,看得会计主任直抹汗。 四年下来,他的小世界也从巴掌大,长成了16平方公里——大约四公里见方的一块地。 眼下这片地,山多,河少,水田集中在两岸滩涂,旱地铺在山脚下。 水田旱地全种上了,正结穗抽穗,一茬接一茬往外送粮。 粮菜水果啥的,产得多,不愁卖。 不过不在北京本地卖——刘东全打包运去了香江。 跑单、谈价、发货……这些活儿,都交给秦淮茹一手包办。除了种地,山里头散养土鸡也是一条路子,山脚那片青草地,嘎嘎肥! 别小看这十六平方公里的地盘,搁刘东手里,年年稳赚几百万美金,跟印钞机似的。 中院! 许大茂牵着他对象娄晓娥,晃晃悠悠从院门口走过。 整个大院,年轻人全蔫了,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尤其贾东旭。 娄晓娥虽说不算顶漂亮,可人家许大茂好歹有主儿了呀! 而他…… 光棍一条! 真见鬼! 贾东旭盯着自己脚尖,恨不得扇自己两下:我好端端一个大小伙子,当年跟秦淮茹还处过对象呢,咋后来连个影儿都没捞着? 难不成……真是因为那档子事儿? 我不算个男人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跟野草似的疯长,怎么掐都掐不灭。 他在炕上翻来覆去滚了一个钟头,天擦黑时,终于猫着腰摸到了刘东家门外。 “刘东哥!刘东哥在家不?” 他攥着俩鸡蛋,站在刘东家门廊下的台阶底,声音压得比蚊子哼还轻。 刘东开门,探出头:“啥事?” 贾东旭刚张嘴:“刘东哥——” “打住!”刘东抬手,“我二十三,你二十四,喊哥?我嫌显老!” 贾东旭差点背过气:卧槽……我真二十四了? 唉…… 相亲没相成,岁数倒蹭蹭往上跑。 许大茂才二十,比我小整整四岁啊! “说正事!”刘东跨出门槛,一屁股坐在门槛边的小板凳上。 贾东旭吭哧半天:“那个……我想请你帮我瞧瞧身子……” “哈?” 刘东一愣,“你不是壮得能扛麻袋么?哪儿不舒服?” 贾东旭直摇头。 刘东追问:“到底啥毛病?挂哪科?” 贾东旭凑近半步,嗓子眼儿发紧:“……不育。” “啥?” “不育!” “大声点!听不清!” 贾东旭豁出去了,脱口就喊:“我不育!!!” 正赶上傍晚,院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这一嗓子,直接把后院炸翻了天! 许大茂、老太太、刘海中、二大妈,呼啦全涌出来—— “咋啦?” “东旭,你真不育?” “哎哟我的天!那秦淮茹怀的娃,到底是谁的?” “她肚里孩子……该不会不是你的吧?” 第140章 操蛋的刘东!气死个人! 贾东旭脸涨成猪肝色,扭头瞪刘东,眼珠子都要喷火:“你到底治不治?!” “不治!”刘东摊手,“我这儿又不是路边赤脚医生——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不掏钱?门儿都没有!” “再说了,国家早有规定:找我看病,得先走审批!批下来才能进诊室!” 这话一点不掺水。 他现在太火,火到什么程度? 外国人都托关系来挂号,国内排队的更排到城外去了。 为让他专心搞创汇,国家特批:他的医务室只接“批件病人”。 除非是绝症危重,否则一律免谈。 为啥? 怕浪费资源——小毛病,社区医院就能搞定,干嘛挤他这儿? “道理我都懂!”贾东旭急得跺脚,“可咱是邻居啊!偷偷帮你看看,谁晓得?” “反正上头没人盯梢!” “滚!” 刘东“啪”一声关上门,干脆利落。 给我治不育? 脑子进水了吧! 先不说钱不钱的,就凭老贾家这些年干的那些破事儿,还有跟他刘东结的梁子,他肯伸手才怪! 门外,贾东旭灰头土脸撤了,没治好病,倒把脸丢尽了,一路全是邻居憋不住的嗤笑声。 操蛋的刘东!气死个人! “爸——” 屋里灯亮着,暖烘烘的,透着股子踏实劲儿。 仨娃围在刘东腿边,仰着小脸等他说话。 “爸~我想啃鸭子!” “爸!我要吃榴莲!” “爸……奶……奶……” 刘东笑得眼睛眯成缝:“哎哎哎,好好好!稍等啊,老爸这就掏宝贝!” 他解开厚棉袄,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举高高:“来,猜猜里面是啥?” 刘骨踮脚嚷:“烤鸭!我要吃鸭鸭!” 刘豆拽他胳膊:“爸!榴莲!榴莲!” 刘东“唰”一下拆开纸包——一只油亮酥脆的烤鸭,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哇——!” 刘骨蹦得老高;刚才还念叨榴莲的闺女,小嘴一撇,口水当场流成河。 这年头,普通人家连白面都精打细算,他们家却顿顿有肉香。 每月起码吃三回烤鸭,鸡鸭鱼肉轮着来,根本不用吃掺糠的二合面。 主食?大米、白面馒头,管够! 存粮早囤满仓,连他随身带的小世界里,也种着一片片绿油油的田。 “妈,你带着娃慢慢吃,别急。”刘东一边套外套一边叮嘱,“门锁严实喽,谁敲都别开!” 大人倒不会上门讨吃食,可邻居家小孩窜进来伸手要,给还是不给?最省心的办法——藏好了,别让人看见! 刘东出门,顺手拎上俩雪白的馒头,还有一小碗拌好的蒜泥鸡蛋,径直去了聋老太太家。 “奶奶,您身子骨硬朗不?” “哎哟,好嘞好嘞!”聋老太太乐得眉毛都翘起来了,麻利地从炕上撑起身子,一边拍着腿一边说:“瞌睡虫真缠人,一不留神,眼皮就打架,呼噜呼噜又躺过去一整个下午喽!” 刘东咧嘴一笑:“吃饱了打个盹,那不就是老天爷赏的清福嘛!” “可不是嘛!”老太太接过白面馒头和鸡蛋蒜,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刘东啊……明儿早上甭送饭啦!这两样东西,够我细嚼慢咽两顿哩!” 刘东压低嗓子,凑近了点:“底下还埋着两块鸭肉呢——您悄悄夹出来,趁热吃,别让隔壁听见哈……” “哎哎哎——好嘞好嘞!”老太太直点头,眼睛弯成月牙,“跟着你这小子过日子,我这把老骨头,是真摊上好福气喽!” “您慢慢享着!”刘东摆摆手,“我这就去接雪茹!” 普老太太这边,每天捎点吃的就行,压根不用盯着照顾。 别看岁数大了,可腰不弯、腿不颤,洗衣服、扫院子,自己来得比年轻人还利索。 再说,身边杵着个活神仙刘东呢——有他在,老太太想倒下都难! 这多痛快! 喂口热乎饭算啥?关键是顺手白捞一套大房子,那才叫值当! 其实刘东心里也清楚,这套房,他真不稀罕。 他又不缺住的地儿。 可话说回来——我要是扭头不要,转手塞给易中海?那不是白白把便宜递到他嘴边? 呸!想都别想!便宜谁也不能便宜那姓易的臭鱼烂虾! 刘东蹬上二八自行车,车轮一转,“吱呀”一声出了院门! “哥——这是去接嫂子?”何雨柱探出半个脑袋喊了一嗓子。 “叔叔好!”三岁的何晓踮着脚,小手挥得像风车。 “哎哟,乖嘞乖嘞……”刘东笑着应声,“对啦!你嫂子肚子圆滚滚的,走路都不太稳当啦——我去小酒馆把她领回来!” “你这回接玉琴?还是接雪茹?”孔玉琴跟陈雪茹一块儿在厂里上班,何雨柱顺嘴就问岔了。 “接雪茹!”刘东纠正,“玉琴骑着车子呢,自己能晃回来;我得守着雪茹,她这会儿连蹲下去捡根针都费劲!” “行行行,你忙你的!” 话音还没落,刘东已踩着踏板溜远了。 天上飘着细细碎碎的雪粒子,不急不慢,像撒盐似的往下落。 从南锣鼓巷蹬到前门大街,刘东头上、眉毛上、肩膀上,早铺了薄薄一层白绒毛。 小酒馆里人声鼎沸,烟火气扑脸! 晚上的热闹劲儿,正上头呢! “刘老师来啦——”牛爷老远就招呼,满脸褶子堆成了菊花。 刘东点头笑笑。 片儿爷也在,靠窗坐着,手里捏着个小酒盅。 “哟,片儿爷!”刘东走近了打趣,“稀客稀客啊——这一走,一年半没影儿了吧?” “嘿嘿嘿……”片儿爷干笑两声,端起酒杯晃了晃,“陪老乡跑东北倒腾点营生呗!唉,穷字当头,由不得人呐……” 刘东心头咯噔一下: 这老家伙去了趟东北……不会真发财了吧? 要是他兜里鼓了,那我盯了五年的大杂院,怕是要飞喽! “咋样?”刘东装作随口一问,“赚着啦?” “拉倒吧!”片儿爷一翻白眼,竖起两根指头,“赔进去二百多!毛都没捞着一根!全栽在我那‘实在’老乡手里——人家骗术一套套的,咱四九城人讲规矩,他拿咱当傻子耍!” 刘东心里顿时松快了,嘴角一撇:“我说片儿爷,到底是你俩一块儿被骗?还是你被他俩联手坑了?这事儿,还真不好断!” 第141章 这不是当众打我脸么! “这话中听!”牛爷立马拍大腿,“我刚还在琢磨呢——八成就是你那位‘实在’老乡,先把你涮干净,再踹你一脚!” “咳……不说了不说了……”片儿爷一仰脖,灌了口酒,摇头叹气。 刘东转身走到陈雪茹跟前。 雪茹正擦着桌子,见他来了,眉眼弯弯:“爷——来二两?” “今儿免了!”刘东摆摆手,“活儿忙完没?” “正上火呢!”雪茹指了指里屋,“灶上翻锅、柜台挤人,哪能甩手就走?” “成,我等你!”刘东一屁股坐到牛爷旁边,跟片儿爷拼了张小桌。 牛爷扒拉着花生米问:“雪茹这肚子里,还有几月啊?” “两个月,不多不少!”刘东语气轻快。 没错——陈雪茹第四胎,就在这两个月落地! 片儿爷端着酒盅感叹:“还是你硬气啊,刘东!听我的,多子多福,孩子多,家底才厚实,底气才足!” “要不说我吃亏呢!”他咂咂嘴,“我要是有仨俩儿子,哪还用得着这么大年纪还四处瞎撞?早学生臣那样,在家晒太阳嗑瓜子喽!” “哈哈哈——”牛爷笑得喷出一口酒气,“说到这儿,你们该去请教赵雅丽!人家八个儿子齐刷刷顶门立户——我?比不了,真比不了!” 刘东也直摇头,一脸羡慕:“人家赵会计——生了八个小子!后来十年那阵,八个娃全戴上红袖标,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范金有那怂货,当场就被骂得缩脖子、闭嘴巴、不敢抬眼——这就是娃多的好处!” 笑过之后,片儿爷朝自家方向一努嘴:“牛爷,刘东,走!上我家喝杯茶去!” 刘东心知肚明:又来卖货了。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只淡淡一笑:“改天吧!待会雪茹就下班,我得准时接人,下次一定登门叨扰!” “哎——这话说的!”片儿爷立马板起脸,“瞧不起你大爷我是吧?放心跟我走!就坐坐、喝口茶、聊几句闲天——能让你掉块肉?” “那行!”刘东起身,“雪茹——我跟片儿爷去他家坐会儿,马上回!” “哎——”雪茹隔着人群抛来一个俏生生的飞眼,嘴角弯得像月牙。 刘东跟着俩老头,拐进一条窄胡同,停在一扇掉漆的黑木门前。 片儿爷的小院,熟门熟路。 五年前,刘东就是在这儿掏了一千二百块,收走了他全套老红木家具。 眨眼五年过去了,钱,早花光了;东西,也差不多淘换干净了。 “周大妈,好久不见啦!”刘东笑呵呵打招呼。 “哎哟,是刘东来啦!”周大妈正纳鞋底,抬头一看,赶紧放下针线,“还真是好一阵没瞅见你了!” “快请坐!”片儿爷招呼。 转头就冲屋里喊:“老婆子,沏茶!把我在东北带回来的那包好茶叶,拿出来泡上!让刘东尝尝鲜!” “哎——”周大妈应着进了屋。 不一会儿,她端出两只粗瓷大碗,里面绿莹莹浮着茶叶梗。 片儿爷脸一下垮了,声音都发紧:“你——怎么拿吃饭碗泡茶?贵客上门,连套像样的茶具都不摆?这不是当众打我脸么!” 周大妈苦着脸:“那套紫砂壶……上个月不是卖了吗……” “啥?!什么‘套’?”片儿爷老脸一红,立马吼起来,“不会说话你就闭嘴!滚一边去!滚!” 刘东默默喝了口茶——涩,淡,还带着一股子陈年霉味。 看来,片儿爷真走到墙角了。 兜里空,家里净,连遮羞布都扯下来了。 “片儿爷,”刘东放下碗,直奔主题,“您有话就直说吧,我听着。” 牛爷也搭腔:“对啊!别绕弯子了,到底啥事?” 片儿爷灌了口茶,脸更红了,吭哧半天才开口: “刘东啊……你看,我这院里老家具虽没了,可那些雕花窗棂,还留着呐——样式挺古拙的!” “屋檐底下,还有手绘壁画呢,画功不赖!” “正门那对石狮子,虽旧点,但品相齐整!” “后头马厩里那对石鼓,敲起来嗡嗡响,也是老物件!” “你要喜欢……全搬走,我分文不取!” 刘东苦笑摇头:“片儿爷,真不至于……” “就是!”牛爷一拍大腿,“窗花跟房梁连着筋呢!拆下来?等于砍人胳膊卖——没用也没价!再说,你把门窗雕花抠了,这房不就跟秃脑壳一样难看?” “还有石狮子、石鼓?”牛爷摇摇头,“扯什么呢!”刘东挠挠头,说:“片儿爷,您听我掰扯清楚哈——上回收了您家那些老物件,我家那小屋就快塞爆啦!我不像您,住着这么敞亮的大院子;我们家在南锣鼓巷一个胡同里,挤在大杂院里,就一间屋!连个转身都费劲,更别说再堆东西了——您说,就算我想买,往哪儿搁啊?” 牛爷一拍大腿:“可不是嘛!” 片儿爷没吭声,眉头拧成疙瘩,端起茶碗猛灌一口,差点呛着。 牛爷赶紧问:“哟,您这是碰上啥坎儿了?” “唉……”片儿爷长叹一声,肩膀都塌下去半截,“您是真不知道啊,这日子,一天比一天硌得慌!” “前两年我还合计呢:国家缺东西,撑两年不就缓过来了?等熬过去,该吃吃,该喝喝,照旧过日子……” “谁能料到,五年了!整整五年,硬是没缓过来!” “今年更邪门——赶上大旱年,地里颗粒无收,连井水都见底了!” “满大街全是拖家带口讨饭的,扛着破包袱,光着脚丫子走……” “您猜怎么着?我们家跟他们比,也就多堵墙、少口锅!差不了多少!” “不可能!”刘东一愣,“您这是掉坑里了啊……有难处,早说啊!我兜里还剩点活钱,二十块,您先拿去垫一垫?” 片儿爷摆摆手,苦笑:“二十块?够干啥?” “今天借了,明天米缸就见底;” “明儿借了,后天灶台就凉透;” “下个月我还张嘴,您能供一辈子?” “明年呢?十年后呢?” 第142章 啥叫冰火两重天? “我总不能指望您养老吧?”话一出口,他立马抬手捂嘴,“哎哟刘东,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啊!” 刘东笑着点头:“明白,您不用解释。” “片儿爷,要不我给您出个主意,您听听看?” 他转过身,正正经经看向片儿爷。 片儿爷把茶碗往桌上一放:“你说,我听着!” 刘东抬手朝院子里一指:“实话实说,您这院子,现在换几十口人的口粮都够了。” “哐当!”茶碗摔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 “啥?!”片儿爷嗓子一下就哑了,“卖祖宅?那我成啥了?街坊背后戳脊梁骨都说‘片儿爷把祖宗脸都卖没了’!这不行——绝对不行!” 周大妈端着簸箕过来,一把拦住他:“咋就不行?我看行!卖就卖个痛快!您现在天天这儿拆个条凳,那儿卸块门板,跟把整座宅子零敲碎打卖废品有啥两样?” “那也不行!”片儿爷脖子涨得通红,手直哆嗦。 刘东不紧不慢,笑了一下:“那我问您一句——片儿爷,您今年多大岁数?” 片儿爷伸出手,五根指头摊得笔直:“四十九,虚岁整五十!” “好嘞!”刘东点点头,“那我再问:您琢磨过没,您还能再活多少年?” “按最宽裕算,活到八十,顶多还有三十年。三十年啊片儿爷——您跟周大妈省吃俭用半辈子,最后守着两进大院,图个啥?” “人走了,房子空着,给谁?” “留给侄子?” 片儿爷当场僵住,嘴张着,却没发出一点声。 周大妈一跺脚:“啥侄子!要是有亲侄子,咱早学贺永强他爹,抱一个来过继!好歹有个叫‘爸’‘妈’的,老了递杯水、掖个被角也有人管啊!” “可咱们家,从爷爷那辈就单传,儿子没生出来,孙子影儿都没有……最近的亲戚?出了四服啦!连过年都记不住名字!” “嚯!”刘东瞪圆了眼,半天才咂摸出味儿来,“敢情……您家至少三代单传,香火都快断线了啊!” “那就更没必要守着了。”刘东声音沉下来,“按眼下政策,实话说——您二老百年之后,这套房十有八九,要收归国有。” “除非……您俩现在还能再生个娃。” 片儿爷脸霎时青白,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四十九岁的人,连想都不敢想那茬儿。 这话扎心,可句句是实。 没孩子,没侄子,这宅子,真成了摆设。 可……真卖了,街坊咋看?子孙后代翻族谱,会不会指着名骂他“败家”? 刘东往前半步,语气缓了:“这样,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全盘接手。价钱按1954年以前的老市价,一分不压;另外,每个月我按时送——十斤肉,十斤鸡蛋,一直送到粮票、肉票、蛋票彻底退出街面那天为止!” “片儿爷,您真得好好掂量掂量。” “哎哎哎——”周大妈眼睛一亮,拽住片儿爷胳膊,“刘东这主意靠谱!我听他的!回头我就跟您好好念叨念叨!” 刘东从裤兜里掏出两张外汇券,轻轻放在桌沿上:“周大妈,我懂,您二老最近手头紧。这两张,二十块,不算多,但买几斤棒子面、几把挂面,够撑一阵子。” “先拿着,算我借您的。”“有啥难处,直接找片儿爷开口就行!” “哎哟,太感谢啦……”周大妈攥着那几张外汇券,眼圈一下就红了:“唉……我前两天还叨咕他呢!家里两进四合院,守着空房子图个啥?卖了它,换点实在的不好吗?” “这不,好不容易碰上个肯接手的主儿!” 这话没毛病。 那会儿,私底下买卖房产,明令禁止——谁敢干,帽子立马就扣上。所以手头宽裕的人,真不多。 片儿爷那院子是好,青砖灰瓦、雕梁画栋,可再好也架不住没人接盘。 不! 准确说:不是没人要,是压根儿没市! 没人买得起,也没人敢买,更没人能批下这个口子! 刘东清楚片儿爷死扛的是啥? 祖宗规矩。 说白了,就是面子。 但刘东更清楚——片儿爷还没真到山穷水尽那一步。 真要是哪天锅都揭不开了,别说祖宗的脸,他自己这张脸,都顾不上擦一擦了。 再等等! 今儿街道才刚发通知,口粮配额往下砍了一截。 饿劲儿和缺东西的难受劲儿,还没真上身,大家伙嘴上喊喊,心里其实没多大实感。 等哪天肚皮贴脊梁骨、棉袄里钻风、孩子半夜哭着要糖的时候——那才是真疼! 为啥给二十块外汇券? 不为别的,就为让他吃上顿像样的饭,去友谊商店割二两肉、买半斤鸡蛋、扯几尺布! 先暖一暖胃,热一热身子,把日子过得有点人样。 等到下个月,大伙儿全跌进冰窟窿里——那时节,再看这碗热汤面,比金子还烫手。 啥叫冰火两重天? 这就是。 俗话说得好:由俭入奢容易,由奢入俭,能把人熬疯! “周大妈,您快回屋吧!”刘东摆摆手,“外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跟牛爷一前一后,从片儿爷家高门槛跨出来,走进风雪里。 牛爷边走边问:“刘东啊,你这步棋,胆子不小哇……说实话,我挺赞成的!片儿爷又没儿没女,这宅子攥在手里,传不出去,守着干啥?” “换成我,早挂牌卖了!” 刘东点点头:“我要是他,也一样卖。” 牛爷压低声音:“不过你可得留神!上头三令五申——私人交易,一律不许!真让人抓了把柄,随口给你安个名目,就够你喝一壶的!” “放心!”刘东一笑,“我心里有数……不过,万一哪天片儿爷真松口卖房,还得请您老出面当个见证人。” 说着,他顺手掏出一张崭新的一百块外汇券,往牛爷手里一塞:“牛爷,跑腿费,辛苦您了!” 牛爷这个人,人品没问题。 但该搭的桥,还得铺结实。 成年人之间办事,光靠感情?那是亲爹妈!讲实惠,才走得长。 第143章 这叫心肺复苏,人工呼吸! “老公——你可太绝了!” 回家路上,陈雪茹坐在自行车后座,胳膊环着他腰,小声笑:“那么早就盯上片儿爷的房子啦?当初嚷嚷着‘必须抢一套四合院’,是不是从那时候就开始算计这一笔了?” 刘东笑而不答:“差不多。” “哼!”她戳他后背,“聪明得让人发毛!跟你过日子,我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你不高兴,顺手把我打包卖掉,我还得一边数钱一边说谢谢!” 刘东回头笑:“卖不了啦!你肚里揣着老四呢——真把你卖了,等我老了瘫炕上,孩子们非拿擀面杖轮圆了揍我不可!” 陈雪茹“噗嗤”一声笑出来:“那倒是……” “哥——” “哎?” “今晚……人家想……” “打住!”他立刻截话,“胎才七个月,别胡来!” “噢……知道了……” 推开家门,雪已经铺满院地,白茫茫一片。 灯一亮,门口晃着柔润的银光。 天上还在簌簌往下飘,像撕碎的棉絮。 “娃们都睡熟啦!”陈母穿着厚睡衣来开门。 刘东把自行车推进耳房,落锁;又顺手拎起耳房旁的尿罐子,一路端进卧室,“哐当”关上门。 屋里立马暖烘烘的。 他早把这屋改过了:炉子24小时烧着,铁皮暖气管绕墙一圈,热气咕嘟咕嘟往房间里灌。 虽说赶不上后来的集中供暖,但躲进来,裹条被子,脚丫子都能冒汗。 几个孩子也壮实得很,脸蛋红扑扑,半夜连咳嗽都不带一声。 第二天一睁眼,风雪没停。 刘东套上棉袄,去中院水龙头那儿接水,拧了半天——没声儿! “断水啦?这咋整?” 壹大妈端着搪瓷盆站在水台边直嚷:“昨儿忘了存水!” “我家也没存!” 院里左邻右舍陆续起床,呵气成霜。 突然,前院传来参大妈一声刺耳尖叫:“啊——死人啦!死人啦!!” “快!快过去看看,有人不行了!!” 大家撒腿就往前院跑。 只见老间家门口,蜷着一个人,衣衫烂得只剩布条,头发结成一绺一绺,脸上糊着灰和雪碴。 不对——不是蜷着,是直挺挺躺着,浑身盖满积雪,一动不动。 怪不得参大妈吓得破音。 刘东挤进去,蹲下就摸手腕。 皮肤还是温的——人还活着! 可这状况……太差了。 他眉头一紧,心往下沉: 要现在送医院?白送。 活不到挂号窗口,人就凉透了。 这世上,能救她的,只有他一个。 饿极了,冻僵了,内脏都在罢工…… “让开!” 刘东一看,干脆一把抱起,快步挪到叁大爷家屋檐底下。 一手按住他胸口,双手交叉,狠狠压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这时候,姑娘已经快不行了,眼皮都耷拉下来,气若游丝。 得先救命!心按起来、嘴对嘴吹气——先把心跳和呼吸拽回来,后头的事才好办。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哎哟,还是个女娃子呢?” 刘东这才一激灵:坏了!手刚压在人家胸口上,正一下一下使劲按着呢! 可这会儿哪还顾得上男女有别? 救人要紧,大夫上手,啥讲究都得往后靠! “刘东!”贾东旭跳脚吼,“你还有没有点脸?摸也就算了,还亲?人眼看就断气了,你连死人都不放过?” 刘东眼皮都没抬:“瞎嚷嚷啥?这叫心肺复苏,人工呼吸!懂不懂?” 话音刚落—— “啊!”姑娘猛吸一口气,眼睛“唰”地睁开了。 “别动!”刘东按住她肩膀,“还没完事儿!” “等我一下!” 他撒腿跑回家,端来一小碗烧刀子,往姑娘手里一塞:“喝!一口闷!” “咕噜……咕噜……” 她仰脖灌下去,喉结一滚一滚。 下一秒,胳膊上翻卷的血口子、腿上青紫的淤痕,像被橡皮擦掉似的,肉眼看着就淡了、平了、结痂了! 刘东眼前“叮”一声,弹出一块半透明面板,状态栏亮着: 【姓名:曲小朵|年龄:20|生命值:↑↑↑|当前绑定:刘东】 才二十? “咋回事?”刘东蹲下来问,“怎么晕在咱大门口?” 姑娘嘴唇直打颤:“饿……呜……饿得眼发黑……” “我爸我妈……全没了……” 听腔调,明显不是本地人。 “老家哪儿的?” 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徽省……” 刘东心头“咯噔”一沉。 昨儿刚送走一家从徽省来的逃荒人,也是骨瘦如柴、衣不蔽体。 那儿……现在水淹三尺、房塌八成,是整个国家灾情最重的地界! 这时陈雪茹也赶来了,二话不说,抖开一件厚实棉袄裹住姑娘,又塞过去俩白面馒头:“先垫垫!” “谢谢哥……谢谢姐姐……” 姑娘抱着馒头狼吞虎咽,又咕咚咕咚灌下几碗开水,脸上终于泛起血色。 要说长相,真不打眼——搁四合院里随便拎一个姑娘比,都不如孔玉琴耐看,差着三截呢。 “谁家有空屋子,腾一晚?”刘东冲院子一圈喊。 大伙儿全低着头,装没听见。 聋老太太在屋里扯着嗓子吆喝:“来我屋!先睡热炕,再吃口烫乎的,洗个澡换身干爽衣服!进了咱们院,不能让人活活冻僵喽!” “中!就住您这儿!”刘东点头。 他立马拐去岳母屋里,顺了套旧衣裳回来,往姑娘手里一撂:“妈、雪茹,人我救回来了,接下来你们照应着!” “我得走了——今儿排得满当当!” 可不是瞎说。 这些年,多少外国高官、大使馆人员、外宾代表团,都是冲着他来的。一句“有病就找刘东”,比药方还管用! 他在欧美那边早就是“神医代名词”,连bbc都做过专题。 亚洲更别提:小日子国的财阀、棒子国的富二代,只要身上有点毛病,全都抢着买机票来排队。 光这周,国宾馆就等着二十一号人,坐那儿干着急! 但刘东现在规矩得很——跟国际接轨,该休假休假,该定价定价。 别人一周休一天,他雷打不动双休(周六日); 只在周一到周五接诊; 挂号费、诊疗费、基础药费,全按国家牌价来,一分不乱加; 小费?那另算。 第144章 不好看才有好处! 给多给少,看他心情: 高兴了,转手捐财政; 烦了,揣兜里存着——反正小费不算外汇收入,谁也挑不出理。 可实际上,他回回都捐。图啥? 换“小世界”的地盘,比存钱划算多了。 刘东一走,陈雪茹、陈母、聋老太太仨立马围过来。 “姑娘,你叫啥名儿?”陈雪茹轻声问。 “曲小朵……” “吃饱没?” “饱了……饱了……” 她一边点头,一边又捧起碗喝了一大碗热水,抬头怯生生问:“姐,刚才那个按我胸口、还给我吹气的大哥……他是谁呀?” “我男人,刘东。”陈雪茹笑笑,“刚出门上班去了。” “哦……” 话没说完,“噗通”一声,曲小朵直接跪地上了,额头磕得地板咚咚响:“谢姐姐!谢大哥!谢你们救命啊!” “快起来!”陈雪茹赶紧扶,“这年头,谁不是咬牙扛着过?你先歇口气,我这就给你烧水洗澡!” 热水兑好,就在老太太屋里擦洗了一遍。穿上陈母的旧衣裳,虽略宽大,倒也暖和妥帖。 院里邻居早围过来,扒着门框窗缝瞅:“哎哟,这姑娘洗完脸……白净净的!” “就是瘦脱相了,不然挺招人疼的!” “徽省那边,真那么惨?” “呜……”一提这个,曲小朵嘴一瘪,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不问了不问了!”陈雪茹搂住她肩膀,“在这安心住下!回头我给你找份轻松活儿干!” 她可不是随口哄人——凭她在街道办的关系,安排个食堂帮厨、托儿所扫地之类的差事,真不算难。 后院,刘海中家。 刘光齐瞅见曲小朵,两眼直放光,扭头就奔屋里找他妈商量去了。贰大妈盯着刘光齐,直摇头:“不行!那姑娘来路都不清楚,长得还磕碜,脖子上一块青褐色的斑,八成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再说她是个逃荒来的,你图她啥?” “最要命的是——”她一拍大腿,“刘东摸过她、亲过她!这算哪门子事儿?” 刘光齐急得直摆手:“妈!您咋又来了?刘东是医生啊,那叫人工呼吸!人快没气了,不救咋办?那是救命!” “救命也不行!”贰大妈把搪瓷缸往桌上一蹾,水都晃出来,“你是咱家老大,将来要接你爸的班管后勤组的,组里头一百张嘴等着吃饭,能让你娶个外乡来的小媳妇?不成!” 她缓了口气,拍拍儿子肩膀:“儿啊,你才二十,急啥?日子长着呢!” “我今儿刚跟王媒婆敲定了——后天就去给你相人!保准挑个门当户对、干干净净、有根有底的姑娘!” 中院,老贾家。 贾张氏一把拉住刚要出门的贾东旭:“旭儿,坐!妈跟你商量件大事!” 贾东旭苦着脸:“妈,真来不及了……再不去厂里打卡,扣工分啊!” “晚点怕啥?跑两步就到了!”贾张氏不由分说按他坐下,“你就听妈一句,那姑娘咋样?” “我想把她说给你当媳妇,你觉得中不中?” 贾东旭立马皱眉:“妈……她连件囫囵衣裳都没有,浑身灰土味儿,脸上还起皮,看着就倒胃口!我可不娶!” “放屁!”贾张氏“噌”地站起身,指着儿子鼻子,“你懂啥?这样的人才踏实!” “长得不好看?好啊!不好看才有好处!” “爹娘都没了,谁家要彩礼?嫁进来,一分钱不花!以后也没娘家扯后腿——不往回搬咱家一口锅、一根筷!人家孤身一人,心才能全搁你身上!” “你今年二十四了,不小了!再拖下去,人家好姑娘早订出去了,剩男越拖越难找!” “面对现实吧儿子!” 说实话,贾张氏虽看不透儿子那点小虚荣,但几十年过日子积攒下来的精明,一点没打折。 “我跟你实话实说:你要是错过这一个,往后想找比她更合适的——门儿都没有!” 贾东旭挠挠头:“可……她被刘东碰过啊,亲也亲了,手还摸这儿……”他顺手往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 贾张氏一挥手:“救人!那是救急!又不是调情!别瞎琢磨!” “还有个大好处,你想不想听?” “啥好处?” “她一进门,户口就落咱家,口粮定额立刻多一个人——每月多领21斤面!” “咱给她每天半斤,饿不死就行;一个月吃15斤,余下6斤——全归你!够你天天吃顿干的了!” 贾东旭眼睛一下子亮了:“还能这么算?” “当然!”贾张氏点头,“半斤面顶饿是不够,但活命绰绰有余。她嫁过来,吃咱们家这点粗粮,还得烧香磕头谢恩呢!” “嗯……”贾东旭点点头,声音轻了,“好像……也没那么难看。” 贾张氏接着掰手指:“再过俩月,她怀上了,还能去街道办领孕妇加餐——白得三斤细粮!顺带把粮本升级,家里又能多分几两油!” 这账算得,真叫滴水不漏。 不花彩礼、多领口粮、有了媳妇、再添孙子——妥妥的“四喜临门”。 贾东旭眨眨眼,语气松动了:“行……妈,我觉着她眉眼其实也过得去。就是——她现在住在刘东和老太太那儿,咱咋接过来?” “傻小子!”贾张氏笑着戳他脑门,“咱是正经娶人,又不是骗人!她过了门,就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 “你先去厂里,妈回头就过去一趟,先跟陈雪茹好好聊聊!” 在贾张氏心里,陈雪茹十有八九会点头。 为啥? 你们老刘家,真打算养她一辈子? 没爹没妈,没亲戚,没介绍人——凭啥呀? —— “刘东大夫您好!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贵国的医术,让我震撼不已!” “我对您的技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个穿深蓝西装、梳大背头的日本男人,笑得满脸褶子,站得笔挺。 要单看长相和举止,刘东给七十五分——不算差。 可一听开口说话,刘东心里就“啪”地盖了个红章:此人免谈。 呵,小鬼子! 第145章 打不过?那就招安? “有啥不舒服?”刘东左手转着银针,右手已暗扣针柄,“我瞧瞧。” 没想到对方摇摇头:“大夫,我身体很好,不看病。我们此行,是专程请您——去霓虹做客!在东京医学中心挂职讲学,时间就定十天,酬劳嘛……五十万日元。” 刘东嘴角一扯,差点笑出声。 果然—— 别人求医问药,他们想“请”走大夫。 打不过?那就招安? 你算盘打得挺响,可惜—— 我这银针,不扎病,专扎野心。“哎哟……” 刘东刚端起茶杯,眼皮都没抬,“这套路,我上辈子刷短视频都刷吐了。” “没兴趣!”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搁,茶水晃都没晃一下:“想去我们徽京?行啊——让你们那位小皇子,穿素衣、赤脚,从机场一路磕头进城,跪在钟楼底下喊三声‘认罪’!” “不干?那您请回,门在那边,不送。” “这……”松下脸上的笑容直接卡住,像卡带的磁带。 “刘东君!”他往前凑半步,声音压得又软又诚恳,“咱们真是抱着诚意来的!想跟您搭条友谊桥,建个长期合作通道啊!” 顿了顿,又眨眨眼,语气突然拐了个弯:“要不……您别去我们那儿了?我拜您为师行不行?天天端茶倒水,听您讲养生!” 那双眼睛亮得反光,活像饿了三天突然看见烤鸭。 话音还没落—— “哐当!” 医务室那扇老掉漆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震得窗框直抖。 进来的是个瘦高男人,灰蓝色工装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脚还沾着点铁锈灰。 “刘东——”那人叉腰往门口一站,咧嘴一笑,“老子改造期满啦!” 说着大步上前,“噗通”一屁股坐到刘东对面,鞋底还翘着,“巧得很,明天起,我就是外汇部新上任的副处长——你,完犊子喽!” 哈哈哈…… 刘东手一顿,茶杯悬在半空。 韩殿祥? 还真是他。 几年前,在丹国宫里给王储扎针时,这人就蹲在旁边拍马屁,一口一个“洋专家才靠谱”,硬是把药方篡改了两道。后来东窗事发,卷铺盖进了轧钢厂抡锤子,一干就是四年半。 结果今天——摇身一变成了自己顶头上司? 刘东心里直翻白眼: 这老狐狸记仇,比狗啃骨头还带劲儿,而且从不隔夜。 上次靠老爷子随手赏的一幅字,才把他坑回车间;这次呢? 唉……运气这玩意儿,哪能总捡漏? 他正琢磨着,韩殿祥已经绷不住了,满脸写着“我赢了”。 “哈哈哈……刘东,老子恨死你了!” 他伸手点了点刘东胸口,嗓门拔得又尖又亢奋: “我不弄死你——我慢慢炖你!” “今天查你发票,明天盯你快递,后天找你邻居聊聊……” “你猜猜我背后站着谁?” “告诉你——我要让你尝够味儿!” “你让我蹲了四年半,我至少陪你九年!” “九年之后……再给你补一刀,轻轻的。” 他龇着牙,笑得肩膀直颤,眼里却冷得没一丝活气。 刘东低头吹了吹浮在杯口的茶叶,慢悠悠抿了一口,然后—— “噗!” 一口热茶全喷在他那张亢奋扭曲的脸上。 韩殿祥没跳脚,反而舔了舔嘴角,怪笑着说:“你急了?你真急了!!” 刘东放下杯子,指节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韩殿祥,你要真躲着玩阴的,说不定还能搅和我几天。” “可你偏要撞上门来,拍桌子放狠话,还当着我的面说‘我要搞死你’?” 他歪头一笑,轻飘飘的:“成。” “你要是能活过今晚十二点——” “算我刘东,输得裤衩都不剩。” 韩殿祥脸一僵。 刘东手指朝门口一扬:“滚。回去让你妈提前挑副厚点儿的棺材,别省那俩钱。” “哈!哈!哈!”韩殿祥转身狂笑,背影晃得像喝醉,“刘东,你等着——给我好好等着!” 门“砰”一声关严。 刘东立刻扯下笔记本一页纸,“唰唰”写上: 姓名:韩殿祥 身份:原龙国外事部主事|轧钢厂改造四年半|即日赴任外汇部 接着“咕咚”灌了口酒,对着纸“呸”一口——那是他自创的“唾沫封印法”。 打火机“咔哒”一响! “呼——” 火苗腾地窜起,纸片卷曲、焦黑、化灰。 松下看得一愣一愣:“刘东君,您这……是……” 刘东抬眼一笑:“扶乩续命术,祖传的。” 松下:“……?” “喵拉!”刘东又撕一张。 姓名:韩殿祥 身份:原龙国外事部主事|轧钢厂改造四年半|即日赴任外汇部 再啐一口,点火。 “麻痹的……” “一张怕压不住他?” “那来两张。” “等等……两张也悬!” “喵拉!” 第三张! “喵拉!” 第四张! “喵拉!” 第五张! “喵拉!” 松下全程张着嘴,腮帮子都酸了。 心里直嘀咕: 这年头,神医都改行当烧纸师傅了? 太不科学了! 刘东忽然扭头,笑眯眯问:“松下君,你贵姓?家住哪儿?现在干啥工作呀?” 松下一激灵,后脖颈嗖地一凉: ——卧槽!这货该不会当场画符念咒吧? 不行不行,不能说! “咳咳咳!”他赶紧站起身,弓着腰连咳三声,“刘东君!这事我得赶紧汇报会长!明天……明天一定再来请教!” “行。”刘东摆摆手,“慢走,不送。” 松下摸出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啪”地按在桌上:“这是诊费,耽误您时间,万分抱歉!” 刘东掀开一角——全是崭新的美元,码得整整齐齐。 “下一位!” 话音刚落,一个金发碧眼、戴黑框眼镜的姑娘推门进来。 松下朝刘东九十度鞠躬,转身快步出门,钻进停在院外的黑色轿车。 司机刚挂挡起步—— 车刚驶出轧钢厂大门,拐上大路,松下眼角余光一扫: 路边梧桐树下,正站着个人,双手插兜,抬头看天。 不是韩殿祥,又是谁? (刚才那个在刘东屋里吼得震天响的狠人?) (听说……马上是他顶头上司?) 第146章 真、真他妈邪门了! 松下眼皮一跳,立马喊:“停车!” 车还没停稳,他已经推门跳了下去。松下提着个黑皮包,刚走到鞋殿祥跟前,人就不见了。 韩殿祥压根儿没瞅见他。 “呜——哐哐哐!!!”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辆东风大卡车呼啦一下从轧钢厂大门冲出来,车上堆得比楼还高的钢梁哗啦直晃。车轮子歪着,方向盘像被人抽了筋,直挺挺就往韩殿祥身上撞! “快躲——快闪开啊!!!” 松下嗓子都劈叉了,扯着脖子喊。 韩殿祥却愣在原地,扭头瞅了松下一眼,眉头拧成了疙瘩。 然后—— “嘭!!!” 整个人像被卷进绞肉机似的,瘦高身子“嗖”一下就被吸进车肚底下。 再出来时,只剩一摊糊在水泥地上的红白浆糊。 “呃……呃……呃……” 松下张着嘴,喉咙里像塞了团烧红的铁块,一口气也喘不上来。 真、真他妈邪门了! 刘东那套“扶乩请神”的玩意儿,居然是真的? 真靠几根竹签、几道符纸,就把人给咒没了? 龙国这些老江湖,玩的不是玄学,是实打实的催命符啊! ——另一边,中院。 贾东旭一蹬自行车走人上班,贾张氏立马蹽着小碎步往后院跑。 后院这时候静悄悄的:男人们全溜了,上班的上班,出工的出工。 就陈雪茹还在家没动窝。 她怀了身子,小酒馆特批她下午才去,上午在家歇着。 “雪茹啊——!” 贾张氏一把推开刘东家院门,人还没进院,声音先飘进来了。 陈雪茹坐在堂屋门口纳鞋底,头也没抬:“说。” 连门槛都没让她跨一步。 贾张氏也不恼,笑嘻嘻站在连廊底下,袖口还沾着点蒸馒头的白汽:“我说啊,你们收留的那个闺女,今年二十整吧?” “我看她怪可怜的——爹娘早没了,手里没活计,兜里没票子。我琢磨着,要不……让她做我家东旭的媳妇?” “户口一落,立马成咱院里正经人家;东旭一个月三十块,养活三口人绰绰有余!” 那时候结婚转户口,还是件挺实在的事。四九城户口还没后头那么金贵,一张婚帖,就是一户粮本、一口饭碗。 陈雪茹手里的针顿了顿。 第一反应:不行,不能答应。 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细想想——他们老刘家,男的女的都在,三个娃也天天蹦跶,硬把一个二十岁的外乡姑娘搁屋里长住,传出去难听啊。 街坊咋说?“刘家这是图啥?图她能挑水还是图她会纺线?” 闲话比风还刮得快。 再说粮票、布票、油票……全是按户口本发的。 曲小朵是安徽来的,没婚没户,就算“投靠”,也落不了粮本。 他们家倒不在乎多双筷子,可别人眼里呢? 回头她哥陈中则来串门,说不定还要撇嘴:“你们对外人这么大方,我借半斤面都不肯?” 最关键的,是姑娘自己。 她陈雪茹再热心,也不能替曲小朵把终身大事一口定死。 “贾婆婆,”陈雪茹放下鞋底,慢声说,“小朵就是个普通丫头,模样也普普通通,不算好看。” “您家东旭眼光高,挑三拣四这么多年,真能看上她?” 贾张氏一拍大腿:“哎哟——可不是嘛!就因为岁数蹭蹭往上跑,眼再尖有啥用?娶不到媳妇,干瞪眼啊!” “行,我明白了。”陈雪茹点头,“您先回去,这事我得先问问小朵,回头还得跟刘东商量着办。” “哎哟好嘞好嘞!”贾张氏乐颠颠走了。 陈母端着搪瓷缸子从厨房探出头:“这老狐狸尾巴又翘起来了?又打啥鬼主意?” 陈雪茹起身掸了掸围裙:“这次怕是真急着给儿子找媳妇,没藏钩子。我去跟小朵聊聊。” 她披上旧棉袄,顶着毛毛细雪,拐进了老太太住的西屋。 屋里没烧炉子,冷得能呵出白雾。 老太太盘腿坐在炕沿上,曲小朵缩在墙角小板凳上搓手,旁边还坐着个女人——娄小娥。 娄小娥是许大茂的对象,俩人还没领证。陈雪茹跟她没啥交情,谈不上喜欢讨厌,就是点头之交。 “嫂子……您来啦?”曲小朵见人进来,赶紧站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搁。 “坐,别慌。”陈雪茹拉了把椅子坐下,“我跟你聊点事。” “您说!俺听着呢!” “小朵,我先问你——”陈雪茹看着她眼睛,“你在四九城,有亲戚吗?朋友呢?哪怕以前见过面的也行。” 曲小朵低头摇摇头:“没有……俺是跟着爹娘一路逃荒来的,路上人就散了。” “识字不?” 又摇头:“俺是庄稼地里长大的,没念过一天书,斗大的字,认不全一个。” 顿了顿,她忽然急了,往前挪了挪屁股:“不过嫂子!俺手脚勤快,啥活都能干!劈柴、扫院、洗菜、带孩子、喂鸡、糊窗户……只要能让俺活着,让俺吃饱,让俺有个遮风的地方,俺啥都愿意干!” 陈雪茹鼻子一酸,伸手轻轻按了按她肩膀:“傻孩子,嫂子不是赶你走,是给你寻条踏实路。” “咱院里有户人家,就娘俩过日子——妈在家照看院子,儿子在轧钢厂当工人,一个月三十块。” “人今年二十四,不高不矮,不丑不俊,就是个平常小伙儿。” “他们家想让你过去,做东旭的媳妇。你觉得咋样?” 曲小朵眨巴两下眼,没接上茬。 前一秒还在说“活命”,后一秒就跳到“嫁人”,脑子一下转不过弯来。 陈雪茹瞧她懵乎乎的样子,轻声补了一句:“你……还没嫁过人吧?” “没!”她声音脆亮,“俺还是清清白白的大闺女呢!” “嫂子不哄你,把利弊给你摆明白。”陈雪茹掰着手指数,“好处就一条:往后饿不着。户口一迁,粮本能领上,二合面九分一斤、最多一毛一,东旭那三十块钱,够买百十斤,够吃够喝,还能攒点!” (现在二合面,就这个价。) 第147章 他兜得住这摊子烂事吗? 陈雪茹伸手扶她,点头:“行,我这就去贾家,跟贾婆婆提这事。” 聋老太太咂咂嘴:“雪茹啊……不跟你刘哥商量商量?” 陈雪茹摆摆手:“不用。刘东那人我还能不清楚?他心眼实,知道小朵不容易,肯定举双手赞成。” 聋老太太叹口气,抬眼望天:“唉,这丫头命硬,也算捡回半条命来了……” 下午刚下班,刘东跨上二八杠,直奔小酒馆。 店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片儿爷正坐在角落小酌,见他进来,咧嘴一笑:“刘东来啦?巧了!陪爷爷整两盅!” 他脸色比前阵子红润不少—— 刘东给的二十张外汇券,可不是闹着玩的。 今儿早上,他刚吃了顿猪肉大馅儿饺子,香得直咂嘴! “片儿爷,等会儿再喝!”刘东擦擦车把上的灰,“先接雪茹去!” 陈雪茹正收拾围裙,见他进来,眉梢都带着笑:“这天都放晴了,还来接啥?我跟玉琴一块走,多省事!” 刘东一把接过她的包:“不行不行!你现在肚子里揣着咱俩的宝贝,我一天不亲眼看见你进门,心里就不得劲!” “呵……”她笑着摇头,顺手把曲小朵的事一股脑儿倒给他听。 刘东听完,点点头:“她这步棋走得对——眼下,能活下来,比啥都强。” 陈雪茹一愣:“你不烦?” 他耸耸肩:“烦啥?人家是奔命来的,又不是来挑女婿的。” 她松了口气,嘴角也跟着轻快起来。 没几天,曲小朵就过门了,当天晚上就搬进了贾东旭家。 老贾家就两间屋。 老爷子走后,贾张氏把里屋腾了出来,让小两口住,自己睡外屋,炉子上煨着热水,倒也不冷。 屋里,红烛摇晃,喜字鲜亮。 曲小朵坐在床沿,手心全是汗。 贾东旭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姑娘长得……跟他想象中差一大截。别说秦淮茹那样的俏模样,连个像样的影子都没有。 当年他身子出问题那会儿,连秦淮茹都勾不动他,现在对着曲小朵,更是心如止水,只余反感。 “小朵,”他掀开被子一角,坐到她身边,语气平板,“从今天起,你是我媳妇。但我有三句话,必须先讲明白。” 她点头:“你说。” “第一,我生不了孩子,对女人也没感觉。往后几十年,我不会碰你一下。你愿不愿意,现在就回话。” 她早听陈雪茹提过,咬咬嘴唇:“我答应。” “第二,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妈都不知道。对外谁也不能露一个字。你要是嘴不严实……”他盯着她,“我撕烂你的嘴,不是吓唬你。” 她立刻摇头:“我嘴严,从来不多说一句。” “第三,”他顿了顿,“咱们老贾家不能断根。你得给我生个娃。” 曲小朵一愣,差点跳起来:“啥?!你……你不碰我,我咋生?跟空气生啊?!” “嘘——”他赶紧伸手按住她肩膀,“别嚷嚷!让隔壁听见像啥话!” “听我说完。” 他靠过来一点:“你出门找人借种,我给你挑个稳妥的。娃生下来,我当亲儿子养,一口奶、一件衣,绝不会亏待。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你生的孩子,就是我贾东旭的儿子,谁也抢不走!” 她没说话,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在地上砸出一小片湿痕。 “觉得委屈?”他忽然冷冷开口,“那现在就能走。出去继续逃荒,饿死、冻死,随便你挑。” 她狠狠抹了把脸,指甲掐进掌心,哑着嗓子答:“行!我干!反正你不嫌丢人,我也不怕丢脸!” 转眼就到周六。 轧钢厂照常开工,但刘东不用上班—— 人家搞外贸的,跟国际接轨,周末双休。 “嗖——” 天刚麻麻亮,他就蹬着自行车出了城,直奔香江! 香江,湾仔海边一家米铺,人来人往,忙得脚不沾地。 老百姓排着队买米买油,吆喝声、算盘声、打包声混成一片。 二楼办公室,窗明几净。 一张宽大书桌后,坐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 烈焰红唇,银耳环晃着光,高马尾利落扎在头顶。 一双眼睛又亮又静,像刀子刮过铁皮,盯得面前几个人大气不敢喘。 她右手搁在桌沿,指尖黑亮,腕上金表闪着细碎的光。 “他们提了啥条件?”秦淮茹右手抄起桌上的玻璃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凉茶。 “他们放话了,说咱不守行规,抢了他们的生意地盘,非要咱们把离岛的铺子让出来——不然……不然……” “不然咋样?”女人眼皮一掀,眼神像刀片刮过冰面,冷而利。 “秦姐!”对面小姑娘声音发颤,“说……说要把咱们店给掀了!砸个底朝天!” “呵。”秦姐“啪”地一拍桌子,人已经站直了,高跟鞋磕在水泥地上响得脆亮,“他陈二有警署撑腰,我秦淮茹就有天不怕地不怕的骨头!你回去告诉他——离岛这店,我开定了;往后香江十八区,我一家接一家开下去,看他砸得过来不!” “想砸?行啊。” “门开着,让他来。可砸完之后——他兜得住这摊子烂事吗?” “啪、啪、啪。” 清脆三声,办公室门被推开。刘东斜倚着门框,边鼓掌边笑:“秦姐,硬气!真带劲儿!” “刘哥!”屋里几个人齐刷刷转身,腰杆一挺,点头哈腰喊得格外响亮。 “嗯。”他摆摆手,“都散了,该忙啥忙啥,别在这杵着。” “陈二的事,不用理。” 人立马作鸟兽散,脚步声噼里啪啦往外跑。 刘东反手“咔哒”一声,把门锁死。 “刘东哥……”秦淮茹从办公桌后轻步绕出来,软软贴到他身前,像只刚晒过太阳的猫。 上身是条撞色格纹披肩,下摆一袭酒红裙摆,脚下一双黑亮尖头高跟,走一步,晃一下,风情全在腰眼里。 时髦! 大气! 勾人! 这话一点不夸张——这几年香江的日子,真把她从土味村妞,雕成了港风女神。 不是靠谁捧,是自己一路打滚练出来的。 第148章 这真是亲妈?? 认字?早会了。 小学补习班没上几天,直接跳中学;一年啃完初中课本,两年拿下高中全部内容;眼下正熬夜刷题,瞄着港大录取线呢! 英语能和洋客户对谈不卡壳;粤语说得比本地阿婆还顺溜;驾照本揣兜里三年了,那辆银灰色小车天天停她公司楼下,自己开,自己洗,自己加油,活得明明白白。 说白了,现在的秦淮茹,站在四九城大街上,那些老街坊见了都得愣三秒:这谁家闺女?咋像换了个人? 连当年那个眼高于顶的陈雪茹,在她面前都显得土气又单薄。 “今天去瞧孩子没?”她仰脸问。 “没去。”他一把揽住她肩膀,下巴蹭她发顶,笑得痞气十足,“孩子哪比得上你?” “贫嘴!”她拧他胳膊一下,眼尾弯成月牙,“总算想起我来了?” “不是想起你……”他拖长音。 “那是想起谁?”她挑眉。 “想起你妹妹啦。”他眨眼。 一小时后—— 门开了。 秦淮茹耳朵尖还泛着红,低头理了理裙摆,小声嘀咕:“……这下还怎么见人嘛。” 刘东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白雾:“见啥人?上班?不用了。陈二那边我接手——他敢动你一块招牌,明天就别想在香江混饭吃。” “走,回家抱娃去。” 她快步上前,一把夺过他指间的烟,甩手扔地上,鞋跟用力一碾,火苗“嗤”地灭了:“一会儿见孩子,少抽两口!一身烟臭,熏得人睁不开眼!” “嘿!”他龇牙,“小丫头片子,胆肥了是吧?” “信不信我现在再收拾你一顿?” 刘东在香江没多留,陪娃疯玩半小时,下午就坐火车回了四九城。 每周雷打不动,他总要抽空去趟离岛,蹲在地上给三个孩子拼积木、吹泡泡、讲恐龙故事。 当天下午,他拐去了陈雪茹的小酒馆,撸起袖子擦桌子、搬啤酒、招呼客人,干得挺欢。 第二天是周日,天光亮得早,两人赖在床上磨蹭到日头爬过窗台才慢悠悠起身。 四九城刚放晴,天灰蓝蓝的,太阳像个毛茸茸的蛋黄悬在东边,照得屋檐下的冰凌直反光——可地上那层雪,愣是半点没化。 刘东随手丢给孩子一本图画识字书:“喏,自己翻,认一个算一个。” 他自己随便扒拉两口馒头咸菜,垫垫肚子。 刚咽下最后一口,院门口传来“叮铃铃”一阵车铃响。 陈中则骑着辆旧二八杠,稳稳停在院门外,后座还挂着个蓝布包。 刘东一怔——这大舅哥,四年没登过门了,上回打架还是为分粮票撕破脸,两家从此各走各路,连年节都不串门。 今儿不但人来了,吕芳也拎着鼓囊囊的布兜,笑吟吟跟在后面。 “妈……您这脸拉得比驴还长!”陈中则一进门就嚷,“我是您亲儿子,您是我亲妈,儿子来看妈,犯哪条王法了?” “这次您可别张嘴就骂——我可不是空着手来的!” 吕芳应声跨进门,手里布兜一抖,几盒印着繁体字的桃酥、椰蓉糕露了出来:“快瞧,给仨宝贝带的点心!” 三个娃全围在堂屋门槛边,眼睛睁得圆溜溜,小脸绷得紧——这位舅舅,压根没见过几次,比隔壁邻居还陌生。 “哟!哎哟哟……都长这么高啦?”陈中则张开胳膊就想抱刘骨,“小骨,来,叫舅舅,舅舅抱高高——” 刘骨小身子往后一缩,小手死死攥着衣角,脖子一扭:“不要!” “嘿!”陈中则手僵在半空,“我是你大舅!抱一下咋了?” 场面瞬间静了。 空气都快结霜了。 还是吕芳反应快——她哗啦扯开布兜盖子,抓起一块黄澄澄的椰蓉糕,朝孩子晃了晃:“小骨,舅妈抱抱好不好?这糕点可香啦,咬一口,甜掉牙!” 刘骨眼睛“唰”地亮了。 另外俩也立刻踮起脚尖往前凑。 “舅妈抱抱!”老二刘夏第一个窜过去,小手拽吕芳的袖子,嘴甜得像抹了蜜,“舅妈最好了!” 吕芳笑着抱起她,在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真是个小机灵鬼,快拿点心吃!” 刘夏毫不客气,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两下,小脸一皱,“噗——”全喷桌上:“呸!难吃死了!舅妈你买的啥呀?” 刘骨不信邪,伸手抓一块咬一口,眉头顿时打成结,“呸!”跟着吐了,“太齁了!像嚼糖精!” 吕芳笑容凝固在脸上。 陈中则喉结上下一滚,脚趾头在布鞋里狠狠蜷了起来。陈雪茹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带的点心自个儿拎回去吧!我家娃不吃这个,放着也是发霉,白糟蹋东西!” 吕芳的脸唰地一下垮了下来,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又青又僵。 要是被陈雪茹当面呛几句,她还能忍一忍,面子上过得去。 可现在倒好——打脸的不是大人,是几个毛孩子! 刘东连屁股都没抬,就窝在小板凳上,慢悠悠嘬着搪瓷缸里的热茶,眼皮都不抬一下,纯粹看热闹。 “吃……姥姥……吃……吃!” 最小的刘年眼巴巴盯着哥哥姐姐手里的糕点,小嘴一张一合,只会喊这几个字。 陈母心疼得不行,一把搂起小孙子,拍着后背哄:“咱不吃他们家的东西!不干净!脏得很!不能往嘴里送!” “噗——” 陈中则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滴个亲娘嘞…… 今儿出门前还琢磨:等会怕是要被妹夫、妹妹联手削一顿,提前把脸皮练厚点。 结果呢?人家两口子动都没动,几个娃先噼里啪啦甩了七八个耳光! 娃打完,老妈顺手又补了三巴掌! 这真是亲妈?? 再一看老娘抱着刘年那股亲劲儿,比当年抱自己还上心,陈中则心里那叫一个拧巴,跟塞了把湿稻草似的,又闷又堵。 可又能咋办? 今天是来求人的啊! 再疼,也得咬牙咽下去! “咳咳……妈,那个……”他硬挤出个笑,“今儿过来,真有点事儿想跟您和妹妹商量商量。” 陈母眼皮一掀:“你没事能上门?有屁快放。” 第149章 莫不是那儿不太灵光? “哎哟,哎哟……” 陈中则赶紧扭过头,赔着笑冲刘东两口子,“妹夫、妹妹,您说这日子,咋就突然紧巴起来了呢?定量一刀砍下去,我和吕芳那点口粮,连填肚子都勉强,肉?想都不敢想!油?锅底都刮不出半滴星子来!雪茹啊,你们家里要是有多余的,借我们点,帮我们顶一顶这段难熬的日子!” “放心!一缓过来,立马还!一分不少!” 刘东没吭声,顺手摸出一包烟,刚想点,瞅见几个娃围在脚边啃糖,手一停,又默默塞回兜里。 “你要啥?”陈雪茹直盯盯看着哥哥。 “米倒是够,就是缺油、缺肉。”陈中则搓着手,“给几斤猪油,再割点肉——快过年了嘛!我知道你们不缺这个!外头人都说,你们家外汇券摞得跟砖头似的,全捐出去了!” “哎哟,我说句实话啊——这么金贵的东西,为啥白白送人?真搞不懂!妈,我劝您一句,别捐了,留着多实在!” “咳!陈中则!”刘东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响了一声,“提醒你一下,刚才那话,已经踩进我们家门坎里了。” “我们想干啥,轮不到外人插嘴。” “哎哎哎,对对对!”陈中则忙不迭点头,“不插不插!我胡咧咧!该打!该打!” 说着还真抬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两下,装模作样。 陈雪茹脸色直接沉到底,黑得能滴墨。 外头多少人饿得腿打晃,倒在路上没人扶;自家亲哥在这儿演哪出苦情戏? 根本不是活不下去,是日子过得不够舒坦! 他们仨每月加起来,定量六十六斤粮——就两个人吃,撑死都吃不完! 这量,都快赶上前两年下矿挖煤的壮劳力了! 再说油? 真没有? 那是瞎扯。 只是没以前敞亮罢了。 真到了揭不开锅那一步,陈雪茹铁定出手——毕竟是自家亲哥,打断骨头连着筋。 但眼下?明显是馋肉馋油馋疯了,嘴上喊穷,兜里揣着票子往黑市钻! “唉……”她长长叹一口气,“哥,你从城西走到这儿,路上,看到最多的是啥?” 陈中则一愣:“啊?最多……下雪呗!满地白,房顶白,树杈子都裹着霜!” “没救了。”陈雪茹摇摇头,“我说的不是雪——是逃荒的人!” “你真没看见?” “前两天,你妹夫亲眼瞧见一个老头,倒在桥洞底下,手里还攥着半截讨饭碗,凉透了!” “你们家断顿了?挨饿了?饿得直哼哼了?” “那你还有脸质疑,为啥刘东要把钱、把票、把东西全捐出去?” “为啥?就为了让路边那些人,多喘口气,多活一天!少死一个,就是一个!” “我们家除了吃饭穿衣,剩下的一分一厘,全进了医疗队的账本!” “我在小酒馆上班,一个月四十六块五,上个月捐了四十!” “店里的徐慧真经理,拿的分红,一半全捐了!” “你呢?” “你猜我没查?你那点股息,买六十斤粮是少的,买六百斤都绰绰有余!钱呢?” “早偷偷换票去了吧?肉票、细粮票,黑市上抢着要的货,是不是你手里的?” “陈中则,你摸摸胸口——还有脸踏进这个门槛来要东西?” 她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颗颗砸在地上。 陈母也开口了:“你妹妹也不容易啊!三个娃,肚子里老四还踹得欢呢!” “要是你爸还在,非打断你的狗腿不可!” 陈中则耷拉着脑袋,一屁股坐回板凳,彻底哑火。 吕芳冷笑一声:“妹子,算盘打得真响啊。” “这些年,妈在这儿给你带孩子、洗尿布、扫地做饭,没日没夜……你请个保姆,不得按月给工钱?” “白使唤一个人,我们皱过眉头没?” “今儿来要点吃的,怎么了?” 陈雪茹气得手指发颤:“你——你——这是我亲妈!” “知道啊。”吕芳嗤笑,“可你是嫁出去的闺女,妈在你们家,抱的是外孙,又不是你哥的儿子!” “这能一样吗?”刘东一看昌芳又开始胡搅蛮缠,立刻起身扶住陈雪茹,语气软乎乎的:“雪茹,别上火,肚里宝宝正听着呢!” “放心吧!” 他转头望向吕芳,嘴角一翘:“哎,你怎么一口咬定我没给钱?” 吕芳一愣:“你……你真给了?” “没给!”刘东笑呵呵的,“但也没说不给啊——等妈以后真给我带娃,我立马掏,一分不少!” 他忽然扬声,手指直指陈母:“吕芳,你睁大眼瞅瞅!” “妈脖子上的金链子,耳朵上的金钉子,手腕上的金镯子——” “全是我挑的、我付的、我送的!” “话再说回来,感情不能拿钱比,可钱上头,我刘东真没亏过妈一分一毫!” 吕芳下意识扭头一看:好家伙……还真有!金光闪闪,明晃晃戴在身上。 这下,陈中则和吕芳两人当场哑火,嘴张了张,啥也吐不出来。 陈母长长叹出一口气:“中则啊,你小时候多老实一人,咋越活越拧巴了?” “妈今天跟你掏心窝子——我在刘东家带外孙,不吃亏!雪茹是我亲闺女,她能让我受委屈?” “刘东也是个实诚孩子,光是金银首饰,就给我置办了一大堆,现在戴的,连一半都不到!” “还有句话我早说过:等你们有了娃,我立马拎包就去!” “结果呢?你们俩六年了,连个响儿都没听见——是压根没打算生吧?” 这话一出口,刘东和陈雪茹齐刷刷扭头盯住陈中则和吕芳。 对啊! 大舅子结婚都快七年了,裤腰带系得比保险柜还严实,硬是没见一点动静。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悬——莫不是那儿不太灵光? “刘东!”陈母把小外孙往地上一放,一把拉住刘东胳膊,“正好你哥今儿在家,妈求你件事!” “他以前悄悄跟我说过……自己有点难处。你今儿给他号号脉,看看还能不能调?” 刘东眼睛一亮:“妈,这么大的事儿,他咋一直藏着掖着?” “嗐,还不是为了脸面,死撑着不肯讲?” 第150章 你们压根不想怀! 刘东点点头,一招手:“来来来,陈中则,伸出手来!” 陈中则苦着一张脸:“算了算了……” 吕芳赶紧接话:“不用看!问题不大,过两年自然就好了!” 陈母板起脸,嗓门一拔:“不行!手——伸出来!” 陈中则只得慢吞吞摊开手掌。 刘东搭上脉,眉头刚皱起半分; 又招呼吕芳:“你也来,伸手。” 两人都号完,他眉头直接拧成了疙瘩。 “咋了?”吕芳声音发紧,“妹夫,是不是……挺严重?” 她心里直打鼓——刘东这双看病的手,在整个京城都是挂了号的,谁不知道? 刘东淡淡开口:“你俩?身体倍儿棒,零件齐全,一点毛病没有。” “那为啥怀不上?” “就一个原因——你们压根不想怀!” “啥?!”陈母脸唰地白了,“陈中则!你……你你你……” “你给我等着!不孝的东西!老娘今天劈了你!” 她转身冲进厨房,“哐当”抄起一把菜刀,照着陈中则就冲过去了! 陈中则抱头乱窜:“妈——妈——别砍!别砍啊!!” 刘东赶紧拦腰抱住岳母:“妈!您悠着点!吓着孩子了!” “不行!”陈母一手攥刀,一手直戳大儿子脑门,“不说清楚一二三,今天就让你见红!” “真没骗您!”陈中则边躲边喊,“可能……可能咱俩营养跟不上,身子虚……” “对对对!肯定是这个!”吕芳慌忙点头。 刘东冷笑一声:“瞎扯!医学词典里,就没‘营养不够怀不上’这一条!” 权威一发话,菜刀又高高扬了起来。 陈雪茹急忙站出来:“妈,您先把刀放下,我来说!” “好!”陈母喘着粗气,“雪茹,你说!” 陈雪茹平静道:“道理太简单了——他们不敢生,是怕您回他们家带娃,那您每月的定量粮票、布票、油票,全得交回去用。” “只要您赖在这儿不走,他们两口子就能吃三个人的配额,多滋润啊!” 这话像根针,一下扎破了那层纸。 陈中则脸色“腾”地黑透,嘴唇绷成一条线; 吕芳低头盯着鞋尖,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我——剁——了——你——!” 陈母怒吼一声,挥刀再追! 她真火了:为几两粮票、几张票证,连娃都不要了? 这是人干的事? 陈中则一边躲一边嚎:“行行行!妈!我们生!等妹妹这胎落地,养到能跑能跳了,我们立马要!” “这回总行了吧?” 刘东咧嘴一笑:“大哥,其实我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来来来,大伙都坐下聊!” “妈,刀先放桌上,孩子吓哭了!” “哼!”陈母气鼓鼓坐回椅子。 其他人也都乖乖落座。 刘东慢悠悠开口:“大哥怕啥?不就是怕妈回你们家吃定量嘛——好办!” “您继续住这儿,哪也不去; 他们该造娃照样造,娃一生下来,直接抱我这儿来!” “我养!奶粉我买,尿布我换,学费我掏!” “妈您照旧领您的定量,他们还能领孩子的定量——一家三口的票,全归他们花!” “这不就齐活了?两边都不耽误!” ——养别人的孩子? 呵…… 我刘东又不是傻子。 等着瞧吧! 我要把陈中则的娃,从襁褓起就养在我眼皮底下。 你贺永强当年不是一脚踹开徐慧真吗? 她只捡了个半大孩子养几年,就把人养成了仇家; 我呢?从出生第一天起亲手带,喂奶拍嗝,教说话学走路,送上学管婚事…… 孩子是你的姓,可骨子里全是我的影子。 你们这种父母,为了票证连亲骨肉都敢往外推—— 等娃长大懂人事了,回头看看: 是谁把他抱在怀里哄睡? 是谁在他发烧时守整夜? 是谁在他考上大学时哭湿半条毛巾? 到时候,你还指望他叫你们一声“爸”“妈”? ——怕是连年夜饭的凳子,都不给你留一个。当然啦,也难保有极个别娃,真跟亲爹妈处出感情来。 但人嘛,谁不是先顾自己?等娃在锦衣玉食里长起来,再回头认那两个——当年拍拍屁股就走、如今穷得叮当响还甩手不管的亲爹妈? 这事儿不能说绝对没戏,可概率低得跟中头奖差不多…… “真……真的?!” 陈中则一下子蹦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吕芳也乐开了花,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了。 生娃?多一个户口本上的人不说,还有人抢着掏钱养?你信不信? 关键是——我肚里揣的是妈的亲孙子!孩子搁咱家养,鸥姐能亏待自家人?那不可能啊! 太妙了! 简直妙到家了! 陈母直摆手:“这……这不合适啊……刘东,你可别对他们太厚道了!” 陈雪茹立马接茬:“就是!他们自己造的娃,凭啥推给我们养?” “嗐,没事儿!”刘东一挥手,“我早盘算好了——咱家屋子宽绰,回头娃一多,聋老太太那屋腾两间出来,一人一间,妥妥的!” 陈雪茹一拍大腿:“倒也是哈!” “行嘞,大舅哥,赶紧回家造人去吧!怀上了,街道办立马发定额粮票,分文不差!” 陈中则和吕芳笑得合不拢嘴,肩并肩出了院门。 开玩笑?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搁谁身上不是美得冒泡? 等他俩一走,陈范凑近了小声问:“刘东,你真打算一直替他们养孩子?” “嗯。”刘东点头,“咋了?妈又不是橡皮筋,还能一劈两半?一边帮咱们带娃,一边还得搭进去伺候他们家?你想累垮她?” “索性一块儿拉扯,开销也没多多少!” “嗯!”陈雪茹眼眶有点发热,“刘东哥,谢谢你……你对我们老陈家,真是仁义到骨头缝里了!” “我都不知道拿啥谢你才好!” “呵……”刘东低头,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嘀咕了一串悄悄话。 陈雪茹脸“腾”一下红透,咬着嘴唇点点头:“行……看在你处处替我妈着想的份上,嘴……嘴就嘴呗……” “得嘞,我上班去啦,家里交给你,看好孩子啊!” 第151章 难不成真拎棍子打死? “嗯!” 刘东答应得那叫一个脆生。 结果呢?陈雪茹前脚刚转身进屋,他后脚就“噌”地站起身,冲屋里喊:“妈!我出去遛个弯儿——您想吃啥,我顺路买回来!” “别瞎花钱!”陈母摆摆手,“去转转吧,孩子我盯着!” “哎……” 刘东踩着咯吱作响的薄雪,出了后院门。 中院里头,何雨柱正蹲在地上逗儿子何晓。 “叔叔好——”小家伙奶声奶气地打招呼。 “啪!”何雨柱反手一巴掌轻轻拍在他小脑袋上:“傻小子!叫错了!这是大爷!得喊‘大爷好’!” “呜……大爷好……”何晓瘪着嘴,眼泪汪汪。 “哈哈哈!”刘东被这对活宝父子逗得前仰后合,顺手从棉袄兜里摸出个热乎鸡蛋塞过去:“大侄子,拿好喽——大爷赏的!” “谢谢刘大爷!”何晓攥着蛋,乐得直蹦跶。 刘东一扭头—— 曲小朵正拿着扫帚,一下一下扫院子。 嘿,还真别说!自打她嫁进贾家,贾东旭家门口那块地,明显比以前敞亮多了。 这姑娘是真勤快,里里外外擦得锃亮,灶台都反光。 何雨柱抬嗓问:“小朵,晌午饭吃了没?” 曲小朵抹了把额角汗:“早吃过了!” “哟?”何雨柱一挑眉,“我昨儿半夜起夜,听见你们屋说话——贾婆婆给你立的规矩,一个月只准吃十五斤二合面,一天半斤,对不对?” “啊?”刘东一愣,嘴张得能塞进鸡蛋,“真……真的假的?” 曲小朵现在可是四九城正式居民,粮本上明明白白写着:每月定量二十一斤。 结果……硬生生被卡掉六斤? 全进了贾张氏和她儿子的肚子? 啧啧啧……有意思了。 “没事儿,柱子哥!”曲小朵咧嘴一笑,露出俩小虎牙,“俺打小在村里长大,过去一整月连十五斤棒子面都捞不着,全靠红薯干磨的粉填肚子,那才叫硌嗓子呢……” 刘东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出了院门。 顺着北河沿大街往前溜达,不多远就是个岔路口—— 那儿最显眼的,是墙根下印着个人形浅坑。 每次路过,刘东都忍不住想乐:这可是当年谁撞墙留下的“到此一游”。 “刘哥!刘哥——”身后忽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曲小朵追上来了,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啥事儿?”刘东停下步。 她低头绞着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我和东旭领证了……” “知道啊。”刘东笑笑。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我还是……还是干净身子。哥,你救过我命,我这辈子还不清,就想……把人给你……”话没说完,耳根都红透了。 刘东摇摇头:“别这样。我是医生,救人是本分,不图报答。” 说完,他朝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曲小朵可不是省油的灯。 单看这话术,就能掂出分量: 秦淮茹挨饿时求人,哭着说实话; 曲小朵求人,却把“借种”包上一层“报恩”的糖纸。 一个坦荡,一个算计——高下立判。 当然,刘东拒得干脆,不全因为这个。 另一条理由更实在: 曲小朵放在普通人堆里不算丑,但在他眼里—— 差那么点味儿。 实在提不起兴致。 不知不觉,日子就滑到了1959年12月26日。 公历岁末将至。 而更难熬的1960年,正悄无声息地蹲在门后,等着敲门。 那天一大早,贰大妈突然瘫坐在自家门槛上,“哇”地一声嚎啕大哭。 “咋啦?!” 天刚麻麻亮,街坊们刚拧干毛巾擦脸呢,听见哭声全涌了过来,围在她家门前。 “出啥事了这是?” “刘海中,昨儿晚上干啥了?” 屋里传来“咚”一声闷响,接着是擀面杖破空声—— 刘海中拎着根粗木棍,在屋里追着儿子满地跑,照着屁股“梆梆”就是两下: “一群饭桶!老子辛辛苦苦挣粮票,你们倒会偷嘴?!” “不如早点咽气,省得祸害粮食!” 老刘家顿时鸡飞狗跳,锅碗瓢盆响成一片。 “呜……呜哇……”贰大妈抱着头,哭得撕心裂肺。 邻居七手八脚劝着,刘东这才知道: 老刘家——断面了。 五口人:刘海中、贰大妈、仨儿子——刘光齐、刘光天、刘光福。 定量全按成人算: 刘海中是轧钢厂壮劳力,月供二十八斤; 剩下四个,每人二十一斤。 加起来?一百一十二斤。 听起来不少? ——可架不住,天天啃、顿顿耗、半点余粮不留。 可实际上,人更多。 老话讲得透亮:饿死的骆驼比马大,可饿肚子的人,真能撑住? 最近没啥油水,小伙子正窜个儿呢,全靠这点主食顶着,不使劲吃,身子骨哪扛得住? 可每天那点定量的面食,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不够吃,咋办? 三兄弟偷偷摸摸往嘴里塞。 这不,才26号,离月底还有整整六天,刘家米缸早就见底了。 “爹……我肚子里空得直叫唤!”刘光齐瘪着嘴,揉着肚子。 “我就啃了两口窝头,真没多拿!” 刘光天、刘光福也挤上来:“爹,您给的粮票太紧巴了,刚够塞牙缝……” 话没说完,刘海中手里的擀面杖“啪”一下抽过去! “我x他祖宗!气死老子了!” 擀面杖被他甩在地上,木头碴子都崩飞了:“人家阎解成兄弟仨,怎么就没人喊饿?人家的饭碗咋就端得稳当?” “呵……”阎埠贵笑了一声,抖抖身上那件毛都快掉光的旧羊皮袄,慢悠悠道:“咱家不一样——孩子听话,规矩硬!” 阎埠贵是谁? 街坊背地里都管他叫“算盘珠子响三声,米粒都能数出花来”的阎老师! 抠门精、细发户、过日子的活账本——说的就是他! 一听这话,刘海中肺都快气炸了。 可又能咋样? 娃偷吃了,难不成真拎棍子打死? 大伙儿看完热闹,转身就溜。 开啥玩笑! 人家断粮了,你还在门口杵着看? 回头刘海中上门借面——借是不借?不借显得小气,借了自己下顿喝西北风? 第152章 总不能干瞪眼饿六天吧? 贾东旭每月口粮是二十八斤,贾张氏和曲小朵各按二十一斤算,加起来一家正好七十斤粮票。 换算下来,七块钱就够全家吃一个月了。 他一个月工资快三十块,光看钱,日子过得挺宽裕。 可老贾家压根儿不是缺钱,是缺票——粮票、布票、油票……样样卡脖子! 听到这儿,曲小朵眼皮微微一跳,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 “再说说糟心的地方!”陈雪茹坐直身子,“就是让人头疼、不踏实的点。” “老贾家最大的问题,是贾东旭凡事都听他亲妈的。那老太太啊,眼里只有自家人,别人吃亏她不眨眼,嘴上没把门的,闹起事来谁都拦不住——真不是个好相处的主儿!” “你要是嫁过去,婆婆八成拿你当软柿子捏!” “这话我得提前撂这儿,不哄你不瞒你!” “还有……”陈雪茹声音压得更低,凑近一点,“贾东旭那边,身体可能有硬伤——十有八九,这辈子要不了孩子。” “我就打听到这些,别的,真不清楚了。” “路在你自己脚下,怎么选,全由你定。” “你要真点了头,我们不拦,也没资格拦!” “但你也得明白——要是不嫁,我能托街道给你安排个活儿干。唯一的难处是:你没四九城户口,拿不到本地粮本。” “这点儿事,我和你刘哥还能琢磨着办,帮你匀点儿定量出来。” 她一条条、一句句,说得清清楚楚,没绕弯,没藏话。 曲小朵胸口起伏两下,深深吸了口气,声音不大,却很稳:“我嫁。” 她心里早盘算好了—— 工作好找,可光挣工资没用啊!没票、没定量,连买斤棒子面都得求人。她不想一直赖在刘家白吃白喝,更不想让刘东为她四处低头、欠人情。 “咚!” 她双膝一弯,又朝陈雪茹跪下了,额头贴地,肩膀微颤:“嫂子,您和刘哥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我记到骨头里!” “哪怕进了贾家门,只要您一声招呼,跑腿、干活、搭把手,我曲小朵绝不含糊!” “咚!咚!咚!” 接连三下磕得实诚。 所以,三分钟不到,刘家门口清场,连只鸡都没多留一只。 刘东压根没凑这个热闹。 洗漱完,吃完早饭,推上自行车就出门了。 结果刚到前院,就撞见阎埠贵举着擀面杖追儿子—— 阎解成、阎解放哥俩撒丫子狂奔,边跑边嚎: “哎哟——” “爹!干啥打我?” “打你?我还想问你干啥呢!”阎埠贵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通红,“刚还跟人夸咱家粮食一颗不少,转头你就偷嘴?!” “今儿非得打醒你们!” “谁让你们偷吃的!” 啥? 阎老师家的孩子也偷吃了? 街坊们立马支棱起耳朵。 等听明白,又麻溜回自己屋翻柜子、掀米缸、扒橱柜——生怕自家娃也悄悄啃了两口! 好在查了一圈,基本太平。 挨完揍,阎解成哥俩缩进屋里不敢露头。 阎埠贵“哐当”把屋门一关。 “爸……真没偷吃!”阎解成眼泪都快下来了。 阎埠贵“噗嗤”一笑,随手把擀面杖扔炕沿上,压低嗓子:“嘘——别嚷嚷!爸心里明镜似的,你压根没碰!” “啊?” 三大妈和几个孩子全懵了:“那您咋还抡棍子追着打?” 阎埠贵眼睛一眯:“傻呀?” “老刘家今天就没米下锅了,离月底还有五六天,他们喝风?肯定要到处张罗借粮!” “借谁?左右不过这几户!咱家首当其冲——他不来敲咱门,谁信?” 三大妈一拍大腿:“哎哟!所以您故意演这出戏,让他来了好推脱?” “可不是!”阎埠贵一挺腰,“这叫‘先下手为强’,懂不懂?” “嘿——你个老狐狸!”三大妈竖起大拇指,“损招用得真溜!” 阎埠贵脸一板:“胡说!这叫未雨绸缪,高瞻远瞩!” “爸牛!” “爸绝了!” 孩子们眼巴巴瞅着,心服口服——刚才那两棍子,挨得值! 轧钢厂车间里,机器轰鸣。 刘海中瘫在凳子上,一脸丧气。 “一大爷……您得帮我想个辙啊!” 易中海叼着烟卷,慢吞吞吐个烟圈:“我能想啥辙? 倒是有几斤余粮,可你们家仨小子,二斤?塞牙缝都不够!” “再说了,你没瞅见阎老师刚才在院里追儿子打?他家粮缸也见光了!” “哼。”刘海中冷笑,“我才不信!那是装给我看的——防我上门蹭面呢!” 他扭头看向贾东旭:“东旭啊……你家,匀点面出来行不?下月粮票一发,立马还你双份!” 贾东旭头摇得像拨浪鼓:“贰大爷,真没有!我家就仨人,媳妇饭量大,我自个儿都常饿着肚皮呢……” 贾东旭这人,抠门刻进骨头缝里,指望他往外掏粮?太阳打西边升。 刘海中抓耳挠腮:“那可咋整? 总不能干瞪眼饿六天吧?” 易中海猛吸一口烟,把烟头按灭:“贰大爷,办法……还真有。” 刘海中眼睛一亮:“快说!” “刘东。”易中海盯着他,“他现在名头多响?治了多少人?捐的药、粮、布,堆起来能盖房!几十斤面,他能缺?” “你去找他借,保准有!” “成!”刘海中一拍大腿,“中午吃饭,我就堵他!” 中午打饭铃一响,刘海中端着豁口粗瓷碗,直奔食堂窗口—— 一眼瞄见刘东坐在靠窗那桌,立马凑过去,挨着他坐下。 “刘东啊……贰大爷有件事求你。”他开门见山,“你也知道,我家粮罐子空了……” “想跟你借二十斤二合面,成不?下月定量一到,立马还!” 刘东夹起一筷子青菜,平静抬头: “不好意思,我们家也没了。”“真没?”刘海中斜眼一瞅,“谁信呐……您家顿顿白面馒头,蒸得冒油光,能缺这点粮?” “真没!”刘东把饭盒往桌上一墩,“人多啊——四个娃,雪茹肚里还揣着一个,贰大爷,您这忙,我帮不上,真腾不出来!” 第153章 还装什么菩萨心肠? “哎哟,等等……”刘海中赶紧往前凑半步,“就二十斤!救急的!真饿不出人命来啊!” 刘东没接话,抬手朝外一挥——意思明明白白:请便。 见他不动窝,刘东直接抄起饭盒,转身就走。 你不挪地儿,我挪行了吧? 就你刘海中,背地里捅刀子、当面甩脸子,还指望我掏口袋拉你一把? 门儿都没有,滚蛋! “碰钉子啦?”易中海端着饭盒,在刘海中身边坐下。 贾东旭也挤过来:“还用问?刘东那铁公鸡,拔根毛都得他点头——借面?梦里啥时候有,咱就啥时候信!” “那咋整?”刘海中皱着眉直挠头,“院里还有谁能张这个嘴?” “气死我了!他居然说没面?!” “你瞅登老太太——胖得走路打晃,坐那儿像堆发面馒头!” “我活这么大,头回见老太太圆润成这样……诶,壹大爷,那间北屋,原先不是跟您说好了归您的吗?” 火苗一点就着。 没错! 当初老太太亲口答应:他养老送终,房子归他。 结果刘东半路杀出,横插一杠子,煮熟的鸭子扑棱棱飞了! 这话一出,易中海筷子都放下了,脸色黑得像锅底。 贾东旭忽地一拍大腿:“贰大爷,您家光齐不是跟刘东走得挺近?让他去开口借,八成能成!” “对啊!”易中海眼睛刷地亮了,“这主意透亮!” 没想到刘海中立马摆手:“不行不行!我早上刚提过,光齐当场就绷着脸——‘宁可啃树皮,不舔他碗边儿’!” “他说啥就是啥,死要面子活受罪。” 易中海沉吟片刻:“晚上开个全院大会,大伙儿凑点粮!我带头捐五斤二合面!” “啊?!”贾东旭一愣,“师傅,您家里存这么多面?!” 易中海手一扬:“东旭,你先回去,我跟贰大爷聊两句私房话。” “哎哎哎——”贾东旭识趣地蹽了。 刘海中笑嘻嘻凑近:“壹大爷,您别支人呐,我懂!您捐五斤,大伙儿跟着搭把手,您那五斤,我一分不少,原封不动给您补上!” “再额外加三斤,算我的谢礼!” 易中海点点头,压低声音:“今晚开会。” “嗯。” ——钱,百姓的得七成;官家的,一分不少还清。这账,易中海闭着眼都会算。 下午下班回来,几个娃像小雀儿似的围住刘东打转。 “走!爸给你们变个稀罕物!” 他手往怀里一掏,哗啦——一只硕大的菠萝蜜滚出来,黄澄澄、刺棱棱,稳稳落在案板上。 娃们全傻眼了,踮脚围成一圈,小手都不敢碰。 “认得这是啥不?”刘东笑着问老大刘骨。 刘骨摇摇头,一脸懵。 老二刘夏伸长脖子:“爸!是不是大西瓜?” 刘东:“……” “哎哟喂,答对了!奖励一颗糖!” 咔嚓!一刀劈开——黏糊糊的金黄果肉喷出一股甜香,汁水差点糊他一脸。 其实啊,这果子是他“小世界”里种出来的。 前阵子帮弗拉基米尔跑了几趟大马国,黄金赚了一兜,顺道在那边逛市场,一眼盯上两样宝贝:榴莲、菠萝蜜。 上辈子穷得连味儿都没尝过;这辈子?必须敞开了造! 他二话不说,买了六棵成年果树——三棵菠萝蜜、三棵榴莲,一股脑塞进小世界。 本以为活不成。 谁知那地方神得很——他想种热带树,指定地块立马“热”起来,湿度温度自动调,树苗第二天就冒新芽! 现在,满树挂得密密麻麻,个顶个饱满锃亮。 更绝的是,小世界产出的东西,味道纯、甜度足、香气冲,比外面卖的强出好几条街。 “哇——甜!” “爸!给你吃!”夏豆掰下一块,踮脚塞进刘东嘴里。 他咧嘴一笑:“嘿嘿,闺女贴心!” 小棉袄就是小棉袄。 再看旁边穿皮夹克的刘骨——蹲那儿吭哧吭哧猛造,腮帮子鼓得像仓鼠,愣是没想起递一块给爹。 刘东心里哼一声:这德性,跟他大舅一个模子刻的! “妈,您尝尝!” “哎哟!”陈母咬一口,眼睛一亮,“这么甜?刘东,这是啥果子?” “菠萝蜜,管够!孩子吃不完,我分些给老太太送去!” “对喽,吃完这玩意,蜂蜜可千万别碰——上头!” 他盛了一大碗剥好的果肉,转身往外走。 刚推开门,易中海他们仨也进了院门。 没办法,刘东骑车嗖一下就回来了;人家仨是两条腿走回来的,慢半拍,实属正常。 “刘东,没去接雪茹?”刘海中随口一问。 “不急。”刘东掸掸衣角,“她八点才下班,我掐着点儿去,刚刚好。” “太巧了!”刘海中生怕刘东变卦,嗓门立马拔高,“吃完饭,七点半,院里准时开大会——你可得坐第一排啊!” “对对对!”易中海赶紧接上,“这会儿真不比往常,不是扯票根、填表单那种事儿,是正经事,你必须到场!” “行!”刘东笑着应下。 为啥开会? 刘东心里跟明镜似的——不就是想让大伙儿掏口袋,给老刘家凑粮凑钱么? 还装什么菩萨心肠?谁肚子里几根肠子,我还不清楚? 女人们早把饭熥好了,男人们一进门,碗一拿、筷子一抄,呼噜呼噜就开吃。 才十几分钟,易中海那洪亮的嗓子就在中院炸开了:“开——会——啦!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都来啦——开会啦——” 一只马灯晃晃悠悠挂在老槐树斜伸出来的枝杈上,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整个院子亮得像白天。 三张小方凳围成个“品”字,三位大爷已经稳稳落座: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左邻右舍拎着小板凳、端着搪瓷缸,陆陆续续往里挤。 不到三分钟,院子里密密麻麻全是人,连墙根儿都贴满了脑袋。 有意思的是,小方桌正中间,赫然摆着一只半敞口的粗布袋。 里面不多不少,堆着一小撮灰黄色的二合面——黄老爷的钱,易中海拿出来的“头啖汤”,意思就是:我先倒一碗,你们看着办。 “刘东啊——来来来!”易中海笑得眼角堆褶,“你是轧钢厂主任,是干部,哪能站着听会?今天这会,你也是主讲人,快,坐这儿!”他拍拍身边空位,一脸热乎。 第154章 他心里打的啥算盘? 他心里打的啥算盘? 明摆着嘛——把你架在火上烤:又是领导,又是先进,等会我捐五斤,你好意思只掏一斤?至少翻倍吧! 你一带头,别人还能干看着? 老刘家的面有了,我易中海的面子更足了;顺带分点实惠?我不稀罕那点面,可看你不痛快——我稀罕! 刘东一点不扭捏,“哐当”一屁股坐下,椅子腿儿都没吱声。 四边齐整了:刘海中对阎埠贵,易中海对刘东。 “咳咳咳……”易中海清清喉咙,站起身,手往桌上一按,“各位街坊邻居,咱院里最近有人家里揭不开锅啦!” “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一个大院的,该拉一把就得拉一把!” “今儿召集大家,就是为了一起帮把手——有钱出钱,有粮出粮!” “一斤面不算多,一毛钱不算少……” 话音还没落地,底下哗地一片懵圈: “哈??” “不是说报选票吗?咋变成募捐会了?” “捐啥?捐米面?捐给谁?” “给刘海中?” “我家娃这个月都没见着白面馍!” “我们家定量卡刚被压了一截,锅底快刮穿喽!” “可不是嘛!我男人上回啃窝头,还把牙咯嘣了!” 抱怨声嗡嗡乱响。 易中海一看苗头不对,蹭地站起来,“啪”一巴掌拍在面口袋上:“我身为院里‘一号人物’,带头捐五斤!现在谁都不宽裕,但我信大伙儿,心里都揣着一团火!” 这话一出,全场立马安静下来。 “刘东——你是干部代表,表个态吧!” 易中海第一个点名,枪口直指刘东。 “咳咳……”刘东慢条斯理清嗓子,刚要开口—— “刘东同志可是厂里的标杆!”易中海又抢过话头,“先进工作者,年年评,次次有!平时默默做好事,从不张扬——这觉悟,还用说?大家说是不是?” “是——!” “啪啪啪!” 他自个儿先鼓掌,节奏打得贼响。 其他人只好跟着拍,稀稀拉拉,像下雨前的蛤蟆叫。 刘东笑眯眯抬起双手,往下轻轻一按,掌声立刻收住。 “谢谢!真谢谢大伙儿捧场,更谢谢一号大爷给我这个露脸机会!” “实话说,我家日子过得,还真不差。” 易中海心里一乐:嘿,这小子上道儿了! 结果刘东顿了顿,声音陡然低下来:“不过呢……这月我把钱全垫进厂里应急了,工资条上剩个零蛋,兜里比脸还干净。” “再说了——我家三个娃,老二刚断奶,老三天天喊饿;孩子妈肚子里那个,又踹得厉害……” “我妈瘫炕上三年了,没劳保,没补助,药罐子一天三顿煮着……” “难呐——难如登天啊!” 易中海眼睛瞪圆了:嗯??? 刘东接着叹口气,转头面向易中海,脸上那笑突然变得特别真诚:“所以啊,我得好好谢谢一号大爷——知道我家急,特意组织这场爱心帮扶会!” “也谢谢您捐的这五斤二合面!” 他伸手抓起布袋,“唰”一下扛到肩上,晃了晃,“大伙儿放心!有了这五斤面,我们老刘家,撑过这阵子,妥妥的!” “不用再麻烦大家了!” “一号大爷这份心意,够了!真够了!” 说完,他身子一弯,朝易中海深深鞠了一躬。 “噗——” 易中海差点原地背过气去:刘东!你个缺德玩意儿! 心里直嚎:糟了糟了!嘴瓢了!明明说是给贰大爷家凑的,咋让你当场就截胡了?! 不行!绝不能让他扛走! “喂!刘东你等会儿——” 话没出口,刘东抬手打断:“一号大爷,真不用了!五斤刚好够我们周转,再让您破费,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那——散会!” “谢谢一号大爷!谢谢三位大爷!” “散会啦——” “哗啦啦……” 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工夫,院里空了一半,墙头上还挂着半截褪色的蓝布衫袖子。 ——散会了。刘东拎着那五斤面粉,转身就走,连个回头都没给。 易中海的脸,当场就沉得像锅底刷了层酱油。 刘海中当场傻眼,嘴张着,眼瞪着,整个人僵在原地。 “刘东!刘东!你站住——等等!等等!那面是我的!我的啊——呜……”他声音发颤,眼眶一红,差点没跪下去。 真他娘的邪门! 本来想拿“集体互助”的大帽子压他,顺手给他扣个“不顾大局”的屎盆子,结果这小子不按套路来——直接把面扛走,还扛得理直气壮! 哐当! 刘东一脚踹上门,反锁,一气呵成。 五斤面“咚”一声砸在饭桌上,白面沫子都溅起来了。 今儿这事儿,全靠他脑子转得快,瞅准易中海话里那个破绽,猛地上前一步,把被动局直接掀翻。 不然?真要等易中海站在院子里一吆喝:“老刘家断粮啦,大家帮把手!”——那可就骑虎难下了。 捐?心口堵得慌,像吞了半截生萝卜。 不捐?人家立马指着鼻子说:“瞧见没?刘东自己有余粮,却见死不救!” 要是提前解释:“我家也紧巴,孩子都啃窝头呢……” 呸!越描越黑。这种时候讲道理?跟打擂台时掏户口本比谁家祖上清白有啥区别?纯属自降段位! 最狠的一招是什么? 装混不吝,出其不意,干脆把棋盘掀了。 巧了,这次是易中海亲手把棋子送到他手里。 换作平时?刘东也有别的法子,但费劲、绕弯、还容易被反咬一口。 今儿这一波,爽! “这个刘东……我操他祖宗十八代!” 易中海回到屋,拳头攥得咯咯响,额角青筋跳得跟弹琵琶似的。 妈的,想给他挖坑,结果自己一头栽进坑底,还被踩了两脚。 “要不……”一大妈搓着手,“我去一趟,把面要回来?就说误会了,面本就没打算给他?” “不行!”易中海一摆手,“你还嫌我不够丢人?” “可那面真不是给他的呀!”一大妈急了,“是替贰大爷凑的,又不是施舍他!要回来怎么了?” 第155章 哪个没听过这号人物? “哼……”易中海揉着太阳穴,“现在面没了,老刘还怎么开口募?谁信他?” “可不是嘛!”一大妈直摇头,“这刘东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话音未落,院门口传来喊声:“壹大爷!壹大爷在家不?” 易中海拉开门——门外站着刘海中,脸色灰白,嘴唇发干;旁边还跟着阎埠贵,眼神乱飘,手往裤兜里直缩。 “进来坐。” 三人挤进屋,炕沿都没坐稳。 “老刘啊,”易中海叹口气,“实话跟你讲,原本那五斤面,真打算匀给你。可现在……你也看见了,被刘东一把抱走了。我家这月口粮,总共才四十九斤,这五斤,顶半个月伙食了,实在腾不出来了。” “我懂,我懂……”刘海中嗓子发哑,“可我家娃,从昨儿起就没沾米粒,站都站不稳,眼花得看不清人影……” 真断炊了,一天没开火。 屋里静了几秒。 俩人眼皮一抬,齐刷刷钉在阎埠贵脸上。 阎埠贵一个激灵,后背冒汗:“我们家?真没有!小儿子偷吃得太狠,早掏空了……就剩点麸子渣!” “你们先聊,我家锅灶都凉透了!” 他拔腿就溜,连门槛都不敢多踩半步。 易中海掐着下巴琢磨片刻:“老刘,你这情况确实特殊。这样——明儿咱俩都请半天假,直接找街道苟主任去!一来给你申请临时救济,二来也让领导敲打敲打刘东:这小子最近太横,得压一压!” 第二天中午,日头正晒,易中海拽上刘海中,一路小跑奔到街道办,一头扎进苟主任办公室。 原先管事的是张主任,调走了;新来的苟主任,易中海提前打过招呼,烟酒糖茶没少送,关系处得挺圆滑。 “易师傅来啦?快坐快坐!”苟主任起身倒水,“啥事儿,您直说!” “苟主任,我今儿来,是反映个紧急情况!” “咱们院里老刘家——刘海中师傅,一家子口粮全让娃偷吃光了,整整饿了一天,人都虚脱了,根本没法上工!” “哎哟!”苟主任眉毛一竖,“这可不得了!” 顿了顿,又摆摆手:“可街道真没法额外拨粮啊。各家定量是国家统一分配的,咱没权改,也没票证发。您看这样行不行?先问问左邻右舍,借点、匀点,应急先顶两天?” ——这年头,老百姓遇到难处,能指望的,也就这么一条路。苟主任这主意,真没毛病。 易中海扯了扯嘴角,苦笑一声:“主任啊……我就是为这事专程跑一趟的!咱大院里头啊,水可深了,真藏着几个‘钱袋子’!” “您听说过刘东不?就是厂里那个创汇办的头儿——医术那叫一个绝,老外排着长队等他号脉,护照都快磨出包浆了!” “哦……”苟营点点头,“听过听过,响当当的人物!” “还有您更想不到的!”易中海压低嗓门,“人家每月换回来的外汇券,堆得跟小山似的!家里抽屉塞满,柜子顶上摞着,床底下都压着一摞摞——听说暗地里倒腾出去的,数都数不清!” “我这话可能难听点,主任……可您说,他捐过街道办一分钱没有?” “捐过邻居一粒米、一两油没有?” “刘师傅一家连窝头都啃不上,他们家顿顿红烧肉、酱肘子,香得隔壁狗都翻墙!想借半袋糙米都不肯松手——这不是有钱了就捂紧口袋,心肠硬成石头么?” “就昨晚!咱组织大伙儿凑点米面送过去,您猜怎么着?” “他刘东二话不说,把我亲手送去的五斤二合面,拎起来就走!当着众人面,眼皮都不眨一下——这算什么?骑在街坊脖子上拉屎呢!” “整个四合院,他是头号‘铁门神’!以前张主任在时,谁动他一根汗毛,立马被穿小鞋!” “唉……主任啊,求您给咱小老百姓撑个腰啊!” 苟营眉头一拧,眉头中间挤出三道深沟。 刘东?这名字他熟——京城里一提“洋大夫”,十个有九个说的是他。 但凡耳朵灵点儿的人,哪个没听过这号人物? 可真要说了解?还真没有。 光知道名字响,人什么样、干啥事、家里几口锅,一概两眼一抹黑。 偏偏易中海一句“他赚那么多外汇券,一分都没往街道办递过”,像根小刺,扎进他心里。 “以前街道逢年过节给他送鸡蛋、发布票,还帮着照顾老人……好东西不回馈集体,心里没点数?” 苟营默默咂摸这句话,半天没吭声。 又琢磨了一会儿,他开口道:“这样吧——今儿下午下班后,七点整,我去你们院里转一圈,亲眼看看,亲耳听听。” “困难再大,也得一条条捋清楚。” “哎哟!太感谢苟主任了!”易中海和刘海中立马起身,连连作揖,“您这可是雪中送炭啊!” 两人转身出门,背影轻快得像卸了担子。 ——夜幕刚落,路灯刚亮。 刘东蹬着辆老凤凰自行车,车铃叮当,悠悠晃晃回大院。 每天就两件事:上班瞧病,下班回家。 日子重复得像复写纸印出来的,毫无波澜。 可架不住病人来得杂——尤其那些外国友人,送礼送得花样百出: 有镀金怀表、蓝宝石袖扣,也有儿童简笔画、手绘明信片; 有人塞他一本法文诗集,有人直接甩来一套银质茶具; 最夸张的一次,是位德国工程师,硬把自家祖传的黄铜蒸汽小火车模型,塞进他白大褂口袋里…… 这些玩意儿看着五花八门,其实样样有分量。 刘东心里透亮:眼下是小玩意,几十年后全是博物馆抢着收的宝贝! “哎哟——!” 陈母正收拾灶台,猛一回头,看见仨孩子蹲地上,一人攥着一把金灿灿的小手枪,惊得差点把擀面杖扔了:“这是啥?哪来的?” 刘东笑着解下挎包:“今天给法国戴将军看诊,人家临走送的见面礼——喏,真家伙,镀金的。” “能打子弹不?”陈母紧张兮兮问。 第156章 喝西北风都得排队! “能,不过里头早清空了。”他拍拍枪身,“放心,现在家里连火柴都是统一配发,这把枪比我家酱油瓶还老实!” 话说回来,那会儿私人持枪还没禁,只要证照齐全,家里摆把老式步枪都不犯法。 他那把老爹留下的驳壳枪,早年就顺顺当当做完登记,枪证号码比他身份证还早十年。 “妈,今儿厨房飘香十里啊!”他吸溜一下鼻子,“啥好吃的?” “韭菜鸡蛋饺子!”陈母笑呵呵,“娃们闹着要吃,正好剩俩蛋、一把韭菜,干脆全包了!” “中!” 刘东一拍巴掌,转身拉开厨房门帘—— “铛铛铛!看主角登场!” 一只油光锃亮、皮脆肉嫩的烤鸭,热气直冒,被他稳稳端到饭桌上。 “鸭鸭!我要鸭鸭!”刘夏扑腾着跳起来。 最小的刘年已经爬到桌边,口水淌成小溪:“爸……鸭……年年……鸭鸭……” “哈哈哈!”刘东朗声一笑,顺手把鸭子挪到孩子们够得着的地方,“等着,老爸给你们片鸭!” 这鸭子,是他早备好的。 当年公私合营前,他在全聚德的老杨师傅那儿一口气订了一千六百多只——全存进了院里那口老砖窑,密封窖藏三十年! 按他家人口算,平均每人每年能摊上一只,足足三十年不断顿。 不一会儿,鸭肉已切得薄如蝉翼,码得整整齐齐。 刘东先盛一碗饺子,再夹两大块鸭脯,用青花粗碗装好,亲自端去聋老太太屋里:“娘,开饭喽!” 回屋坐定,一家围坐。 “香不香?”他笑着问。 孩子们拼命点头:“香!特别香!” 陈母也端碗坐下,看着孩子们埋头扒饭,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人多热闹,烟火气才旺。 等以后儿子陈中则娶媳妇生娃,再抱回来一起吃饭——那才叫团圆呢。 “妈,您别光顾着看娃,快趁热吃!”刘东把筷子塞她手里。 “哎哎哎,好好好!”陈母也不推让。 几十年同锅吃饭、同灯缝补,早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 忽然,老二刘真仰起小脸,小手悄悄往盘子边扒拉:“爸爸,给妈妈留点……” 刘东心头一暖,揉揉女儿头发:“傻丫头,早留好了,厨房锅里还煨着半只呢——等妈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 “嗯嗯嗯!”刘真重重点头,小辫子跟着晃。 这闺女,从小嘴甜心细。 儿子嘛……就是馋点,但从来不抢弟弟妹妹的,也挺好。 “这鸭子,味道才叫地道!”岳母夹起一块鸭皮,眯着眼回味,“刘东啊,你这鸭子到底从哪儿淘换的?现在市面上的,连‘鸭’字味儿都闻不出来咯……”“对了,听说全聚德最近不干了?” 刘东点点头。 早两年,全聚德还能勉强撑着——毕竟还有些人舍得花点钱,图个脸面,带客人去搓一顿。 可打今年开春起,风向全变了。 粮本定量一砍再砍,肉票更是紧得像攥在手心里的盐粒,撒都撒不出几颗来。 全聚德干脆关门大吉,灶台搬走,招牌摘掉,就剩一口老炉子和仨留守员工,整个儿挪进了国宾馆后厨。现在啊,连外宾吃顿烤鸭都得提前预约,更别说咱们这些街坊邻居了——董道、老百、连不正……谁不是眼巴巴瞅着烟囱冒烟,肚子咕咕叫? 刘东咧嘴一笑:“这事儿是我哥们儿张罗的,妈,您就甭刨根问底啦!” “哎哟哟……” “对了!”他忽然想起啥似的,“贰大妈她们今儿没来您这儿叨扰吧?” “没来!”陈母摆摆手,“听说他们一家子,饿了两天啦!” 可不是嘛! 昨儿一早断了米下锅,到现在,估计除了刘海中那张嘴还能硬撑几句‘革命不怕饿’,剩下四个全躺平了——喝西北风都得排队! “要不……”陈母心一软,有点犹豫,“咱家反正还有余粮,把那五斤面还回去?我怕他们憋着气,回头使坏!” “不还。”刘东摇头,“妈,东西给出去容易,想拿捏住分寸可难。真要给,也得等他上门磕头求着咱,再递过去才够味儿。”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后院,刘海中家。 壹大妈蹲在小板凳上,把几片蔫黄发软的菜叶子来回搓洗三遍,丢进黑乎乎的铁锅里,加半瓢水,点火煮。 三个儿子,横七竖八摊在床上。 “哎哟……饿得肠子都打结啦……” “妈——我饿得能吞下一整只耗子!” “我……我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刘光天、刘光福,十六七岁,正长身子,饿得满床打滚,一手按着肚皮,一手直拍床板。 老大刘光齐倒是安静些,靠着墙眯着眼,饿是饿,但没嚷嚷。 “嚎什么嚎?!”贰大妈抄起锅铲往锅沿一敲,“当自己是叫花子托生的?早干嘛去了?米缸见底那天,你们谁不是抢着啃光最后一块窝头?!” “记住了:饭得一口口吃,粮得一天天算!寅吃卯粮?那叫作死!” “前脚刚吃饱,后脚就饿瘪,活该!” “不光饿,还丢份儿!”她一跺脚,声音都劈了叉,“你瞅瞅这院子里,哪家像咱们这样——穷得连老鼠路过都绕道走?” “丢人呐……丢大发喽!” “起来!一人六根菜叶,多一根都不行!” 几个小子一听,挣扎着爬起来。 贰大妈拿笊篱一捞,热汤里浮起几片寡淡的绿。 孩子们立马围上去,伸手就抓,狼吞虎咽,嚼得咔哧响。 菜叶没油水、没滋味,好歹垫一垫胃底,不至于让肚皮贴着脊梁骨说话。 “老二!你嚼几根了?” “我没多吃!” “放屁!我数着呢——七八根!” “我只咬了一口!” “你松手!” “这是我的!” “你给我吐出来!” 眼看兄弟俩揪住对方领子就要上头,贰大妈腿一软,直接坐地上,捂脸哭开了:“呜哇——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哟……” “哥!”刘光福抹了把鼻涕,“你跟刘东不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吗?咱家揭不开锅了,你跑他家借二十斤面,他敢不借?” 第157章 我们是馋得心口疼! “就是!”刘光天也凑上来,“别人开口是白搭,你去,准成!” 刘光齐翻了个白眼:“借?我开口,他立马扛一袋面过来——一百斤我都敢要。” “可借完呢?咱跟他,也就到头了。” “啥意思?”贰大妈一愣,“借点粮食,还能把交情借没了?” 刘光齐冷笑:“妈,您说——咱家这月还差多少粮,才能撑到月底?” “至少二十斤!” “好。”他摊开手,“我今儿去了,他二话不说给了。那下个月,咱还得还吧?” “还?!”贰大妈跳起来,“咱家五口人,定量才110斤!你们仨饭桶,天天跟牲口似的往嘴里填,还了二十斤,剩下90斤?够喝风还是够吹喇叭?” “喏——”刘光齐耸耸肩,“所以不能借。借得起,还不起;还不起,那就等于把脸面扔地上,让人踩着走。以后见面怎么打招呼?怎么抬头?” 俩弟弟顿时蔫了,低头抠裤缝,一句话不敢吭。 贰大妈还不服气,嘟囔:“不还咋了?人家刘家缺这点?每月捐粮捐菜的,也没见匀一勺给我们呀……” 砰砰砰—— 门外一阵急敲。 刘东家屋门被砸得直晃。 陈母一怔:“这时候敲门?谁这么不懂规矩?” 老北京讲究:饭桌上不串门,敲门是催命,闯门是结仇。 刘东笑笑:“没事儿,我去瞧瞧。” 他拉开门缝,只探出半张脸,朝外扫了一眼。 门口乌泱泱站了一堆人:易中海、刘海中,还有几个穿灰布制服、拎黑皮包、一脸严肃的生面孔。 “刘东!把门打开!”易中海绷着脸,眉毛拧成了疙瘩。 “开你大爷!” 啪! 门直接拍上,震得门框直颤。 “你——” 易中海当场呛住,脸涨成猪肝色。 这小子!当着四邻八舍的面,连句场面话都不讲?! “开门!你给我开门!”他扯脖子吼,“反了天了是不是?!” 刘东隔着门喊:“正扒拉饭呢,别搅和!” “刘东!苟主任就在这儿!”易中海扬声喊,“你把街道主任关门外头,想挨处分是不是?!” 刘东一怔,眉头拧紧。 等等…… 刚才那几个西装革履、端着公文包的…… 操,还真是苟主任? 不怕归不怕,可人家是街道一把手——面子可以不给,门缝总得留条缝吧?所以,他转身又走到门边,“咔哒”一声把门拉开了:“哎哟——苟主任?您这大驾光临,可真稀罕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我低头擦桌子,压根没瞅见您在门口!” “您人来就来呗,还捎啥呀?太见外啦!” 苟主任脸一僵,嘴角抽了抽。 ……啥?我空着手来的,哪儿来的“捎”? “小刘啊……我就是顺道过来看看,摸摸你家的实际困难,方便后续帮扶。” “要是不方便,咱立马掉头走人,绝不打扰!” 苟营心里门儿清:这位刘东,不是普通工人,是厂里响当当的硬茬子,上面都点过名的人物。说话不带刺,但字字得掂量着分量。 刘东咧嘴一笑:“没事儿,快请进!” 话音刚落,屋里屋外的人呼啦一下全涌进了刘东家。 咔嚓——啪! 卧槽…… 一进门,大伙儿齐刷刷盯住桌上那堆吃的,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不是吧……今晚整饺子? 等等——那盘亮油油、皮脆肉嫩、泛着琥珀光的是啥?! 烤鸭?! 晚饭啃烤鸭配饺子??这是过年才敢想的硬菜啊! “咕噜……咕噜噜……” 好几个人当场喉结上下滚动,咽唾沫的声音此起彼伏。 要知道,那年头甭管穿中山装还是套蓝布褂,一人一月粮票肉票铁定死卡着,没指标就是一口油星都难见——连苟主任自己,上回吃红烧肉还是去年国庆食堂加餐。 “刘东!”刘海中嗓门猛地拔高,“你家里居然炖烤鸭、包饺子?这合理吗?!” “唉,没办法啊……”刘东叹口气,两手一摊,“米缸早见底,面缸刮得能照镜子,连麸皮渣都不剩一粒。再不吃点实在的,全家明天就得喝西北风去!” “苦点没啥,忍一忍就过去了——我不怕!你们别心疼我啊!” 噗—— 全场集体胸口一闷。 心疼??我们是馋得心口疼!!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苟主任气得指尖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人咋张嘴就往人心窝子上捅刀子呢?! “苟主任不信?”刘东一拍大腿,“行,我给您现场验货!” 他转身就奔厨房,“哐当”掀翻面缸——空的! “哗啦”又推倒米缸——还是空的! 接着,豆缸、杂粮缸、酱缸……除了墙角那口盛水的陶瓮,屋里五只大缸,全像被洗劫过的地主家库房——干干净净,连耗子路过都得打饱嗝! “瞧见没?真·颗粒不剩!”刘东抹了把额头,表情比霜打茄子还蔫,“今儿一早我蹬着二八车,一路骑到四九城外汇部老总家楼下,蹲门口死磨硬泡,愣是赖了俩钟头!” “老总看我实在可怜,塞给我一只现烤的鸭子,还搭了几个鸡蛋——我就煮了饺子,凑合垫吧垫吧……” “唉……生活不容易啊,活一天算一天咯。” 生活不容易?活一天算一天? ——你家娃腮帮子鼓得跟塞了两颗核桃似的,这叫“不容易”?! 众人肚子里早已弹幕刷屏。 “咳咳……”刘东轻咳两声,“小骨,凳子搬过来,给苟叔叔让个座!” “哎!”刘骨麻利站起,小胳膊一抄,干脆利落地把小板凳端到苟营腿边,“苟叔叔,您请坐!” “哎哟,真懂事!”苟主任强挤出笑,嗓子有点发紧,“孩子真乖……叫啥名儿?” “刘骨。”小孩仰着小脸,“骨头的骨,有骨头的骨。” “好!好名字!”苟主任随口接上,眼神飘忽。 下一秒——爆点来了。 刘骨歪歪头:“苟叔叔,您这个‘苟’,是小狗的‘狗’么?” …… 呃—— 后面一串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手心全是汗。 苟主任脸直接黑成锅底煤渣,牙关咬得咯吱响。 第158章 这人,真是气死个人! 要命啊!! 骂不得、打不得、连皱眉头都得顾着体面…… “刘骨!胡说啥呢?回位子上吃饭去!”刘东板起脸一呵斥。 刘骨立马闭嘴,小步挪回桌边,乖乖扒拉碗里的饺子。 “苟主任,真对不住啊,童言无忌,孩子不懂事,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刘东满脸歉意,语气诚恳得像刚交完党费。 苟营腮帮子一抽,硬扯出个笑:“不碍事不碍事……谁跟小孩计较这个?” 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堆起笑容:“刘东同志啊,我刚提街道办主任没几天,可你的名字,早就如雷贯耳啦!同事聊起你,个个翘大拇指——咱龙国人,就缺你这样扎扎实实干事的榜样!” “呵呵,还行吧。”刘东挠挠后脑勺。 苟营心里嘀咕:不捧高点怎么行?不夸到天上去,怎么让你吐出点干货? “咳,听说你还拿过先进个人奖?” “可不嘛!”刘东起身,“您等我一会儿——证书都在柜子里压着呢!” 不多会儿,他捧出一摞红本本:“55年评的‘54年度先进’!” “56年这个!” “57、58、59……整整五年,厂里年年第一!” “啧啧啧,真牛!”苟营随手翻着,突然手一顿,“咦?这……这是自行车票?” “对!”刘东点头,“每年一张,攒了五张呢——可惜全过期啦,现在作废,谁也换不了车!” “哈??” 苟营身子猛地一晃,差点从板凳上滑下去,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差点背过去。心口闷得慌。 后头,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脸都绿了,手按着胸口直喘粗气。 “哎哟喂……” 这人呐,真是气死个人! 咱好声好气求他卖自行车票,他硬是摇头不松口;结果呢?票全在抽屉里躺到发霉过期! “我滴个乖乖!” “噗——” 差点没背过气去! 要说谁最上火,还得是阎埠贵。 他跑得最勤、磨得最狠,三趟五趟上门软磨硬泡,刘东愣是连个边角都不给他碰。 可你猜怎么着? 人家宁可让票烂在手里,也不肯转手——这事儿你信不信? “真……真过期了?” 阎埠贵还不死心,一把抓过刘东手里的票,蹲地上一张张翻看,眼睛都快贴纸上了。 没错! 从1954年到1959年的全齐,红章蓝印都有,但日期全黄了。 那会儿的自行车票分两类: 一类只印了发行年月,没写截止日——可规矩明摆着:自打印出来起,六个月就得用掉; 另一类直接写了“限x年x月x日至x月x日”,大多数就一个月期限,顶天不超过半年。 刘东最近一次评上先进,是59年初的事儿。 到现在,十个月整,黄花菜都凉透了! “唉……暴殄天物啊!” 苟主任也忍不住叹气。 他自己倒有辆旧车,可家里老娘腿脚不好,老婆上班远,孩子上学要赶路……谁不想多添一辆? 他太清楚这票有多金贵了——比粮票还难抢! 心疼!真疼! 刘东却摆摆手:“苟主任,这话我不爱听。这不是大米白面,说扔就扔——票又不会自己长腿跑掉,不买就不买呗!” “您说,我要真买了五辆,厂里能批吗?仓库能塞下吗?最后不还是得分给大伙儿?” “现在票作废了,别人就有机会去买了,我还算帮大家腾出名额呢!” “呃……” 苟主任一愣,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咳咳,”他清清嗓子,换了个话题,“对了,听说你给国家挣了不少外汇?按政策,该换外汇券发给你,是不是?” “是!” “理论上,一分不少。” “那……”苟主任压低嗓门,有点不好意思,“一年……大概能领多少?” 刘东挠挠头:“少说也得三千万吧!” “嘶——!” “啥?!” 屋里瞬间静了三秒,仨老头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三千万?!这数字够买十条街的自行车了! 可刘东下一句更让人懵:“不过啊,这些钱,我一分没揣回家——全捐了!” “傻啊!!” “憨出汁了!!”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心里同时炸开仨感叹号。 外汇券啊!不是废纸!是能换洋货、换手表、换收音机的硬通货! 搁谁身上不得偷偷藏几叠? 你还主动送出去? 刘东瞅见他们眼神,没吭声,只笑了笑。 苟主任搓搓手:“那个……你看,咱街道搞建设,缺钱,你能不能……匀点出来?” 刘东摊摊手:“真不行。四年前我就签了委托书,所有外汇捐献的事,全归市外汇部管——我连外汇券长啥样都没见过!” “您要不信,我户口本都掏给您看——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生活困难’,真不是装的!” “要是见过券,我早骑摩托上班了!” “领导您要真想办,得去找外汇部的大领导,我可搭不上线。” 苟主任脸一下拉得老长。 刚放下架子上门,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让他去找外汇部那些处长科长? 人家理不理他都两说,说不定进门都得先填三张表! “行!刘东同志,辛苦你了!” 他腾地站起身,干笑两声,“我先走了啊!” “苟主任慢走!我还扒拉着饭呢,就不远送啦!” 人一走,刘东坐下接着吃。 儿子刘骨叼着筷子抬头:“爸,那个‘狗’主任,名字真的叫狗吗?咋这么好玩?” 刘东:“……” 碗一推,起身。 “妈,门锁好!再有人敲,甭理!” “我去接雪茹,顺道办点事。” “哎,路上小心点啊!”陈母应着。 “得嘞!” 他蹬上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就出门了。 没直奔小酒馆,反倒绕了个大弯,钻进另一个胡同口。 那院子离轧钢厂近,离他自己家可远了——少说五六公里。 穿前院、过天井、绕影壁,最后停在一扇旧木门前。 院里黑漆漆的,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哐、哐、哐。” 门很快开了。 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站在灯影底下,满脸意外: “刘东?稀客啊!今儿吹的什么风?” 杨红兵,轧钢厂厂长,正系着围裙擦手。 第159章 什么叫雪中送炭? 刘东笑着侧身:“杨厂长,顺路,给您捎点‘土产’!” 麻袋大米、油桶、五斤鲜肉、十个白皮鸡蛋,哗啦啦全搬进了堂屋。 “刘东,你这……到底啥意思?” 杨厂长眉头拧成了疙瘩。刘东咧嘴一笑:“杨叔,您老早前就交代过——外头人多时叫我喊您‘杨厂长’,关起门来咱自家人,就得叫‘杨叔叔’!今儿没外人,您也不是我顶头上司,纯粹就是我长辈嘛!”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搞点米面油肉啥的,跟顺手摘个果子差不多。这不,给您带了五斤后鞧肉、十斤红皮鸡蛋,您瞅着用!” “以后手头宽裕了再还我——可别误会,真不是送礼,是借!字儿我都刻心里了,借!” 杨厂长鼻子一酸,眼眶立马潮了。 “哐当!”杨婶赶紧一把拽上门,手还在抖:“刘东啊……你这……” “婶子放心,整条巷子都静悄悄的,连只麻雀都没撞见!” “快过年啦,您忙活一整年,累得脚后跟打后脑勺,该补一补!孩子们也馋肉味儿好些天了,给炖上、炒上,香喷喷过个肥年!” “哎哟……哎哟哟……”杨婶一边擦眼角,一边直点头,话都说不利索了。 嘴上说着“借”,可两口子心里门儿清——刘东这是实打实往火塘里添柴呢。 往年?那真不缺。可今年地里颗粒无收,粮本子早被刮得比纸还薄。要没这五斤肉、十斤蛋,年夜饭桌上怕是连块肥膘都抠不出来。 “杨叔,茶我就不喝了,还得去接雪茹下班呢!” “别的我不敢吹,要是哪天缺粮少油、缺糖少布,您只管开口——我这儿有路子!” “得嘞!我走啦!” 话音刚落,人已迈过门槛,连背影都没多留半秒。 出了杨家院子,他脚跟一转,径直拐进了罗书记家胡同。 罗振轩正歪在藤椅上看报纸,抬头一瞧,愣住了:“刘东?咋突然驾到啦?” 刘东搓搓手:“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们家跑了三天副食店,肉票攥出汗也没换回半两肉,只好厚着脸皮来找领导支个招咯!” “嗐!”罗振轩一拍大腿,“我自个儿都啃着杂面馍发愁呢!别说肉,连挂面都快断顿喽!家里仨孩子,小脸都泛青了……” “哦——”刘东笑眯眯点点头,“这话可是您亲口说的啊。” 转身推门出去,拎着车后架上的布包又回来了。 “你……”罗振轩盯着地上两大捆物资,张着嘴半天没合拢,“刘东,这、这……太不合适了!” “罗书记!”刘东把布包往炕沿一放,“您为大伙儿操碎心,自己家反倒饿着肚子熬夜写材料。孩子们缺营养,个子蹿不上去,我看在眼里,揪着心呐!” “我就这点本事,您别推——真不是送,是借!等您缓过劲儿,记得连本带利还我就行!” “行行行!一定还!一定还!” 罗振轩眼圈发烫,嗓子发紧:“小刘啊……你这份情,叔记死了!” “您歇着,我媳妇还在等我呢!”刘东摆摆手,溜得比兔子还快。 走出院门,他低头笑了笑:以前谁稀罕送这个? 家家灶膛旺着呢。今年不一样了——锅冷了、米缸见底了,这时候递过去一碗热汤,才算真的暖到骨头缝里。 什么叫雪中送炭? 这就叫! 第二天,周六,一大早。 后院,老刘家。 堂屋里摆着两张桌子。 一张大方桌,全家人围坐吃饭;另一张小方桌,孤零零支在墙角——那是刘海中的专座。 为啥单给他配一张桌? ——开小灶! 对,就这词儿——刘海中在家,就是金贵的主儿。 过去但凡有点油水,准先奔他碗里去:白面馒头专供他,炒鸡蛋必须留三颗尖儿,剩下的连蛋壳都不许小孩碰。 昨天剩的炒蛋,盛进碗里盖严实,锁进菜橱——下顿再热一遍,还是他的。 刘光齐从小就知道:爹的筷子动过的菜,别人连闻都不能多闻一下。久了,他连饭桌边都不敢挨太近。 此刻,刘海中正端坐在他那张专属小桌前。 二大妈双手捧着俩热腾腾的白面馍馍,弯腰搁在他面前:“当家的,馍好了!蒜泥在这儿,酱豆子在这儿!” “嗯。”刘海中应一声,抄起筷子,埋头大嚼,吃得满嘴流油,眼皮都不抬。 家里粮缸空了,可他粮票没花完——食堂打饭多捎俩馒头回来,揣怀里捂热乎,回家独享。不这么吃,哪有力气抡铁锤? “咕噜……咕噜噜……” 几个孩子蹲在墙根儿,肚子叫得比打鼓还响,眼巴巴盯着爹手里的白馍,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废物点心!”刘海中咬一口馍,唾沫星子直飞,“光知道张嘴?怎么不饿死一个给我省口粮!” 刘光天、刘光福缩着脖子,把脑袋埋进膝盖,一声不敢吭。刘光齐咽了口唾沫,小声问:“爸……您这月粮票,够撑到月底不?” 刘海中慢悠悠嚼着馒头,眼皮都没抬:“够!不多不少,卡在最后一天的边儿上,多一钱面渣都不剩!” “爸!”刘光齐嗓门高了半截,“您非吃白面馒头干啥?掺了玉米面的二合面,咱家又不是没做过!” “您少吃一个白面的,省下的够我兄弟仨垫半天肚子了——我们真不是馋,是肚皮贴后背啊!” 这话一点儿没瞎说。 刘家不是没定量,是定量全被挪了窝。 根子就在刘海中身上。 这人吧,好脸、抠门、心里头只装自己。 在食堂打饭,宁可饿着也不低头——别人端二合面,他必须端雪白的;别人啃粗馍,他得捏着白馍慢嚼细咽。 为啥? 第一,香啊,软乎、有劲儿、回甘! 第二,人前不矮半截——白面馍一拿,别人都多看他两眼,觉得老刘家日子厚实! 可精粮粗粮差多少?差在票上,更差在斤两里。 打个比方:同样一斤粮票,换白面馍顶多两个;换成二合面?妥妥仨! 少三分之一的分量!不是小数! 第160章 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 他每月发28斤票,要是老老实实吃粗的,全家都够嚼。偏要嘴硬,专挑贵的吃,结果呢?不够! 不够咋办?伸手——朝儿子碗里扒拉。 这一扒,缺口立马从14斤跳到42斤——整整翻了一倍半! 缺的那14斤哪来的?三个儿子每人匀三斤,还欠一斤,全压在最小的光福身上。 孩子定量是国家掐着尺子量出来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刘家娃饿得直舔碗边,不是没票,是票早被爹偷偷撕了、换了、咽了。 刘光齐话音刚落,刘海中“啪”地把馒头拍桌上,腾地站起来:“你反天了?老子还没死呢,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我抽不死你个白吃白喝的败家货!” “一分钱不挣,米是你种的?面是你磨的?现在倒来教老子怎么活?!” 话没说完,抄起擀面杖就追出门。 刘光齐撒腿就蹽,一口气冲到刘东家门口,胸口擂鼓似的。 刘海中追到院门口刹住车——怕人瞧见丢份儿,甩手骂骂咧咧掉头回屋。 “出啥事了?”刘东正擦桌子,抬头一看刘光齐脸白得像纸,“哎哟,光齐啊,你这脾气,真是要脸不要命!” “家里揭不开锅,吱一声会死?” “一个馒头能值几个钱?来!” 他顺手掰开蒸笼,抓出个黄澄澄的二合面馒头塞过去:“快趁热吃两口,别跟你爹赌气——气饱不了肚子啊。” 刘光齐接过,手还在抖。 他跟刘东从小一块长大的,年纪差不多,说话不用绕弯,借粮也从不扭捏。 那边墙根底下,刘光天和刘光福早就踮着脚往这儿瞅了。 刘东招招手:“嘿!光天!光福!别躲了,过来!” “哎——来啦!”俩人一溜小跑围上来,眼珠子全黏在馒头上了。 “刘东哥……” “刘东哥好!” 咕噜……咕噜…… 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刘东笑笑,一人递两个:“敞开吃,管饱!吃完回去灌碗热水,暖暖胃。” “再记着——晌午来聋老太太屋里,哥请你们喝酒!” 他自己家里孩子小、屋子窄,不方便摆席,老太太那屋敞亮,炕也热乎。 “成!谢啦刘东哥!” “谢啥谢,快吃!” 中午,聋老太太屋里真支起了小桌。 菜不多,但实在: 一碟焦脆花生米,一盘嫩黄炒蛋,一盘凉拌黄瓜,一盘芹菜炒肉丝——油星子汪汪的。 酒是一瓶汾酒,绿瓶红标,在那时候算顶配了。 最抢眼的是桌上堆着十好几个二合面馒头,随便拿,管够! “刘东哥,我先干为敬!” “我也敬!” “我来三杯!” 光齐、光天、光福挨个举碗,刘东笑着接招,三两下就喝了半瓶。 酒一上头,话就松了闸: “哥,真没偷吃过!是定量被人截胡了!” “我爸天天食堂里吃白的,我们仨蹲灶台边儿啃二合面,还啃不饱!” “五口人,总共110斤票,他一人就占去42斤!” “这日子咋过?我连曲小朵——她才七岁!——饭量都比不上!” 刘光齐眼圈发红,声音都劈叉了。 刘东点点头:“这事儿我信。我们厂里,副厂长吃饭都排队领二合面,就你爸,独一份白面馍!” “哎哟,怪不得他总像有使不完的粮票,原来是从你们嘴里挖出来的!” “太不像话了!当爹的,不把娃护在怀里,反倒把娃的口粮当零嘴?” “自己吃饱,让孩子喝西北风?这种爹,也算熬到头了。” 他不是故意抹黑刘海中。 实在是这事儿,太伤人。 亲爹算计儿子的粮食,这事儿传出去,街坊都能吐口唾沫。 “刘海中,他真不是个玩意儿!”刘光齐猛灌一口酒,狠狠拍桌。 刘东赶紧劝:“哎,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是你亲爹……” “亲爹?”刘光齐冷笑站起身,“今儿我就让他看看,谁才是这家里的‘人’!” “对!”刘光福一拍大腿,“这种爹,不认也罢!” 兄弟仨你一杯我一碗,边喝边骂,酒气混着火气,在聋老太太那间小屋里,烧得滚烫。四个人喝到下午三点,酒瓶都空了,人也瘫在团场那张旧木桌旁。 天擦黑,厂里下班的工人陆陆续续回家,铁皮饭盒叮当响。 刘家仨兄弟却早醉得不省人事,横七竖八躺床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刘海中一推院门就进了屋—— 抬眼看见三个儿子歪着、仰着、摊着,桌上还剩半瓶二锅头,酒气直冲脑门。 他脸当场就拉下来:“搞啥名堂?米缸见底了,菜坛子空了,他们倒喝上瘾了?!” “谁给他们的胆子?!” 贰大妈正在灶台边撕葱花,头也不抬:“是刘东请的呗!中午刚陪他在小酒馆吃了两顿,还一块儿碰了杯呢!” “呵……”刘海中鼻子都气歪了,“我老子活三十多年都没尝过那滋味,倒让他们仨先灌饱了?反了天了!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 话音没落—— “哐当!”一声闷响从卤区传出来。 接着是擀面杖砸地、瓷碗碎裂、椅子翻倒的乱响。 “来人啊——快救命啊——!!” 贰大妈像踩了弹簧一样冲出院子,扯着嗓子嚎,指甲都抠进门框里了。 “光天、光福、光齐跟他爹打起来了!快拦住啊!!” 她一边喊一边跺脚,围裙带子都跑散了。 再一看院子里: 刘海中耳朵挂了彩,血珠子顺着耳垂往下淌; 老二刘光天额角破了,血糊了半张脸; 老三刘光福胳膊上一道口子,衣袖都洇红了; 老大刘光齐直挺挺躺在地上,眼闭着,胸口一起一伏,不知道是晕了还是装死。 刘海中还攥着那根枣木擀面杖,棍头朝前,喘着粗气嚷:“谁拦我我跟谁急!” 可四合院的街坊早就围满了: 易中海按着他肩膀,阎埠贵拽他后衣领,聋老太太拄着拐杖堵在他正前方—— “咋啦?咋啦?” “孩子犯啥错了?” 大伙七嘴八舌问。 光天捂着脑袋,血从指缝里渗:“我们就是跟刘东哥喝了点酒,吃了碗炸酱面,爹进门就抄家伙……真不知道惹哪了。” 第161章 名声,塌得比墙皮还快 光福也点头:“对,真没干别的。” 易中海皱眉:“贰大爷,有话好好说,娃们大了,吃顿好的、抿两口酒,犯得着动棍子?” 阎埠贵接话:“就是!男娃长身体,喝点酒算啥?” 这话一出,刘海中火气下去三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是孩子错,是他自个儿眼红。 别人吃糠咽菜,仨小子跟着刘东啃白馍、喝烧酒,他连闻都没闻上,这口气怎么咽? 可这话能往外秃噜吗?不能。 他清清嗓子,把擀面杖往裤腰里一别,下巴一扬:“哼!为啥打?就为他们偷粮票!月底粮本都空了,全家喝西北风,还敢敞开了造?丢不丢人?!刘家的脸,就让这三个败家玩意儿丢尽了!” 听着好像有理—— 毕竟,粮票确实是少了几斤。 可架不住仨兄弟酒还没醒透呢,脑子热着,一听这话,火“噌”一下又窜上来。 “扑!” 地上躺着的刘光齐猛一翻身坐起,头发蓬乱,眼睛通红: “各位叔伯婶子,帮我评评这个理!” “我们为啥偷?因为饿!” “定量卡在谁手里?在他手里!” “他一个人每月领44斤白面票,厂里发的,全搂自己碗里!” “我们仨加起来才16斤多!全是杂粮!您说,这肚子它听您的话吗?!” 他越说越急,嗓子都劈叉了: “爹!您不占我们的份,我们用得着半夜溜厨房摸窝头?!” “您瞅瞅咱厂里,轧钢的、烧炉的、管技术的,谁顿顿吃白面?杨厂长都啃二合面窝头!就您,非得蒸雪白大馒头!我们不吃,难道等饿死?!” 这下好,底裤直接被扒光了。 以前大家只觉得刘海中吃相有点怪,今儿一听明细,全愣住了: “44斤?!那得蒸多少馒头啊?” “二十岁的小伙子,每月21斤定量还被抽走四斤多……这不活活饿瘦?” “怪不得仨孩子眼窝深成那样!” 人群里嗡嗡炸开—— “这不是吸儿子血么?” “禽兽不如!” “亏他还天天骂别人没家教!” 刘海中脸涨成猪肝色,抡起擀面杖又要冲:“我今天非打死你们这三个逆子!” 话没说完,“啪!”一声脆响—— 聋老太太的榆木拐棍已结结实实抽在他后脑勺上! “呸!最不是人的就是你刘海中!吞儿子口粮,你还配当爹?!” “别人吃糙粮,你嚼细面,良心让狗叼走了?!” 四合院彻底吵翻了天。 刘海中站在人群中间,没人搭理,连烟盒掉了都没人弯腰捡。 名声,塌得比墙皮还快。 而刘东呢? 早骑着二八大杠晃悠到小酒馆后巷了。 没进前门,专挑柴垛后面那扇掉漆的小木门绕进去。 半小时后,徐慧真侧身靠在他怀里,被子滑到腰际,伸手把被角轻轻拽上来,盖住两人肩头。 她声音软得像糯米糕:“哥哥……我想有个娃。” 刘东手一抖,烟灰簌簌掉在床单上:“哎哟喂……你咋突然提这个?” “娃?”他差点把烟叼反,“你不怕?!” “你一个寡妇,肚子里揣个崽,满城风言风语,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徐慧真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缠着他衣角:“是啊……可陈雪茹比我小两岁,我都二十四了。” “总这么飘着,啥名分没有,早晚散伙。等我老了,你不要我了,我一个孤老太婆,靠啥活?有俩孩子牵着,日子也好立得住些。” 刘东狠狠嘬了一口烟,烟头明明灭灭。 她没开口前,他从没想过这事; 可她一张嘴,他就知道——真不冤。 没名没分,不图钱不图房,睡的是硬板床,穿的是补丁衫,图啥? 图他这个人? 图这点暖? 他要再装傻充愣,那就真不是东西了。 要不……送她去香江? “我也不知道……”徐慧真把脸贴过来,声音轻得像叹气,“我就想生,不,最好两个,仨也行……越多越好。”刘东把烟头按灭在搪瓷缸沿上:“别急——这事儿包我身上!顶多一个月,妥妥的,给你办利索!” 说实在的,他这几个女人里,最会算账、最懂人情、最能镇得住场子的,非徐慧真莫属。 陈雪茹排第二,也算灵光,但跟徐慧真比,还是差了那么一截火候。 秦淮茹呢?不好意思,连前两名都挤不进去。 要不……干脆把徐慧真弄去香江?那边摊子正铺开,缺个靠谱的主心骨。她一过去,既能帮我撑起局面,又能避开这边一堆乱麻——岂不是两全其美? 可转念一想…… 真把她调走,后院真得烧起来! 她和秦淮茹要是碰上,怕不是话没说三句,锅碗瓢盆先响一串? 这事,真得慢慢盘、细细想! 刘东站起身,抖了抖烟灰,顺手把烟头扔进墙角簸箕里,套上件洗得发软的蓝布褂子,仰头灌下小半碗“隐身酒”,晃晃悠悠穿过垂花门,出了后院。 徐慧真刚掬了捧凉水扑在脸上,水珠还挂在睫毛上,人已经轻快地往胡同口溜达去了。 “哎哟喂——小狐狸精!” 陈雪茹突然从墙根闪出来,一把拽住她胳膊,压低声音直乐:“老实交代——昨儿夜里是不是被谁‘偷’走了?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 徐慧真斜睨她一眼,眼尾一挑,笑而不语:“哟,您可真懂行!” “嘻嘻嘻……”陈雪茹捂嘴直笑,肩膀直颤。 就在这当口,刘东哼着小调,背着手,像逛自家菜园子似的,施施然踱进了小酒馆门槛。 徐慧真朝门口努了努下巴:“喏——你男人,驾到啦!” “噗……”陈雪茹立马接梗,笑出声来:“现在我肚子里揣着娃,他想‘上岗’也得排队等号啊!哈哈哈——” “牛爷!片儿爷!都在呢?”刘东进门就扬声打招呼,热络得很。 片儿爷眯着眼点头:“刘东来啦?掐着点来的,够意思!” “今儿整两盅不?” “不了不了!”刘东摆手直摇头,“中午院里跟大伙喝高了,这会脑仁儿还嗡嗡响呢!” 第162章 这世上怎么还有这种爹? “呦~”牛爷笑着打趣:“那待会儿骑车带雪茹回家,可得扶稳喽!别把咱小外孙颠出来了!” “放心吧!”刘东拍拍胸口,“稳得很!” “喵——” 他刚摸出烟盒,刚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啪!” 陈雪茹伸手“夺命一拔”,烟直接离手:“戒烟倒不必,但今天——不准抽!” 刘东愣住,嗓子眼发干,胸口像堵了团棉花。 片儿爷却笑呵呵凑近,眼底温温的:“刘东啊,待会儿来我院里坐坐?泡壶新茶,咱唠唠……” 刘东赶紧赔笑:“片儿爷,真不巧!今儿家里火烧眉毛——真走不开!过两天,我拎着茶叶上门赔罪,行不?” “哎——别推啊!”片儿爷往前倾身,“就抽个空,半个钟头都行!” 刘东仍笑着摇头:“真不行!孩子妈最近胎动勤,我得守着点儿……要不,您再宽限几天?” 他心里门儿清—— 月底了。 上月塞给片儿爷的票子和外汇券,八成早换成了酱肘子、肥腊肉,还有他炕头那对新搪瓷茶杯。 这会儿急得直挠墙,怕是想催我早点给他分个独立小院。 越是着急,越不能松口。 让他先尝尝“手头紧”的滋味,等那点甜头咽下去、喉咙开始发涩,再谈,才好说话! “慧真经理,借一步说话?” 刘东转向徐慧真,语气诚恳:“雪茹这胎八个月了,下个月就要生。我想让她安心在家养着,啥活儿都不沾。” “她手上那些事儿……能不能托你照应一阵?” “成啊!”徐慧真眼波流转,笑盈盈点头,“那你以后晚上下班顺道过来,帮我们盘盘账本,顺便逗逗我们酒馆里这群老油条,热闹热闹!” 刘东扭头看向陈雪茹。 她嘟着嘴,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行是行……可慧真姐,你可得替我盯紧点儿——别让哪个‘春风拂面’的小姑娘,顺手就把我们家刘师傅拐跑了哈!” “噗嗤!”徐慧真笑弯了腰,低头掩唇,耳坠轻轻晃。 事儿谈完,刘东推着二八大杠,让陈雪茹坐后座,一路铃铛响着回南锣鼓巷四合院。 到了门口一看——原先蹲在刘海中屋檐下看热闹的街坊们,早散得没影儿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只麻雀落地都听得见。 “妈——” 刘东一进屋就问陈母:“老刘家,后来咋样了?” “呵……”陈母冷笑一声,手指敲着桌面,“还能咋样?刘海中?呸!连当爹的底线都舔没了!前两天我还当是他家娃嘴馋偷吃,结果呢?他自个儿把仨孩子的粮票定量全扣下来贴补自己啦!” “这世上怎么还有这种爹?” “不要脸都刻进骨头缝里了!” 好家伙,丈母娘代入感太强,张嘴就是一套连环暴击。 “然后呢?”陈雪茹边解围脖边挂衣帽钩上,一边追问。 回来路上,刘东已把院里闹剧全讲给她听了。 陈母甩手一叹:“还能有啥结果?三兄弟当天就被扫地出门!现在全挤在聋老太太那耳房里,打地铺呢!” “哦?”刘东有点意外,“还真腾出来了?” 不过聋老太太那北屋确实敞亮,东西各带一间耳房,三兄弟一人一条被卷,睡得下! 第二天,星期天! 大家伙轮休,没人上班。 刘东五点半就醒了。 隔壁聋老太太耳房里也窸窸窣窣响起来——刘光齐、刘光福、刘光天三兄弟,也跟着爬起来了。 “哥——” 三人趿拉着鞋,齐刷刷站到刘东跟前。 “我爸……把我们赶出来了。” “嗯。”刘东正刷牙,牙膏沫都没擦,含糊点头,“有啥打算?” 其实真饿不死。 如今在四九城,手脚勤快点,打零工、扛麻包、修自行车、帮食堂切菜……活路多的是。 就拿刘光齐说,一个月十块钱,稳稳当当!他每月口粮就21斤,一天才合不到八毛钱。 算下来,全买成粮食,顶多两块钱的事儿。 实在没几个钱。 “哥,你在轧钢厂熟人多!”刘光齐赶紧凑上来,“给咱兄弟找个零活干干?不用当正式工,打打下手也行!” 刘东扫了三兄弟一眼,说:“能帮,但一次只能安排一个。” 找领导说一声,塞个临时工名额——搬钢梁、扛角铁、清场地,活儿有,但得轮着来。 “还有呢!”刘东又补了一句,“我家那辆三轮车闲着也是闲着,你们骑出去跑跑腿——拉货、拉人,都成!” 这车他早改过了,加了靠背、稳了车架,现在拉人不晃不颠,真能用。 而且,蹬车拉人属于体力活,不算私下做生意,街道不管。 “谢哥!谢哥……”仨人连声应着,激动得直搓手——一下子,俩人有了着落! “等等!”刘东一抬手,“老三光福还小,先别出门干活。在家把活儿兜住:做饭、洗衣服、扫院子、擦桌子,都归你!” “成嘞!”刘光福立马挺直腰板,“哥!我刚把院里扫利索了,您门口连根草棍儿都没留!” “去吧!” 刘东挥挥手,笑了一声。 呵…… 刘海中? 您慢慢等着仨儿子孝顺吧…… 等您牙掉光、腿发软那天,看谁还肯问一句:爸,您吃上饭没? 原著里,这老家伙自私了一辈子,老了连口热汤都没人端。 现在火再浇一把——父子心缝裂得更开,早晚散成渣。 刘东把三轮车钥匙交给刘光天,又掏了十块钱给他们当本钱。 冬天快到了,炉子、煤球、厚被子,哪样不得置办? 上午十一点出头,太阳暖乎乎地铺满院子。 刘东搬出躺椅,往连廊外一放,往上面一歪。 收音机滋啦滋啦响着,阳光晒得后脖颈发烫——正舒坦呢,来了俩不速之客。 “片儿爷?牛爷?您二位咋一块儿上门了?” 他有点意外,又不真意外。 片儿爷抹了把汗:“这不是奔您这位大贵人来的嘛!哎哟……您这住得可够偏,我脚底板磨薄一层,走了俩钟头!” 牛爷接茬:“还是您那自行车省劲儿,蹬一下顶我走半里!” 第163章 八百两?那可是笔天文数字! 刘东一笑:“片儿爷,有事直说,我听着呢。” “废话!”片儿爷一拍大腿,“锅都揭不开了,能不急?” “进屋聊!” “哎!”刘东领人进屋。 陈母和陈雪茹秒懂,端起针线筐就往外撤,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仨人,静得听见墙皮落灰的声音。 片儿爷四下瞅了一圈,咂咂嘴:“你这屋子啊……太寒碜。瞧这黄花梨椅子,搁您这儿,真跟状元住驴棚似的!放我那四合院里,才算配得上!” “呵呵……”刘东笑笑,“爷,这儿没外人,您敞开了讲。” “哎!”片儿爷叹了口气,“我的大贵人哟……这日子,是真熬不下去了。” “要不……我借您点钱,再匀几张粮票?” “免谈!”片儿爷摆摆手,“老脸还得要呢,哪能回回伸手?” “实话说——上次跟你聊完,我想通了。” “我这把年纪,生孩子?早断念想了!年轻时都种不出苗,老骨头还指望开花结果?” “这院子留着,纯属占地儿,白占着风水,没半点用。” “卖给你!” “你开个价!” 刘东其实早猜着了,可真听他吐出“卖”字,心里还是猛地一跳—— 四合院! 好地段、老砖墙、带影壁的四合院! 以后姓刘,不姓片儿了? 嘿! 他深吸一口气,把嘴角往上提了提:“爷,不急不急——喝口茶,缓缓神,今天太阳长着呢!” 说着就要起身拿茶叶。 片儿爷立马拦住:“别忙活!你家那坛子‘老窖纯酿’呢?甭整茶叶,费事儿!” 牛爷乐了:“对对对!这主意好!不过片儿爷,今儿可别喝飘了,买卖还得谈呢!” “放心!”片儿爷一拍胸脯。 “得嘞!”刘东转身钻进耳房,拎出一小坛酒——五斤装,泥封还沾着湿气。 “嘭!” 坛盖一启,一股浓香直冲脑门。 “啧啧啧……” 俩老头眼珠子都亮了,像猫见了鱼。 这玩意儿,解放前公私合营时流出来过几坛,之后再没影儿。 他俩嘴馋好几年,光闻味儿做梦都流口水。 刘东倒满两杯,每杯二两:“今儿只喝这一杯,谈事要紧。事儿办妥了,每人再抱十斤回家,管够!” “好好好!” 两人抢着点头,巴不得立刻签字画押。 三口酒下肚,话也松了、腰也直了。 片儿爷身子往前一倾:“刘东,实话跟你说——我那院子,家具早卖光了,就剩空壳子一栋。” “可位置真叫绝!当年老爷子花八百两银子买的,整整八十年前!” “那会儿,大清国还没倒呢!” 刘东点点头。这事儿他信。 那会儿的八百两银子,简直能买下半条街!你想想,清朝那阵子,当兵吃饷的老百姓,一个月也就挣二三两银子,够一家子嚼谷就不错了。 八百两?那可是笔天文数字! 463号那院子,要不是片儿爷祖上干过带刀侍卫,哪轮得到他住进这种规格的宅子? “成!”刘东一拍大腿,“我早说了,您这院子,我按公私合营前的老价钱收——片儿爷,这买卖对您真不亏!” “可不是嘛!”牛爷立马接话,“现在谁还敢出这个价?压根没人敢张这个嘴!” 片儿爷挠挠头:“诶,五四年那会儿,咱们大前门边上,像样的院子到底啥行情?” 牛爷乐呵呵一咧嘴:“普通的,两个亿;上等的,三个亿!” “我就那会儿买的,掏了整整三个亿,你忘啦?” “哦——”片儿爷点点头,没再追问。 刘东只笑着,没吱声。 牛爷接着说:“您家这院子,论规制,跟我们家差不多,值个三亿上下。可您这院子是空的啊!我当年接手时,屋里那些老物件、红木家具,全套都在,光这一块就得砍掉三千万!” “照我说,公平价——两亿七千万!” “当然啦,这是五四年价儿,换算到现在,就是两万七千块。” 牛爷说得实在,一句虚的没有,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真话。 这价格也靠谱——刘东那阵子正满城打听哪家卖四合院,行情早摸透了。 片儿爷搓搓手:“两万七?刘东啊……能不能圆个整数?就三万,图个吉利,行不?”眼睛巴巴地望着刘东。 刘东顿了顿:“片儿爷,这么着——还是两万七,不过我加一条:从今往后,每月给您送十斤猪肉、十斤鸡蛋,一直送到粮票、布票、肉票全作废那天!” “您看咋样?” “嘿!”牛爷一拍大腿,“这比给三万还舒坦呢!” 片儿爷也眉开眼笑:“成成成!就按你说的办!” 两万七,真够用了。 那时候老百姓心里门儿清:钱这玩意,攒到一定数,再多也没用——没票,啥也买不着! 这笔钱给片儿爷,哪怕再活三十年,一年花九百块,也绰绰有余。 反观普通工人?一年能挣多少?刘东自己一个月才四十多块,全年拢共五百出头。 在片儿爷眼里,两万七,那是稳稳当当、扎扎实实的一辈子。 “行!”片儿爷爽快点头,“就这么定了。不过刘东,我还想托你帮个小忙——不算条件,算个念想!” 刘东:“您尽管讲!” 片儿爷搓着手指:“听说你路子宽……能不能帮我弄张自行车票?” 刘东一拍胸脯:“我尽力!下周肯定给您送来!要是实在搞不定——我把自个儿那辆‘永久’抵给您,您先骑着!” 自行车票?普通人抢破头都难见一张! 可对刘东来说,小菜一碟——随便找外汇部领导晃悠一圈,人家连茶都给你沏热了,哪能不给? 但架势得做足:皱眉头、叹气、扒拉头发、再咬咬牙……让片儿爷觉得这事真难办,办成了全是人情。 接着就是签协议。 刘东亲自执笔,写清院子地址、四至界限、成交价,最后落款日期—— 1954年9月! “咦?不对啊!”牛爷指着纸,“今年是五九年!” 刘东一笑:“牛爷,您忘了?现在是新社会,私下卖房可不许!真写了当下日期,将来被人翻出来咬一口,咱仨全得蹲笆篱!” 第164章 这分身到底能干啥? “哦哦哦……”牛爷直点头。 刘东又补一句:“五四年那会儿,我不是说买过一套院子吗?大伙儿都记得吧?” “记得!记得!”牛爷马上接茬,“你还请大伙喝烧刀子来着,谁不知道啊!” 刘东压低嗓门:“实话跟您二位讲——那回卖家反悔了,房子没买成。我好面子,当时没吭声,怕丢人……” “这回正好!以后有人挑刺儿,咱就说:买卖早就办了,是五四年的事儿!左邻右舍谁都能替咱作证!” “嘿!”牛爷竖起大拇指,“绝了!天衣无缝!” “来,签字!” 片儿爷先签,手写一行字:周仲玄。 牛爷随后,在“见证人”栏落下名字:郎应轩。 刘东一愣:“牛爷,您姓郎?” 牛爷哈哈一笑:“傻小子,我本姓郎!祖上是八旗钮祜禄氏,后来旗人改汉姓,‘钮’字拆开念——‘牛’加‘丑’,大伙儿顺口叫顺了,喊成‘牛爷’喽!” 刘东一拍脑门:“原来如此!” 京味儿,就这么来的。 签完名,三人按手印。 刘东掏出一沓崭新钞票,“哗啦”摊在桌上:“片儿爷,您点点。” “哎哟……不用数!”片儿爷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轻轻放上桌面。 一手交钱,一手交钥匙——干净利落,两清。片爷又问:“啥时候搬进新家啊?” 刘东一摊手:“我真没谱儿,得先跟雪茹合计合计!” 片儿爷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刘东啊,跟你提个小请求——我回老家后,就住后院那小屋去了,这大院子你随时能来住。但要是你这几天还不打算搬,咱就先捂着口风,别嚷嚷出去,行不?这事说出去有点难听,你懂的。” “哎哟,明白!”刘东立马点头,“谁还不爱个脸面嘛!” 说完他转身钻进酒窖,拎出俩沉甸甸的十斤装坛子——都是自家酿的纯粮老酒,一人塞了一坛,硬塞到牛爷和片儿爷怀里。 送走俩人,刚关上门—— “叮咚~” 一声清亮提示音,直接在他脑瓜子里炸开: “恭喜宿主拿下四合院!隐藏剧情触发成功,奖励已到账!” “发放【分身酒缸】x1,现金红包888元!” “物品已存入‘神奇酒窖’,请宿主自行查收!” 啥?分身酒缸? 这名字听着就带劲儿!干啥用的?刘东眼睛一下就亮了,心痒痒地就想冲进去瞅一眼。 正要抬脚,门口“哗啦”一声,陈雪茹牵着俩娃笑嘻嘻地进来了。 “咋样?”她一边拍衣角上的灰,一边眨眨眼,“片儿爷亲自登门,准没好事——哦不,准是好事!” 刘东咧嘴一笑:“妥了!院子归咱了!” “啊?!”陈雪茹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真买下来了?!” “听说他家这院子可金贵了,在前门大街那块儿数一数二,比咱老陈家祖宅敞亮多了!” “呵……”刘东笑而不语。 陈雪茹赶紧追问:“多少钱拿下的?” “两万七,再加每月十斤肉、十斤蛋。” “太划算了!”她一拍大腿,“现在谁敢接这活儿?就你胆儿肥!对了——我这就想去瞅瞅!真等不及了!” 刘东挠挠头:“行!反正今天闲着,咱骑车溜达一圈,现场验房去!” 三轮车早借给刘光天了,他就蹬上那辆旧自行车,后座驮着陈雪茹,一路拐弯抹角,直奔前门。 没多会儿,到了地儿。 大门上了锁,院里静悄悄的——片儿爷已经搬空。 刘东掏出钥匙,“咔哒”一声,外门应声而开。 他不是头回来,可一脚踏进院门那刻,还是忍不住吸了口气。 “哇——还有照壁?!”陈雪茹轻呼。 所谓照壁,就是进门先有个小天井,才二十来平,空荡荡的,就一堵青砖墙立在那儿,上面雕着龙腾凤舞的吉祥图案。 这叫照壁,也叫萧墙。 照壁左边上头,还开了个圆圆的月亮门。 穿过门洞,豁然开朗——大院扑面而来! 南边是一溜倒座房,北边是堵高墙,墙上嵌着一道朱红正门。 推开正门,才是真正的四合院核心: 正房带俩耳房;东、西厢房也都配了耳房;堂屋西边耳房旁边,还有一扇小门,通向后院——以前是养马的地儿,现在改成了厕所,地上还留着菜畦,种点小葱白菜啥的,挺接地气。 “哇——哥!好大呀!”陈雪茹差点蹦起来,要不是肚子隆起,早原地起飞了。 “嗯,确实敞亮。”刘东点点头。 “比咱老陈家那小院强太多啦!嘿,以后娃再多也不挤!” “儿子都安排东厢,闺女全住西厢!” “咱俩,住正房!” “中!”刘东爽快答应。 “老公——你太牛了!”她仰头看他,眼底全是小星星。 “过阵子我拉几车家具,咱就搬过来!” “别急!”她摇摇头,语气认真,“先不搬。大杂院还能住,咱们缓缓再说。” “冷不丁搬进来,容易惹人眼红,举报信怕是要堆成山!” “虽说合同白纸黑字签了,可架不住人家翻旧账啊!” “万一哪天片儿爷被叫去‘喝茶’,脑子一热全秃噜了,咱可就露馅儿了!” “所以啊,稳妥点,等风头过去,再大大方方搬进来!” 刘东想了想,点头:“行,听你的。” 俩人回家。 刘东往床上一瘫,心念一动,神识直接钻进了“神奇酒窖”。 那口系统刚发的【分身酒缸】,还没来得及细看呢。 果然,角落里多了一口缸——白白净净,釉面泛光。 他伸手一摸,眼前唰地跳出一行字: 【分身酒缸】 系统特供神器,专酿“分身酒”。喝一口,就能按心意变出一个完全听你指挥的分身——模样、力气、记性,都跟本尊一样,只是不会自己长心眼。 ??? 刘东当场愣住,脑子嗡嗡响。 卧槽……真能造人?! 还能听话干活?! “系统!”他急吼吼喊,“这分身到底能干啥?有没有寿命?能不能打架?会不会累死?” 第165章 阎解成的对象到啦! 叮咚——“这分身酒酿出来的‘影子人’,跟本尊那叫一个死心塌地,忠得连眼珠子都不带转的!而且各项本事,差不多是主人的三分之一——说白了,就是个顶配版智能替身,比真人还靠谱!”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行,那我这就试试! 刘东手一抄,从原酒堆里拎出一坛子,往分身酒缸里哗啦倒进100斤酒,再把整口缸打包塞进旁边的时间酒缸里。 五分钟刚过—— “咕噜……”酒缸自己晃了晃。 酒液清亮无色,像山泉水似的。 好嘞,不浑就行! “咕嘟——” 他仰头灌了一口。 下一秒,眼前“唰”地弹出一块光屏,全是字儿,明明白白: 姓名:刘东 年龄:23岁 寿数:180年(人类天花板) 力气:947(普通人顶多99) 耐力:976(同上) 手脚利索劲儿:78(上限还是99) 飞得有多快:989米/秒(会飞!真·贴地飞行) 医术水平:899(普通人拼到120就封顶了) 身上毛病:零处!干干净净! 手头酒缸: 强身缸、壮骨缸、时间缸、惩恶缸、咒怨缸、音律缸、飞天缸、回春缸、医道缸、隐遁缸、警戒缸、驻颜缸、通言缸、算学缸、分身缸。 额外资产:一座酒窖小世界,占地18.39平方公里。 当前分身进度:1/100(正在长成中……) 刘东盯着最后一行,眨眨眼。 啥意思? 刚喝一口,就跳成“1”了? 那再来! “咕嘟——” 进度条蹦一下:2/100(正在长成中……) 成了!果然管用! 喝! “咕嘟!咕嘟!咕嘟!” 一口气,一百小口。 每口约莫一勺,百勺就是一瓶半矿泉水量——肚皮微胀,但完全扛得住! “叮咚~宿主,一号分身,炼成了!” “请为主人分身定名设档!” 姓名:______ 年龄:______ 力气:310(普通人上限99) 耐力:320(同上) 手脚利索劲儿:78(同上) 住址:______ 性别:______ 刘东扫了一眼——力气、耐力这些,直接按他本人数值除以三,自动填好了;剩下几项,得他自己敲定。 他麻利地全填完。 约摸半小时后—— “叮咚~恭喜宿主,一号分身【刘大龙】,已成功落地,正式入世!” “人物身份同步完成!” “生平履历生成完毕!” “家庭关系加载完成!” “社交圈子已嵌套!” “日常轨迹已补全!” “融合度100%——此人,此刻起,就是活生生的北京城一分子!” 真的成了! 原来压根没有这个人,现在不仅有了,还有了户口本、邻居群、街坊话、大杂院里的炕沿儿、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声音…… 刘大龙,24岁,一米八五,话不多,实诚人。住前门楼子边上老胡同里的小院,单间小屋,独门独户。 爹妈早没啦,也没兄弟姐妹,打小靠帮工搬货、扛包拉活儿糊口。 更绝的是——连片儿警老李、修自行车的老张、炸油饼的孙婶儿,全都认识他,还能唠上两句家常! 太神了! 刘东念头一动,立马就跟远在前门的刘大龙连上了。 “主人?”那边传来沉稳一声。 虽隔几公里,可心念一到,秒接上线。 “没事儿,”刘东笑着说,“你先在前门那儿候着,待会咱一块儿去小酒馆坐坐。” “哎,好嘞!”刘“六九零”刘东脑瓜子里突然蹦出个惊天主意。 哎哟,徐慧真不是一门心思想当妈嘛? 这下好办了——让她先跟我的“分身一号”扯证!结完婚,她怀的娃,明明白白是我刘家的种,生下来姓刘、上户口、写族谱,全合法,全光明,连街坊都挑不出刺儿! 下午三点整! 刘东正盘算着怎么把这事儿说得软和点儿、让徐慧真听了不翻白眼呢,陈雪茹一阵风似的冲进屋:“老公!快快快——阎解成的对象到啦!” “嚯?真来了?长得咋样?” “听说挺水灵,走,瞧瞧去!” 阎解成的对象? 于莉? 刘东“噔”一下想起来——可不嘛!俩人早订婚了! 只是他穿来这么久,还没跟这位“大院顶流美女”打过照面。 原剧情里头,于莉那长相,在四合院一众姑娘里,绝对是能打的! 不是秦淮茹那种温婉劲儿,是另一种:利落、清亮、带点干部家庭的飒气! “走走走!去看看!”刘东笑着抬脚,“听说还是咱们宣传科老于的闺女呢!” ——当年他在轧钢厂宣传科混日子,副科长叫于连声。 那可不是外人,正是于宙和于跑开他亲爹! 刘东挽着陈雪茹,一块儿往大院前头溜达。 等到了地儿,好家伙,人堆得比菜市场抢白菜还密! 街坊们最爱凑这热闹,左邻右舍基本全齐了。 阎埠贵坐在自家门槛上,嘴角翘得老高,腰板挺得笔直,那小得意劲儿,活像刚升了科长。 参大妈也笑得见牙不见眼。 旁边夸声不断: “啧啧,这姑娘真俊!” “瞧这高个儿,快赶上雪茹了吧?” “没雪茹高!” “也没雪茹亮眼——不过嘛,也算拔尖儿的了!” 陈雪茹一听,脸立马垮下来,悄悄拽刘东袖子:“咱院这些人啊,每次来相亲,准拿我当标尺比划!我都四个娃的妈了,还比啥呀?” 刘东立马接话:“四个娃的妈?你可是咱院颜值天花板!” “噗……”她一下子笑出声。 “雪茹来啦——” “雪茹,今儿没上班?” 邻居们瞅见他俩,争着招呼。 陈雪茹大大方方拍拍肚子:“贰大妈,您瞅瞅我这圆滚滚的肚子,上啥班呀?” “对对对!确实上不了!” 人群最中间,于莉正坐在小凳上,忽然抬眼朝这边望来。 刚才那些话,她耳朵竖着听了个全——什么“没雪茹高”“没雪茹漂亮”…… 雪茹?谁啊? 比我还好看? 这一抬头,正撞上陈雪茹—— 孕肚隆起,脸蛋红润,头发卷得蓬松俏皮,身上全是时兴成衣,手腕上三只镯子叮当作响,金的玉的银的,晃得人眼晕。 神态从容,气场两米八,根本不像个要生娃的妇道人家,倒像刚走完时装周的模特! 第166章 这人,就是她男人? 更绝的是,她旁边还站着个男人—— 高鼻梁、窄下巴、一身干净利落的工装都穿出了电影主角味儿。 帅得人心里“咚”一下! ——这人,就是她男人? 于莉只敢瞥一眼,赶紧低头,耳根发热。 刚才邻居那些话,她嘴上装听不见,心里早憋着一口气呢。 可真见了人,那口气“嗖”一下漏光了—— 她低头瞅瞅自己:灰绿军棉袄,黑棉裤,脚上一双千层底布鞋,土得掉渣。 再抬头看看人家—— 唉,真没法比。 “来来来——吃糖喽!” 阎解成满院子撒欢儿,手里一大把喜糖,边发边嚷:“大姐大哥,一人三块!甜甜蜜蜜!” 走到刘东跟前,递上一颗:“刘东哥,拿着!” “再来一颗!”他咧嘴笑,“给我嫂子也尝尝!” 刘东摆手:“她不吃,我来一颗就成。” ——前两天,阎埠贵还亲自登门,觍着脸讨了两斤糖票。 刘东当时就猜:指定有猫腻! 果不其然,是给儿子买喜糖用的! “东旭!吃糖!” 贾东旭木着脸接过一颗,脸色黑得像锅底。 为啥? 因为于莉太招眼。 他媳妇曲小朵,当初是刘东亲手从难处里拉出来的,人品没得说,可论模样—— 和于莉往一块儿一站,那差距,真跟鸡蛋碰石头差不多。 于莉越发光鲜,曲小朵就越显素淡。 阎解成还故意挤兑,凑近压低嗓门:“东旭,瞅见没?我家新媳妇,比你们家小朵,水灵多了吧?” 贾东旭肺都要气炸了! 想骂?又找不着由头——人家真订婚了,还捧着糖过来示好,他总不能跳脚掀桌子吧? 憋了三秒,终于梗着脖子呛回去:“哼!你媳妇算啥?跟我媳妇秦淮茹比,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呸!”阎解成直接吐唾沫,“贾东旭!你脸呢?秦淮茹是你媳妇?!”“你心里没点数?人家为啥甩你,你自己琢磨去!” “谁不知道你压根儿生不出孩子?秦淮茹肚子里那个,指不定是谁的种呢!” 阎解成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斜眼盯着贾东旭,那副样儿,活像刚捡了金元宝。 可一旁的刘东却抿嘴一笑,眼角弯得意味深长—— 于莉不也一直怀不上?连医院单子都拿回来三回了,回回写着“原发性不孕”。 嘿! 现在笑话别人? 等哪天自己家炕头凉透了,怕是连笑都挤不出来! 瞅了几眼,刘东摆摆手,拉着陈雪茹就走:“走走走,回家!” “没劲儿!” “热闹看一回够了,图个乐呵罢了!” 他俩推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往家赶。 家里娃正满地爬、追猫逗狗呢,屋子里闹哄哄的,比外头还带劲儿。 快到下午五点,天边灰蒙蒙的,光一点点被抽走,风也凉了下来。 年关近了,白天啊,真是一天比一天短,跟被谁偷偷剪了一截似的。 “媳妇,我出去溜达一圈,去小酒馆坐坐!” 刘东把自行车哗啦一声支好。 陈雪茹点点头:“行,早点回来啊。” 另一边—— 老阎家。 于莉仰头望了望天色,轻声说:“解成,我该回去了。叔叔阿姨,改天我再来看您二老……” “哎哟,好好好!”阎解成忙不迭应着,“莉莉,我送你!” “不急不急,”于莉笑着摆摆手,“我先去趟厕所,你们这院里厕所在哪儿?” “就在大门口边上,出门右拐,一眼就瞧见!” “哎,好嘞!” 她一边应着,一边哼着小调出了门,直奔厕所。 大杂院嘛,公用厕所,再平常不过。 厕所就挨着院门修着,左右两边各一个棚子:左边男厕,右边女厕。 巧的是——这布局,跟于莉自个儿住的那个四平胡同二号院,简直一模一样! 唯一差别?那边是左女右男,这边反过来了。 于莉不识字,哪分得清左右?更别说蹲位门口连个牌子都没挂。 她想都没想,抬脚就进了右边那扇门——也就是男厕。 这年头的厕所,简单得很:几块砖垒个坑,上面搭两块木板,再围个布帘子完事。男女都一样,全靠位置分,根本看不出区别。 偏偏这时厕所里空无一人,于莉松了口气,撩起裤子,随便挑了个坑就蹲了下去。 院门口。 刘东“哐当”一声把车停稳,肚子突然咕噜叫唤—— 得,憋不住了,上厕所去! 他不慌不忙踱过去,天已经黑透了,只靠墙头漏下的一点微光,勉强照出几个蹲位的影子。 他抬眼一扫,看见最边上有个背影,正蹲着,也没多想,径直走到旁边那个坑前,拉开裤带,掏出家伙事儿,“哗啦啦”就是一顿畅快。 于莉正低头擦着,忽觉耳边水声不对——太近了!还带节奏! 她猛地抬头,一眼就撞上旁边坑位上那晃来晃去的“活物”…… “啊——!” 声音又尖又亮,差点掀了屋顶! 可刚喊出口,她立马咬住嘴唇,硬生生掐断了后半截。 糟了! 这要是惊动一院子男人全跑过来,脸还要不要了? 刘东吓得一哆嗦:“卧槽?!” 定睛一看——于莉! “你你你……咋进男厕所来了?!” “嘘——!” 于莉竖起手指,压得死死的,“别嚷!谁听见谁倒霉!” 刘东赶紧点头如捣蒜:“哦哦哦!” 于莉慌里慌张提裤子,手抖得不行:“不许看!绝对不许抬头!” 刘东屏住呼吸,脖子梗得笔直,眼珠子恨不得贴在自己鞋尖上—— “我正经人!不偷看!真不偷看!” “于莉妹子……你这皮肤,真白啊!” “你——!” 于莉气得一口气卡在嗓子眼,腿一软差点栽进坑里。 刘东反应快,一把捞住她胳膊,往上一拽:“哎哟喂,慢点慢点!” “啧啧啧……” 好家伙,这波真是啥都看见了,连不该瞄的边角都没漏过。 “谢、谢谢啊……” 于莉扶着墙站起来,手忙脚乱系裤腰带,临走前还下意识朝他那儿飞快扫了一眼,转身拔腿就走。 巧就巧在这时候—— 贾东旭“哐当”一脚踹开厕所门,风风火火冲进来! 第167章 你对象比我媳妇水灵? “卧——槽——!” 他一眼看见于莉,衣服整整齐齐;再一偏头,刘东裤子还敞着一半,手里捏着裤带,正手足无措地愣在那儿…… 贾东旭眼珠子瞬间亮得吓人! 尿都不撒了,扭头就往外冲:“阎解成!阎解成!!有大事!!” “你媳妇刚才在男厕所,亲眼看见刘东掏家伙了!!” “噗——!” 厕所里,刘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贾东旭你大爷的!你俩掐架,拉我垫背? 他麻利提好裤子,洗手冲干净,甩甩手,头也不回地走出院子,一头扎进前院的树影里。于莉脑袋垂得低低的,手指绞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阎解成气得直哆嗦,牙齿咬得咯咯响,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贾东旭咧着嘴,眼睛眯成两条缝:“哟呵——阎解成,你对象刚瞅见人家‘宝贝’啦!这亏吃得,够你啃半年窝头!” 刘东赶紧摆手:“哎哎哎,东旭你可打住!就是她上厕所走串门儿了,真不是故意的!” “该说的我全摊开了!” “事儿跟我没关系,我撤了啊!” 话音还没落,他一蹬脚踏,自行车“嗖”地窜出去,轮子擦着青砖路冒起两道轻烟。 天早黑透了,风也凉下来。 他骑得飞快,衣角在风里啪啪直甩。 刚那几秒——啧,啧啧…… 心跳到现在还咚咚响呢! “贾东旭——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阎解成吼完拔腿就冲,俩人当场扭作一团,拳头带着风声,裤腰带都挣开了。 于莉踮着脚挪到水龙头边,拧开哗哗冲手。 刚才在厕所——她脚下一滑,眼看要栽进坑里,是刘东横着一捞,把她整个儿搂进怀里。 这倒不算啥。 想到这儿,于莉耳朵尖“腾”一下烧起来,连脖根都泛粉。 “叔叔阿姨……实在对不起啊!” “我先走了!” 她胡乱甩干手,转身撒腿就跑,鞋跟敲地的声音急得像打鼓。 再不溜?等左邻右舍端着搪瓷缸子出来围观,脸往哪儿搁! 刚出院门,远远瞅见刘东骑车奔进夜色里的背影,瘦高利落,越跑越小,最后只剩个晃动的剪影。 她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轻轻叹口气。 院里还在吵。 “嘿嘿嘿——你打呀?有本事照这儿来!”贾东旭梗着脖子,把脸往前凑,“打不死我,你就不算男人!” 邻居们围过来拉架,他嗓门更高了:“大伙儿快听好消息!解成对象刚误闯男厕,正撞见刘东‘露宝’啦!哈哈哈——阎解成,你帽子绿得能染布啦!” ——你对象比我媳妇水灵? 行,老子就让你绿成韭菜精! 他脑子里早绕成了死疙瘩。 阎解成冷笑一声,抬手拍拍自己胸口:“你妈当年偷摸翻我家院墙逃婚,被我爸逮个正着——后来不也嫁进咱胡同了?现在你倒在这嚷嚷?” 顿了顿,他又补一句:“再说,她刚还被刘东亲了一口!” “放屁!那是急救人工呼吸!”贾东旭跳脚。 “管他呼哪口气,嘴对嘴就是亲了!”阎解成嗤笑,“咋?你还想尝尝味儿?” “老子劈了你!!” “来啊!谁怂谁是孙子!!” 俩人隔着人群隔空叫阵,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别人脸上。 刘东骑到小酒馆门口,车还没停稳,一个穿旧棉袄的汉子迎上来,双手抱拳:“主人,大龙奉命来报到!” 刘东上下扫一眼:身高肩宽都和自己差不多,眉眼平平无奇,扔人堆里立马找不见。 他顺手朝对方胯下虚按一把——果然空荡荡,啥也没。 没错,这是他亲手做的智能替身,没零件、没欲望、没心火,纯靠程序驱动。 “走,进去。” “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酒馆。 “哟!”片儿爷正嘬着二锅头,眼皮一掀,“刘东?大龙?你俩啥时候搭上线了?” 牛爷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大龙这孩子实诚!从小在我家煤堆旁撒尿长大的!” 刘东乐了。 系统真绝——723号分身的记忆,直接塞进所有人脑子里,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本来就熟”。 “片儿爷好!牛爷好!”大龙规规矩矩作揖。 刘东踱到柜台前,冲徐慧真挑眉:“慧真姐,认识不?” 徐慧真一愣,摇摇头:“不认识。就是……跟你一样高,脸也有三分像,我还当是你失散多年的表弟呢……” “呵呵……”他笑出声,“给你牵个线,处个对象?” 徐慧真脸立马拉下来:“刘东,你啥意思?嫌我老了,想踹了我?” 眼圈说着就红了,眼泪在睫毛上颤。 “别瞎想!”他赶紧摆手,“你不是总念叨想要个名分、有个孩子?这人就是你正经丈夫——法律上结婚,户口本上登记,逢年过节他喊你老婆;私下里嘛……”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咱们该咋过,还咋过。” “他人绝对可靠,是我亲手调出来的。” “记住了——把他当家电使!不会动心,不能生娃,天生没‘那玩意儿’。” 刘东开启“温柔忽悠”模式,掰碎了讲,揉细了说,足足磨了十来分钟。 徐慧真这才抹把泪,低头揪着围裙角:“刘东哥……是我误会你了……我刚才光顾着害怕,以为你要扔下我……” “没事。”他拍拍她肩膀,“明早去领证,下月摆酒,喜糖我包圆儿!” “然后呢?”她抬起脸,眼波盈盈,像盛了整条银河。 “然后——”他笑着眨眼,“我跟你洞房,给你怀娃。” 半夜,刘东推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锁进耳房里。 北风呜呜刮着,天灰蒙蒙压得极低。 空气又干又冷,鼻尖一吸,全是雪粒子的清冽味儿—— 明儿,八成要下雪。 “回来啦?”陈雪茹穿着旧绒布睡衣来开门,头发松松挽在脑后,眼角还有点倦意。 第168章 怕不是得跪搓衣板跪到明年开 “咋还不睡?”陈雪茹仰头瞅他一眼,嗓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懒劲儿:“哎哟,可算把你盼回来了?这都啥时候了?” 刘东一拍脑门,边脱棉袄边咧嘴笑:“嗐!小酒馆那块儿,徐慧真处上对象啦!我跟他们聊得热乎,你猜怎么着?一晃神儿,天都擦黑了!” “啥?!” 陈雪茹猛地停住手里的抹布,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她……有男朋友了?!” “嘿——”刘东干笑两声,后脖颈一凉,心说:乖乖……媳妇这眼神儿,比显微镜还毒啊! 啧啧啧…… 卧槽!吓我一激灵!以后得把裤腰带勒紧点儿。 万一哪天没藏严实,被她逮个正着……怕不是得跪搓衣板跪到明年开春! “人叫啥名?我熟不熟?” 她顺手“咔哒”一声锁好院门,转头就问。 刘东挠挠后脑勺:“听说叫刘大龙……听着耳熟不?” “大龙?”陈雪茹立马接上话,“哦!知道!跟我同岁,老实木讷,说话都不敢抬眼,靠得住!” 刘东心里“咯噔”一下:牛啊……连老婆脑子里的旧记忆都能顺手调包? “老公,喝口水不?” “嗯!”俩人挨着坐下。 娃早睡沉了,婆婆也关灯躺下了。 客厅就剩他俩,灯泡暖黄,影子在墙上晃悠。 “院里那档子破事,后来咋收场的?”刘东晃了晃搪瓷缸,“老阎家没上门找你麻烦吧?” 陈雪茹脸一沉,咬牙切齿:“呸!阎家那口子,脑子是让门挤过吧?男厕女厕都分不清,还好意思出门?!” 又突然扭头瞪他:“还有你!那玩意儿……全让人看光了!我亏大发了!!!” 她越说越上头,气得直跺脚。 刘东“噗嗤”笑出声,差点呛着:“宝贝儿,谁成想一个大姑娘能一头撞进男厕所啊?” “这事儿真不赖我!” “我信!”陈雪茹气鼓鼓的,耳根泛红,“可那东西……只能我一个人看!别的女人?门儿都没有!” 他笑着点头。 “你还笑?!”她瞪圆眼睛,“你是不是又在琢磨啥歪点子?我跟你说刘东,那个丫头我盯死了!你敢牵她一根手指头——我就跟你拼了!” “放一百二十个心!”他拍拍胸脯,“人家可是阎解成的老婆,我又不是疯狗,见谁都扑?” “哼……”她越想越憋屈,末了突然一拍大腿:“对了!今儿阎老师亲自登门了,说你败坏他们家名声,要咱们赔钱!” “开口就要一百块外汇券!” “噗——!” 刘东一口茶喷出老远:“这老秃驴……张嘴就来啊?!” 一百块外汇券? 够他们一家五口舒舒服服啃一年细粮了! 现在肉才七毛一斤。 拿外汇券买十斤肉,才七块钱。 一个月吃十斤,全年都不用再摸钱包! “你给了?”他盯着她问。 “我傻啊?”陈雪茹翻个白眼,“不过那老头放了狠话,说咱家老大马上该上学了,让我们‘等着瞧’……” “老公,这咋整?”她声音有点发虚。 毕竟,刘骨已经五岁整了。 明年暑假铁定上小学,跑都跑不掉。 更别说——他是轧钢厂正式职工,孩子户口绑着厂子走,只能上厂属子弟校。 巧不巧?这片学区,就归阎埠贵管。 扯淡都扯出火星子了! 刘东慢悠悠喝了口茶,笑得挺轻:“放心。他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最后谁哭爹喊娘,还不一定呢。阎老西要是没长脑子,我送他直接‘退休’。” 开什么玩笑? 欺负我儿子? 壮骨酒灌满、强身酒吨吨喝,一拳就能把他抡出校门! 只要孩子身上没磕碰,他敢伸一次手——我让他明天就卷铺盖滚蛋,信不信? 第二天清早推门—— 嚯! 满院子白茫茫,雪片子厚得能埋小腿,昨夜又下了一场狠的。 可刘家老三刘光福比鸡起得还早,正蹲在聋老太太门口,吭哧吭哧扫雪呢。 “哟,这么勤快?”刘东朝他扬声招呼。 刘光福抬头一笑:“刘东哥,等会儿顺手把你家门前也清了哈!” “成嘞!” 洗漱、吃饭、扒拉两口馒头咸菜,刘东拎起帆布包,带着刘光齐直奔厂子。 答应过的事,从不打飘。 进了厂办,他直接敲开罗书记办公室门,三两句说明白。 罗振轩二话不说,亲自领着刘光齐往车间走,一进门就对王主任道:“老王,这是刘光齐,临时工,每月十七块五,安排他搬钢件,踏实肯干。” “行嘞!”王主任爽快点头。 他们组刚空出个搬运岗——前阵子韩殿祥被调去劳改班改造,走了,正缺人。 “光齐?你咋来轧钢厂干活了?” 刘海中冷不丁看见儿子,眼皮直跳,心里“咯噔”一声:坏了! 前阵子闹那么一出,他在街坊眼里早成笑话了,威信扫地,脸面丢尽。 想翻身?得靠儿子争口气! 咋争? 先饿他们仨几天,肚子一瘪,准得乖乖爬回来磕头认错。 等他们低头了,自己这个“严父”形象,不就慢慢立起来了? 结果倒好—— 妈的……儿子自己挣上工资了! 手里有钱,还稀罕他这个爹? 完蛋!完蛋! 这三个兔崽子,全反了天了! 可任他目光钉子似的扎过来,刘光齐只是垂着眼,一言不发。刘海中当场被气得太阳穴直跳。 “刘光齐!喊你八百遍了听见没有?聋啦?”他嗓门一炸,手里的铁锤哐当一晃,“信不信我抡圆了给你来一下?” 刘光齐头也没回,只把后脑勺往他那边偏了偏,指了指自己脑袋:“来,朝这儿砸,我让你砸。” “干什么呢?!”王主任大步跨进来,眉头拧成疙瘩,“刘海中,活儿干一半撂挑子,耍猴呢?” 刘海中立马软了骨头,赔着笑:“主任您可算来了!这是……这是我那女婿的钱诺的亲儿子!” “你女婿的儿子怎么了?” “他儿子也得干活啊!”王主任眼皮都没抬,“再闹腾,连你一块儿记过!” 第169章 为啥能天天满员? 刘光齐压根没搭理他,抄起扳手就转身去拧第三号车床的螺丝了。 刘海中站在原地,胸口像塞了团浸水的破棉絮——又闷又沉。 最后一丝露脸的机会,啪一下,没了。 “老刘。”易中海停下手里的锉刀,嘴角往上扯了扯,“咱院里谁能有这本事,一句话就把光齐塞进车间?” “还用猜?” 刘海中“啪”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是刘东!准是他!” “好家伙,刘东这王八蛋背后使绊子……我非撕了他不可!” “你给我站住!”易中海一把攥住他胳膊,“糊涂啊你!人家安排光齐进厂,明面上是帮忙!你冲上去撒泼,万一厂里嫌麻烦,直接把光齐退回街道——到时候屎盆子扣你头上,你想洗都洗不干净!” “那……咋办?”刘海中喘着粗气。 “没辙。”易中海摇摇头,“死局。只能等。” 刘东这时刚推开医务室的门。 轧钢厂的医务室,现在也是创汇办办公室——两块牌子,一张桌子。 他一人身兼两职。 而且这医务室,早不是原来那间小屋了。整整扩大了三倍! 这么说吧:他这间办公室,比厂长办公室宽出一大截,进门还得拐个弯。 门口另隔了个接待室,满满当当坐了七八个金发碧眼的外宾,手里攥着号牌,乖乖等着叫号。 “刘主任到!”丁秋楠一抬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眼神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全是仰慕和欢喜。 这些年朝夕相处,她心早就全扑在他身上了。 刘东结过婚,她知道;但她从没想过换个人。 不相亲、不搭理媒人、不看别人一眼。 二十四岁了,还是清清白白的小姑娘。 “哎——”刘东边脱外套边叹气。 丁秋楠手快,早把白大褂抖开了,一抬手,他就顺势钻进去,动作熟得像吃饭喝水。 “今天几号?”他问。 “不多,才四个。”丁秋楠笑着报数,“排号牌刚发完。” “哦?”刘东挑眉,“稀奇,这几天怎么冷清了?” ——他这招牌,在国外早挂上热搜了。 一年前平均每天十来号人,排到门外树荫下。 为啥能天天满员? 因为价格降了。 以前张嘴就要十万美刀、二十万美刀,听着痛快,但真有钱又正好生病的富豪,哪有那么多?薅两下羊毛就秃了。 现在国家定规:单次收费控制在几千美刀上下。 听起来少了?其实更赚。 西方普通工薪族掏不起,可中小企业主、退休教师、开咖啡馆的老板……这类人一抓一大把。 他们看得起病,也舍得花。 所以刘东日均接诊照旧稳在十人左右,年创汇轻松破千万美元。 可今天才四个,他有点纳闷。 “兴许……”丁秋楠歪头一笑,“快过年了,老外也要回家团圆?” “啊?”刘东一愣,“外国人也过春节?” 丁秋楠反手就把锅甩回来:“外国不过年?那他们不过元旦?不过圣诞节?” “行行行,你说了算。”刘东摆摆手,懒得掰扯,“反正你说啥我都认。” 四个人,不到两小时全看完。 现在外宾看病不给现金,先去外汇兑换点买诊疗券——凭券才能进门。刘东手上不沾一毛外汇。 但人家讲礼节啊:看完顺手塞点小费,一百两百算客气,上千上万也不少见;还有送手表、皮带、古董打火机的,不敢说绝世珍宝,至少值钱、体面、拿得出手。 这些钱,他一分不留,全上交。 留着干啥?不如换点酒窖世界面积实在。 “累不累?”丁秋楠凑近问,“我给您按按肩膀?” “不累,才四个人,跟喝杯茶似的。”刘东摆摆手,转头问,“对了,你家最近咋样?粮票副食票都减了,日子紧不紧?” “紧啥呀,”丁秋楠一耸肩,“整个北京城都这样,又不是单坑我家。” 刘东叹气:“有难处就说,别硬扛。我那儿攒了不少外汇券,给你你不收,傻丫头!” 丁秋楠噘嘴:“我哪是傻?您为国家捐了那么多,我们家吃穿不愁,干嘛还要占公家便宜?” 话音未落,于连声急匆匆推门闯了进来。“刘主任!” “哟——于副主任!”刘东刚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口热气,一抬头看见人,赶紧搁下杯子,“稀客啊于叔!找我有事儿?哪儿不舒服?” “你才不舒服!”于连声脸拉得比驴还长,一屁股砸在对面椅子上,椅子腿“嘎吱”一声直打颤,“你小子——是不是欺负我家莉莉了?” 不提于莉还好,一提这俩字,刘东嘴里的热水“噗”一下全喷了出来,手忙脚乱抹下巴:“哈哈哈……哎哟我的妈呀……于叔,真不是我欺负她,是她自己闯的祸啊!” “谁闯祸?” “您闺女——大白天跑男厕所去了!” “噗——咳咳咳!”刘东自己先笑岔了气。 “别笑了!”于连声一拍桌子,脸色黑得像刚从炭堆里爬出来。 旁边丁秋楠眼皮都没抬,拎起空药瓶,慢悠悠踱进了吊水间。可那耳朵,早支棱起来了,门缝都快听出毛边儿了。 “刘主任啊……”于连声长长叹出一口气,肩膀垮下来,像泄了气的皮球,“我跟你讲实话——当初听了许富贵那张嘴,才一口应下这门亲事。” “可最近呢?风言风语都刮到我耳朵根子了!说你们大院里乌烟瘴气,鸡飞狗跳的!” “听说昨儿解成跟贾东旭还在院门口干了一架?” 刘东点点头:“嗯,打了,鼻青脸肿的。” 于连声身子往前一倾:“那……老阎家到底咋样?靠谱不靠谱?” 他有点急,手心都冒汗了。 当年许富贵拍着胸脯说:“阎老师家里清白,儿子踏实,将来学校后勤岗稳稳的!” 于连声一听:行!老师家,有文化;儿子长得周正;闺女自己也点头——这不就齐活了?压根没多问一句。 结果呢?近来街坊嚼舌头,说什么的都有:阎埠贵精得像猴,三个儿子一个闺女挤三间倒座房,连个转身的地儿都没有…… 第170章 您眼神是蒙了纱布吗? 他越听越慌,干脆来找刘东问个底朝天。 刘东放下缸子,擦擦嘴角:“于叔,您真想听大实话?” “废话!”于连声瞪眼,“我不听假的!” “好!”刘东一拍大腿,“老阎家干活儿,没得挑——阎埠贵教书、解成修机器、全家拧得跟一股绳似的,厂里都夸!” “但住呢?”他咧嘴一笑,“就三间南房,还是倒座的,冬冷夏潮,屋顶逢雨必漏。他们家七口人——三个大小伙子、一个闺女、两老,再加您闺女一进门……晚上翻身都得先打招呼!” “您闺女要是夜里翻个身,怕是床板都要跟着抖三抖!” “哐当!”于连声猛拍桌子,震得缸子里水晃出来:“刘东!你这张嘴要不要缝一缝?” 刘东一摊手:“话糙理不糙啊于叔!我说难听点,您心里才托底!”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还有——阎埠贵那脑袋瓜子,算账比算盘珠子还响,您往后可得留神,别哪天被他绕进坑里还没知觉。” 于连声脸更黑了,额头青筋直跳。 刘东忽然一拍脑门:“对了于叔!有件顶要紧的事,我劝您立马办!” “啥事?” “带莉莉去医院查一查——重点看‘生养’这块儿。能不能怀、怀不怀得住,得验清楚。” “我闺女活蹦乱跳的,查啥?”于连声直皱眉。 刘东干笑两声:“那天她闯男厕……您懂的,该见的我都见着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于连声老脸“腾”地烧起来,蹭一下站起来就走:“行了!我明白了!” 他信刘东的医术——比信自己影子还牢靠。 其实呢? 刘东压根没看清啥,全是猜的。 前世刷过《四合院》全集,记得清清楚楚:于莉和阎解成结婚早,却一直没孩子。 前两年他挨个给大院人号脉,阎解成身子骨壮得像头牛,肾气足、脉象稳,绝没问题。 那问题出在哪?答案就摆在明面儿上。 于连声一走,丁秋楠从吊水间闪出来,站到刘东跟前,双手抱臂,仰着下巴:“于副科长家闺女……漂亮不?” 刘东挠挠头:“还……行吧。” 一想到那天于莉拎着裤子冲进男厕,他差点又笑出声—— 唉哟喂,姑娘,您眼神是蒙了纱布吗? 丁秋楠忽然把腿往前一迈,高跟鞋踩得清脆响,在他面前俯身低头,眼尾微扬:“那——跟我比呢?” “咳咳咳!”刘东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不不不……您这……没法比!我连边儿都不敢碰!” 丁秋楠眯起眼:“那你为啥连看都不正眼看我一眼?” 刘东苦笑:“大小姐,人家于莉是自己扒了裤子让我瞅的……” ——话一出口他就捂嘴,糟了! 丁秋楠脸“唰”一下红透,耳根子都在冒热气,指尖都发烫:“刘东!你……你混蛋!” 这些年一起搭班、一起扛活、一起守夜,丁秋楠那点心思,刘东闭着眼都能摸清。 可过去真没辙——怕伤她,也怕乱了规矩。 现在不一样了。 他心里早盘好了:先立个“分身”,慢慢铺路,不急,不抢,水到渠自成。 翻两页《赤脚医生手册》,肚子咕咕叫了。 刘东挎上铝制饭盒,晃晃悠悠往食堂走。 “刘主任好!” “刘主任来啦!” “刘主任辛苦咯!” “向咱厂里的活雷锋致敬!” 他一进轧钢厂大门,迎面就是一片招呼声。 如今厂子扩得厉害,职工从八百多涨到了快两千号人,后厨直接升格成“生活服务科”,单独立牌子,十来个师傅轮着掌勺。 人多了,热闹也厚实了。食堂管事儿的头儿叫主任,主任下面管着掌勺的大师傅,这位大师傅就是何雨柱。他手底下收了俩徒弟,一个叫马华,一个叫刘潇。 再往下,还有四个打下手的帮厨,一个烧火的,一个管仓库的。 加起来,后厨一共十号人。 开饭那会儿,十个人全上,十个打饭口一起开张。 其实啊,每个窗口端出来的饭菜都一模一样,没啥差别。 刘东今儿来得迟,排在队伍尾巴上,轮到何雨柱这口锅前打饭。 “哥——你吃点啥?”何雨柱一瞅是他,立马咧嘴笑了。 刘东摆摆手:“就来份烧白菜,再配俩杂粮馒头!” 那时候日子紧巴巴的,谁家都不宽裕。 刘东在厂里吃饭也挺省,中午就啃两个掺了玉米面的馒头,就一个素菜。 别的?一口不沾! 早晚两顿吃饱喝足,营养跟得上,中午凑合下就行,他真不咋讲究吃穿。 再说他现在也是厂里挂名的小干部了,得注意分寸——不能让人觉得他高人一等、脱离群众。 大伙儿都在同一个食堂吃饭,普通工人吃的都是杂粮馒头配素菜,你倒好,端着白面馒头、夹着红烧肉、拎着二锅头进来? 不合适。 他不是不能吃,是不在食堂吃。 回家自己悄悄补呗,又没人盯着看! “哟——”回座位路上,刘东一眼撞见刘海中,嘴角一翘,故意扬声喊:“二大爷!今儿您馒头皮儿也不白啦?” 他身后还跟着刘光齐。 刘光齐也哼了一声,斜着眼瞟过去。 刘海中那脸“唰”一下垮下来,黑得像锅底。 周围人立马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也没办法——这人天天偷摸吃白面馒头,早惹了众怒。 更别提今天刘东几句话一传,老刘家那些破事,大家伙儿差不多都听明白了。 “关你屁事!”老刘气鼓鼓扭过头,扒拉两口饭,跟嚼木头渣子似的。 下午,于连声请了假,脚底抹油直接溜回家。 他住轧钢厂旁边那个老四合院,家里就俩闺女:大女儿于莉,二十岁;小女儿于海棠,十六,还在念中学。 没儿子,他对闺女看得特别重,既管得严,又疼得狠。 一听刘东说于莉可能有生育上的隐患,他心一揪,立马拉着大闺女奔医院。 “哎呀……爸!”于莉直往后缩,“我活蹦乱跳的,能有啥病?”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到大连感冒都没怎么得过!” 第171章 那人可是实打实的神医! “莉莉,别拧!”于连声急得直搓手,“刘东那是啥人?人家看病比掐指算命还准!他说有事,咱就不能当耳旁风!” “可……”于莉脸一下子烫起来,“他就那么扫了我一眼,咋就知道我不行?” 话刚出口,她脑瓜里又冒出那天的画面:那个臭流氓……坏透了……那玩意儿,真是又大又扎眼,光是想想就心头发麻…… “莉莉,听话,咱去查查,就当放心!”于连声软磨硬泡,于莉拗不过,只好随他去了。 整个北京城,能查这种问题的医院就一家。 检查用的设备还是苏联老大哥当年帮忙建的。 折腾一个多钟头,于莉攥着单子走出检查室。 “爸……这上面写的啥?”她盯着纸片,干瞪眼。 于连声瞥她一眼,叹气:“让你好好念书你不念,这下知道认字多重要了吧?”边说边接过报告,眯眼扫了一眼。 眉头立马拧成疙瘩。 最后一行结论清清楚楚:“黄体发育不良,致妊娠功能障碍。”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发毛。 可又看不懂到底有多严重。 “莉莉,你先坐会儿……我去找医生问问!” 他捏着单子,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医生办公室。 “大夫,麻烦您给看看,这意思……是啥?” 医生扫了一眼,言简意赅:“怀不上孩子。” “啊?!” 于连声腿肚子一软,差点栽地上。 “爸!爸!”于莉赶紧扶住他。 “没事……没事……”他摆摆手,望着眼前水灵灵的大闺女,心口堵得发慌。 他还盘算着让女儿早点成家,多生几个胖外孙,将来好挑一个随自己姓呢…… 结果……唉…… 可转头一想—— 等等! 还有刘东! 对!刘东还在呢! 那人可是实打实的神医! 神医都治不好,谁还能治? 不过,于连声在轧钢厂当个小班长,门儿清国家那套规矩。 刘东只给外宾瞧病,普通人想挂号?门儿都没有——除非是快没救的绝症,才破例开个后门。 所以于连声心里亮堂得很:找刘东看病,必须掐着下班后的时间点,工作时间?想都别想! “莉莉……”他凑近点,压低声音,“今晚我带你去刘东家,让她给你好好瞅瞅,看能不能把这病根儿拔掉!” 轧钢厂! 锻工车间! 刘海中正抡着大锤,叮咣砸钢件呢,耳边突然飘来一堆嗡嗡声—— “怪不得他顿顿啃白面馍!原来是这么回事!” “吃儿子的粮票,把亲儿子饿得脸发黄,这爹当得也太缺德了吧?” “世上咋还有这种人?” “心眼里只有自己,老了谁管你、谁搭理你?” 车间里人多嘴杂,说话不放大嗓门,隔壁都不带听见的。 可声音一大,刘海中耳朵立马竖起来了。 他那张脸,“唰”一下就黑透了,跟刚刷完锅底似的。 ——操! 到底谁捅出来的? 是我那个愣头青儿子刘光齐?还是刘东那个“刺儿头”? 你们给我等着……等老子腾出手来,一个一个收拾,七三七(“骑三轮”谐音梗,暗指让他们蹬三轮去拉煤)! 气得他胸口直哆嗦,手心冒汗,可又没法张嘴喊冤—— 这会儿越解释,越像心虚。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辩白,是灭火! 谣言咋灭? 最简单的法子——继续吃白面馍! 他盘算好了:就说跟儿子分家了,各过各的。可就算分了家,我刘海中照样天天吃细粮,凭啥说我是啃儿子? 根本不是! 这白面馍,是我凭手艺、凭资历、凭厂里十几个徒弟叫我一声“师傅”,换来的底气! 主意一定,下午一放工,他就蹲在厂门口截住刘东的自行车:“刘东啊,捎我一程!家里有急事!” 刘东咧嘴一笑:“不好意思啊,这车——载人不载‘牲口’!” “你——!”刘海中脸涨成猪肝色,“骂谁呢?!” 刘东眼皮都没抬:“喏,人来了——光齐,上来!” “哎!”刘光齐麻利跳上后座。 刘东脚一蹬,车子嗖一下窜出去,只留刘海中站在原地,风一吹,满嘴灰。 唉……算了,走回去吧。 一个小时后,刘海中拖着步子进了院门。 “当家的回来啦?”二大妈立马迎上来,笑得跟捧着金元宝似的,“汤早炖好了,小菜也备着呢,喝一口不?” “再烫壶酒?” “嗯。”刘海中闷声应着,“今儿多喝两盅!” 两杯下肚,他长长吐口气,拍拍身边凳子:“来,坐这儿……咱合计个事儿。” “哎!”二大妈赶紧挨着坐下。 这辈子,她啥话都听他的。 哪怕儿子闹翻了,她也没动摇过——为啥? 绑得太死了。 她没技术、没工资、连粮本都是挂丈夫名下的,腰杆子硬不起来,只能点头称是。 “当家的,你说!” “滋……”他又灌一口酒,皱着眉,“男人在外头,图啥?两样——一是脸上有光,二是手里有权。” “权我没摸着,但脸面,不能丢!轧钢厂里、四合院里,你倒说说,我刘海中现在算不算个‘人物’?” 这话一出口,二大妈当场愣住。 她琢磨几秒,小心翼翼道:“你在街坊里说话响亮,在厂里更是老把式,带出多少徒弟了?领导见了你也客客气气……” “呵……”刘海中嘴角一翘,“对喽!我是厂里的老工匠,教了十几号人!要是在徒弟面前塌了台,以后还咋带人?” “媳妇儿,真不是我馋嘴,这是脸面问题!这白面馍,我必须继续吃!” “二合面?不行!掉价!” “啊?”二大妈懵了,“你还吃白面?” “必须吃!”刘海中一拍大腿,“面子撑起来了,当个小组长、班组长,还不容易?” “可……”二大妈舌头打结,“白面是细粮啊,一个月四十四斤定量,咱全家加一块儿都不够啊!” “够!”他仰头又干一杯,“我有二十八斤,你有二十一斤——把你那份匀我十斤,剩下的十一斤,你凑合过!” 第172章 必须照我说的办! “匀十斤?那我……我一个月就剩十一斤面了?!” “放心!”他摆摆手,“礼拜天四天,我全吃二合面;晚上回屋吃,也不用白面;早上嘛,我扛得住!这样算下来,你每月只补我十斤,刚刚好!” 二大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十斤?那我只剩十一斤……靠啥活?” “啪!”他一巴掌拍桌上,震得碗碟直跳:“咋就不能活?!” “啊?咋就不能活?” “你瞅瞅曲小朵,定量扣六斤全给了东旭,人家还顿顿啃红薯蘸酱!你吃不了?” “从今天起,中午、晚上吃二合面,早上就啃红薯!不够?红薯管饱!” “记住了——这个家,钱是我挣的!” “我说了算!” “我刘海中,就是咱家的主心骨!天塌下来,也得先听我的!” “这事没得商量——必须照我说的办!” 贰大妈整个人都麻了…… 油和肉要是管够,每月21斤粮票发下来,确实能稳稳当当地填饱肚子。 可要是油坛子见底、肉票早花光,光靠这21斤粗细面?那就只能算——饿不死,但真吃不舒坦。 更别提她自己偷偷省着攒下那点细粮,全给刘海中换白面馍馍去了。 结果呢?她眼都看不清了,夜里出门撞门框,洗碗打碎三只碗,大夫说是夜盲症,缺营养缺狠了。 可就这节骨眼上,刘海中张口就要她让出十斤定量——整整一半! “不行!”贰大妈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当家的,五斤!顶天五斤!再多一两,我连稀粥都熬不上锅!你脸面金贵,难道我们娘几个喝西北风就不丢人?” 刘海中当场炸了,一巴掌拍在饭桌上,震得筷子跳起来:“行!你不肯交?那你走!给我滚!滚出这个家门!” “滚就滚!” 贰大妈二话不说,抄起包袱卷,扛起被褥,推门就走。 刚踏出大门槛,刘海中后脖颈一凉——糟了!这会儿胡同口正蹲着俩遛弯的老街坊! “你给我回来!谁让你说走就走?!” 贰大妈头都没回,脚步反而更快了。 “儿啊——妈来找你啦!”她一边抹泪,一边扑到聋老太太院门口,嗓音都劈了叉。 “妈?”刘光齐一愣,“咋啦这是?” 聋老太太拄着拐棍凑过来:“海中家的,这是犯啥难了?” 贰大妈嘴唇直哆嗦:“他……他……呜呜呜……非要把我每月十斤口粮拿去换白面馒头……我不答应,他就把我轰出来了啊……呜呜呜……” “嚯!” 聋老太太一口痰差点呛住,当场破音:“刘海中!你还是不是个人?!” 刘光福原地蹦高三尺:“爸疯了吧?!” 刘光天一脚踹飞小马扎:“老子这就找他理论去!” 隔壁院儿听见动静,呼啦围来一圈人: “哎哟,二大妈抱着铺盖卷干啥呢?” “啥?被赶出来了?!” “真的假的?刘海中要吞她十斤定量?” “老天爷啊,这还叫过日子?” “这不是啃老婆本吗?!” “为了口白面馍,把亲媳妇推出门?呸!” “我活这么大,头回见这么当爹的!” 唾沫星子飞成一片,字字扎耳。 对面屋门“哐当”一声砸上——刘海中再也扛不住,脸皮烧得能煎蛋。 聋老太太一把攥住贰大妈胳膊:“光齐他娘!先住我这儿!西边耳房空着,东边耳房也腾出来——咱老刘家的人,有地儿落脚!” “谢谢老太太!谢谢您呐!”贰大妈跪着磕了个头,泪珠子啪嗒砸在地上。 收拾完铺盖进屋,刘光齐给她倒了碗热水,轻声说:“妈,我和老二现在都挣工资了,您别操心,以后您做饭,我们养您,再也不跟那个……那个糊涂蛋凑一块过了。” 贰大妈吸着鼻子点头:“好儿子……妈的好儿子啊……” “呜……呜……” 另一边,刘东家里热气腾腾。 陈母夹了块炖肉放进他碗里:“这刘海中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先克扣儿子的粮,又打媳妇定量的主意……白面馒头是镶金边儿了?” 刘东扯了扯嘴角:“妈,人尝过甜头,再咽苦药哪还咽得下去?” 陈雪茹点头,顺手给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我吃饱了。”刘东放下筷子,“妈,雪茹,你们歇着,我得去趟小酒馆——那边新到了批货,我去盯一眼。” “路上慢点!”陈母叮嘱。 陈雪茹送他到院门口,踮脚凑近:“咱家四合院,你抽空带我逛逛?” 刘东笑出声:“逛啥?杂草长到膝盖高,砖缝里都钻出蒲公英了!” “走啦!” 他跨上二八杠,车轮一蹬,窜出院子。 刚出胡同口,在公共厕所旁的小槐树底下,他猛地刹住车—— 于莉,站那儿低头揪衣角; 她爹于连声,手里拎着个蓝布包,正冲他使劲招手。 “于主任?”刘东咧嘴一笑,“稀客啊,您这大驾,怎么晃悠到咱这小胡同来了?” 于连声快步迎上来:“找你半天了!专程登门拜会!” 刘东扫了一眼他手里那包——还裹着红纸边儿,挺上心。 嗯? 等等…… 我那天路过供销社,就多看了于莉一眼,不至于吧? 再瞄于莉——耳朵尖通红,手指绞得发白,鞋尖死死抠着地上的土。 刘东清了清嗓子,笑着摆手:“老于啊,咱得讲规矩——现在可是新社会,没逼婚这一说!再说了,我家四个娃,奶粉尿布堆成山,离了婚都养不过来,哪敢再往家里领姑娘?”“哎哟——你这小子,脑袋瓜子又在想啥歪点子呢?”于连声一拍刘东肩膀,“找你真有正事!走,上你们家屋里说去!” 刘东心里那块石头“咚”一下落了地,立马咧嘴笑:“成成成!赶紧的,咱这就回屋!” “得嘞!” 刘东带头,领着于连声和于莉往里走。刚跨进院子,前院的阎解成就眼尖瞅见于莉,拔腿就冲出来:“莉莉!稀客啊——咋有空来啦?” “咦?叔也来了?”于莉眨眨眼。 于连声朝阎解成点点头,没多话,就“嗯”了一声算招呼。 这会儿阎埠贵也听见动静,笑呵呵从屋门口迎出来,手已经摸进兜里掏烟:“哎哟喂!亲家来啦?快快快,来根提提神!” 第173章 可咱们实在没招儿了啊! 今儿他可半点不敢抠搜、不敢耍滑头——生怕惹人家不高兴。 谁料于连声脸绷得平平的,连个热乎气儿都没往外冒:“不了不了,今天真有事儿,改天再坐!”说完一拉于莉胳膊,“走,莉莉——” 三个人转身就往后院去了。 “哈?”阎解成傻站在原地,直愣愣瞅着背影,“这是……干啥去?拉着莉莉找刘东干啥?” 他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是因为上次男厕那档子尴尬事儿? 想找刘东当面掰扯清楚? 越想越悬,眉头都拧成疙瘩了,脚底板一转,悄悄跟了过去。 结果刚摸到刘东家门前,于连声头也不回,抬手一摆:“解成啊,你先回吧,我们聊点私事——别跟!” ——于莉查出不孕这事,天知地知他们仨知,绝不能让外人掺一脚。 “我……”阎解成挠挠后脑勺,干笑着往前凑,“叔,让我也听听,帮着拿拿主意?” “砰!” 门关得干脆利索——这回是于莉动的手。 陈雪茹麻利地带孩子进了里屋。 堂屋就剩刘东、于连声、于莉三人。 于连声从怀里掏出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双手递过去:“刘主任,今儿带莉莉跑了一趟医院,您瞧瞧报告!” 刘东接过来扫了一眼,直接点头:“没错……还真是这么回事。” “是啊!”于连声搓着手,声音都低了八度,“刘主任,咱心里都清楚,按医院那套规矩,莉莉这病……压根排不上号。可咱们实在没招儿了啊!” “那边说了,治不了。” “我就厚着这张老脸,求您给搭把手……您看……” “于叔,您别这样!”刘东起身,把报告轻轻放桌上,“没事!等我腾出空来,您提前约个时间、定个地方,我亲自过去看看。能治的,我肯定上心;治不了的,我也给您说个明白!” “哎哟!太谢谢您了!太谢谢了!”于连声激动得直搓手。 可话音刚落,于莉就撅起嘴,斜眼瞟了刘东一下,小声嘀咕:“刘医生,您不是号称‘一把脉就知道根在哪’么?我这点小毛病,伸个手的事儿,咋还非得挑日子、约地点?”在她心里,这就是推脱,是端架子。 刘东差点笑出声:“于莉啊,你这话说得可不对喽!” “看病讲的是‘望闻问切’四步走。普通感冒发烧,摸个脉确实能断个八九不离十。可你这情况特殊,单靠摸手,那叫蒙——蒙不准!” “还得看、得听、得问,一步都不能少。” “哦……”于莉缩了缩脖子,还是不死心,“那……啥叫望、闻、问?” 刘东站直身子,指了指自己眼睛:“问——就是问你话,问跟病情有关的,比如哪儿不舒服、啥时候开始的、平时咋样……” “望——就是‘看’!” “仔仔细细看,从前到后看,从头到脚看!” 于莉脸“唰”一下烧得通红,活像刚蒸熟的大闸蟹,壳都透亮了。 要命!还要看? 我一个未出嫁的大姑娘,哪能让人上下打量啊? “行了,于副科长!”刘东笑着摆摆手,“我手头还有点急事,就不留您二位了。” “哎哎哎——”于连声立刻会意,“明白明白!那咱先回去,周末再联系您!” “好嘞!”刘东点头,转身推出自行车,蹬上就走。 今天还得赶小酒馆呢! 工作倒不急,关键是雪茹每天要核对账本——不是信不过徐慧真,而是公方经理该干的活,一分都不能马虎。 “哎——刘医生!等等!” 刚出四合院大门,于莉撒腿追上来,气喘吁吁拦住车把:“还有句话,憋不住,非问不可!” “说!”刘东扶着车把,停下。 于莉抿了抿嘴,压低声音:“真……非得看啊?不看真不行?” 刘东忍着笑,眨眨眼:“不行。” “那……”她顿了顿,耳根都红透了,“光看还不算完?还得趴近了……用鼻子闻?” “这也太……太那个了吧?!” “噗——”刘东差点呛住,猛咳两声。 唉哟我的天…… 于莉啊于莉! 你这小脑瓜里装的都是啥呀? 这画面,我不敢想,真不敢想啊…… “拜拜!”他脚一蹬,车子“嗖”地窜出去,只留下一溜风。 前院,老阎家。 昏黄灯泡晃悠悠挂着,三大妈坐在门后角落里,手里摇着纺车,“吱呀——吱呀——”,棉絮一点点变成白线,又细又长。 家里孩子多,布票年年不够用,只能自己动手,一捻一绕,把日子一点点纺紧实。买棉花搓线,自己上机织布,再把省下的被面票和床单票折成现钱,塞给街口小卖部的老张头换零花。 屋里那张旧方桌旁,阎埠贵和儿子阎解成面对面坐着。 “爸……今儿于莉咋又跑刘东家去了?”阎解成眉头拧着,“我连院门都没捞着进!” “哼!”阎埠贵眼皮一掀,烟斗磕了磕桌角,“能有啥好事?” “我琢磨着——”阎解成凑近点,“要么是于连声真病了,找刘东瞧病;要么……就是刘东在背地里搅和你女婿和于莉这门亲事!” “他敢?!”阎解成一拍桌子,脸都涨红了,“敢动我媳妇儿?我把他自行车胎全扎漏!” “哎哟喂——”阎埠贵翻个白眼,“消停会儿!有我在,他刘东敢拆台?你忘了?他家小子下个月就该背着书包来咱班上课了!我手里攥着他娃的作业本、操行评语、甚至入队申请表……他敬我都来不及,还敢跟我对着干?” …… 阎埠贵划根火柴,“刺啦”一声,把抽剩半截的烟续上,青灰烟圈一圈圈飘起来。 “对了,你跟老于家闺女这事儿,不能再拖!得赶紧把你老丈人请到家里喝顿酒,把婚期定下来。结了婚,才算真正落了锁、上了钉!” 他嘬了口烟,吐出话来带着训人的味儿。 三大妈在门口纳鞋底,头也不抬插一句:“老于家可是提了硬条件——将来娃得随他姓于!” 这事儿大伙儿都门儿清:于连声没儿子,想让外孙顶门立户,名分、户口、将来分房分粮,全得挂“于”字招牌。 第174章 这小子,溜得比兔子还快! 说白了,就一句话——厂里那张正式工转正表,得先盖上他于连声的私章,才递得上去。 “呵……”阎埠贵摆摆手,“姓于?姓呗!怕啥?” “等娃再大点儿,生了二胎、三胎,那第二代、第三代不还是回咱阎家祖谱?改个名,派出所填张表的事儿!” “嚯!”阎解成一竖大拇指,“爸,高啊!太绝了!” “嘿嘿……”阎埠贵慢悠悠敲敲烟锅,“这算啥?我这辈子,就靠俩字活着——‘算计’。饭可以少吃,衣可以少穿,脑子要是不转、心眼要是不活,准饿肚子!” …… 约莫过了一个钟头。 院外“叮铃”一声响——刘东骑着二八车又打门前晃过去了。 他刚从胡同口小酒馆灌了二两散啤回来,车把上还晃悠着半截油条。 “吱呀——”阎埠贵一把推开屋门,探出半个身子,“刘东!刘东你等等!” 刘东捏闸停下,车轮还在转,“三大爷,有事儿?” “可不有事儿嘛!”阎埠贵咧嘴一笑,压低嗓子,“今儿于莉和她爹找你,图啥?” 刘东也不掖着,“瞧病啊,还能图啥?” “谁病了?哪儿不舒服?”阎埠贵往前挪了半步。 刘东嗤笑一声:“这我可不能说。” 于莉那毛病,私密得很,人家特意叮嘱过,连亲妈都不能讲。 “行行行!”阎埠贵摆摆手,突然板起脸,“刘东啊,你给我听真喽——于莉马上就要嫁进我们阎家大门了!你离她远点儿,听见没?” “你要是在背后使绊子、嚼舌根、瞎传闲话……嘿嘿……”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往刘东身后的小院瞟了一眼: “等你家娃开学那天,我亲手给他排座位、批作业、管纪律——你说,我这当老师的,会不会‘格外关照’?” 啪! 话音没落,阎埠贵反手就把门“哐当”关死了。 刘东站在门外,气得直吸冷气。 好家伙……阎埠贵这老狐狸,嘴上抹油,话没说完先关门,连句回嘴都不让! 还拿我儿子压我?成啊,姓阎的,你记住了—— 于莉要真跟你儿子扯了证,我刘东立马倒立着从胡同东头走到西头! “吱呀——” 阎埠贵听动静不对,忙又拉开门缝往外瞅。 人早没了,只剩车轮碾过青砖路的“沙沙”声。 嘿……这小子,溜得比兔子还快! 这下,轮到阎埠贵坐在那儿,端着烟斗半天没说话。 刘东白天上班,周一到周五雷打不动。 丁秋楠倒休多一天,一周干六天。 全厂周末歇一天,医务室也跟着关门。 最后老于和刘东商量好了——就定周日早上,给于莉看诊。 不是刘东想挑这时间,实在是挤不出空:白天坐诊开药,晚上回家哄娃讲故事,哪还有工夫? 那就周日吧,耽误个把小时,不算啥。 “刘主任,这是自家炒的小花生,香得很,专门给你捎来的!”于连声进门就放下一大袋,估摸得有十来斤,塑料袋还冒着热气。 “哟,来就来呗,还带东西?”刘东笑着摆手,“行了,别客气,过来,伸手,我搭搭脉。” 他轻轻按住于莉手腕,静了五六秒,点点头:“跟检查单差不多——黄体欠发育,所以迟迟怀不上。” “病根找到了。”刘东抬头说,“但还得再细查查。” 于莉一下脸就烧起来了。 脑子里立马开始演戏: 掀裙子?看肚脐?还要闻一闻? 啊……救命啊…… 刘东接着说:“于叔,方案有三个,您自己挑:第一,手术;第二,针灸;第三,吃药。外国专家来,我也让他们三选一。” “我懂!”于连声点头如捣蒜,“手术怕风险,针灸费时间,吃药最烧钱,是不是?” “对喽!”刘东一拍大腿。 “唉……”于连声叹口气,“那咱就选针灸吧!” “眼下手头紧,药费太贵,不如省下来,支援厂里出口创汇!” 刘东笑笑:“中!不过得提醒您——针灸不是一针见效。” “至少七八次,每周一次,稳扎稳打才行。”“成嘞,太感谢您啦,卤目任!”于连声双手抱拳,连连作揖,“真不知道咋谢才好……真不知道咋谢才好……” “客气啥!”刘东摆摆手,“于叔,我这就给莉莉开始治了——不过您老先避一避哈,咳咳……有点私密操作。” 于连声爽朗一笑:“妥妥的!我上楼办公室坐会儿,等您喊我再下来!” 话音一落,他转身就走,步子轻快,直奔自己那间小办公室去了。 刘东顺手带紧医务室门,“咔哒”一声反锁;接着拉开里间帘子,推开套间小门。 炭盆点着了,红幽幽的火苗跳起来,暖意慢慢散开;四周厚布帘子也“唰啦”全放下来,屋里顿时静得只剩火苗噼啪声。 “于莉,对吧?来吧,进屋吧——” 他抬眼一扫,于莉正站在门口,脚尖蹭地,手指绞着衣角。 她慢吞吞挪进来,脸蛋微红,眼睛不敢往他这边看。 刘东笑眯眯:“别绷着,放轻松。知道‘医生眼里没男女’这话不?——在治病这事上,谁都不是外人,你也不是例外。放心,脱吧,咱得方便施针。” 上次夜里光线暗,看得囫囵;这回灯亮、火暖、人清醒,可算能瞧个清清楚楚了。 “哎……”于莉照做后,乖乖仰躺在冰凉的床板上。 刘东目光扫过,心里默默点头:于连声这闺女,养得真精细。 没急着扎针,他先伸手去取金针匣子。 刚要动,于莉忽地开口:“刘大夫,您是不是漏了啥步骤?” 他一愣:“啊?没漏啊,啥事?” 她小声嘀咕,生怕碰上江湖骗子:“不是说……望、闻、问、切,一个不能少么?您光看了,还没‘闻’呢……” “噗——” 刘东差点被口水呛住,扶了下额头。 我的天…… 这姑娘怎么还主动递台阶? 行吧,是你推我一把——那我可真“闻”了啊! 真看过之后,他心里更踏实了:身体底子不错,就黄体偏弱这一处毛病,其余都杠杠的。 第175章 这滋味,真是又拧巴又上头啊 为了让于莉放松点,他边准备边闲聊:“莉莉,现在感觉咋样?” “有点心慌……” “冷不冷?” “开头是有点哆嗦,现在炭火烘着,暖和多了……”可不是嘛,外头正刮西北风,屋檐都结冰溜子了。 要不是他生起这盆炭,人躺这儿早缩成一团了。 “挺好,挺干净!” 他又随口问:“洗澡用的啥肥皂?” 于莉闭着眼,呼吸放得很轻:“灯塔牌的,梅花香型——您闻出来没?” “闻出来了,清清淡淡的,挺好闻。”他笑着点头。 这闺女懂事,知道来前先拾掇干净。 “对了……”他一边轻轻翻看检查,一边自然接话,“你跟阎解成,平时咋相处的?他人咋样?” 于莉声音渐软,像被火烤化的糖:“他人……还行。就是我爸老念叨,说他们家,在咱们院儿那边……不太站得住脚……” 一句话没说完,她额角沁了细汗,整个人虚了一半。 “嗯。”刘东应了一声,“过日子,阎解成确实凑合;但上不得场面,鸡毛蒜皮斤斤计较,跟他爹阎埠贵一脉相承。” “那你喜欢啥样的男生?” 她想了想:“能持家的呗!我爸说了,男人抠点儿不怕,日子就得精打细算!” “精打细算?”他扬了扬眉。 “不是!别……”她猛地一抖,差点叫出声,硬生生咬住下唇才忍住。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收住笑,“望、闻、问、切——四步全齐活,结果跟之前判断的一模一样,没啥大碍。” “现在正式扎针!” “金针下去不疼,就一点点胀,像蚂蚁爬;要是觉得酸麻胀重,那是气到了,好事!” “忍一下哈——马上就好。” 三十六根金针,一根一根稳稳落下。 他守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跟她说话,语气轻松得像唠家常。 一小时后,针起,全程利索。 治疗结束。 “刘主任!谢谢谢谢!太谢谢了!”于连声冲进来,激动得一把攥住刘东的手直晃。 刘东低头瞅了瞅自己刚被捏红的手指:“于叔,您稍等——让我先洗洗手!” 旁边于莉身子一颤,脸腾地烧了起来,刚才那种又麻又烫的感觉,一下子又窜上来了…… “哦哦!明白!”刘东转身就往水池边走,一边搓手一边说:“七天一疗程,固定每周六来,连做七次。” “下次,还是这儿,别跑错喽。” “等做完,差不多就调好了。” “啊?”于莉眼睛一亮,“刘哥,这么算……不就是整整四十九天?” “聪明!”他竖起大拇指,“一点就透。” 她脸上立马浮起一层甜滋滋的笑。 “行了老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散会!” “哎!” 三人一块儿走出工厂大门。 刘东跨上自行车,蹬两下就拐出了视线。 于莉一直盯着他远去的方向,傻看了好几秒,直到于连声轻轻拍她肩膀,才赶紧低头,拽着父亲袖子走了。 下回见面…… 下周六? 光想想,心口就扑通扑通跳。 又害羞,又盼着——这滋味,真是又拧巴又上头啊! …… 刘东骑车回到酒窖空间,车往角落一靠。 仰头灌了一口隐身酒。闹市区人来人往,谁也没瞅见——活生生一个人,眨眼间就没了影儿。 就算真有人瞄了一眼,八成也以为自己眼花了、犯困了、看岔了。 刘东站在街心,脚尖轻轻一踮,人就窜上了天。 “嗖——轰!” 一声炸雷似的响动,裹着白烟直冲云霄。他早飞得够高,四九城那几台老掉牙的雷达,连他衣角都扫不到。 只听见高天之上,“隆隆隆”滚过几道闷雷,像老天爷在打呼噜。 二十来分钟,他稳稳落在香江自家别墅后院。 身形一晃,显了真身。 “刘东哥,你可算来了……” 没错,喊他的是秦淮茹。 就是她刚点开【紧急警戒】,刘东才火速赶来的。 “咋啦?出啥事了?” 刘东没太慌。 倒不是不在乎,而是心里有底——秦淮茹虽然没练出啥劲儿,但身子骨早被他加固过三百多回,扛揍得很。 秦淮茹抹了把额角汗:“离岛那边咱开的粮铺,被人砸了……” “陈二干的。他还放狠话——要是咱们再踏进那片地界,他就……他就……” 刘东摆摆手:“别急,喘口气,说全乎。” 秦淮茹咬牙:“他说,派几个刀手过来,把咱家孩子——剁、手、剁、脚!” “呵……” 刘东嘴角一扯,没笑,全是冷意。 敢拿他闺女吓唬人?脑子不要了? “陈二现在在哪儿?”他问。 秦淮茹摇头:“不知道。” 咕咚、咕咚…… 刘东抄起一个陶坛,仰头灌酒,喉结上下滚动。 以前他压根不信什么“分身术”,觉得那是忽悠小孩的把戏。 可今天,不整不行了。 一分钟——坛里一千毫升“分身酒”喝干。 十分钟——空气一颤,地上多出个人。 那人朝刘东抱拳躬身:“刘成卫,拜见主人!” “好。”刘东点头,“为啥叫‘成卫’?” “明白!”刘成卫声音清亮,“护主母,保小主!” “去吧。”刘东抬手,“从今往后,贴身守着孩子,守着淮茹。” “遵命!” 刘成卫立马上岗。 技能是本体的三分之一,会飞、能打、反应快,香江地下那些混混,在他眼里就跟纸糊的一样。 而刘东这边,刚送走分身,脚下一蹬,人已闪进警署大堂。 香江混久了,哪个警局没两三个熟脸? 皇家警察里,好几个和他一起喝过茶、抽过烟。 “刘先生,这回是……” 刘东眼皮都没抬:“陈二,人在哪?” “陈二?” “您说……陈二爷?” “对。就是他。” “哎哟,那可是我们总警司的左膀右臂,最顺手的……” 刘东打断:“我只要地址。” “……好。”一名警员咽了口唾沫,报了个门牌号。 四十分钟后—— 香江皇家警署行政楼顶,“啪嗒”一声,一具血淋淋的尸体从天而降。 第176章 这哪是人,是阎王爷派来的催 紧接着,一根麻绳甩下,“唰”地勒紧脖颈,把他吊在了警署正门口最显眼的地方。 “呜——呜——呜——!!!” 刺耳警报响彻整条街。 十多个持枪警察冲上天台,枪口乱扫、手电乱照,忙活半天,连根毛都没揪着。 刚才泄密的那个警员,裤裆当场湿透。 这人……太邪门了! 不到一小时,杀人、吊尸、还挂在人家警局脑门上示众? 断……断……断子绝孙啊! 这哪是人,是阎王爷派来的催命符! 叮咚—— 刘东刚跨进家门,脑瓜子里“叮”一声脆响! 系统上线:“恭喜宿主亲手斩杀陈二,成就达成,触发隐藏奖励!” 叮咚—— 奖励到账:【定位酒缸】x1,声望值+888! 定位酒缸? 刘东挑眉。 听这名字就不一般,不像以前那些酒坛子,听着就普通。 念头一动,神识钻进“神奇酒窖”。 果然,角落多了一口缸——紫红泛光,沉甸甸的。 伸手一摸,信息直往脑子里钻: 【定位酒缸】:系统特赐宝器。可酿【定位酒】。饮用者喝一口,位置实时显示在宿主地图面板,毫秒不差,跑不了、藏不住。 刘东眼神一亮: 这玩意儿,靠谱! 真·带娃神器! 以后给孩子滴两滴,地图上两个小绿点蹦跶着,谁想下手,先过我这关! 开干! 五分钟——一坛清亮无色的酒酿好了,闻着没味,喝着像凉白开。 “香香!铃铛!过来!” 俩小姑娘闻声跑进来,齐刷刷站好:“爹地~干啥呀?” 刘东笑眯眯:“爸给你们尝个新东西,甜的。” “喏,一人一口,别剩哈。” “好嘞!” 咕嘟、咕嘟…… 姐妹俩仰头喝光。 下一秒,刘东眼前地图一闪—— 两个绿点,稳稳亮起,旁边还标着字: 刘香香 刘悦点开某个人的名字,立马跳出实时定位画面。 [刘悦]:正在铜锣湾中环湾仔大道,下湾别墅区7号楼左边那栋——离地三百一十二米! 不光有文字说明,还有个像手机地图里那种滴溜转的小蓝点,正实时挪位置。 更绝的是,旁边还标着“海拔高度”,比当年的gps还多一维数据。 张…… 三维坐标都给你整明白了,人还能丢? 俩娃现在灌了定位酒,其实早前就喝过强身酒、壮骨酒。别的不敢说,单论身体底子,各项数值稳稳飙到三十往上! 刀砍不进,子弹难伤,毒药塞嘴里跟喝凉白开似的。 真被坏人绑走,普通手枪步枪?打在身上连个红印都不一定留得下。 只要刘东能腾出半秒钟反应时间——妥了,稳赢。 “茹啊,来,你也整一瓶这个!” “嗯!”秦淮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快步走过来,一把接过瓶子,“咕咚”干完。 酒一落肚,俩人就唠起家常。聊着聊着,话题拐到了秦淮茹爸妈身上。 “刘东哥……我爹我妈现在咋样啊?我可想他们了!”她眼圈一红,声音都发颤。 刘东笑笑:“放心,好着呢!我隔俩月就去看一趟,带吃带穿带药,身子骨硬朗得很!” “嗯……” 秦淮茹忽然一拍脑门,掏出个小相机:“这玩意儿能录像!下次你回我家,把我爹娘拍下来——我好随时看!” “胶卷金贵,省着点儿按!” “哎!”刘东点头。 她抹了把脸,破涕为笑:“等以后再回老家探亲。今儿你闲不闲?要不咱一块出门?孩子们天天念叨骑马,你带她们去遛两圈?” 马场会员卡早办好了。 刘东正好没安排,二话不说,牵上俩娃就出发。 四九城,老四合院里—— 周末嘛,大爷们全歇着。 有人蹲槐树底下下棋,有人摇着蒲扇侃大山,还有人吹牛不打草稿。 “跟我比?呵。”许大茂翘着二郎腿,冷笑扫一圈,“贾东旭,甭说你,就算刘东站这儿,也不够格!” 大伙儿听得直咂舌。 为啥? 因为许大茂攀上高枝了——娄小娥。 娄小娥模样不算出挑,可人家家里有矿啊!旧社会就是大资本家,如今虽被“改造”过,但钱照样哗哗进账。她爸娄董事在轧钢厂拿股息,月月数钱数到手软。 “你算哪根葱?”何雨柱当场不干了,“许大茂,以为跟娄小娥订了婚就抖起来了?呸!吃软饭的货,给刘东哥提鞋都不配!” “你会啥?” “你懂啥?” 许大茂终于绷不住,原形毕露。 年轻时还装模作样讲点道义,跟刘东也能搭把手; 可这些年被他爹许富贵天天耳旁风一吹,心也歪了,路也斜了。 早年那点敬佩早就凉透,头顶上别说“小爱心”了,连个感叹号都没剩下。 俩人现在基本零交集。 许大茂脸一沉:“傻柱!你再说一遍?谁吃软饭?!” 两人刚要开掐,王媒婆“哐当”撞进院子,满头汗,气都喘不匀: “王阿姨来了!” “王姨好!” “王婆婆好!” 院里小伙儿见她进门,全停下动作打招呼。 王媒婆却顾不上寒暄,眼睛一扫:“阎老师呢?” “在这儿在这儿!”正搓麻将的阎老师举手喊。 “王婆婆,啥事儿您直说!” 可阎埠贵正杀得兴起,头也不抬:“有事就讲,不用躲躲闪闪!” “行!”王媒婆深吸一口气,“这话是你让我说的啊——” “阎老师,于家那边来话了:婚退了!没正式定亲,彩礼没送,嫁衣没做,人家不欠你们一针一线!” “啥?!” 阎埠贵“腾”地弹起来,棋盘“哗啦”掀翻一地。 “王婆婆……您刚说啥?”他嗓子发哑,“于家……悔婚?为啥?!” 邻居们全愣住。 于莉来过四合院,谁不知道她水灵漂亮?这突然反悔,不是闹着玩么? “不可能!”阎解成脸色煞白,冲出屋门,“于莉亲口说的,我人品还行……她不会变卦!” “准是哪儿出岔子了!” “哈哈哈——” 贾东旭拍大腿狂笑:“阎解成,不是你总夸媳妇美吗?” “哈哈,还嫌我家小朵土气?” “嘿,煮熟的鸭子——飞咯!” “活该!” 第177章 今天我非捶扁贾东旭不可! 他乐得前仰后合。 “贾东旭!老子废了你!”阎解成双眼赤红,抄起条凳就扑过去。 贾东旭掉头就蹽:“爷不陪你疯!” “解成!住手!”阎埠贵黑着脸吼,“这事跟东旭八竿子打不着!” “哼……” 他脑子一炸,想起那天夜里堵刘东的场面—— 自己拿刘骨入学的事逼人站队,刘东当时撂下一句:“你婚事要是成了,我倒着走路!” 难不成……真是刘东暗中搅局? 阎解成咬牙低吼:“爹,您别拦我!今天我非捶扁贾东旭不可!” 可惜,刚迈一步就被左右死死架住—— 胳膊腿全被摁牢,动弹不得。“行了!”阎埠贵眼睛一眯,声音沉得像结了冰,“东旭?这事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你到现在还蒙在鼓里?谁在背后耍阴招,心里没数?” 阎解成一愣:“谁?” 脑子转得快,立马就咬住人了:“刘东!准是他!那个不要脸的刘东干的好事!” 他拳头攥得咔咔响,冲贾东旭一瞪眼:“贾东旭,你先站边儿上凉快会儿——老子回头再跟你算总账!现在,我找刘东讨说法去!” “走!”阎埠贵气得胡子直翘,一把抄起大烟袋锅子,烟斗还冒着青烟,“这就去!” 哗啦啦—— 一群人呼啦啦跟着阎家父子往后院奔。 眨眼工夫,全堵到刘东家门口了。 巧了,刘东这会儿正坐在香江茶楼喝早茶,压根不在院里。 “刘东——!”阎埠贵嗓门震天,完全不顾什么体面,叉腰站在门口扯嗓子吼,“给我滚出来!‘五六三’你听见没有?!” “吱呀——” 门开了。 陈雪茹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按着圆滚滚的肚子,慢慢把门拉开一条缝。看见外头乌泱泱一堆人,她眼皮一跳,但没慌:“咋了这是?出啥事了?” 阎埠贵一步上前,烟袋杆子差点戳到她鼻尖:“刘东呢?让他马上出来!他搅黄了解成的婚事,今天必须给个交代!不然——这事儿没完!” “对!”阎解成脸涨成猪肝色,脖子上青筋都暴出来了,“叫他滚出来!爷爷今天非跟他当面锣对面鼓干一架不可!” “等等。”陈雪茹眉头一皱,声音不大,却稳得很,“叁大爷,话不能乱说啊。您说我们家老刘坏了你们家解成的婚事?哪天?怎么坏的?用啥法子坏的?您得拿出真凭实据来。” “不能一张嘴就说人黑锅吧?” “总得让我信,也得让四合院左邻右舍信吧?” 她静静看着阎埠贵。 阎埠贵鼻子一哼:“跟你没得谈!叫刘东出来!当面对质!” 陈雪茹摇头,语气平静:“不好意思,叁大爷——他人真不在。刚飞香江去了,今儿回不来。” “不在?”阎埠贵冷笑,“我不信!肯定是心虚躲屋里不敢露头!让你一个大着肚子的人出来挡枪,算什么男人?” 他抬脚就要硬闯。 “站住!” 人影一闪,何雨柱横插进来,一手稳稳拽住阎埠贵胳膊,“刘东哥真不在。阎老师,您要闹,我奉陪;您要进,对不起——这门,我守着。” “哟嗬——”阎埠贵气得跳脚,“傻柱!松手!这是我和刘东的事,轮得着你上赶着当狗腿子?” 何雨柱懒得听,手上一错劲儿,直接把他整个人往台阶下一带,顺势往外一推—— 阎埠贵一个趔趄,差点坐地上。 再抬头,何雨柱已像堵墙似的挡在刘家门槛前,纹丝不动。 别说进门,连台阶边儿都蹭不到。 那边,阎解成见老爹吃瘪,立马往前一窜:“陈雪茹!你闪开!别逼我动手!” 陈雪茹没退半步,挺着肚子往门框中间一站,肩膀绷得笔直:“今天谁也别想踏进我家一步。我就站这儿,看谁能越过去。” 阎解成咬牙:“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雪茹冷笑一声:“哟,阎解成,你还真敢跟孕妇动手?” “动手就动手!”他撸起袖子,眼神凶得吓人,“孕妇?照样打!谁让她坏我好事!” 话音未落,他抬脚就踹,照着陈雪茹小腹狠踹过去! 何雨柱怒吼:“阎解成你疯了?!” 可没等他冲出去,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人已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柱子,消消气,别掺和……” 他俩脸上都挂着笑,眼底亮得发光—— 好戏来了! 阎解成要是真打了孕妇,刘东回来不得扒了他的皮? 到时打出血,报警抓人,两头一起进局子……嘿,一箭双雕! 他们巴不得阎解成立刻扑上去。 果然,阎解成真扑了—— “陈雪茹!你活该!一尸两命你也怪不了别人!” 陈雪茹没躲。 等他脚快挨着衣角那刻,她手臂一抬,啪地卡住他小腿。 “啊——!!!” 阎解成惨嚎一声,整条腿像撞上钢筋水泥柱,骨头缝里都在疼,踉跄后退两步,冷汗刷地冒出来。 “你——”他捂着腿,脸色发白,“你使了什么妖法?!” 陈雪茹没答,只轻轻吸了口气,左手闪电般扣住他手腕,右手扬起—— 啪!啪!啪!啪! 耳光声又密又脆,像爆豆子。 每一下都带着风,打得他脑袋直晃,整个人被掌风推得步步后退。 一直退到游廊下那截三级台阶边,陈雪茹肩头微耸,手腕一翻—— “扑通!” 阎解成整个人仰面翻滚下去,连摔带滚,最后瘫在青砖地上,杀猪似的嚎:“哎哟我的胳膊——断了!爸!我胳膊断了!!” 满院子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大伙儿张着嘴,愣在原地: 这……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把阎解成打成这样? 是阎解成太怂? 还是陈雪茹太猛? 只有贾东旭缩在影壁后头,抱着胳膊,嘴角扯出一丝凉笑: 蠢货。 真拿陈雪茹当软柿子捏? 当年他自己挨过那顿打,至今手背还有块淤青没散利索…… 全院,就他知道,陈雪茹动手,从不留情。 “噗……噗……” 阎解成吐出两口带血的唾沫,手指抖得不成样:“爸……救我……手……真断了……”阎解成左胳膊“咔嚓”一声,骨头真断了。 第178章 你小子,这回真熬到头了! 阎埠贵气得直跺脚,脸都涨红了:“反天了!反天了!快报警!解放,你立马跑趟派出所——现在就去!” “报啥警?报哪门子警?”易中海这时从屋门口跨出来,往阎埠贵跟前一站,声音不高,但压得住场:“这事啊,打根儿上就是你们老阎家理亏。报什么警?” “这院子的事,谁也不准往外捅!回去!马上回屋待着去!” “等着吧——刘东回来,有你们好果子吃!” 他边说边凑近半步,压低嗓门:“三大爷,您这脑瓜子让驴踢了吧?人家陈雪茹肚子里揣着娃呢,你们先冲上去动手打孕妇——这叫什么?正当防卫!懂不懂?” “你告到法院、告到中央,也是你输!搞不好,警察上门先把阎解成铐走!” 阎埠贵一愣,像被兜头浇了瓢凉水,火气“哧”地灭了一半:对啊……真去报警,刘东是啥身份?自己这莽撞劲儿,怕不是当场就要戴手铐! 大伙儿手忙脚乱把阎解成抬上板车。 阎解放拉车,后面跟着参大妈、阎埠贵、阎解旷,一群人匆匆往最近的医院赶。 按说刘东医术高明,可这会儿阎埠贵连门都不敢登——这便宜,真占不着! 到了医院,一拍片:左上臂骨折。医生二话不说,打了石膏。 “爸……”阎解成躺在病床上,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咋不能报警?她动手打我,得把她抓进去!” “我肋骨都快断了!您瞅瞅我脸!” 他那张脸早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眼缝都剩一条线:“我想弄死他们!他们毁了我的婚事!我的莉莉……我的莉莉没了啊……呜呜……” 对他来说,骨头断了能接,心却像被剜了一刀,血淋淋,捂不住。 阎埠贵叹口气,摇头:“糊涂!你说人家破坏婚姻,证据在哪儿?” “再说,你跟莉莉八字还没一撇呢,顶多算处对象。人家就算插一脚,也不犯法!” “最要命的是——你冲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抡拳头,人家躲都不躲,抬手一挡,警察问一句‘你为啥打孕妇’,你拿啥答?” 阎解成哑口无言,喘着粗气,慢慢把头扭过去。 “呵……”他冷笑一声,“这事没完!我脸丢尽了!等我手好了,刘东,咱走着瞧!” “整不了他老婆,还整不了他崽?” “对!”阎埠贵阴着脸点头,“等他儿子上小学,我天天‘关照’他!” “不!”阎解成猛地坐起,疼得龇牙咧嘴,“爸,我等不了!等石膏一拆,我就去找他儿子!” 后院,刘东家。 屋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刘东脸色铁青,手指关节捏得咔咔响:“该死!阎解成竟敢朝孕妇动手?!” “院子里那么多人,就没一个拉架的?” “嗯!”陈母接口,急得直搓手,“柱子死死拦着阎埠贵,结果让阎解成钻了空子!老太太气狠了,拐棍都甩过去砸他——可惜没砸中!” “万幸万幸啊!”她抹了把额头,“雪茹硬是把他打退了,不然……真不敢想!” 刘东深深吸了口气,问:“除了柱子,别人呢?刘家那几个兄弟?” 陈雪茹摇摇头:“光齐、光福、光天都不在家。许大茂倒是站在旁边看了全程——可他光看,屁都没放一个。” 刘东眼神一沉,冷得像冰碴子。 许大茂?早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了。被他爹调教这么多年,人精得很。这人,信不得了。 “老公,别上火!”陈雪茹反倒轻轻握住他手,“我力气你还不知道?他连我衣角都没碰到,倒把我气得手腕发酸!” 刘东点点头,信她——自家媳妇什么样,他清楚。 可…… 一个男人,竟能对孕妇下狠手? 今天能冲孕妇挥拳头,明天就能对孩子踹一脚。 这人,留不得。 他眼里寒光一闪,锋利如刀。 “刘东哥……你干啥?”陈雪茹吓一跳,赶紧攥紧他手腕,“我真没事!你可千万不能去找他麻烦——你可是厂里大主任,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 她心跳得厉害——刚才那眼神,太瘆人了。 心里甜,也怕。 怕他冲动,怕他蹲局子,怕这个家塌了。 “放心。”刘东拍拍她手背,声音稳下来,“我又不傻。仨娃四个小的全指着我吃饭,我疯了才去坐牢?” “嗯嗯……”陈雪茹长长吁出一口气,“你知道就好。我受点气不算啥,看见你这样护着我,啥委屈都没了……真没事!” “你老婆、还有你孩子,都好好的呢。” 他伸手,轻轻贴在她肚子上,掌心温热,慢慢压下了胸腔里翻腾的火气。 人啊,越急越要稳住。 心静了,路才看得清。 “我有点乏了……雪茹,我眯一会儿。” “去吧!”她笑着推他,“我去帮妈做饭,今儿你想吃啥?” 刘东想了想:“不搞花哨,家常饭就行,营养足、热乎着。” “好嘞!” 陈雪茹转身进了厨房。 刘东一进卧室,“咔哒”一声,门轻轻合上了。 阎解成! 你小子,这回真熬到头了! 刘东瘫在床上,脑子一懵,神识“嗖”地钻进了那瓶古怪的酒蜜里。 他抓过一张纸,提笔就写: 姓名:阎解成 住址:四九城南锣鼓巷7号,老阎家四合院前院 墨迹还没干,他拎起一小壶黑红色的诅咒酒,“哗啦”全泼上去。 火苗“腾”地窜起,烧得又急又狠! “啪!”——第一张。 “啪!”——第二张。 “啪!”——第三张…… 一口气,十张符纸全烧光! 十连咒发完,刘东往床上一倒,翻个身,哼着小调打起了呼噜。 前院,老阎家。 “爸……我脑瓜子嗡嗡的,天旋地转!”阎解成扶着门框直晃悠,“不行了,我得躺会儿,您帮我搭把手……” “哎哟!”阎埠贵一嗓子喊开,立马招呼隔壁的阎解放、阎解旷:“快!来搭把手!把解成扶进屋去!” 三个人架着他,踉踉跄跄进了里屋。 阎解成一头栽倒在炕上,眼睛一闭,呼呼睡死过去。 院子外头—— 天突然亮了。 第179章 这跟打雷有啥关系? 贾东旭正蹲门口择菜,手一抖,葱叶全掉了; 何雨柱刚端起搪瓷缸子喝水,“咕咚”一口呛住; 曲小朵抱着孩子抬头看,小娃指着天上“啊啊”直叫; 许大茂正叼着半截烟卷,烟灰簌簌往下掉…… 所有人仰头—— 湛蓝的天幕上,一道刺眼白光“唰”地劈开云层,斜着冲下来,像有人拿钢尺比着划了一道线,直愣愣砸向老阎家前院! “哎?这……是流星?”贾东旭喃喃。 “流星个屁!”许大茂“呸”地吐掉烟卷,“是天降火球!快闪!!” “轰——!!!” 话音没落地,那玩意儿“嘭”一声撞进屋顶,砖瓦炸飞,檩条折断,烟尘冲天而起! “妈呀——救命啊!!!” “着火啦——快舀水!!” 老阎家顿时乱成一锅粥。 屋里蹿出火苗,浓烟滚滚。 街坊们抄盆的抄盆、拎桶的拎桶,挤着往里冲。 “解成!解成还在里屋呢!!” 阎埠贵撒腿就往里跑,刚掀开帘子,眼前一黑,“噗通”栽倒在地。 “爸!!爸你怎么了!!” “老头子!!” 屋里屋外挤满了人,哭喊声一片。 许大茂扒开人群探头一看,脸都绿了,裤裆“滋啦”一热,当场失禁:“卧……卧槽!!” 只见阎解成平躺在炕上,胸口破了个碗口大的窟窿,心肝肺肠子淌了一炕,血糊拉碴,还冒着热气。 他身下那块土炕,被硬生生砸穿一个拳头粗的黑洞,洞口白烟直冒,像刚出炉的烤红薯。 “我的儿啊——!!!” “呜哇——!!!” 三大妈嗓子一裂,两眼翻白,“哐当”栽倒。 “咋啦?!” “出啥事了?!” 四邻八舍全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许大茂哆嗦着举手,声音发颤:“人……人没了!阎解成,死了!” “啥?!” “解成没了?!” “陨石……”他咽了口唾沫,嗓音嘶哑,“我亲眼瞅见的!那玩意儿从天上掉下来,正正砸在他心口上……肠子都甩到窗台上了!” “啥?阎解成真没了?!” “唉哟,太年轻了……” “好端端的,天上咋还掉石头?” “陨石是啥?从哪儿冒出来的?” “快!报警!快去通知街道办!!” 不到一刻钟,街道办的人赶到了。 北河沿派出所的民警也拎着皮包冲进门,边走边掏本子。 这时,阎埠贵和三大妈刚缓过劲,瘫在地上捶腿嚎天:“老天爷啊——你不长眼呐!!” 几个孩子搂着大人腿,嚎得撕心裂肺。 苟主任亲自弯腰看了眼现场,拍拍阎埠贵肩膀:“别急,别急!区里还有科委专家要来勘察,先别乱动!” 最后结论定了:陨石撞击,纯属天灾。 苟主任叹口气,压低声音:“老阎啊,这事我们也很痛心……但真不是人为,更不是谁害的。这是老天爷打了个喷嚏,不偏不倚,砸中了你们家。” “这样吧,街道办按‘突发性自然灾害’标准,补助二十块钱。” “另外,这颗陨石,得收走做科研用。” 他顿了顿,又拍了拍阎埠贵后背:“老阎,说句实在话——你们家这次倒霉,其实也算走运!” “幸亏这石头小,就核桃那么大点儿;要是再大一圈,或者在屋里爆开……别说解成,你们全家怕是连渣都不剩喽!” 后院,许家。 许富贵坐在小马扎上,身子筛糠似的抖,手指头直打摆子。 “爸……您抖啥啊?”许大茂皱眉,“冷了?要不我给您拿件厚棉袄?今儿太阳贼亮堂,咱出去晒晒?” “不!”许富贵一把攥住儿子手腕,手心全是汗,“关门!快!把门给我关严实了!” 许大茂狐疑地把门“咔哒”插上。 “坐!”许富贵盯着儿子,眼珠子都发直,“你坐稳了!” 许大茂嗤笑一声:“呵,就阎解成那倒霉催的死了,您至于吓成这德行?” 许富贵摇头,喉结上下滚动:“傻儿子……我怕的,压根儿不是他阎解成……我是怕那块从天上掉下来的石头啊!” “石头?”许大茂一乐,“爸,您糊涂了吧?专家刚说完——这玩意儿砸中单个人的概率,比买彩票中头奖还低,一亿分之一都不到!阎解成纯粹是撞了鬼运!” “放心,咱们家?门儿都没有!” 许富贵却突然冷笑,牙缝里挤出俩字:“概率?” 他盯着儿子,一字一顿:“你真信……那是老天爷扔下来的?” “哈?”许大茂笑出声,“爸,您该不会以为,是有人蹲在月亮上,专挑他阎解成脑门砸吧?要不我摸摸您额头烫不烫……” “滚蛋!”许富贵一把拍开儿子的手,声音陡然低下去,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大茂……你听老子一句实话……”你看这事儿……间埠贵那儿子阎解成,跑刘东家门口撒泼耍横,更绝的是——居然伸手推了孕妇!你说气人不气人? 要是你摊上这事,你是啥反应? 许大茂眉头一拧,脱口就来:“我媳妇肚里揣着娃,谁敢动她一根汗毛?我抄起板砖就上,不死也得扒层皮!” “对嘛!”许富贵一拍大腿,“可你瞅瞅刘东——回家往炕上一坐,连根手指头都没抬,压根没去老间家讨个公道!” “这合理吗?” “扯淡!”许大茂直摇头,刚想接话,又愣住:“爸……等等,这跟打雷有啥关系?” “你想简单了!”许富贵根本不理他发懵,自顾自往下说:“你没撞过南墙,哪知道疼是啥味儿?” “还记得前年不?我嘴欠,当面戳了刘东几句,转头就……被雷劈了!” 许大茂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许富贵接着叹气:“当时我就犯嘀咕:是不是他动了手脚?可又觉得离谱啊——人还能管天上的雷?真有那本事,早飞升了!” “可你说邪门不邪门?四十多道闪电,全像长了眼睛似的,噼里啪啦全砸我头上!” “你信吗?” “还有呢——我跪地认错、磕头赔不是,雷立马停了,一滴雨都没再落!” 第180章 这事,八成就是刘东干的! “今儿个阎解成刚惹完他,转头就被天上掉下来的石头砸得渣都不剩!” “你告诉我,这是‘碰巧’?” “是自然灾害?” “哼。”许富贵冷笑一声,把烟头狠狠摁灭,“信不信由你们,反正我宁可信其有!” “我敢打包票——这事,八成就是刘东干的!” 许大茂脸一下拉长了,额头沁出细汗。 对啊……以前真没往深里想。 现在老头子这么一掰扯,七八分笃定了。 “儿子,你还记得韩殿祥不?就你们车间搞技改那个韩主事?” “你不是说,他改造完直接闯进刘东办公室,放狠话要‘让他活不过三天’?” “后来呢?” 许大茂倒抽一口凉气,后背发凉。 后来?他当然知道。 韩殿祥前脚踏出厂门,后脚就被一辆绿皮大货车顶飞三丈远,当场没了气。 合着——但凡跟刘东结仇、越线踩雷的,没一个囫囵着走的? “爸跟你透个底!”许富贵压低嗓门,“我琢磨来琢磨去,就俩可能:要么,刘东藏着咱们不知道的本事;要么……老天爷真在替他站台!” “听爸一句劝:离他远点!越远越好!” “不沾边、不搭话、不递烟,安安稳稳过日子!” “这人……太不对劲,沾上准倒霉!” “成!我记死了!”许大茂声音发颤,手心全是汗。 刘东家。 陈雪茹凑近一点,小声问:“老公,阎解成……真不是你动的手?” “噗——”刘东差点呛着,“我还能指挥陨石?它认我这个包工头啊?” “别闹了。” 陈雪茹还是皱眉:“可外头传疯了,都说他是活该——打孕妇,遭天谴!” 刘东心里“咯噔”一沉。 糟了,步子迈太大,扯着蛋了。 人呐,最怕啥?不怕真相,就怕瞎猜。 猜着猜着,就往他身上套了。 不行……以后动手得学会“埋线”。 别急着收网,先撒饵、养鱼、等风来。 这次阎解成的事,要是能拖两个月再办,谁还惦记他? 对,下回——忍住,等足火候。 转眼,腊月廿三,小年都过了。 离新年只剩三四天,轧钢厂放了假。 厂里厂外,巷子胡同,鞭炮声噼里啪啦炸个不停。 小孩满地跑,捡响炮、捂耳朵、笑得见牙不见眼。 刘东却还在厂里。 医务室里,炭盆烧得通红。 门外候着个姑娘:于莉。 这时候,除了巡逻保安,整个厂区就剩他们俩。 熟了嘛,后面几次针灸,她妈于连声都不跟着来了。 “恢复得真快!”刘东笑着点头,“本来估摸七次才能调稳黄体,结果四次就差不多了。” “今天啊,是最后一针。”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排金针,挨个泡进高浓度酒精里消毒,再架到酒精灯上燎一圈——明火烤过,不留一丝灰、不带半点菌。 于莉听完,忽然低头,有点蔫儿:“刘大哥……这就完了?” “嗯。”他点头,“咋啦?” 她脸一下子红透,攥着衣角吸了口气,鼓起勇气抬头:“刘东哥……等我好了,我能常来轧钢厂找你吗?” 刘东一怔:嚯,这画风咋变了? 兜兜转转,竟绕出感情来了? “当然可以!”他爽快应下,“我就在这儿上班,啥时候来都行。” “不是……”于莉猛一摇头,抬眼直视他,眼里亮晶晶的,“我的意思是——我想跟你处对象。” “哎哟——” 刘东差点笑出声:“妹子,咱可说清楚啊,我老婆孩子热炕头,马上四个娃排队报到了!” 于莉咬着嘴唇:“我不介意……哪怕……做个默默守着你的人,也行。” 刘东挑挑眉:“那你听不听我话?” 她用力点头。 “好。”他一指里屋,“那就麻利儿进手术室,躺平,我这就进来扎针。” “哎哎哎——” 于莉转身就跑,脚步轻快得像只雀儿。 屋里窸窸窣窣一阵响。 几分钟后,刘东收好金针,推门进屋,反手把门扣死。 他站在门口,慢慢呼出一口气。 眼前这个姑娘,确实—— 美得让人不敢大口喘气。刘东强压着心头那股躁动,从兜里摸出一根金针。 于莉眨眨眼,小声说:“哥……这次我用的是熊猫肥皂,清清爽爽的竹叶味儿……” 啥?这玩意儿是酒?还竹叶香?胃都快跟着打嗝了! 刘东板起脸,语气一本正经:“今儿只扎针,不问不看不听不摸——于莉同志,请把腿并拢,脚尖朝前,谢谢配合!” 再这么下去,他真得当场缴械投降了。 “哦哦哦……”于莉应得飞快。这事儿她早习惯啦——跟刘东这样面对面治伤,前前后后都快十来回了,现在反倒比他还自在。 反而是刘东,手心有点潮,耳根悄悄发烫。 接着,下针、调气、稳神。 整整六十分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好了!”刘东轻轻拔出金针,随手收进小布包,“最后一回,圆满收工!于莉同志,新年快乐哈——我还有点急事,先撤了啊!” 话音没落,人已闪出门外。 妈呀……多待一秒,他怕自己真忍不住干点啥出格的事儿! 这女人,真不是盖的。 关键是,她还不光是漂亮——泼!辣!准!狠! 有时候你根本没撩她,她倒先凑上来逗你两句,你接得住吗?招架得住吗? 蹬上二八自行车,刘东一路穿过厂区,奔着杨厂长住的四合院去了。 “哎哟?刘东来啦?”杨厂长正扫院子,一抬头愣住了。 刘东笑着抱拳:“快过年了,特地来给您老做个基础体检!咱轧钢厂全靠您掌舵,您身子骨硬朗,大伙儿干活才踏实嘛!” 杨厂长乐得直拍大腿:“快快快,屋里请!” 一进门,满屋暖烘烘的。 杨家就两口人:厂长本人五十出头,精神头十足;老伴儿在厨房里忙活,儿子闺女早分家单过了,都不在这儿住。 刘东搭脉细诊,三分钟不到就收手:“恭喜二老!心肺脾胃、筋骨气血,全都倍儿棒!” “谢谢你啊,小刘!”杨夫人端着搪瓷缸子热茶出来,“暖暖身子!” 第181章 这会儿冒出来,图啥? “哎,好嘞!”刘东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顺手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包,“杨叔,年货一点心意——您可一定收下!” “这……”杨红兵刚皱眉,刘东立马抢话:“今天我就是您侄子!晚辈孝敬长辈,哪有推脱的道理?” “行行行!”杨红兵笑着点头,“肉我收了,够咱俩吃半拉月!” 杨夫人拎着纸包进厨房,打开一看,当场傻眼——整块五花肉,肥瘦相间,沉甸甸的,少说十斤! “杨叔,年后我就不登门拜年啦!” “走了啊!” 人影一晃,没了。 杨红兵,轧钢厂头一号人物。往后几年虽也跌过跟头、熬过低谷,但终究挺过来了——十年风雨后,当上了封疆大吏。不算顶尖,可也响当当的实权派。 刚离开杨家,刘东又拐去罗书记家。 照例塞点米面油盐,寒暄几句,转身就走。 这是两处关键关系——得常来常往,像给弹簧上劲儿,十下不能少;但也绝不能越线——不送贵重物,更不碰钱。过年这时候上门,图的就是一个“急人所急”,雪中送炭才叫实在。 两家搞定,刘东直奔前门楼子。 徐慧真家的小院门口,他卸下大包小包: 十斤五花肉、两只刚出炉的烤鸭、五只散养老母鸡、二百个新鲜鸡蛋; 还有五十斤雪白大米、五斤上等白面——够她和刘大龙撑到开春了。 徐慧真眼圈一下子红了,拽住刘东的手就往肚子上按:“哥……我两个月没来例假了,怕是……有动静了!” “啊?”刘东立刻探她手腕,眉头一松,“脉象滑利,稳得很——真怀上了!” “男娃女娃?”她仰头问。 刘东稍一沉吟:“听着像闺女……不过太早,还得等个把月才敢断准。” “哥……”她突然扑上来搂住他脖子,声音发颤,“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哪怕不能光明正大地牵手,我心里也亮堂着呢!等孩子落地,咱仨一块儿过日子!” 刘东鼻子一酸,只轻轻应了声:“嗯。” “主人!”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低唤。 刘大龙垂着手,站在院门外。 刘东拉开门:“咋了?” “有人找主母。”他头压得更低,“在外头等着。” “找我?”徐慧真一怔,“谁呀?酒馆客人?” “不是。”刘大龙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是……咳……徐慧芝。” “谁?” 刘东和徐慧真几乎同时眯起眼。 徐慧芝? 慧真的表妹。 五年前那桩事,还记得清清楚楚——徐慧真崴了脚没法相亲,让慧芝顶替去见贺永强。结果两人见面就来电,眼神拉丝,话都说不完。后来贺永强发现娶错人,当场翻脸。还是刘东硬拉着人找到徐慧芝,这才成了婚。 一晃五年,杳无音信。这会儿冒出来,图啥? 徐慧真胸口一起一伏,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刘东轻拍她肩:“别激动,肚里还揣着小的呢。”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 刘东又笑笑:“八成是日子难熬,过来‘串亲戚’了——不信你出去瞧瞧,准没错。” 原剧里,就这么演的。 “走。”徐慧真挺直腰背,“我去看看。” 三人一起跨出院门,拐进巷子。 巷子口阴凉角落里,蹲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 她身边,两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怯生生拽着她衣襟。 全是女孩。“姐……我……”徐慧芝一瞅见徐慧真,脸刷地烧得滚烫,脑袋直接垂到胸口,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噎起来。 徐慧真没急着开口,等她哭了几秒,才轻轻问:“这俩娃,是贺永强的?” “嗯!嗯!”徐慧芝一个劲儿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大的叫春芬,小的叫丽霞……” “有话直说。”徐慧真抬眼看着她。 徐慧芝抹了把脸,从地上蹭起来,顺手扒拉两下乱糟糟的头发,嘴唇哆嗦着:“姐……我对不住你……我真不是人啊……我……” 话没说完,手已经抬起来了,照着自己左脸狠狠扇下去—— 啪! 那声脆响,连墙角的鸡都惊得扑棱棱飞上柴垛。 刘东叹了口气:“行了,先说正事——找慧真干啥?” 徐慧芝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了刘东一眼,又赶紧低下:“今年大旱,咱村地都裂成蜘蛛网了,家家锅底朝天,米缸比脸还干净……娃们饿得啃墙皮,眼窝都凹进去了!” “大人忍忍就算了,咽树皮、嚼观音土都成,可孩子哪扛得住啊?” “我跟春芬、丽霞一路讨着水、蹭着车,走了两天两夜才摸到这儿!” “姐,我是偷偷溜出来的——永强那驴脾气您清楚,死活拦着不让来,说‘丢不起那人’……” “可娃要饿死了啊!姐……给点粮吧,救命的粮!” 刘东盯着她,没说话,只是慢慢摇头。 这女人,嘴上哭穷,眼神却还藏着算计。 可怪就怪在这儿——她要是真厚脸皮,早该前几年就上门了;偏偏拖到现在才来,说明家里真断顿了,炕头连麦糠都刮不出三把。 徐慧真侧过脸,望向刘东。 刘东摊摊手:“你拿主意。这是你家事。” “我先走了。” 他转身就走,半点不拖泥带水。 不是甩手不管,是怕自己一张嘴,反而搅黄了徐慧真的心软——人家真扛不住了,娃说不定明早就要闭眼。这事轮不到他替慧真做决定,也拦不住人家掏心掏肺帮一把。 自行车铃铛“叮铃”一响,他骑出门去。 院门口,刘大龙正靠墙嗑瓜子,眼皮都没抬:“放心走,这儿我看着。” 刘东拐到片儿爷家巷口,老远就喊:“片儿爷——我来啦!” 片儿爷原先住四进大院,后来全让给了刘东,自己搬进后街的小四合院。虽说是“小”,好歹也是青砖灰瓦、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夫妻俩住得宽展,连晾衣绳都拉得笔直。 “哎哟——刘东来啦!”片儿爷搓着手迎出来。 刘东从后筐拎出两个鼓鼓的布包:“十斤猪肉,十斤鸡蛋,您收好!” 第182章 整整一百斤,全在这儿啦! “快过年了,提前给您拜个早年!” “哎哟喂——好!好!刘东有心啦!”片儿爷笑得牙不见眼,一把搂过包裹,“成!成!我这就塞地窖里!” “可别让人顺手牵羊啊!”刘东叮嘱。 “放心!”片儿爷拍胸脯,“我那地窖,门栓是铁的,锁眼是铜的,耗子都钻不进去!” 他脚还没跨出院门,又拐弯去了牛爷家。 “牛爷——瞧我给您带啥来了?”刘东晃晃手里的网兜,“二十个鸡蛋,够您蒸蛋羹、煮茶蛋、摊蛋饼啦!” “还有一壶纯粮酒,二斤,刚出坛,香着呢!” “嘿——你这小子!”牛爷乐得直拍大腿,“咋还跟我客气上了?我老头子啃萝卜干都能跨年!” “别推!”刘东往他手里一塞,“不多,意思意思!” “那我可真不客气啦!”牛爷立马拧开酒壶闻了一口,眯眼笑了。 为啥给片儿爷送?因为当初答应过:每月十斤肉、十斤蛋,雷打不动。 为啥给牛爷送?这人实在,办事不坑人,前前后后帮他挡过几回难缠事——人情,得记在账本上,也得落在实处。 从牛爷家出来,刘东回屋换了身蓝布邮递员制服,仰头灌一口隐身酒——“嗖”地一下,人就没了影儿。 几十秒后,他稳稳落在秦家村口。 老地方——秦淮茹老家。 当年他第一次送她回村,在这儿跟她差点打起来;这几年,他常来,每次都穿这身衣服,背着个旧绿挎包,装模作样按门铃:“秦婶,有秦淮茹寄来的包裹!” 至于秦淮茹人在哪儿? 不问。 问了就说:“特殊任务,保密条例第十三条——不能说。” 那年头,这种事儿多了去了。老秦家一听“国家基地”四个字,立马挺直腰杆,逢人就夸闺女是“隐形功臣”,再没人追问一句。 刘东收了隐身术,推着自行车进村。 路熟得闭着眼都不会踩空—— 村北头,槐树底下那户,破木门、歪篱笆,三间堂屋塌了半截檐,西边两间矮屋挤着住,东头一间黑咕隆咚的小厨房,门框都朽了。 车链子“咔哒”一响,停在门口。 “小刘?”正在晾被单的秦母一回头,眼睛顿时亮了,“我家闺女来信啦?” “信没来,东西到了!”刘东笑着把包摘下来。 “快快快,快进来坐!”秦母一把拽住他胳膊,嗓门透着欢喜。 小院不大,但干净:两棵老槐树撑起一片阴凉,南墙根下压着口水井,井旁卧着个青石磙,石头缝里湿漉漉地爬满青苔。 刘东支好车,刚转身—— 院里人全围过来了: 秦母、秦父、还有个穿旧棉袄的小伙子,十九岁,一脸羞涩地挠着后脑勺,是秦淮茹的亲弟弟。刘东掀开车后斗的帆布盖,拎出一麻袋灰扑扑的杂粮面,笑呵呵说:“秦淮茹托人捎回来的,上头按规矩折成了二合面——整整一百斤,全在这儿啦!” 秦家人一听,眼都亮了。 一百斤啊!够嚼巴小半年的! 城里人每月配给二十斤,还是掺了麸子的粗面;乡下呢?更紧巴——一人十五斤,还全是带壳的小麦或稻谷! 啥叫原粮?就是没脱皮、没磨粉的整粒粮食。拿回家自己碾、自己舂,磨出来再筛两遍,最后能下锅的面粉和大米,连十三斤都不到。吃不饱?那不是废话嘛! 好在乡下还有点活路——地瓜多啊!刨成薄片晒干,碾成粉,蒸窝头、擀面条都行。虽没啥油水,至少胃里不打鼓。 这一百斤二合面,省着点吃,真能撑过开春。 “还有二十斤油!”刘东顺手提过一个油桶,塞进秦父手里,“叔,花生油,纯的!您收严实了,千万别让外人瞧见!” “这面也别敞着吃,夹着省着用!”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咱村谁跟谁不是盯着瞧?你家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好东西,嘴碎的传两句,再一打听……没出处啊!那可就惹祸了。” 秦父搓着手,犹豫半天,终于问:“小刘啊……我闺女到底在干啥?她大字不识几个,咋能进那种‘保密单位’?这话说出去,连我自己都不信呐!” 刘东早料到这一问,立马笑道:“叔,您这就想岔了——单位保密,又不是里头人人搞导弹、画图纸!烧火做饭的、擦桌子扫地的、守大门看水房的,哪个不算是单位的人?” 秦父“噢”了一声,慢慢点头:“嗯……这么一说,倒也通。” “对了阿姨!”刘东转头招呼,“叔、婶,还有淮书,快过来站这儿!我给你们拍几张照片,录一段影!回头带去给淮茹看!” 他掏出一台黑亮亮的老式相机——是秦淮茹咬牙攒钱让他去香港买的胶卷机,没声音,但画面清清楚楚。 “哎哟,这玩意儿……是照相?”秦母下意识摸了摸衣襟,紧张得直眨眼,“小刘,你稍等哈,我回屋换件干净褂子!” “行嘞,阿姨!”刘东笑着应。 秦父立刻扭头喊:“淮书!关门!插上门栓!” 儿子麻利地“哐当”一声把院门关死,又“咔哒”反锁上。 农村小院矮是矮,但挡人视线足够了。 刘东“咔嚓咔嚓”连拍四张,又用录像机“滋啦滋啦”录了一分多钟——画面里,三个人站在土墙前,有点拘谨,又忍不住笑。 拍完,他跨上自行车,蹬出村口没多远,身影一闪,人已不见。 再出现时,已在香港街头。 他直奔秦淮茹住处,把胶卷和录像带塞进她手里。 “呜……呜呜……” “我爸背驼了……我妈头发全白了……” “我弟……长这么高了?都比我肩膀还高了?” 五年没见爹妈,秦淮茹抱着录像带哭得浑身发抖:“哥……让我回去看看吧……就一眼!我想他们啊……想得心口疼!” 刘东静静听她说完,长长吁了口气:“好,我答应你。” “但现在,真不行。” “你爸妈要是知道你在香港,不光帮不上忙,还会被扣帽子——‘里通外国’‘教唆子女叛逃’……挨批斗、查户口、揪斗游街,你忍心?” 第183章 这份心意,你受得住! “你一露面,你就成‘叛国者’,他们就是‘家属’。这个罪名,不是闹着玩的。” “现在真的不能回。但你可以看录像,听我讲他们近况——乖,别哭。” 他不是拦着她回家,是怕她回家,害了全家。 “可我现在就想见他们啊……”秦淮茹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刘东轻轻拍拍她后背:“这样——再熬几年,风声松了,我先去村里问他们愿不愿意来香港。要是肯来,我接!接你们全家!行不行?” 秦淮茹抽抽搭搭地点点头,哭声终于小了下去。 年味越来越浓,北风一天比一天硬。 腊月二十九,小年头一天。 刘东早早备齐了五花肉、牛腱子、大白菜、干粉条、红糖年糕…… 家里热热闹闹忙开了:岳母剁馅儿,陈雪茹擀皮儿,包子饺子堆满案板。 刘东反倒最闲——上午溜达到巷口小酒馆坐坐,下午回院里逗猫、逗狗、修修自行车链条。下午三点,刘东刚在大院外头闲逛,就见丁秋楠一阵风似的冲过来。 她裹着件厚实的旧军大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一见他就喊:“刘主任!您这会儿有空不?” 刘东赶紧站定:“哎哟,慢点说,别喘不上气!咋了?” 丁秋楠眼圈发红,手直发抖:“我爸……昨儿晚上就开始烧,我当是着凉了,照老方子抓了几副药,结果吃了三天,人越来越蔫,今早直接叫不醒了……” “呜……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她声音都劈了,“刘主任,您帮我看一眼行不行?” “别慌!”刘东立马拍胸脯,“你等我一分钟——我回去推车,咱这就走!” 他撒腿就跑,不到两分钟就把那辆二八加重自行车骑了出来,后座一腾,丁秋楠翻身坐稳,车轮子“哗啦”一声就蹽出去了。 她家真不算近。 不在轧钢厂那片,反倒是往西北方向绕老远。 打个比方吧——就在四九城最边上那块儿,再往外走上小半里地,田埂、土路、鸡鸭就全出来了。 她家是个塌檐掉皮的小院,不像胡同大杂院,倒像乡下人家那种土墙围起来的老院子。 连吃水都得拎桶去胡同口压水井打。 丁父丁母早年可都是响当当的教授,解放前就在大学教书。可后来风向变了,头衔没了,待遇降了,日子一年不如一年,熬到现在,家里连个像样的搪瓷缸子都找不出俩。 刘东进屋二话不说,蹲床边搭上丁父手腕,按了按脉:“你没开错——确实是感冒。” “哎哟……”丁秋楠长舒一口气,肩膀都垮下来,“吓死我了……只要不是别的病,我就踏实了!” “可为啥这么凶?”她又问。 刘东摇摇头:“他身子底子太虚了,跟快烧尽的柴火似的。饿着肚子扛感冒,当然顶不住。” “听我的——等退了烧,也得好好补一补。不然再有个小风寒,人就扛不住了。”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两张外汇券,往丁秋楠手里一塞:“拿着,别推!咱一个办公室的,你帮我抄材料、整理档案,哪次不是你在背后托着?这份心意,你受得住!” “这钱……买吃的去!友谊商店,专挑顶饿的买——肥肉、鸡蛋、红糖,一样别少!” 丁秋楠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次没再推,伸手接过去,声音轻轻的:“谢谢您,刘主任……” “谢啥?”刘东摆摆手,“该你的,就是你的。” 他又一扭头,从自行车后架上卸下个布兜:“喏,我顺手带的几块肉、十来个鸡蛋,阿姨您先给叔叔煮点热乎的。我给他扎两针,醒得快。” 针一落,不到两分钟,丁父眼皮就动了,喉结上下一滚,咳出一口浊气。 不一会儿,一碗烫嘴的荷包蛋卧在红糖水里,端到了床头。 “老头子,张嘴,趁热吃!”丁母边扶人边念叨,“是刘主任救的你!还给了秋楠二百块外汇券呢——往后咱家灶上能冒油星子了,你这病啊,也好得快!” 等刘东从丁家出来,太阳已经滑到西边屋檐底下。 暖光斜斜地铺在地上,把两个人影拉得又细又长,肩挨着肩,脚挨着脚,影子在青砖地上融成了一块。 “甭送了,我认得路!”刘东笑着摆手。 丁秋楠却忽然踮起脚尖,凑近一点问:“刘哥,咱们这附近有个黑市……您去过没?” “黑市?”刘东眉毛抬了抬。 听说过,真没踏进去过。 那是老百姓私下换东西的地方——不让明着买卖,可家家都缺这缺那,逼急了,就约在偏僻巷子里,天擦黑才开张,拿粮票换袜子,用搪瓷盆换肥皂……上面睁只眼闭只眼,久而久之,就叫黑市了。 刘东自己不缺吃不缺穿,一直没去凑过热闹。 “真没去过。”他老实摇头。 丁秋楠眼睛一下子亮了:“等天一黑,咱就去转转!我带你瞅瞅都有啥!” “成啊!”刘东乐了,“我还没逛过黑市呢——说不定还能淘点年货!” “哎!”她笑出两个小酒窝,脸颊红扑扑的,眼里像揣了两颗星星。 他推着自行车,她跟在侧边走,步子轻快,像只刚出笼的云雀,忽左忽右,嘴里不停:“那边卖酱肘子的老爷子,腊月里一天能挣三斤白面呢!”“瞧那个戴毛线帽的大姐,拿一盒雪花膏换了一条新毛巾!”“还有……” 夕阳最后一抹金光收进山后,夜色悄悄漫上来。 两人拐进一条窄巷。 这就是黑市——白天锁门关门,夜里才活过来的“地下街”。 整条胡同怕有几百米,两旁墙根下全是人影,缩着脖子蹲着、靠着、站着,面前摊开一小块布,摆着自家攒下的好东西。 买主走在路中间,慢悠悠溜达,相中了就蹲下聊两句,不讲钱,只讲“你拿啥换?我有啥?” “大哥,要花生不?过年炒着吃,香得很!”一个农妇探出身子,脸上糊着灰,声音软软的。 第184章 谁还有闲钱捧画? 刘东停下:“怎么换?” “不要钱!”她搓搓冻裂的手,“我换布——一尺布,换两斤生花生!” 刘东咧咧嘴:布?他酒窖里倒堆着整匹的,可这会儿哪掏得出来? 女人看他愣神,立马改口:“那……布票也成!两尺布票,换三斤!” “行!”他点头,从怀里摸出几张崭新的布票,“喏,十尺——你看着给,够不够?” “够够够!”她忙不迭接过,麻利地抓了一大捧花生,塞进他手里。刘东压根儿不是给自己挑的,心里盘算着全留给丁秋楠。 “成……给你十五斤花生!”那大嫂手脚利索,麻利地抓起麻袋就往秤上倒。 刘东接过袋子,顺手塞进自行车后座的网兜里。 “大哥!我家有黄豆,换点布票行不?” “我这儿有芝麻!” “还有蒜头!新挖的!” 才刚迈开第三步,身边立马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差点把他车轮子都挡住了。 丁秋楠边捂嘴笑边摇头:“你还不晓得呢——这黑市上,钱?粮食?肉票?都排不上号!最抢手的,就是布票!” “为啥?”她踮踮脚,凑近点说:“老百姓饿得慌,可更愁的是没衣服穿啊!” 刘东一愣,嘴不自觉地张开了点儿。 真这么邪门? 细想也对:大伙儿连苞谷糊糊都喝不饱,哪还顾得上种棉花?大片田都种了红薯、高粱。新疆那边农场还没铺开,内地土质又不太养棉,产量少得可怜。丝绸?普通人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穿了。 结果呢?棉花金贵,布就贵上加贵,还老是断货。 再说,庄稼人下地干活,磨得快、撕得快、补得勤,一身衣服穿不了两年。算下来,饭能省一口,衣真省不了——农村最卡脖子的,不是锅里没米,是柜里没布! “别挤别挤!”刘东一拍车把,干脆把兜里攒的布票全掏出来,“来来来,大伙儿匀着分,别争!” 分完,他拉上丁秋楠继续往前逛。 拐角一个脏兮兮的小摊边,蹲着个五六岁的小娃,正扒着摊沿瞪眼:“爸!快看!这是虾!活的!” 刘东扫过去,就见一位穿中山装、戴圆框眼镜的男人,正皱着眉跟摊主掰扯。 “十块三张,我包圆了!” “哎哟,同志,你这价太死板咯!一块钱三张都嫌贵?” “现在谁还买画?又不能炒着吃,又不能裹身上!” 摊主把脸一扭,手按在画轴上,纹丝不动。 那人叹了口气,悻悻走了。 刘东摇摇头,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画轴。 “刘先生?!”摊主猛地抬头,惊得眼镜差点滑下来,“您……您咋在这儿?” “叫我小刘就行。”刘东笑笑,“正元兄,你手里这画……是老爷子的吧?” 齐正元脸一僵,嗓子发干:“……可不是嘛。” 啥?齐白石居然沦落到摆地摊卖画? 这两年刘东忙得脚不沾地,确实没怎么上门走动。 “唉……”他长叹一声,肩膀塌下去半截,“实在撑不住了啊……丢人呐,给祖宗脸上抹黑喽……” 可齐家从来不算穷啊? “不对啊,”刘东迟疑道,“以老爷子的身份,家里该不缺粮票布票才对。” 齐正元摆摆手,苦笑:“刘医生,不瞒您说……我爸,前年就走了。整整两年了。” “走得急,加上家里又出了点事,没来得及通知您,真对不住。” 刘东心头一沉:前年?那是五七年啊…… 老人……还是跟历史上一样,那年就走了。 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心里发闷。 “这些画,”他指指摊上卷着的画筒,“您打算卖多少一张?” “五块。”齐正元搓搓手指,“可没人要啊……宁可换两斤红薯干,也不愿拿五块钱买一张纸。” “你真这么缺钱?”刘东眉头拧紧,“老爷子留下的,不该到这地步。” “唉……”他摇头晃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爸在时,日子过得踏实;他一走,天就塌了一半……不说了,真不说了。” 刘东没再追问。 “这样,”他指了指整摊画,“所有画,我全收了。放外面风吹日晒,早晚糟蹋干净——不如我带回去好好收着。” “全要?”齐正元眼睛亮了一下,“可有一百三十多张呢!” “对,都要。”刘东点头,“一张不少。” “好嘞!”他飞快数了一遍,“一百三十六张,六百八十块——给您抹个零,收六百五!” 刘东掏出一沓钱:“正元兄,别抹了,六百八就六百八。我知道,你不容易。” 顿了顿,他又问:“家里……还有老爷子的画吗?” “有!”齐正元点头,但马上又缩回手,“不过有了这笔钱,先不急着卖了。” 刘东二话不说,把六百八十元递过去。 齐正元刚接住,一眼瞄见夹层里露出半张蓝绿色的票子,手一抖:“刘医生……您还有外汇券?” “有啊!”刘东咧嘴一笑,“我这双手,专给国家挣外汇的!” 齐正元犹豫了,咬咬牙,低声问:“刘先生……能不能……匀我几张?” “行啊!”刘东爽快掏出二十元外汇券,“喏,送你了!” 二十块,白送,已经够厚道了。 可老齐家几十口人,这点钱撑不了几天。 可要是再多要,又怕让人觉得趁火打劫。 齐正元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实不相瞒——您刚买的这些,都是普通习作。老爷子的精品,我还留着几幅……纪念用的。” “剩下的,我全卖给您。十块一幅,但只收外汇券——您看行不行?” 那些画,是父亲一笔一划熬出来的命,他本不想轻易出手。 可这两年跑遍老友家,人家要么摆手,要么塞两把挂面、半袋杂粮,连句硬气话都不敢说。 不是不爱,是真没钱。 满城都在抠着粮票过日子,谁还有闲钱捧画? 可齐家大小口子四五十人,一个月光粗粮就得上百斤,盐巴布料更不用提……缺口太大,堵不上。 第185章 这画不是商品,是国宝,出国 今天撞上刘东,他想了又想,咬着后槽牙选了活命,而不是守着画等饿死。 “行。”刘东没还价,“多少张?你报个数。”齐正元一拍大腿:“得有上千幅呢!” 刘东立马眼睛发亮,整个人都绷直了! 一千幅齐白石啊! 打个比方——这几乎就是老爷子这辈子画得最拿得出手、最经得起推敲的家底儿了。 上辈子,这些画早散得满世界都是:东边藏家收一幅,西边老板压箱底三张,还有几幅被当传家宝锁在老宅夹墙里…… 这回可不一样了。 刘东一句话:全包了!谁也不许碰! 要知道,往后几十年,齐白石一幅像样的画,起步价就是二三十万;品相好、题材稀、题款全的,动不动就奔着七八百万去! 那这一千幅? 嘶……光想想脑瓜子都嗡嗡的! 真要论“买啥最划算”? 买这些画,比当年抢下“片儿爷”那套四合院,强出十条街都不止! “全要!” 刘东干脆利落,“我按外汇券结账,一分不少,您看行不行?” “行!必须行!” 齐正元转身就往门口走,“刘大夫,咱这就出发,赶紧上车!” 他蹬着辆半新不旧的二八自行车打头,铃铛叮当响。 刘东扶着丁秋楠,笑呵呵跟在后头。 老齐家没车?那是面子问题——人可以穷,钢镚儿不能少,自行车必须有! 半小时后,三人停在齐家门口。 没打招呼,没寒暄,直奔老爷子生前那间书房。 门一推开——满屋子全是画! 墙上挂着的、架子上摞着的、柜子里卷着的、炕沿边倚着的…… 跟齐正元说的一模一样:全是硬货,挑不出一张水货! 刘东随手拆开几卷瞧了瞧: 《草虫花卉》 《不倒翁》 《墨梅图》 《雁来红配蟹》 《君山洞庭》 《芙蓉鸭戏图》 《纺织娘》 《山水十二屏》 《花间蜂影》 ……每一幅,搁博物馆里都能单独打灯、立标签、贴说明牌! 为啥这么金贵? 后来国家专门发过一道红头文件,叫《1911年后已故书画名家作品限制出境名录》,白石老人排在头一批! 意思很明白:这画不是商品,是国宝,出国门都得审批! “今晚加班加点干!”刘东一挥手,“秋楠,搭把手,咱们分堆归类!” “好嘞!”丁秋楠麻利挽起袖子——这种活她最在行,细心、手稳、不毛躁。 仨人埋头忙活,整整两个钟头,才算盘清楚。 “刘先生,总共九百三十六件……”齐正元有点不好意思,“原说一千,差了六十来幅。” 估计是早年送人几幅,又或是家里小辈悄悄挪走,塞哪儿忘了,一时半会儿找不着了。 刘东摆摆手:“没事儿!有多少算多少,不讲虚数。” 他掏出一沓崭新的外汇券,“喏,九千三百六十块,一分不少。” 又特意叮嘱:“友谊商店谁都爱逛,但你们得悠着点——别总是一个人跑,也别三天两头去!” “家里人多是优势啊!轮流上,每月一人去一趟,每人拎点东西回来。” “这些钱,够你们踏踏实实过个两三年宽心日子!” “再等二三十年?呵,那时候早不用票了,想买啥刷手机就行!” 该说的都说了,该嘱咐的也都嘱咐了。 齐正元攥着钱,嗓子发紧:“谢……谢谢刘大夫!这些东西……” 可不是一堆纸啊! 这是山、是海、是沉甸甸的金山银山! 刘东一次顶多扛走百十幅——光是卷轴加木匣子,就够他骑两趟。 “不急。”刘东环顾一圈,语气轻松,“先放你这儿。一小时后有人来拉货——姓刘,叫刘大龙,你直接交给他。” “好嘞!”齐正元立马应下,“晚上我还帮着装车、捆扎、护送到胡同口!” “走,回程!” 出了齐家大门,刘东抬头望了眼天,又低头瞅了眼手表:“嚯,九点多了!赶去你家,估摸得十点整——你爸妈该惦记了!” 丁秋楠笑盈盈:“没事,刘哥!快上来!” 他跨上车,她稳稳坐上后座。 夜风清透,星星密得像撒了一把碎银。 一弯瘦月挂在西天,清冷,安静,像一枚银钩子,轻轻勾住了整片夜色。 突然—— 丁秋楠双臂往前一绕,轻轻搂住他腰。 “刘医生……”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颤。 刘东身子一僵,脚蹬子都慢了半拍。 她没再说话,只把脸慢慢靠在他背上,闭上眼,呼吸轻轻拂过他后颈。 月光仿佛也变温了。 连从西伯利亚一路刮来的风,此刻吹在脸上,也不那么刺骨了。 四周空荡荡的,只有远处深巷里,偶尔一声狗吠,悠悠荡荡,更衬得这夜又深又静。 “刘哥……”她贴着他后背,轻声说,“我二十四了……打那天见着你,我就再没去相过一次亲。你猜为什么?” 刘东喉咙发干,一时不知怎么接话。 她说:“我琢磨过,这世上所有男人,加起来,也没你一半光亮。” “我想做你的人……哪怕不能登门拜堂,哪怕一辈子躲着光走路,我也愿意做黑夜里的影子,自在,清醒,心里敞亮——绝不当白天里那种糊里糊涂、随波逐流的普通人。” 刘东猛一捏车闸:“到了。” 丁秋楠睁眼一看——家门口的小槐树,就在路灯底下晃着影子。 时间咋过得这么快? 两人下车。 刘东退后半步,笑笑:“不进去了。明天就是除夕,祝你——新年平安,顺心如意。” “对了,明儿你上友谊商场逛逛,瞅点好东西!” “记住了啊——友谊商场在……嘀嘀嘀……哦……丁……” 话还没落音,丁秋楠突然一把攥住刘东手腕,往自己跟前一拽! 温热、软乎、带着点甜香的唇贴上来那一秒,刘东脑子当场嗡了一声,像被塞进一团棉花糖,又暖又晕。 三十秒! 一分钟! 一分半! 快憋岔气时,他才猛地弹开,扶着墙猛吸三口气,脸红得像刚蒸好的大闸蟹。 丁秋楠斜倚门框,眼尾带笑,目光烫得能煎蛋。 第186章 男人嘛——该上,就得上! 刘东傻愣愣挠了挠后脑勺。 她忽地凑近他耳朵,声音压得低低的:“我住西屋……是爷们儿,就进来!” 顿了顿,又补一句:“今儿不让你开开眼,你还真当自己是柳下惠呢!” 刘东没废话,等她一转身进屋,抬脚就跟了进去。 推开门,反手“咔哒”一声锁死。 换作从前,他真不敢踏进这扇门。 为啥? 怕毁了人家姑娘一辈子。 要是真跟她好了,往后几十年风雨飘摇,丁秋楠就得守着空屋子过,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分身酒”。 喝一口,捏个影子出来,活脱脱就是他自己。 回头让丁秋楠跟那影子办场婚礼——名字写上,证领上,人照常跟他过日子,孩子也照生不误。 难题?早就拆得七零八落! 男人嘛——该上,就得上! 一小时后,刘东神清气爽推门出来,几步跃上自行车,嗖一下飞奔回家。 家门口灯还亮着! 陈雪茹和婆婆都坐着没睡! “哟——回来啦?”陈雪茹眼皮一抬,语气里全是问号,“这么晚?干啥去了?” 刘东咧嘴一笑:“咱医院丁医生,他爸昨儿突然晕过去了,喊我去搭把手……” 陈雪茹立马坐直了:“看到现在?” “哪能啊!”他摆摆手,“半道上撞见黑市开张,齐正元在街口摆摊卖画——就是齐白石老爷子的大儿子,你记得吧?” “哦……”她点头,“知道,听说过。”又压低声音,“他家咋混到这步了?” “老爷子两年前走的,家里日子紧巴巴的。”刘东叹口气,“我陪他回了趟老宅,把老爷子生前攒的九百多幅真迹,全打包买回来了!” “真的?!”陈雪茹眼睛刷地亮起来,像点了两盏小灯笼,“那可太值了!” “值不值明天再说!”他打了个哈欠,“今儿累瘫了,先睡,天塌下来也不睁眼!” 陈雪茹半点没起疑,反倒兴冲冲搓搓手:“行行行,老公快歇着!我给你揉揉肩——明儿我跟你一块搬画,堆满整个屋都成!” 第二天一早,刘东踩着晨光出门,直奔大前门小酒馆。 今儿是除夕,酒馆铁将军把门,窗板全钉死了。 谁家不是灶上炖着肉、案板响着剁馅声,一家人围着桌子笑闹着守岁?谁还跑外头喝闷酒? 他绕到后院。 徐慧正站在砧板前,菜刀上下翻飞,肉馅啪啪直跳。 “刘东哥来啦!” “哎!”他笑着点头,“你忙你的,我找大龙——昨天收的那些画,运到了没?”(他惦记的是齐白石的宝贝) “全搁屋里呢!”徐慧抹了把汗。 刘东跟着刘大龙进了西厢房—— 嚯!整间屋子堆得密不透风,全是卷轴、册页、立轴,连门缝里都挤着几幅。 他袖子一扬,所有画“咻”地不见,全钻进酒窖里去了。 转身又晃到徐慧身边,随口一问:“慧真,你表妹和孩子,走了?” “早走啦!”她甩甩手,“给了几十斤二合面——唉,心太软,拦不住呀!” “行嘞!”刘东拍拍她肩膀,“你们安心过年,有事喊大龙,让他吹哨,我立马蹽过来!” 四合院里,家家户户的窗缝里都飘出饺子香。 北方人过年,没饺子?等于没过年! “柱子!包饺子呢?”刘东探头进何雨柱家门,扫了一眼,“有肉没?我家还有点,不够吱声!” 何雨柱正擀皮,头也不抬:“哥,放心!我这一年肉票全捂着呢,就等今天这一顿!” 刘东低头一看——嚯!案板上码着两三斤五花,肥瘦相间油光锃亮。 孔玉琴抡着刀剁馅,旁边堆着粉丝、大白菜,绿白分明。 “中!好好过!” 也是,人家可是食堂大厨,多少能摸点油水。 “刘东啊——你们家也开锅啦?”贾张氏蹲在门口嗑瓜子,笑眯眯招手,“我瞅见了啊,就你们家肉最多!我们家?嘿,连肉星子都没瞅见一个!” 她跟刘东说话,向来夹枪带棒,酸话比醋坛子还满。 今儿突然温言细语,刘东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为啥? 太简单了——想蹭肉! 刚才他跟傻柱那番对话,她字字听得清楚。 他刚开口说“去我家拿”,结果傻柱那个憨货,嘴硬得像块冻猪蹄,死活不肯接茬。 哼! 憨就是憨! 等会儿刘东要是再客套两句,她立马端碗就上! 结果——刘东瞅着贾张氏那股子热乎劲儿,只淡淡应了句:“街道办发肉票,全院统一分配,你们家比傻柱家还多两张呢——真没票?哄谁呢!” “哄鬼去吧你!” 话音一落,抬脚就走。 “你……”贾张氏气得直跺脚:这刘东怎么到了我这儿,连句软话都不会说?良心让狗叼走了? 刘东转头进了后院。 老许家、二大妈,全在灶台边忙活呢。 刘光齐脸上蹭得全是白面,乐呵呵招呼:“刘东哥,今儿一睁眼就蹽出门啦?” “嗯。”刘东点点头,“年货都齐了?” “齐啥齐啊!”刘光齐搓搓手,“兄弟几个攒了二十个鸡蛋,嘿嘿……没肉咋的?韭菜拌鸡蛋馅儿,包饺子照样香喷喷!” “可不嘛!”二大妈插话,一边翻着铁锅里金黄的猪油渣馒头丁,“猪油炸过的馍块剁进馅里,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荤香,跟真猪肉一个样!” “行!”刘东爽快道,“我家还有几颗蛋,不够喊一声,拎筐就给你们送过去!” 刘光齐赶紧摆手:“够够够!二十个蛋,够咱们吃三顿饺子了!” 大伙儿都懂分寸,谁也不占谁便宜。 也就老贾家、老阎家那两户,脸皮厚得能挡子弹——那是极个别,不算数。 刘东自家也开工包饺子了! 其实昨儿陈雪茹就动手包过一轮,全包的是肉馅;今儿换素的,一水儿的白菜豆腐香菇馅。 按丈母娘的说法:大年初一讲慈悲,不动刀不杀生,得吃素饺;过了初一,才能放开嚼肉。 那就听老太太的! 第187章 这年还过不过啦? 隔壁——老刘家。 刘海中因为抠门,先把儿子轰出了门;后来又想多占老婆那份粮票,二大妈不答应,他又把人赶出去了。 这下倒好,整间屋子空荡荡的,就剩他自个儿杵着。 今天是大年三十。 刘海中睡到快十点才爬起来,慢吞吞洗脸刷牙。 站在院子里一扫——东家蒸笼冒白气,西家案板响咚咚,家家户户擀皮剁馅,笑声嚷声混成一片。 他心里突然一空,像被抽走了半口气: 真冷清啊…… 太孤单了! 可让他低头认错,把老婆孩子接回来一块过年? 想都别想! 门儿都没有! “你们包,我也包!难不成我还不会?” 他转身回屋,撸起袖子就干。 虽说从没碰过锅碗瓢盆,但话讲得好:猪都没吃过,猪跑总看过吧? 包饺子——不就是和面、调馅、捏褶子吗? 肉?没有。 鸡蛋还有俩。 揪把蔫了吧唧的韭菜,切得跟狗啃似的,再磕俩蛋搅巴搅巴,凑合吧! 忙活半天,总算凑出一盆“像那么回事”的馅儿。 接着,和面。 他压根儿不知道水和面该放多少…… “试试呗!” 舀一碗面粉倒进盆,哗啦又加一碗水—— 搅吧搅吧…… 哎哟?成了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 “太稀了!得添面!” 他估摸着抓了三大碗面往里倒,接着揉。 三分钟不到,手一捏,面团哗啦掉渣,跟散沙似的。 “哦……明白了,水少了!” “妈的!” 又咕咚倒小半碗水。 还是干! 再倒小半碗—— 还是干! “操!!!” 他火气窜到脑门,抄起整碗水“哗啦”全泼进去! 完了——又变回一盆晃荡的浆糊! 五分钟后,又抖进一碗面…… 本来一个人一顿吃十来个饺子顶天了,一碗面绰绰有余。 结果最后那面盆里,面堆得跟小山包似的,足足塞了五六碗。 可还是个半吊子:不稀不干,不上不下,黏手又掉渣。 “我日——” 刘海中终于绷不住了,一把抄起面盆,狠狠往地上一掼! “砰——!” 瓷盆炸裂,碎碴飞溅,面团骨碌碌滚进墙角,沾满灰土。 这一声响,惊动了整条院儿。 左邻右舍全都放下手里的活计,趿拉着鞋就冲了出来。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挪到门口; 许富贵、易中海、一大妈、三大妈、阎埠贵…… 半个院的人,眨眼工夫全围到刘家门口。 “出啥事了?” “好好的地,摔盆干啥?” “这年还过不过啦?” 大伙儿七嘴八舌劝他。 刘海中却没搭话,只是眯着眼,在人群里来回扫—— 他在找人。 找他儿子,找他媳妇, 就想看看:他们是不是也混在人群里,正偷偷看他笑话?要是他们几个真敢露面,咱正好借这个机会收拾收拾——儿子脸上来几巴掌,老婆屁股上踹两脚! 操蛋的……老子这年过得憋屈,谁也别想舒坦! 可他左等右等,愣是没等到人。 二大妈和刘光齐三兄弟,跟没事人一样,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刘海中想发火,都找不到由头。 连个撒气的靶子都没有。 难不成还跑聋老太太家门口吼两嗓子?那不是自找没脸? “嘿——这面下得也太猛了吧!”一大妈弯腰把地上那团湿乎乎的面疙瘩捡起来,扭头问二大爷:“您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少说也有三斤半吧?过日子这么敞开了整,行吗?” 刘海中鼻子里哼了一声,甩出一句:“白养了!都过年了,连个人影都不照一下!” 年,就这么稀里哗啦过去了。 初六一到,厂里正式开工。 刘东一下子忙成陀螺! 为啥?老外不过春节啊!人家大老远从西边飞来龙国看病,结果赶上他放假,只能干坐在宾馆里数天花板。 人越积越多,最后竟堆到二百多个! 他看病又不是流水线——有人图便宜选针灸,一扎就是半小时起步,二十号人一天顶天了。 为了赶紧把人清空,刘东直接改作息: 早上六点开门接诊; 中午不歇,盒饭端在药柜边扒拉两口; 晚上干到八点才锁门。 这一折腾,效率翻倍,每天稳稳看四十号以上。 他自己倒是扛得住,丁秋楠却快被榨干了——眼窝深了,下巴尖了,衣服松了一圈。 但俩人感情反倒更黏糊了,整天凑一块儿,亲得跟蜜糖罐子打翻似的。 “秋楠,我跟你说个事儿!” 病人少了,节奏松了点儿,刘东趁午休拽她到窗边。 丁秋楠眼波软软的,仰着小脸:“风哥,您讲。” “嗯……”他顿了顿,“我手下有个帮手,一直在暗处干活,对我特别死心塌地。他叫刘星河,我想,你得见见。” “啊?”她一愣,“见他干啥?” “待会儿再细说……他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一暗——一个身高腿长、肩宽背直的男人跨了进来。 “主人!”刘星河抬手抱拳,声音低沉利落。 丁秋楠吓了一跳,肩膀一缩。 刘东立马摆手:“以后不许叫主人,叫刘医生!” “是……刘医生。” “走,进里屋。”他带头进了输液室,丁秋楠跟着进去。 她有点懵:“他……是来看病的?” 刘东顺手“咔哒”一声关严了门。 “星河,脱衣服。” 刘星河没半点迟疑,在她眼前利索解扣、褪裤,赤条条站定。 丁秋楠脸腾地烧起来,两手捂住眼睛,只从指缝里偷偷瞄—— 可看着看着,手就慢慢放下了。 她盯着那空荡荡的下身,嘴巴微张,声音发颤:“刘东哥……这……这是啥毛病?我真没见过啊!” 没错,在她眼里,这绝对是病—— 男人该有的,他一样没有。 “不是病。”刘东摇头,“出厂设定就是这样的。” “啊?”她眼睛瞪圆,“出厂?您……您是说……他是……造出来的?” 刘东抄起手术刀,“唰”地朝他胳膊划去—— “当!” 火星子直蹦!刀刃硬生生弹开,皮肤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丁秋楠倒抽一口冷气。 刘东却笑了:“他第三个分身,身体韧度三百多,砍不烂、刺不穿、撞不垮。” “你就当他是个……没脑子、听指令的铁疙瘩。” “哦……”她点点头,似懂非懂。 第188章 这是醋坛子打翻啦? 刘东让刘星河穿衣走人,转头握住她的手:“咱老这么藏着掖着,也不是事儿。名不正言不顺的,以后生孩子都没法落户口。” “这样——你跟刘星河领证结婚。咱们照样天天在一块儿,还能光明正大养娃!” “秋楠,这事,你愿意不?” 她呼吸一重,胸口起伏明显。原以为得豁出去一辈子装哑巴,没想到柳暗花明!能生娃,老了有娃养老,还有啥好犹豫的? “好!刘东哥,谢谢你替我兜底!” “记住了,”他眼神认真,“刘星河的真实身份,对谁都不能提。对外,他就是你老公;在家里……他护你周全。” “嗯!我答应!” 下午三点,院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光福一头撞进医务室,额头上全是汗:“刘东哥!刘东哥!我嫂子怕是要生了!她让我赶紧来喊你!” “啥?!”刘东“腾”地站起来,“我的老四要落地了?” “走!”他抓起车钥匙就冲出门,连假条都没写,跨上自行车就蹬—— 车轮飞转,卷起一路雪渣。 十分钟,稳稳刹在家门口。 “雪茹——!”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卧室—— 陈雪茹正疼得咬紧嘴唇,蜷在被子里直冒冷汗。 “妈!炉火调最大!” “快搬张桌子过来!” “小骨!带弟弟妹妹去老太太家躲会儿!” 他手一挥,一堆锃亮器械“哗啦”一声,凭空落在床边—— 像变戏法似的,齐整又利索。刘东自己就是大夫,还是响当当的顶尖一把刀,压根儿用不着折腾老婆跑医院生孩子。 家里就能办妥! 他伸手给陈雪茹按了按、揉了揉、顺了顺气—— 才十分钟,小家伙就“噗”一声,滑溜溜地出来了! “妈——妈——快烧水!给孩子洗个热乎澡!” 孩子第一声啼哭刚响,左邻右舍全从门缝里、墙头后、院门口冒了出来,喜笑颜开:“生啦?生啦?” 许富贵挤在人堆里,踮着脚问:“刘东啊,这老四……是带把儿的,还是扎小辫儿的?” 刘东咧嘴一笑:“许叔,是个小子!” “哎哟——”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仨儿子啦?!” “真行啊!” “雪茹太能干了!进门才几年?五四年成的亲,五五年老大落地,五七年夏夏出生,五八年刘年来了,今年六零年,老四又报到!三儿一女,齐活儿!” “可不是嘛!雪茹才多大?北工十五届的,今年满打满算二十五!” “我的天,二十五岁四个娃?往后是不是得奔十个去?” 那年头,娃娃就是底气。 娃多,老人腰杆硬;娃多,街坊不敢惹;娃多,连小酒馆的赵会计都横着走——人家八个儿子,谁敢当面说个“不”字? 可偏偏有人脸上挂不住。 贾张氏鼻子一哼,扭头就走,裙角刮起一阵风。 她一进中院,壹大妈早守在门口探头:“哎?后头是男是女?” 她本想去后面凑热闹,又怕被人嘀咕“自己不下蛋,还爱看别人下崽”,只好缩在中院听动静。 贾张氏翻个白眼:“是个带把儿的!命好呗,唐人福气旺,生了仨小子、一个闺女!” 壹大妈一听,脸“唰”就沉了。 自己不能生,别人每添一个娃,就跟往她心口钉颗小钉子似的。 贾张氏话锋一转,立马换上笑脸,冲曲小朵眨眨眼:“我们家小朵也怀上了,俩月啦!” 又压低声音补一句:“等着瞧吧,咱家很快也抱上小子!” 接下来几天,刘东干脆没去厂里。 亲戚朋友拎着红糖、鸡蛋、小衣裳,一波接一波来道喜。 徐慧真来了; 大舅哥陈中则和吕芳一块儿来了; 周末那天,丁秋楠也提着礼盒登了门:“刘哥,恭喜恭喜!咱俩同龄人,你家老四都会哭啦,我连对象还没影儿呢!” 她神色平和,把东西搁在八仙桌上,转身就跟陈雪茹拉起了家常。 等丁秋楠一走,陈雪茹歪着头问:“刘东哥,这就是你那个搭档,小丁医生?” 刘东点点头:“对,咋了?” 陈雪茹嘟囔一句:“不行!明儿我就找你们厂长报名——我也要进轧钢厂医务室,给你打下手!” “小丁医生也太亮眼了吧?我长这么大,没见过比她还像画里走出来的姑娘!” 刘东笑着挠挠头:“哟,这是醋坛子打翻啦?” “谁吃醋了!”陈雪茹一挺腰,“我是怕啊!这么个大美人天天在你眼皮底下晃,你骨头酥不酥?心尖痒不痒?男人啥德行,我心里有数!” “那你摸摸良心说——你动过念头没?” 她盯着他,眼神亮得像照妖镜。 刘东挠挠鼻梁,有点心虚:“咳……小丁医生啊,人家过阵子就要结婚啦!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哼……”陈雪茹眉头松了松,一把拽住他手腕:“刘东哥,我给你生了四个娃,你可不准丢下我啊!” “胡说啥!”刘东捏捏她手心,“瞎想啥呢?” “可你太招人了!”她声音轻下来,“你不勾人,人家偏要往你跟前凑。有明着送糖的,有借看病多搭两句话的,还有……直接塞纸条的!” 刘东嘿嘿一笑:“不用送糖、不用搭话、不用塞纸条——光是站那儿,我都想多看两眼……哈哈哈!” “哎呀!”陈雪茹气得直捶他胸口,拳头软绵绵的,像打棉花包。 捶了几下,她忽然停住,靠在他肩上,深深叹了一口气:“刘东哥,真有一天地跟别人睡了……我也拦不住。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儿。” “咱们有四个娃了。以后不管外头怎么闹、怎么乱,家不能散,孩子不能受委屈,我……也不能被一脚踢开。行吗?” 刘东沉默几秒,把手覆在她手背上,一字一句:“行。我刘东今天把话撂这儿——天塌了,家不倒;风刮疯了,孩子稳;人海浮沉,雪茹永远是我陈雪茹,不是别人。” “嗯嗯嗯……”她往他怀里缩了缩,眼睛慢慢合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聪明得很,根本不用查、不用问——女人的直觉就像开了光,早就嗅出他心里不止她一个人。 第189章 咱们怎么站,才决定咱是什么 可谁能怪他呢? 太好了,好得让人连生气都觉得理亏。 冬去春来,日子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半年过去。 暑气还没彻底退场,北京城的大街小巷,早晚出门的人却已经把薄外套穿上了。 这天一大早,刘东就把儿子刘骨从被窝里揪了起来。 “爸……再眯五分钟……” 小孩儿一边刷牙,一边眯着眼打哈欠,牙膏沫子挂在嘴角。 “别赖啦!”刘东拍拍他肩膀,“今儿上午去学校报到!明儿开始,你就是正经小学生啦!” “快漱口!漱完我有话跟你讲!” “哦——”一听上学,刘骨立马精神了,“学校里是不是好多小朋友?能打弹珠吗?能跳皮筋吗?” “坐好——把这个喝完!” 刘东递过来一只陶杯。 里面不是水,是家里酒缸里酿出来的“语言酒”。 “慢点喝,一口一口来。” 刘骨仰头灌下一口—— 额头上,一行细小数字悄然浮起: 语言天赋:87(人类天花板99) 这孩子底子本来就不差。 “咕嘟……” 数字一跳: 语言天赋:88!“咕噜……” 八十九分! 没过多久,小刘骨的语言天分,就被刘东一口一口喂着,硬生生推到了一百分。 这可不是人类能随便够到的线——天花板都捅穿了。 语言天分这玩意儿,真不是喝两口酒就立马会说外语、张嘴就是莎士比亚。它说的是脑子对语言那股子劲儿:听一遍记牢,读两遍会用,写三遍就能拎得清逻辑、摸得准门道。学起来跟坐滑梯似的,嗖一下就上去了。 现在刘骨每天上学就啃一门课——语文。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只教这个。以后呢?作文老师看了直拍桌,古诗默写全对不翻书,文言文翻译顺得像讲自家家常话——语文成绩不炸,天理难容! “来——这杯也干了!” 刘东又递过来一只杯子。 杯里是数学酒,从家里那个专酿数学味儿的缸里现舀的。 甭管是语言酒还是数学酒,喝起来淡得像白开水,没甜没苦没辣,更不上头,小孩抿一口都不打晃,安全得很。 “咕噜……” 刘骨仰头灌了一小口。 脑门儿上,“唰”一下又弹出那块透明小面板: 数学天赋:37分! 刘东当场眼皮一跳,嘴角直抽抽。 好家伙……要没这酒垫底,娃以后算个应用题怕不是得靠猜硬蒙! “喝!继续喝!别停——给我闷头猛灌!” “咕噜噜噜……” “爸……我真饱了!肚子要鼓成气球啦!”刘骨眼圈都红了。 “行,停!”刘东一抬手。 数学天赋稳稳定格在90分。 刚刚好——比普通孩子强点,但绝不离谱。 真要是让他一年啃完高中数学、两年拿下菲尔兹奖,怕是教育部当天就得派车来接人,直接送进国家实验室搞攻关! 才上小学啊,连跳皮筋都还没学会几招,就去给国家当螺丝钉? 那童年还剩啥?剩下全是草稿纸和微积分符号呗! 所以—— 得悠着点,让娃把该疯的年纪疯够,该傻笑的时候笑痛快。 露点锋芒就行,别太扎眼;有点灵气就成,别太妖孽。 等他二十岁,再开大招,火力全开不迟! 这两杯酒下肚,别的没动。 壮骨酒,小时候早喝过几轮了,刘骨的筋骨抗性早就飙到300点——刀砍不破皮,毒沾不进身。 强身酒?压根没倒。 为啥?娃才多大?力气一大,跟同学掰手腕,一个激动把人家胳膊拧脱臼了咋办? 踢个毽子,一脚飞过去,邻居王婶家玻璃全报销? 那可真要登报、赔钱、蹲局子…… 所以刘骨的力量值,就老老实实卡在普通人水平的两倍——能搬起小板凳、能追得上蝴蝶、能抢到最后一块糖,但绝不会一跺脚震塌操场。 饭一扒拉完,刘东牵起儿子的小手,出门直奔学校。 不用跑远,南锣鼓巷口就有一所——[锣鼓十条小学]。 离家二百来米,走路五分钟,比下楼倒垃圾还近。 为啥叫这名?简单,校门正对着一条小胡同,叫“锣鼓王条胡同”,名字带点绕口令味儿,听着就接地气。 到校门口,往里一瞧—— 操场中央齐刷刷摆着四张长条桌,每张后面坐着四五个老师。 桌子前头,乌泱泱全是排队的小孩和家长,踮着脚、抻着脖,等着入学测试呢! 这学校可不是谁想进就进的菜市场。 首先得身体好——视力不能糊,脑袋瓜子得灵光,瘸腿、耳背、智力发育慢的,一概不收。 刘东扫了一圈,挑了个女老师跟前的队伍,默默站了进去。 这姑娘看着面生,可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冉秋叶。 十八岁,刚毕业没多久的新人教师,在十条小学教语文。 原时空里,她是一九六六年跟何雨柱认识的,那时候何雨柱快三十了,她才二十四。 照这么推,眼下是1960年,十八岁,正正好。 长得真亮堂。 高个子,细腰长腿,皮肤白得像新剥的藕,头发编成一根利落的大麻花,垂在肩头,清爽又精神。 “同学们好呀~请大家排好队,别挤别抢哦!” “家长们也请配合,别插队,咱们文明入学哈!” 冉秋叶声音清亮,来回走动着提醒,可架不住有人真把“规矩”俩字当耳旁风。 你推我搡往前蹭的,抱娃硬挤的,甚至还有拿搪瓷缸子占位的…… 搁以前,刘东早撸袖子冲上去把人按地上训了。 但现在不行——手里牵着娃呢。 有些事儿,得等孩子长大点再教;有些火气,得自己咽下去,别熏着他。 结果前头一个家长,大摇大摆插到刘东前面,还故意转身瞥了爷俩一眼。 刘东没吭声,低头捏了捏儿子的手。 倒是刘骨仰起小脸,眨巴着眼问:“爸爸……他们不排队呀?” 那人一听,猛地回头,横眉竖眼瞪了刘骨一眼。 刘东弯腰,一手搭在儿子肩上,声音不高,却特别稳: “不怕,有爸在呢。 别人怎么排,那是他们的事; 咱们怎么站,才决定咱是什么人。 第190章 这叫‘君子不欺暗室\’! 做人做事,不图别人夸,就图心里那杆秤—— 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更要端得平。” 这话,他天天跟儿子念叨。 刘骨一点就透,小胸脯一挺:“嗯!这叫‘君子不欺暗室’!” 童音脆亮,像敲铜锣,叮咚一声响。 冉秋叶闻声抬头,目光落过来,嘴角一下子扬起,冲爷俩温柔一笑: “哎哟,这孩子真棒!小小年纪就这么懂道理,您一定是个特别用心的好爸爸!” “对!”刘骨立刻接话,眼睛亮晶晶,“我爸可厉害啦!他是今年全市评上的‘四九城先进个人’!” 刘东笑着摆摆手:“呵呵呵……” 其实没吹牛——去年厂里推荐,今年真被市里点了名。 前头那位插队的大哥一听,脚下一软,赶紧拽住自家娃的胳膊,灰溜溜往队尾缩去…… 很快,轮到刘东和刘骨,就排在冉秋叶斜后方,只剩一个小男孩还在测。 冉秋叶坐在那儿,耐心十足,手里摊开一本图画书。 书页上画了棵树,树冠茂盛,可奇怪的是—— 满树叶子,金灿灿的,像一盏盏小灯笼,安静地亮着。“小朋友,你叫啥名儿?” 小孩脆生生答:“我叫王成!” “王成啊,来瞅瞅,这画的是啥?” 王成眼睛一亮:“大树!” “那大树的叶子啥颜色?” “黄的!” “为啥是黄的呀?” 王成歪着头,手指绕着耳朵转了两圈,小声嘀咕:“嗯……是不是老天爷拿着小刷子,偷偷给它涂的?” “啪!” 后脑勺挨了一记——他爸手快得像抄起锅盖拍苍蝇。 “傻孩子!笨得抠脚!现在是秋天啊!树叶自己就变黄了!” 王成嘴一瘪,眼泪哗啦啦涌出来,抽抽搭搭直抹鼻子。 冉秋叶赶紧拦住:“哎哟别打别打!咱这不是考试,就是陪孩子聊聊天、看看反应。正常孩子,都行!” 她朝王成笑笑:“你过关啦!去吧~” 王成擦着眼泪,哒哒跑出去。 下一位,轮到刘骨。 刘骨牵着爸爸刘东的手走进来,小脸绷得挺直。冉秋叶冲他俩温和一笑,白净的手拿起铅笔,声音软和:“小朋友,你叫什么呀?” 刘骨站得笔直,像棵小松树:“我叫刘骨。” “咦?”冉秋叶略一挑眉,“这名字真特别!是哪个‘骨’呀?” “风骨的骨,骨气的骨,也是‘傲然挺立的骨’!”刘骨仰起小下巴,“我爸说,希望我长大不怕事、不低头、有根有劲儿!” 冉秋叶笑着点点头,悄悄瞥了眼刘东——能给孩子取这名字的爹,肚子里得有墨水,心上还得有胆子。 “咳!咳咳!” 旁边椅子上猛地传来两声干咳,阎埠贵慢悠悠放下茶杯,眼皮一抬:“冉老师,我得说句实话——这孩子不对劲!” “认知不行,智商也悬。这种孩子,咱学校可不敢收!” 他当老师几十年,在校里说话带分量。 副校长王明德立马接茬:“真要是这样……那确实不能收啊。” 冉秋叶愣住了,手不自觉捏紧了笔杆——她刚才跟刘骨聊几句,觉得这孩子眼神亮、反应快,哪来的毛病?可领导都开口了,她一个普通老师,咋办? 刘东心里火苗“腾”地窜上来—— 妈的,阎埠贵这是往死里踩啊! 他嘴角扯出个笑:“呵……” 阎埠贵斜睨着他,嘴角微扬,眼里全是戏:怎么,横?得罪过我,还想上学?滚蛋吧你! 刘东吸了口气,语气平平静静:“老师,我们家孩子没问题。麻烦您,按流程测一测。” “测?测啥?”阎埠贵抢白,手一挥,“冉老师,他住咱们大院,我还能不清楚?不用试,直接走人!” 王明德也皱着眉摆手:“家长,别耽误大家时间,领孩子回去吧。”一脸“我忙得很,没空陪你演”的烦劲儿。 刘东转头,直直盯住副校长:“请问,今天负责这事的校长是谁?我想当面问一句——既然开了测试,为啥连题都不让答?” “一句话就把人赶出门,那这报名、这排号、这半天工夫,图个啥?” “干脆写块牌子挂门口:‘听阎老师的话,就等于全校标准’!” 王明德“噌”一下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谁啊?说见领导就见?你以为你是谁!” “测是吧?测!” 他冲冉秋叶吼,“给他考数学!” ——反正随便怎么答,我都判他“不过关”。 冉秋叶合上本子,温和问:“刘骨,三加四,等于几呀?” 刘骨立刻摊开两只小手,一根一根数:“一、二、三……七!” 他根本没学过算术,但早上那碗“数学粥”(其实就是热牛奶加糖加点核桃粉)还真提神了! “那三加五呢?” “八!” “四加二?” “六!”脱口而出,连眨眼都不带停的。 周围家长全坐直了:“哟?” “嚯,这么快?” “我家娃还在掰脚丫子呢!” 冉秋叶忍不住看向阎埠贵:“阎老师,您说他认知有问题……可他算得比好多孩子都利索啊?” “哪有毛病?人家脑子灵光着呢!” 家长们七嘴八舌:“就是嘛!” “比我家那个强多了!” 冉秋叶转向王明德:“王校,初步看,孩子完全跟得上节奏。” 王明德脸上一阵青一阵黑。 ——刚才说“不能收”,他也点头了啊! 他可是副校长,金口玉言,怎么能反悔? 要是今天把刘骨留下,不就等于承认自己瞎指挥、没主见、还听信闲话? 再一瞅刘东——这人刚才一点面子都不给,张嘴就要找校长,半点弯都不会拐! 你哪怕客气一句“老师您多费心”,我也顺坡下驴让你试试啊…… 偏要硬刚?“你这么硬杠着往我跟前凑,现在我连退都退不了了! 不行! 这事真不能就这么翻篇! 他朝阎埠贵眨了下眼。 阎埠贵立马心领神会:“哎哟——我来考考!” 他挺直腰板,盯着刘骨,语气一板一眼:“刘骨啊……听好了啊,九加六,得多少?” 呵,不是爱掰手指头么? 现在十根指头全摊开,怕都不够你数! 第191章 你跟我说他是普通工人? 旁边冉秋叶眉头一拧。 她可是干了十几年数学教学的老师,心里门儿清:这哪是小娃娃随口就能答的题? 这是两位数加法啊! 根本不是1+2、3+4那种入门款! 对普通孩子来说,这已经是跨台阶了——别说刘骨才这么点大,就算上了一年学的小学生,掐着指头也未必算得利索! 可这边话音刚落—— 刘骨唰地伸出手,先比划出九个手指,小脸一绷,接着又慢悠悠掰第六个……几秒后,脆生生开口: “十五!” ……啥? 王明德脸一下子烧得慌。 阎埠贵直接愣住:“啊?这都能算出来?!” 他又加码:“那十三加十一呢?” 哼,这次你总不能再靠手了吧? 结果刘骨二话不说,把手背到身后,昂起小脑袋望着天,眼睛眨都不眨,大概数了十秒钟—— “二……四!” 断!断!断! 满场抽气声此起彼伏—— “卧槽!!” 阎埠贵惊得嗓子发紧:“你……你俩手都在背后,咋算出来的?是不是你爸偷偷给你开小灶、讲方法了?” “不是!”刘骨摇头,“我有很多很多手,全是脑子里变出来的!” “啥玩意?”阎埠贵没听懂,声音都拔高了。 其他人也集体懵圈。 刘骨认真解释:“我在脑瓜里想出好多好多手,然后挨个数……” “这……”冉秋叶浑身一震,脱口而出,“王副校长!这孩子——是个数学苗子啊!” “真厉害!” “太厉害了!” 围观的家长纷纷点头,交口称赞。 可王明德冷笑一声,斩钉截铁:“不合格!请这位家长带孩子马上离开!” 天才? 天才又咋样? 我说不收,就是不收! 我说不行,那就是不行! 刘东脸色一沉:“王副校长,理由呢?” “理由简单!”王明德两手一摊,“咱们学校,不欢迎胡搅蛮缠的家长!素质不过关、说话横冲直撞——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再聪明我们也不要!” “请吧!” “行!”刘东懒得啰嗦,牵起儿子的小手就走,“小骨,跟爸回家。今天不上学了。明天——咱等他们校长亲自登门,把你接进校门!” “好嘞,爸!”刘骨笑嘻嘻点头,眼睛亮亮的。 他信刘东,从来都信。 因为爸爸答应的事,从来没食过言。 父子俩骑上自行车,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切——”王明德鼻子一哼,“还让我亲自接?美得他!” “做梦去吧!” 阎埠贵忙跟着附和:“对对对!王校说得对!这孩子确实不能收。咱们一个大院住着,他家啥样我还能不清楚?大伙儿别多嘴,赶紧排队检查!” 可冉秋叶越想越不对劲,眉头越锁越深。 “王校……”她犹豫着问了一句,“刚才那人,您真了解他底细吗?” 王明德还没开口,阎埠贵已抢先笑着接话:“轧钢厂的工人呗!就一普通钳工,成天抡扳手的!” “哦……”王明德点点头,心里踏实了。 工人? 行啊,工人挺好。 轧钢厂的工人再能耐,跟咱们小学也没半毛钱关系——不怕! 冉秋叶却皱着眉追问:“可我看他白净斯文,不像常干体力活的人啊……而且,孩子刚不是说了嘛,好像提过什么‘四九城先进个人’?” “啥?!”王明德猛地打了个激灵,“阎老师,这话当真?!” 要是普通工人,倒没啥; 可要是市里的先进代表……那可就真踩雷了——这些人,可是能直接跟市领导搭上线的! 阎埠贵支吾起来:“咳……先进个鬼哦!王校您别信,孩子瞎嚷嚷的!” 说完他自己都心虚了,不敢抬眼。 冉秋叶却不松口:“他叫什么名字?” 阎埠贵卡壳了。 说谎?不敢。 说实话?又怕吓着领导…… 正僵着呢,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王校长!我认识他!是南锣鼓巷7号院的刘东!轧钢厂创汇办主任!也是位医生——民间都叫他‘国医一把刀’!每年光外汇就给国家挣几千万呐!” “噗——” 王明德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卧槽……是他?!” 刘东三个字,早就在圈里传成神仙名号了! 你跟我说他是普通工人? 我刚才还指着鼻子骂人家?! 坏了坏了! 他随便往哪个部门递张纸条,我都得卷铺盖滚蛋! “阎埠贵!!!”王明德腾地蹿起来,脸色煞白,“我日你大爷!!快带路——现在就跟我去7号院,把刘主任给我请回来!!” 冉秋叶也怔住了:“真是他?” 四周顿时炸了锅: “天呐!是刘主任本人?” “对对对!一级特等功臣!全国都挂过榜的!” “没想到这么年轻!” “人帅本事大,还低调……服了!” 十分钟后—— 王明德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扑到刘东家门口,嗓音都劈了叉: “刘主任!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我这就请您回学校!我当面认错!!” 门开了。 刘东站在门口,风轻云淡看了他一眼: “刚才我说啥了?” “把你们领导,喊过来。”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我懒得搭理你!” 王明德脸都绿了! 转身拔腿就跑,直奔校长办公室搬救兵。 半小时后,正主——十条小学校长本人,风风火火地赶到了院门口。 刘东眼皮都没抬:“你?还不够格说话……叫你们教体局管教学的副局长来,我当面聊。” “这……” 全场静得能听见蝉鸣。 谁也没觉得他狂,更没人敢呛声——全慌着往外打电话呢! 又熬过俩钟头,一位五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衫的男人匆匆跨进小院,额头全是汗。 “刘主任!真对不住!真对不住啊!事儿我全听说了!” “我是东区教体局的副局长,程志国!” “今天这事,我代表局里,给您赔礼道歉!” 他官阶比刘东高两档,可真要论分量——在国家大事跟前,他连根葱都算不上。 刘东平静道:“听说了?怕是只听了半截。我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再讲一遍。” 转头摸摸儿子脑袋:“小骨,你来说——今儿到底怎么个经过,原样告诉程伯伯,别怕。” “好嘞,爸!” 刘骨嘴皮子利索得像机关枪,一件事一件说,一个细节没漏,连谁瞪眼、谁跺脚、谁把粉笔摔断了都交代清楚。 第192章 这孩子脑子太灵光了! 程志国听完直接拍大腿:“绝了!这孩子脑子太灵光了!” “我干教育三十多年,头回见这么机灵的孩子!” 他越夸,旁边王明德和阎埠贵脸就越白,嘴角直抽抽。 “刘主任……这俩人实在不像话!您说,咋处理?”程志国挺直腰板问。 刘东语气平平淡淡:“怎么罚,是你们系统内部的事。不过我提三条意见——” “您讲!” “第一,我儿子必须在十条小学上学;第二,为防以后再出幺蛾子,尤其是怕有人秋后算账、穿小鞋,建议把他俩调离;第三,别留在这儿教书了,彻底换地方。” “具体安排,您定。” “好!”程志国深吸一口气,当场拍板: “王明德——歪曲事实、品行不端,不再适合担任副校长职务!即日起调出十条小学,去输电胡同小学,任一级教员!” “哐当”一声,王明德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一级教员?那是新入职实习老师才扛的名头! “那位……阎老师是吧?” “嗯?” “滥用职权、公报私仇,师德师风全没了!四级教员资格,即刻取消!前门高中部食堂正缺烧火工,你明天就去报到,按学徒工标准发工资!” “噗——” “唉哟……” 王明德当场干呕,阎埠贵直接眼前发黑。 那时候教师工资全看级别:一级最低,五级最高。 阎埠贵原本是四级,加上工龄补贴,每月稳拿七十块整。 一撸到底成学徒工? 月薪立马缩水到二十七,加上那点可怜的工龄补贴,满打满算刚过三十。 老阎家六口人,全靠他一口粮撑着。往后柴米油盐、孩子学费、老人药费……咋办? 程志国转头请示:“刘主任,这个处理,您看还妥当?” 刘东点点头:“程局长,您办事,靠谱。” “多谢您体谅!”他又压低声音,“既然您愿意给咱们台阶下,这事,我就不再往市里、省里递材料了……” 程志国心里石头“咚”一声落地。 开什么玩笑! 刘东虽然只是个普通干部,可他只要动动嘴,往上一捅,牵扯出来的可不止两条线——多少人饭碗要砸、乌纱要掉,他自己也难脱身! 眼下这个结果,程志国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哎哟,是我拖累您了!”程志国搓着手,“该说谢谢的是我!刘主任,您天天忙大事,我哪敢多占您一分钟!您放心——以后孩子在学校,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亲自盯,出了事我担着!” 哗啦啦…… 人马撤得干干净净。 “扑通!” 阎埠贵一屁股坐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他在十条小学干了十多年,熟人遍地,关系盘根错节。 如今一纸调令,全清零。 十几年熬来的四级教员头衔没了; 工资砍掉一半还多; 更扎心的是——以后每天得走四公里,从四合院赶到前门高中。 那儿离轧钢厂差不多远,没车没票,全靠两条腿。 以前他还笑话同事“上班像拉练”,没想到,这活儿今天轮到自己头上。 夕阳西沉,余晖铺满院子。 炊烟袅袅升起,远处山边薄雾悄悄漫上来。 秦家村最北头,一间墙皮斑驳的老院里,秦父盯着眼前那个穿着碎花衬衫、烫着卷发、高挑时髦的女人,手抖得端不住搪瓷缸。 秦母张着嘴,半天没合拢,眼眶早湿透了。 失踪六年多的女儿,真的回来了。 “妈——” “呜哇啊——” 娘俩抱作一团,哭声混着晚风,飘出很远很远。秦爸长长呼了口气,抬手搓了搓脸:“淮书,快去把院门闩上,锁死喽!” 这会儿天都黑透了,他们家又在村尾巴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按理说,根本没人会摸黑往这儿跑。 可秦爸做事向来小心,宁可多跑一趟,也不愿漏半点缝。 他就是那种事事想三遍才开口的人。 “淮茹啊……这些年,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刚哭完一场,屋里气氛松快下来,一家子围坐炕桌边,热乎劲儿上来了。 刘东也拉了把小凳,挨着秦淮茹坐下。 “妈……我说了,你们别慌,也别难受!”秦淮茹攥着衣角,声音轻但很稳,“其实啊,我以前全是瞎编的——什么进保密单位、给人做饭……全是假的!” “那年,我跟着熟人,悄悄搭船出了国,去了香港。” “啥?!”秦爸一下子坐直,眼睛瞪得溜圆,“你……你你你……去香港了?!那不是叛逃?!” “老头子!”秦妈赶紧推他胳膊肘一下,横了一眼,“你急啥?让孩子说完!别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哪来的叛国?”秦淮茹摇头笑,“爸、妈,香港本来就是咱中国的地方啊!” “跟你们说,那边可没票证这一说,兜里有钱,想吃啥买啥,想穿啥挑啥,还不贵!” “现在正缺人干活呢,你们要是信得过我,干脆一块儿过去——就在厂里打零工,一个月也能挣三百块!” “多少?!”秦爸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三百!真金白银!爸,我在那边开了铺子,自己当老板,一年能攒下好几万!”她顿了顿,眼里泛光,“还有……我也当妈了,闺女都五岁啦!” “我不想再看你们熬日子了。在这儿,米不够吃、衣不遮身,连弟弟都瘦得肋骨都能数清!”她伸手拉过秦淮书的手,“跟我走吧,咱们一家人,重新活一回!” 家里头谁也没点头。 秦淮茹只好一遍遍劝,掰开揉碎地讲,讲到嗓子发干,秦爸才重重叹口气:“行……为了你弟的将来,我们信你这一回!” “闺女,可别坑你亲爹啊!” “放心!”秦淮茹抹了把眼角,“今儿夜里就走!刘东早把船票订好了!” 半夜三更—— 刘东、秦淮茹、秦淮书、秦爸、秦妈,五个人拎着几个旧布包,踩着月光走出小院。 值钱的东西揣怀里,其余的全撂下了。 五人顺着田埂走了差不多一里地,秋收后的空地黑黢黢一片,突然——一个铁皮大箱子静静蹲在路边。 “这……”秦爸傻眼了,“啥玩意儿?” 第193章 这儿咋这么潮热? “进去吧。”秦淮茹推了推箱门,“是运货的集装箱,咱钻进去,一觉睡醒,就到香港啦!” 刘东拉开门—— 四人挨个猫腰钻了进去。 里面没货,只有四个焊死在箱底的折叠椅。 “坐稳!”刘东扶住门框,“待会儿可能有点晃,别怕,一会儿就到!” “好嘞!” 四人刚坐定,刘东“咔哒”一声扣上门。 箱子小,只有一扇门,一关严,里头立马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起——!” 他低吼一声,手臂一扬! 哐当! 整只集装箱凭空消失,眨眼就被收进了酒窖空间里。 紧接着,刘东化作一道银光,“嗖”地扎进夜空,朝南疾飞而去。 二十二分钟—— 他稳稳落在香港自家别墅后院,脚跟刚沾地,手一挥,集装箱“咚”一声落进草坪。 打开门—— 四个人陆续爬出来。 “这……”秦爸揉着眼睛,望着满院子暖黄路灯、远处高楼灯火,嘴张得能塞进鸡蛋,“这就到了?” 秦淮茹笑着点头:“到了,爸,妈——这就是香港。” “哎哟!”秦妈立马甩开围巾,扇着风,“这儿咋这么潮热?” 可不是嘛! 北京那边早就落叶满地、早晚穿毛衣了;可岭南这边,夜里还是蒸笼似的,热汗直冒。 “妈咪——!妈咪——!” 小女儿刘悦光着脚丫子冲出来,一头扎进秦淮茹怀里。 转头看见刘东,小身子一扭,踮起脚扑过去:“爹地!想死你啦!” “哎哟我的小甜饼!”刘东一把抄起她,举高高,笑得见牙不见眼。 秦爸秦妈和秦淮书仨人站在原地,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你……” “你是淮茹的男人?” “不会吧……” “他不是天天骑着绿自行车,给咱送信送包裹那个邮局小伙吗?咋一眨眼,成女婿了?” 时间悄悄溜到深秋。 四合院里家家户户翻出厚外套,有人甚至裹上了毛线帽。 何雨柱也一样,下班进门先抖了抖肩膀,把冷气抖出去。 “小朵!来来来——” 他蹲在井台边,从铝饭盒里夹出俩金黄酥脆的炸丸子,递给正在搓衣服的曲小朵:“知道你饿,肚里揣着娃呢,不吃饱哪行?” “快吃,趁热!” 他心里真不是滋味。 隔壁老贾家啥动静,他耳朵竖着都能听见——贾张氏那张嘴,天天像刀子刮锅底,曲小朵被拿捏得死死的。 曲小朵定量二十一斤粮,可真落到她碗里的,顶多五斤。 为啥? 贾东旭一人占五斤,贾张氏还要“替孙子省”,顺手再掐走一大半。 结果呢?爷俩油光满面、胖嘟嘟的;曲小朵却瘦得颧骨凸出来,脸色发黄,眼窝深陷。 要知道,这个从安徽山沟里嫁过来的姑娘,肚子都显怀了,可鼓起来的那点弧度,还不如人家普通姑娘来例假前胀得厉害。 何雨柱不是动心,是真心疼她。今儿中午,厂里炸了一大锅丸子,香得满院子窜味儿。何雨柱掏了钱又搭了粮票,装满一饭盒就往家蹽。 刚进院门,瞅见曲小朵正蹲在井台边擦地板,手都冻裂了,还在一下一下使劲儿搓。他心里一揪,立马掰俩热乎的递过去。 曲小朵眼圈“唰”地红了,声音发颤:“柱子哥……谢、谢谢您!” “嗐,客气啥!”孔玉琴腆着大肚子从屋里晃出来,一手扶腰一手比划,“咱俩肚里都揣着娃呢,我这胎也快落地了——你饿瘦成这样,我能不心疼?快趁热吃!” “哎……哎……”曲小朵抽抽搭搭,一口咬下半颗丸子,油星儿沾到嘴角都没顾上擦。 “走走走!”何雨柱一拍大腿,转身就拽孔玉琴胳膊往屋走,“咱别在这儿杵着了,人家吃饭呢……”话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一声炸雷似的吼: “曲小朵——你嘴边还冒油呢?偷吃啥呢?!” 贾张氏拄着拐棍冲出来,眼睛瞪得溜圆,几步抢上前,“啪”地夺过她手里那半个丸子:“好啊?胆儿肥了?敢偷我们老贾家的口粮?看我不抽死你!” “啪——!” 耳光响得脆生,曲小朵一个趔趄差点坐地上,眼泪直往下淌:“妈……真不是偷的!是柱子哥给的!说让我补补身子……” “补?补你个头!还敢顶嘴?反了天了!” 贾张氏抡起巴掌又要扇,手却往自己嘴里一送,把最后一块丸子囫囵塞进去,几下嚼烂咽了,“哼,便宜你了!” 何雨柱站在台阶上全看见了,脸涨得通红,几步跨过去指着她鼻子就开骂:“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样?!那是我买的,专给小朵吃的!你一把年纪啃孕妇嘴边的食儿,不嫌臊得慌?!” “不要脸也要有个谱儿吧?!” “您老吃了能升天啊?!” 他这人就是这脾气——见不得欺负老实人的事,尤其对方还是个挺着肚子干重活的姑娘。火苗子“噌”一下烧到脑门顶,哪还忍得住? 贾张氏叉腰嚷:“傻柱你发什么疯?我们家的事轮得着你管?!” 何雨柱脖子青筋直跳:“呸!老妖婆,丸子是我掏钱买的,我乐意给谁吃给谁吃!不是给你这张嘴专门喂猪食的!” “反了你了!”贾张氏抄起扫帚就要扑,两人当场扭作一团。 旁边人赶紧拉架,七手八脚才把俩人扯开。贾张氏还不服气,扯着嗓子喊:“大家评评理!要不是我们老贾家收留她,她早饿死街头啦!” “放屁!”刘光福直接甩一句,“救她的是刘东哥!跟你老贾家半毛钱关系没有!” “小朵要是没嫁贾东旭,现在早吃饱穿暖了!” “就是!”有人接腔,“你们家倒打一耙还一套一套的?” “看看人家肚子多大,饿得眼窝都陷进去了,你们还好意思抢?” “贾婆婆,您摸摸自个儿良心还跳不跳?” 大院里十有八九都站着正理儿,没人帮腔。贾张氏脸色铁青,哼了一声,一把拽住曲小朵手腕,拖回屋去了。 约莫二十分钟,第二拨下班的人陆续进了院。 第194章 喝西北风能填饱肚子吗? “开会啦!紧急开会啦!!” 易中海刚迈进大门就扯着嗓子喊,额头上全是汗,“所有人——马上来中院集合!有顶要紧的事宣布!十万火急!” “哗啦啦……” 院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涌到中院,连晾衣绳上的裤子都晃悠起来了。 一大妈把马灯拧得锃亮,挂得老高。三位大爷各占一张小凳,围成三角形坐着。 易中海清清嗓子,扫视一圈:“人都齐了?刘东——在不在?” “在呢!”刘东应声答道。 “好!”易中海点点头,拍拍裤腿站起来,“今天这会,是传上级正式通知。” “街坊邻居、亲朋同事,实在不好意思跟大家讲——今年秋收结果出来了,全国范围统计初步完成。” “去年大旱只扫了安徽、四川、湖南湖北几个地方;今年,旱情直接往北蹽,河南、黑龙江、山东这些产粮大省全被撂倒了!” “这几个省,粮食产量比去年又砍掉一半!” “嘶——” 底下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去年收成就折半,今年再砍一半?那可真是锅底刮灰、碗里捞渣了! “都别嚷嚷!”易中海重重一拍大腿,“所以——上头定了:今年每人每月口粮定量,从原来21斤,往下压两斤!一律执行19斤!” 话音刚落,人群像滚水浇了蚂蚁窝—— “啥?只剩十九斤了?” “喝西北风能填饱肚子吗?” “树皮都得泡三天才嚼得动啊!” 一直没吭声的刘东也皱起眉:这么紧?21斤还能勉强撑住,19斤……大人还好说,孕妇孩子咋办? “咳咳……”易中海又清嗓,“另外一项政策:除了孕妇,其他人鸡蛋票——全部取消!国家今年不再供应一颗鸡蛋!” “但每位孕妇,每月配发两斤鸡蛋票,必须本人凭本领取。” “请大家理解,不要埋怨!”他挺直腰板,“这是全国统一安排——不是咱大杂院特殊,不是四九城例外,是整个中国,全都一样苦!” 说完,他转头盯住刘东:“刘东同志,你是厂里领导,政治觉悟高。大伙儿心里有火、有疑问,你代表组织,给大家好好解释解释,为啥这步棋非走不可!” 为啥偏点刘东? 因为易中海心里门儿清——定量一降再降,老百姓肚子里早就憋着团火了。 你看这四合院里,哪个不是攥着拳头听消息? 怒气,明摆着。这些火气没处撒,谁站出来念通知,大伙心里就自动把他当成出气筒。 既然捅了娄子! 总不能全让易中海一个人顶雷吧? 你刘东也得搭把手,分点火力! 刘东哪能不懂这盘算? 他嘴角一翘,心说:这会儿把我架火上烤,我不接话,回头他话锋一转,锅就扣我脑袋上了。 斗智,就得抢在对方张嘴前亮牌! “咳咳——” 他清了清喉咙,声音响亮:“壹大爷讲得太到位了!咱们给壹大爷鼓个掌!” “来——” “啪!啪!啪啪啪!” 他第一个拍得震天响,手心都红了。 别人一看,不跟也得跟,稀稀拉拉全拍起来了。 刘东立马补一句:“坚决落实壹大爷的指示,一板一眼照着办!” 易中海脑门当场冒出三道黑线: 啥?!咋成我的指示了? 这明明是区里发的红头文件啊! 一扭头,四下住户瞅他的眼神,像看欠了八百斤粮票似的。 “哎哎……不是……”他急得直摆手,“这真不关我事!我压根儿没说过这是我的主意!” “壹大爷,您先别急!”刘东一抬手,把话头截住,“不过啊,我得把丑话说前头——” “眼下正过紧日子,大家伙儿得抱团扛过去!谁要是偷偷多占、多领、多拿别人的份额,那就是拆台,就是给大伙添堵!” “今天,我必须点两个人的名字!” 他半点不客气: “一个是后院的贰大爷刘海中!一个是中院的贾婆婆!你们干的那些事儿,左邻右舍心里都有数!这回定量全砍了一截,你们俩,可别拖后腿,掉队!” “再犯?我直接捅到街道办,不留情面!” 刘海中气得差点把假牙崩出来: 我早单过了快一年了!谁家定量我沾得着?! 贾张氏脸沉得能拧出水,嘴唇抿成一条线,一个字都没蹦。 刘东又加一句:“大伙儿都留点心!发现谁悄悄扒拉别人那份,马上告诉我!我立马报上去!” “行了,散会!” 人哗啦一下全走光了。 刘东慢悠悠背着手往家溜达。 定量缩水?跟他有啥关系? 他家里米缸堆得冒尖,坛坛罐罐全是干货。 退一万步讲,就算啥都不剩,他那酒客世界里的水田旱田加起来上万亩,光产粮就够百十号人吃三年! 五九、六零、六一这三年,确实难熬。 咬牙挺着呗! 死人免不了,但活路,总得有人去蹚。 天下哪有白捡的好事? 中院。 贾张氏踮着脚溜进易中海家:“壹大爷……” “哎哟,嫂子来啦?”易中海赶紧起身,“啥事儿?” “壹大爷,我刚听人提一嘴……孕妇现在每月能领二斤鸡蛋票?”她眼睛放光。 以前可没有这一说。 早年怀胎,只发一斤红糖票。 鸡蛋?那是按户发的,一家三四个,混个蛋腥味。 如今倒好,普通住户的鸡蛋票一刀砍光,专给孕妇补! 贾张氏心里乐开了花: 哈哈,以后每月两斤鸡蛋,稳稳当当落肚! 如今的蛋小,一斤十三四个,两斤就是二十六七个——够孕妇天天磕一个,补得足足的! “没错!”易中海点头,“真有这政策。你要办?” “要要要!”贾张氏忙不迭点头,哈喇子都要滴下来了。 鸡蛋票一年发一次,她每次领到手,三五天就扫光。 算下来,整整九个月没尝过蛋味儿了! 肉香闻不见,蛋香更别提,馋得她夜里做梦都在舔蛋壳! “行,我给你开证明!”易中海提笔唰唰写好,递过去,“街道办就能兑。不过嫂子啊……我多句嘴——” 第195章 你敢戳我脊梁骨? “说!”贾张氏笑眯眯。 “这票,是给曲小朵的,不是给你发的。鸡蛋买回来,你吃俩解解馋可以,可别全吞了!还有……”他顿了顿,皱眉,“你瞅瞅小朵,肚子平得跟擀面杖似的,哪像快生的人?将来娃落地,身子虚不虚,能不能养活,全在这会儿呢!” 贾张氏脸上的笑,“唰”地冻住了,乌云压顶: “知道了!” 转身就走,门框差点被她撞歪。 你能帮我办事?行。 但你敢戳我脊梁骨? 门儿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贾张氏攥着那张纸条直奔街道办,顺顺当当换到了两斤鸡蛋票。 接着杀向百货大楼,在人缝里钻了半钟头,终于拎回两大包鸡蛋。 …… 她刚跨进院门,阎埠贵眼珠子就黏上去了:“嫂子,哪来的这么多蛋?” 前院好几个邻居也伸长脖子瞄。 贾张氏下巴一抬,昂首挺胸走过前院,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回屋,“咚”一声把鸡蛋放在桌上。 “妈!”贾东旭扑上来,“这么多蛋?是小朵的配额买的?” “放屁!”贾张氏脸一黑,“什么叫她的配额?!” “没我们老贾家护着,她早饿死八回了!” “全家的票证,都是咱家的!” “她算啥?一个南边来的外乡丫头!” “能喘气儿,都得谢她祖宗烧高香!” 屋里,曲小朵抱着肚子缩在墙角,眼泪无声地淌。 贾张氏扯着嗓子喊:“行了!今儿上午,大葱爆鸡蛋——家里还有葱不?”贾东旭直摆手:“有!有!真有……” 中午刚过,一股子油香混着蛋香,浓得化不开,直往人鼻子里钻——老贾家那扇旧木门缝里,一股劲儿往外冒。 接着—— “哐当”一声,一个大盘子端上桌,里头堆得冒尖:全是金灿灿、边儿微卷的煎蛋,蛋黄流心,蛋白焦脆,油亮亮地反着光。 馋得人直咽口水。 贾张氏屁股还没挨着凳子,手立马伸过去了,三块煎蛋抓起来就往嘴里塞,也不怕烫,“咕噜咕噜咕噜”几下全咽了:“香!太香了!香得我脑瓜子嗡嗡响!” 贾东旭也赶紧凑过来,娘俩你一块我一块,吃得腮帮子直鼓,碗边油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隔壁院儿的人听见动静,纷纷扒着院墙探头:“哎哟,老贾家开小灶啦?” “这香味儿,跟过年似的!” “咋没见小朵?人呢?” 何雨柱一掀门帘就杵在门口,嗓门炸雷一样:“嚯——好啊!鸡蛋当糖豆嚼?你们母子倒挺会挑日子!曲小朵的定量票捏在你们手里,你们脸皮是城墙拐弯砌的吧?” 贾张氏眼皮都不抬,腾地站起,“砰”一脚把门踹上,插销“咔哒”落死。 外头骂声再响,她耳朵自动封口——装聋作哑,练得比广播体操还熟。 “听不见!听不见!念经的王八都比你们有谱!” 她斜眼瞟了眼煤球炉子边蹲着的小朵,嗤笑:“她?算哪根葱?要不是我们老贾家拉一把,早饿成胡同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了!吃口白面馒头都得磕三个响头,还惦记炒鸡蛋?门缝都没有!” 那时候老百姓嘴里有句大实话,叫:“大米饭配炒蛋,越吃身子越硬朗。” 话糙理不糙。这话里的“大米饭”和“炒蛋”,就是大伙儿心里最顶格的好饭——谁家要是能常吃上,那真算祖坟冒青烟了。 眼下,老贾家虽没摸到大米饭,但炒蛋这一样,算是实打实咬住了一口。 贾张氏盯着空盘子舔舔嘴唇:“这味儿……要是天天有,我少活十年都乐意!” “嗝——”贾东旭打了个悠长带油味的饱嗝,扭头朝炉子那边瞥了一眼——曲小朵正啃着半块二合面馒头,就着一碗开水,小口小口往下咽。 他咧嘴一笑:“小朵啊,想吃蛋?简单!好好干活,把我和妈哄舒坦了,下回煎蛋,保准给你留个边儿。” 曲小朵垂着头,手指抠着馒头茬子,没吭声。 贾张氏咂咂嘴:“还剩几个蛋?” 贾东旭翻了翻搪瓷缸:“十三个!中午吃了六个,这会儿剩一半整。趁热,咱把剩下的全干掉!” 今儿上午那顿,实在爽歪了。 俩人一口馒头没动,光是鸡蛋,就撑得裤腰带松了两扣。再灌一碗开水,肚子暖烘烘,四肢松快快,连脚指头都像泡过热水澡。 “我说东旭,你这日子过得可真糙!”贾张氏夹起最后一块蛋,“上午刚造完,下午又扫荡?太铺张!传出去丢人!” “最少——得拖到明儿早上再吃!” “不成!”贾东旭脸一耷拉,“妈,明儿是周一,我一早就去厂里,您可别想着偷偷开小灶啊!” ——还真被他说中了。 贾张氏心里盘算得清:儿子不在家,六七个蛋就够她一人造;再省点,后天还能再炫一盘。美得很! “绝对不行!”贾东旭拍桌子,“今天必须吃完!等不到明天!” 贾张氏啐一口:“败家胚子!……行吧行吧,下午就烧!” 她顿了顿,压低嗓门:“那个……给小朵煮一个吧。毕竟票是她的,咱们全包圆了,人家戳脊梁骨不好听。” “好歹,意思意思。” 下午,锅又热了。 十二个蛋,油锅里“滋啦”一爆,铲子翻飞,满屋飘香;剩下那一个,清水下锅,煮得白生生,剥了壳,塞进曲小朵手里。 她接过就吃,蛋黄噎得直眯眼,还是囫囵吞下去了。 “呃……嗝……” 娘俩又躺椅上瘫着,肚皮滚圆,脸上泛光,舒服得直哼小曲。 “儿子啊……”贾张氏仰躺着晃腿,“要是哪天咱家也能摊上一碗白米饭……那才算真正熬出头喽!” “拉倒吧!”贾东旭一挥手,“整个院儿,就刘东家米缸底下有点存货。别人?穷得耗子路过都摇头!” “这个没良心的刘东,装什么大尾巴狼?有米不会匀点?唉……哪怕天天这样,我也认了,死了都能笑着咽气!” 她话音未落,人已经歪在竹床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日子就这么溜走。 没过多久,第二波“定量缩水”的风就刮到了。 第196章 心里那本账,比秤还准! 四九城四周的村子,一下子涌进不少人——扛着破布包,揣着腌菜坛,攥着鸡蛋篮子,直奔城里来。 为啥? 城里粮本减了,乡下那点口粮更不够嚼,家家户户都半饥半饱,如今干脆饿得慌了。 有的拎着鸡蛋跑黑市换米面,有的胆大的,直接杀进大杂院兜售。 这两天,吆喝声就没断过: “大哥,换鸡蛋不?二合面换!” 一个高个子汉子站在阎埠贵家门口,瘦得肩胛骨顶衣服,声音却挺足。 阎埠贵立马探出半个身子:“咋换?说清楚!” 那人摊开手掌:“一斤二合面,换俩鸡蛋!” 乍一听,好像挺公道。 一个鸡蛋市场价四分钱,两个八分;一斤二合面卖九分到一毛,差不多齐平。 再说了,鸡蛋票比粮票稀罕,换着也算对等。 可细琢磨——全扯淡! 两个蛋?垫不了饥,一口没了。 一斤二合面呢?蒸出来十个馒头,够人吃一天半! 你说,这买卖,是补肚子,还是补面子?“两个鸡蛋,行不行?” “不换!”阎埠贵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家粮缸都见底了!” “那我加到三个!”男人一跺脚,急了。 乡下人过日子有乡下的法子——院子敞亮,随便搭个鸡窝,丢两只母鸡进去,再派娃盯一眼,压根不用管!鸡自己会蹽进林子翻虫子,没虫就刨土,翻出点草籽、小蚯蚓、蚂蚁卵啥的,勉强糊口。 营养是差点,可架不住勤快啊!一只鸡,一个月稳稳当当攒十来个蛋。 早些年定量宽松那会儿,只要遇上陈中则家这种有富余粮的,拿仨鸡蛋换一斤二合面,跟白捡似的。 可现在? 城里人锅里都快刮不出面糊了,谁还跟你换? 阎埠贵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你就是塞我四个,我也甩手不要!” 他谁啊? 人送外号“算盘珠子成精”——心里那本账,比秤还准! “要不你去中院瞅瞅?那边兴许有人稀罕。” 他边说边咧嘴一笑,顺手朝后头一指——指尖直戳老贾家门框。 男人谢了一声,拎着布袋往里走。 “换鸡蛋不?” “一斤二合面,换仨!” “谁要?喊一声!” 院里好几个人立马抬头。 太划算了! 可一摸自家米缸,心又沉下去: 面都不够蒸馒头的,换个屁啊…… 多数人都把腰杆一挺,摆摆手,转身走了。 但贾张氏不一样。 前两天她刚把曲小朵那份定额鸡蛋全给“替”着吃了,油水一足,嘴就刁了! 这会儿鸡蛋味儿还没散,眼珠子已亮得像点了煤油灯—— “一斤面换仨?” 她喘得胸口直起伏:“天呐……这不血赚?黑市上从前只敢喊俩,还排半天队抢不到!” “你带了几颗?” 那人麻利解开布袋口。 贾张氏探头一看,当场乐出声:“快快快!跟我进屋,马上换!” 十分钟不到,那人揣着五斤二合面,哼着小调,喜滋滋蹽出了院门。 易中海正扫院子,瞥见这一幕,赶紧凑上前:“嫂子,您真换五斤面啦?” “可不嘛!”贾张氏笑得眼角堆褶,“傻子才不换!别人嫌贵,我倒觉得便宜透顶——黑市想掏俩蛋,还得看老板脸色呢!” 没错,以前鸡蛋多金贵啊! 黑市刚露个头,眨眼就被抢光,根本轮不上你伸手。 她哪知道,今时不同往日—— “你……”易中海直摇头,“你们家这五斤面省下来,能吃多少顿?您倒好,换鸡蛋往嘴里填,饿的是谁?” 壹大妈、贰大妈、叁大妈全围过来了,七嘴八舌: “嫂子,这可使不得!” “定量又削了一刀,真扛不住啊!” “快追出去!把蛋退了,把面要回来!” 贾张氏脸“唰”一下阴下来:“我儿媳妇肚里揣着娃娃,补点营养碍着谁了?!关你们屁事?我又没动你们家一粒米!” 噗—— 旁边一群人差点被噎背过气。 要脸吗? 自己啃蛋啃得腮帮子冒油,偏说是给曲小朵补身子? 疯了!这老太太彻底魔怔了! “砰!” 她猛地摔上门,震得窗纸嗡嗡响——眼不见,心不烦! 门外立马炸开锅: “唉哟,她咋想的?” “这是拿小朵的命换嘴馋啊!” 陈母在人群外站了会儿,转身就往家赶。 一进门就拍大腿:“刘东!你猜怎么着?贾家老太太,拿五斤口粮换了十五个蛋!这节骨眼上还这么干,她是真不知道粮本子有多薄啊!” 刘东端着搪瓷缸喝口水,笑:“准是上次小朵那两斤鸡蛋定额,让她吃上瘾了,馋虫勾上来,压不住喽。” “呵呵,她乐意,随她去呗。反正换的是小朵的票,饿的又不是她亲闺女。” 陈母叹气:“这可怎么活哟……小朵都快生了,胎动都弱了,听人讲,预产期早过了,肚子硬是没动静!” 刘东眯起眼:“正常人到了时候,娃儿自己就往下踹。晚个十天半月不算稀奇。可她这个……明显是缺粮!肚里没油水,娃儿长不动,卡在那儿了。” “行了妈,别愁了。”他起身进屋,捧出几个布包,“红糖两斤、花生米两斤、鸡蛋两斤、大米十斤——够不够?” “够!太多了!” “不多。”他轻声道,“您把我闺女拉扯大,这份情,不能让外人嚼舌根说咱小气。” “光天等门口呢,车都备好了,这就送您过去。” “哎——好嘞!” 陈母麻利把东西搬上三轮车,刘光天跨上车蹬得飞快。 大舅哥陈中则家添丁了,吕芳顺产,是个闺女。 亲孙女落地,陈母必须到场——哪怕对大舅哥不待见,面子上的事儿,一样不能少。 又过七天。周末! 陈妈气得直拍大腿:“哎哟我的老天爷啊——那个贾老婆子,又来了!拎着一筐鸡蛋晃悠进院了!雪茹啊,你这活儿还干不干啦?”这会儿天刚亮,陈雪茹连门都没出呢! 陈雪茹愣了一下:“妈……她该不会又拿面换蛋了吧?” “可不是嘛!”陈妈翻了个白眼,“五斤二两挂面,换十五个鸡蛋!一个没少!” 第197章 今儿我是替老贾家祖宗教训你 “啥?!”陈雪茹差点跳起来,“她脑袋让驴踢了吧?这么折腾自己图啥?这是奔着倒地不起去的啊!” “可不咋地!”陈妈哼了一声,“就为省几口粮,连命都豁出去了!你瞅瞅小朵,肚子都揣满三个月了,胎都稳了,到现在还没见动静,听说这两天光喝水,肚皮贴脊梁骨了!” 陈雪茹一跺脚:“造孽哟!早知道嫁过去是这下场,我宁可把她塞回娘家养着!” 刘东在边上逗娃,头也没抬:“哎哟喂,您可歇会儿吧——这事赖谁?赖小朵自个儿挑错人?还是赖您当年点的头?真论起来,全是那贾张氏抠得冒烟、心黑得发亮!” 话音刚落,中院“哇”一声哭嚎劈空响起,尖得刺耳。 “咋啦?!”陈妈竖起耳朵,“是小朵的声音!听着像要生了!” “快走快走!去看看!” 娘俩拔腿就往中院蹽。 刘东抱着娃,屁股稳稳坐在炕沿上—— 老贾家这点破事,他连凑热闹的兴趣都没有。 不过嘛……心里头倒是盘算着另一桩怪事: 贾东旭早年体检单子都贴医院墙上了,明明白白写着“无精”,可曲小朵偏偏揣上了。 “借种”这事儿院里早传开了,跟开茶馆似的。 可问题来了——这孩子,到底是谁的种? 难不成……是易中海的? 刘东自己都被这念头惊得打了个激灵。 中院早就围满了人,密不透风。 曲小朵瘫坐在院子当央,边抹泪边喊:“没了!真没了!一粒米都不剩!说好饿到下月一号!” “我还怀着孩子呢……他们让我喝西北风啊呜呜呜……” “咋回事?” “小朵!说清楚,是不是要生了?咱们立马抬你上医院!” “别怕,有我们在!” 大家七嘴八舌地围上来。 曲小朵哭得肩膀直抖:“他们就给我每天两个窝头,兑一碗热水——现在连窝头都没了!今天二十六,还得饿整整五天啊!” 人群“轰”地炸开锅: “啥?饿孕妇?!” “人还能这么干?!” “这是要把人活活熬成纸片人啊!” 何雨柱当场火冒三丈,扯着脖子吼:“贾婆婆!您这良心是泡醋里腌过吧?!” “人家肚里揣着小生命,您让她喝风?!” 贾张氏在屋里窗户缝里一露脸,嗓门冷得像块冰:“饿死活该!她是从外头讨饭来的,没我们老贾家收留,坟头草早一人高了!现在倒学会蹬鼻子上脸?” “家里粮缸见底,只够我和东旭嚼,她想吃?等下月吧!” “去年街口蹲着的,十天不沾米星子照样喘气——她才饿五天,能饿死?” “我家的事,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滚!都给我滚远点!” 正骂着呢,后院聋老太太拄着枣木拐棍,一步一颤走到贾家门口,“咚咚咚”砸门:“张菊花!开门!” “立刻!马上!” 贾张氏一见她,立马缩回窗后,手忙脚乱把窗板“啪”地关严实。 聋老太太眼皮一掀,朝何雨柱扬声道:“柱子!踹门!” “得嘞!”何雨柱眼睛一亮,“老祖宗发话了!兄弟们搭把手!” “我来!” “我力气大!” “算我一个!” 刘光福、刘光齐、许大茂、阎解放几个小伙子早憋着一口气,呼啦一下全围上来。 屋里的贾张氏一听真要撞门,“哐啷”拉开大门,脸上堆满笑:“别别别!我开!我自个儿开还不行吗?” “老祖宗,我这是心疼小朵呀!特地买了鸡蛋给她补身子……” 话没说完—— “啪!” 拐棍抡圆了,结结实实抽在她胳膊上。 “张菊花!你还有没有半分羞耻心?!” “你还配叫个人?!” “买鸡蛋?鸡蛋哪儿去了?!你当大家伙瞎啊?全进了你和东旭的嘴!” “好面舍不得吃,倒舍得掏钱买蛋?我今天非抽醒你不可!” “今儿我是替老贾家祖宗教训你!” “谁敢拦,我认得他,拐棍不认人!” “噼里啪啦”几棍下去,贾张氏抱头惨叫,声儿比杀猪还响。 “停停停!我知道错了!我改!我马上改!” 聋老太太拄棍站定,喘了口气:“行,我不打死你——可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三位大爷都在这儿,现在立刻召集全院开会!今儿必须掰扯清楚:谁该管?谁该罚?谁该赔粮?!” “谁要是当甩手掌柜,明天就卸掉这顶‘大爷’帽子!” 这话一出口,全场静得能听见树叶落地。 没人敢应声——不是怕她年纪大,是怕她身后那面挂在街道办墙上的“烈属光荣牌”。 她男人、儿子,全牺牲在战壕里。 每年慰问金送到门口,三位大爷连敬礼的手都抖。 易中海抹了把汗,立马接话:“开!这就开!马上喊人!” “都别忙活了,赶紧集合!” “快快快,老太太发话了——谁不到,今儿就别想吃晌午饭!” 易中海扯着嗓子喊,嘴上挂的是聋老太太的名头。 这大院里,谁不知道老太太那根拐棍往地上一杵,连风都得绕着走? 刷啦一下—— 人全凑齐了。 今儿可稀罕:聋老太太自个儿搬了把藤椅,端端正正坐在了易中海惯坐的主位上。 贰大爷、叁大爷照旧蹲在老地方,抽着烟卷儿,脚边还磕着烟灰。 易中海反倒退了一步,坐到了老太太正对面,身子绷得笔直,像根刚削好的竹竿。 其他人呢?全站着,围在院子中间,连个板凳影儿都没敢带进来。 刘东也来了,两手揣在裤兜里,一边瞅热闹一边心里直犯嘀咕—— 这老太太平日连院门都懒得迈,今天咋亲自杀过来了? 还不是被贾张氏气得肝儿疼! 要不是真动了火气,她能顶着耳朵听不见的劲儿来管这摊子破事? 说白了,威望在那儿摆着呢,谁不服?不服试试看! 再说这烈属身份——上辈子刘东刷帖子时见过有人瞎咧咧,说老太太是冒牌货。 纯属放屁! 烈属有补贴,街道每月定时送钱送粮;过年过节,居委会主任拎着点心匣子亲自登门慰问。 聋老太太家里那一摞红封皮本子,全是领补贴的签收单。 第198章 你是活够了还是嫌命太长?! 想造假?门儿都没有——手都伸不进街道办那道门槛! “咳咳……”老太太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可院里顿时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我这把老骨头啊,黄土都埋到下巴颏儿了,多活一天算一天。今儿把大伙儿叫来,不为别的,就为老贾家那点腌臜事儿,实在臊得慌,憋不住了!” “最近我耳朵虽背,可闲话还是灌进来不少!” “有人说,东旭和张菊花俩人,偷偷啃小朵的定量粮——我起先压根不信!” “东旭干重活,多吃点,情有可原;可张菊花一个不下地的,凭什么跟孕妇抢口粮?” “小朵肚里揣着娃,一人吃饭两人补,这点道理,猪都懂!” “可转头又听说:压根没人克扣,各吃各的;还有人说,老贾家拿粮食换鸡蛋,专门给小朵补身子……” “哎哟,我这脑子都转不过弯儿了!” “所以今天开这个会,就为把三件事捋明白——” “第一,小朵的粮,到底谁吃了?谁少给了?少给了多少?” “第二,那几回鸡蛋,是谁经的手?谁下的嘴?” “第三,话说到这儿,就得有个准话——没查清,谁都不许挪屁股!” 说完,老太太抄起拐棍,“啪”地往青砖地上一顿:“易中海,你来问!” 易中海立马站直,扭头盯住贾张氏:“嫂子,头一个问题——小朵的定量,你们动过没?” 话音刚落,几十双眼睛“唰”地全钉在贾张氏脸上,连狗都不叫了。 贾张氏挺了挺腰,嗓门响亮:“没有!哪能呢?我们娘俩亏待过她?要不是进了我家门,小朵早饿死在街口了!” “呸!”聋老太太一口唾沫星子差点飞过去,“救她命的是刘东!跟你老贾家擦得着边儿吗?!” “行!”易中海一抬手,“第二个问题——小朵每月两斤鸡蛋定量,还有后头买那两回,蛋呢?谁吃了?” 贾张氏眼皮都不眨:“全吃了!我和东旭吃,小朵也吃了!” 易中海点点头,转头看向曲小朵:“小朵,你来说实话,不用怕,这儿有老太太,有我们大家伙儿。” 曲小朵低头搓着衣角,刚张嘴—— 贾张氏就冲过来吼:“小朵!你想清楚再张嘴!说错一个字,回来我就撕烂你的嘴!” “砰——!” 拐棍带着风声劈空砸下,不偏不倚,正中贾张氏脑门儿! “张菊花!”老太太拍案而起,“你还敢吓唬人?你是活够了还是嫌命太长?!” “小朵,抬头!看着我,照实说!” 曲小朵吸了口气,声音不大,却稳得很: “占了……以前定量21斤时,东旭拿走5斤,我妈拿走3斤,我只剩13斤。” “不够吃,就给红薯,生啃也行——我在村里早吃习惯了,能扛。” “这个月降到19斤,东旭照旧拿5斤,我妈……也拿了5斤。” “我,就剩9斤面。” “再搭点红薯,就是一整月的饭。” “哗——” 院里炸了锅! “9斤?!” “妈呀,一天才三两粮?!” “这哪是养人,这是熬鹰啊!” “饿不死算她命硬!” 聋老太太拄着拐棍,气得手指直抖: “张菊花!你不如改名叫张豺狼!” “明天我就找苟主任!让东旭跟小朵离!分房!单独分!街道办不办,我躺他们办公室门口!” “好了好了!”易中海急忙打圆场,“第二个问题,接着问!” “小朵,你实话说——三次鸡蛋,你吃了几个?” “是仨人一块分着吃,还是他们俩吞了?” 小朵低着头,轻声答:“一块儿吃的。” 院里人齐齐松了口气——还好,还没丧尽天良。 结果小朵下一秒开口,所有人脸色又变了: “第一次那两斤定量,打了26个蛋。我,吃了一个。” “剩下25个,他俩分光了。” “第二次,我没碰。” “第三次,也没我的份。”“哎哟——” 大伙儿真快气冒烟了! 我滴个乖乖…… 头回煮了二十六个鸡蛋,第二回十五个,第三回又十五个,加起来整整五十六个! 结果呢?全进了贾张氏和贾东旭的肚皮,曲小朵就啃了一口蛋黄边儿! 你敢信? 这还是人干的事? 自个儿媳妇饿得眼窝发青、走路打晃,当丈夫的倒在这儿数鸡蛋? 连易中海都坐不住了,手“啪”地拍在桌上,震得搪瓷缸子都跳了一下:“东旭!你爹要是还在世,怕是当场拿扁担抽断你腿!” 贾东旭还咧着嘴笑:“一大爷,话不能这么说啊!我们真没饿着她——她不是吃了嘛,一口也算吃啊!” 这话刚落地,人群里“哄”一声炸了。 何雨柱“蹭”地窜上去,“啪”一记耳光甩过去,声音清亮得跟鞭子抽空似的:“贾东旭!你算哪门子男人?配叫‘丈夫’俩字不嫌牙碜?” “打他!!!” 不知谁吼了一嗓子,像点了火药桶。 刘光齐紧跟着冲上来,“啪”又是一下。 接着是第三下、第四下…… 啪!啪!啪! 左邻右舍全围过去了,有人扇脸,有人踹小腿,还有人揪衣领往地上按。 “张菊花!站住!想蹽?” “别让她溜了——逮住那个老妖婆!” “一块儿收拾!” “一个都别放跑!” “砰!” “啪啪啪!” 一群婶子大妈团团围住贾张氏,耳刮子轮着来,唾沫星子直喷脸,脚丫子还不带停地踹。 母子俩抱头鼠窜,哭嚎声劈叉似的:“哎哟妈呀——饶命啊——”“疼死我啦——” 刘东靠墙站着,两手抄兜,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心里明镜似的: 什么叫众怒? 这就叫——压根不用点火,柴堆自己烧起来了。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喊:“活该!打死都不冤!可真打死人要蹲局子,咱不干那傻事!” 话音未落,她嗓门又拔高:“行了行了!散开!开会继续!” 易中海清清嗓子:“眼下第一件急事——得让小朵吃饱!我提议,大伙凑点粮,供她五天口粮!面、票、蛋,啥缺补啥!” 第199章 这账,怎么算得平? 这一说,底下反而更炸锅了。 “凭啥?” “她婆婆偷吃的,凭啥让我们掏腰包?” “这不是帮恶人擦屁股吗?” “我们心疼小朵,可不替老贼赎罪!” “壹大爷,这事儿我第一个不同意!” 街坊们心里都有一杆秤—— 人命关天,救人没错; 可把善心塞进坏人嘴里,那叫傻,不叫好! 何雨柱一跺脚:“咱们捐的米面,转头就被那老婆子煮成疙瘩汤,小朵喝西北风去?” “对!对!柱子说得准!” “谁占她定量,谁就饿着!” 众人嚷成一片。 易中海脑门见汗,扭头望向刘东:“刘主任……您看这事儿,有啥高招没?” 刘东扯了下嘴角,冷笑一声:“我能出啥主意?不过易师傅,您这法子从根上就歪了—— 谁撒野,谁埋单;谁作恶,谁挨罚。 现在恶人舒舒服服吃香喝辣,好人快饿晕过去…… 这账,怎么算得平?” “就是!” “太对了!” “必须让她尝尝苦头!” 满院子齐刷刷点头。 刘东一扬下巴:“这样——先盘家底!老贾家还有多少吃的?粮票、面、蛋,全拿出来,摆桌上!” 易中海立马起身,嗓门洪亮:“贾东旭!马上去搬!” “哎!哎!”贾东旭搓着手转身就跑。 刘东朝何雨柱和刘光齐一点头:“柱子,光齐,你们俩跟着盯牢了,少一颗蛋都不行!” 十分钟后,东西全拎回来了—— 二合面,三斤; 贾东旭个人粮票,五斤; 鸡蛋,十五个。 全是贾张氏用曲小朵的五斤面换来的。 算下来,老贾家总共剩八斤面、十五个蛋,够撑五天。 易中海拍拍桌子:“东旭在厂里扛铁锭,体力活,不能饿着!不然耽误生产,影响整个车间!这五斤面,必须留给他!” “对对对!”贾东旭立马接话,满脸感激,“师傅真是明白人!” 刘东转向曲小朵:“小朵,这个月你到底吃了多少面?说实话。” 曲小朵抖得像风里的纸片,声音细弱:“我……每天三两,吃了二十五天……总共……七斤半。” 刘东点点头,转向大伙儿:“大家心里都有数吧?她这月定额十九斤,才吃七斤,那差的十一斤半,去哪儿了?” 聋老太太拐杖一顿:“还用问?两次换蛋,就搭进去整整十斤面!” 她顿了顿,声音响亮:“剩下这八斤面、十五个蛋——五斤给东旭干活吃;剩下的三斤面和十五个蛋,全归小朵补身子!谁伸手,剁谁的手!” “老太太说得透亮!” 贰大妈一把推开人群挤进来,叉腰大喊:“面归小朵!蛋归小朵!那些吞她口粮的瘪犊子——饿死拉倒!脸都不要了还配吃饭?”“哎哟——!” 本来贰大妈就是气头上,随口吼了一嗓子。 哪成想,这句“西!”像颗炮弹,不偏不倚,正砸在贰大爷刘海中脑门上。 他干过类似的事儿——没贾张氏那么狠,可也偷偷克扣过别人家的口粮补给,院里早有人背地里嚼舌根,说他“眼皮子浅,心肠窄”。 刘海中当场脸就黑得跟锅底似的,头一低,手攥得死紧,嘴抿成一条线,半句话都不想往外吐。 刘东却偏偏凑上前,嗓门清亮:“贰大爷,您说说,这事儿咋看?” …… 刘海中差点原地升天。 我勒个去…… 这不是当众揭老底、往伤口上撒盐嘛? 大伙儿眼神齐刷刷转过来,有憋笑的,有装咳嗽的,还有故意抬眉毛的——那意思,谁都懂:嘿,您老当年那点事儿,咱心里门儿清! “咳咳咳……”刘海中干咳三声,额角青筋直跳,硬着头皮开口,“这个……虐待曲小朵,不对!孕妇哪能这么糟蹋?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我支持壹大爷的法子——行了,散会!” 话音刚落,他脖子根都红透了,耳朵尖儿直冒热气。 其实打那以后,刘海中就真没回过自己屋。 老婆孩子全挤在聋老太太耳房里睡,他宁愿打地铺也不踏进家门一步。 不过歪打正着,倒真练出一手活儿——扫地、蒸馒头、熬粥、洗尿布,样样拿得出手。 “那就这么定了!”易中海拍板,“三斤二合面,全归曲小朵;十五个鸡蛋,也归她!” “贾张氏自作自受,活该饿着!” “嫂子,您没意见吧?”易中海侧过身,盯着贾张氏问。 贾张氏眼皮猛翻两下,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仨字:“没——意——见!” 心里却冷笑连连: 给曲小朵? 呵……今儿你让我低头,明儿我就让你连渣都剩不下! 怕啥? 嘴上说是给她,等面进了厨房,还不是我先舀一勺汤、她后喝一碗水? 这时刘东清清嗓子,慢悠悠开了口: “各位街坊,我还有个想法——万一这张菊花回头又动手动脚,可咋办?所以我提议:面别放她家,分给大伙儿匀着吃;小朵一日三餐,轮流到邻居家里做!” “十五个鸡蛋我先收着,每天煮仨,五天吃完,准准儿的!” “放心,放我屋里,锁在柜子里,钥匙我随身揣着。每回煮蛋,我喊大家来看,谁都能盯梢——这总行了吧?” “大家说,妥不妥?” “妥!”易中海一拍大腿,“五斤面放我家,我天天蒸馒头给小朵,保准一个不少!” “我也欢迎大家随时来监督,绝不耍滑头!” “行!”刘东点头,“我没二话!” 这下,贾张氏脸都白了。 开什么玩笑? 自家灶台,想掐就掐,想藏就藏; 可面一搬走,鸡蛋一挪窝——她还怎么下嘴? “不行!!”她跳起来嘶喊,“我家的东西,凭啥让你们拿走?!” “啪!” 何雨柱一个箭步上前,反手就是一记脆响。 “就凭这个巴掌——够不够响?” 聋老太太拄着拐棍,一步跨到跟前,拐头往地上“咚咚”顿了两下: “还有你老祖宗这根棍子——你嫌轻?好办!我现在就去街道办找主任评理!再不行,排所报警也行,让民警同志跟你当面算账!” 第200章 到时候,咱真得喝西北风! “就这么定了!”聋老太太声音一沉,一锤定音: “二合面,中海拿走;鸡蛋,刘东保管; 以后小朵和肚里孩子的粮票定量,全部拆开,由各家各户轮流做饭送过去——谁家轮值,谁家负责!散会!” 这一招,直接断了贾张氏伸手揩油的路子,干净利索,不留后患。 “哗啦啦……” 人影一散,院子立马空了。 贾张氏腿一软,“噗通”坐地上,两手发抖,连哭都哭不出调。 一天后,她在家嚎得像只饿疯的野狗,跑出院子扯着嗓子骂。 没人应声,连窗都没人开一条缝。 两天后,她饿得前胸贴后背,嗓子哑了,连“饿”字都说不利索。 三天后,她瘫在床上,连眼皮都懒得掀,只剩胸口微微起伏。 整条大院,人人走路带风,脸上泛光——痛快! “饿死我啦——!!!” 天刚蒙蒙亮,贾张氏就在被窝里杀猪般嚎。 贾东旭把昨晚省下的馒头热了热,掰一半递过去:“妈……我定量就这点,匀给您一个,多少垫垫肚子。” 贾张氏一看馒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一把夺过去,“嗷呜”就是一大口。 结果——卡住了! “噎……噎死我了!水!快给我水——!!” “您慢点咽!”贾东旭赶紧倒水,顺手帮她拍拍背。 “我的儿啊……还是你贴心!”她嘴唇干裂起皮,说话直漏风,“等娘缓过劲儿,第一个收拾曲小朵!必须收拾!狠狠收拾!” 一口馒头下肚,再灌两口水,肚子立马咕噜叫唤,人也来了精神。 “儿子,这馒头比鸡蛋香一百倍!” “呜哇——我悔啊!买啥鸡蛋啊我!!” “呜哇呜哇……对了!”她猛地弹坐起来,两眼放光,“还有没有?再给我一个!中午我可啥都没得吃!” 贾东旭看着亲娘那副饿狼扑食的模样,摇摇头:“没了,妈。我今天还要扛钢锭,不吃饭根本扛不动。我要是倒下了,厂里立刻把我退了——到时候,咱真得喝西北风!” “我忍……我忍啥?我惹谁了??” “呜哇哇……” “儿子,就一个!就再给一个!” 贾东旭忽然一怔,语气变了:“妈,您真想要吃的,别赖我家呀——刘东家灶火天天烧着,鸡蛋天天煮,您自己想办法呗!” 说完,他抄起搪瓷缸子,头也不回出了门。 贾张氏晃晃悠悠走到院里,朝后院瞄了一眼。 儿媳妇小朵刚吃完饭,正擦嘴呢。 她吃饭是有章法的—— 先去易中海家,吃了俩二合面馒头,喝了一碗菜汤; 再去刘东家门口,坐下剥蛋、吃蛋,热乎乎的。 没人指指点点,也没人捂嘴笑。 日子,就这么稳稳当当地,过下去了。这些东西又不是施舍来的,本来就是她该拿的,大伙儿不过是帮她先收着罢了。 才过去没几天,曲小朵气色就明显好了不少——脸上虽说还泛着点青黄,但那种皮包骨头的憔悴劲儿,早就没了。 肚子也一天比一天鼓,肉眼都能瞅见变圆了。 “你这个挨千刀的!”贾张氏一见曲小朵,气得浑身哆嗦,“要不是你……我能饿着?你怎么不死在外头啊?!” “死不了的曲小朵!要不是我们老贾家收留你,早被冻僵在街上了,饿死在沟里了!白眼狼,喂不熟的东西!” “没心没肺的货!” 曲小朵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一年听这种话,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早就不疼不痒,跟听风吹树叶似的。 “哎哟——雪茹啊?这是要出门呀?” “今儿不上工?” 二大妈瞧见陈雪茹一手牵娃、一手扶妈,后头还跟着老太太,一大溜人往外走,忍不住探头问了句。 曾老太太也慢慢挪到了院门口。 陈雪茹笑着应道:“我哥家添了孙子,满月酒,过去沾沾喜气!” “老太太,您午饭我给您备好了,在您炉子上煨着呢,中午热一热就能吃。晚饭前我们就回来哈!” “哎——”聋老太太点点头,没多问。 陈雪茹带着一家子出了门。 贾张氏眼珠子滴溜一转。 刘东家里,可藏着不少好嚼谷呢! 他们家平日里人来人往,热闹得很,今儿倒怪了——全走光了! 屋里空荡荡的,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这…… 要是我去顺点吃的,谁会留意? 巧了! 陈雪茹刚走没几分钟,天上忽然飘起雨来。 深秋的雨,又凉又黏,打在身上直往骨头缝里钻,容易着凉。 北风一刮,气温唰地往下掉了一截,家家户户赶紧关窗闭门,躲进屋里去了。 嘿…… 这不就是老天爷亲手递来的梯子嘛! 贾张氏眨巴两下眼:这时候摸进刘东屋,就拿点粮菜,总不算过分吧? 反正没人看见,稳当得很! 她猫着腰,贴着墙根往后院溜。 一路没人,连个影子都没撞上。 到了刘东家门外,她踮起脚,伸手往窗格子缝里一掏—— 咦?钥匙真在! 那时候,大伙儿出门都不爱揣钥匙,怕丢。丢了麻烦大了,修锁换门都费劲。 所以习惯把钥匙搁窗台上、瓦楞缝里、门楣暗格中……都是熟门熟路的地方。 陈雪茹也是这么干的——钥匙就塞在西边窗扇底下那道小空档里。 平常没人动它,也没人想偷——白天敞亮亮的,四合院里人来人往,哪轮得到贼进门? 再说,她下午就回来,压根没想到要防这一手! 贾张氏攥着钥匙,乐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左右瞄一圈,确认没动静,轻轻推开屋门,只留一道缝,侧身滑了进去,又悄悄带上门。 门关严实了,不凑近细看,根本看不出屋里多了一双眼睛…… 屋里立着几个黑漆漆的大缸——不是装酒的,是存粮用的:面缸、米缸、豆缸,还有鸡蛋坛子。 贾张氏掀开盖子一看—— 嚯!面粉堆得冒尖,整整齐齐码了十缸,白得晃眼; 另一口缸里,大米雪白雪白,像铺了一层新雪; 再一个缸里,鸡蛋摞得整整齐齐,黄豆粒粒饱满,颗颗滚圆。 她盯着直咽口水,手都抖了。 第201章 家里被人撬了?八成没跑! “不过……这些东西,可不好直接拎走啊……” “不行不行,得再找找!有没有钱?有没有票?” “对对对!外汇券!他家准有不少外汇券!” 她立刻翻箱倒柜起来。 说实话,就拿点米面蛋,谁也不会发现。 可惜啊,人心贪起来,就没边儿了。 她一脚踹开卧室门,开始乱翻。 翻着翻着,一眼瞄见五斗柜顶上落了灰的三块青玉,巴掌大小,颜色沉,表面都蒙了一层灰。 这啥玩意? 肯定值钱! 拿走! 还有外汇券! 拿走! 抽屉里几张钞票? 一块儿卷走! 凡她觉得能换粮食、能换布票、能换煤球的,全都塞进怀里、塞进袖筒、塞进裤兜…… 轧钢厂医务室。 刘东正给一位外宾检查嗓子,脑里突然“滴滴滴滴”响个不停。 系统报警声,短促又刺耳。 他眉头一拧,立马调出虚拟地图—— 自家屋里的三块警戒玉牌,全在疯狂闪烁红光! 咋回事? 他心头一紧。 可转念一想:要是家里出事,雪茹最多只动一块玉——那是紧急呼叫的信号。 三块全亮? 说明不止一个人进了屋,还可能在四处翻动…… 难不成……雪茹去她哥家喝满月酒,家里被人撬了?八成没跑! “哎哟,大哥您稍等哈——我内急,马上回来……”话音还没落地—— 唰!人影一闪,腾空而起,稳稳落地!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分钟不到,刘东就站自家院门口了。 巧得邪乎! 正这时,贾张氏从他屋里钻了出来,怀里鼓鼓囊囊:兜里揣着一百多外汇券,还有二百来块现金!手里拎个布口袋,里面塞着十几斤大米、二十多个鸥蛋——全是从他家粮缸里掏的! “贾婆婆——”刘东声音不高,却听得人后脖颈发凉,“您这是帮我家大扫除呢?还是直接打包搬家?” “啊——!”贾张氏一回头,脸霎时煞白,腿一软,“咚”地坐地上,舌头打结:“不不不……我没……我没……” 动静太大了! 这四合院后院巴掌大,两人一开口,隔壁耳朵都竖起来了。 “吱呀——”“砰!” 刘光福、贰大妈、曾老太太、许富贵,门全开了,挤在门口探头。 “咋啦?出啥事了?”许富贵挠着头问。 刘东摊手一笑:“我刚下班回来,就见贾婆婆抱着我家东西往外走——大米、鸡蛋、钱、票……全齐了!我现在还懵着呢!” “呸!”聋老太太气得直拍大腿:“老不死的,摸到人家灶台边偷东西来了?!” “我没偷!”贾张氏一边慌里慌张把东西往地上丢,一边把钱和票也哗啦撒了一地,转身就蹽! 可她光顾着跑,没瞅见刘东家连廊下那三阶台阶——脚下一绊,“啪叽”摔了个狗啃泥! 疼归疼,她咬牙爬起来,一瘸一拐又蹽远了。 “嘿!偷完还蹽?”刘光福撸袖子就要追,“我逮她回来!” “不用。”刘东摆摆手。 “刘东哥,这……”刘光福傻愣住。 “你跑趟派出所,帮我报个案就行。”刘东蹲下,把散落的东西一样样拾好,“我来清点一下。” “哎哎哎!”刘光福拔腿就蹽。 半小时后,十来个民警呼啦啦冲进院子。 没法子——案子出在刘主任家里,谁敢怠慢? “先控制嫌疑人!” 贾张氏当场被按住。 王所长快步上前,客气道:“刘主任,您这边有啥损失没?” “没损失。”刘东指指地上,“东西都在这儿,贾婆婆偷完没带出胡同口,就被抓现行了。咱们院里左邻右舍全看见了,都能作证。” “对!我看见了!” “我也亲眼瞅见的!” “就是她干的!” 许富贵、聋老太太、贰大妈、刘光福争着喊。 刘东说:“东西在这儿,您拿去估价,留作证据;证人也都在,您随时可以问话。我得回厂里上班了——外宾等着瞧病呢,真走不开。” “明白明白!”王所长点头,“您忙您的,有事我们去轧钢厂找您!” “哎!”刘东转身就走,回厂继续给外国专家看诊。 晚上下班回家—— 贾东旭整个人僵在原地:“啥?!” “我妈让派出所铐走了?!” “为啥啊?” 他盯着曲小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曲小朵冷笑:“为啥?偷东西呗。” “噗——”贾东旭差点喷血:“不可能!我妈再抠搜,也不会伸手偷!顶多顺俩葱、蹭半碗饭!” “小朵,你是不是冤她了?” “冤她?”曲小朵翻白眼,“您可太高抬我了——是她自己闯进刘东家,翻箱倒柜掏粮食,刚出门就被逮个正着,赃物都没捂热乎!” “我今儿下午还去派出所看了:现金二百三十六块、外汇券一百二十二块、大米八斤七两、鸡蛋二十三个!” 贾东旭脸唰地惨白:“这么多?要蹲大牢吧?” “我哪懂法?”曲小朵耸肩。 “曲小朵!”贾东旭火冒三丈,“这么大事你不找我?太过分了!” “我挺着大肚子,怎么找?我又不认识路!” “你就是故意拖着!”他吼。 话音未落,他气急推了她一把。 “啊——!”曲小朵惨叫一声,手死死按住肚子,“疼……好疼!我的肚子……要生了!!” “快!快送医院!” 贾东旭脑子嗡一声:要当爹了? 他猛吸一口气,拔腿狂奔:“师傅!师娘!贰大妈!叁大妈!快来人啊——小朵要生了!!” 哗啦啦!院里女人全涌过来。 易中海一把拽住他:“别瞎嚷!9号院聂家大嫂专接生,快去请!” 五分钟后,稳婆火速到场。 “烧水!快烧热水!” 大家手忙脚乱搭把手。 可到了半夜,曲小朵叫声越来越嘶哑,一声比一声凄厉——孩子却迟迟不肯出来。 稳婆一摸,脸变了:“糟了!是横位难产!卡住了……怕是……保不住啊……” “这孩子命太苦了!” 贾东旭急得满头汗,揪头发都要揪秃了:“那咋办?!” 第202章 这名字还真冒出来了? “送医院!越快越好!”稳婆擦汗,“但得想好——大人孩子,只能保一头!” 他额头冷汗直往下淌。 这时,壹大妈突然一拍大腿:“刘东不是大夫吗?听说他扎针神得很!” “东旭快去求他!他肯出手,准能行!” “对对对!快去!”贰大妈、叁大妈跟着催,“人命关天啊!” 贾东旭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刘东家门口。 门开了。 刘东叹口气:“别跪了,救人要紧,我这就来。” 他套上外套、蹬上鞋,顺手抄起几根金针,快步进了屋。 床上,曲小朵满脸青紫,额上全是冷汗。 孩子一只小腿已经露出来,身子却横在产道里,卡得死死的。 “都让开!”刘东走上前,一手轻揉她小腹,一手闪电般在几处穴位扎进金针——连扎三下。 “嗯——!”曲小朵猛地一挺腰,只听“哇”的一声啼哭,孩子滑溜溜就出来了!“是个小子!”一大妈乐得直拍大腿,“东旭哎——你这福气真是挡都挡不住,真抱上儿子啦!” “就是……这娃咋这么袖珍呢?” “快!赶紧洗一洗!” 大伙儿手忙脚乱围上来,拧热毛巾的、倒温水的、托着小身子的,三下五除二把娃擦得干干净净,再拿块薄薄的旧床单轻轻裹住。 这边二大妈不知从哪儿翻出杆老秤,麻利地把孩子往秤盘上一放,踮着脚看刻度。 贾东旭凑过去一瞧,嗓门都劈了叉:“啥?才三斤六两?!这……这比我家腌酸菜用的小坛子还轻啊!” “咋能这么小?” 刘东嗤笑一声,抱臂靠墙:“你们家天天让小朵喝西北风,人饿得脸发青,肚皮贴脊梁骨,娃还能活下来?纯属老天爷开恩!” “不光饿,还吸血——吸她身上的劲儿、血气、养分,全喂进肚子里那个‘宝’了,能不瘦成纸片人?” 他顿了顿,语气缓下来:“不过放心,我瞅过了——娃小归小,骨头架子正,心肺响亮,手脚齐全,没缺胳膊少腿,也没带病根。往后顿顿喂饱,慢慢养,绝对能蹿起来!” “那敢情好!”一大妈弯腰盯着襁褓,眼都直了,“啧啧,真神了!瞧这小样儿,也就一支铅笔长,攥在手里跟个嫩玉米棒子似的,偏还是个活生生的小人儿……真稀罕,真稀罕呐!” “东旭,娃是你亲生的,名字得你来定!” 贾东旭挠了半天后脑勺,忽然一拍大腿:“刚才大妈不是说像玉米棒子嘛?那就叫‘棒梗’吧!听着土,好活命!” 刘东太阳穴猛地一跳:卧槽……这名字还真冒出来了? 可转念一想—— 这“棒梗”,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棒梗了。名字撞了车,人却压根不是一路货。 那边的棒梗,是秦淮茹咬牙挺出来的亲骨肉; 眼前的这个?是曲小朵在最难熬的那段日子里,被谁悄悄种下的火种,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根在哪儿。 刘东摇摇头,转身就走。 洗手,回屋! 刚推门进屋,陈雪茹就迎上来:“我听外头嚷嚷,说小朵生了?是个男孩?” “对。”刘东点头,“小得离谱。” “多小?” 刘东咧嘴一笑:“打个比方——咱院里,许大茂的脚丫子是不是最大?” 雪茹点头:“可不嘛,他那双鞋,踩地上都带回音!” “那你就记住了——”刘东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他一只布鞋,底朝上翻过来,正好当这娃的婴儿床!” “啊?!”雪茹眼睛瞪圆,“真……真有这么小?” 照老规矩,谁家添丁,四邻八舍总要意思意思。有钱的多拎点,手头紧的少塞点,图个喜气、讨个吉利。 刘东拎去了一斤红糖。 这年头,糖可不是随便买得到的东西——那是计划里的硬通货,凭票都难抢,更别说普通人排队排三天也白等。 只有孕妇、病人,拿着医院开的条子,才能去粮站换那么几两。 所以他这一斤红糖,够曲小朵坐满月子,还有富余。 再说,贾张氏这回栽了实打实的大跟头,被抓进了局子。 现在这年头,判案又快又严,偷东西绝不是一句“教育教育”就完事的。 轻则半年蹲着,重了三年五年都打不住——铁窗里头,短时间甭指望她回来。 没了这张嘴整天喷唾沫星子,曲小朵的日子立马松快一大截。 最实在的好处是:她能自个儿管自己的口粮了。 定量归定量,没人伸手抢、没人扒拉碗、没人冷言冷语逼她“少吃点别糟蹋”。 虽然还是紧巴巴,但起码——饿不死,饿得慢。 更重要的是,孩子一落地,户口本上就有名了,每月配给十二斤粮票。 曲小朵一个人19斤,加娃娃12斤,合起来31斤! 至于贾东旭? 没了贾张氏镇宅,他既没空盯梢,也没本事拦着人家吃饭。 白天厂里打卡上班,晚上回家只想躺平,哪还有精力折腾媳妇? 为了立规矩、树威信,易中海特意召集全院开了个“家务会”,当众念了新政策: 曲小朵母子定量单独列账,任何人不准挪用、代领、克扣! 贾东旭当场点头如捣蒜,脸都绿了半边。 这下好了,曲小朵再也不用端着碗,厚着脸皮跑别人家蹭饭。 锅碗瓢盆搬回自己屋,火上支起小锅,慢慢炖、细细煮——日子,总算开始自己说了算。 秋风卷着黄叶满街跑,地面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响。 天气一天比一天硬,街上行人走路都缩着脖子,一张嘴,白雾呼地喷出老远,跟火车头冒汽似的。 不知不觉,冬天真的来了。 刘东骑着二八杠,晃晃悠悠碾过梧桐叶铺就的“金毯”,车轮咕噜咕噜,像在打节拍。 他的日子,表面看着重复:早八点开门,晚六点锁门,日日如此。 可每天推门进来的人,从不说一样的话,也不带同样的笑。 黑皮肤的、白皮肤的、蓝眼睛的、翘鼻子的……操着天南地北的调调,聊着五湖四海的趣事。 还有数不清的谢礼——有手工绣的香包、有自家酿的果酒、有异国带回来的贝壳风铃…… 第203章 老子竟被个小姑娘反将一军? 堆得屋里没地儿放,干脆全塞进酒窖那个“时间缸”里,泡着存着,静等哪天开坛尝鲜。 “刘东哥——!” 刚踏进医务室门槛,一个姑娘就笑着蹦了进来。 脸蛋水灵,耳根泛红,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珠。 刘东头也不抬:“于莉,你天天报到,你爸知道不?” “不知道呀!”她歪着头笑。 刘东:“……” 丁秋楠预产期到了,在刘东劝说下,提前回了家安心待产。 偌大的医务室,一下子空落落,只剩他一人守着药柜和酒精灯。 结果于莉第二天就拎着暖水瓶来了,说要“学点真本事”。 刘东没拦着,手把手教她测体温、写记录、泡酒精棉球。 谁知这丫头上瘾了,雷打不动,天天准点敲门。 他是真愁—— 头两天还行,第三天就有人冲他挤眉弄眼; 再过一阵,胡同口几个老太太嗑瓜子都能聊出花来。 为啥? 人家于莉可是未出阁的大闺女,清清白白,名声金贵得很。 “刘东哥,今儿来几个?”于莉笑嘻嘻凑近。 “隔壁接待室候着呢,你自己去数数!” “哎——”她一溜烟跑过去,眨眼又蹦回来,“十三个!全是洋面孔!” 刘东一边给个头发花白的英国老爷子倒药酒,一边清清嗓子:“于莉啊……我跟你商量件事。” “哥你说!” “咳咳……”他故意拖长调子,“最近上头要派个实习医生来,专业对口,以后我这儿就不缺人手了。” “哦……”她低头揪衣角。 “我寻思着,你天天往这儿跑,外头嘴巴杂,万一传歪了,对你影响不好。” “你还没结婚呢,咱们孤男寡女,天天一块儿干活,容易招闲话。” 于莉脸色唰一下白了:“我都不怕,你一个大老爷们怕啥?!” 刘东苦笑:“我怕啊——回头雪茹抄起擀面杖找上门,我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行!”她仰起脸,声音脆得像掰断一根甘蔗,“那我现在不舒服,你得给我检查检查——查完我就走,以后绝不踏进门!” “嗯。”刘东点点头。 今天还算顺当。十三个病人,全是有钱主儿,不扎针、不灌药,只要一杯热乎乎的药酒下肚,签个字就走。 人走得快,活儿干得爽,连窗外刮的西北风,听着都像在替他鼓掌。一人一坛兑了温水的【养元酒】拿回家喝吧,准保喝了就见好。 所以,上午十点刚过,医务室就空了。 刘东抬抬眉毛:“行了,我后头那点事儿,还用得着医生?” 于莉抿嘴一笑:“我这儿……好像鼓了个包……按一下,硬邦邦的,老不得劲儿了!不信您试试?” 说话间,她还轻轻点了点自己左胸口那块。 刘东脸“唰”一下黑透:哎哟喂……这哪好意思上手啊? “刘东哥,您不是常说——当大夫的,眼里没男女,只有病灶吗?” 于莉眼波流转,笑得又甜又野。 刘东一愣,挠挠后脑勺:“咳……倒也是哈。那……走,把门关严实喽!” “窗子也关上!” “帘子拉死!” “哎——好嘞!” 于莉一溜小跑过去,“咔哒”一声锁上门,顺手推开里间的诊疗室门,踮脚关窗、扯帘子,动作利落得像干过八百遍。 “来,我瞅瞅!” 刘东也没多想,伸手就探了过去。 心口附近的硬块?这可真不是小事。 轻一点,兴许是发育期常见的乳腺腺体结节;重一点,可能是增生、囊肿;最怕那种——无声无息、长着长着就变了质的东西…… “咦?” 他眉头一拧:“不对劲啊……” “摸着软软乎乎的,哪来的硬块?” 于莉的脸“腾”地烧起来,红得像刚出锅的醉蟹。 她眼睫忽闪两下,目光悄悄往上飘,湿漉漉的,带着钩子,又直又烈。 下一秒,她手腕一翻,干脆利落地攥住了他手腕往下三寸那处命门。 “嘿……刘东哥~”她嗓音压得又低又酥,“您装得跟座庙似的,逗我玩呢?” “脸上绷得跟铁板一块,心里早打起鼓了吧?” 刘东身子猛地一僵,头皮发麻:卧槽…… 老子竟被个小姑娘反将一军?! “松手……”他苦笑,声音都发虚。 于莉不放,反而攥得更紧,仰着脸,字字清脆:“不放。” “刘东哥,我喜欢你。就想今天,在这儿,做你的女人。” “你放心,雪茹嫂子的位置,我绝不碰,也不敢碰。” “可我想你啊——想得半夜睁眼,饭吃不下,觉睡不稳,心口像揣了只活兔子……” “谁让您刚才,一眼就盯上我这儿了呢?” 一个小时后,医务室的门“吱呀”一声推开。 刘东坐回办公桌后,盯着她,语气平得像湖面:“从今往后,你不许再踏进这屋一步。” “你再来,整条胡同都会知道咱俩的事,传得比风还快!” 于莉弯唇一笑:“嗯……我都听哥哥的。” 刘东摸出一盒大前门,用煤油打火机“啪”地打着,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里才缓缓开口:“我会安排你,做我的人,可以。但只能暗地里来,绝不能摆到台面上。” “还有句话先撂这儿——我身边的女人,不少。” “陈雪茹是正房,她要什么脾气都行。” “秦淮茹在香江,离得远,闹不起来。” “徐慧真懂分寸,温和识礼,不出乱子。” “丁秋楠单纯得像张白纸,跟了我这么多年,心思干净,信得过。” “就你——于莉,让我有点拿不准。” “你漂亮,是真的;可别的呢?经商没门路,眼光也不够远——守着傻柱那么大一座‘金矿’,连怎么开挖都不知道,可惜不可惜?” “你还有点小野心,总想证明自己。” “情商嘛……中等偏下。” “所以,我今天得敲打敲打你。” “现在要管住,以后更要盯紧。” 转眼,又一个周末到了。 大伙儿难得歇一天,纷纷出门透气,院里热闹得像赶集。 男人蹲树荫下杀象棋、听匣子,聊天南地北的大事小情; 女人一边搓衣服一边看孩子,家长里短不断。 第204章 这……这也太狠了吧? 曲小朵也抱着娃出来了。 一大妈迎上来:“小朵,娃满月了吧?” “对!”她笑着把襁褓往怀里搂了搂,“今儿刚好出月子!” “多重啦?”旁边婶子探头问。 “六斤二两!” “嚯——”阎埠贵叼着烟袋锅,边装烟丝边摇头晃脑:“了不起!一个月长了三斤多?” “啧啧啧……谁能想到,刚出生那么一小团,蹿得比春笋还快?” 曲小朵气色确实好了不少,脸颊有了肉,眼神也亮。 贾东旭今天穿得齐整:笔挺中山装,锃亮黑皮鞋,头发抹得油光水滑,梳成一丝不苟的中分。 易中海纳闷:“东旭,这是去哪儿?” 大伙儿全扭过头。 不熟的,还以为他又去相亲呢! 贾东旭理理衣领:“我去派出所,问问我妈的事儿——案子到底啥时候结?” 众人点头。 可不是嘛!贾张氏进局子,整整一个月了,至今没个说法。 正说着,院门口人影一晃——苟主任领着几个厂办干事,后面还跟着俩穿制服的民警,脚步齐整地进了四合院。 “东旭啊,不用去了!”易中海眼尖,立马接话,“主任和民警同志都来了,问他们就清楚了!” ——他脑子转得快,平时只叫“主任”,绝不带姓。 “苟主任!”贾东旭马上堆笑迎上去,腰都弯了一截,“主任您好!我妈她……” 苟主任摆摆手,直接打断:“贾东旭是吧?别问了——我们就是来送消息的!” “大伙儿都停一停,来集合!有大事要宣布!” 苟营一开口,刘海中立马抢在头里,扯着嗓子在院子里嚷:“开会啦——街道办主任到啦!都出来!一个不许落下!” 唰唰唰…… 左邻右舍跟约好了似的,呼啦一下全往中院跑。 苟主任压根没坐,直接踩上小方桌,站得笔直,嗓门洪亮:“今儿我来,不是拉家常,是通报一件特别揪心的事!”话音刚落,他立马开启“长篇发言模式”。 从贾张氏怎么翻墙进屋、偷东西还装没事人,说到四合院的集体脸面、国家建设的大方向、再到文明新风尚怎么落地……条条道道掰开揉碎讲,整整讲了半钟头。 最后他环视一圈,问:“刘东呢?人在不在?” 瞅了半天,没人应声。 陈母赶紧举手:“领导,刘东今早五点就出门遛弯去了,还没回呢……” “行,那咱们跳过。”苟主任点点头,“下面,请派出所李副所长宣读法院判决!大家鼓掌欢迎!” 李副所长摸出一张纸,清了清嗓子:“我念一下法院的正式裁决啊,大伙儿都听仔细喽,引以为戒,别碰法律红线!” “被告人张菊花,于一九六零年九月二十八日实施入室盗窃,所盗物品价值高、影响坏、后果重。经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哎哟——!” 人群一下子乱了套。 “啥?三年?” “还多半年?!” “这……这也太狠了吧?” 贾东旭当场傻眼。他原以为最多蹲半年,顶天一年——不就是顺了几样旧货么?咋判这么重? “等等!”他急了,一步跨出来,“李所长,我妈快六十的人了,身子骨都软了,真扛不住劳改啊,能不能轻点?” 李副所长摆摆手:“第一,这是进屋撬锁偷,性质比大街上顺手牵羊重得多;第二,赶上了全市‘严打盗窃’专项行动——您说巧不巧?” “不过你放心,只要她认真服刑、积极改造,政策允许减刑,咱们也一定会按规矩办。” 贾东旭一下蔫了,耷拉着脑袋,活像被抽了筋。 可才安静两秒,有人拍他肩膀:“东旭,这回真是好事儿啊!” “你妈一走,小朵和孩子才算能喘口气!要她在家,粮食定量全被她攥着,小朵喝西北风,哪来奶水喂娃?娃饿得直哼哼你信不信?” “对头!”旁边立马接上,“我家隔壁那会儿就是,婆婆管粮本,媳妇儿饿得下不了炕,娃吃不上奶,差点送命!” 贾东旭愣住,眨巴了十来秒,忽然猛点头:“哎……还真让你们说着了!对!对!太对了!” 等苟主任他们一走,大伙儿又围着张菊花这事嘀咕了一阵,慢慢也就散了。 这时,阎埠贵一扭头,正撞见刘东家老大——刘骨,正蹲门口啃窝头。 火“腾”一下就上来了。 就是这小子!要不是他告状,自己哪会被撸掉四级教员职称?工资直接从每月七十二块五,咔嚓砍到二十二块五——五十块没了!够买多少斤白面啊?心都在滴血! 他嘴角一撇,烟袋锅子往鞋底磕了两下,阴阳怪气开口:“哟~刘骨啊?” “这会儿各小学期中考试都考完了吧?” “考得咋样?” 刘骨咽下最后一口窝头:“周五刚考完,我觉得挺好的!” “挺好?”阎埠贵斜眼一笑,“多少分?” “应该是一百分吧。” “哈?”阎埠贵一乐,“一百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还想考满分?!” “你要真考一百,我今天就把这烟袋杆子嚼了!” 这话真不是瞎吹。 这年头,跟后来可不一样:老师忙得脚不沾地,家长大半斗大的字不识一筐,能按时发粮本就不错了,谁顾得上盯着孩子写字算数?结果整个年级,考七八十分都算拔尖,一百分?几年也冒不出一个。 阎埠贵冷笑一声,朝大伙儿摊手:“我教了这么多年,真没见过谁拿过满分!谁不想考一百?现实吗?” 他又转头盯住刘骨:“孩子,成绩差点不怕,怕的是嘴上没把门儿!说话不靠谱,以后没人信你!” 众人也都跟着叹气附和: “一百分?难呐!” “我们家那口子小时候也吹过,结果头回考试,卷子上就俩红叉,二十几分……” “噗……可不是嘛,小孩儿懂啥呀!” “小骨人倒是老实,就是嘴快了点!” 没人是真埋汰他,纯粹是这年头——事实如此。 阎埠贵听着大伙议论,心里美滋滋,又补一刀:“你知道为啥一百分这么金贵不?我带过的最棒的学生,也就考过八十四,现在清华读书呢!” 第205章 这小兔崽子,真敢扎心! 刘骨抹了抹嘴,抬头:“阎大爷,照您这么说……是您教学水平不够呗?连个一百都教不出来?怪不得局里不让你上课了。” “你——!” 阎埠贵一口气卡在嗓子眼,脸涨成猪肝色,烟袋锅差点捏断。 妈的……这小兔崽子,真敢扎心! 被个小孩当面这么一呛,脸都快埋进地缝里去了! 阎埠贵越琢磨越上火,胸口直发闷。 他攥着拳头,气鼓鼓地嚷:“讲这种话的人,脑子怕是没长全吧……” 扭头就朝院子里吆喝:“街坊们!当初刘骨报名上学那会儿,我可是头一个跳出来反对的!这事大伙儿心里都有数吧?结果呢?结果人家刘东仗着有点门路,硬是把我这平头百姓给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一个小老百姓,找谁说理去啊?!” “你们瞅瞅,这刘骨哪像正常孩子?八成有毛病!” “张嘴就说考一百分?糊弄谁呢?” “从头顶到脚趾头,哪儿都不灵光,傻得冒泡啊……” 他正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横飞时,院门口又晃进来一个人。 冉秋叶。 对,就是她! 她慢悠悠推着辆二八式自行车进了院子,车把上还搭了条洗得发亮的蓝布巾。 上身是棕白格子外套,下身配条黑裤子,脚上蹬一双崭新的胶底布鞋。 一头乌黑粗辫子垂到腰窝,随着走路轻轻晃。 人一进来,整个院子都静了一瞬。 干净利索,眉清目秀,气质挺拔——瞧着就让人舒服! 再一看她骑的是自行车?这年头谁家能随便掏出一辆?更别说她才十八,教书才半年,自行车票根本轮不到她头上。 那只能说明:她家里,真不是普通人家。 几个小伙子眼睛都直了。 阎埠贵更是眼珠子一转,立马换上满脸堆笑:“哎哟!冉老师来啦?咱学校的冉老师呀!” “冉老师,您怎么上咱们院来了?” 冉秋叶笑笑:“阎老师,期中考试刚结束,我来家访呀。” “家访?” 阎埠贵耳朵一下竖了起来! 他懂啊——每次考完试,老师上门,十有八九是奔着“垫底生”去的。一来提醒家长管严点,二来也看看娃家里是不是太乱、太穷、大人总吵架,影响学习。 现在冉老师亲自踏进四合院? 院里学生不多,她带的,可就刘骨一个! 答案还不明摆着?刘骨肯定考砸了,惨不忍睹! “哈哈哈!”他忍不住拍大腿,“我就说嘛!刘骨还吹牛考一百分?呸!要真有一百分,我把烟袋锅子嚼碎了咽下去!” 立马凑上前问:“冉老师,刘骨考多少分?” “怕是刚过二十吧?” “不不不……”他摇摇头,压低声音,“搞不好连二十分都悬!” 要知道,那时候五十多分就算勉强及格了,差生里排中游,根本不值得老师专门跑一趟。 真被家访的,都是倒数前三、二十来分打晃的“铁杆学渣”。 可话音还没落,风向就变了。 冉秋叶眨眨眼,语气轻快:“哎呀,阎老师记岔啦!学校新规定——这次家访,专挑两头:最拔尖的,和最拖后腿的,都要上门聊一聊!” “刘骨不是垫底那个,他是年级第一!” “哈?” 阎埠贵嘴巴一咧,差点脱臼。 ……对,好像真听过这说法。 可……刘骨?第一? 他喉结上下一滚,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上五颜六色,活像打翻的调色盘。 邻居们全憋着笑,肩膀直抖。 三秒后,阎埠贵脸色由酱紫转成铁青。 脸,被结结实实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冉老师……”刘骨忽然仰起小脸,“我到底考多少分呀?” 冉秋叶弯下腰,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恭喜你呀,刘骨同学!昨天我和语文组、算术组几位老师一起看了你的卷子,仔仔细细核对三遍——语文100,算术100,一分都没扣!” “啥?!”阎埠贵一个趔趄,差点跪地上。 一百分?! 开什么玩笑! 这哪是孩子?这是小神童啊! 要不是天才,谁信? “我的天!小骨真考了双百?!” “太牛了!我家娃写名字都歪歪扭扭!” “谁家娃干过这事?听都没听过!” “小骨,你脑袋里是不是装了台收音机?咋这么灵光?” 大伙儿围上来,啧啧称奇。 阎埠贵却像被抽了骨头,整个人塌在椅子上,脸黑得像锅底。 刘骨却不撒手,踮起脚尖,脆生生喊:“三爷爷——您刚才说的,我考一百分,就把烟袋锅子吞了!” “这话您说了两回!” “大伙儿听见没?” “听见啦——” “听见啦——” “哈哈哈……” 满院子哄笑。 阎埠贵脸更黑了,额头冒出一层油汗。 刘骨往前凑半步:“三爷爷,您吃啊?” “您该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我……我我我……”他舌头打结,一张老脸皱成苦瓜,“哎哟你这小家伙……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记着啦?烟袋锅子能往嘴里塞吗?!” 他挤出两道比哭还难看的笑,眼角皱纹都跟着抽搐。 刘骨歪着头,小手叉腰:“那您就是说话不算数喽?” 说完,小胳膊一抬,手指一点阎埠贵鼻子,用奶声奶气的调子,一字一顿唱起来: “说话不算数,王八养的小乌龟~ 说话不算数,王八养的小乌龟~” 刚哼两遍,阿雨挂家老四阿晓也冲进院子,扯着嗓子接上: “说话不算数,王八养的小乌龟~” 紧接着,刘青、小胖、豆子……一群小孩从各扇门里探出头,齐刷刷围上来,边拍手边唱: “说话不算数,王八养的小乌龟~” 噗—— 阎埠贵一口气没顺上来,猛地呛咳一声,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屁股底下的小马扎“咔嚓”散架,人往后一仰,“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裤裆都裂了道小口子。 今儿这人,是丢到姥姥家去了! “滚——都给我麻溜儿地滚远点!” 阎埠贵一把抄起烟袋杆子,手抖得像风里摇的干芦苇,劈空挥了两下。 第206章 这不是当面打脸么? 小孩们撒腿就跑,鞋底刮着青砖直冒火星,边跑还边齐声嚷嚷:“说话跟放屁一样臭!王八养的王八蛋哟——” “哈哈哈……哎哟我的腰!” 隔壁几个婶子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纳鞋底针线都掉地上了。 何雨柱往墙根一靠,叼着半截烟卷,慢悠悠开口:“阎老师,您刚才不是还拍着胸脯说刘骨脑子不够用,连小学门槛都迈不进去么?” “拉倒吧您呐!少在这胡咧咧……说什么刘东打压您这个老实人?活该!纯属自找的!” “人家刘骨好着呢,一根汗毛都没毛病!您被撸掉四级教员资格,真是一点都不冤!” “我要是教体局头儿,当天就把您名字从花名册上抠下来,扔进废纸篓里当引火柴!” “冉老师,走走走!上我家坐会儿,我爸正沏着茶等您呢!” 刘骨拽着冉秋叶手腕,一头扎进后院门帘里。 前院顿时炸了锅—— 嚯! 苟主任刚点名要见刘东,陈母随口就说“出去买糖去了”,结果人压根儿没挪窝,一直在屋里翻书! 这不是当面打脸么? 可转念一想——谁爱打谁打去! 苟主任?配吗? “冉老师来啦?快请进快请进!” 刘东听见动静,立马迎到门口,满脸堆笑。 这可是闺女的班主任啊! 头回见面就有眼缘,后来阎埠贵歪嘴泼脏水,就她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哎哟,刘主任没出门啊?” 冉秋叶刚落座,一眼扫见桌上摊开的蓝皮书,眼睛轻轻一眯:“您还啃这种书?” 《河岳英灵集》,“九八三”版。 唐朝诗人作品大汇总,注解密密麻麻,冷门得连大学中文系老师都懒得翻。 刘东摆摆手:“瞎翻翻,图个清静。” 其实哪是瞎翻? 他喝过“语言酒”,脑子像开了光,看书过目成诵;看得多了,反倒专挑硬骨头啃——越难越顺手,纯粹为了打发时间。 “冉老师,喝茶!” 陈母端来两杯热茶,杯沿还浮着几片嫩芽。 冉秋叶放下包,认真道:“刘主任,今天来是做常规家访,想摸摸刘骨的家庭情况。他这次成绩太亮眼了,我回去还要写汇报材料。” “您抽空聊几句就行,不耽误您事儿。” “不忙不忙!”刘东笑着摆手,“今儿闲得能数蚂蚁搬家,您尽管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哎?”冉秋叶眨眨眼,忍不住问,“您……真不想知道刘骨考了多少分?” 奇了怪了! 别人家家长一提考试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他倒好,稳坐钓鱼台。 刘东笑笑:“孩子才多大?分数就是一张纸,今天印得好,明天说不定就糊了。现在垫底的,将来也可能弯道超车。” “教育不是记账本,是种树。” “把责任、公德、拼劲儿、爱心这些种子埋进土里,苗自己会长高。我是这么琢磨的,要是说得不对,您多包涵!” 冉秋叶当场愣住,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天底下真有这种爹? 格局太大,人还特精神,五官端正得像挂历明星…… 想着想着,耳根子突然烧起来。 “冉老师?您脸怎么红啦?”刘东挠挠头,一脸纳闷。 “没事儿!真没事儿!”冉秋叶赶紧低头整理教案,“您这教育观特别扎实,我特别服气……那咱先聊聊家里基本情况?” 等人一走,刘骨立马凑上来,眼巴巴瞅着:“爸,我考了满分!奖啥?” 刘东头也不抬:“没奖。” “为啥?!” “因为我家不搞‘一分一赏’那一套。”他翻了一页书,声音淡淡,“考一百分不稀罕,有人从小学跳到博士后都没拿过满分,照样牛。” “尽力了,就是满分。” “行了,玩去吧——别堵这儿碍眼!” 刘青光着脚丫跑进来,仰着小脸:“爸!我也要上学!我也要考一百分!” “啪!”一巴掌轻拍在屁股上,“上学?再等两年!你现在连‘日’字都写歪,急啥?” 中午饭毕,刘东跨上二八自行车,晃晃悠悠往大前门方向蹬。 好久没来了。 听说徐慧真生了,那是亲闺女,得瞧瞧。 对了,丁秋楠好像也快临盆了…… 啧啧啧,以后崽子一串儿,怕不是得贴标签才能认全? 车子慢悠悠骑进北河沿街,腰杆儿松松垮垮,眼看拐弯就要到那家小酒馆,却撞见熟人。 “刘……刘主任您好!” 徐慧芝两手各牵一个瘦巴巴的孩子,脸色蜡黄,低头哈腰朝他点头。 刘东支好车,定睛一看:“你是慧真的表妹,徐慧芝?” “哎哎,是我!”她连连点头。 “又揭不开锅了?” 她肩膀一塌,脸“腾”地红透了—— 是,真揭不开锅了。 去年刚砍过一回口粮配额,今年干脆又往下压了一大截。 家里能嚼的都嚼光了,肚皮还是瘪得直叫唤。 大人饿点就饿点吧,半饥不饱熬一熬,横竖死不了;可娃儿们不行啊—— 正长骨头、拔个子的时候! “唉……”徐慧芝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声音像被风吹散的灰,“我真不想来这一趟,可孩子们……唉……” 刘东点点头,没说话。 确实,眼下乡下日子紧得喘不过气。 “你叫啥?” 他低头看着站在最前头的那个姑娘。 “贺春芬!”姑娘答得脆生。 跟刘东家老大刘骨,年纪差不多大。 旁边那个立马接上:“我叫贺丽霞!” 贺春芬、贺丽霞—— 俩人虽在贺家长大,可往后人生翻盘的那根撬棍,是徐慧真亲手递过去的。她们心里记着这份情,长大后也真没含糊,帮老徐家扛事、出力、搭桥铺路,样样不少。 这就是徐慧真的远见:不争一时,却早早把人心埋成了活泉。 再说这贺丽霞,以后出落得真水灵——未必万里挑一,但十里八村挑不出第二个。 刘东伸手往裤兜里掏了掏,摸出几样硬货: “全国通兑的粮票,二百斤——不设截止日!” “你们家每月补二十斤,这些刚好顶一年!” 第207章 心太深,水太浑 徐慧芝忙不迭点头,眼睛发亮:“够!够够够!” 她家不是没定量,是定量太瘦,根本填不饱肚子。 二十斤加进来,妥了! “还有,布票一丈!” “拿着!” “这是三十块钱,也一并拿走!” “回去吧……别再去找徐慧真了。” 刘东没藏着掖着,直接给实打实的东西。 徐慧芝这个人,心眼多、盘算密,可那跟他刘东没半毛钱关系。 反过来讲,他还真该谢她一谢——要不是她把贺永强半道截走,徐慧真也不会彻底落到他手里。 当然,这不算主因。 主因是:今天不给她,她明天照样会绕着弯子找上门;徐慧真耳根子软,最后还得掏腰包。 何苦折腾? 再说了,来来回回走动多了,万一哪天徐慧真心一软,真动了替她养娃的念头…… 刘东可不想让徐慧真跟这么个人长久扯上关系。 心太深,水太浑。 不如一次结清,桥归桥、路归路! “谢谢!真谢谢您啊……”徐慧芝说着,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刘东脸一正:“我只提一个条件——从今往后,你们一家,永远别再踏进徐慧真家的门!不然,我全收回来!” “成!”徐慧芝立刻应下,“只要不闹饥荒,我哪有脸登我姐的门!” “这话在理。”刘东点头。 “那……我现在能去瞧瞧我姐吗?”她试探着问。 “不能。”他摇头,“她刚生完孩子,在坐月子。你空着手就去?人家怎么想?多难为情。” “再说她身子虚,经不起折腾。” 徐慧芝脸一下就白了,垂下眼。 他说得对——她啥都没带,连徐慧真临盆都不知道,真就这么闯进去,别说亲情,怕是连体面都挂不住。 “行,我不去了!”她转身就走。 “等等!”刘东喊住她,“徐慧芝,回去后,钱和票都攥紧点花,别大手大脚。明年还有一年硬仗要打,等熬到秋收后,日子才能松口气!” “到时候,口粮定量,能恢复到五八年以前的老标准!” “哎,晓得嘞!谢您提醒!” 人刚走远,刘东就仰头灌了一口隐身酒,身影唰地淡下去,像被风抹掉的墨迹。 他踮着脚溜进徐慧真的小院—— 前头陈香葒还在街口卖酒呢! 要是被陈雪茹撞见,当场就得露馅。 “刘医生!”刘大龙一见他就躬身行礼。 现在所有分身统一称呼他“刘医生”,绝不敢喊“主人”—— 太扎眼,容易穿帮。 “盯紧点,谁都不准放进来!” “是!”刘大龙麻利地关严院门,又守在小酒馆和后院之间的窄巷口。 平时没人走这儿,就怕陈雪茹突然转性来串门。 有他在,稳得很。 刘东轻轻推开屋门。 徐慧真正给孩子喂奶呢。 见他进来,抬眼瞥了一眼,小嘴一撅:“你还记得回来?闺女都满半个月啦!” “嘿嘿嘿……”他挠挠头,“最近真忙,脚不沾地啊!” “好不容易甩开耳目,趁黑摸过来的!” “嗯。”她摆摆手,“快过来,瞅瞅你闺女!” 又是个丫头! 圆嘟嘟的脸蛋,眼睫毛忽闪忽闪,皮肤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小家伙一边咂吧咂吧吃着奶,一边眯着眼睛,一脸陶醉。 “真俊!”刘东乐了,“出生多重?” “七斤四两!” “好!壮实!”他伸手想抱,“来来来,让爸爸抱抱!” 结果手还没碰到襁褓,娃儿“哇”一声哭开了。 “算了算了!”徐慧真白他一眼,“正吃得起劲,别瞎动!” 刘东嘿嘿一笑:“看着就香,我都馋了!” “噗——”她一下子笑喷出来。 “对了,”他想起正事,“名字起好了没?” “正等你拿主意呢!”她凑近点,眼里亮晶晶的,“我想好了——闺女跟你姓刘,跟大龙一个姓,稳当。名字嘛,跟我名字‘慧真’搭个边,凑个‘真理平天’——” “第一个叫刘静理,第二个叫刘静平,第三个……就叫刘静天!” “而且后两个名,男女都能用,你看咋样?” 刘东嘴角一抽,差点脱口说“不咋样”。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笑着点头:“挺好!特别好!咱多生几个,争取把‘真理平天’四字全家福凑齐!” “好!”她眼眶有点湿,“刘东哥,你真好……我现在呀,心里满满当当的。” 名分上虽说不上台面,可眼前热乎乎的日子,早让她知足了。 等娃儿吃饱,她朝他飞了个眼波,轻声问:“刘东哥……你要不要尝一口?” “呃……”他赶紧摸额头,“别别别!刚才是玩笑!万一把奶汁儿吓跑了,你还不追着我满院打?” “咯咯咯……”她笑得肩膀直抖。 刘东顺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杯泛着翠绿光泽的酒,轻轻放在她手边。 “这是啥?毒药?想谋害亲妻?” 这杯酒往桌上一摆,谁见了都得心里打个突—— 活像半碗刚熬出来的中药渣子,红得发黑,稠得挂壁。 “咳……咳!”刘东清了清嗓子,端起杯子晃了晃,“回春酒,专治产后亏空、暗伤旧疾,喝完身上轻快,腰不酸腿不软,气色立马提上来!图大夫亲验过的!” “真这么神?”徐慧真眨眨眼,指尖在杯沿蹭了蹭,“不是糊弄人吧?” “哄你干啥?”刘东把杯子往前一推,“信就一口闷,不信我也不拦——反正喝完我能连扎三针不手抖,推五张病床不带喘!” 咚、咚、咚! 办公室门被敲响。 抬头一看,门口站了个女人,西装笔挺,皮鞋锃亮,拎着个棕褐色手提包,头发烫得一丝不苟。 瞧着挺体面,就是眼角细纹藏不住,硬往三十岁里挤,倒显得有点拧巴。 “刘主任,您好啊!”她笑得眼角弯成月牙,“我是刘雪梅,厂总办的,您还记得不?” “记得记得!”刘东起身让座,“老熟人了!那会儿我刚提创汇办主任,还是你领我去新公房报到的呢!” “哎哟,您还记得呐!”刘雪梅一步跨进来,手包往膝盖上一搭,“罗书记说您电话一直占线,让我跑一趟——让您忙完赶紧过去,有要紧事!” 第208章 想靠天赋酒涨脑子?门儿都没 刘东低头瞅了眼电话机,话筒歪在一边,线松了半截:“准是线头脱了……行,最后俩外宾看完,我马上过去!” “好嘞!”刘雪梅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得走廊咚咚响。 刘东三下五除二看完剩下俩病人,甩甩听诊器,直奔行政楼。 三楼。 杨厂长和罗书记的门,就在对面两扇。 “刘东来啦?快坐!”罗书记拍着面前椅子,笑得一脸褶子,“忙完啦?” “刚收工!” “好!天大的好消息!”罗振轩顺手从烟盒里抽了支熊猫——带嘴的,金灿灿的滤嘴锃亮,“喏,给你留的!” 刘东双手接住,煤油火机‘啪’一声蹿出火苗,先给领导点上,再给自己点上。 这是规矩,没得商量。 罗振轩吐出一口白烟,笑呵呵道:“我和老杨前前后后跑了八趟局里,事儿成了!创汇办现在升格,归厂部直管——你这主任,也从‘小科长’,变成‘大主管’了!” 353厂里,主任分两种: 一种是“小主任”,比如宣传科、保卫科、劳资科的头儿,科级干部,管几十号人; 另一种是“大主任”,像后勤处、总办室这种,底下统着三四个科,人事财权一把抓。 原先创汇办归生产副经理兼管,说白了是个“编外岗”; 现在独立出来,挂厂部牌子——刘东直接跨两级,成了处级干部! 啥概念?很多大主任,身上还扛着副总工、副厂长的衔儿呢! 已经能进厂党委会听会了,离决策层就差半步。 “谢谢罗书记栽培!”刘东站得笔直,抬手敬了个标准军礼,“您这一走,我真舍不得!听说您要调市里管教育?” “嗯,上头点名要的。”罗振轩点点头,眼里有点热乎,“临走前,总得把你这根苗扶稳喽……也就这点本事了,哈哈!” 刘东立刻挺直腰板,声音响亮:“请组织放心!刘东绝不辜负信任,踏踏实实为厂子干活,真心实意为职工办事,一辈子跟党走!” 罗振轩也站起来,用力拍拍他肩膀:“好样的!以后路还长,咱们江湖再见!” 八年后的1968年10月。 四合院后院,刘东家堂屋。 “来来来——全家举杯!” “恭喜刘夏同志,今天起,就是清华园的学生啦!” “干杯!” 灯泡明晃晃照着八仙桌,一圈人满面喜色。 白发已染鬓角的陈母,笑得合不拢嘴; 陈雪茹穿件蓝布衫,气色红润,看着还跟二十几似的; 主位上的刘东,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眼睛眯成缝,满脸放光。 孩子围坐一圈,五个娃,两男三女。 老大是女儿刘夏,才11岁,数学卷子一摊开,老师都得拿尺子量她的解题步骤——破格录取,清华特批的。 旁边两个男孩:10岁的刘年,8岁的陈烁,都是刘东和陈雪茹亲生的。 他们一共四个孩子:刘骨(早夭)、刘夏、刘年、陈烁。 老四随母姓,叫陈烁——刘东坚持的,不为别的,就为让雪茹在这家里说话算数,有分量。 家里儿子够用,一个姓陈,反而是份心意。 不过今晚庆功宴,刘骨不在。 他两年前就进了清华,今年才13岁,大学课程早修完了,眼下正泡在实验室里,跟着导师捣鼓更玄乎的东西呢。 饭桌上,除了刘夏、刘年、陈烁这三个亲娃,还有俩不是亲生的。 大的叫陈念冬,大舅哥陈中则的闺女,今年8岁,打小儿就住在这院里; 小的是陈念秋,7岁,1961年冬天生的,从小在刘家吃奶长大。 俩孩子几乎记不清亲爸妈长啥样—— 陈中则和昌芳,还在老宅院里住着,一家五口吃四口粮票,日子过得油光水滑。 可刘东心里清楚:她们吃的穿的,自己管; 想靠天赋酒涨脑子?门儿都没有! 强身酒、壮骨酒,也一滴不沾。 该有的温饱,一分不少; 不该给的资源,一毫不留。 养别人家的孩子,说白了就是挂个名、走个过场——专为气陈中则才接过来的,压根没打算真当自家种苗一样用心栽培。 要是孩子自己争气、脑子灵光,刘东当然不拦着,随他们往上蹦;可要是天生木讷、反应慢半拍?那也没辙,命里就那样,强求不来。 他亲生的娃,可远不止眼前这几个。外头还养着四房人呢! 头一个是香江来的秦淮茹,一口气生了仨:大女儿叫刘香香,二女儿乳名叫铃铛(本名刘悦),最小的是儿子刘小默,64年生的——这会儿才满四岁,说话还奶声奶气。 第二个是徐慧真。她早年喊着“真理平天”闯天下,结果跟了刘东后,还真把口号落地了:连生三闺女——老大刘静理,60年出生;老二刘静平,63年落地;老三刘静天,66年刚满两岁,走路都晃悠,张口就是“爸爸抱”。 第三个是丁秋楠,最是利索,一鼓作气生了俩带把的:老大刘齐,60年冬天落地;老二刘治,62年出生,如今已能帮着扫院子、搬煤球。 第四个是于莉。也生了俩儿子:老大刘远洋,61年生,今年七岁,背起书包能自己上学;老二原名刘博洋,67年才落地,刚满周岁,尿褯子还没断呢。为啥改姓于?——老于家没男丁,于连声死活求到刘东跟前,加上于莉眼泪汪汪地软磨硬泡,刘东一松口,小家伙就成了“于博洋”。 这么一圈数下来,刘东亲生的崽,整整十四号人! 陈雪茹四个、秦淮茹三个、徐慧真三个、丁秋楠两个、于莉两个。 最大的是秦淮茹的大闺女刘香香,最小的是于莉的小儿子于博洋;女孩六个,男孩八个。 说到这儿,刘东服气的人就剩一个——赵雅丽。 他自己费尽心机,才娶了陈雪茹当正房,外头又搭了四条“彩线”,折腾多年,也就凑出八个儿子。 人家赵雅丽单枪匹马,一个人就扛下八个儿子! 你说神不神?牛不牛? “爸!我也要上清华!”十岁的刘年攥着小拳头,仰着小脸发狠,“明年我就考!跟哥哥姐姐一样!” 第209章 这孩子从小就聪明,一点不夸 “好嘞!”刘东笑着比了个大拇指。 这孩子早被他悄悄调过“出厂设置”,语言、数学、科学三门课,脑子快得像装了涡轮——90分天赋值,稳稳压着人类天花板跑。 为啥不多加点? 他怕啊! 怕孩子太亮眼,刚上初中就被科研组盯上,拉去搞绝密项目,连小学都没毕业就得写论文! 所以他的计划明明白白:等娃们二十岁再开大招,现在嘛——先埋头读书,稳住节奏。 “爸!我也要!”陈烁立马跳出来举手。 边上,陈念秋和陈念冬也跟着扒拉爸爸胳膊:“爸——我们也想!”“爸——我们要学!” 对,没错——老陈家的俩闺女、俩小子,现在一口一个“爸”,叫得比亲儿子还顺溜。 起初,陈中则、吕芳、连陈母都炸了锅,死活不同意。 刘东就一句话:“孩子不能缺父爱。我认他们,就是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 这话一出,陈母当场软了骨头。 至于陈中则? 呵……他管得着吗? 孩子天天在刘家吃饭睡觉、穿新衣、吃细粮,早把他这个“亲爹”忘得差不多了。 别说见面认不出,连他照片摆桌上,孩子都要歪头问:“这谁啊?咋没见过?” “好好好——”刘东拍拍手,笑呵呵,“都给我用功!好好学,才有机会被学校推荐,进清华考试!” “不然啊——统统打包,明天就去乡下插队种地!” 这年头,风向变了。 中学生一毕业,铁定下乡当知青,全国统一,概不例外。 刘东为了把娃们留在城里,真是跑断腿、磨破嘴,使出了浑身解数。 其中最关键的,就是——成绩得拔尖,还得有人愿意推荐你上大学。 但这时候高考停了,上大学不靠卷子,全靠单位盖章+群众评议+劳动表现。 最低三年务农经历?有! 年龄合格?有! 思想红、手脚勤、干活实在?那更不缺! 多亏刘东路子宽、人脉硬,加上孩子们确实个顶个出挑,这才让清华破格收了刘骨、刘隐兄妹俩。 他俩,就这么躲过了知青这趟车。 “爸!我也要喝!”陈念秋踮着脚,小手直往酒瓶那儿够。 刘东脸立刻一板:“不行!小孩子不许沾酒!” 转头喊:“妈——给念秋倒杯杨梅汁!” “来喽!”陈母麻利倒了一小碗,“念秋听话哈,不乖奶奶就把你送回亲妈那儿去!” “不要不要!”念秋小脑袋甩得像风车,“我妈凶!我要爸!要妈!还要奶奶!” “哈哈哈——”满院哄笑。 饭后,陈母牵着刘年和陈烁,去了隔壁聋老太太原先住的屋子——老人家前两年安详走了,屋子空出来,正好归了刘家。 剩下三个姑娘,挤在刘东屋里的次卧,铺盖卷都摞好了。 主卧,留给了陈雪茹和刘东。 第二天一大早,刘东带着刘夏坐公交直奔清华。 交代了几句日常琐事,又塞给她两盒罐头、一条毛巾、一只搪瓷缸,转身就走—— 不拖泥带水。 毕竟闺女韧劲儿足足有300点,摔不坏、冻不僵、累不垮,放心得很。 刘东回到四合院,太阳刚爬上房檐。 今儿周末,街坊邻居都没上班,蹲在院子里乘凉扯闲篇儿。 “刘主任回来啦!” “听说夏夏真去清华报到了?真成材了!” “这孩子从小就聪明,一点不夸张!” “刘家孩子,一个比一个灵光!老大进了清华,老二也进了清华,听说老三刘年功课也拔尖,以后怕是要‘清北双响炮’喽!” “唉……羡慕死喽!我家小子连报名表都没填上,今儿一早就坐火车去东北了,哭得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 这时候,各家孩子不是走就是留不下,愁得大人直叹气。 何雨柱拎着空茶壶颠儿颠儿凑过来:“刘东哥——夏夏去清华啦?” “哎哟——” 刘东刚踏进中院,脚下一顿,立马站住了。 “快快快!来这儿坐!” 何雨柱一把拽住他胳膊,直接往大爷们常开会那张小方桌边儿拉。 “啥事儿?” 刘东麻利地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挨个儿给围拢过来的街坊发了一根,自己也一屁股坐上旁边那条旧长凳。 刘光福叼着烟卷,眯眼打量他:“刘东哥,您这可是七零年正儿八经的干部啊,咋还抽这没滤嘴的老牌子?人家厂长书记都揣熊猫呢……得换换门面了!” “你懂啥呀?”刘东咧嘴一笑,“熊猫一包多少钱?我真买了,回头见你一次掏一根——这钱是风刮来的?” “噗哈哈哈——” 一圈人笑得前仰后合。 这些年,他一直就这么过——不端架子,不摆谱,更不拿身份压人。 面子上的事儿,不能露怯;骨子里的劲儿,不能松垮。 家里有孩子,吃口好的没啥,毕竟挣得多、担子重。 可一进厂门,饭盒永远跟大伙儿一个样:俩二合面馒头,一勺白菜炖豆腐,连油星儿都不多漂。 这要是分两套标准,脑子怕不是让门挤了。 抽烟喝酒也一样——大家抽啥他抽啥,大家喝啥他喝啥。 从五四年到现在,整整十四年,他骑的还是当年在修车铺淘换来的二手自行车,车铃早哑了,后座弹簧都塌了半边。 如今这四合院里,不少人早就换了新洋车,连阎埠贵都蹬上了锃亮的飞鸽。 可刘东就认准这一辆破车,补丁摞补丁,也没动过换一辆的念头。 “艰苦朴素”四个字,光喊没用,得让人瞧得见、摸得着才行。 再说他家孩子—— 除了长身体该吃的营养,别的花哨东西一概不沾。 穿衣打扮跟街口卖豆腐的老王、修鞋的老李一个路数:蓝布褂子、黑布裤子、洗得发白也不扔。 就陈雪茹是个例外。 人家嫁进院子那天起就是这风格,改不了,也不打算改。 “说吧,啥事?”刘东把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何雨柱搓着手:“我家何晓,实岁十二,按老说法,今年虚岁都十三啦!” 刘东点点头——没错,比刘骨小一岁。 第210章 这家伙手里拎着几瓶啥玩意儿 “读几年级了?” 何雨柱脸皱得像揉过的旧报纸:“要不闹停课,今秋就该上初一了。现在……才四年级。听说街道那边说了,满十四就得动员下乡!” 这倒不假。 孩子一到十四,街道干部就上门做工作,劝家长放人走。 不过真走的,大多都在十六上下——年纪小扛不住农活,大人们也舍不得。 “刘东哥,您路子宽、朋友多……我家何晓比不了小骨和真真,书念得一般,大学?想都不敢想。我就琢磨着,能不能托您帮个忙,送他去当兵?” 刘东笑笑,没急着答。 这年头,年轻人往前奔的道儿窄得很。 学校关着门,高考没了影儿——读书这条路,基本被堵死了。 就算能上大学,也是靠推荐,不是靠分数。而推荐看啥?看你下地抡锄头是不是一把好手。 所以眼下年轻人的活路,就三条: 第一条,家里有单位的,赶紧让孩子顶替上岗,接班干活——这最稳,不用下乡,户口还在城里。 第二条,参军。进了部队,不仅躲开插队,退伍后还能安排工作:好点的进派出所,差点的也能进厂里当保卫干事。关键是什么?户口还在四九城,根儿没丢! 第三条,那就只能卷铺盖下乡——户口一迁走,回来?难咯。 何晓家没岗位可顶,又不想种地,那当兵就成了唯一的盼头。 可当兵哪是随随便便就能当的?没门路?排队十年也轮不上。 刘东把抽剩的烟头摁灭,又摸出一根,在指甲盖上轻轻磕了两下,点上:“成,这事我兜着。明年街道来动员,你就一句——‘孩子体检合格,准备去当兵’,完事儿!” “哎哟——我哥,太谢谢您了!” 何雨柱立马笑开了花,眼眶都湿了。 “行了!”刘东摆摆手,“到时候再过来找我。” 这点小事,真不算事儿。 凭他这些年的交情,一句话的事儿。 别说外宾看病是他一手包圆,多少位老领导腰疼腿酸、失眠咳嗽,都是他一针一药调理好的,关系铁着呢! 要说谁能攒下这么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放眼整个龙国,还真没人比得过刘东。 孩子们在院子里追着踢毽子、甩皮筋,笑声噼里啪啦。 刘东转身回屋,往藤椅上一坐,眉头轻轻一拧,开始默默盘算: 他孩子是多,但在四九城这边、过了八岁的,也就刘骨、刘夏、刘年仨。 眼下刘骨和刘夏已进了大学,等刘年再熬两年,塞进去照样没问题。 其他几个? 不怕! 最小的才五岁,离十六岁还早着呢。 今年是六八年,等他们满十六,那得等到七六年——正好,上山下乡那政策,就在那年彻底画句号。 根本不用愁。 “刘东在家呐——” 门口一声招呼,带着股旱烟味儿。 阎埠贵站在那儿,手里晃着那根老烟袋,脸上堆着笑。 刘东眼皮一抬,眉心顿时揪紧了。 他跟阎埠贵,平时几乎不搭话。 头一桩,是阎解成的事。 老阎家至今恨着他——虽然不知道陨石那档子天降祸事,但他们心里明镜似的:要不是陈雪茹那一棍子打折了阎解成的手,他也不会整天躺着养伤,更不会那天刚好躺在屋里……结果命没了。这笔账,全家人都悄悄记在刘东名下。 第二桩,是于莉的婚事。 还有撸掉阁埠贵的四级教员职务 最近事儿一桩接一桩,阎埠贵在四合院里,跟刘东家的关系直接降到了冰点。 可今儿个,这家伙手里拎着几瓶啥玩意儿? “阎老师,有事儿?”刘东从屋里踱出来,斜靠在门边那根红漆廊柱上,两手插兜,一脸平静。 阎埠贵堆着笑:“嘿嘿嘿……还不是我家解旷和解娣的事儿?俩孩子全卡在‘大毕业’这档口了!您晓得吧?上届、这届、下届——高中三拨人,初中也三拨人,全挤一块儿毕了业!上头新政策下来了,一律下乡插队!” 他往前凑半步,压低嗓门:“刘东啊,你路子广,能不能搭把手,给俩孩子谋个当兵的名额?” “您放心!事儿办成了,我们老阎家记您一辈子大恩!逢年过节,香火都供着您!” 刘东嘴角轻轻一扯——那笑没到眼底,反倒像刀片刮过玻璃:“哟,阎老师,感情您就带张嘴来了?连包烟都没揣?” 心里直翻白眼:真当当兵是胡同口买糖葫芦,说要就要?还供我?供我当祖宗呢? 他立马换上笑脸:“这样,您先把解旷、解娣叫来,我当面跟他们说清楚!” “当兵这事儿不简单,我得仨人一块儿讲明白。” ——想走捷径? ——行啊,我送你一条‘笔直’的道儿,保准够硬气! “哎哎哎……谢谢!太谢谢啦!刘东啊,还是你靠谱,够意思!”阎埠贵笑得眼角堆出褶子,转身撒腿就跑,活像屁股后面点了炮仗。 刘东坐回藤椅,翘起二郎腿。 其实他早听明白了——什么“上中下三届高中+三届初中同时毕业”,说白了,就是66年那会儿学校突然停课,一停就是两年多。 本来66年该拍毕业照的高三学生,拖到68年,愣是熬成了“高五”; 67年该毕业的高二生,变成“高四”; 66年刚上高一的,68年也高三了——可前两届还卡在学校里没动窝! 咋办? 干脆——全毕业! 66届、67届、68届高中生,一块儿拿毕业证; 同理,初三变“初五”、初二成“初四”、初一升“初三”,三届初中生也一道离校。 六届学生,少说几万人,全涌进北京城。可工厂不招人,机关不进人,街道办天天发愁——再这么晃荡下去,后海遛弯儿的都得提防有人顺手牵羊。 于是上面拍板:全体下乡!一个不留! 以前也送过知青,但那是零星几个,去林场当工人,户口迁出去,身份还是国家职工,工资照领,不少人还挺乐意。 现在可倒好:不管你愿不愿意,户口跟着人走,落的是农村集体户,身份直接盖戳——农民。 偏偏,阎埠贵家两个娃全撞枪口上了: 老三阎解旷,1948年生,今年20,标准“老高三”; 老四阎解娣,1950年生,18岁,妥妥“老高一”。 第211章 看破了,也解不开 街道办来动员八回了,阎埠贵嘴上喊“再想想”,手却把俩孩子往屋里拽得更紧。 可他自己心里透亮: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没多会儿,阎埠贵带着俩孩子小跑进院。 “进来坐!”刘东抬手一指,“别拘着,屋里说话。” 三人挨着坐定,刘东坐在主位,对面阎家三个脑袋排成一溜。 “唉……”阎埠贵长叹一口气,眼睛眯成缝,“刘东啊,你这脸咋一点儿不显老?瞅瞅,跟当年刚搬来时一个样!” “解旷倒像是你哥!” 可不是嘛,解旷二十岁,脸盘子窄,眉骨高,眼角还有点细纹,跟刘东比起来,还真像个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过的“大哥”。 解娣倒是水灵,十八岁,两条乌黑辫子垂在胸前,袖口还沾着一小块蓝墨水印。 “打住!”刘东摆摆手,语气干脆,“寒暄就免了,说正事。” “都是一个院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不帮你们,脸上挂不住。但实话讲——我手里的人情,金贵着呢!” “大事儿,不能为你们家折进去;小事呢,又不够分量,顶不了俩人的名额。” 他顿了顿,慢悠悠吐出几个字: “不过,眼下真有个当兵的空缺,在东北——珍宝岛。” 这三个字一出口,阎埠贵眼睛立马亮了。 而他们仨耳朵里只抓着俩字:当兵。 当兵——户口不用迁!原籍留着! 退伍回来有安置!铁饭碗稳稳端着! 比扛锄头晒太阳、跟粪坑抢肥料强到哪去了?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还砸准了脑门儿! “成!成成成!” “太好了!谢谢刘东哥!” “哥,以后有啥吩咐,您吱一声!” 解旷激动得手指头都在抖,解娣悄悄攥紧了衣角。 刘东抬手往下按了按:“先别急着谢——我话还没说完呢。” “嗯!您说!我们都听着!”三人齐刷刷点头,大气不敢喘。刘东往炕沿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开口:“头一条啊,这地儿在东北边儿,老远老远的,就在咱跟‘老大哥’接壤的那个小岛上——你们过去,是去当守岛兵!” 他顿了顿,眼皮一抬:“那儿冷得邪乎,冬天哈口气都能结冰碴子,耳朵不捂严实,说掉就掉!你们还乐意去不?” 俩人一听,心说这是考验咱意志呢,立马挺起胸脯:“没问题!” 心里还合计着:比起下农村插队,这简直像天上掉馅饼! “好!”刘东点点头,“第二条——名额,就一个。不是两个。” 他手指一划,点了点解旷,又点了点解娣:“你俩,只能走一个。” “啊?!” 兄妹俩当场愣住,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阎埠贵也傻了眼,皱着眉直摇头:“哎哟……刘东啊,哥儿俩一块儿去呗!咋还非得掐一个?” 刘东两手一摊,笑得挺淡:“天上能掉俩馍?我托了多少关系、欠了几顿酒才抠出这一个坑?您老倒好,还嫌少?” 他把话往实里落:“这事儿,叁大爷您定。您拍板让谁去,我立马给谁填表报名!” 说着,“啪”一声打燃煤油打火机,火苗一窜,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这选择,真不好拿啊…… 一边是儿子,一边是闺女;俩都成年了,谁落选,都不是哭两声就完的事。 选谁,另一个就记恨上一辈子;家里从此怕是要裂成两半,再难齐心。 “行啦——”刘东摆摆手,“您今儿晚上之前,给我个准信儿就行。” “去吧!” 话音没落,人已经把还在发懵的阎埠贵轻轻推出屋门。 哼,老阎啊老阎,想借我搭梯子?那今儿,我就让你自己踩着梯子,站到火堆边上烤一烤。 等你咬牙选完人,我把那孩子往珍岛一送——后头啥样,听天由命。 别忘了,现在是1968年冬。明年三月,那边就要翻脸,半夜摸黑杀过来,直接围了珍岛。 那是偷袭,猝不及防!守岛的战士,十有八九要遭大殃。 老阎家—— 屋里静得吓人。 连炉膛里的炭火“噼啪”一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阎埠贵掏出旱烟袋,捏了一撮烟丝,划根火柴点上,吧嗒吧嗒猛吸几口。 烟雾一圈圈浮起来。 对面坐着解旷、解娣,还有叁大妈。 俩孩子绷着脸,眼神又亮又急;叁大妈手心全是汗,脚尖在地上悄悄蹭着。 “当家的……”她先开了口,“你说,到底让谁去?” 俩孩子齐刷刷盯住爹,眼睛都不敢眨。 “爸——”解娣往前凑了凑,声音软下来,“您就我这么一个闺女,以后给您端汤喂药、养老送终,不都靠我嘛!” “我去当兵,肯定争气,不给您丢脸!” 解旷“嗤”地一笑,把袖子往上一撸:“姐,这话听着酸。你是姑娘,将来生了娃,随人家姓,咱们老阎家的根,还得靠儿子续上!” “大哥早走了,二哥又身子弱,家里顶门立户的男丁,就剩我一个。这机会,不给我,给谁?” “我去了,复员就是正式工人,咱家一下子俩职工,街坊见了都竖大拇指!” 他扭头冲妹妹一咧嘴:“解娣,你嫁多远,哥哥认你一辈子!” 话没说完,俩人已经你一句我一句吵上了,唾沫星子快飞到对方脸上。 阎埠贵一直没吭声。 叁大妈急得直拍大腿:“当家的!你倒是吐个字啊!总不能光抽闷烟吧?” “这事儿,总得定一个人啊!” 阎埠贵猛吸一口烟,把旱烟袋“咚”一声磕在桌上,烟灰簌簌往下掉: “这是刘东下的套!明着摆出来的局——俩孩子,只给一个名,偏逼你挑!摆明了要撕咱们家的和气!” 他不是傻,他是太明白。 可这局,就是一张明网——你看见了,也得往里钻。 不怕你不钻。 所以,看破了,也解不开。 “死局……真他妈是死局!”他猛地抬起手,左右开弓,狠抽自己两巴掌,“我这张破嘴!就不该登他那道门槛!” “算了!这名额,咱不要了!” 第212章 这可是翻身的机会! “谁都不去!” 谁都不去? 不行! 解旷瞪眼:“爹!这可是翻身的机会!” 解娣眼圈红了:“我不去,这辈子就没盼头了!” 叁大妈也坐不住了:“不行!什么死局活局的——我看就是好事儿!让解旷去!” 她把话撂得敞亮:偏心,就偏心了。 解娣鼻子一酸:“妈!您这也太偏心了吧?我也是您身上掉下的肉啊!” 解旷把脸一沉:“解娣,你少来这套!你还小?你比我还早两个月领工资呢!” “当兵是保家卫国,不是过家家!你趁早断了这个念想!” “不!” “滚开!” 眼看拳头都要抡起来了。 “啪!” 阎埠贵双手“哐”一下砸在桌上,震得茶缸跳了一下: “都给我闭嘴!眼里还有没有老子这个爹?——那就抓阄!谁抽中,谁去!凭天意!” “行!” “中!” 这法子一出来,俩孩子齐齐点头,没一个嚷嚷。 “我这就写!”阎埠贵起身就往里屋钻,撕了两张纸,唰唰写好,揉成两个小纸团,放在桌上,严严实实盖着。外头瞅着,妥妥帖帖,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解旷、解娣,都给我睁大眼睛瞧好了!”阎埠贵憋住一口气,手一扬,亮出两个纸团,“这儿头,一个写着‘走’,一个写着‘留’——待会儿你们俩抽签,谁抽着‘走’,立马收拾铺盖,扛枪去当兵!” “抽着‘留’的呢?下乡插队,一个字:滚!” “听明白了没?” 他绷着脸,盯住俩孩子。 俩人齐刷刷点头:“明白了……” 阎解旷抢着喊:“我先来!” “我先!”阎解娣嗓门更高,俩手都快伸到桌上了。 “啪!” 旱烟杆子“梆”一声砸在儿子手背上。 阎埠贵横眉竖眼:“解娣是女娃,比你小三岁,你个大老爷们挤啥挤?懂不懂什么叫让一让?” “嘿嘿……谢爸!”阎解娣咧嘴一笑,麻利地抓起一个纸团,指尖一捻就撕开了。 “快开!”阎埠贵盯着她。 纸团展开—— 她脸上那点笑,像被水泼了的炭火,呼一下灭了:从乐呵呵,到眼巴巴,再到嘴一瘪,心彻底凉透。 纸上俩字:留。 留? “哈!哈!哈!”阎解旷拍腿狂笑,“轮到我了!” 伸手就要捞剩下那个。 “啪!”旱烟杆又甩过去,这回打在手腕上。 阎埠贵脸沉得能滴墨:“还捞?你妹抽的是‘留’,那剩下这个,铁定是‘走’!赶紧收拾行李,我这就找刘东去,送你上黑省珍岛!” “嗖——!” 话音还没落,阎解娣一个箭步扑上前,一把抄走桌上最后一个纸团! “解娣!你干啥?!”阎埠贵眼珠子差点瞪出眶。 迟了。 纸团已经摊开—— 还是俩字:留。 “爸……”阎解娣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声音都劈了叉,“爸……你……你早把俩字都写成‘留’了?!” “重男轻女你就直说啊!不想让我当兵,犯得着骗我、耍我、把我当傻子糊弄?!” 她真气疯了。要公平,她认;可这算啥?自己亲爹,亲手把闺女往坑里推! 俩纸团全一样,还非逼她先抓? “解娣,你听我说……唉……你哥年纪不小了,以后娶媳妇、养家,压力大啊……” “砰!” 她抄起桌上两碗,照地上狠狠一摔! “我不走!!我不走!!!” “阎解旷是你亲生的!” “我不是!!” “我不是你闺女!!” “我压根不是你老阎家掉下来的肉!!!” “哐啷——哐啷——哐啷——” 锅碗瓢盆,全砸成了碎片。 动静太大,四合院立马炸了锅。 左邻右舍呼啦啦全涌进前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解娣!咋啦?发啥疯呢?”一大妈扒着门框探头问。 “哇——” 阎解娣哭嚎着冲出门,一屁股坐地上,边拍大腿边哭:“我爹偏心呐!心都歪到胳肢窝去了!你们瞅瞅,他亲手设套坑自己亲闺女啊!” “我没爹没妈啦!我是捡来的!是路边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呜呜呜……” 阎埠贵臊得脖子根通红,低头杵那儿,嘴唇紧闭,半个字不敢冒。 三大妈早缩回屋,门缝都不敢露。 阎解旷是他对手,更不可能出来帮腔。 “别哭啦!”一大妈伸手把她拽起来,“傻闺女,谁胡咧咧你也信?你就是你妈肚子里生的!当年接生婆还是九号院那个张婶,我就站在床边瞅着你脑袋顶出来的,我能给你作证!” “呜呜呜……”阎解娣一边抹泪一边把事儿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众人一听,直跺脚: “阎老师也太损了吧?不乐意闺女当兵,明说不行吗?还搞这套障眼法!” “自家人下黑手,算啥玩意儿?!” “不过话说回来……解旷去当兵,倒也没啥不对。” “嗯,姑娘家嘛,确实力气小、胆子小,扛枪不合适。” 院里吵吵嚷嚷,七嘴八舌。 “老阎!别躲了!”易中海扒开人群,朝屋门口喊,“出来劝劝闺女,别真闹僵了!” 劝?劝个屁。 阎埠贵心里门儿清: 道歉=让名额。 他死也不会松口。 名额,必须留给儿子! “爸!”阎解娣泪眼模糊,倚着门框嘶哑着嗓子喊,“我就问您一句——这当兵的名额,您到底给不给我?!” 屋里静得像口枯井。 没人应。 阎埠贵不吭声。 三大妈也不吱声。 阎解娣慢慢直起腰,声音反倒平静下来: “行。爸,既然您心里就装着哥哥一个人……那从今天起,我没爹了。往后是死是活,跟您老阎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这三叩首,谢您十八年奶水饭——恩情,今天结清;您坑我的账,也一并抹平。” “扑通!” 她双膝落地,额头磕地,“砰!砰!砰!”三声响。 起身,转身,抬脚就走。 连包袱都没拿,空着手,一步没回头。 “闺女!!解娣!!我的儿啊——” 好半天,三大妈才哭天抢地追出来。 可哪儿还有人影? 第213章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磕头了? “三大妈!”易中海忙拉住她,“解娣八成奔街道办报名插队去了!快入冬了,冷得刺骨,你赶紧送几件厚衣裳、一床被子,再塞点钱和粮票,快去!” 三大妈拎起一床旧棉被,翻出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抓把零钱和几张布票,撒丫子就往街道办蹽。 阎埠贵也出了门。 他一把攥住儿子阎解旷的手腕,头也不回,直往后院走。 “哗啦啦……”邻居们一拨接一拨,跟在阎埠贵后头,全涌到了刘东家门口。 刘东拉开门,慢悠悠从屋里踱出来。 “刘东啊……”阎埠贵盯他半天,嗓子发紧,“我闺女彻底跟我掰了——户口本上划了名字,信也写了,手印也按了,再不是我家孩子了!” 刘东一挑眉:“哟,这话听着咋像我偷了您闺女似的?参大爷,您可得当着大伙儿说清楚——这事儿真跟我一毛钱关系没有!” “对对对!”阎埠贵干笑两声,脸皮抽抽,“跟你真没干系!” 刘东点点头,语气温和得像劝自家老哥:“说白了,还是您自己没整明白啊。参大爷,孩子又不是大人,能听懂话,但得慢慢哄、耐心磨,哪能一句顶一句就完事?再说了——”他压低嗓门,“陈屿心眼儿多着呢,您真没琢磨透?” “好好坐下来,掏心窝子聊一聊,解娣不傻,气消了,话就通了。” “归根结底,还得是您这位当爹的,把路走正了。” 他站得笔直,语气平和,却字字像钉子,把阎埠贵钉在原地——不是骂,胜似骂;不带火气,偏让人抬不起头。 阎埠贵嘴张了张,硬是一句硬话没敢往外蹦。 “行了!”刘东摆摆手,话锋一转,“你刚说,解旷当兵这事,铁板钉钉,让醒旷去珍岛当兵,对吧?” “对!”阎埠贵忙点头。 刘东扫了一圈围过来的街坊,朗声道:“大伙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参大爷亲自上门求我,我抹不开脸,只能接下这摊子。但丑话说前头——”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我刘东不是万能钥匙,钥匙就一把,拧开一个门,就到头了!谁家孩子还想走这条路,别再找我,我真帮不上。” 阎埠贵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 我跪都没真跪,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磕头了? 还“抹不开脸”? 你…… 噗—— 差点当场呕出一口老血! “还有件事,得先讲明白!”刘东转向众人,神情郑重,“解旷要去的地方,是黑省珍岛——就在咱们和老大哥交界那片儿。现在两边啥气氛,大家心里都有数吧?” “万一哪天擦枪走火,有人负伤、有人回不来——可别回头赖在我头上!” “参大爷,这话您得当着全院老少爷们儿的面,亲口给我表个态!” “行!”阎埠贵挤出个笑,硬撑着说,“如今太平日子过了几十年,连个放鞭炮都怕崩着耳朵,哪还有打仗这回事?” “我阎埠贵在这儿撂句话:感谢刘东同志费心,送我儿子当兵!以后哪怕掉根头发,也绝不会怪到您身上半分!” “得嘞!”刘东一挥手,“赶紧把户口本拿来,下午我就给你办妥!” 其实根本不用出门——打个电话,十分钟搞定。 下午,大舅哥陈中则和嫂子吕芳来了。 如今陈中则三十六,但看着像四十五。 鬓角花白,眼角沟深,下巴上的褶子堆着,走路都带着点喘。 吕芳更明显——人瘦了,脸色蜡黄,头发枯,衣裳洗得发灰,早没了当年叉腰训人的劲儿,进门时肩膀都缩着。 “刘东在家呢?没溜达出去?” 陈中则笑着打招呼,嘴角往上扯,腰却微微弯着,语气里全是讨好。 刘东点点头:“没呢……哥,有事儿?” “没事儿!真没事儿!”吕芳赶紧接话,边说边举起手里的纸包,“就是来看看孩子,再听说真真考上清华了,特地来沾沾喜气!” 陈母冷哼一声:“夏夏前脚走,你们昨儿不来,今儿下午才来?赶集呢?” 陈中则挠挠后脑勺:“妈……这不是厂里排班紧嘛……” “行了,进屋坐吧!” 两人讪讪地挪进屋,屁股刚挨上板凳,就有点坐不住。 这些年,大舅哥家吃得不算差——双职工,五口人的粮票,加上合营那会儿分的股息,一直领到66年才停。虽说股息断了,工资还在,填饱肚子没问题。 可精神头早就磨没了:天天掐着米粒过日子,排队抢豆腐、蹲点买冬储菜,活得像头困在圈里的老驴。 “孩子呢?”吕芳左右张望,小声问。 “在中院玩呢,你俩刚才路过,没瞅见?” …… 尴尬得脚趾抠地。 自己亲闺女,从眼皮底下晃过去,愣是没认出来? “嗐!”陈中则急中生智,“是不是跑出去了?不在中院?” 话音没落—— 陈母一嗓子喊出去:“念冬!念秋!回家来——!” 嗓门一响,半分钟不到,两个小姑娘从院子那头噔噔噔跑进来。 “奶奶!爸——爸,怎么啦?” 陈念冬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黏在刘东身上。 刘东脸色一沉:“爸爸问你,刚才你是不是在中院?” “是呀!”念冬脆生生答,“我和妹妹,还有哥哥,蹲在棋盘边上看了半天!” 刘东眉头一拧:“不像话!你亲爸亲妈打中院过,你瞅见了,为啥不喊一声?连个招呼都不打?” “我瞅见了!”念冬瘪着嘴,“可我不知道该叫啥……” 陈中则脸腾地烧起来—— 亲闺女,面对面走过,没认出来; 喊她名字,她应得干脆,却不敢认人。 “来来来……”他赶紧起身,伸手想抱,“念冬,爸爸抱抱……” 手刚搭上肩膀—— “放开我!放开我!!”念冬猛地蹬腿挣扎,嗓音尖得刺耳,“不要抱!走开!我不认识你!!” 陈中则手一僵,只好松开。 念冬转身一头扎进刘东怀里,搂着他脖子,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这才是我爸……呜呜呜……” 第214章 刘东这是真把她当命根子在疼 陈中则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像条离水的鱼。 吕芳鼻子一酸,眼圈红了。 自己生的娃,管别人叫爸,把自己当路人—— 这日子,真活成了笑话。 “秋秋……”吕芳朝小女儿招招手,声音发颤,“来,到妈妈这儿……你还认得妈妈不?” 陈念秋往后缩,小身子紧贴墙根,使劲摇头: “你不是我妈!” “我妈可好看啦!” “你又老又丑……你不是……你不是……” 唉……吕芳一下子没绷住,胸口发闷,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女儿那句话像根针,直直扎进她心里:“妈,你咋这么老啊?”—— 这可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现在倒好,嫌她老、嫌她丑,连喊一声“妈”都卡在嗓子眼儿里! “呜哇——”吕芳眼泪哗啦就下来了,边哭边抽抽搭搭:“我的小念冬啊……你是妈一把屎一把尿抱大的呀!十月怀胎、半夜喂奶、发烧背你跑医院……你现在说不认我?!” “白眼狼!两个都是白眼狼!”陈中则气得手指头都在抖,话音还没落,人已经站不稳了。 屋里“哐当”一声响,陈母拎着菜刀就冲出来了:“陈中则!你嘴再敢乱喷一个字试试?” “谁是白眼狼?你摸摸良心!” “咱们老陈家,你才是最忘本的那个!还敢拿孩子撒气?信不信我现在就剁了你胳膊下酒!” 刘东笑眯眯地拦在中间:“哎哟,哎哟,别别别~孩子们认生嘛!刚见亲爸妈有点拘束,正常得很!” 他转头对陈母摆手:“妈,刀先收一收!大哥逗闷子呢,您当真干啥?” 等陈母把刀塞回厨房,他才慢悠悠点起一支烟,朝陈中则晃了晃:“哥,我跟雪茹有仨儿子、一个闺女,要是还想生,随时能生——雪茹才三十出头,身体倍儿棒!” “所以啊,真不是图你们的孩子。” “但既然在我家住了,我就没分过‘你的’‘我的’——吃一样的饭、睡一样的床、挨一样的疼,该宠的全宠到了!” “您瞅瞅,刘骨、刘年、陈烁三个大男孩,全被我轰去隔壁屋打地铺。可夏夏、念冬、含秋呢?天天跟我和雪茹挤一屋!” “我对这两个丫头,掏心掏肺,比亲闺女还上心!” 说着,他顺手递了支“大前门”过去。 陈中则接是接了,可闻了一下,立马皱眉,“啪”地扔桌上,像甩掉一块烫手山芋。 陈母立刻接口:“这点我能拍胸脯担保!穿的、吃的、拉的、上的学,念冬念秋俩孩子,跟小骨他们一模一样!” “连教书先生都是同一个——每天放学一块儿听讲、一块儿写作业!” 她又补一句:“你别看小骨、夏真、刘年考得高,那是人家脑子灵光!雪茹跟刘东俩人,压根儿没问过一句‘今天学啥了’,更别说盯作业、讲题了!” 刘东马上点头:“可不是嘛!我连她们课本封皮印的啥字都不知道!” 这话一出口,陈中则和吕芳肩膀都松了—— 是啊,谁对孩子好不好,眼睛不瞎的人都看得出来。 要不是真当亲闺女养,念冬能张开胳膊扑进刘东怀里?还能搂着他脖子咯咯笑? “行行行……妹夫,是我误会你了!”陈中则挠挠后脑勺,“这俩孩子让你费心带大,我谢你!” “可别谢我!”刘东笑着摆手,“要说辛苦,全是妈扛着!我就负责买米买面,管顿饱饭罢了。” 吕芳强扯出个笑脸:“不过妹夫啊……我还是想把孩子接回去住一阵子。毕竟——我是亲妈呀!” 刘东掏出煤油打火机,“啪”一声脆响,火苗窜起来,正要点烟—— “不许抽!”念秋箭步冲来,“啪”地抢走他嘴里的烟,“妈妈说了,抽烟伤肺!爸爸不乖!” “好好好,不抽不抽!”刘东乐呵呵拍她小脑袋瓜。 吕芳在旁边看着,心口像被人攥紧了: 这可是我亲生的丫头啊…… 怎么对别人比对我还亲? 刘东这是真把她当命根子在疼啊! 不行! 再留下去,孩子就成刘家的闺女了,连姓都想不起来了! 她赶紧用胳膊肘捅捅陈中则,眼神直往他脸上钉。 陈中则秒懂,立马接茬:“对对对!芳姐说得对!妹夫,咱今儿来,其实还有个正事——把孩子带回家养几天!” “孩子跟你亲,我们高兴;可也得让她回老家看看门牌号、认认爷爷奶奶、叫一声太爷太奶不是?” 刘东咧嘴一笑:“嗨,这话说的!孩子是你们的,你们带走,天经地义!” “我要真拦着不让走,我还算人吗?” “在我这儿,来去自由——想接走?成!想多住几天?也成!” 陈中则和吕芳一听,当场眉开眼笑: 孩子都大了,能自己洗脸刷牙、自己上学放学,带回家根本不用操心! 太好了! 陈母一听“现在就走”,脸立马垮了,一屁股坐板凳上,眼泪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刘东赶紧哄:“妈,别难过!孩子回家又不是搬家落户,就隔条街,抬脚就到!” “行……行吧。”陈母抹把泪,默默起身收拾。 孩子的衣服、小被子、小布鞋、吃饭的小碗小勺……连她们画过的作业本都叠整齐塞进了包袱。 下午磨了整整一晌午,才哄得两个孩子点头同意跟爸爸走。 那天整个下午,陈母都没笑过一次。 晚上陈雪茹下班回来,一家人围桌吃饭。 刚夹了一筷子青菜,陈母忽然“哇”地一声哭出来,筷子都掉了。 老刘家原来六个娃:自家仨儿子+陈家俩闺女+陈烁这个小外甥,热热闹闹一大家子。 这下倒好——俩大学生住校去了,俩小闺女也被接走了,家里只剩刘年和陈烁。 锅碗瓢盆都显得空荡荡的。 “妈,您哭啥呀?”陈雪茹赶紧擦桌子递毛巾,“孩子们都瞅着您笑呢!” 陈母脱口而出:“我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凭啥说送人就送人?凭啥啊?呜呜呜……” 刘东一愣,随即憋不住乐了: 好家伙!岳母这是把他当自家人了,反把亲儿子陈中则当外人啦! 又暖又笑,五味杂陈。 第215章 咋活得跟刚出窑的旧陶俑似的 “妈,您别哭啦!”他忙凑过去劝,“放心,他们两口子根本不会带娃!不出三天准喊救命——到时候啊,我亲自开车把闺女们接回来!” 陈母眨巴着眼:“真能回来?” “保准!”刘东拍拍胸口,“要回不来?明儿我就拎着炒勺登门‘抢人’去!” 陈母“噗嗤”一下破涕为笑。 陈家四合院,黑灯瞎火多年,今儿却亮得跟过年似的。 陈中则把屋里屋外所有灯泡全拧开了,连廊檐下的小马灯都挂上了。 院子中间摆上八仙桌,鸡鸭鱼肉、果子糕点堆得冒尖儿。 吕芳更是豁出去了——存粮翻箱倒柜掏干净,布票粮票全换成了硬货。 就为让孩子进门那一刻,一眼看见: “看,家,比以前还阔气!”“来,秋秋,趁热——”吕芳笑盈盈夹起一筷子嫩黄蛋花,轻轻搁进陈念秋碗里。 本想着孩子肯定眉开眼笑,抢着往嘴里送。 谁知他嚼了一口,小脸立马皱成一团:“呸!这啥味儿啊?比我家老爸煎的差远了!” “胡扯!”陈中则眉头一拧,“喊谁老爸呢?他是你姑父!我是你亲爸!这鸡蛋哪儿差了?香喷喷的!” “我吃着就香,咋啦?”他梗着脖子嚷。 “不好吃!不好吃!难吃死了!!”陈念秋拍着桌子,筷子一甩,“不吃了!我要喝牛奶!生的!带泡沫那种!” “哈?”陈中则懵了,“牛奶?咱家灶台都没冒过奶泡啊!” “妈——我也要!”陈念冬立刻撂下勺子,挺直小身板,“没牛奶,今晚睡不着!” 吕芳叹口气,嗓子有点发干:“宝贝们,真没牛奶……咱喝白开水行不行?牛奶太凉,肚子该咕噜叫啦。” “骗人!”八岁的陈念冬翻了个白眼,“我爸说了,牛奶是‘长个子水’,每天早晚各一瓶,上学路上还得灌半瓶!” 吕芳低头抿了抿嘴,心口像压了块湿棉絮——原来别人把娃当心头肉,捧在手心喂养;可自己呢?连瓶奶都掏不出来…… 陈中则搓搓手,尽量放软声:“听爸的话,家里真没牛奶了……往后啊,牛奶这事儿,彻底断了。快扒两口饭,别饿着肚皮。” “哐当!” 陈念秋把碗往桌上一墩,米饭粒儿蹦出老远:“不喝牛奶?那我不在这儿住了!你答应过我——‘你要啥,爸给啥’!说话不算数?那送我回我妈那儿去!” “我想妈妈……” “还想奶奶……” “还要听故事!现在就讲!” “成成成!”陈中则赶紧哄,“乖,先吃饭,吃完爸爸给你讲个吓掉下巴的鬼故事,保准毛骨悚然!” “不要!我要听‘喜羊羊’!”陈念秋扭过头,一脸认真。 “啥?喜……羊羊?”陈中则眨巴眼,脑瓜子嗡嗡响,差点当场扶墙。 吕芳也捂住额头:这周一开始,怕是要跪着过…… 周一清晨,天刚蒙蒙亮。 刘东刷完牙、抹把脸,推开kids房门:“年年!小烁!起床啦——” 十岁的刘年,因脑子灵光跳了一级,如今正坐在五年级教室里听课; 八岁的陈烁,还在二年级掰着手指算加减法。 早饭是烙饼卷酱菜,三口两口咽下去。父子三人刚踏出院门,就见曲小朵牵着棒梗也出来了。 “刘东哥,上班去呀?”她笑着打招呼,声音脆亮。 这几年,她在贾家腰杆挺直了不少—— 一口气给贾东旭添了俩娃:八岁的棒梗、六岁的槐花。 俩孩子都是贾张氏蹲大牢那三年生的。 等老太太出来,家里早不是从前那个她说了算的光景了。 尤其熬过饥荒那会儿,粮票定量涨了,每家碗里都多了点油星子,日子虽紧巴,但没人再饿得啃树皮。 贾张氏倒是活着出来了,可精气神全散了:头发全白,背也塌了,眼神空落落的,跟当年那个掐着腰骂街的“贾大娘”判若两人。 “上班咧!”刘东摆摆手,“年年、小烁,跟棒梗一块儿走啊,不用爸送啦——” 俩小子满不在乎地点头,背起小书包晃荡出门。 他们可不是娇气包:打闹不怕、跑跳不怂、被推一下能站稳、挨句损也不红眼。 刘东没给他们开挂——普通小孩该有的力气,一分没少;但也绝不多给半分——怕哪天手重了,一拳把墙捶穿,那才叫麻烦。 “叮铃铃——” 一辆自行车从后头追上来,何雨柱跨在车座上挥挥手:“刘东哥,早哇!” “嗯。”刘东点点头。 紧接着,易中海、刘海中、许大茂、贾东旭,一个接一个踩着车铃响进巷子。 没错——这些年,院里自行车几乎成了标配。 不是人人都评上了劳模,而是橡胶厂敞开了产胎面,车架流水线转得飞快。 早些年轧钢厂一年就两张购车票,现在一年发百十张都不止。 黑市上更热闹:三十多块月薪的普通工人,咬咬牙也能拎回一辆锃亮的新车!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铃声汇成一股铁流,哗啦啦涌进轧钢厂大门。 厂门口靠墙搭了俩超长车棚,顶上铺着油毡,专供职工锁车。 刘东照例推着他那辆“老古董”:漆皮斑驳、铃铛哑火、链条还咔哒响。 他随手往车棚角落一塞,贾东旭却“唰”一声刹停旁边新车,锃亮车把在晨光里晃眼:“刘东,你这铁皮罐头该退休喽!漆掉成这样,看着都寒碜!” 刘东慢悠悠抬眼,朝他脸上一指:“瞅瞅你这张脸——跟我车一样,脱皮、起皱、掉色。才三十几,咋活得跟刚出窑的旧陶俑似的?” 纯属找茬——其实贾东旭也没那么憔悴,就是被怼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哥,你来啦!” 办公室里,丁秋楠已把桌椅擦得反光,地面扫得一根头发丝都找不到。 “嗯。”刘东脱下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丁秋楠伸手接过,顺手递来一件干净利落的白大褂,动作熟得像呼吸——两人早磨出了无缝对接的节奏。 “好嘞!”刘东一屁股坐进转椅,“开工吧,一号病人,请进!” 第216章 论懂不懂炼钢?压根儿就是个 接待室和办公室之间有个小窗,玻璃一掀开,丁秋楠清亮的声音飘进去:“numberone,pleasein!” 一口标准英音,字正腔圆,带着伦敦西区的味道。 刘东乐了,翘起大拇指点赞。 没办法——工作需要,人家硬生生啃下整套医学英语,连解剖术语都说得溜。 至于背后悄悄帮她打通语言关的“驻颜酒”加持? 丁秋楠压根儿不知道——只当自己天赋异禀,运气爆棚。 “俩娃还好吧?”刘东一边给病人听诊,一边随口问。 “好着呢!”丁秋楠笑着扬起下巴,“复课啦!老大顺顺利利上一年级,一点没耽误!你说我运气咋样?” “好!好得很!” 镜子照不出她眼角细纹——刘东那瓶“驻颜酒”,早把她的年龄定格在24岁: 眉目舒展,神采飞扬,浑身透着一股沉稳又鲜活的劲儿。利落! 美得让人眼晕,心尖儿直打颤。 这么说吧——刘东身边这几个姑娘里,单看长相,丁秋楠是头一份的亮眼,压根儿没对手。 “哎哟……”丁秋楠脸色突然一沉,话音都绷紧了,“哥!光顾着说话,差点忘了跟你说——我刚来得早,听见厂门口乱哄哄的……杨厂长好像被秦书记带的人给‘请’走啦!” “啥?!” 刘东“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 杨红兵?被带走了? 这…… “我得去瞧瞧!”他嗓门一扬,火气蹭蹭往上冒。 “哎哟喂——不许动!”丁秋楠一把攥住他胳膊,急得直跺脚,“哥你可别上头啊!这时候谁敢硬刚?你一冲过去搅和,杨厂长怕是连二车间的铁皮房都待不稳当!” 刘东眉心拧成个疙瘩,胸口堵得发闷,一股子怒火在骨头缝里乱窜。 就在这会儿,广播喇叭“滋啦”一声响,接着飘出一道清亮又带点冷意的女声—— 于海棠的声音,辨不出错: “各位领导、各位工友,大家上午好。现在播报一则通知!” “原轧钢厂厂长杨红兵同志,思想守旧、拒不执行上级部署、跟不上新时代步伐,经研究决定,即日起接受为期半年的思想再教育,地点设在二车间!” …… 刘东抬手,“啪”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盖都跳了起来。 为啥杨红兵会被拎走?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打前年——也就是66年开始,那股子风就在全国刮开了,吹得哪儿都不安宁。可杨红兵硬是顶着压力,把歪风邪气全挡在厂门外头。 轧钢厂,硬是多安稳了两年。 可惜啊,一个人,终究扛不住一群人的推搡。 杨厂长被“请”去学习,早就在他意料之中。 好歹人还在厂里,没往外发配。 至于那个新来的秦书记——秦朗月,三十出头,刚调来没几天。 论懂不懂炼钢?压根儿就是个门外汉。 人家能坐上这个位子,纯粹是搭上了那阵风,站对了队、喊对了号。 刘东不由想起老罗——罗振轩。 八年前他就调走了。 后来来了个宋书记,性子平,不争不抢,日子过得四平八稳。 结果前阵子也被“安排”离岗,秦朗月一脚踩进来。 才三天,就把杨红兵撸了。 真狠,也真急。 “先按住,先看看……”刘东嗓子发干,自己都泄了气。 眼下这形势,这势头,他真不敢跟秦朗月硬碰硬。 听说这人不是单枪匹马来的,身后跟着一大帮子人,个个横眉立目,就差把“忠字”贴脑门上了。 “呸!”他低骂一句,“行,先干活——叫二号病人进来!咱先把眼前这摊子理顺了,摸清这秦书记到底是块啥料,再定招儿!” 上午病人少得很。 龙国眼下这阵子风雨飘摇,外宾不来,创汇任务自然就瘪了。 以前一天七八个,现在能有三五个,都算多的。 刘东手快,三小时活儿干完,剩下时间全闲着。 “唉……”丁秋楠叹口气,“哥,我给你沏杯茶?” 刘东咧嘴一笑:“我想喝奶。” “去你的!”她脸一红,小手背在身后,悄悄掐了他腰侧一下。 他乐得直晃肩膀——这几个姑娘里,真要挑一个最会撩、最让人心尖发烫的,还得数丁秋楠。 “哥!”她耳朵尖都红透了,压低声音,“这几天不行……明儿是我妈忌日,等过了这阵,你想咋样,我都依你。” 刘东点点头。 丁秋楠爸三年前走的,妈去年也没了。 他尽全力了,还是没留住。 两位老人,是自然老去,身子骨彻底熬空了。 他手里确实有法子拖一拖寿命——比如那坛【回春酒】。 可丁秋楠亲爸妈都八十多岁了,早过了药力能托得住的年纪。 再说,丁秋楠也不是他们亲生的,是收养的。 亲不亲,刘东倒不在意;但他有个死规矩: 治病救人,行! 硬拉寿命,不行! 这事儿太逆天,轻易不敢动。 除非是血亲至亲,不然他绝不沾手。 坏处虽没准信儿,但宁可信其有——有些事儿,邪乎,就得敬着点。 “没事儿。”他拍拍丁秋楠的手背,“我是人,不是牲口。” 她低头抿嘴:“其实……我就想生个闺女。刘东哥,没女儿,老了没人喊一声‘妈’,心里空落落的。” “成!”他干脆应下,“今年我的‘公粮’,全给你留着,行了吧?” “老公最好了!” 两人正笑着呢—— 外头猛地闹腾起来,人声、脚步声混作一团。 转眼工夫,门口就挤进来一伙人。 十几个穿蓝布工装的年轻人簇拥着三个主事的。 旁边是李副厂长,还有总办的聂主任。 正中间那人个头不高,三十来岁,面生得很,刘东没见过。 不过不用猜,肯定是那位——新来的秦书记,秦朗月。 “刘主任!”李副厂长忙开口,“快过来,给您引荐一下,这位是咱们厂的新书记,秦书记!” “哦……” 刘东点点头,“秦书记好。” 语气淡得像白开水,脸上也没啥表情。 可礼数不能丢,他还是站起身,站得笔直。 第217章 这姑娘也太亮眼了吧? “你好你好!”秦朗月笑容满面,伸手就往前凑,“小刘啊,早听说你啦!” “咱厂的大功臣,不得了!” 两只手一握,劲儿不大不小。 刘东却问:“秦书记,您今年多大?” 秦朗月一愣:“三十一。” 刘东点头:“那您叫我‘小刘’,不合适了——我比您大一岁,三十二。” …… 空气一下子静了。 尴尬,像锅里刚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泡。秦朗月人模狗样,往那儿一站,像棵挺拔的白杨树—— 可仔细一瞅,浑身上下透着股子虚劲儿,跟纸糊的似的。 刚被刘东当面呛了一顿,心里早堵得慌,肚子里咕嘟咕嘟冒酸水。 但他忍得住,脸不红、气不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位……应该是丁医生吧?丁医生,幸会!”他伸手就往前凑,掌心朝上,笑得挺热乎。 可目光一落到丁秋楠脸上,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嚯!” 心头一震:这姑娘也太亮眼了吧? 眼睛亮、鼻子挺、气质干净利落,像清晨带露的玉兰,又清又飒。 轧钢厂这地方,咋还能冒出这么个人儿? 结果呢—— 丁秋楠眼皮都没抬,脸绷得比铁板还硬,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讨厌。 她干脆利落地往后退半步,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不好意思啊秦书记,我从来不跟男的握手。” 男人这种眼神,她见得太多了,熟得能倒背如流! 秦朗月当场愣住,脸一下子僵住,青一阵白一阵。 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活像根戳在那儿的晾衣杆。 他盯了丁秋楠几秒,嘴角慢慢扯出个怪笑,阴阳怪气地开口:“哟,丁医生觉悟还挺高嘛?现在都啥年代了,还守老黄历那一套?” 话音刚落,帽子就扣下来了! 丁秋楠不慌不忙:“秦书记误会了。我不是守旧,纯粹是洁癖——碰别人手,我起鸡皮疙瘩。” 秦朗月脑门青筋一跳,差点拍桌骂娘: 合着嫌我脏? 好!好!好! 你给我记住了——等哪天把你摁在墙角,看你那洁癖还灵不灵! 他强挤出两声干笑:“呵……呵呵……挺好,挺好!不愧是创汇办出来的,个个有个性啊!哦不对,是有本事!真有本事!” “有本事!” “好好干,啊!” 说完,黑着脸转身就走,门被他甩得“砰”一声震耳欲聋。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啪”一巴掌砸在桌上,震得茶杯盖都蹦了起来。 “刘东……” “丁秋楠……” “哼!你们俩,等着瞧!” 医务室这边—— 丁秋楠一把抓起手边的医书,“啪”地摔在桌上,气鼓鼓地说:“拉个手就图谋不轨?臭烘烘的,谁稀罕碰你!” ……求鲜花……0 刘东慢悠悠叼了根糖棍儿:“你先别得意,人家嘴上没说,心里早记小本本上了。” “呵……”她斜他一眼,满不在乎,“他能把我怎么着?” “先不动,看看风往哪吹。”刘东吐出糖纸,“这些年没动过‘追魂酒’,真要急了,给他灌十碗也够他躺三天。”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响了。 刘东接起,听了几句,脸色直接沉下去。 丁秋楠抬眼:“咋了?” “秦朗月叫我去他办公室,说‘有正事谈’。” “行,我陪你走一趟。” 刘东推门进去时,秦朗月已经坐正了,脸上那点油滑劲儿全没了,摆出一副领导范儿:“小刘啊,请坐。” 刘东一屁股坐下,椅子腿磕得地面“嘎吱”一声。 “小刘,你是厂里的功臣,这点我清楚。但有句话,我必须提醒你——你这思想苗头,有点危险!” “为国家拼命,是本分;拿功劳当资本显摆,可就不对了!” “听见没?” “听见了。” “不能骄傲,懂吗?”秦朗月身子往前倾,语气带着压迫感。 刘东直视他,咧嘴一笑:“做不到。我这人骨头太硬,低头不会,弯腰不惯——傲着,才活得舒坦。” “哼!”秦朗月拍桌,“你再这么说话,我就让人给你开个思想交流会!” “成啊!”刘东跷起二郎腿,“秦书记,您官儿是不小,可比我见过的‘大佛’,差着两三层楼呢。” “前两年迎宾部有个主任,也说我太傲……” “后来呢?”秦朗月问。 “去车间抡了四年半扳手,出大门那天,让厂车蹭着了。” “你这是威胁我?” “吓唬你?”刘东摊手,“您算哪块小饼干?值当我费口水?” 顿了顿,他忽然一笑:“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说——十四年前,老爷子亲笔送我一幅字,四个大字:华夏青年之骨。” “为啥写这个?” “就因为我这辈子,从没跪过权势,也没低过头——谁横,我比他还横;谁压,我比他还硬!” “不信?您出门随便问一圈,一半人听过这事!” 秦朗月脸色瞬间垮下来。 他真听说过这事儿,就是一直没敢细问内容。 现在刘东说得滴水不漏,他反倒信了八分—— 谁敢拿老爷子开玩笑?活腻了? 敲打?算了,这小子根本不是能敲得动的料。 ……行吧。 治不了你? 还治不了你身边那个女的? 一个小工人,一张嘴还敢翻天? 不给面子是吧? 好!我看你这面子,能端到什么时候! 他缓了口气,把椅子往后一靠:“其实啊,我也是为你好。建议而已,听不听,你自己掂量。” “言归正传——” “你们科室那个姑娘,叫什么来着?丁秋楠,是吧?” 刘东点点头。秦朗月抬了抬眼皮,懒洋洋道:“老刘,跟你打个商量——下午就把丁秋楠调去书记办公室当秘书。我就不亲自跟她说了,你顺道知会一声,让她麻利收拾东西,三点前到我这儿报到!” 话音刚落,他嘴角一扯,眼神黏糊糊地往丁秋楠身上扫了一眼,像舔过糖霜的勺子,又腻又脏。 刘东心里门儿清:这人肚子里揣着什么馊主意,连脚后跟都闻得出来。 他没急着发火,反倒笑了一声:“不行。” 第218章 这事在全国,早不是个例,是 “丁秋楠是我的左膀右臂。没她坐镇医务室,药柜乱套、报表堆成山、连创汇办的公章都盖不利索——我这主任干脆辞职算了。” “刘东!”秦朗月眼睛一窄,像两扇快合拢的铁门,“你骨头硬,我管不着。可丁秋楠是厂里正式在册的职工,这点你没法抹掉!只要是厂里的人,就得听厂里的安排!” “哪儿需要,就往哪儿搬;啥活儿来了,就得接住!” 他顿了顿,话锋一拐,直接甩出一句:“咋?你俩之间……真有事儿?” “要是真看对眼了,你直说!我替你们把事儿办漂亮,婚假都给你批足!” ——呸! 这货说话真跟油锅里炸过似的,滑不留手还带滋啦声。 刘东脸一沉,冷笑:“秦书记,丁秋楠我用顺手了。奉劝您一句,别碰她——碰了,怕您兜不住。” “这话不是吓唬您,是帮您省麻烦。信不信?您尽管试试。” “不多说了,告辞。” 他手一挥,转身就走,皮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嗒、嗒、嗒”,干脆利落。 咚咚咚……咚咚咚…… 刘东屁股还没坐热自己办公室的椅子,头顶喇叭就“嗡”地响了起来。 “各位同事、各位领导,上午好!现在插播一条人事通知——” “原卫生室工作人员丁秋楠同志,即日起调任书记办公室,担任专职秘书,主要负责文件归档、日程协调及日常事务协助工作!” “请全厂知悉!” 我勒个去…… 刘东当场哑火。 卧槽! 我说不许调,你倒好,广播一响,红头文件都快印出来了! 这下真没招了——人家是厂领导,调令盖的是厂章,走的是正经流程。 丁秋楠可以硬扛着不去。 但扛的结果呢? 轻则停职反省,重则卷铺盖滚蛋,再狠点……送学习班“深造”。 丁秋楠站在门口,手攥得发白,嘴唇直抖:“刘东哥……这……这是真的?” “我不想去他那儿当秘书……” “让我天天对着他那张脸,还不如让我去锅炉房捅煤渣!” “那人眼神都不干净,摆明了图谋不轨,指不定哪天就动手动脚……” 刘东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烟雾慢慢散开。 “秋楠……我有个想法,想跟你合计合计。” 丁秋楠立马坐直:“你说!” 刘东左右瞧了瞧,窗关着,门虚掩着,走廊也没人影,他身子往前一倾,声音压得只剩气流:“现在,你在四九城,最亲的人只有我和俩孩子,对不对?” 丁秋楠点头:“嗯。” “那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活?” 丁秋楠猛地一怔:“老公?你……说什么?” 刘东不慌不忙:“别怕,听我讲完——我有路子,能带你离开四九城,往南走,去香江。” 轰—— “香江”俩字一出口,丁秋楠脑子“嗡”一下,像被雷劈中了天灵盖。 在她从小听到大的说法里,香江就是“灯红酒绿”“资产阶级腐朽思想温床”——是地图上一块烫嘴的禁区。 “先稳住。”刘东抬手按了按她手背,“听我把话说透——香江不是洪水猛兽,是正经做生意、靠本事吃饭的地方。你爱卖豆腐还是开裁缝铺,没人拦你;你想攒钱买房,没人给你扣帽子。” “反倒是咱们这儿……越来越拧巴了。” “你看这两年,规矩像纸糊的,谁嗓门大、谁关系硬,谁就站c位。” “杨厂长那样老实干事的,硬是拉去刷厕所、背语录!” “这事在全国,早不是个例,是常态!” “往后啊,只会更难熬。” 丁秋楠皱着眉,没接话。 刘东接着道:“实话跟你讲——我这些年跑香江不下十来回。我在那儿有房、有铺面,也有熟人。”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孩子。” “秋楠,我不想跟娃分开,更不想看你跟娃分开。咱俩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孩子,十六岁就塞下乡,插队十年八年,回来连户口都没了……这种日子,你能忍?你愿意?”如果说之前那些话,都没能把丁秋楠说动,那最后这一句,真就像一把锥子,直直扎进她心里最软的地方。一想到俩儿子过两年就要上大学、离家,她鼻子一酸,咬了咬牙,抬头看着哥哥刘东:“哥……我信你,你说咋办,我就咋办。” “行!” 刘东点点头,干脆利落:“今天就得找由头走人!” 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下午你去秦朗月办公室,就这么干——” “我不活了!” “我真的不想活了!” “你们别拦我!让我跳下去!让我从楼上跳下去!” 下午四点整,行政楼三层窗户边,猛地炸开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整栋楼都惊动了。好几个办公室的门“哗啦”推开,人探出脑袋张望。 只见三楼窗台边上,丁秋楠半个身子已经翻出去,两手死死扒着水泥窗沿,裤腰带都快勒进肉里。刘雪梅、于海棠几个女同事死死拽着她胳膊,旁边还围了一圈男职工,有人踮脚伸手够,有人喊“别松手”,乱成一团。 秦朗月黑着脸站在人群外,手抖得连烟都点不着。他脑仁嗡嗡响:我就伸个手想跟她握一下,她倒好,当场翻脸说我动手动脚,还要跳楼?这事儿……怎么解释?越描越黑啊! 没错—— 这就是刘东布的局。 乍一听,蠢得离谱,像小孩过家家,谁信?可偏偏就卡在那儿,没破绽。 别人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越想替他洗清,越发现兜不住。 铁板钉钉的死扣。 “血口喷人!”秦朗月气得直跺脚,“我手都没碰到她衣角!” 闹剧收场得很快。 丁秋楠被送回家了。 可对秦朗月来说—— 真正的麻烦,这才刚刚开场。 半夜十二点刚过,敲门声“咚咚咚”砸响。 秦朗月睡眼惺忪拉开门,门口站着保卫科科长刘建立,还有派出所民警。 “啥事?”他迷糊着问。 刘建立叹了口气:“秦书记,实在不好意思,得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第219章 按条例,直接宣告死亡! “为啥?”秦朗月后颈一凉,心一下子沉到底。 刘建立声音低沉:“丁秋楠同志今晚跳永定河了……她爱人刘星河,现在就在厂门口等着您呢。” “噗——” 秦朗月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一手扶住门框才没跪下去。 死了?! 就为握个手?手还没碰到呢,她就寻死觅活? 再讲卫生,也不至于这样吧?! “人命关天,上面连夜开会!”刘建立接着说,“已成立专案组,要查三件事:第一,你为什么绕过班子所有人,单方面把丁秋楠调到你办公室?第二,这事合不合规矩?第三,丁秋楠本人同没同意?她顶头上司刘东同志,又知不知情?” 秦朗月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僵住。 前面那个“占便宜”,他还能喊冤;可这调人命令——白纸黑字是他亲笔签的,一个字都赖不掉。 人当场被带走。 但因他是厂领导,没送派出所,直接关进了厂保卫科临时值班室。 第二天上午十点。 上级调查组到了。 秦朗月被叫进会议室,单独坐着,背脊发凉。 一起被叫来的,还有刘东、刘星河、刘大龙。 调查组长贺大鹏掏出笔记本,敲了敲桌子:“关于丁秋楠同志的事,一个一个说。刘星河,你是她爱人,你先讲。” “是。”刘星河低头抹了把脸,嗓音哑得厉害,“昨天下班回家,她看见我就跪下了,说对不起我……说在厂领导办公室,被人欺负了。” “我没碰她!”秦朗月下意识吼。 “宋静!”贺大鹏一拍桌,“秦朗月,现在不是你说话的时候!” “你继续。” “是……”刘星河点头,“我问是谁,她不讲,光说不想活了,还要拉俩孩子一起走……我转身去厨房下面条,等端出来,人没了。” “我满厂找,找不到……” “后来遇见刘大龙,他正冲永定河边喊,说看见一个穿轧钢厂工装的女人,拉着两个孩子,一起跳河了!” “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我要知道,是谁把我媳妇和孩子,逼上绝路的!” 秦朗月腿一软,喉头腥甜—— 两个孩子?! 她真带着俩儿子跳河?就因为我抬了下手?! 我……我真是…… 吐血都嫌轻! “好。”贺大鹏合了合本子,“刘大龙,你来说说当时看见啥。” “是……”刘大龙搓着手,“我家住得远,本来不常来这边。可巧了,前两天永定河边新开了家酒厂,我代表自家小饭馆过去试酒。喝完往回走,路过河岸,一眼瞅见一个人‘噗通’跳下去,手里还紧紧攥着俩孩子的手!” “穿的是咱们厂蓝工装,皮肤挺白,模样周正,就是没看清正脸。” “俩娃七八岁,都是男孩。” “嗯。”贺大鹏点点头,转向刘东,语气缓了下来,“刘主任,您也说说?”刘东一拍大腿,语气又急又直:“事情是这么回事——昨儿上午,秦朗月把我叫进他办公室,开口就要把丁秋楠调走!我当场就回绝了:‘她是我干活最顺手的人,一抽走,我这摊子立马转不动!’” “结果他冷笑一声,说:‘不放人?那我就把你俩传成风言风语,再给你扣个思想跑偏的帽子,送你去学规矩!’” “我咬着牙没松口!” “可到下午,厂里红头文件都发下来了——丁秋楠根本不知道自己被调了,人还在工位上坐得好好的,文件就直接把她划到秦朗月那边去了!” “调走才一个小时,厂区就出大事了——三个人全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影!” “领导,我说的句句属实,愿负全部责任!” “行!”贺大鹏一拍桌子,扭头盯住秦朗月,“秦朗月,现在轮到你讲清楚——头一个问题:你凭什么非要把丁秋楠弄进你办公室?” “她本人同意了吗?刘东这边拦着,你理过没?” “一个书记办,要个压根儿不对口、只长得亮眼的女同志当秘书——图啥?图好看好使唤?” 这话问得又狠又准。 没扯什么作风问题,也没绕弯子查暧昧,直接捅你动机的底裤! 啧,刘东说的每一条,全是实打实的白纸黑字——调令有存档,时间有记录,班子其他人都蒙在鼓里。 他想抵赖?根本没路可退。 可要说出个正当理由?他脑门直冒汗,嘴张了半天,愣是挤不出一句像样的话。 贺大鹏眼神一沉:“看来,这事主谋就是你!秦朗月,三条人命失踪,跟你的动作严丝合缝——甩不掉!” “你最好盼着他们还活着。要是满四十天还找不着人,按条例,直接宣告死亡!” “陈明三他们——后事,得你来办!” —— “丁小姐,您好呀!” 香江一栋带青砖院墙的小宅子里,程欣笑盈盈站在丁秋楠面前。 她一身浅色连衣裙,头发烫得一丝不苟,可一看见丁秋楠穿着洗得发软的棉布衬衫、脚踩旧布鞋,反倒眼一亮,心里悄悄嘀咕:这女人真有股子清水味儿…… “您好!”丁秋楠一开口,京片子又稳又脆,“你是程欣,对吧?” “哎,是是是!”程欣忙点头,“刘先生托我陪您这几天,帮您熟悉下香江的生活——吃穿住行、哪条街卖菜便宜、哪儿能听见鸟叫……都归我管!” “粤语会说吗?” 丁秋楠摇摇头。 “英文呢?‘english’懂不懂?”程欣比划着问。 丁秋楠轻轻一笑:“别用英文跟我搭话——我考过雅思八分,你未必比我高。” 程欣立马收声,乖乖点头。 丁秋楠话锋一转:“别的先不聊,我两个娃原来在北京上学,现在来香江,读书咋办?上哪儿报到?” “放心!”程欣马上接上,“刘先生早安排好了,吴妈正挨个跟几所私立学校谈入学,最晚后天,孩子书包就能背上!” “这边老师认真、小班教、课外活动多,比内地强一大截,您放一百二十个心!” 第220章 这脸,咋瞅着这么熟? “接下来行程排好了:先逛商场,给您挑几身应季衣服;再学开车——刘先生说,配辆新车给您练手!” “最后,还想请您看看本地药厂、药店、批发市场……他琢磨着,将来您牵头开家医药公司,干大点,搞厂子都行!” 没错,全是他一手张罗的。 这处小院离秦淮茹那栋山顶别墅隔了七八公里,看着没那么张扬,可租金一年够买两辆小轿车。院里有天井、有葡萄架、有小楼梯通二楼,屋子是中西合璧的老式布局,窗明几净,住着比四合院还熨帖。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响,刘东拎着包走进来。 “老公……” 丁秋楠一见他,肩膀立刻松下来:“那边,稳住了?” 刘东摆摆手,程欣识趣退进屋侧小厨房。他拉着丁秋楠往屋里走:“妥了!秦朗月今早被带走了,证据链全齐。” “香江这儿,不讲那些框框条条。你想开店、想带娃、想养猫遛狗,只要不偷不抢不骗,随便你来!” “我琢磨着,以后咱合伙搞医药——这些年你跟我学的方子、药材、验方,攒得够开了,俩孩子也快长大,该轮到你当老板了。” 丁秋楠眨眨眼,忽然凑近一点,声音软软的:“现在?我想跟你生个闺女……” “事业?等我奶完娃,睡饱觉,再谈。” 刘东哈哈一笑:“成!听你的!” 其实啊,他早想接丁秋楠来香江——可一直不敢动。 硬带?太扎眼。 秦淮茹一家消失不久,再让丁秋楠一家“蒸发”,组织上一查通讯记录、车票流水、出入登记……全指向他刘东。 这火,一点就炸。 现在多好——跳河“失踪”,人没死,事闹大,秦朗月背锅背得结结实实。 栽赃?不不不…… 他压根儿没打算栽赃。 秦朗月,只是个恰到好处的踏板——借他这双脚,把丁秋楠稳稳送上香江这艘船。 —— “杨叔,来!我敬您一杯!” 老钢厂家属区小平房里,刘东拎着自酿的高粱酒,蹲在杨红兵家水泥地上,亲手给他满上。 “以前您是厂长,我连坐您饭桌边都不够格;今儿咱都是拿工资的普通人,碗碰碗,话敞着说!” 杨红兵抿一口,辣得眯起眼,脸慢慢红起来:“呵……要不是脱了那身皮,我还真喝不上这口劲道十足的酒啊!” “滋啦——” 两人碰杯,仰头灌下,酒气混着笑声,在小屋里撞来撞去。刘东这次来,手里提溜着两瓶老白干,外加一包酱牛肉、一篮子土鸡蛋! 眼下是六八年,粮票配额比五五年宽裕多了,老百姓碗里能见着米粒儿了。可肉蛋这玩意儿——金贵着呢!不是想吃就能吃上,得排队、凭票、碰运气,有时候排半天,到跟前只剩个空筐。 “杨叔,秦朗月这回栽了,您是不是能官复原职,再回厂里掌舵?”刘东搁下酒盅,直眉瞪眼地问。 杨红兵摆摆手,苦笑一下:“哪有那么容易?” “里头弯弯绕绕,你年纪轻,一时半会儿理不清。” “就他秦朗月一个?真当把我踹下去,是抬脚踢块石头那么轻巧?” “你把他扳倒了,我就自动坐回厂长办公室?” “孩子啊,政治这潭水,深着呢,可不是小孩过家家!” “行啦行啦,不聊这些了——来,满上,咱喝!” 顿了顿,他咂了一口酒,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这事儿,确实给我添了点光!我现在调去食堂后厨了,以后归傻柱管喽!” 刘东一愣,马上咧嘴笑了:“哎哟,这可是好事!” 轧钢厂有个老规矩:凡被“调整岗位”的,十有八九塞进车间扛钢材。那玩意儿——一截梁子少说百斤,夏天晒得烫手,冬天冻得粘皮,搬一天下来腰不是腰、腿不是腿,汗流得能浇花。 可去后厨?嘿,差事轻快多了!择菜、劈柴、烧大灶,顶多被烟熏得咳嗽两声,总比肩膀磨破、指甲掀翻强啊! “恭喜您啊,杨厂长!”刘东举起杯。 杨红兵摆摆手,声音沉实:“在哪干活不都一样?我剁葱花、熬骨头汤,也是为工人兄弟热汤热水,给国家添砖加瓦!” “别替我操心,我今年五十出头,身子骨硬朗着呢!” “苦?当年雪山上啃皮带、草地上嚼树根,没把人压垮;打鬼子那会儿,子弹嗖嗖飞,也没见谁退半步——现在这点事,算啥?” 第二天一早,照常上班。 丁秋楠一走,刘东这边顿时缺了半边胳膊。两人搭伙干了十四年,端茶倒水都知道对方啥习惯,一个眼神就懂啥意思。 好在上午刚过,厂办公室主任聂主任就领着个女人推门进来:“刘东啊!来来来,给你配了个新帮手!” “丁医生调走了,你这摊子不能停,节骨眼上,必须转起来!” “你这儿可是全厂最要紧的窗口!” 刘东赶紧起身:“谢谢聂主任惦记!” 他抬头打量那女人一眼,心头猛地一跳——这脸,咋瞅着这么熟? “她是……学医的?” “没错!”聂主任笑呵呵介绍,“四九城医科大出来的高材生,后来一直在市里机关坐办公室。这回主动要求下基层锻炼,就分到你这儿来了!” “她叫田秀华!” 田秀华? 刘东眉头一跳,脑子“叮”一声亮了—— 羊癫疯! 对,就是贾东旭当年相的对象!在什刹海公园晨练,被朝阳一照,突然抽搐倒地,还是他刘东掐人中、按穴位给稳住的! 更关键的是——人家爸是管卫生口的大领导!怪不得能进机关坐沙发,还坐得稳稳当当。 “哎哟,真是您啊!”刘东立马堆起笑脸,“太巧了!” “是啊!”田秀华也笑了,“刘医生,好久不见!” “你们聊,我先撤!”聂主任挥挥手,转身出门。 屋里只剩他俩。 田秀华轻声说:“差不多……十四年了吧?” 刘东点点头,长长吐了口气。 十四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第221章 三十一岁了,还是原装货? 当年那个扎马尾、脸色发青却眼睛清亮的姑娘,十八岁,走路带风,一笑两个酒窝,病没好利索,可青春劲儿扑面而来。 如今呢?人还是白净好看,可眼角细细的纹路,像悄悄爬上去的藤蔓,把岁月钉得清清楚楚。 算下来,她该是三十一,顶多三十二了。 “刘医生,这么多年,你怎么一点没老?”她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跟我第一次见你时,一模一样。” 话音刚落,她耳根子倏地泛红,脸颊也染开一层薄薄的粉,活像十六七岁小姑娘见了心上人。 眼前这个人,还是当年那个镇定、干净、眼里有光的青年医生。 而自己,已经不是那个穿蓝布衫、跑跳都带风的少女了。 心口一热,她差点鼻尖发酸。 “坐吧!”刘东指指椅子,“你啥时候学的医?” “你给我治好了病,我就铁了心要当医生。”田秀华答得干脆,“进了医科大学,四年扎扎实实念完的。” 以她的家底,全市名牌大学任挑,可她偏选了最难啃的临床系。 刘东点头:“成!从今天起,你就跟我搭班。活儿不重:喊病人、陪聊几句、消毒器械、填表存档——都简单。” “哦,还有件小事……”他挠挠头,“我那几件白大褂,也归你顺手洗洗哈!” “好!”田秀华应得响亮,嘴角弯着,脆生生叫了句: “刘大哥!”刘东一瞅见田秀华,心里就犯嘀咕:这声“风因哥”喊得咋这么别扭呢? 眼前这位大哥,瞧着也太嫩了吧,活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外头还等着俩人看病呢,你去叫一声呗……对了,记得说英文啊。” “哎——” 没过两分钟,田秀华领进来一位老太太。 黑皮肤,卷头发,脖子上还挂着条银链子! 刘东一边搭她手腕上的脉,一边随口问:“秀华,当初我把你病治好了,后来咋样啦?” “你爸妈身子骨硬朗不?” “挺好的!”田秀华笑了一下,“我爸现在在家歇着呢,啥活儿也不干,清闲得很。” “那你呢?” 刘东抬眼盯住她:“一直和爹妈一块儿住?” 他心里悄悄打了个问号——当年她有癫痫,虽说早就好了,可那会儿在街坊圈子里,真不是谁都能坦然点头娶她的。 果不其然—— 田秀华眉毛轻轻一拧,摇头:“我一个人过……打从那会儿起,一直单着呢。” “哈?”刘东愣了一下,“你……不打算结婚了?” 田秀华苦笑:“我看上的人,人家不乐意啊。后来我又回去念书、找工作,东奔西跑忙个不停,婚事就这么拖下来了。家里也张罗过几回,可都不对劲,不是看不上人家,就是人家看不上我……” “来来回回一耽误,就成这样了。” “不过现在嘛,”她顿了顿,嘴角一弯,“一个人也挺好。兴许,这就是我该走的路吧。” 她说完,目光直直落向刘东,眼神里有点东西。 眼角是有了细纹,但那双眼睛——亮得跟当年诺诺一样,干净,透亮,让人一眼就记住。 聊到这儿,刘东彻底哑火了:靠,早知道打死也不问这种私密事!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二十来分钟后,最后两位病人乐呵呵地走了。 屋子里,又只剩他俩。 “来!”刘东主动开口,伸手示意,“手给我,我再给你把把脉,看看近况如何。” “好嘞!”田秀华乖乖坐好,右手伸了过来。 刘东指尖按上她腕子,眉头刚动一下,就又松开了。 身体没啥大问题。 可……三十一岁了,还是原装货? “怎么了?”田秀华察觉到他表情不对,小声问,“是不是哪儿不对劲?” “没事儿!”刘东立马摇头,“就是最近压力有点重,心神不稳。往后得多放松,老绷着弦,时间长了,身体也扛不住。” 田秀华望着他,忽然笑了:“以前是闷着,以后啊——不闷了!” 真不骗人。从前她心里总压着块石头,今天见了刘东,那石头‘啪’一下,自己就碎了。 快到上午十一点,刘东正躺在医务室旧藤椅上刷手机,无聊得想数墙皮裂缝。 门口影子一晃,一个五十上下、肚腩鼓得像揣了西瓜、头顶光溜溜只留一圈稀疏毛发的男人,笑呵呵探进头来: “哈哈哈,刘主任!您好啊,您好!” “咱都多少年没见啦!” 他身后还站着个瘦高个儿,戴副眼镜,看着三十出头,一脸老实相。 刘东心里直翻白眼:大哥,您哪位?咱真熟吗? 一看刘东脸懵,那男人赶紧凑近点:“真不记得我啦?” “我……” “魏大力!” 魏大力? 听着耳熟,但一时没串上。 对方补了一句:“我是秦淮茹她表哥啊——” 哦——! 刘东脑子里‘叮’一声,全亮了。 秦淮茹那个邮局跑腿的表哥,魏大力!零四年那会儿,也就是十四年前,帮自己收过“蓝军邮”,前前后后整了十二三张,全是实打实的硬货! 原来是他! 可这变化也忒大了点——跟被岁月拿砂纸狠狠磨过似的。 “哎哟,大力哥!您来啦?” 刘东立马起身,“秀华,快搬俩椅子!给大力哥和……这位同志,都坐下!” 他跟魏大力打过两次交道,人实在,靠谱。 但……才十几年啊,咋沧桑成这样? 他实在没忍住,脱口而出:“大力哥,您今年……贵庚啊?” 魏大力咧嘴一笑,牙黄得晃眼:“四十三!咳……” 刘东心里默默接上一句:四十三?瞅着跟五十三差不了多少! “唉——”魏大力叹了口气,摸出包“大前门”,抖出一支递给刘东,“我们送信的,风吹日晒雨淋,哪能不显老?” “辛苦了!”刘东掏出煤油打火机,“咔嗒”一声,先给他点上,再给自己点。 这不是巴结,是基本尊重。 “这位领导,您是……”刘东转向旁边那位瘦高眼镜男。 那人立马挺直腰板,声音带点拘谨:“刘主任您好,久仰大名!我叫黄宝军!” 第222章 真动刀,胃得整个拿掉! 话音刚落,魏大力已经抢着接上:“刘主任,这是我们东区邮政分局的一把手,嘿嘿!”“黄主任来啦!” “哎哟,您跟刘主任素不相识,可这病拖不得啊……我就厚着脸皮,把他给您请过来了!” “您可别嫌我莽撞!” “实话实说,我这人没文化,说话直来直去——要是哪儿没按规矩办,咱立马打道回府,绝不给您添麻烦,更不能坏了单位的规矩!”魏大力嘴上糙,心里却门儿清。 刘东笑着点点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当初定那条‘非危重不接诊’的线,也是怕耽误外宾接待、影响国家外汇收入。可今儿没外事安排,咱们就灵活点!” “黄主任,您别拘着,坐下,我给您把把脉?” 邮政局的老大! 嘿……正赶上用得着! 要知道,现在是1968年。 刘东清楚记得:这一年,国家印了一批新邮票,名字叫《全国山河一片红》。主题挺扎眼,但关键不在这儿。 关键是——刚印完、还没发,有人发现地图画错了:南海那几座岛,压根儿没印上去! 几个小时后,一声令下,全部喊停,连夜封库! 照理说,连一张都不该流出来。 可总有那么几个邮局,手脚快、胆子大,提前卖出去几枚……少得可怜,掰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就这么点漏网之鱼,后来成了新中国邮票界三大‘镇馆之宝’之一。 九十年代,单枚就炒到几十万;到了2020年后,市价直接飙破1300万! 后来名声响当当的‘猴票’,跟它一比,差了整整十倍还不止! 单论存世量:猴票500万张;而这片‘红’,分大小两种—— 小一片红,全世界加起来不到四百枚; 大一片红?全国总共才9张! 谁金贵?不用算账,一眼明了。 刘东既然穿回了这年头,哪能眼睁睁错过?可正规渠道——根本没得买。 他也不知道哪间邮局会偷偷放货,总不能一家家蹲点问吧? 可眼下,黄主任自己送上门来了……妥了! 嘿嘿…… “黄主任,您坐这儿,我先给您瞧瞧!”刘东笑得亲切又自然。 黄主任当场愣住:这位刘主任,真没架子啊?一点官腔都没有? “刘主任!”黄宝军赶紧开口,“其实……病人不是我,是我老伴儿。前两天医院下了诊断,说是胃癌晚期……医生讲,全京城,就您这儿还有点指望。” “求您千万抽个空,跑一趟我家——她现在下不了床,我也不敢抬她出门,怕惊动太多人,收不了场啊!” “哦……” 刘东应得干脆:“没问题!我下午正好闲着,三点钟准时到,您地址给我留一下。” “成!我在家等您!”黄宝军立刻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 下午两点五十分,刘东就站在了那处院子门口。 不是四合院,就是个带院墙的老平房,原先是单位的小仓库,收拾得挺简陋。 “刘主任来啦!”黄宝军喜出望外,一把拽住胳膊,直接拉进书房,从抽屉里摸出个蓝布封面的本子:“魏大力跟我说,您喜欢集邮……我这两个月到处翻箱倒柜,攒了些……不算啥好东西,您随便看看!” 刘东翻开第一页,眼睛猛地一缩—— 卧槽!! 大龙邮票!! 还是整版的!!清光绪年间首发的那批!! 他眼皮底下,悄然浮起三行只有他自己看得见的字: 【物品】大清国大龙邮票·壹分整版|鉴定:真 【物品】大清国大龙邮票·叁分整版|鉴定:真 【物品】大清国大龙邮票·伍分整版|鉴定:真 刘东差点咬到舌头—— 整版!三个面值!一套齐! 这玩意早就不只是钱的事儿了,搁谁家都能供进祠堂! 当然,这会儿没人当回事儿,连黄宝军自己都懵懵懂懂。 刘东继续往后翻—— 蓝军邮、红军邮……还有些崭新锃亮、一看就没怎么流通过的稀有票。 “刘主任,说实在的,我对集邮真不懂行!”黄宝军搓着手笑,“听说您喜欢,我才临时抱佛脚,到处淘换……您别嫌弃哈!” “挺好!真挺好!”刘东合上本子,诚心实意点头,“这些票,以后肯定越来越值钱——谢谢黄主任,这份心意,我记住了!” “走,咱先去看看病人!”他没推辞,利落地把邮册塞进公文包,跟着黄宝军进了卧室。 屋里一股潮味儿,混着药气和馊味儿。 地上散着空药瓶、脏抹布,墙角堆着没洗的碗,灰蒙蒙一层。 没法儿打扫—— 媳妇躺床上动弹不了,汉子白天跑单位、夜里熬汤喂药,哪还有力气拾掇屋子?刘东压根没搭理屋里那股子陈年灰味儿,抬腿就往卧室里走。 啪嗒——灯亮了! “小花!快瞧谁来了?刘大夫专程来给你瞧病啦!”黄宝军声音软乎乎的,像裹了层棉花糖,眼神黏在媳妇身上,又疼又急。 这夫妻俩,打眼一看就是真过日子、掏心窝子的那种。 可小花侧躺着,脸朝里,一句话没有,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呃……”刘东清了清嗓子,“我先搭个脉?” 手指刚搭上手腕—— 坏了,胃癌没跑! 还不止是癌,胃里烂得像泡发的抹布,胃窦那儿更是糊成一摊浆糊,连形状都快分不清了。 这病,不好整。 开刀?只能把整个胃一刀切掉,往后全靠小肠硬扛着消化。 扎针?没用,压不住这势头。 最靠谱的路子,就一样:喝【回春酒】。 “大夫……”黄宝军嗓音发紧,“我爱人这病……还有救吗?” “有!”刘东点头,“就是费点工夫。” 黄宝军当场咧嘴笑了,差点蹦起来:“哎哟!太谢谢您了刘主任!” “不急。”刘东摆摆手,“她这情况,真动刀,胃得整个拿掉!” “这样吧,我配点药,不动刀,也不扎针!” “光吃药,就能慢慢养回来!” “啊?!”黄宝军一哆嗦,立马躬身作揖:“谢谢谢谢!不过……听说您这药金贵得很,我们家……”他挠挠后脑勺,脸有点红。 第223章 你也是厂里‘领导组\’里的人 刘东一笑:“诊费早结清啦——就那些邮票,我挺中意,挺有收藏意思的!” “你稍等,我去取药!” 他拉开随身的旧皮药箱,拎出个巴掌大的青釉小坛子,启封倒出两小口泛着水光的绿液体。 回春酒! “这是治胃病的头号方子,让她一口喝干净!” 照他老办法,这酒得兑进一大锅白开水里,稀释了慢慢喝,千万不能让病人看见原液——怕吓着。 可小花不行。 胃早垮了,灌太多水,怕张嘴就吐个精光。 “好嘞好嘞!”黄宝军赶紧扶起媳妇,小心喂进嘴里。 嗡—— 下一秒,小花头顶飘出一行淡灰色小字: 暗疾:58点。 卧槽?! 刘东心里咯噔一下。 干这行十几年,见过病重的,但暗疾值飙到58的,屈指可数! 没办法了。 他一咬牙:“她病太深,这点药压不住,全喝了!” 小花又灌下几口,头上数字跳了跳:48点。 命,算是拽回来了! “这么着——”刘东说,“我每天给你配一剂,连吃三十天,病就断根了!” 按老规矩,一口气喝够30口,暗疾能压到20以下,人基本就活过来了。 可刘东不敢这么干—— 一口下去病全好?太邪乎,容易招事。 拖一个月?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嗝——” 床上的小花突然打了个长嗝,身子一挺,自个儿坐了起来! “这屋子咋这么脏啊?满地灰……我起来扫一扫!” “谢谢您啊,刘大夫!” “……”黄宝军当场愣住,眼泪刷地涌出来。 他媳妇前两天话都说不利索,躺那儿跟块木头似的,哪还能下床?更别说主动干活! “别拦!”刘东伸手一挡,“让她动动,对恢复有好处!” “哎哎哎……”黄宝军一边擦泪一边点头,肩膀直抖。 刘东拍拍他胳膊:“黄主任,我这儿还有个小忙,得麻烦您帮个手。” “您说!您说!”黄宝军立马抹干脸,跟着刘东往外走。 到了院里,刘东压低声音:“你们邮局是不是要发一套纪念邮票?叫‘全国山河一片红’?” “对对对!”黄宝军一拍大腿,“真有这事!” “啥时候发?” “还有一个多月!样票我都瞅过了,红得亮眼,就如您说的——红透了!正式发行日是11月25号!” 刘东点点头。 现在是十月底,还剩三十天左右。 “黄主任,实不相瞒,”他笑了笑,“这套票我特别惦记,想提前订一版……能通融通融不?” 黄宝军一摊手:“按规矩,得排队从窗口买,不对外留货。” “不过——我们内部拿到票,肯定比发行日早一天!” “11月24号下午,我让指定邮局提前开窗放票,您直接去等着就行。要是您忙,我派专人盯着,保准给您抢到!” “不用不用!”刘东摆手,“我自己去!” 太好了! 就得趁早拿。 因为这套票,压根没真上市——25号当天还没卖几小时,就紧急叫停、全部收回了。 不卡在24号,根本捞不到手。 看完病回到轧钢厂办公室,田秀华立马迎上来: “李副厂长刚打电话找你!我帮你应了句——说你上厕所去了。回头见领导,可别漏了馅啊!”“哎哟——” 刘东咧嘴一笑,摆摆手:“下回领导来电话找我,你直接说‘人不在’就完事!甭提我去蹲坑了,听着掉价!” “嗐,没事儿!” 他在厂里,那叫一个自在。 只要外汇任务按时交差,谁也别想拿鸡毛当令箭管他。 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茶,晃悠着就进了李副厂长办公室。 “刘主任来啦——”李建设笑得眼睛眯成缝,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那劲儿跟见了亲爹似的,“快快快,坐这儿!今儿有大喜讯跟你分享!” 刘东刚进厂那会儿,李建设就是副厂长。名字挺实在,叫李建设——不洋不土,搁哪都像个人名。 时间一长,李建设摸清了:这刘东不是秦朗月那种一根筋、拍脑门就干的愣头青。心里门儿清,话不多,但句句有分量。 所以,李建设对他,那是真客气。 “领导,啥事儿?” “好事!”李建设一拍大腿,“刚下的红头文件!轧钢厂领导班子正式升级为革委会!我现在是革委会主任,全厂大小事,都归我拍板!” “哈哈哈……” “哟!恭喜恭喜啊!”刘东嘴上热乎,脸上却连个波澜都没起。 早猜到了。 老剧本里,这步棋压根没变过。 “还有呢!”李建设身子往前一倾,“从明儿起,你挂名轧钢厂副厂长!生产这块儿你甭操心,就守好你的创汇办。但凡班子开会,你必须到场——你是正式委员!” “以后,你也是厂里‘领导组’里的人了!” 嗯…… 这倒真不算坏消息。 没啥实权,但名头硬啊——副厂长仨字往那儿一摆,响当当! 刘东刚踏出李建设办公室没几分钟,厂里喇叭就“嗡”一声响了。 滋啦——噗噗噗—— 那调子,熟得不能再熟。 宣传科老副科长于连声早退了,接班的是他闺女于海棠,干广播员两年了,嗓子清亮,字正腔圆。 “各位领导、各位工友,大家下午好!我是宣传科广播员于海棠——现在播报一则重要人事通知!” “为加强轧钢厂生产建设与思想建设,上级经研究决定,成立轧钢厂革命委员会,并同步调整领导班子如下——” “任命李建设同志为轧钢厂革委会主任,全面主持工厂日常工作!” “任命聂红棋同志为轧钢厂革委会副主任,分管总厂办公室及组织、人事事务!” “任命魏长征同志为轧钢厂革委会副主任,主抓生产调度!” 接着,又是一串名字:柳学习,管后勤;王卫东,管基建;周志远,管政工…… 除了聂红棋,新添了魏长征、柳学习两个副主任,全都挂上了革委会的牌子。 最后,声音顿了顿,语气一扬: “任命刘东同志为轧钢厂革委会副主任,专责创汇办公室工作!” “感谢收听,再见!” 哗—— 广播一停,车间立马炸了锅。 第224章 这关系,咋越处越淡了呢? 换班子嘛,本就是大事。可大伙儿嘀咕最多的,还是那个姓刘的。 “哎哟喂!刘东也升副主任了?这不就是副厂长吗!” “可不嘛!老说法,就叫副厂长!” “啧啧啧……” “牛啊!才多大?三十出头吧?” “三十二!看着嫩,其实是三十二!” “那也是咱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厂长!” “级别可不低——咱们厂是厅级单位,他这算半个副厅干部了!” 车间角落。 刘海中转头瞅易中海,易中海也扭头看他。 两人互相瞪着,谁也没说话。 后头传来一声冷哼。 贾东旭撇着嘴,脸都绷紧了,但也就哼那么一下,再不敢多放一个屁。 刘海中压低嗓门,悄悄对易中海说:“老哥,往后刘东可是真要起飞喽……您说,咱是不是得赶紧把关系处热乎点?万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开玩笑了!” 易中海没应声,只低头盯着鞋尖,也不知道在琢磨啥。 食堂后厨。 何雨柱“噌”一下跳起来,差点撞翻蒸笼:“太好了!刘医生现在是革委会副主任了——这可是副厂长啊!” 食堂主任叼着烟卷,斜眼一瞥:“傻柱,瞎乐呵啥?又不是你戴红袖标!” 何雨柱脖子一梗:“你不懂!我这是替刘东哥高兴!我俩是啥交情?兄弟!生死兄弟!你根本不懂!” 老赵扒拉一口茶叶末子,灌了口凉茶,眼皮都不抬:“不懂不懂……你丫赶紧把馒头筐端出去!下班铃一响,买馍的排队都排到灶台边了!” 下午不卖菜,但工人爱捎几个大白馍回家——个头实在,秤上绝不缺斤短两。 宣传科办公室。 许大茂凑到于海棠桌边,伸手就要翻那份红头文件:“小于,拿来我瞅瞅……” “嘿!刘东这小子,越爬越高喽!连副主任都干上了!” 他一边念叨,一边咂摸滋味:自己混这么多年,连个科室副主任的边儿都没蹭上。 “可不是?”于海棠点点头,“年纪轻轻,本事还硬。” 许大茂鼻子里哼了一声,扭过脸去。 于海棠笑着问:“大茂哥,我爸以前说过,刘医生早先就在咱宣传科待过,对吧?” “他还说,那会儿你俩可铁了,你天天跟着他跑前跑后,跟个小尾巴似的,比亲兄弟还黏糊!” “怎么现在……影儿都见不着了?” “这关系,咋越处越淡了呢?”许大茂往凳子上一瘫,脚丫子往另一条腿上一搭,懒洋洋道:“人家官越当越大,早把咱这小人物忘脑后喽!成了于海棠,你可别拿话扎我啦……”话没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下——嘿,一晃眼,都奔三张整了! 在厂里干了十四年,铁打的螺丝钉,算得上轧钢厂“元老级老师傅”了。 下午一到点,下班铃刚响,工人们就跟开了闸的水似的,呼啦啦往外涌。 如今这轧钢厂,可不是当年那个小作坊了——五千号人上下班,六个车间连轴转,食堂都开了俩! 厂门口那一片,上千辆自行车齐刷刷开拔,车轮子卷着风、带起一阵灰,密密麻麻往外淌,那场面,比赶大集还热闹! 刘东却不慌不忙。他习惯等人都走光了,再慢悠悠推车出门——图啥?就图个清静,不想跟人屁股挨屁股挤成沙丁鱼罐头! 谁成想,今儿刚推开厂大门,门口居然蹲着个人,直勾勾盯着他——刘海中! “刘副厂长哟~呵,呵,呵……”刘海中堆着一脸笑,搓着手凑上来,“我在这儿守了你二十分钟啦!真敬业啊您嘞,还加班呢?” 刘东心里翻了个白眼:敬业你大爷! 嘴上却咧了咧:“哎哟,贰大爷?您还没回家呐?搁这儿接驾呢?” 话音未落,“啪”一声,他腿一抬,跨上自行车就蹬。 “等你啊!”刘海中赶紧追两步,“头一桩事——我得真心实意恭喜你!荣升副厂长,咱们厂的顶梁柱啊!往后呀,在院里、在厂里,再喊我‘贰大爷’,就不合适喽!” “你直接叫我海中就行!海中这名儿听着多敞亮?实在不行……叫‘小刘’也成!” “刘副厂长!刘副厂长!您等等——” 话没喊完,刘东人影已经拐过街口,只剩车轮卷起的一溜尘。 快得像屁股底下安了火箭! 刘东边骑边乐出声:操……还小刘?你当自己刚参加工作呢?瞅瞅你那皱纹都能夹蚊子腿了! 这刘海中啊,纯粹是“官字刻进骨头缝里”的主儿——为捞个官帽,让他跪着舔地,他都不带拍土的;真要喊干爹,估计话音还没落,膝盖着地了! 刘东心里门儿清:今儿堵他,八成又想走后门,捞个车间副主任的位子。做梦去吧! 不过话说回来,刘海中家里这摊子事儿,总算消停了。前两年,老大刘光齐结了婚,立马带着媳妇搬走了;老二刘光天也是,婚礼酒席一散,包袱一卷,溜得比兔子还快;就剩老三刘光福还赖在家里啃老,连对象都没找着。 回到四合院,还没迈过门槛,就听见前院一片热乎劲儿: “刘副厂长回来啦?” “恭喜高升!以后可得多照应咱院里人啊!” 大半住户都在轧钢厂上班,如今刘东坐进厂领导班子,一言一行,比广播站喇叭还管用! 连阎埠贵都皮笑肉不笑地凑过来:“刘副厂长,好!好啊!” 刘东顺口问:“阎老师,解旷的事,妥了?” 阎埠贵顿时眉开眼笑:“上了火车!今儿下午发的车!真得谢谢您啊刘副厂长!要不是您说话,他哪能穿上那身绿军装?” “可不是嘛!”旁边立马有人接话,“刘副厂长够义气!” “对喽!这就叫‘别人骂我一句,我还他三分暖’!” “瞧瞧人家这肚量!当年那档子事儿,换个心窄的,早翻脸不认人了!能坐上副厂长,靠的不就是这份心胸?” “要我说啊,换我——当年就抄砖头跟他干仗!” 一院子人,嘴上夸刘东夸得天花乱坠,暗里戳阎埠贵戳得刀刀见血。 第225章 那可真是“我家山头我做主” 阎埠贵黑着一张脸,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是是是……感谢刘东!真是以德报怨啊!” 当着众人面,他也只能顺着杆儿往上爬,把这“大人情”咬牙咽下去。 刘东摆摆手:“您自个儿求上门来的,我不帮,还得嫌费唾沫星子!” 顿了顿,忽然一挑眉:“哦对了,阎老师……您家解娣,现在咋样?” “噗——” 这话一出口,阎埠贵差点原地僵住! 不提还好,一提解娣,就像有人拿烧红的铁签子,直捅他心窝子! 脸“唰”一下更黑了。 他长长叹口气:“下乡插队去了……这丫头啊,脑子拎不清!近处不去,偏往甘省跑!街道办主任亲口说的——腥城名额早留好了,就等她点头!” “非闹着要去那么远……这辈子,怕是回不来喽……” 话说到最后,嗓音都哑了,肩膀也垮了下来。 刘东没再多说,一推车子,转身回家。 陈雪茹早下班回来了。 她还在小酒馆上班,不过早不是1955年那会儿了——徐慧真早把股息拿全了,酒馆早就彻底“归公”,啥“公私合营”“公方经理”“私方经理”,统统成老黄历了。现在满员都是“国有正式职工”,活儿自然也分清楚了:晚上营业这一块,全甩给了徐慧真,陈雪茹再不用熬灯油加班。 “刘东哥!听说你当上副厂长啦?”陈雪茹眼睛亮晶晶的,连围裙都没解,“柱子刚在院里嚷嚷,我都听见啦!” 陈母也从厨房探出头来:“真的假的?” 俩人齐刷刷盯着他,满眼全是盼头。 刘东挠挠头,苦笑:“真倒是真……可这副厂长,纯属挂名,实权还在创汇办。别的事,压根儿插不上手。说白了,帽子是戴上了,手里还是那把老算盘。” “那可不一样!”陈母一拍灶台,“人有名声树有影儿!你坐到这个位子上,那就是身份,是脸面!左邻右舍、厂里同事,谁不把你当回事儿?” 刘东笑着点头:“妈说得对……饭好没?饿了!” “早盛好了,就等你呢!开饭!” “哎,等会儿!”陈雪茹一把拉住他袖子,“哥,我今儿收着件玩意儿,你帮我掌掌眼——到底是真家伙,还是蒙人的破烂?” 说着,她一拽刘东胳膊,把他拉进了卧室。 屋角立着一只花瓶——大得离谱,一人多高,釉光锃亮,像刚从博物馆偷出来的。这玩意儿快顶到门框了! “人家讲啊,这是老皇宫里出来的货,当年慈禧老太太过寿时,万寿堂里专门摆着显摆的……” 刘东一挑眉:“花了多少?” 陈雪茹笑得眼睛眯成缝:“二百六十块整!” “嚯——不便宜呐!”刘东边说边伸手,“我瞅瞅……” 他屏住气,眼皮一跳,眼底忽地掠过一道金光。 嗡—— 眼前哗啦一下弹出几行字: 【物品】:高脚大肚仿古瓶(光绪款) 【鉴定结论】:赝品,胎土不对,釉面浮、火气重,系八十年代乡下小作坊手拉坯,非官窑,无收藏价值。 噗…… 刘东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扶着桌角直叹气:“假的啊!我的姑奶奶哟……以后真别瞎淘这些‘老物件’了!你又没摸过瓷器,也没上过鉴宝班,图个啥?” 其实他自己也压根不懂古董—— 哪朝哪代烧的、哪个窑口出的、纹样为啥这么画、款识怎么落的……全是一头雾水。 但那又咋样? 他有“看破”的本事。 前些年打游戏闯关,误点了一个隐藏任务,白捡了个[破妄酒缸]。 缸能酿酒,酒叫“破妄酒”。 喝一口,双眼像装了高倍夜视仪+x光扫描仪+红外热成像三合一,直接开挂! 不是专为识宝设计的,可顺带连假画、假币、假合同、假笑容、假哭脸……全给你筛得干干净净。 迷雾里三百米外飞来一只麻雀,他能看清它翅膀掉了几根毛; 荒山野岭飘着一团灰影,别人当是雾气,他一眼认出是只游荡的孤魂; 更别提那些冒充大师的“砖家”、吹嘘祖传秘方的“神医”,在他眼里,比超市价签还清楚——真就是真,假就是假,没得商量。 所以,真假一目了然,压根不用翻书查资料。 当然喽,如今的刘东,早不是当初那个靠运气撞系统的愣头青了。 嗡—— 视野中央,“唰”地展开一块半透明面板: 【姓名】:刘东 【年龄】:32岁 【寿命上限】:180年(人类天花板) 【力量】:947(人类极限99) 【耐力】:976(人类极限99) 【身手】:78(人类极限99) 【飞行技能】:989→最高速度989米/秒(约3倍音速) 【医术】:899(当前人类最牛专家才120) 【健康状态】:0暗疾(浑身上下,妥妥的出厂设置) 【持有酒缸】:强身、壮骨、时间、善恶、诅咒、音乐、飞行、回春、医术、隐身、警戒、驻颜、语言、数学、分身、科学、破妄——共17口! 【附属空间】:酒窖世界x1(面积412.46平方公里) 最扎眼的变化,就是这小世界—— 从原来巴掌大的十几平方公里,直接飙到四百多平方公里! 差不多等于二十公里见方的一大片地,够建两个中等县城了! 虽说跟地球比还是芝麻粒,但搁自己家里,那可真是“我家山头我做主”! 目前开发的全是山,一望无际,莽莽苍苍。 好在中间穿了一条清亮亮的小河,切开山谷冲出两片狭长平地——种水稻、种菜、搭鸡棚,刚刚好。 整个地块412平方公里,听着吓人,但能种庄稼的只有13万亩(约86.7平方公里),不到总面积的五分之一。 不过山也不是废物! 种梨树、种猕猴桃、种黄精、种灵芝; 林子里放养走地鸡、跑山羊、散养黑猪; 每天自动采收,打包空运到香江,交秦淮茹去卖。 一年下来,稳稳赚几百万美刀,跟捡钱似的。 第226章 哪不对劲?说不清 “吃饭!吃饭!吃饭!!”陈雪茹把筷子一拍,气鼓鼓道,“吃完我就把它抡墙上去!明儿就杀到那个黑心老板那儿,打得他满地找牙,连他亲妈都认不出他!” 刘东赶紧拦:“别砸!咱那四合院客厅正缺个镇宅摆件,搁那儿挺衬的——碎了也不心疼,反正本来就不值钱!” 两人进屋开饭。 屋里静得能听见碗筷磕碰声。 就仨大人、俩娃,再没别人了。 陈母扒拉两口饭,突然放下筷子,眉头拧成疙瘩:“念冬念秋这两个丫头,这几天到底咋过的?有没有吃饱?睡得好不好?被子厚不厚?” 刘东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妈您放宽心!这周六我亲自开车接您,送您去大前门那边,您亲眼看看,比听我说一百遍都强!” 话音还没落—— 哐当! 院门猛地被撞开! 念冬和念秋一边嚎一边往里扑:“爸爸——!!” “妈妈——!!!” “奶奶——!!!” “我们回来啦!!!” 后面慢吞吞跟着陈中则,脸色黢黑,活像刚熬完三个通宵又被欠了十万块钱。 他搓着手,嗓子发哑:“妈……妹夫……真扛不住了!这两天吕芳和我,快被俩小祖宗拆了!这活儿,我干不了!” “呵——”陈母一看孙女小脸蜡黄、胳膊细了一圈,手都抖了,“陈中则!!你给我看看!我孙女饿成啥样了?你到底喂她们吃草还是啃树皮?” “呜哇——奶奶,我要喝奶!!”念秋一头扎进奶奶怀里,小肚子瘪瘪的,说话都带着哭腔。 刘东转身就往卧室跑,拎出一大瓶温好的牛奶:“来来来,先灌饱肚子再说!” 他一眼就看出——俩孩子在大前门那几天,至少瘦了两三斤。 “大哥,坐下一起吃点?”刘东端来一副新碗筷。 陈中则三十出头,早年混不吝,现在倒爱面子了。他瞅了眼桌上热腾腾的红烧肉、清炒时蔬、白米饭,咽了口唾沫,又硬生生憋回去:“不了不了……我真不饿!妹夫啊,往后还得常麻烦你……咱老陈家这两朵花,只认你家门槛!” “嗨!自家孩子,操哪门子心!”刘东拍拍他肩膀,“放心,有我一口吃的,绝不会让她们舔碗底!” “妈……我走了啊!”陈中则推着二八杠,吱呀吱呀往北边走。 刘东立马追出来:“大舅哥,我送你一程!” 一路送到北河沿大街口,风有点凉,树影晃得人眼花。临别前,陈中则停住脚,没说话,就那么直直盯着刘东看了好几秒,喉结动了动,才哑着嗓子开口:“妹夫……我就俩闺女啊。吕芳这身子,往后怕是再难有孩子了……我……我……” “放心!”刘东伸手,重重拍他肩膀两下,“两个姑娘都姓陈,户口本上写着呢,骨血里流的也是老陈家的劲儿——亲外甥女,还能往外推?咱是一家人,不是过路客!” 顿了顿,他又补一句:“真要图这点名分,我三儿子干吗跟着你姓?早改回刘字了!” 陈中则一愣,慢慢点头:“这话……倒也在理。” 可心里头却像塞了团湿棉花,又闷又沉,堵得喘不上气。 哪不对劲?说不清。 就是憋屈。 等陈中则骑车拐过街角,刘东转身往回走,鞋底踩在青砖上,咯噔咯噔响。 刚进四合院中院,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踮着脚站在廊下,奶声奶气喊:“大爷——” 刘东抬眼一看,是何雨柱和孔玉琴家的小闺女,叫何晓璇,六十一出生,眼下刚满七岁,细胳膊细腿,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哎哟,小璇子来啦?”他弯腰笑,“饭吃了没?” 这孩子名字起得灵巧,晓璇,听着就像清晨露珠滚在竹叶尖上,脆生生、亮晶晶。 “吃啦,大爷!”晓璇点点头,仰着小脸问,“我刚才瞅见念冬姐和念秋姐拎着包袱回来了,对吧?” “可不嘛!”刘东直起身,“刚进门!” “那……我能去找她们玩不?”她攥着衣角,眼睛忽闪忽闪。 “咋不能?”刘东张开手,“走!大爷牵你过去——仨小孩凑一块儿,热闹!” 这年头,七八岁的孩子没几个伴儿。她哥哥何晓大了,嫌她拖后腿;院子里其他小孩不是太小就是不合群。也就陈家那俩姐妹——念秋活泼,念冬稳当,常带着她跳皮筋、翻花绳。前两天念秋回大前门老家,晓璇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刘东牵着她进了屋。 “先坐好,吃饭!”他把晓璇按在自己旁边的小凳上,“想吃啥跟大爷讲,我给你夹——” 桌上就一碗糙米饭、一碟炒白菜、半个咸鸭蛋,还有半只烤鸭腿和一枚煮鸡蛋。菜不多,可油星子亮,肉块厚实,比中院多数人家灶台上飘出的香气都实在些。 晓璇却乖乖摇头:“爸爸说了,不许随便吃别人家饭。大爷,我不饿,等念秋姐姐吃完,我再找她玩……咕噜……” 最后一声肚响,又轻又委屈。 刘东一乐:“那你爸还说过啥?” “说……要听大爷的话。” “嘿!这就对了!”他抓起鸭腿和鸡蛋,不由分说塞进她小手里,“现在大爷下令——吃!一口也别剩!” 他自己掰开个杂粮馒头,就着白水啃。 吃食嘛,填饱肚子罢了。他早就不拿这些当回事了,日子过得踏实,心才最重要。 晓璇低头看着手里的鸭腿,忽然小声说:“大爷……我能带一块回去,给哥哥尝尝吗?” “当然行!”刘东摸摸她脑袋,“去吧,乖孩子!” 晓璇抱着鸭腿和鸡蛋,蹦蹦跳跳出了门。 陈雪茹在旁瞧着,抿嘴一笑:“这孩子,随她妈,软乎心肠,嘴巴甜,做事也利索——将来准错不了。” “嗯。”刘东应一声,“柱子家这两个,都不赖。大的懂事,小的贴心。” 中院里,天彻底黑透了。 易中海家那盏马灯却早挂上了檐角,灯光泼下来,把整个院子照得清清楚楚,连砖缝里的青苔都泛着光。 第227章 谁家不是数着米粒过日子? 这时候,晓璇攥着鸭腿、捧着鸡蛋,慢吞吞从后院绕过来,小短腿走得认真。 隔壁贾家门口,贾张氏正蹲在门槛上,呼噜呼噜喝面汤。眼皮一抬,整个人像被钉住—— 嚯! 这么大一截鸭腿?还带溏心蛋? 她手一抖,面汤差点洒出来。 如今粮票松了些,她每月能领二十八斤粗粮,可肉票、蛋票还是紧巴巴的,全家一个月分不到二两肉、俩鸡蛋。 谁家不是数着米粒过日子? 所以这一眼,直接勾得她肚子里馋虫乱撞,连汤都没味儿了。 “晓璇!”她立刻扬声,“你打哪儿来?” “刚从后院刘大爷家回来。”晓璇站定,小手还举着东西,声音细细的。 “哦——”贾张氏拖长调子,眯起眼,“这肉和蛋,是刘东给你的?” “嗯。”她点点头。 “先别走!”贾张氏一招手,“在这儿等会儿!” 晓璇老实,一听就站着不动,小脸仰着,眼里全是信赖。 贾张氏扭身冲进屋,一把拽住坐在炕沿啃窝头的孙子棒梗。 八岁,比晓璇大一岁,脸上糊着鼻涕印,听见奶奶压低嗓子一说,眼睛立马亮了:“真有肉?” “可不是!鸭腿!带油的!还有蛋!” 她把棒梗拉到门口,指着他:“喏——看见没?去,抢过来!抢完回家,咱爷俩分!” 棒梗早就馋红了眼,平时也没少吓唬晓璇,一听“抢”字,嗖地蹿出去,伸手就夺! “哇——!!!” 晓璇猝不及防,手一松,鸭腿飞出去半截,蛋滚进泥里。她当场瘫坐在地,嚎啕大哭: “哇啊啊——棒梗哥哥!还我肉!” “还我的蛋!呜呜呜……我的蛋……” 夜里安静,这一嗓子跟炸雷似的。 整条胡同都听见了。 何雨柱和孔玉琴连鞋都顾不上穿好,光着脚丫子冲出来。 “咋了?!谁哭呢?!” 何雨柱一把抱起闺女,急得直喘:“小璇子,你不是去刘大爷那儿了吗?” 哐当—— 话音未落,老贾家大门猛地关上,震得门框直晃。 晓璇一边抽噎一边伸手指:“大爷给我的肉……被棒梗哥哥抢走啦……” “呵!”何雨柱气得眼珠子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对着贾家院门吼: “贾东旭!赵王好!曲小朵!你们聋了是不是?!我闺女的东西,敢伸手抢?!都给我滚出来!!!”孔玉琴脸一下子拉得老长,嘴角往下撇,眼眶都快绷紧了。 她赶紧拽了拽何雨柱胳膊,压着声儿说:“行啦行啦……不就一口吃的嘛,别跟孩子较真儿。” “以前棒梗多乖啊!小时候见了人还知道喊叔叔阿姨,咋越长越歪了?见啥拿啥?”何雨柱皱着眉,气鼓鼓地一跺脚,“还不是被那个老婆子带坏的!” 话音刚落—— “哇——!”老贾家屋里立马炸开一声嚎哭。 “砰!”曲小朵一把推开屋门,快步走出来,脸上堆着歉意,声音又软又急:“柱子哥,真对不住啊!这孩子手欠,我刚打过他了!”她一边说,一边把手里攥着的鸡蛋递过去,“喏,原样给您送回来!” 何晓璇抽抽搭搭地指着她:“还有我的鸭腿呢……” “鸭腿?”曲小朵一愣,眼睛睁圆了,“啥鸭腿?我没瞅见鸭腿啊!棒梗就偷摸摸拿了颗鸡蛋!” 她真不是装糊涂—— 刚才光顾着擦桌子、叠衣服,压根没留神棒梗溜进厨房干啥了; 那鸭腿?她连影子都没见着! 何雨柱脸黑得像锅底,二话不说弯腰抱起晓璇,轻轻拍着后背哄:“哎哟,不哭不哭,蛋拿回来了,咱不吃亏!” 曲小朵赶紧把鸡蛋塞进晓璇手里。 晓璇抹着泪,嗓音都劈叉了:“是刘东大爷给我的烤鸭腿!酥酥的、香喷喷的……还我鸭腿!” 棒梗站在那儿,木头桩子似的晃了晃脑袋:“鸭腿?没有啊!我就摸了个鸡蛋!真没看见啥鸭腿!” “就是嘛!”贾张氏立马接腔,两手一摊,眼皮都不抬,“小孩不懂事,顺手抓了个蛋,傻柱你大人大量,犯不着跟娃娃计较!你还是他傻叔呢,是不是?至于鸭腿——我们全家真没见过!” 这时候,老贾家门口早围了一圈人。 大人抱着娃,小孩扒着门框,全伸着脖子看热闹。 “哎哟,棒梗从前可讨人喜欢了!” “可不是嘛……嘴甜、懂礼、见人就笑!” “瞧现在这样儿,上手就抢,像谁教的?” “孩子能自己长出贼胆来?还不是家里天天灌的‘拿点怕啥’‘谁叫人家有’?” 曲小朵站在人群里,耳朵尖儿烫得冒烟,头恨不得埋进地缝里。 贾张氏却猛地翻脸,“啪”地一拍大腿,冲围观的人吼:“滚!滚远点!我家的事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管好你们自家的锅碗瓢盆去!” 何雨柱长长吁出一口气,像把胸口积攒十年的浊气全吐了出来。 他实在不想再和老贾家扯皮了——年纪大了,懒得吵,更不愿伤和气。 抱紧晓璇,转身就走。 孔玉琴跟在后面,一言不发,嘴唇抿成一条白线。 老贾家“哐当”一声关上门,震得窗框直抖。 “呜……呜……” 一进门,晓璇眼泪又哗哗淌,“我的烤鸭腿……刘东大爷刚烤好的……肉皮都脆脆的……” “乖,不哭啊,晓璇最懂事!”孔玉琴气得手指发颤,“咱家孩子从不说瞎话!那鸭腿,百分百被棒梗揣兜里了!” “哼。”何雨柱冷笑一声,抄起鸡蛋磕进碗里,三下两下搅匀,搁灶上煎得滋滋冒泡,“还用问?这事儿明摆着!” “这孩子,小时候还能帮着捡柴火,现在倒好,学会顺手牵羊了……” 话没说完,他已把煎蛋夹进盘子,端到晓璇面前。 晓璇没急着吃,掰成两半,一半塞给哥哥何晓:“哥,给你!” “哎哟,真是好闺女!”何雨柱笑着揉揉她头发。 另一边,老贾家屋里—— 曲小朵揪着棒梗耳朵,把他拖进屋,“啪!”一记耳光甩过去。 第228章 这才几岁啊,心眼儿比筛子眼 “妈——”棒梗捂着脸,眼泪汪汪,“我又没做错啥,凭啥打我?” “鸭腿呢?”曲小朵盯着他,眼神又冷又亮,“别跟我装傻!你嘴一咧,我就知道你藏没藏货!” 棒梗瘪着嘴,朝桌上那只倒扣的粗瓷碗努努下巴:“喏,在这儿呢……” 曲小朵掀开碗盖—— 嘿! 一根油亮金黄的烤鸭腿,正躺在盘子里,外皮焦脆,油珠子还在往下滴! 她肺都快气炸了,抓起鸭腿就往外冲:“走!跟我找傻叔家赔礼去!趁热给人送回去!” 她左手攥鸭腿,右手扯棒梗,眼看就要跨出门槛—— 贾东旭从里屋探出头:“得了得了!小朵,事已至此,丢人也丢了,肉就留给孩子吧……” “对!”贾张氏冷着脸插话,眼角斜扫曲小朵一眼,眼神沉得吓人。 “不行!”曲小朵挺直腰杆,语气比铁还硬,“错了就是错了,肉必须还回去!” 话音未落—— 贾张氏突然箭步上前,“唰”地夺过鸭腿,张嘴“咔嚓”就是一大口! 腮帮子鼓着,嚼得“吧唧吧唧”响。 “还?还啥还?东旭说得对!人丢够了,总不能把肉也白送出去!” 她把剩下的鸭腿往棒梗嘴边一凑,乐呵呵地哄:“乖孙,奶奶喂你!咱爷俩一块儿吃!” “哎!”棒梗立马扑过去,祖孙俩你一口我一口啃起来。 “香!太香啦!” “我要啃骨头!” “我要鸭皮!脆脆的!” “奶奶……您悠着点!都快没了!” “给我留点儿!” “这是我抢来的!你凭什么先吃?!” “只剩根光骨头喽……呜哇……” 整条鸭腿,八成进了贾张氏肚子,剩下指甲盖那么点儿渣,勉强塞进棒梗嘴里。 棒梗抱着骨头蹲墙角,肩膀一耸一耸,委屈得说不出话。 曲小朵站在旁边,脸色煞白,手抖得端不住茶缸,牙齿咬得咯咯响—— 可人家是婆婆,是长辈,她连句重话都不敢吐出来。 第二天正好周六。 刘东天不亮就醒了。 现在不像年轻时候,熬个夜睡到日上三竿都行;如今早上六点不起,浑身骨头就像散了架,酸胀不得劲。 起来第一件事:蒸馒头、煮牛奶、给孩子们烙芝麻糖饼。 昨天老贾家那档子事,他早听邻居提了一嘴,但没追问,也没插手。 东西给了就是给了,怎么收场、怎么教育孩子,那是何雨柱的家事,他从不越界。 可几个孩子听了,气得直拍桌子: 老四陈烁把搪瓷缸往桌上一顿:“棒梗太缺德了!待会儿我堵他去!” 刘东慢悠悠喝口豆浆,抬眼一笑:“打得过么?” 棒梗和陈烁同年生,表面看着瘦,真动起手来龇牙咧嘴、专挑软肋下手,街坊都叫他“小疯狗”。 陈烁冷笑一声,撸起袖子:“呵,他还想反了天不成?”说完,他一把拉上陈念冬、陈念秋,抬脚就往外走。 刘东压根没当回事。 为啥?陈烁身上足足有300点“抗揍值”,还能翻车?扯淡! 才过十来分钟,院子里就炸开一声杀猪似的嚎叫—— 刘东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这帮小猴崽子怕是又惹事了!立马抓起褂子冲出门。 一进中院,傻眼了—— 棒梗蹲在墙根儿底下,脑门儿上裂开一道口子,血哗哗地往下淌,跟小溪似的。 屋里贾张氏、贾东旭、曲小朵全蹦起来了。 “快快快!” “找块干净布!快给他裹住!” 贾张氏扑过去一把搂住孙子,脸都白了:“我的小祖宗哟!谁干的?哪个天杀的下的手?妈给你报仇!” 棒梗一边抽抽搭搭一边哭诉:“是……是何晓!何晓拿棍子敲我头……” “啥?!”贾东旭眼睛瞪得像铜铃,脖子上青筋直跳,“何雨柱!你家何晓十三岁的大孩子,打我们家八岁的娃娃?你给我滚出来!今天不给个说法,我掀了你家房顶!” 话音还没落,何雨柱已经扒着门框出来了。连隔壁王婶、对门李叔、斜对面赵工,呼啦啦全围到院里来了。 贾张氏叉腰堵在何雨柱家门口,嗓门震天响: “凭什么打我孙?说不清?信不信我烧了你老何家灶台!” 何雨柱一脸懵:“咋了咋了?出啥事了?” “何晓!你给我滚出来!” 何晓缩着脖子挪出来,鞋尖都快抠进地缝里了。 贾张氏抡胳膊就要扑,被何雨柱一把攥住手腕:“你一个大人,动手打小孩?讲不讲理了?” “讲理?他把我孙脑袋砸出血了还讲理?”贾张氏气得直跺脚。 何雨柱扭头问何晓:“说,到底为啥打人?” 何晓低着头,声音不大但挺清楚:“陈烁刚给晓璇一个鸡蛋,棒梗伸手就抢……我不打他,谁打?” 贾东旭脸一下子黑成了锅底。 完了,没法吵了。 他二话不说,掉头就往屋走,脚步比逃命还急。 曲小朵气疯了,抄起棒梗耳朵就拧:“你个败家玩意儿,抢别人东西还有理了?” 街坊们也议论开了—— “啧,八岁抢鸡蛋,真下得去手。” “这娃再不管,以后偷鸡摸狗都不稀奇。” 连最护短的贾张氏,这时候也张不开嘴了,讪讪松了手,低头整理衣角。 刘东站在人群边儿上,眯着眼瞧了一会儿,突然招手把陈烁拽到身边,弯下腰,压着嗓子问:“嘿,小机灵鬼——这事,是你设的套?” 陈烁歪嘴一笑,小胳膊抱在胸前:“那可不!我就知道他肯定来抢,故意当着他面把蛋塞晓璇手里……然后让何晓哥‘顺手’敲他一下。头开瓢我都懒得管!爸,我这招叫‘借刀砍瓜’,牛不牛?” 刘东一愣,差点笑喷。 好家伙,这才几岁啊,心眼儿比筛子眼还密! 自己不动手,专调别人挥拳头; 不沾事儿,却把火引得噼啪响; 这不是钓鱼,是直接挖坑等鱼自己跳! “啪!” 一记清脆的脑瓜崩落在陈烁额头上。 “少在这显摆歪点子!回屋面壁去!” 陈烁瘪着嘴回屋,小声嘟囔:“爸……我错哪了?” 第229章 这王八蛋脚底抹油溜了?! “没错。”刘东坐下,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凉茶,“但这叫小聪明,不是真本事。” “那啥才算真本事?”陈烁仰着脸问。 刘东慢悠悠说:“棒梗这种孩子,早就不止是调皮了,是坏得冒泡。你越收拾他,他越硬扛;你越算计他,反而显得你跟他一样斤斤计较。真正的办法——是不理他,夸他乖、夸他厉害、夸他敢抢就是有种!” “让他一直这么横下去,横到哪天把天捅个窟窿,自己摔死。” “孩子生下来是张纸,性格是底色,可后头涂的全是大人蘸的墨。贾张氏天天夸他‘真胆大’‘真能耐’,几年下来,纸早黑透了。” 陈烁挠挠头:“哦……我还是不太明白。” 刘东笑着揉了揉他头发:“不明白才对。走,牵妹妹手,出去撒欢儿去!” “哎!” 院子里顿时又活了过来。 陈雪茹一拍巴掌:“准备好了没?走,带我去黑市,讨债去!” 昨天黑市上花260块买了个空罐子,心都在滴血——搁这年头,这钱够买半间房了! “出发!”刘东蹬上二八大杠,陈雪茹麻利地跨上后座,俩人直奔大前门。 过了大栅栏再拐个弯,钻进一条窄巷子——弯弯曲曲、影影绰绰,就是黑市老窝。 这些年,这儿早就从偷偷摸摸的夜市,变成了周末也熙熙攘攘的“地下商场”。 白天也摆摊,灯火通明; 卖啥的都有—— 新下的鸡蛋、咕咕叫的老母鸡、毛茸茸的小狗、蔫头耷脑的小猫; 自行车票、半导体收音机、甚至有人现场推着二手“飞鸽”吆喝转让; 古董摊最多,字画、玉器、老木头家具一排排铺开,水深得很,外行连摊位都不敢多看两眼。 陈雪茹领着刘东从前走到后,眼睛瞪得溜圆,硬是没瞅见那个骗她的胖子。她气得直跺脚:“跑了?这王八蛋脚底抹油溜了?!” 刘东乐呵呵一乐:“找到他也白搭。玩古董这一行,规矩就一条——买亏了,只怪自己眼力不行。坑?没人坑你,是你自己把眼闭上了。” “走,前面几个老物件摊子,咱去转转。” 他拉着陈雪茹往前一凑,果然,一溜三四个摊前,早就围满了人。“想挑点啥?” 摊主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头,乍一看,眉眼间跟贺永强他爹——老贺头,还真有点神似,尤其是那双眼睛,贼亮贼亮的,一扫就知道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 刘东低头打量摊上摆的东西: 碗、盘子一堆,大半是瓷器;边上还蹲着几个铜炉、小青铜件,再往边角瞅,还有几块玉疙瘩。 杂七杂八,啥都有,看着就乱。 古玩这行当,水可太深了。 多少人干一辈子,也就摸透一样两样——有人专攻字画,有人死磕金石,有人只钻陶瓷,连门都进不全。 真要说样样在行? 基本没戏。 但刘东不一样。 他不用学,也不用猜——眼一睁,“火眼金睛”自动上线,“破妄”一开,真伪立马现原形,比照x光还准。 “这盒子成!”他伸手一指一个木盒,“小叶紫檀的,道光年间的,没错吧?多少?” 老头眼神一跳,立马堆笑:“您这眼光……得,五百,您给个数就行!” “十五。”刘东语气没半点商量,“多一分,我扭头就走。” “嘿……”老头乐了,拍大腿,“行家!真是行家啊!” “这盘子呢,民窑的,康熙年间的,手艺是真细。”他顺手拎起一只青花小盘,“二十五。” “中!” “哎哟——这黑煤球?垃圾啊……等等!”他话锋一转,眯眼凑近,“哦!煤精?还真是煤精!” “快给我瞧瞧!” “对喽!”老头忙递过来,“煤玉,又叫煤精,稀罕物!您掂量掂量!” 刘东刚接过手,心口就猛地一撞——咚咚咚直响。 这玩意不大,也就鸡蛋那么点,可表面被人工打磨得整整齐齐,整整26个面! 第一眼看去,活脱脱一个袖珍足球! 再细瞅:18个正方形面,8个三角形面,其中14个面上还刻着字。 他脑里“哐”一下就炸开了—— 见过! 大学时在陕省博物馆隔着玻璃柜,清清楚楚看过这件东西: 北周名将独孤信的多面印! 国家级文物,实打实的国宝级宝贝! 文化分量重得能压弯秤杆! 可嘴上,他却叹了口气,摇头叹气:“啧啧……好好的一块煤玉啊……硬生生磨成个足球?谁干的?真有你的!” 老头脸一红,赶紧摆手:“不是我!真不是我!我在村口沟沿捡的,当时就这模样……八成是哪个淘气包闲着没事,拿它当弹珠搓出来的!” “甭管像不像球,你就按煤精本身算价,别扯别的。” “行!”刘东点点头,“这煤精,多少钱?” “怎么也得六十!”老头伸出一根手指。 “十二。” “还有……”刘东抬手,朝旁边四个粉彩小碟一点,“光绪年间的粉彩碟子,四个一起打包,啥价?” 老头眼珠子滴溜一转,心里乐开了花—— 为啥? 因为这四只碟子,全是高仿的! 嘿,这小伙子太自信,居然栽在这儿? 妙啊! “这可是上等货!”他立刻挺直腰板,“单只三十,四只一百二,一口价!” “六十,全拿走。” “成!”老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光这四只假碟子,就净赚一大截! 六十块啊! 那时候工人干俩月才挣这么多! 刘东当场扫码付钱,揣好东西,转身就走。 “麻利儿闪人!”他蹬上自行车,风风火火直奔自己刚买下的那处四合院。 “呼——” 车刚停稳,他长长喘了口气。 “老公?你这是淘着宝贝了?”陈雪茹一脸懵地迎上来。 啪! 刘东手一扬,四个碟子全甩地上—— 哗啦一声,全碎了。 “啊?!”陈雪茹傻在原地,“你……你这是干啥?” “呵……”他一笑,“演戏呗。” “那老头精得很,不让他觉得我‘看走眼’、‘好糊弄’,不把他那点贪心喂饱,他能把真正的好东西放手?今儿这块煤精,咱连影子都别想摸着。” 第230章 他为啥被叫‘史上最强老丈人 说完,他掏出那个黑乎乎的小球。 “就这足球?”陈雪茹皱眉,“这也算宝贝?” “你还不懂呢!”他转身进屋,顺手抽张白纸,对着每面仔细拓印,“来,看看这些字。” 陈雪茹低头一瞧,直接愣住: 十四方印文,整整齐齐铺满纸面。 “老公……这是古代的大官印章?还不止一个?哪位大佬的?” 刘东笑着眨眨眼:“史上最强老丈人——独孤信。” 他对古董确实了解不多。 但这玩意,他熟得不能再熟—— 上辈子在陕省博物馆,他就在展柜前站了足足二十分钟。 这枚煤精多面印,八十年代出土,最初谁也没当回事,还以为是哪个孩子瞎刻着玩的……结果翻出来个稀罕物——独孤信的私章盒! 这哥们儿头衔一箩筐:大司马、上柱国、大都督……样样顶格。可公文种类多,盖章规矩严,每个场合得用不同印信。揣几十个铜疙瘩在身上?又沉又硌得慌!老独孤一拍大腿:干脆全刻一块石头上,转着圈儿用! 想要哪个面,拧一下就露脸——现成的“多功能印章转盘”! 这就是传说中的“煤精多面印”,活脱脱古代版“万能遥控器”。 刘东蹲在院里,拿小木棍划地当黑板,给陈雪茹掰开揉碎讲清楚。 陈雪茹眼睛一亮:“老公……‘零四七’!你咋啥都知道啊?牛!” 顿了顿,她挠挠头:“不过……他为啥被叫‘史上最强老丈人’?” 刘东笑着晃晃脑袋:“南北朝那段你熟吧?北周那会儿,独孤信是镇国大将!他大闺女嫁给了北周明帝,当了皇后。” “小闺女独孤伽罗呢?嫁给了杨坚——后来隋朝开国皇帝!” “再看四女儿:嫁的是李渊他爹,生下李渊。虽没活到儿子登基,可大唐立国后,直接追封为‘元贞皇后’!” “仨闺女,仨皇后!你说这老丈人,是不是古往今来第一硬核?” 陈雪茹立马比出大拇指:“绝了!” 忽然她一拍脑门:“哎哟……这么说,李渊和杨广还是表兄弟?姨表亲!” “哈?”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愣住——刘东也一时语塞,眨巴两下眼。 刘东麻利收好印章,揣进兜里。 两人接着绕院子溜达。 陈雪茹踮脚瞅着青砖灰瓦、垂花门、石榴树,眼里放光:“哥,这么好的四合院,咱啥时候能搬进来住啊?” 刘东抬头望了眼老槐树影子:“十年左右吧。等粮票、布票这些票子彻底退出江湖,差不多就轮到咱了。” “十年?!”她咂咂嘴,“那我娃都上中学啦!” “哪老啦?”他咧嘴笑,“嫩着呢,水灵灵的——像刚剥壳的鲜核桃!” “去你的!” 她翻个俏皮白眼,眼角弯弯。 逛完一圈,咔哒一声锁上门。 陈雪茹忽想起什么:“要不,咱去友谊商店晃晃?” 巧了!一进门就撞见田秀华,正挑毛线呢。 “刘主任?” “哎哟,您也来啦?” 田秀华乐呵呵迎上来。 “这位是……”她瞥一眼陈雪茹,笑着问,“嫂子?” “对!”刘东点头,“我爱人,陈雪茹。” “哇——嫂子,您跟从前一模一样!皮肤都没变!” 陈雪茹懵了:这谁啊?一脸问号。 刘东悄悄捅捅她腰眼:“什刹海公园,你发烧晕倒,我给您扎针退烧那次——田秀华!” “哦哦哦!!”她一拍手,“想起来了!嘿……真巧!”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 俩人站在柜台边,忽然都觉得胸口一紧——当年穿蓝布衫、扎羊角辫的姑娘,如今围裙系腰、发梢微卷,眼角已爬细纹,孩子都念初中了。 聊了几句家常,陈雪茹主动摆手:“行啦,你忙,我们东西买齐了,撤啦!” 出门走了几步,她胳膊肘拐拐刘东:“你们厂太不讲究了吧?咋不给你配个年轻助理?” 刘东脸瞬间拉长。 她还不罢休:“以前老丁整天围着你转,现在突然换个人到中年、风韵犹存的过来……你不别扭?” “工作而已。”他叹气,“你瞎打听啥?” 她哼一声,又凑近压低声音:“对了……小丁跳河那事儿,真有这事?啧啧,这姑娘烈性子!还好你没沾手,不然现在该坐牢的可是你喽!” 刘东只苦笑——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剩摇头。 四合院后院,刘海中屋。 如今老刘家清静多了:光齐、光天成家后都搬走了,只剩光福守着老两口。 前几年刘海中认了错,郑重给二大妈鞠了一躬;二大妈也松了口,带着孩子回了这个家。 “当家的,都在这儿了,不多不少。”二大妈捧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搁桌上。 刘海中掀开盖儿,数一遍:“才三百出头?” “可不是嘛!”二大妈掰手指,“前年买自行车,一百六;黑市弄张车票,又掏二百!去年光天结婚,又是大笔开销……” “打住打住!”他摆手,“心里有数——三百就三百。” 二大妈却把盒子往前一推:“我还是觉得,给刘东塞钱这事不靠谱!第一,人家根本不差钱,每月光捐外汇券,都能堆成小山!” “第二,刘东这人我信得过——骨头硬、心肠正。不该碰的东西,金山银山扔他脚边,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刘海中一下子蔫了:“……是啊,他就是这脾气。” 原本琢磨着送点钱,托刘东帮衬两句,好提拔自己当个车间副主任。 这话一戳,火苗“噗”地灭了。 “那你说咋办?”他瘫在椅子上,“我今年五十三,再熬几年就得退了。总不能一辈子‘刘师傅’‘刘师傅’地叫到退休吧?” “就想临门一脚,提个干,穿两天干部服,过过官瘾!” 二大妈长长叹口气:“谁不想?可当家的……我看啊,你没这命。就算真坐上那位置,也不见得是好事。” 她往墙根儿一靠,慢悠悠道:“你瞧隔壁许大茂家,多阔气?金银首饰论斤称,为啥不花钱给他买个官?” 第231章 这话他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路不通,早断啦。”“慢着!”刘海中脑门儿一热,像被雷劈中似的,整个人僵在那儿,“你刚说啥?再念一遍!” “哈?”贰大妈一愣,“我说这事儿办不成啊!” “上一句!上一句!” “上一句?哦……”贰大妈掰着指头一想,“娄家钱多得冒油,咋不给许大茂弄个官儿当当?” “对!娄家!娄家!娄半城!!” 轰—— 脑子跟炸开似的,刘海中一下子全明白了。 他猛地想起:好多年前,公私合营刚起步那会儿,许大茂他爹许富贵,还有李建设——那时候还是副厂长——一块儿去轧钢厂找娄董事谈合作。头一回见面,场面就崩了。李建设不但挨了顿臭骂,还当着好多人的面被娄董事指着鼻子羞辱过。 现在呢?风水轮流转。 李建设摇身一变成了革委会主任,手握实权;娄家早过了“拿股息”的日子,公私合营都画句号了。更关键的是,李建设现在不光管厂子,连院子里的事儿都能插一手! 帮李建设收拾娄半城,自己往上挪一挪? 刘海中眼珠子一转,心口怦怦直跳:干了! “噌”地一下,他从凳子上弹起来。 贰大妈吓一跳:“哎哟喂!老头子你发啥神经?” “我有急事!”刘海中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蹽,“马上回来!” 蹬上二八杠,一路蹬得飞快,直奔轧钢厂。他心里有数——今儿是周六,可李主任向来爱“加班”,就爱在厂里晃悠两圈,显摆显摆“领导在岗”。 果不其然——办公室门敞着! “李主任!”刘海中站在门口,声音有点抖,手心全是汗。 李建设正坐在桌后,见他进来,手忙脚乱把手里一本书塞进抽屉,“啪”地点上一支烟,才慢悠悠道:“进来吧。” “您……您是七级锻工,刘海中,刘师傅,没错吧?” 李建设记性真不赖。以前抓生产,厂里老技术骨干,他闭着眼都能报出名字。 “哎哟哟……”刘海中心里一暖:领导居然认得我? “李主任!”他挺直腰板,“我有重要线索要汇报!” “首先,祝贺您当上革委会主任!以后您往哪儿一站,红旗就在哪儿飘;您往哪儿一指,咱工人就跟到哪儿!” 李建设嘴角一翘——这话他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刘海中不等他接话,赶紧往下倒:“我是干活的粗人,可我心里亮堂!只要您信得过我,我绝对拎得清轻重,守得住底线,绝不掉链子!” 李建设笑了:“刘师傅啊,别这么见外。咱们谁跟谁?都是国家的人,建设社会主义的主力!像您这样七级锻工,那是宝贝疙瘩里的尖子!” “可问题就在这儿啊!”刘海中一拍大腿,“不是所有人都跟您一个心思!有那么几个‘老黄牛’没换心,还在偷偷吃喝玩乐,背后嘀咕咱们工人翻身了,不顺眼!” “这些人,思想锈住了,骨头软了,过去干过啥?搞剥削!压榨工人!这账能一笔勾销?不能啊!该清算就得清算,该教育就得教育,绝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躺平!” “呵……” 李建设眉毛一抬,后背微微一紧。 妈的…… 这帽子一顶接一顶,砸得人脑仁疼。 说谁呢?这老刘是刘家院的,莫不是冲刘东去的? 找抽是不是? “刘师傅,打住!”李建设伸手按了按,“您说的这人,到底是谁?” “娄振华!”刘海中脱口而出,“人称‘娄半城’!您忘了?” “建国前我就在他厂里干过活,一天十二小时抡大锤,工资还不到现在一半!最气人的是,他压根不拿我们当人看!” “他拿我们血汗换来的钱,转身就下馆子、逛窑子、买洋货,天天醉生梦死!” 李建设眼神一冷,嘴角却浮起一丝笑。 没错…… 他也恨娄半城。 当年和许富贵他们一块儿进厂,硬着头皮去谈公私合营。娄半城鼻孔朝天,当众甩脸子,骂他“毛都没长齐就想翻天”,还指着他说:“你配坐这儿说话?” 那口气,他咽了十几年。 呵呵…… 如今老子掌印了,你娄半城?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刘师傅,”李建设身子往前一倾,“你跟娄振华熟不熟?” “不熟!不过……”刘海中立马接上,“他闺女娄小蛾,嫁给了咱们院的许大茂!” “嗯?等等——” 李建设脸色一下子沉下来:“你说啥?” “许富贵的儿子,娶了娄半城的姑娘。” 当年,许富贵可是和他一起进门、一起挨骂、一起拍桌子的“战友”。结果呢?儿子反倒成了亲家? 李建设胸口发闷:许富贵,你到底站哪边? “李主任,我还听说,”刘海中压低嗓门,“娄家嫁闺女时,光金镯子就陪送四对,银元装了三木箱!现在还住着小洋楼,开的吉普车,跟您那辆一模一样!家里自行车四五辆,连许大茂他娘前几年都在娄家当‘生活帮手’!” “生活帮手?”李建设眼皮一跳,“现在啥年月了,还兴这个?” “也不能算正式雇人,就是……临时请人干干家务活儿。”刘海中补了一句。 “那也不行!”李建设“啪”一拍桌子,“这是搞特权!是腐蚀思想!是往社会主义脸上抹黑!” 他抬眼盯住刘海中:“刘师傅,你说这事,打算咋办?”刘海中一拍大腿:“那还等啥?先把人控制住!先思想改造,再领着红袖章小同志上门‘清查物资’——瞅瞅他们家藏着啥见不得光的东西!” 李建设眼皮微跳,摆摆手:“抄家这事儿得缓缓,动静太大,容易起风浪。” 顿了顿,他笑眯眯补了一句:“不过嘛……请娄董事来厂里坐坐,喝杯茶,聊聊天,帮他在认识上‘提提神’,这个很正当嘛!” 他舌尖轻轻顶了顶后槽牙——不能一下摁死娄家,太猛反而惹眼。得慢慢磨,找个缝儿钻进去。 毕竟,眼下真凭实据还没落进手里。 回头要是上头问起来,他就说:“哎哟,就是请老领导叙叙旧、谈谈心,顺带帮他在思想上校校准——谁还能挑出毛病?” 第232章 这次,娄振华算是栽到底了 人只要进了厂保卫科的门,还怕撬不出点东西来? “刘师傅!”李建设一抬下巴,声音热乎又敞亮,“您这主意真高啊!有格局、有分寸!” “从今天起,您就是咱厂保卫科副科长了——后面的事,您拿主意,我放心!” 话锋一转,他压低嗓音:“但有一条记牢喽——娄振华以前是厂里董事,街坊都认得、同事都敬着,去请人,礼数不能少!” “不准动手,不准嚷嚷,更别让外人抓到把柄!” “哎——!”刘海中脑子嗡的一声,心口直发烫。 卧槽! 副科长?! 这么快?! 我……真当干部了?! 他晃了晃脑袋,跟踩在棉花上似的,飘得不行。 李建设拍拍他肩膀:“这事办漂亮了,下回提拔正科长,第一个就考虑你!” “得嘞!”刘海中嗓子都亮了,“我这就去保卫科喊人,马上出发!” 轧钢厂往北,拐过两个胡同,藏着一片安静的老院子。 刘海中带着七八个穿绿军装、胳膊套红袖标的年轻人,猛地撞开其中一家院门。 娄振华正捏着两枚铁蛋子甩胳膊呢,一抬头,眉头拧成疙瘩:“谁让你们进来的?!” “干啥?抢东西还是打劫?” 刘海中咧嘴一笑:“就是他——老牌资本家娄振华!带走,配合调查!” 又一指屋内:“还有他媳妇,一块儿‘请’走!” 那些小卫兵年纪不大,耳朵根子软,哪懂什么对错,只认指挥的人。一听招呼,立马扑上去,绳子一绕、手腕一捆,动作麻利得很。 眨眼工夫,娄振华和他爱人就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放开!你们这是违法!” “滚出去!这不是你们撒野的地儿!” 娄振华气得脸通红,破口大骂。 刘海中理都没理,一挥手:“撤!”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干脆利落。 门口早围了一圈人,伸着脖子看热闹。四合院后巷,忽然蹬蹬蹬一阵急响——一辆二八自行车歪歪扭扭冲进来,车还没停稳,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就跳下来,喘得直咳嗽。 “大哥,打扰了!”他一把抓住正在院门口蹲着抽烟的刘东,“请问……娄小娥姐,住这儿不?” “在!”刘东抬手一指,“喏,许大茂家那屋!” “小娥姐!蛾子姐!!”少年拔腿就跑,边喊边拍门,“出事了!真出大事了!!” 娄小娥拉开门,看见是邻居小树,一愣:“小树?咋了?你跑这么急?” 小树上气不接下气:“伯父伯母被带走了!刚被一群戴红袖章的堵家里,说是‘清算资本家’……现在院门外还蹲着好几个人呢,连门都不让进了!” “啊?!”娄小娥脸色唰地变白,像一张撕下来的旧纸。 “小树你先回去,我这就赶回去!”她说完转身就走。 话音没落,许富贵、许大茂几个也闻声出来了。刚才那几句,全听进耳朵里了。 “大茂……爸……”娄小娥眼圈一红,眼泪直打转,“我得去找姑父他们帮忙!大茂,你快陪我去趟厂里!” 许大茂刚张嘴,许富贵先摆了摆手:“你先自己去!我让大茂也去厂里盯着消息——这事太大,咱两边都得有人!” “行!爸您费心了!”娄小娥一把抓起靠墙的自行车,慌里慌张蹬上就走。 门“砰”一声关严实。 屋里,许富贵一把拽住儿子胳膊,反手插上门闩。 “爸……我岳父被抓了,这可咋整?”许大茂手心全是汗。 许富贵眼珠一转,冷声道:“完了……这次,娄振华算是栽到底了。现在这风头,进去容易出来难。” “那咋办?” “弃车保帅!”许富贵咬牙,“第一件事儿——立刻跟娄小娥离婚!” “啥?!”许大茂懵了,“她家出事,我反倒要离?!” “你糊涂!”许富贵一瞪眼,“这是啥年头?查出来问题,全家都沾包!她跑不了,你也躲不开!” “轻则丢饭碗,重了——跟你岳父一起蹲着去!” “所以!”他凑近一步,“必须断得干净!离婚当天,你就写检举信——把他干过的、听说的、猜的……全抖出来!” “只有这样,你才算彻底摘干净!” “可……” “可啥?”许富贵一拍桌子,“七年了,她连个蛋都没下过!这种媳妇,留着过年?” “你有手艺、有单位、有面子,再找一个,还不是水到渠成?” “儿子,听爹的,没错!” 确实,许大茂和娄小娥结婚七年,一直没孩子。 这事儿,连刘东都觉得纳闷。许大茂十六岁那会儿,刘东给他把过脉——身子骨结实得很,蛋蛋硬、肾气足,将来肯定能当爹。 结果他二十三岁结了婚,反倒不中用了,连个娃的影子都见不着。 咋回事? 刘东也懵圈。琢磨来琢磨去,觉得八成是那几年太疯:白天黑夜泡在录像厅、澡堂子、胡同口小摊上吹牛打屁,手速快过机关枪,身体早被掏空了,像台超负荷跑十年的拖拉机,零件全锈死了。 当然,这纯属瞎猜,没化验单,也没大夫盖章。 下午,娄小娥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回到后院。 人还没跨进屋门槛,嗓门就炸了:“许大茂!你还是不是个人?” “我爸刚被抓走,你屁股都没挪一下,倒张嘴要离?你……你……你……” 她气得手指发麻,嘴唇发白,眼珠子都快瞪出眶了,整条胡同都能听见她喘粗气。 “你那辆二八杠,是不是我爸掏钱买的?” “你下乡放电影,设备谁置办的?我爸掏的!” “你身上穿的、碗里夹的、灶上炒的——哪样不是娄家米、娄家面、娄家油盐酱醋茶?” “你吃我家、花我家、住我家,现在翻脸不认人?狗都比你讲良心!” 许大茂低着头,半天才憋出一句:“小娥……我对不住你。” 顿了顿,他抬头看了眼越聚越多的街坊,猛吸一口气,像赌徒掀开最后一张牌:“离婚真不是怕受牵连……是因为——你生不了!” 第233章 这酒,我定了 “进门七年,炕上没动静,药罐子没断过,可连个蛋壳都没见着!” “老许家香火断在我手上,我还有啥脸见祖宗?” “今儿当着大伙儿的面,话撂这儿了——离!爱签不签,随你便!” 娄小娥脑子“嗡”一声,血直往头顶冲:“我说我生不了?你扯啥淡!” “我三个姐姐,俩生了仨娃,一个怀俩双胞胎!我表姐嫁了生仨,表妹怀过两回!就我不能?” “呸!是你自己不顶用!你算哪门子男人!” 两人你一句“丧良心”,我一句“不要脸”,嗓子都劈了叉。 对面窗台上,刘东默默摇摇头。 陈雪茹撇嘴:“啧,娄家这闺女,心是热的,脑子是浆糊做的。” “嗯。”刘东点头。 真不是她冤枉,是许大茂早挖好坑,就等她跳。 本来她占尽道理:恩将仇报、落井下石、吃干抹净还踹人——光这八个字就能让许大茂在四合院抬不起头。结果一嘴岔到生孩子上,全院立刻改聊“是不是女方输卵管堵了”“老许家是不是祖坟朝向不对”。 不是许大茂多精明。 是娄小娥,真有点拎不清。 “离就离!现在就去!”她跺脚,辫子都甩飞了。 那时结婚离婚都在街道办办,中午不歇,晚上照开。 许大茂心里早乐开花,领着人撒丫子就走。 到了窗口,填表、按印、盖章,三分钟完事。 娄小娥回院收拾行李,箱子摞了半间屋,衣服堆得跟小山似的,整整忙活到天擦黑。 晚饭点,她蹲在门口石阶上,手捧空碗,一口饭都捞不着。 “小娥!”陈雪茹探出身,“来我家吃吧!东西先放我屋,没地儿住,跟我妈挤一挤,老太太房里还有空铺!” “呜哇——” 娄小娥扑过去抱住陈雪茹,眼泪鼻涕全蹭人家肩膀上。忽然一抬头,眼睛亮得吓人:“刘东哥!求你件事行不?” “我爸……建国后清清白白,公私合营后连根钉子都没多拿过!求您跟上面熟人提一嘴,让人查清楚,公公平平、明明白白!” “叮!” 一声脆响,像冰块掉进玻璃杯——刘东脑子里那个沉寂多年的系统,突然活了: 【超级酿酒系统·任务发布】 任务:营救娄振华夫妇 奖励:888元现金+【升仙酒缸】x1 备注:【升仙酒缸】可酿制【升仙酒】 是否接受? 刘东眼皮一跳:升仙酒? 光听这名儿,就不是街边小酒馆能打出来的货。 ——这酒,我定了。 他在脑内轻点【是】。 “先吃饭。”他拍拍娄小娥肩膀,“吃饱了,咱一块儿琢磨怎么救人。” 救娄振华?他有一百种办法。 比如按老套路,找大领导打个电话。当年何雨柱一张嘴,人立马放了——刘东救过田秀华的命,大领导亲口说过:“这条命,我记着!” 除了他,刘东还认识好几个不比他差的实权人物。随手指一个,娄振华明天就能拎着暖瓶回家沏茶。 但他不想这么干。 太傻。 开玩笑?娄振华放出来干啥?卷着细软连夜溜去香江,飞机票都买好了!潇洒是潇洒了,保他的人呢? 大领导原就被这事扣过帽子,后来挨批斗、靠边站,十年没缓过劲儿。虽说不是唯一罪名,但绝对是导火索之一。 刘东有空间、能隐身、会飞、会看病、还能徒手接子弹—— 为救个白眼狼,非得搭上自己攒半辈子的人情?晚饭刚扒拉完,刘东撂下筷子就出门了。 天一擦黑,他灌了口隐身酒,身子一轻,“嗖”地窜上天,直奔轧钢厂。 脚不沾地,直接飘进了保卫科。 这酒一喝,人就跟空气似的——谁都瞅不见他,连影子都捞不着。 为免踩出动静,他干脆悬在半空,像片羽毛似的,慢悠悠地飘着走! 保卫科又不是派出所,哪来啥牢房?压根没关人的地方。 可厂里倒有个老仓库,铁皮顶、砖墙厚,娄董事两口子,正被锁在里面呢! 门口俩小兵杵着,门板严丝合缝,哐当一声落了锁。 对刘东?小菜一碟。 这厂房顶子是老式通风设计,四周一圈全是漏风的缝隙,他看准了,蹭一下钻进风口,滑溜得像条泥鳅。 仓库大得很,空荡荡回声都嗡嗡响。 角落一把木椅上,娄董事手脚被捆得结结实实,垂着头坐着。 刘东显了形,几步走过去。 “你……”娄董事猛地抬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是你!” 刘东立马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嘴边:“嘘——轻点!” 娄半城认得他,刘东一点不稀奇—— 当年这老头还亲自登门,买走过他六坛自酿的纯粮烧! “我和你闺女娄小蛾,前后院住着!”刘东压低嗓子,“今儿她托我把你捞出去……你也知道,我干的是医生这行。” “对对对!”娄振华喘了口气,声音发紧,“刘医生的大名,在四九城谁听了不竖大拇指?” “行了行了,”刘东摆摆手,“这时候夸我,等于往我耳朵里灌风。” “我知道,救完你,你就打算飞香江,再也不回来了——这事,你早盘算好了吧?” 娄振华脸色“唰”一下白了。 没点头,也没摇头,就那么僵着。 刘东接着说:“你得想清楚,要是没人伸手,这辈子就真蹲这儿了。咱都不是小孩,讲的就是一个‘值不值’:我冒这么大风险捞你,图啥?你说呢?” 系统任务是有奖励没错。 可那是系统的账,不是你的! 我大半夜飞来飞去、钻顶棚、扎针放人,你不意思意思? 娄振华在道上混了几十年,这话一听就懂,当即点头:“明白……我懂。”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神沉下来:“刘医生医术通神,寻常小钱小物,您肯定看不上眼……” “这样——我折一半身家给你!” “我在一处密地,存了500根金条,全是十两一条的大黄鱼。只要你把我带出去,它们就是你的!” 刘东嘴角一扯,笑了:“一半身家?哄小孩呢。” 他知道娄振华是怕他开口太狠,故意先抛个钩子试探。 第234章 这说的啥?能听人话不? 但500根金条——成色足、分量实,够分量了。 “行!”他点头,“你想啥时候走?” 娄振华脱口而出:“越快越好!先送我去通县沈家坝仓库——还有我闺女,一块带上!” 这老头早就留了后手。 四九城是他老家,可家底早悄悄挪了窝—— 五成以上换成外汇、黄金,全转到了香江;剩下的硬货,全压在通县这个仓库里。 跑路的念头不是一天两天,只是一直没下定决心。 老家这方土,到底难舍。 眼下嘛……不是机会来了,是被人逼到墙角,退无可退了。 “没问题。”刘东掏出金针,手起针落,分别点在娄董事和他夫人头顶穴位上。 两人眼皮一翻,软软瘫在椅子上。 “收!” “嗖”一声,夫妻俩直接没了影儿,被塞进酒窖空间里。 他仰头又灌一口隐身酒,原路从屋顶缝隙钻出去,稳稳落回自家四合院。 把娄小蛾叫到院外,照旧取针、下针、一扎。 娄小蛾身子一晃,晕得比瞌睡虫还利索。 抬手一收,也进酒窖了。 下一秒——隐了身,腾了空,直奔通县。 那时候的通县,就是后来的通州区。 而沈家坝?还在通州东边老远,再往东,都快挨着津城地界了。 没多久,刘东就落在沈家坝仓库前。 抬手一挥,娄半城三人“啪嗒”掉在地上。 他挨个轻拍肩头,三人缓缓睁开眼。 “小娥?” “爸?妈?!” “你们……真出来了?!” 三个人全愣住了,跟做梦似的。 娄半城更是傻在当场,左右环顾,突然指着墙角锈迹斑斑的铁货架,颤声喊:“这……这真是沈家坝的仓库?我……我真到这儿了?!” 他扭头看向刘东:“刘医生,现在几点?” “晚上八点刚过。” “……” 娄半城没再多问一句。 他信这人有本事,更知道有些事,问多了反倒坏事。 他抖着手站起来,摸到仓库墙根一个破麻袋后面,抠出把铜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仓库大门。 四人鱼贯而入,娄半城反手就把大门锁死。 “啪!” 灯亮了。 刘东定睛一看,倒抽一口凉气—— 整个仓库堆得满满当当: 青花瓷瓶摞得比人高,紫檀匣子一排接一排,金镯银锭码成小山,唐宋字画卷轴塞满木箱,翡翠白菜搁在红布上,田黄印章堆在锦盒里…… 古董、金银、珠宝、字画、玉石——样样齐全,一样不少。办公室里摆着一张老大的红木桌子,还搁着台老式电话机。 “刘哥,您稍坐哈!”娄半城快步走到电话旁,手指一拨就接通了:“我在仓库!今晚动手,马上来人!”咔哒一声挂断。 他转头朝刘东一笑,领着他往仓库最里头走——越走越暗,铁门吱呀推开,里头堆满木箱,整整齐齐码成小山。 “刘哥,瞧见没?全是大黄鱼!一箱三百根,分量十足!” “喏,这两箱,全归您了!” 刘东一挑眉:“不是说好五百根么?” 娄半城咧嘴笑:“多加一百,图个吉利!以后说不定还得托您照应呢!” “行啊!”刘东拍板,“那咱就算拜把子了!” …… 话音刚落,他弯腰扛起一箱,顺手再拎一箱,抬脚就走,脚步没半点拖泥带水。 娄董事当场看傻眼:我滴个乖乖……这刘医生怕不是长了俩麒麟臂!他家祖传的金条,是民国那会儿造的,分“大黄鱼”和“小黄鱼”两种——娄半城塞给刘东的,就是响当当的“大黄鱼”。 一根十两重,按老秤算,一斤十六两,所以十两≈375克。 一条就是三百七十五克黄金! 刘东手上这两箱,整整六百条——合计225公斤,四百五十斤! 加上厚实木箱、铁皮包角,怎么也得奔着五百斤去了。 可人家就跟拎两袋大米似的,稳稳当当就出门了。 娄振华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刘东前脚刚走,后脚两辆东风大卡车就轰隆隆开进院子。 一辆车斗敞着,堆得冒尖;另一辆跳下三个人,急匆匆直奔仓库。 “舅舅——!” “大舅!您真没事?” 娄小娥一眼认出来,是姑妈家的表哥。 罗振华抹把汗:“人平安!船票都订好了,今儿晚上就走!快,麻利点搬东西,现在就出发!” “动手!” 哗啦啦——雨突然密了,噼里啪啦砸在铁皮顶上。 刺眼的车灯劈开雨幕,两辆车掉头冲进夜色,几秒钟工夫,连尾灯都看不见了。 …… 刘东早飞回自家小院,双脚刚沾地,压根没瞅那两箱金条,一转身就钻进了那个神神秘秘的酒窖。 窖里新添了个缸。 大小跟之前那些差不多,一米五高,样式也一样。 就一点不一样——通体紫莹莹的,外头还浮着层淡淡雾气,轻轻飘动,像活的一样。 光瞅这卖相,就知道不是凡品。 活脱脱电视剧里仙门炼丹炉边供着的那种宝贝! 刘东心跳扑通扑通:“升仙酒缸?” “成不成仙不敢说,但总得有点真本事吧!” 他伸手,“砰”地一声拍在缸肚上。 眼前立马跳出一行字: 【升仙酒缸】 系统赠送特制酒器,专酿【升仙酒】。 饮用后可激发人体潜能,突破先天极限,改写身体上限! ??? 刘东盯着这行字,额头冒出一串黑线:“这说的啥?能听人话不?” “叮——”脑中响起清脆提示音:“宿主请听好:升仙酒≠真飞升,但它能帮你‘重新校准’身体参数——比如你飞得已经够快了(989m/s),普通飞行酒喝再多也没用。但升仙酒,能让这个数值继续往上蹿!” 刘东秒懂:哦!原来是个“解锁隐藏属性”的钥匙! “那还等啥?” 他撸起袖子就开干。 五分钟不到,酒香先钻了出来——比纯酿更浓、更润、更勾魂,还泛着浅浅紫光,表面浮着一层薄薄光晕,像有生命般微微起伏。 他端起一杯,仰头灌下。 眼前面板唰一下弹出来—— 第235章 再喝真要炸肺了! 【姓名】:刘东 【年龄】:32岁 【寿元】:180年(人类理论上限) 【力量】:947点(上限99) 【韧性】:976点(上限99) 【敏捷】:78点(上限99) 【飞行】:989点(速度989米/秒) 【医术】:899点(上限120) 【暗疾】:0 【修士体质】:35/100 【已拥酒缸】:强身、壮骨、时间、善恶、诅咒、音乐、飞行、回春、医术、隐身、警戒、驻颜、语言、数学、分身、科学、破妄、升仙。 【附属空间】:酒窖世界x1(412.46平方公里)刘东死死盯住眼前那块光屏,眼睛一眨不眨。 盯了老半天,才猛地发现——不对劲! 多出一条新条目! 修士体质:35/100! 他一下就明白了! 咕噜——咕噜——咕噜—— 他抄起酒坛子就往嘴里倒,喉咙上下一动,跟灌水似的。 屏幕上的数字立马活了: 35……36……37……38……39…… 一路狂飙,咔嚓一下蹦到——100! 叮!!! 整块面板“唰”地全亮成金灿灿的! 姓名:刘东 年龄:32岁 身份:修士! 寿元:180年(修士上限:18000年) 力量:947(满值9999) 韧性:976(满值9999) 敏捷:778(满值9999) 飞行能力:989点(飞起来能飙到989米每秒) 暗伤隐患:0! 已拥有酒缸:强身缸、壮骨缸、时间缸、善恶缸、诅咒缸、音乐缸、飞天缸、回春缸、医术缸、隐身缸、警戒缸、驻颜缸、语言缸、数学缸、分身缸、科学缸、破妄缸、升仙缸。 额外资产:一座酒窖小世界(占地412.46平方公里) 面板又刷新了! 以前每项后面写的都是“人类极限为……”,现在全换成了“修士极限为……” 还多了一行字——身份:修士! 刘东的底子,直接翻了个倍还不止! 试试效果? 他掏出一瓶“飞天酒”,仰头吨吨一口。 咕! 飞行能力:990点! 咕——! 991点! 咕噜咕噜咕噜…… 一口气干完半坛,数值直接冲到1320! 再喝真要炸肺了! 不过—— 正像系统说的,他全身各项指标,又悄悄涨了一截! 虽说现在这点提升,对他来说跟添根头发差不多,但有总比没有强啊! 唯一可惜的是,那瓶“升仙酒”,只认他一个主子,别人沾都沾不得。 “许科长好咧!” “许主任太硬气啦!” “许主任,您这年纪正合适找对象吧?我舅家闺女……” 许大茂刚踏进四合院大门,一群人就跟见了糖的蚂蚁似的围上来。 贾东旭更是嘴甜得发腻:“要说咱院里最顶呱呱的,那必须是大茂哥!刘东算啥?” “厂里混十几年,才爬到个副主任?” “哎哟喂——大茂哥这一周没见,连升三级啦?” “听说保卫科现在改名叫‘保卫处’,管的人更多咯?” 许大茂咧着嘴,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 这时,刘海中拎着工具包,蔫头耷脑从外面回来了。 “哟……贰大爷回啦?” “贰大爷!”贾东旭拖着长音,“您这官当得可真溜啊——副科长位子还没捂热,三天就给撸成平头百姓喽!哈哈哈!” 大伙哄堂大笑。 没错! 刘海中抓娄半城那会儿立了功,火线提拔成保卫科副科长; 结果人刚抓到手又跑了,责任全甩他头上,帽子当场摘得干干净净。 如今呢?老老实实回车间抡大锤,还是那个七级锻工。 当然,眼下风头最盛的,还得数许大茂——比刘东还猛! 为啥? 人家保卫科不光升格成“保卫处”,他还顺带挂上了“副厂长”的名号! 领导班子里妥妥坐稳一把椅子! 正聊着,刘东推着自行车慢悠悠进了院门。 以前,全院就他一辆二八式,谁也抢不过他——回院永远第一名。 现在呢?家家户户都有车,他也不爱踩得飞起,早就不靠速度赢面子了。 “刘主任回来啦!” 大伙照旧热情招呼。 “哎,呵呵……下班啦?吃饭没?” 刘东笑着回应,语气平和得很。 贾东旭立刻挤眉弄眼:“刘东啊——现在你俩可都在厂领导班子里坐着,你和大茂哥,到底谁说话更算数?” 这话明摆着埋钉子,专等刘东下不来台。 要知道,许大茂现在不光是保卫处老大,还是副厂长; 按理说是平级,可人家管人、管事、管进出、管巡逻,手里捏着几十号活人,底下还有小卫兵轮岗站哨——硬生生压了刘东一头。 贾东旭这话一抛,前院阎埠贵马上接茬起哄: “那还用问?当然是许主任说了算!毕竟全厂安保都归他兜着,三十多人听他指挥呢!” “对对对!”贾东旭拍腿附和,“要是把那些新招的小卫兵也算上,一百人都不止!” 许大茂下巴微扬,眼角弯成月牙,一个字没讲,得意劲儿却快从头皮里冒出来了。 刘东依旧笑眯眯的,脸都没绷一下。 “东旭啊——”他忽然开口,语气温温和和,“我记得你出生年份,是建国前那会儿吧?1935年,对不对?” “哎哟,真巧!”贾东旭一拍大腿,“我属猪的,三十五年生的!” 刘东乐得眼睛眯成缝,扭头就冲许大茂挤挤眼:“大茂兄弟,你呢?哪年生的?属啥的?” 许大茂笑着摆手:“刘东哥,您忘啦?我比您小三岁,三九年出生,属兔!” “嚯——”刘东一扬眉毛,“刚才东旭叫你‘大茂哥’,我还琢磨呢,敢情他把你当长辈了?……啧啧啧,不愧是属猪的,连谁大谁小都整不明白!” “脑子彻底飘了啊!飘得没边儿了!” “阎老师亲自拎粉笔来教,怕也掰不回来喽!” 说完,他晃着肩膀,哼着小调溜达走了。 “噗——” 阎埠贵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我招谁惹谁了?我坐这儿吃饭呢,怎么又cue我?!” 贾东旭脸涨得像刚蒸好的红螃蟹,张了张嘴,喉咙里跟塞了团棉花似的,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大伙儿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屋顶掀了。 ——开什么玩笑? 贾东旭突然问我谁大谁小? 明摆着设套让我钻,好当场打我脸! 我能接招?那不是傻吗? 懂点博弈的人都知道: 打不过,就绕着走; 绕不开,就扯闲篇; 再不行,就撒点野、搅点浑——反正,不能让你顺心! “师傅……”贾东旭蔫头耷脑蹭到易中海跟前,眼圈都快红了,“我诚心诚意问他一句,您瞅他那副德行?一点邻里情分都不讲了啊!” 第236章 我能不能反手给老大哥来一手 “呵……”易中海冷哼一声,斜睨着他,“贾东旭啊贾东旭,刘东这话真没说错——就你这脑袋瓜子,怕不是出厂时少装了两颗螺丝?阎老师来了都拧不紧!” “咳……” 阎埠贵又是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不是,我是你们家亲戚还是咋的?咋回回挨批都捎上我?!” 后院。 许大茂一脚踹稳自行车,哐当一声支在院门口。 “儿子回来啦?”许富贵乐呵呵迎出来,“快进屋!饭刚出锅,热乎着呢!” 一家三口围桌扒拉完两碗米饭,几筷子炒青菜。 “砰!” 许富贵反手就把门给严严实实关死了。 许大茂愣了下:“爸,大白天关门干啥?” “不一样喽!”许富贵压低嗓门,“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你现在是干部,懂什么叫‘干部范儿’不?” “不威不重,何以服人? 得让人琢磨不透你、猜不准你、见了你心里打鼓,可又舍不得离开你!” “往后啊,家里大小事儿,全得捂严实了,半句风都不能漏!” 许大茂点点头:“行,听您的!” “对了……明儿我再给李主任送两条金条。” “糊涂!”许富贵一摆手,“这种事,一次到位才显诚意;送多了,反倒像心虚,像有求于人!” “先按兵不动。”他顿了顿,慢悠悠补上一句,“要不是当初你手脚利索,跟娄小娥立马断个干净,跟老娄家划清界限,再带头揭发批判——光靠那几块金疙瘩,你早被刷下去了,哪轮得到今天坐办公室喝热茶?” 许大茂默默点头。 刘东家。 “吃饭咯!”陈母“咔哒”一声锁上门,顺手拉开电灯开关。 【十户人家,十张饭桌,十家灯火】 “刘东——”她夹了一筷子土豆丝,皱着眉问,“许大茂凭啥当官?你熬了这么多年才混个副主任,他倒好,一步登天,踩你肩膀上去了?” 越说越来气,筷子都敲了两下碗沿。 ——刘东为国家跑断腿、扛过枪、蹲过坑的事,街坊谁不清楚? 刘东叼着烟卷笑了一下:“还能为啥?啃的是娄家的骨头渣子,喝的是人家的血汤呗!” 陈雪茹呸了一口:“膈应人!” “打住!”刘东挥挥手,“没真本事垫底,爬得再高也摔得疼。等着瞧,他蹦跶不了几天。” “不信?看看刘海中——不就是现成的例子?” 大家继续埋头扒饭。 饭毕,孩子一个个起身离席。 两个男孩被陈母牵着,去隔壁聋老太太屋里歇了。 念秋、念冬则跟着刘东回屋:主卧归他俩,隔间留给俩娃。 陈雪茹凑近点,轻声问:“哥……你最近听广播没?感觉外面有点不对劲,好像又要起风浪了。” 刘东“啪”地擦亮火柴,烟头腾起一缕蓝烟:“可不是嘛,不太平了。” “老大哥在疆省北边、黑省边境,连着调了七八个军区的兵。” “西北一线更是吓人——光是驻扎的部队就有二十五个师,天上盘旋的飞机来回飞,一天超过一千二百架次!”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缓缓散开。 这段日子,在历史上,是有名的“悬剑时刻”。 刘东清楚得很。 陈雪茹攥紧衣角:“那……咱真要打仗?这好日子才过了几年啊……” “建国才十九年,碗里的粥还没凉透呢。” 看着她发白的脸色,刘东笑了笑:“放心吧,打不起来。” ——眼下虽绷得像根弦,后来确也擦出了点火星子,在珍岛丢了几个弟兄。 但说到底,也就是边防哨所前前后后几处小摩擦。 离全面开火,差着十万八千里。 “哎哟,太好了!” 她松口气,又揪住他袖子:“哥……要是真打起来,你咋办?你会报名上战场吗?” “我不想让孩子一睁眼,就找不着爹……” “呃……” 刘东差点被烟呛死:“我的亲大姐诶——您别拿我开涮行不行?我今年三十二,早超龄了!征兵站连登记表都不给我发!” “满大街十七八的棒小伙抢着扛枪呢!” “再说,就算硬拉我走,到了部队也是穿白大褂、背药箱的卫生员——子弹飞的方向,跟我站的位置,压根不是一个纬度!” 他吐出个圆润的烟圈,随手捻灭烟头,丢进墙角的铁皮簸箕里。 躺上床,他盯着天花板,眉头一点点锁紧。 他知道,这场危机最后会消弭于无形。 可真正压得人喘不上气的,是头顶那枚始终没落下来的核弹阴影。 老大哥放了话:必要时,对龙国实施“外科手术式”的核打击。那时候苏联那边主战的那帮人,肚子里揣的全是这种心思。 他们嚷嚷着,要“一锤定音”,彻底搞定麻烦。 说穿了,就是想一口吃掉龙国这片黑油油、冒金光的地界,打心底就没打算放过咱。 老百姓就这么提心吊胆地熬着——被盯着、被吓唬、被拿捏,整整十多年。 最后是躲过去了,可那股子后怕和憋屈,到现在想起来都喉咙发紧。 既然我穿过来站在这儿……那这事,就不能再让它重演。 诶,等等——我能不能反手给老大哥来一手? 哪天他再奓毛威胁龙国,咱就直接甩个“大礼包”过去,让他自己拆着哭去! 又一场冷雨扫过,北风立马翻脸不认人,嗖嗖地往骨头缝里钻。 太阳倒是亮得晃眼,可照在身上,连根汗毛都暖不动。 连平时最讲究打扮的田秀华,也裹上了厚墩墩的手工毛衣,外头还严严实实套了件呢子大衣,领子高高竖起,就差把脑袋缩进去了。 “嗳,哥,瞅瞅!”她踮着脚在办公室里转了个圈,“这身儿,咋样?” 刘东抬眼一瞄,点点头:“凑合……行了行了,把我的白大褂递来,开工干活!今儿好像人不多啊!” 还真没说错! 最近国内风声紧,外地来四九城找刘东瞧病的,一个比一个少。 今天才三个——创汇办开张以来,头一回见这么冷清的场面。 半拉小时不到,他手头活儿全撂下了。 第237章 你俩肯定藏了啥大招! “主任——”田秀华一屁股坐到他对面,眼睛亮晶晶的,“问你个事儿呗?” “说。” “那天我撞见你跟嫂子一块儿走……回家越琢磨越不对劲!” “哈?”刘东一脸懵,“哪儿不对?” “你这脸,十四年没动过似的,水灵灵的跟刚毕业那会儿一模一样!”田秀华往前一倾,“可嫂子也是啊!俩人一起‘冻龄’?骗鬼呢?” “你俩肯定藏了啥大招!” 刘东当场垮了脸,额角青筋直跳,汗珠子都要蹦出来了。 她猜得没错——真不是瞎蒙。 而且,早有人嘀咕过了。 两口子一块儿年轻不老,搁谁眼里都不像正经事。 “我有个猛料级别的想法!”田秀华压根不给他插嘴的机会,“我觉得吧,是你身体里长了一种‘青春开关’,你自己开着不老,还顺手给嫂子也按上了!” “……啊?”刘东嘴张得老大,差点咬到舌头,“秀华啊,你说的这‘开关’,我听都没听过……” “噗——”她一下子笑岔了气,脸蛋飞红,小声嘟囔:“哎哟,就是你们男人那个嘛!不然还能塞啥进去?” 卧——槽!!! 刘东腰杆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呃……成,你说得挺有谱。”他干脆破罐破摔,不解释了。 本来还想搬出“古方秘药+两人同服”的说法搪塞一下, 结果人家自己脑补到位,还自带配音配图……算啦,随她去! 下一秒—— 田秀华捏着衣角,脸红得像刚蒸好的柿子:“哥……我也想一直这么年轻!” “那个‘开关’……能匀我一点点不?” “噗——!!!” 刘东正含着一口浓茶,整嘴茶水直接呈喷泉状射出去,溅得桌面地图一片湿漉漉。 “咳咳咳!!!”他弯下腰,咳得肩膀直抖。 “这玩意儿还能分装寄快递?”他缓了半天,才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田秀华急得摆手,“我不是要跟你……那个!我是说——你自个儿弄点出来,我拿回去研究!好歹我也是正经医学院出来的,这点操作,懂!” 刘东脸色瞬间漆黑:“……得,我说实话!” 再不说,真要被脑洞压垮了。 “咳,其实吧……咱们能扛住岁月,是因为喝过一种特别的方子——叫‘守岁汤’,老祖宗传下来的。” “真不是你想的那个……” 田秀华眼睛“唰”地亮了:“不是那个?是有汤?!” “这么神?!”她一把抓住刘东手腕,“刘主任!给我也来一碗!我也要青春永驻!” 刘东面露难色。 陈雪茹是“守岁人”。 前搭档丁秋楠是“守岁人”。 助理于莉,也是。 再来个田秀华? 那不等于满大街发“不老许可证”,等着上面查户口本么? 可转念一想—— 管他呢! 正好趁机打个广告:创汇办不止能救命,还能“锁住时间”! 嘿,这噱头一放出去,估计全世界的贵妇小姐得连夜抢票飞来四九城——就为照照镜子,找回十八岁的下巴线! “秀华啊,这药金贵着呢,配方难得……” “但你放心!”她立刻拍胸脯,“往后我所有技术资料、海外期刊、最新药理报告,全归你!绝不白拿!” “行了,送你!”刘东一摆手,“不收钱!” “不过——量真的少。” “这事儿你知我知,别回头你七大姑八大姨排着队来敲门啊!” “成!包在我身上!”她笑得眼睛眯成缝。 “这样,”刘东喝了口温水,“过两天,我回趟家取货。” 不急—— 既然是给秀华用,就得挑个最响的场子: 明天要是来个够分量的外宾,我就当面给她调一碗,让她亲眼瞅瞅什么叫“龙国手艺,逆天改命”。 顺便嘛……宰一笔大的,美滋滋! 正说着,门口影子一晃—— 一个五十上下、穿着洗得发白蓝布中山装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黄主任?” 刘东“噌”地站起来。 黄宝军! 东区邮政一把手! “刘主任!太感谢了!”对方笑容满面,两手直搓,“我家老伴儿全好了!今儿刚复查完,医生说——好得不能再好,连药都不用吃了!” “恭喜恭喜!” “谢您啊!”黄宝军掏出烟盒又按回去,笑呵呵道,“对了刘主任,今儿是11月24号了……您上次提的事儿,方便时帮着推一把?” 刘东一拍脑门:“哎哟,还真是!我差点把它忘在脑后头了……都24号啦?”“24号啦!”田秀华点点头,语气干脆。 黄宝军没多啰嗦,只撂下一句:“今儿下午,轧钢厂东边那个积水潭旁的西海邮局,要提前卖一批新邮票。我得赶紧回去盯这事——刘主任,改天我带家里人上门来瞧您啊……” “行嘞!”刘东笑着应了声,“您慢走,我就不远送啦!” 啧,到底是当领导的,嘴严、心细、话不多,可该透的风,一点没漏。 他眼珠子轻轻一缩:积水潭?西海邮局? 得,全国山河一片红,真来了! “李主任!”刘东一转身,进了李建设的办公室。 往对面椅子上一坐,挺自然。 “来,抽根烟!”李建设顺手递了盒烟过来。 这会儿不递烟,显得生分;递了,又不算真亲近——大家心里都门儿清,图个面子齐整罢了。 刘东秒懂,立马起身,掏出煤油打火机,“啪”一声打着火,双手举到李主任眼前,像捧圣旨似的。 呵,谁还不会这一套? “噗——”俩人同时喷出一口白气,活像两条对喷的小龙。 “李主任,”刘东开口道,“上午那摊活早干完了。下午我打算出门一趟——一是跑跑药材市场,看看行情;二是配点药水,急用。” 以前杨厂长在位时,他根本不用请假——活干完就闪人,谁管你去哪? 现在嘛,照样说走就走。李建设还真拿他没法子。 可问题是,他跟李主任还没熟到那种地步。再说了,许大茂刚挤进班子,回头开会一翻旧账:“刘东,上回你没请假就溜了啊?”——你再横,也落个理亏。 第238章 今儿这票,咋卖得这么邪乎? 刘东不吃这套被动局,所以主动来报备一声。 李建设摆摆手:“哎哟,您老还请啥假?想去就去,别跟我这儿讲规矩!” “哎——”刘东应着,顺势掏出一张纸,往前一推,“另外,我手里有个方子,能护住脸蛋不显老,叫‘凝颜散’。最近病人少了,创汇任务也卡了壳……” “我想着,不如把这方子专供外宾用,收外汇,实打实的硬通货!” “哟?”李建设眼睛一下亮了,“还有这宝贝?” “有是有的,”刘东点头,“就是几味主药太金贵,我得先摸摸底,看能不能凑齐。” “行!”李建设抬手一拍桌子,“你这就去!马上!” 刘东点点头,起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 到了自行车棚,他利索地推出自己那辆二八杠,咔嗒一声撑起支架。 “哎哟——刘东哥!”许大茂晃悠过来,拖着长腔,“这是准备旷工去咯?” 刘东挑眉:“话咋说得这么难听?” 许大茂立刻赔笑:“对对对……瞧我这张破嘴!正经场合,得喊‘刘主任’!刘主任这是忙啥去呀?” 刘东一笑,不咸不淡:“出去透口气——今儿活儿全交差了。” “拜拜喽~” 他还冲许大茂比划了个洋气手势,歪着身子一蹬车,车轮子卷着风,潇洒绝尘而去。 半小时后,他稳稳停在西海邮政门口。 “哐当”一声,车支好。 旁边嗖嗖凑过来仨人——刘大龙、刘星河、刘小虎。 都是他分出来的“自己”。 眼下,刘东总共四个分身: 香江那位,陪秦淮茹的,叫刘戍卫; 徐慧真小酒馆里常露脸的,是刘大龙; 丁秋楠去了香江,可刘星河留了下来,在厂里帮忙; 刘小虎呢,则是为于莉特设的——两人名义上是两口子,住西直门再往西那片儿,离轧钢厂不远。 “刘医生!”三人齐刷刷打招呼。 刘东压低声音:“记牢了——全国山河一片红,每人限购几张,买了马上撤,别磨蹭!” “明白!” 话音刚落,他第一个迈步进了邮局。 “买啥?”柜台后头那大姐眼皮都没抬,手还在叠报纸。 刘东不慌不忙:“我是来买邮票的——听说今天发新票?” 大姐头也不抬,懒洋洋朝里一指:“后头拐弯,那边窗口。” 他转了一圈才找到地方。这年头,没人讲究什么服务不服务,爱买不买,都这么个节奏,他也没打算较真。 “您好,”他探头问,“新版‘全国山河一片红’,是不是在这儿卖?就是印着中国地图那一版?” 那五十来岁的大妈终于抬眼扫了他一下,点点头:“四分一张。” 刘东咧嘴一笑:“整版的,来五版!” “啊?”大妈愣了,“你要这么多干啥?贴墙皮啊?” 刘东嘿嘿两声,笑得特别实在:“我们炮信厂的,给职工发元旦福利!您猜怎么着——厂里不产别的,就产大炮引信,利润薄啊!不像您们邮局,旱涝保收的铁饭碗!” 炮信厂——真是有这么个单位,专搞火炮内部引信,不是点火绳那种老古董。 刘东早查过了。 大妈一听,半信半疑,但还是转身拿了五版出来。 “嘶……”刘东倒吸一口气——真漂亮! 红得纯粹,亮得扎眼。 一轮朝阳居中高照,全国版图稳稳托在光晕里,四周金光跳跃;底下是工农群众昂首阔步,红旗翻飞如浪,遮天蔽日;空白处烫着一行铿锵有力的大字——语录为纲,赤心为民!刘东扫了一眼,立马就揪出毛病来了。 地图底下,密密麻麻全是人头,挤得像赶集。 可南边那片大海——压根儿没画进去。 连带着海里那几座岛,西沙、中沙……一个都没露脸。 嘴上喊“全国山河一片红”,结果这“全国”俩字,水分足足有半斤! 也难怪,刚发两天,邮局就紧急叫停,全收了回去。 这套票,一版五十张,横五竖十,排得整整齐齐。 每张右下角都印着面值:八分。 一张八分,一版四块;五版?二十块整。 啪! 刘东甩出四十块钱,笑呵呵道:“大姐,听说还有横着印的?大号的,再给我来五版!” “得嘞——”大姐眼皮一掀,嘴角扯出个凉飕飕的笑,“哟,您这是给厂里发福利来了?” “每人发两张?” “五张!”刘东接得干脆。 其实横版和竖版价码一样,就是个头大一圈,画面更开阔,一眼望去,山河尽收眼底。 后来的人管这个叫“大一片红”,竖版的反被叫成“小一片红”。 小一片红,流出来的也就几百张;大一片红?全国加起来才九张! 金贵着呢。 刘东没多买——东西多了,就成大路货了,不值钱。 他拎着袋子转身就走。 后脚,刘星河、刘大龙、刘小虎挨个凑上前。 “嘿!” 售票员直摇头:“今儿这票,咋卖得这么邪乎?” “没了!真没了!”她手一挥,“规矩在这儿:每回发新票,咱们局就配二十版,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早卖光啦!” 最后到刘东手里的,是十版横的、十版竖的,合计一千张。 够了。 藏东西嘛,越稀越抢手,越多越掉价,这道理谁不懂? 买完就走! 邮票一到手,刘东扭头回厂。 另一边,刘大龙撒腿就奔街道办,抄起公用电话直拨上级邮局。 “领导好!我们刚领的新邮票《全国山河一片红》,图纸出大岔子了!” “对对对!问题很严重!” “国家地图画漏了!” “缺一大块!” “南边那片海没画!西沙群岛也没影儿!” 咔哒—— 电话挂了,人影也没了。 妈的…… 原定夜里才发现的雷,硬生生被他往前拽了几个钟头。 嘿嘿,流出量肯定更少——少,才更疯涨啊。 这边,刘东已经踏进厂门。 抬眼一看表:下午五点。 在办公室磨蹭一小时,等下班铃响就行。 可还没到点,许大茂就晃悠着进来了,腰板挺得比尺子还直。 “你先出去,我跟你们刘主任聊几句!”他朝田秀华一摆手,语气熟稔又霸道。 刘东点点头。 第239章 这……让我上哪儿刨去? 田秀华乖乖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他俩。 许大茂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熊猫烟,抖出一根递过去,堆着笑:“刘东哥,您现在可是干部啦,还抽大前门?不合适嘛!” “尝尝,带滤嘴的,高级!” 刘东没推,伸手接住,吧嗒吧嗒连吸三口。 “你把我助理支开,就为塞我一根烟?”他弹弹烟灰,往椅背一瘫,懒洋洋翘起二郎腿。 许大茂那张粉白长脸立刻挤出夸张笑脸:“哥——这不是有事求您嘛!” “咳咳……我前阵子去体检,查出点状况!” “啥状况?” “您十几年前不是给我号过脉吗?说好好的呀!再来把把?” 刘东伸手搭上他手腕,眯眼一摸,慢悠悠道:“嚯……大茂啊,这哪是‘有点状况’?这是命根子彻底罢工了——绝育了。” 许大茂脸唰一下垮了:“哥!您实话讲,当年是不是看出苗头,故意瞒着我?” “玩我是吧?” “医生说了,拖太久,没治了!要不是您那会儿不吭声,我早去瞧了!这责任,您得扛!” 真冤枉。 上次号脉时,许大茂身体倍儿棒,真没毛病,也根本没藏掖。 “没有!”刘东摊手,“我瞒你干啥?咱啥关系?” “那可难说!” 许大茂阴阳怪气:“您不是还断言壹大爷肺癌、贰大爷肝癌?不也准了?” 哎哟喂—— 有些事,越解释越像洗不清。 你嘴皮子磨破,赢了理,输了人缘,还得累出一身汗。 最省劲的法子?直接换赛道碾压! 刘东深吸一口烟,把半截熊猫摁灭在烟灰缸里,正色道:“再伸出手来,我给你重号!” 许大茂乖乖把手搁桌上。 刘东搭脉三秒,一脸肃穆:“这回准了——你这不是先天不行,是后天‘用坏了’!” “啥意思?” 瞧见没?一进医学地盘,他就只会眨巴眼了。 “咳……就是说,你原本好端端一小伙子,后来因为某些‘不便明说’的原因,把自己搞废了。” “不便明说?是啥?” “说了不方便!” “您说!我扛得住!” 行吧! 刘东叹口气:“按我诊断,你青春期那会儿,‘打飞机’太狠,频率太高,这才伤了根本。” “哈?”许大茂瞪圆眼,“打……飞机?这玩意儿跟生孩子有啥关系?” 刘东一拍脑门: 得,这年头,连“飞机”是个啥词都还没普及呢…… “那我换个说法!”他一拍大腿,“你小时候贪玩,手瘾太重,老自己瞎折腾——咱医学上管这叫‘手淫过度’!”许大茂这回真听明白了。 他脸一下子涨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结巴道:“没……没这事儿!绝对没有!你胡咧咧!” “我胡说?”刘东把白大褂袖子往上一撸,声音稳得像秤砣,“我是干啥的?医生!讲良心、守规矩、不糊弄人——这是我的老本行!” “再说一句——全国上下谁不知道,我刘东是拿过国家特级认证的中医权威?这话用得着我自个儿吹?街口卖糖葫芦的老太太都能给你念三遍!” 许大茂当场蔫了,嗓子眼儿发干:“哥……这……真这么严重?” “废话!”刘东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啪地弹出一支塞他手里,“先点上,压压惊。那熊猫烟?你抽它?呛得慌!” “嗤——” 两股青烟腾地冒起。 许大茂立马直起腰,毕恭毕敬给他点火,手都微微发颤。 再坐下时,整个人都矮了一截:“哥……这病……能治不?” 本来嘛,他今儿来就是埋雷来的:管你以前咋看的,反正现在我怀不上,就赖你当年误诊!你得给我兜底,赔钱赔时间赔名声! 可刚才那一句“全国公认的权威”,直接把他满肚子歪理给堵回去了。 ——人家真要较真,随便叫个专家会诊,一句“你玩脱了才搞成这样”,他许大茂就得抱着脸盆去护城河边蹲着哭去! “能治。”刘东点点头,“你这是身子被掏空了,精气神全漏光了——补回来就行。” “怎么补?” “药补!慢补!调养三个月到半年,基本就能活蹦乱跳了。” 许大茂眼睛刷地亮了:“哥!您给开方子呗!” 刘东笑了笑,慢悠悠吐出一口烟:“老弟啊,这忙——哥哥真帮不了。” “啊?为啥?” “第一,规矩卡得死。”刘东弹了弹烟灰,“国家明文写着呢——除非晚期绝症、命悬一线,否则我只接诊特殊通道转来的病例。普通病人?对不起,排队也排不到我这儿。” 许大茂急了:“哥!咱俩低头不见抬头见,一块儿在四合院掐架长大的啊,通融一下能咋地?” “呵。”刘东一笑,“这才第一道坎儿呢,还有第二道——” “那药,贵得你得捂胸口。” “咋个贵法?” “全套配齐,熬足六个月,一共一万四千七百六十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噗——” 许大茂差点被口水呛死。 他现在是轧钢厂副厂长,工资条上月月写着“128.5元”。 一万四千多? 不吃不喝攒一百一十个月!快十年! 等钱凑够,他娃都能进小学当班长了! “我五十岁治好?治好干啥?给孙子当吉祥物?” 他咬着牙问:“哥,你别坑我啊?咋这么贵?” “咱们住对门儿这么多年,你还不信我?” 刘东懒得解释,直接摊开纸,提笔唰唰写。 三分钟不到,一张药单子就甩到他眼皮底下: “拿着,自己抓药去。” “按比例熬着喝,半年后准见效。” “这方子,送你!不要钱!” “走吧走吧,别站门口挡光!” 许大茂捏着单子出门,刚低头扫一眼,腿肚子就转筋: ——七十年以上野山参! ——西藏雪线之上采的藏红花! ——独头梅花鹿新割的嫩茸! 他差点跪地上:“这……让我上哪儿刨去?!” 但心里还存一丝侥幸,下班溜达到什刹海西门——那儿有家老字号中药铺,叫“和善堂”。 掌柜一瞅单子,直摇头:“小伙子,这些可都是吊命的宝贝,确实能治,可难买啊!” “我们店里?一样没有。” “价格嘛……嘿嘿,你自己琢磨。” 第240章 回到十八岁了? “一万四?” “一万四?”掌柜乐了,“那是老黄历!现在凑齐整套,没两万,你连药柜的玻璃都擦不干净!” 许大茂脸一下子灰了。 ——刘东没骗他。 ——方子是真的,药效是真的,贵也是真的。 ——可他就真掏不起! 要是早些日子,他还剩几块娄小娥留下的金疙瘩,黑市换换还能咬牙扛一扛…… 可现在?全孝敬李主任了! 家里就剩俩大黄鱼,沉甸甸一斤二两,看着挺唬人—— 可金价一克才一美刀出头,35美元顶多兑29克,折成人民币?两千出头! 离两万?差八条胡同那么远! 第二天,医馆爆满! 二十多号人乌泱泱挤在屋里,结果—— 病人就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 银发如雪,穿一身黑貂皮,精神头比广场舞领队还足。 围她转悠的二十来人里,有穿西装打领带的子女,有戴墨镜拎黑包的保镖,还有穿中山装拿公文包的干部。 一看就不是凡人。 听说是美国摩根家族的掌舵老太太,连龙国这边都派了专人全程陪着。 贾主事凑近刘东,压低嗓门:“刘主任,这位可是天字号贵宾!千万不能砸了招牌!” 刘东点点头,整了整衣领,上前一步,笑得自然又利落: “nicetomeetyou,mrs.morgan.i’mdr.liuxiangyang—yourattendingphysiciantoday.howmayiassistyou?” 标准纽约腔,字正腔圆,听得周围人都愣了半秒。“您好啊,真高兴跟您见面,刘医生!我叫戴琳·摩根……”老太太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用英文说:“哎哟,您还会英语?太巧啦!” 刘东笑着摆摆手:“会一点,凑合能聊,不用找翻译,咱直接说!” “那行,麻烦您把左手伸出来,我给您搭搭脉。” “好嘞!”老太太二话不说,立刻把手递过去。 刘东三指轻轻按在她手腕上,屏息静候十秒,点点头:“您身子骨整体挺硬朗,就是血糖有点高,老话说的‘糖病’,没错吧?” “对对对!”老太太忙点头,“这毛病……刘医生,您有法子治不?” “有!太有了!”刘东语气轻松,“这病在我这儿,就跟感冒似的常见,不难办。” “我回头给您配点调理的药汁,每天一小杯,坚持喝一个月,稳稳当当就好利索了!” “太谢谢您啦!”戴琳激动得手都颤了,“早听人讲,刘医生是神医啊……我可是下了大决心,专程飞来这个神奇的东方大国!” “里多阮几医!”(她顺口蹦出一句音译的夸奖) 刘东乐了:“呵……您这可真捧场!咱们国家嘛,老底子厚、故事多,您要是乐意,待几天逛逛也挺好!” 他话锋一转,抬声招呼:“小田,过来一下!” “不过呢……我还有一样东西,特别想介绍给您这样懂生活、爱自己的长辈!” 戴琳立马来了精神:“哎?还有啥?我还是头回见医生主动‘推销’呢!” 刘东眨眨眼:“别人我不推,就您——待会儿您就明白为啥了。” “哎——来啦!”田秀华快步走过来。 刘东一指她:“戴琳女士,您看我这位助理,估摸着多大岁数?” 戴琳眯起眼仔细瞧了瞧,略一沉吟:“按我这双眼睛的经验……三十整!” “差两岁,”刘东笑,“她今年三十二。” 他转身从桌角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瓶身泛着淡青光晕,写着四个小字——“驻颜露”。 他递过去:“小田,接住。分十次喝完,别急。” “好!”田秀华声音都发紧了,心里早有预感——这可不是普通玩意儿。 咕嘟…… 第一口下肚。 她眼角细纹悄悄浅了半分,皮肤透出微光,像刚剥开的水蜜桃——但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出。 咕嘟…… 第二口。 咕嘟…… 第三口。 咕嘟…… 第四口。 戴琳原本只是好奇地盯着,慢慢眼睛越睁越大,呼吸都停了半拍:“天呐……天呐……主啊……她……她在变年轻?!” 真的变了——三十出头的脸,竟一点点软化、收紧,轮廓清亮起来,活脱脱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姑娘! 再没人怀疑这是错觉。 咕嘟……咕嘟…… 又过一分钟。 镜子里映出的,是个穿着白大褂、肤如凝脂、黑发垂肩的十八岁少女。 满屋子人都哑了火,连空调嗡嗡声都显得格外响。 田秀华抖着手摸自己脸颊,眼眶泛红:“我……我真的……回到十八岁了?” “不是‘回到’,”刘东温和但清晰地纠正,“是您的身体状态没变,但外貌,被调整到了最青春的样子。” 他顺势又取出一瓶崭新的“驻颜露”,朝戴琳微微欠身:“尊敬的戴琳·摩根女士,今天,我郑重向您推荐这款‘时光回溯饮’。” “它不能让您真返老还童,但能让您的脸,找回当年最明媚的模样——您愿意试试吗?” “哦——我的天!”戴琳“腾”一下站起来,差点带翻椅子,“亲爱的刘医生……我……我真的可以?” “当然可以!”刘东笑容笃定,“您只用告诉我:您现在多大?想回到几岁的样子?剩下的,交给我。” “就这么简单?”戴琳心跳直往上蹿,“还能在这屋里当场变?” 对老人,尤其是女性老人来说——重拾年轻容颜这件事,杀伤力简直爆表。 她激动得浑身发烫,手指捏得椅子扶手咯咯响,就差原地蹦高。 “奶奶!奶奶您慢点!”孙女琳娜赶紧扶住她胳膊。 小姑娘拧着眉,盯着刘东直打量:“刘医生……这……该不会是变魔术吧?我怎么觉得像在看科幻片?” 刘东不慌不忙,笑看向眼前这位皮肤白净、五官精致、扎着高马尾的姑娘:“还没请教,您贵姓?” “我叫琳娜。” “好名字。”他点点头,“琳娜,您问得很实在。但我刚说了——效果不满意,一分钱不收。先让我奶奶变,您全程看着,满意了再谈价格。” 琳娜咬唇想了想,转头轻声问:“奶奶……您决定?” 第241章 你帮我生几个娃? 戴琳没犹豫,一把攥住刘东的手,眼里闪着光:“我要变!” 她深深吸口气,声音发颤却无比坚定:“我十八岁那年,在舞会上遇见我丈夫。他一眼就爱上我,说我像月光下的玫瑰……” “今年我七十七了。刘医生,求您——把我变成十八岁时的模样,行吗?” 果然啊——女人心里,永远住着一个十八岁的自己。 “成!”刘东干脆利落,“您稍等,马上为您现调。” 他转身拉开恒温柜,取出原料和计量器,动作精准如钟表匠。 “从七十七到十八,差五十九年,就得用五十九份原液。” 滴——滴——滴—— 他稳稳倒出五十九小份澄澈液体,汇进一只素白瓷碗,泛起淡淡银辉。 轻轻推到戴琳面前,他含笑开口: “尊敬的戴琳·摩根女士,请您——尝一口时光的味道。”“行!” 有钱人就是硬气!她压根儿没问刘东这药水多少钱,连价都没砍,仰头就灌,一口接一口,跟喝水似的。 咕咚…… 咕咚…… 咕咚…… 戴琳的脸,眼看着就变了——皱纹收了,眼皮提了,脖子上的褶子也平了。 六十岁?没了! 五十岁?飞了! 四十岁?活脱脱站在那儿! “哎哟我的天……”孙女琳娜腿一软,手直抖,“奶奶!真……真是您啊!这哪儿像六十多的人,跟刚过不惑之年一样!” “镜子!快给我镜子!”戴琳一把抓住刘东的胳膊,声音都劈叉了。 “有!”刘东转头招呼田秀华,“快把镜子拿来。” 镜子里那张脸——细皮嫩肉、轮廓紧致、眼神发亮,正是她四十岁时的模样! 戴琳眼圈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是我……真的是我!呜……真的是我啊……” 她还不罢休,又抄起瓶子接着喝! 一瓶见底,滴都没剩。 再抬头—— 十八岁!真真正正的十八岁! 皮肤透亮得能掐出水,一头金发卷得俏皮,蓝眼睛水灵灵的,腰身细得一把能搂住。 嘶…… 刘东当场愣住,下意识想伸手拉她去吃顿浪漫晚餐—— 可转念一想:再美的壳子,里头也是个七十七岁的老太太。心肺虚、腿脚软、一口气上不来就麻烦了。 “我……我真的……回到十八岁了?” 戴琳嗓音发颤,手指死死抠着镜框,整个人都在抖。 “这就是我十八岁的样子!” 话音刚落,她脸色突然发白,手按胸口,喘不上气:“药……我的药呢?快!心脏药!” 琳娜立马翻包,倒出小药片塞进她嘴里。 足足缓了好几分钟,戴琳才慢慢缓过劲来,可嘴角还在往上扬,藏不住那份雀跃。 “奶奶……您太美了。”琳娜由衷感叹,“怪不得爷爷当年追您追得满城跑……换我,我也追!” 戴琳深深吸了口气,朝刘东伸出手:“谢谢你,刘医生。真的,特别特别感谢你——让我重新活成那个少女。说吧,要怎么谢你?我亲爱的刘?” 刘东摆摆手,语气淡得很:“您现在是十八岁没错,但明年,您照样会变成十九岁。” “想永远卡在十八岁这张脸上?每年,都得喝一口我调的这剂‘定格水’。” “我要!”戴琳答得干脆,“诊费多少,您开口!” “价格嘛……”刘东笑一笑,“我说了算——但这次,我让给您定。” 戴琳略一琢磨,开口道:“您帮我倒退了59岁,我认这个数。五百九十万美金,一分不少,您看行吗?” 刘东点点头:“行。不过——美丽无价,青春更无价。这样吧,我收您一年十万美金的保养费,您觉得如何?” “好!”戴琳痛快应下,“而且啊,交了这么个好朋友,我还备了点心意,请一定收下。” 说完,她笑着起身,拎包就走。 桌上留下整整六百九十万美金的支票—— 五百九十万诊费,一百万“交情费”。 顺带,刘东还帮她稳住了糖尿病,又另收十万美金。 合计:七百万! “嘶……”田秀华倒抽一口凉气,“这老太太出手太阔了吧?一眨眼甩出近七百万美刀!” “可不是?”她扒着办公桌边,眼波流转,盯着刘东笑,“刘哥,我今年三十二,您让我返老还童到十八——差十四年呢……这人情,我下辈子都还不清喽……” 刘东咧嘴一笑:“还不起?那就别还。我又不催债。” “那可不行!”田秀华往前凑了凑,眼尾一勾,“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要不,我拿自己‘还’你?” 说完,还冲他抛了个电眼。 这姑娘年纪不小了,大学念完人放得开,嘴也敢撩,一句话说得刘东耳根微热,一时竟不知接啥。 他顿了顿,反笑道:“光身子还?不够啊……要不,你帮我生几个娃?生完了,咱一家子,哪还用提‘还’字?” 医务室里,空气一下子变得又甜又烫。 叮铃铃—— 叮铃铃—— 电话猛响。 刘东抓起听筒:“喂?……开会?行,马上到!” 是李主任打来的,领导班子临时碰头。 “你盯一会儿屋,我先走。” 他站起身,朝田秀华点点头,转身就出了门。 厂行政楼一楼,有个小会议室,不大,坐七八个人正正好。 刘东推门进去时,几位领导都已落座。 李建设主任端坐在主位上,由于厂里目前还未设立书记一职,往下数便是总厂办公室的聂主任、后勤科的柳主任、保卫科的许大茂科长,以及创汇办的刘东主任—— 四位正职,一位副职! 总共五位领导。 不过此次并非小范围的碰头会,而是扩大会议。 除了这五位领导,各个科室的负责人也都被召集了过来: 宣传科、车间、食堂、仓库、妇联……相关负责人悉数到场。 粗略一数,足有十几人,把屋子围了个满满当当。 “刘东来啦?快请坐!”李建设笑容满面地招手示意,待所有人都入座后,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人都到齐了,咱们言归正传。” “大家心里都明白,如今在一些机关单位里,部分同志的思想出现了偏差,染上了官僚作风,与老百姓渐行渐远,甚至都忘了自己从事这份工作的初衷!” “所以呀,一场规模浩大的整顿行动,已是刻不容缓!” 第242章 怎么像是针对我呢? “咱们厂如今生产稳定、思想端正,靠的是什么呢?靠的是那些小卫兵!他们每日坚守岗位,监督生产流程,检查工作作风,还积极提出建议,其功劳抵得上半个车间!” “今天开会,主要就为这件事——” “厂里现在有二十多个小卫兵,虽说他们不是正式员工,但咱们也不能把他们当外人。该给予的尊重,一点都不能少;该享有的待遇,一样都不能缺!” “我提议:给每人每月发放十块钱的补贴!” “大家对此有什么看法?”李建设目光扫视一圈。 这事和刘东关系不大。 发钱?当然没问题! 反正又不用从他口袋里掏钱。 “同意的请举手!”李建设率先举起了手。 哗啦—— 瞬间,一屋子的手都举了起来。 紧接着,掌声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李主任,我有话要说!”许大茂突然举起了手。 刘东也没多想——在这个年头,公然与那些戴着红袖章的年轻人作对,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 “好!全票通过!”李建设满脸笑容地拍板,“干脆利落,就这么定了!” 掌声停歇后,李建设问道:“还有没有其他补充意见?要是没有,那就散会!” 他稍作停顿,又笑着补充道:“大茂同志可是咱们保卫科的中流砥柱,所处岗位至关重要,肩负的责任也十分重大。要是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大家一起出谋划策!” “大家欢迎!”他带头鼓起掌来,显得十分捧场。 为什么呢?——那几根金条,可是实实在在地装进了他的口袋啊!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我是保卫科的。我们科室不仅要负责厂房、机器以及原料的安全,更要确保各项制度能够切实执行,监督工人的作息是否符合规定。” “可最近,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有人自恃技术过硬、岗位特殊,便把自己看得高高在上,搞起特权来了!” 刘东心中暗自思忖:嗯?这话听着……怎么像是针对我呢? 许大茂抬起眼睛,直直地盯着刘东:“有些同志啊,觉得自己与众不同,高人一等,完全把厂规当成了摆设!” “别人都按时上下班,他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推开厂门,人就没影了!” “不管职位有多重要,工作干得多么出色,做出的贡献有多大——都不能成为违反纪律的理由!” “我说的就是创汇办主任,刘东同志!”他话音落下,直接点了名,“昨天下午,你无故离开岗位,擅自脱班!” 砰!砰!砰!砰! 许大茂的脑门上,三颗小黑圈一闪而过。 紧接着,六把明晃晃的斧头,悬在了他的头顶,滴溜溜地转动着。 刘东一愣:哟?还是头一回见他头顶挂斧头呢! 以前小时候,他脑袋上还飘过小红心,当时可崇拜他了;后来长大了,小红心没了,也没见有斧头; 今天怎么一下子冒出六把? 难不成……是因为上次我没答应给他治疗不育的问题? 呃……刘东摸了摸下巴:“应该不至于吧……我昨天下午,真旷工了?” 许大茂一拍桌子:“我亲眼看见你骑着二八大杠,慢悠悠地出了大门!”刘东摊开双手:“病人都看完了,这时候在厂医务室干坐着,难道喝西北风啊?总得给我安排点别的活儿吧!” 许大茂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咱们厂都是工人兄弟,你在诊室里看完病,事情就结束了?正经工作完成后,还能去车间帮帮忙,拧拧螺丝、搬搬钢材嘛……本职工作固然无可挑剔,但厂里的事,哪能分得那么清楚?” “你可是干部!”刘东忍不住笑了,笑得肩膀直颤,“许大茂,我看你挺闲的呀——要不这样,一会儿你拎着桶水,拿把刷子,去把女厕所的蹲位擦一遍?顺便数一数地砖有几块,然后汇报上来!” “你——!” “打住打住!”李建设一只手端着搪瓷缸子,另一只手摆了摆,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昨天下午的事,刘东早就跟我打过招呼了——他去郊区的药市采购药材去了!翻山越岭,在药铺里蹲守,还得跟老药农讨价还价,忙得脚不沾地。” “这能叫旷工吗?谁要是拿考勤表来为难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明白了!”李建设把缸子轻轻放在桌上,“刘东的工作性质和其他医生不一样:白天坐诊看病,晚上还得记录药方;上午忙着给病人诊断,下午就得满城市地找药、托人捎带货物、检验货物并进行分装……往后要是谁再拿‘没打卡’‘不在岗’这类事来说三道四,先来跟我签个责任书!” “行!”许大茂深吸一口气,鼻孔微微张大,“这事儿……我不管了!但有件正经事,我必须当面提出来——刘主任,你可得听好了!” 刘东挑起眉毛,似笑非笑地说:“哟,又来啦?我洗耳恭听啊!”说着“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在桌沿上轻轻一磕,声音清脆得如同敲开核桃。 许大茂清了清嗓子:“今年厂里的创汇指标,上面已经明确规定了——一千万美金,对吧?” “可我问了一圈,到现在账上才凑了五百六十万出头,还差了将近一半呢!” “现在是十一月二十五号,再过三十五天,就是元旦了!” “刘主任,你打算用什么办法补上这四百多万?” “呃……”周围一圈人都忍不住咧嘴:好家伙,这也能扯得上? 连李建设都不禁抬手揉了揉眉心,说道:“大茂啊……说实话,外宾不来,真不是刘东故意阻拦。他们不来,是因为没人牵线搭桥,没有渠道,又缺翻译,甚至连机票都没人帮忙预订。总不能让刘东去机场拿着喇叭拉客人吧?” “李主任!”许大茂赶忙接过话茬,“您可别被他骗了!为啥外宾都绕着咱们轧钢厂走呢?还不是因为咱们这儿服务不够热情,看病敷衍了事,开药方还掺杂个人偏好。时间一长,名声就坏了,谁还敢来呀?” “所以我觉得,刘东同志目前最该改进的,不是针灸技术精不精湛、药方有没有效果——而是思想根源的问题。整天和外国人打交道,是不是心都飘了,和咱们普通工人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第243章 全国工业红旗单位! 刘东脸色一冷,嘴角却仍挂着一抹上扬的弧度:“哟……这帽子编得又密实又厚实,还带着毛边呢。” 好吧。 那瓶尘封已久的“咒酒”,也该派上用场了。 李建设转头看向刘东,语气柔和了几分:“刘东啊……今年这一千万,真有把握拿下?” “包在我身上。”刘东回答得斩钉截铁,眼神明亮得如同刚打磨过的钢锭。 “谁不会吹牛啊?”许大茂不屑地冷笑一声,“你要是真能做到,我马上给你跪下磕三个响头!散会!——饭点到了,吃饭去!” 下午快四点的时候,厂里的大喇叭“噗——噗噗——”响了几声试音,随后声音传了出来。 于海棠清脆响亮的声音在车间、仓库、锅炉房各处响起: “各位领导、各位师傅,请注意啦!宣传科广播员于海棠,现在播报一条特大喜讯!” “经上级部门最终确认——咱们轧钢厂今年的创汇任务,可不是一百万美元起步,而是一千万美元!——不仅提前完成,还多赚了八十二万!” “市革委会已经发来贺电,推荐咱们厂参评‘全国工业红旗单位’!” “要是评上了,每人奖励两斤肉票,当场发放!” “哗——!!!” 整个厂区瞬间像烧开了的铁水熔炉,笑声、掌声、扔安全帽的声音、蹬脚蹬子的声音交织成一片。 此时,许大茂刚推开工厂主楼三楼办公室的门,脚跟还没站稳,广播声就钻进了耳朵。 他的脸一下子僵硬住,连眼珠子转动都慢了半拍。 今早开会的时候,他可是亲口说过:“刘东要是真能做到,我就跪下磕头赔罪。” 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啊? 脸怎么这么快就被打得火辣辣的? “大茂,坐。”李建设指了指椅子,笑容满面,“看见了吧?刘东同志,向来不说大话。” “你早上打的那套小算盘,可真是打错了。” “这样啊!”李建设拍拍裤兜,掏出半截烟,“我刚给食堂打过电话,晚上加餐——就咱们五个人:你、我、刘东、聂主任、柳主任,单独开小灶!” “饭桌上,你给刘东道个歉,一杯酒化解恩怨,以后还是好搭档!” “怎么样?” 李建设心里清楚:自己这个革委会主任的位置,得来的底气不足。 他原本只是技术科的一个小工程师,没背景、没资历,也没参与过派系争斗。 当年提拔之前,聂主任掌管总办,柳主任负责后勤,论排位都在他之上。按常理,这个位置轮不到他。 可最后却偏偏落到了他头上。 那两位“老大哥”,怎么能轻易服他呢? 更不用说刘东,这位表面上是医生,实际上人脉广泛、如同“活地图”的人物。 所以,许大茂拿着金条上门的那天,他顺势就收下了——既安抚了人心,又扶持了一个能镇住场面的自己人。 许大茂手握厂里民兵队、护厂队、纠察组三条线,是真正能把厂子掌控住的铁腕人物。李建设自然会在关键时候为许大茂撑腰。 “李主任,这次真是太感谢您了!”许大茂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李建设摆了摆手:“光嘴上说有什么用?赶紧去拎两瓶好酒来!” 许大茂一溜烟跑出门,扛回了一整箱汾酒。 后厨食堂里—— 五个人围坐在一起。 “还是刘主任厉害啊……说干就干,听说今天光外汇就赚了上百万美金?”聂主任笑容满面地朝刘东竖起大拇指。 刘东笑了笑:“哎呀,纯属运气好,碰巧赶上了!” “呵……”聂主任故意拉长语调,“这么说,大茂,你可真得磕一个了——你自己当着大家的面放的狠话,忘了?” “哈哈哈……”许大茂干笑着搓了搓手,“我跪?那不得先问问刘东哥愿不愿意呀?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哐当—— 话刚说完,他脑门上又“叮”的一声,冒出一把小斧头。 刘东不紧不慢地说:“那可不嘛!你现在也是厂里的干部了,我要是真让你跪,那不成了倒退几十年的老古板了?” 满桌人哄堂大笑。 李建设拍着桌子:“还是刘主任大气!” 刘东扭头看了眼酒箱:“哎,大茂,这汾酒……从哪儿弄来的?” “刚出去买的!”许大茂挺直胸膛,“绝对货真价实,每瓶都带着厂标呢!” 刘东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上班时间跑出去买酒……这算不算擅自离岗啊?” 空气瞬间凝固。 没人接话。 ——这可是纪律的红线,不能触碰。 “噗嗤!”刘东自己率先忍不住笑了出来,“跟你开个玩笑,看把你吓得!” 许大茂肩膀直打哆嗦:“哥……您这玩笑可真让人心里发毛!” “来来来!”李建设拍了拍手,“依我看呐,赔礼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大茂,你是个爷们儿,说话就得算数,这泼出去的水可收不回来。刘东哥不让你跪,那是他心胸宽广;但该有的礼数可不能少,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我觉得行!”聂主任立刻响应,“大茂,你就喝一大碗酒,再大声说两句认错的话,这事儿就算翻篇儿了。” “成!”许大茂一拍大腿,“刘东哥,我给您赔不是了!” 这人呐,酒量其实一般般,却偏偏爱逞能、好面子。 他二话不说,抄起海碗就倒了半碗——足足有三两酒,端起来一仰头,“咕噜咕噜”就灌了下去! 刘东也不含糊,抬手端起一大碗酒,一饮而尽。 众人见状,纷纷鼓掌叫好! 李建设赶忙阻拦:“刘东是今天的主家,他喝酒那是他的情分;你别硬撑着跟他喝,小心伤了身子。” “哎哟,李主任真是体贴人!”刘东笑着摆了摆手,“咱们都做了几十年的邻居同事了,彼此都这么熟,我一直把他当亲弟弟看待,哪能真罚他呢?” “刘主任——够仗义!” 聂主任和柳主任不约而同地竖起大拇指。 刘东又给自己倒满一碗酒,高高举起:“大茂弟弟,说句真心话,这事儿我也有考虑不周的地方。咱哥俩,再喝一碗!好事成双嘛!” 第244章 所谓的酒后吐真言呐! “咕咚”一声—— 没等许大茂反应过来,刘东已经一口把碗里的酒喝光了。 许大茂的脸“唰”的一下变得煞白: “我去……菜都还没吃一口,六两酒就下肚了?!” 可人家哥哥都喝了,他哪能认怂? “咕咚”一声—— 又一碗酒灌进肚里。 这一下,许大茂直接感觉身子飘了起来,眼神发直,连椅子都坐不稳了。 刘东却依旧神清气爽,脸不红气不喘。 为啥呢? 原来人家肚子里早就像开了挂一样——百毒不侵只是基本操作,喝下的酒根本没进入血液循环,全被他那神秘的“酒窖空间”悄悄吸收了。 “哐当”一声—— 许大茂头顶,第八把小斧头“咔”地一下冒了出来。 刘东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兄弟啊,咱哥俩喝得挺痛快,可桌上还有几位领导呢,你不敬一圈酒可说不过去呀!我先去上个厕所,马上就回来。” 说完,转身就走,脚尖轻轻一点,人就闪进了酒窖世界。 他摊开一张黄纸,拿起笔写道: 姓名:许大茂 地址:四九城南锣鼓巷7号院后院 接着,浇上特制的“咒酒”,划着一根火柴—— “呼……” 青烟袅袅升起。“轰——” 刘东刚从酒窖里出来,挽起袖子在水龙头下冲了一把凉水,甩了甩手,又回到了饭桌旁。 这会儿他肚子里那股邪火还没完全消散,也不清楚是不是刚才的诅咒真的起了作用。 他前脚刚迈进食堂门口,就看见许大茂瘫在椅子上,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就像被风吹得歪歪斜斜的风向标。 “呵……呵呵呵……” “嘿……”许大茂斜着眼睛瞅着刘东,脸上带着醉意泛起的红晕,嘴角一扯,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刘东……呵……别看你现在穿得人模人样的……以后?哼!” “以后啊——你不行!” “哟!”李建设一拍大腿,“哎哟喂,大茂这是喝高飘起来了呀?” 聂主任端起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吹了口气:“这就是所谓的酒后吐真言呐!” 许大茂一摆手,摇摇晃晃地凑了过来:“刘东哥,你有没有想过?你为啥就是干不过我呢?” 刘东摇摇头:“没想过……大茂,你要不先醒醒酒?” “醒什么醒?我清醒得很!”他用力一拍桌子,“你算老几啊?我可是有硬后台的!” “李建设?那是我亲哥!我给他送了十六根大黄鱼呢!” “聂主任、柳主任?我也各送了两根!你有吗?你能拿出一根吗?” 刘东一下子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都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下一秒,他手起掌落—— “啪!” 结结实实地给了许大茂后脑勺一记闷棍。 许大茂浑身猛地一僵,眼睛往上一翻,直接栽倒在椅子里,呼噜声还没来得及响起,人就失去了知觉。 李建设的脸当场就拉得老长,比驴脸还难看,一片铁青。 刘东的动作快得仿佛是掐着秒表一样——趁着这个时机,一点都不耽搁! 该说的话,许大茂已经全抖搂出来了; 该听到的,三位领导一个字都没落下,听得清清楚楚。 “喝多了,喝多了!”刘东立刻堆起满脸笑容,“各位领导别慌!我这就把他扛回家——他这人一喝酒上头,嘴就没把门儿的,比漏勺还能漏!”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笑容依旧,可话里的意思却变了,“我在轧钢厂一直都挺顺的,几位领导对我也都很照顾。今天这些话嘛……我就当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啥都没听见!” 停顿了一下,他压低声音说道:“但我劝各位一句——东西,最好原封不动地还回去。这人嘴太不严实了,保不准哪天跟别人喝酒,把什么都抖搂出来!” “我先走了啊!” 他一把抓住许大茂的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搭,抬脚就往外走。 屋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活像三尊刚被雨淋过的泥塑,呆在那儿,一动不动。 “砰!” 门关上了,刘东一脸轻松地把许大茂像卸货一样,扔在了老许家门口。 “哎哟——刘主任来啦?”许富贵正在院子里扫地,抬头一看,差点把笤帚扔了,“我家大茂这是咋了?” “陪领导吃饭,喝多了。”刘东拍了拍手,“我给他把过脉了,没啥大事!睡一觉,灌两碗热水,明天早上保准活蹦乱跳!” “哎哟,谢天谢地!多谢刘主任啊!”许富贵搓着手,满脸都是感激的神色。 要不是看到他后脖颈上还贴着一张皱巴巴的“退酒钱”收条,刘东还真会以为他是真心实意的。 “以后不准再让他喝酒!” 许富贵拖着儿子进了门,累得气喘吁吁,像是刚跑完五公里,一边倒水一边念叨: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酒就是祸根!你不听!就是不听!” “这下好了吧?这就是现世报!” 话还没说完,门口的影子一晃——三个身材高大的人,齐刷刷地站在了门槛外面。 “李……李主任?!”许富贵吓得腿肚子发软,“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我马上给您沏新茶!” “不了,老许。”李建设笑了笑,可那笑容根本没到眼底,“前两天大茂去我家,把这包东西忘在我那儿了。最近一直忙,今天才有空给你送回来。” “您收好啊,这东西——可敏感!” 说完,把袋子往八仙桌上一放,转身就走了。 许富贵双手颤抖着拆开包裹—— 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 金条?居然被退回来了?! 这是为什么? 怎么就突然退回来了呢?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要出大事了! 他正急得抓耳挠腮,门又被敲响了。 聂主任探进半个身子说道:“老许啊,大茂喝多了,你多照顾着点。现在他可是厂里的干部,身体可不能搞垮了!” “哦,对了——这是他上次落在我家的东西。” “啪嗒”一声。 两块用红纸包着的金条,静静躺在了桌上。 人离开后,门关上发出声响。 第245章 昨天喝高了吧? 十分钟后,院门口传来“叮铃铃”一声清脆的车铃声。 柳主任骑着二八杠自行车,车后座绑着一个小布包,稳稳地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许大茂像屁股着了火似的,急匆匆“噔噔噔”地冲进中院,径直来到刘东面前。 刘东正蹲在水池边刷牙,牙膏沫还没来得及吐掉,“噗——”一口凉水全喷到了地上。 “刘东哥!刘东哥!”许大茂嗓子发紧,说话都带着颤抖,“昨晚……昨晚我到底干了什么呀?!” 刘东把牙刷往杯子里一插,抹了抹嘴说道:“昨天你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桌上直哼哼。还是你刘东哥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你从厂里一路扛回来的!” 他顺势捶了捶后腰,龇牙咧嘴地说:“哎哟喂,你可真沉呐!我胳膊抖得跟筛糠一样,腰都差点断成两截!” “不是不是!”许大茂急得直跺脚,“我……我喝多了以后,有没有乱说什么啊?” “哦——”刘东故意拖长声音,一拍脑门,“想起来了!你当着大家的面大声嚷嚷:‘我后台硬得很!李主任就是我靠山!’还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给李主任送了十六条大黄鱼!聂主任和柳主任那儿,每人也送了两条!” “轰——!” 许大茂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腿肚子开始抽筋。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啪!” 他抬手就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啪!啪!” 他左右开弓,巴掌像炒豆子一样响个不停,嘴里还念叨着:“我要是再敢沾酒,就跟猪称兄道弟!” 刘东早就拎着搪瓷缸子溜走了。 中院门口,贾东旭刚推开门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许哥?!”他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别……别劝我啊!”贾东旭慌忙摆手,“可别想不开呀!” 他看了眼许大茂通红的脸,“哟,昨天喝高了吧?” “行了行了,上车吧!等会儿我骑车带你去厂里!” “许主任早啊!” “许主任起这么早,真是劳模典范呐!” “领导辛苦啦!” 四合院的左邻右舍一看到他,纷纷笑脸相迎,点头哈腰。 许大茂听着这些话,心里就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又闷又堵,喘不过气来。 这些客气、这些讨好、这些阿谀奉承……不就是因为他是个“官”嘛? 可现在,这顶官帽子眼看就要被风一吹,吹得无影无踪了! 到那时,这些笑脸恐怕立马就会变成白眼,恭维也会变成嘲笑,敬语更是会变成唾沫星子! 这可怎么办才好? 我真是个蠢到家的驴啊! “啪!啪!” 他又狠狠抽了自己两下。 早饭后,大家都骑车去上班。 许大茂太阳穴突突直跳,头晕得厉害,走起路来直打晃,干脆蹭了贾东旭的自行车后座。 一行人慢悠悠地从四合院出发,有说有笑地往工厂方向骑行。 刚拐过烟袋斜街,过了银锭桥,迎面就碰到一个熟人——魏大力。 他踩住自行车刹车,满脸笑容地朝刘东打招呼:“刘主任!真巧啊,在这儿碰到您!” 刘东一愣,问道:“你这是……去送信吗?” “不不不!”魏大力摆了摆手,“送我表妹回汽车站,她要坐长途车回乡下。” 刘东这才注意到,他自行车后座上还带着三个姑娘—— 个个身材高挑,穿着也很利落,只是都低着头,看不清模样。 突然,最边上的那个姑娘抬起头—— 嘿! 刘东眼皮一跳:这不是秦京茹吗? 旁边的许大茂、贾东旭、何雨柱几个人,也齐刷刷扭头看过去,眼睛一下子瞪直了: “嚯……这姑娘,长得水灵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魏……魏哥!”贾东旭结结巴巴地开口,“这……这是淮茹的妹妹吗?” “东旭?哎哟,刚才没瞧见你!”魏大力哈哈一笑,“没错!这是淮茹的堂妹,亲表姐妹!” 贾东旭不禁长叹一口气。 当年,秦淮茹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啊…… “刘主任!”魏大力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这儿有封急信要送,能不能麻烦您帮个忙?您正好顺路,能不能捎我表妹一程?她要去西直门车站坐车。” 刘东嘴巴微微张开: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呢? 以前秦淮茹不也是这样被送来的吗? “行吧!”他点了点头,“只要姑娘不嫌弃,就坐我后座,咱们这就出发!” 秦京茹轻盈地一跃,坐上了刘东自行车的后架。 一群爷们儿看得忍不住直咽口水—— “哎哟,刘主任这艳福……啧啧!” 车队继续向前骑行。 刘东带着秦京茹,贾东旭驮着许大茂,易中海、刘海中、何雨柱各自骑着自己的车。 大家一边蹬车一边聊天。 “妹妹,你叫啥名字呀?”许大茂忘了头疼,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秦京茹,“人长得这么俊,名字肯定也很好听!” 姑娘忽闪着一双大眼睛,脆生生地回答:“哥,俺叫秦京茹——‘京’是京城的京,‘茹’是含辛茹苦的茹!” “好名字!”许大茂乐了,“今年多大啦?” “十九岁啦!” “头一回进城里呀?” 秦京茹使劲摇头,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甩得如同风车一般:“头一回呢!哎呀,城里可真好呀,不用下地干活,不用挑粪,也不用烧锅做饭,顿顿还能吃饱饭!” “哈哈哈——” 众人笑得前俯后仰。 连刘东也忍不住咧开嘴:这丫头,傻得实在可爱。 在老戏里,秦京茹就是这副模样——单纯得好似一张白纸。 当然,她也有些爱面子,偶尔还会贪图点小便宜…… 但谁又没有这些小毛病呢?活人嘛,谁还没点自己的小心思。 单就为人处世和心地脾气来说,她可比四合院里一大半人都强得多。 刘东暗自寻思:要是真论素质,她比起于莉,还更耐看些呢。 “秦京茹!”贾东旭猛地抬起头,大声喊道,“你姐姐是不是叫秦淮茹呀?” 第246章 也配坐那个位子? 秦京茹点点头说:“是呀……可我真没见过她。她比我大好多呢,听说十几年前就嫁到城里来了,后来就没了音信。” “没错!”贾东旭一拍大腿,“我就是你姐夫!那时候她肚子里怀着孩子,都快到预产期了,结果一声不吭就跑了,连个头发丝儿都没留下——你们家那边,就没去找找吗?” “找?咋没找!”秦京茹眼睛一下子红了,“找过好几回呢,把整个村子都翻遍了,也没见到人影……” “啥?!”贾东旭瞪大了眼睛,“连你大伯一家人,也一块儿不见了?” “唉……”秦京茹重重地叹了口气,肩膀耷拉下来,“屋里所有人都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听说上面还派人来查过,可到底是咋回事,谁也说不清楚。” “为啥会这样啊?” 贾东旭这些年跟秦家没了联系,对这事儿压根儿一无所知——秦家八年前就失踪了,他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我真不知道。”秦京茹摇着头,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 没过多久,一行人来到了轧钢厂大门口。刘东骑上自行车,顺道要把秦京茹送到西直门汽车站。 刚走了没几步,秦京茹突然停住,一拍大腿:“哥!我钱丢啦——买车票的钱全没了!” 她的脸瞬间变得煞白,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她在乡下长大,村里分粮食靠工分,平时花钱的地方少之又少,家里哪能攒下几个子儿?她自己更是穷得叮当响——好不容易攒了老半天才凑齐的八毛多钱,说没就没了。 现在连张车票钱都没有,可怎么回潮白河呀? 刘东赶忙问道:“丢了多少钱呀?” “八毛三……呜……”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可不是嘛!对于一个十九岁的农村姑娘来说,八毛多钱,够全家吃半个月的细粮了;从四九城坐公交去潮白河,才一毛钱! “别急别急!”刘东赶忙安慰她,“要不……我借给你几毛钱,你先去买票回家?” 说着,他就伸手往裤兜里掏。 “我不借!”秦京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以后我要是还不上你,咋办呀?我爹知道了非打断我的腿不可!俺虽说从乡下来,可不能干这种事儿!” 嘿,这丫头,骨子里还挺倔强。 刘东苦笑着说:“那你说怎么办?我马上要进车间了,总不能把你扔在这儿不管吧?” “哥!”她挺直了腰板,“你给我指条路,我自己走回去!我爸说过,以前他进城,一百里地,硬是一天就走到了,我年轻力壮的,肯定也能行!” 刘东皱起眉头:“你别开玩笑了?一百里地呢?脚底板不得磨出血呀?” “魏大力——你表哥,跟我可熟了!把你扔在这儿让你自己走回去,我怎么跟他交代呀?” “这样吧,你先跟我进厂,我托人骑车送你回去!行不行?” “谢谢哥!”秦京茹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点头。 没办法,刘东只好带着她进了厂,一边去给工人看病。 秦京茹很懂规矩,安安静静地蹲在医务室的墙角,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奇地盯着来来往往的外国专家,觉得新奇极了,却一声不吭。 田秀华凑过来,小声嘀咕道:“哥,这姑娘是你对象吧?长得水灵得就像刚出水的莲蓬似的!” “噗——”刘东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别瞎胡说!” “她是我朋友的表妹,今儿赶上点急事!” “我也是才刚见到她!” “噗噗噗——”厂里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咦,怎么回事?” “各位领导、各位师傅,上午好!这里是宣传科广播员于海棠,现在播送一条重要人事通知——” “经研究决定:原保卫科科长许大茂同志,因岗位履职能力严重不足,即日起免去保卫科科长职务,调任宣传科电影放映员!” “哟……”田秀华撇了撇嘴,“这才上任几天呀?怕是连一周都不到吧?” “差不多,就六天。”刘东点了点头。 全厂顿时像炸开了锅。 车间里到处都是议论声: “啥官都没了呀?” “他算什么呀?也配坐那个位子?” 贾东旭嘴巴张得老大,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不可能吧……大茂哥怎么说被撤职就被撤职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哼!”刘海中鼻子里轻轻一哼,“就他?最多能干一个星期,就是个废物,还在我面前摆架子呢!” “我操!”贾东旭一下子火冒三丈,“这狗东西!脸都不要了!早上他还让我骑车带他来上班呢!”贾东旭这回可真的气炸了。 本来我拉你,是想着能攀附你这个高枝儿,结果我累死累活把你弄进厂里,你倒好——官帽子没了? 我今儿这不是白忙活了一场嘛? 刘海中慢悠悠地开口:“东旭啊……我要是没记错,是你自己硬要带人家来的吧?” “许大茂压根儿没求你带!是你自己抢着往上凑,跟去赶集似的,我耳朵可都听见了!” “我眼睛也看见了!” “对!没错!” 刘海中这话,可是一点水分都没有——确实是贾东旭自己主动凑上去,非要带许大茂的。 脸一下子被当众揭穿,还被撕开了“拼命讨好、紧紧贴靠”的那层面皮,贾东旭气得脑门直冒火,脖子涨得通红,冲着刘海中就大声吼道:“二大爷!您就别在这儿说风凉话了,咱谁也别笑话谁! 当年是谁蹲在刘东家门口,捧着热水瓶,追着给人家送暖壶,喊‘刘主任您喝水’喊得比叫亲爹还甜?” 再说许大茂,好歹当了整整七天保卫科科长呢! 你呢?呵……说出去都怕人笑掉大牙——才上任一天,连公章都没焐热乎!哈哈哈…… 刘海中那张老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发紫。 易中海赶忙出来打圆场:“行了,东旭,嘴上积点德!大家都住在一个院子里,闹得太难看,让外人瞧见像什么样子?” 第247章 自行车借我用用行不? 医务室这边! 今天病人不多,显得格外清净。 总共就四位病人。 刘东花了两个小时,就把他们都妥善处理好了。 至于“返老还童”这项新业务,他早就让田秀华去宣传了。 可没了昨天田秀华当场“年轻十岁”的活招牌,大家心里都没底——有点相信,但又不敢全信;想尝试,却又怕砸在自己手里。 真想把这业务推广起来,还得找那些家底深厚、胆子够大的主儿,比如摩根家族这种根基稳固、能兜住事的大家族。 上午十点整,刘星河来了。 刘星河就像是刘东的影子,也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得力助手。 之前他用的是丁秋楠的身份,还是正儿八经挂过职的医生。 后来丁秋楠一家搬去了香江,他没跟着去,而是留了下来,做个“低调行事”的帮手——办事干脆利落,从来不会掉链子。 “刘医生,您找我?”刘星河站得笔直,语气毕恭毕敬,就像学生见到老师一样。 刘东抿了一口水,问道:“丁秋楠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你和调查组那边,有消息了吗?” 刘星河低声回答:“给了四十天的期限。按失踪人口报的案,到期要是找不到人,就直接按死亡结案——秦朗月的名字,马上会出现在法院的判决书上。” “嗯……”刘东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算算日子,离截止日期也没几天了。 秦朗月?恐怕是悬了。 三条人命投进河里,而且还是潮白河——在如今这个年头,证据确凿,死刑是逃不掉的。 “那个……秀华啊,”他抬起头,“你先带京茹出去转转,我和星河有点私事要说。” “哎!”田秀华一听就明白,笑着拉起秦京茹的手,“走,姑娘,咱们去隔壁接待室擦擦桌子,顺便透透气!” 两人一走,屋里就只剩下刘东和刘星河。 刘东靠在椅背上,问道:“最近去乡下跑,顺利吗?东西收得怎么样?” “挺顺利的!”刘星河眼睛一亮,“收到不少好东西!” 丁秋楠一走,刘东就给刘星河安排了任务:伪装成国营厂的采购员,专门往郊区农村跑,挨家挨户收购老物件。 四九城这地方,宝贝可多了去了——清末乱世、北洋混战,多少宫廷里的珍贵玩意儿流落到了民间? 更别说当年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不少兵痞抢了东西后,就在当地落户成了庄稼汉…… 这些宝贝就静静地躺在乡下的炕头、谷仓的角落、灶台的底下,几十年都没人能认出它们的价值。 低价把这些东西收上来,既保护了文物,又像是埋下了财富。 当然,要是没点真本事,光靠瞎猜可不行。 刘东早就给刘星河喝过【破妄酒】——喝了这酒,眼睛一睁开,假画就是假画,赝品玉石就是赝品玉石,一眼就能看穿本质,骗不了人。 这酒,认主人,也认分身。 “有什么难处吗?”刘东问。 “有。”刘星河点点头,“第一,收的东西太多,家里都快堆不下了,放哪儿都觉得不放心!” “没事。”刘东摆摆手,“回头我过去一趟,把东西都打包带走。还有呢?” “布!”刘星河苦笑着说,“农场那边急缺布票和布料。冬天快到了,好多孩子还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他们换东西,第一个要求就是布!” “您看……能不能匀点出来?” “没问题!”刘东很爽快地答应了,“布票我一张都没有,但是布?我仓库里堆了不少!干脆这样——我给你在系统的‘藏酒空间’开个小口子,以后你收来的东西,直接扔进去,既安全,又节省地方,还能防水防潮!” “那太好了!” “京茹!秀华!回来一下!”刘东提高声音喊道。 两人刚进门,秦京茹就欢快地叫了声:“哥!” 刘东笑着指了指刘星河:“这是星河哥,你今天不是想去潮白河边上逛逛吗?让他骑车带你过去,省得你走路被太阳晒着。” “好嘞!谢谢哥!” 李建设办公室里! “李主任……您可一定要相信我啊!” 刘海中挺直了腰板,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李主任脸上了,急切地想要表忠心,“许大茂?那个人根本就不靠谱!我跟他比起来,那可是强太多了!” “要是我能当上保卫科科长,我保证天天守在岗上、一刻都不离开!白天巡查,夜里巡逻,酒杯碰都不碰一下,只要是领导不喜欢的事,我绝对不干!” 他原本是副科长,结果娄半城跑路那件事发生后,他的帽子就被直接摘掉了。 这会儿看到许大茂倒台,他立马又精神起来,想把科长的位置抢回来。 “这保卫科啊……恐怕真的不太适合你。” 李建设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烟圈一圈圈扩散开来,声音低沉地说:“刘师傅,要我说啊——您还是踏踏实实地回车间,拧拧螺丝、修修机器,多实在呀!” “等等!李主任!”刘海中急忙叫住他,“我有猛料!绝对重磅的消息!” “哦?”李建设抬起眼睛,“说说看。” “娄家虽然跑了,但是许大茂以前和娄小娥结过婚!当年娄董事长嫁女儿,那场面可风光了,光是陪嫁就堆成了小山!” “金镯子、金戒指、金项链……还有整根整根的金条!我听说——” “砰!” 话还没说完,李建设手里的笔记本“啪”地一声砸在桌上,震得笔筒都跳了起来。 “金条!又是金条!谁要是再跟我提‘金条’这俩字,我就叫他当场表演倒立喝醋!” “下班!马上给我滚出去!” —— 许大茂无精打采,活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软面条,晃晃悠悠地从办公室出来,径直朝食堂后厨走去。 “柱子——” 一看到何雨柱,他立刻挤出一丝笑容,声音虚弱得仿佛要飘起来:“哥,我这身子彻底垮了……你一会儿能不能驮我一段路?把你的自行车借我用用行不?” 第248章 又没说你真是狗! 昨晚酒喝得太多,吐得昏天暗地,半夜往厕所跑了六趟;今早喝口白水都觉得反胃,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走十步就得喘三口气,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至于找贾东旭带他? 还是算了吧! 许大茂就算再糊涂,也清楚贾东旭那家伙,眼睛长在头顶上,见他落魄了,不趁机踹两脚就算是大发慈悲了,还指望他载自己? 结果——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地丢出一句:“滚。你以为你是谁啊?当官的时候,连刘东你都敢甩脸色,现在反倒来求我?想都别想。” 许大茂一怔,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再吭声,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 好吧…… 自己走就自己走。 又不是没走过,这条路,他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摸回家。 他拖着两条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的腿,慢悠悠地挪到了大门口。 刚抬起眼—— 嘿,门口还真有个人蹲在那儿,斜靠着一辆二八杠自行车,翘着二郎腿,正笑嘻嘻地盯着他呢。 是贾东旭。 一看到他现身,贾东旭立刻站起身,咧嘴笑道:“哎哟!可算把你等到了!我都在这儿站了半个小时啦!” 许大茂鼻子一酸,眼眶都有些发热:“东旭……兄弟!真没想到,这时候就你还惦记着我!别人躲我都来不及,你却专门在这儿等我……等我哪天东山再起,绝对忘不了你!” 他刚满心激动地想伸手拍贾东旭的肩膀,贾东旭却一把按住车把,笑嘻嘻地说道:“大茂,快上车!载我回家!” “啊?” 许大茂愣在了原地。 贾东旭歪着头:“早上是不是我驮的你?我吭哧吭哧蹬了两里地,腿肚子都打哆嗦了!” “这会儿该轮到你驮我了——咱俩这就算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心口一阵剧痛,差点没喘过气来。 妈的…… 果然如此! 这小子哪儿是讲义气,分明就是在这儿守株待兔呢! 想让我驮他? 还说什么两清? 这脑子,怕不是被擀面杖擀过——又扁又硬,还没一点缝隙! “贾东旭!”许大茂咬着牙,冷笑一声,“早上是你死皮赖脸非要驮我,那是你情我愿的事儿,我凭什么反过来伺候你?” “哟——”贾东旭冷笑一声,胳膊往腰上一叉,“许大茂,还搁这儿摆领导谱呢?” “谁是狗?你嘴再歪一下试试!” 许大茂把脖子一梗:“我说你长得像狗,又没说你真是狗!” “我他妈今天非把你牙打掉……” “砰!” 话音还没落地,贾东旭就扑上去了,俩人当场扭作一团,滚在冰碴子路上。北风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生疼! 光溜溜的梧桐枝杈叉在半空,风就从那缝里嗖嗖钻出来,抽得路人直缩脖子。 天上灰蒙蒙的,一朵雪花晃晃悠悠飘下来—— 紧接着,满天白点噼里啪啦往下砸! 刘东抬头瞅了眼天,又晃了晃脑袋:“可算下雪了……这雪,拖了大半年,硬是憋到现在。” 等等……不对! 今年是1969年了。 今儿正好,元旦。 “哈——” 他朝冻红的手心哈了口白气,翻身上车继续蹬。 到厂门口一看:车棚早挤成麻花了,自行车密密麻麻叠三层,连个插脚缝都没有。 刘东咧嘴一笑,有点无奈:“行吧……” 调转车头,直奔医务室。 那辆骑了十几年、漆皮掉得像鱼鳞的老二八,被他随手一拐,塞进门后墙角那点空当里。 田秀华眼尖,端着杯热水就迎上来:“哥,今儿咋晚啦?” 刘东一边解军大衣扣子,一边乐:“今早送孩子上学,路上碰见老师多聊两句,就耽误了。” 田秀华顺手抄起白大褂,抖开给他披上:“来,穿好。” 她现在干活利索了,做助理也顺手,两人搭配合拍得跟老搭档似的。 “今儿几个?”刘东朝接待室扬了扬下巴。 田秀华说:“眼下仨,刚电话通知——十点左右,还有位‘大主顾’要来!” “哦?”刘东挑了挑眉,“啥大主顾?” 田秀华压低声音,带点小兴奋:“上头没透底,就讲大概十点到,是个来‘变年轻’的!” “哈?” 刘东一愣:“返老还童?” 还真挺久没听人提这个词了。 自从戴琳老太太那次之后,就没别人上门。 太烧钱,普通人攒十年也未必掏得起;再者,他压根没登过广告,知道这事的,全是戴琳老太太介绍来的熟人圈——小得跟茶碗口似的,客户自然少。 他心头一热:今年的外汇指标,稳了! 十点整,一辆蓝顶中巴“吱”一声停在医务室门口。 贾主事第一个跳下车,身后呼啦啦跟着一大群金发碧眼的老外。 “刘主任!”他笑得眼睛眯成缝,“又给您牵来一位贵客啊——” 刘东赶紧迎上去:“谢谢领导!您跑这一趟,真辛苦!” 十几号洋面孔簇拥着一位银发老太太,进了屋。 有人上前介绍:“这位,是高卢国皮诺家的老奶奶。” 刘东眼神一顿:皮诺家族? 还真听过! 早年是贵族,后来卖木材起家,越做越大,最后攥着一堆响当当的牌子——古奇、巴黎世家、圣罗兰、葆蝶家……全是顶流。 他以前穷,买不起,也不是那路子人;之所以记得,是因为他们干了一件大事:花大价钱拍下圆明园遗失的鼠首和兔首,一分钱不收,直接捐回龙国。 “亲爱的朋友,你好!”一位穿驼色风衣的年轻绅士伸出手,说的是法语,语气谦和。 刘东笑着伸手,一口流利法语接住:“你好!有什么我能帮您的?” 对方点点头,抬手一示意。 两个随行人员立刻抬来一只沉甸甸的乌木箱子,“咔哒”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颗青铜兔首,包浆温润,神态鲜活,眉眼间全是百年前的精气神。 “兔首?”刘东嗓音一紧,呼吸都慢了半拍,“圆明园的兔首……皮诺先生,这可是我们丢了整整一百多年的宝贝啊!” “是的。”年轻人微笑,“我在拍卖会上偶然购得。今天,它该回家了——送给您,尊敬的刘医生。” 第249章 能不能讲点江湖规矩? “谢谢!太谢谢了!”刘东连说了三声,声音都有点发颤,“这对咱们国家太重要了,是咱老祖宗留下的命根子,是活的文化!” “我懂。”对方认真点头,“它很珍贵。更重要的是——如今高卢国和龙国建交了,我们是真正的朋友。” 没错。他们是西方第一个主动跟龙国拉手的国家。 那人摸出一张挂号单,递给刘东:“看,票都买好了。” “这是我们的号。”他微微一笑,“我们来,就是想请您动动手,让我奶奶——再年轻几年。” 刘东深吸一口气,脸上没了玩笑,只有郑重:“好。老人家,您先请坐。麻烦把左手伸出来,我给您好好看看身子骨。”老太太笑眯眯地伸出手,掌心朝上。 刘东轻轻搭上她手腕,三根手指一按一捻。 “身子骨挺硬朗,没得啥大毛病,就是岁数到了,零件儿自然慢半拍。” “奶奶今年整七十九,没错吧?”刘东转头问皮诺。 皮诺差点跳起来:“您咋连这个都清楚?!” 刘东抬下巴指了指桌上那张小纸条:“喏,写着呢!” “想变回二十五岁的模样?行——等我一下!” 他麻利掏出一小坛琥珀色的酒液,瓶身还冒着微光:“【驻颜酒】,喝完就返青,秒回青春巅峰期!” 老太太眼睛亮得像星星,接过坛子仰头就灌—— 咕噜…… 咕噜…… 咕噜…… 下一秒,屋里的空气都静了。 皱纹像被橡皮擦悄悄抹掉,白发一寸寸染黑,松垮的皮肤绷紧、发亮,驼着的背也一点点挺直…… 七十九岁的老太太,真真切切,在眼前一点点蜕变成了二十出头的姑娘! “天呐……奶奶!您这颜值绝了!”皮诺攥着拳头直蹦,“刘医生,太神了!谢谢您!!” 刘东摆摆手:“别谢我——该我谢您才对。” 他忽然沉下声:“都先出去吧,我和皮诺先生、还有克洛伊女士,单独聊几句。” 大家全被请到门外,门一关,屋里只剩三人。 刘东手掌一翻,掌心托出一只青瓷小碗,里面晃着浓稠的翠绿色液体。 “皮诺先生,”他声音温和却带着分量,“您把龙国失散多年的文物亲手送回来,这份心意,我记在心里了。今天,就用这碗‘回春酒’,请您和奶奶尝一口——它从不对外卖,只敬真正懂它的人。” 老太太没半点迟疑,端起碗,一口闷下—— 咕咚! 一行淡金色小字浮现在刘东眼前: 【姓名:克洛伊|当前年龄:79岁/理论寿限:81岁|隐性损耗:24点】 他指尖重新搭上她手腕:“克洛伊小姐,再喝三口,慢慢来。” “好!” 咕咚……咕咚……咕咚…… “停!” 刘东猛地开口,声音干脆利落。 此刻,她体内那点“暗耗值”,刚跌到个位数——9。 身体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亏空,基本清空了。 寿元数字“咔”一声跳动,从81,直接蹦到91。 刘东顺手把剩的药液倒进垃圾桶:“滴答”一声轻响。 克洛伊甩甩胳膊、抻抻腰,乐得合不拢嘴:“浑身轻松!感觉现在连七十都不像,六十出头都嫌老!” 这话从一张二十四五岁的嫩脸嘴里说出来,谁听了都得愣三秒。 刘东笑着拍拍她肩膀:“这就对啦——奶奶,您先回避一下,我和皮诺先生说点悄悄话。” “好嘞!”克洛伊转身出门,脚步都带风。 门一关严,刘东看着皮诺,语气平平淡淡:“你送来的那批东西,我很看重。作为回报,刚才已经给你奶奶多加了十年活头。” 皮诺瞬间僵住,脸色刷白。 加寿?! 这事儿听着就像天方夜谭! 刘东接着解释:“本来按她身体底子,顶多撑到八十一。现在呢?稳稳当当活到九十一——正常吃饭睡觉,不作死,就能兑现。” 皮诺嘴唇直抖:“谢……谢谢……” 其实来之前,全家早就偷偷做过最坏打算——奶奶检查报告白纸黑字写着:器官衰竭加速,预期寿命不足两年。 千里迢迢飞来龙国,花光积蓄求“返老还童”,不过是想让她走前体面些、舒服点…… 谁能想到,真给捡回整整十年! 他深深鞠了一躬,额头几乎碰地,转身快步离开。 人一走,刘东立马垮下肩膀,掏出木箱里的兔首铜像,在手里来回摩挲。 黄铜沉甸甸的,包浆温润,细节一丝不苟,清朝匠人的手艺,真不是盖的。 可他越看越头疼—— 这玩意儿是好,可你皮诺能不能讲点江湖规矩? 私底下塞给我不行吗?非得当着一堆人面往我桌上一放,还配解说词? 现在满屋子人都知道:刘医生这儿,躺着十二生肖之一的兔首! 留?舍不得。 捐?又怕落人口实——图啥?立功?博名? 正揪头发呢—— “叮!” 脑中系统音清脆响起: 【检测到海外回流文物x1|宿主若自愿捐赠至国家博物馆,可激活‘文化守护者’成就,并发放稀有资源奖励!】 “哦?” 刘东一下子坐直了,眼冒精光:“啥奖励?” 他盯着手中铜兔,手指收紧—— 这玩意儿摆在保险柜里,顶多算个压箱底的古董; 但要是放进国家展柜,配上灯光和说明牌…… 那才是它该待的地方。要是系统发奖励,那不就等于把损失给找补回来了? “叮——” 系统冷不丁冒了句:“奖励嘛,看您捐的文物值不值钱。文物越牛,酒窖世界开得越大!” …… 这倒挺实在。 现在刘东想扩容,全靠攒外汇券。 十块钱换一平米。 真不是吹,这速度慢得像蜗牛爬树! 硬是干了十几年,总共才撬开412平方公里的地界。 听着不小? 其实也就二十公里乘二十公里那么一块地方。 小得可怜! 别说大平原了,连块像样的平地都难找——满眼全是山包、沟谷、乱石坡。 那还等啥? 上! 刘东蹬着二八大杠,顶着呼呼刮的雪风,从轧钢厂出发,吭哧吭哧骑了四公里,直奔故宫边儿上的【龙国历史博物馆】。 那时候还不叫国家博物馆,就这名字。 进门亮明来意:“您好,我想捐件东西。” 第250章 我瞅一眼就知道真假! 话音刚落,立马被十几个戴眼镜的老专家团团围住,请进办公室喝热茶。 刘东顺手把兔首往桌上一搁。 “哎哟喂——我的老祖宗哟!”一位头发全白、眼镜厚得跟啤酒瓶底似的老爷子,手忙脚乱伸手护住,“轻点轻点!这是命根子级别的宝贝啊!” 刘东乐了:“老爷子,这铜疙瘩硬朗着呢,摔不坏!” “对了,这玩意儿……真是原件?” “嘁!”老爷子一拍桌子,“我瞅一眼就知道真假!用得着验?” 他声音忽然发颤:“这可是咱们老祖宗亲手造的呀!被洋人抢走多少年了?今儿可算回家了!” “小哥,能说说它咋回来的不?” 刘东就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老爷子听完猛一拍大腿:“您……您就是刘东?刘医生?那个治伤救命不收钱、连奖金都捐光的刘神医?” “咳咳……”刘东赶紧摆手,“别喊神医,喊我刘东就行!” “那哪行!”老爷子一把拽住他袖子,“您是咱国家的脊梁!不图名不图利,所有好处全让出去——这是啥境界?啥觉悟?” “我们这些老骨头,岁数大了,手抖眼花,想为国家出把力都使不上劲喽!” “今天说什么也得留下!中午咱在馆里整顿热乎饭!” “叮——” 【恭喜宿主:成功迎回并捐赠文物《圆明园十二生肖兽首·兔首》,永久入藏国家!】 【奖励发放:酒窖世界扩容1000平方公里!】 啥? 刘东脑子当场卡壳。 一千平方公里? 我勒个去!! 吭哧吭哧熬十几年,拿外汇券一点一点抠,才拼出412平方公里。 就一个兔脑袋,啪一下,直接翻倍还带零头? 正懵着—— “叮——” 【提示:因系首次重大捐赠,奖励翻十倍。最终解锁面积:10000平方公里!】 …… 刘东彻底哑火。 整个人像被雷劈中,麻了,真麻了。 一万平方公里? 啥概念? 打个比方:画个标准正方形,边长得一百公里! 香江有多大?加起来才1113平方公里。 魔都呢?6340平方公里。 这一下,等于送你九个香江,快凑齐两个魔都! 刘东差点冲天比个大拇指,给系统狂刷十个“666”。 “系统,以后普通老物件捐给国家,也能涨地盘不?” “叮——” 系统毫无波澜:“汇报宿主:不行。” 早猜到了。 得嘞,不行就不行! 轰—— 眼前一黑,下一秒,人没了。 直接闪进酒窖世界。 他嗖一下窜上高空,环顾四周。 天阔云淡,蓝得晃眼;太阳明晃晃挂在头顶,照得山影清亮。 他御风而行,身子掠过山脊,底下地貌一寸寸铺开—— 全是山。 连绵起伏,层层叠叠,占满一万平方公里的绝大部分。 只在最东边,望见一片灰扑扑的平野,安静伏在群山尽头。 刘东心说:以后再解锁,八成就从这儿起手,铺平原。 原来那条细流,如今汇进一条奔腾大河,水面宽阔、水声轰隆,看着有点像长江某段,其实压根不是。 山坳里、谷地上,一条条小河冲出不少旱涝保收的田块,稻麦玉米全都绿油油长着,一派丰饶气象。 这下,他的口粮、药材、木料、矿料……全都有谱了。刘东脚下发力,整个人像按了火箭推进器一样冲了出去。 头顶上那片天,蓝得发黑,他缩成一个小黑点,嗖一下就划破云层,直奔远方。 耳边噼里啪啦炸个没完——不是打雷,是空气被他硬生生撕开的声音。 人还没看清呢,他早烧成一团火球了:体表三尺全是白蓝交织的电光火舌,那是高速擦出的等离子层,烫得连电磁波都直接“烧断”了。 信号?全没。 连他自己睁眼都是一片白雾,啥也看不见。 好在他早灌过一瓶“破妄酒”,眼睛一亮,虚的假的全现原形,地上楼群、马路、河沟,清清楚楚。 上次喝的“升仙酒”早把他的底子翻了个底朝天——凡人壳子彻底脱掉,现在是个正儿八经的修士了。 力气、耐抗、反应……所有基础值统统拉到天花板:9999。 可刘东压根没往满打满算。 为啥? 用不着。 现在这世上,能真伤着他皮毛的东西,基本绝迹了。 原子弹在身边爆了?顶多吹吹头发。 但有一项他猛堆——飞速。 直接干到18735点。 啥概念? 一秒狂飙18735米。 差不多是音速的55倍,也就是55马赫。 从古至今,甭管地球还是未来,除了那些甩出大气层跑外太空的探测器,没一个飞行器敢说自个儿飞得比他快。 靠这速度,四九城到香江——一分钟出头搞定。 就算加上起跑、刹车、绕开云层的时间,三分钟内稳稳落地,走的是大气层外面那条“天路”。 整个亚欧大陆?十分钟包到。 最远到非洲南端犄角旮旯?十五分钟够来回买包烟。 真·快得离谱! “系统关了。” 刘东眼前一晃,又坐回四九城办公室那把旧椅子上。 窗外雪片子正下得紧,密密麻麻砸在玻璃上,哗哗作响。 他往后一靠,忽然想起件事—— 之前那张【扩土令】,没加十倍增幅,一次能认领1000平方公里地盘。 可散落在外头的宝贝,到底有多少? 海了去了。 他眯起眼琢磨:要不,去伦敦那个大英博物馆转一圈?把东西悄悄搬回来? 反正本来就是咱家的,当年抢走的,拿回来算不算理直气壮? 不止英国—— 小吉国那儿存了三万多件; 高卢国三大馆加起来,破十万; 美利坚、倭国,手里的货也没少。 要是全拢回来…… 嘶—— 那场面,想想都头皮发麻。 隐身酒一喝,神不知鬼不觉摸进去,打包走人,技术上真不难。 难点在后头: 怎么跟国家交代? 总不能说:“报告领导,我顺手偷了一百个博物馆?” 再问一句:“您咋进的门?咋运回来的?咋扛着几十吨青铜器过海关的?” ——当场就得进局子喝茶。 不急。 路还长,慢慢来。 第251章 禁地啊大哥! 雪一直没停,从早上飘到下班,越下越疯。 刘东锁好医务室铁门,抬头一看:天上跟倒面粉似的,天色也沉得像扣了口锅。 他眉头一皱:“哎,你咋回家?” 地上积雪快没脚脖子了,二十公分厚实着呢。 他自己?无所谓,腿劲大,骑车照样蹬得飞起。 田秀华就不行了——她不会骑啊! 再说,住得还不近。 刘东虽然没去过她家,但听她说过几回,八成离这儿挺远。 “平时都坐公交。”田秀华苦笑着摆手,“今儿这雪,估计路上早就瘫了。就算有车,怕是门都挤不上。” “我送你。”刘东拍拍后座,“正好车还在屋里放着呢。” 田秀华立马乐了:“中!不过不用送太远,把我搁西直门公交站就行!” “得嘞!” 他一手托住她胳膊,俩人一头扎进风雪里,蹭蹭赶到站牌。 还真来了一辆。 可车刚停稳,一群人轰地扑过去,跟抢救命粮似的。 田秀华瞄了一眼,立马缩回来:“算了算了,挤成罐头我可不要。” 又等半小时,站牌空荡荡,连个车影都不见。 “完了。”她搓着手叹气,“最后一班八成过去了。” 刘东深吸一口冷气:“上来,我驮你回去。” “可我家……真挺远。”她眼尾一弯,声音压低,“你怂不怂?” “怂?”他挑眉,“多远?在哪儿?” “颐和园那边。”她轻声说。 …… “哈?!” 刘东差点呛住。 “颐和园?你逗我吧?” “那不是老佛爷遛弯的地儿吗?皇家禁地啊大哥!” 田秀华笑出声:“是颐和园西边,挨着墙根那一片,不是园子里头。” 刘东顿了顿,目光微闪: 那片地…… 有点意思。但琢磨琢磨人家的官衔,住那儿还真不算委屈。 “走——” 刘东脚下一蹬,车轮“唰”地就窜了出去。 风裹着雪,雪卷着风,天地白茫茫一片,连东南西北都糊了。 刘东驮着田秀华,一头扎进漫天大雪里,眨眼没了影儿。 “哥……你这胳膊腿儿是灌了铅吧?” 田秀华咯咯笑着嚷。 刘东眨眨眼,坏笑着接茬:“不光胳膊腿儿硬,别的地方更顶用……” “咯咯咯咯——” 田秀华笑得身子直晃。她看着像刚毕业的小姑娘,其实心里早过了三十关,听见这话哪会脸红?只把腰一收,两只手紧紧箍住刘东的腰,侧过头,脸颊贴上他后背那件厚实的军大衣。 她长长吸了口气,闭上眼轻声说:“真想这条路啊,一直下着雪,永远别到头……” 可惜啊,梦再暖,也拦不住现实拍门。 在刘东铆足劲猛蹬下,四十分钟刚过,车轱辘就碾上了颐和园西边泉山的坡道。 “快到了!前面!再往前!” “对!左拐就到!” 可话音还没落—— 刘东猛地捏死刹车,车子“嘎”一声钉在原地。 “哥?咋停了?”田秀华抖了抖头发上的雪碴子。 刘东嗓子压得低低的:“你家……好像出事了。” “别动……不对劲。” 田秀华从他肩膀边探出半张脸,眯眼往风雪里瞅:自家门口黑压压围了一圈穿军装的小伙子,几辆绿皮吉普横在雪地上,车灯都没开,冷冰冰的。 她爸正被三四个人架着胳膊往外拖,脚后跟在冻硬的雪地上犁出两道灰白印子。 呼—— 一股子风雪“啪”地抽在她脸上,又冷又疼。 她愣住了。做梦也没想到,这种事有一天真能闯进自家门槛。 “去农场劳动改造!” “秀华,稳住!”刘东一把攥住她手腕,“现在冲过去,你就得跟你爸一块儿上车走人——分到天南地北,这辈子可能都见不上面!” “你爸这位置,铁定要发配到最偏的山沟沟里。普通人犯点错,像杨厂长那样的,顶多蹲厂里扫厕所、种菜;可职位越高,‘照顾’得越彻底——得挪得远远的,断根儿,断人,断消息。” “所以啊,越是大领导,走得越远。” “哥……你往前骑!”田秀华声音发颤,“他们不认识咱,我就看一眼,就跟我爸说句话,就一句!” 眼泪刚涌出来,就被风吹成冰珠子,掉在雪地上,“嗒”一声碎了。 “行。”刘东喉结动了动,重新跨上车,继续往前。 “站住!干啥的?!” “停车!立刻停车!!” 他没踩闸,反而手腕一沉,车把猛拧,整辆自行车“哐当”翻在斜坡上,借着雪势“嗖”一下滑下去,直奔人群中央。 这时,田父刚被搡倒在地,半个身子还埋在雪里。 父女俩就这么隔着一层雪雾,面对面趴着,四目相对。 “对不起对不起!”刘东一边扑腾着拍雪,一边喊,“各位首长见谅!路太滑,刹不住啊!” “下次……我肯定慢点儿,绝不让你再摔一跤!” “得了得了!”带头的小战士挥挥手,一脸烦,“快走快走,别在这儿碍事!” 刘东扶起车子,顺手把瘫在地上的田秀华抱起来:“媳妇,摔着没?疼不疼?放心,往后有我在,谁敢让你磕着碰着,我第一个不答应!” “呜——呜呜——” 田秀华哭得浑身打摆子。 老父亲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 鼻子一酸,眼眶热了,可终究没让泪掉下来—— 当年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去都没哼一声的人,骨头缝里长出来的,是铁,不是水。 “咋还哭成这样?”刘东抬手抹她脸颊。 田秀华抽抽搭搭:“疼!你摔得我屁股都麻了!” “等等——”忽听身后一个兵吆喝,“不是说田首长有个三十二岁的闺女吗?这小丫头片子,不像啊?” “扯啥淡!”刘东立马板起脸,“睁大眼睛瞧瞧!我媳妇今年十八,嫩得能掐出水来,像三十二的?瞎了还是冻傻了?” 那人上下一扫田秀华的脸蛋,点点头:“确实不像……滚吧滚吧,少在这儿添乱!” “哎嘞!”刘东拽着田秀华,转身就蹽。 呼…… 地上坐着的老父亲,长长吁出一口白气。 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也听懂了——刘东那句“往后有我在”,不是说给田秀华听的,是说给他听的。 女儿平安,比天大。 “哥……我家没了。咱们去哪儿?” 田秀华仍搂着刘东的腰,脸紧贴他后背,声音闷闷的,像被雪捂住了。 第252章 走,带你瞅瞅正房! 天彻底黑透了,雪片越来越密,越下越急。 刘东咬着牙答:“现在不是有没有家的事——是明天一早,他们准保摸到轧钢厂找你!” “家没了,工作也保不住了!” “说不定,通缉令今晚就贴满街口!” “你想好下一步没有?” 他没法子,只能调转车头,一脚深一脚浅往回蹬。 你的身后……永远……永远……田秀华声音发颤:“我真没辙了……眼下谁能拉我一把?我就盼着这场雪别停,你的自行车别停,我还能一直坐在你后头……” 话音越说越轻,像被风刮散的雪沫子。 这句,她刚被接走时也说过。 可同样的字眼,听在耳里,味儿却不一样了——头一回是求生的抓挠,这一回,是心尖上渗出来的甜腥气。 刘东没吭声,只把车把攥得更紧,蹬得更快了。 半小时后,轧钢厂那铁青色的大门又闪了出来。 他连车都没下,顶着鹅毛大雪直穿过去。再熬十分钟,眼前出现个小院——小得barely能转开身。 门“吱呀”一声推开。 刘星河站在门槛里,头发上落着薄雪:“刘主任……” “你先去丁秋楠爸妈那儿住一阵子,这儿以后先别来了!” “好嘞!”刘星河一点没磨叽,掉头就走。 刘东牵着田秀华进了院子,顺手“哐当”把院门闩死。 这院子,是系统当初生成刘星河这个人物时“附赠”的,户口本上写着他的名,后来他跟丁秋楠扯了证,这儿就成了俩人热乎过的地方。 再后来,丁秋楠走了,院子就空了。 她爹妈走后,唯一一套老房也过户给了她——于是现在,刘星河名下躺着两处房产:一个机器人,居然坐拥两套房?谁信? 刘东指着外头:“院门我给你焊死了,里头还有一扇屋门、一个厕所!” “地方不大,你一人住绰绰有余。”他拉着田秀华边走边数,“正房三间,东西配房各一间,另加个厨房!” “麻雀虽小,啥都不缺!” “你就先落脚这儿,等外头风头松点,我托人问问,看能不能帮你搭个线、寻个门路。” 田秀华环顾一圈,眼睛亮了:“这院子真干净……哥,这是你家?” “不是。”刘东摇头,“前头那位姑娘,叫冉秋叶——房子是她的。” “厂里出事那会儿,她抱着俩孩子跳了河,屋子就这么空下来了,正好你来住。” “嗯。”田秀华仰起脸,目光忽地利起来,“哥,你跟以前那个丁医生那么熟,她家你都能随便进?” 刘东笑了一下:“那是当然!搭档十四年,早比亲戚还亲……走,带你瞅瞅正房!” 他推开门。 里头主卧,是丁秋楠睡过的。 孩子住在东厢,刘星河自己窝在西边配房。 “嚯——”田秀华一进门就吸气,“外头看着普普通通,里头倒像开了小金库啊……刘主任,这比我娘家炕头还敞亮!” “啧啧啧……这床板、这被面、这窗帘花色……” “一个普通小医生,能这么拾掇屋子?” “你要说跟她没半毛钱关系,我立马转身就走!” 她眼波一荡,酸里带烫,全是小媳妇儿才有的委屈劲儿。 刘东抬眉:“我好心收留你,你还挑我刺儿?” “不挑不挑!”田秀华猛摇头,下一秒突然往前一扑,双臂死死箍住他腰,整个人贴得严丝合缝。 “你——” 嘴刚张开,就被堵住了。 滋啦……滋啦…… 哎哟喂…… 这火候,是真敢往上撞啊? 两分钟过去,她才喘着气松开。 脸颊绯红,手指还勾着他衣襟:“哥……丁医生能当你的人,我行不行?” “她能偷偷摸摸跟你好,我也能!” “从十八岁起,我就盯着你看!” “喜欢你十四年,多少回假装路过你办公室,就为多看你一眼!” “哪怕你永远不是我的,只要远远瞧见你,我都踏实!” “这次拼了命奔你来,到了才发现自己都成老姑娘了,连开口的胆儿都没了……” “幸好,我又变年轻了……我——” “打住!”刘东一扭身,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吧……今晚,你想许啥愿都成。” “咋才回来?” 陈雪茹穿着旧绒睡衣拉开门,眼角还挂着点小埋怨。 刘东边换鞋边笑:“厂里没啥事,我顺路去了趟杨厂长家——过冬了,知道他日子紧,带了点粮和煤过去!” “人家正‘学习’呢,哪能大张旗鼓登门?我摸黑去的!” “聊到挺晚,怕你担心,赶紧蹽回来了!” 随口编了个由头,糊弄过去。 没办法—— 女人多了,就得学着掐表过日子。 可刘东这“时间管理大师”,明显还在实习期,天天卡在最后一秒,狼狈得不行。 “快进来……” “我给你沏壶滚烫的枣茶!” 陈雪茹脸上那点不痛快,立马化成春水,漾开了。 刘东进屋,暖烘烘喝了几口热茶,又让陈雪茹蹲下给他搓了脚丫子,这才钻进被窝。 “老公……” 被窝里,她像条温软的泥鳅,缠上来,嗓音糯得发腻: “咱……再生一个?”刘东后脖颈子一凉,汗毛全竖起来了,跟被冰水浇了后脑勺似的。 还好老子身子骨硬朗! 换个人早瘫地上直不起腰了。 这下他可算咂摸出味儿来了——为啥老祖宗那些皇帝,三四十岁就蹬腿儿?真不是光吃得太好撑的,是操心操到油尽灯枯啊! 周末到了! 雪住了。 天放晴了。 一轮红日从东边慢悠悠爬上来,半边天烧得跟煮开了的糖浆似的,透亮又暖乎。 陈母五点多就睁眼了,鞋都没穿利索就翻身下炕。 一整个早上,她都在翻箱倒柜、叠叠摞摞。 老刘家四个娃,陈家两个娃,拢共六个小活宝。 这些孩子穿衣服有个规矩:不串着穿,谁的归谁,各穿各的。 可问题也在这儿——小孩长得快,像春笋拔节一样,一冬一夏就小一圈。旧衣裳堆得跟小山包似的,里三层外三层,柜顶上、床底下、墙角麻袋里,全塞满了。 放家里吧,占地方;扔了吧,又心疼;留着吧,压根用不上。 第253章 抓这个冒牌货! 对刘东来说,这些全是“废料”。 哪怕以后陈雪茹再生一个,他也铁定上布店扯新布、找裁缝现做——旧睡衣软和,贴身穿没问题;可外套、棉袄、棉裤这些,县里头根本没人收! 小衣服太新,丢可惜;太旧,又怕亲戚嫌寒碜。 最后陈母一拍大腿:“送人!” 送谁? 那会儿布票金贵得跟金豆子似的,外人?想都别想——谁敢接?接了就是惹麻烦! 只能往自家人手里塞。 可刘东这边……真·孤家寡人。 爹妈早没啦,兄弟影子没有,连堂表亲的面都没见过。 陈雪茹那边更干净——就一个哥哥,哥家俩孩子,还全养在自己家里呢,自家都够穿,哪轮得上外送? 商量来商量去,只有一条路:送给陈雪茹舅舅家的孩子——也就是陈母的亲弟弟家那几个娃。 刘东一听,立马点头:“成!我听您的。” 这位舅舅,他见过两回。 头一回是三年闹饥荒那阵,人家拎着半袋子红薯干、几张粮票上门帮衬;后来日子缓过劲儿了,他二话不说,揣着票据和欠条主动登门还清。 是个实诚人,说话带京片子味儿,走路带风,做事守规矩——标准的老北京爷们儿范儿。 不过他不住城里,在通县乡下,离这儿足足五十多里地。 大老远扛着两大包衣服跑一趟?太折腾。 陈母把地址抄在烟盒纸上,往刘东手心一拍:“刘东,今儿你歇班,帮妈把这堆‘小包袱’给寄过去!” “行嘞!”刘东一口应下,“我扒拉两口饭就走!” 饭碗一撂,他抄起两口鼓鼓囊囊的蛇皮口袋,往三轮车后斗一甩,“咚”一声闷响,跟扔了两麻袋土豆似的。 蹬车出门! 刚拐进前院胡同口,迎面撞见阎埠贵正端着搪瓷缸子遛弯儿。 “哟——”阎埠贵眼尖,隔着老远就盯住后斗,“刘东啊?这鼓鼓囊囊的……不要啦?” “嗯。”刘东脚没停,“娃们穿剩的,给舅舅家孩子匀点。” “嘿!”阎埠贵咧嘴一笑,眼里闪着算盘珠子似的光,“你这孩子不会过日子啊!寄一趟得搭几毛钱邮费!不如给我——我照市价收,还给你现钱!” 他琢磨得门儿清:小孩衣服虽小,但拆开洗洗、拼拼接接,照样能攒出整块布来。那年月谁身上没几个补丁?主席中山装袖口还打着方块补丁呢!老百姓穿拼布衣,不丢人——四九城的地界儿,讲究的就是一个“省”字! 刘东眼皮都没抬,嘴角扯了一下,冷淡得很:“不卖。答应给人的,不能反悔。” 话音落,三轮车“嘎吱”一响,晃悠着出了院门。 四合院门口往南一拐,就是鼓楼邮局。 它蹲在南锣鼓巷最北头,挨着鼓楼东大街,位置偏巧不巧,就卡在路口。 刘东刚把车停稳,就发现不对劲——大门紧闭,玻璃窗上糊着张纸条:今日暂停营业。 “哎?咋回事?”他拉住旁边等信的大爷问。 大爷摆摆手:“昨儿一场大雪,把后头职工宿舍那几间板房给压塌了!砸伤四五个,邮局这头怕出事,今儿全歇了,连挂号信都不收!” 刘东一拍脑门:赶得比灶王爷上天还准! 算了,换个地儿! 再往北、往西拐,什刹海边上还有个积水潭邮局——他之前买“全国山河一片红”邮票时去过,认得路。 蹬车出发,晃悠二十来分钟,总算到了。 填单子、贴邮票、盖戳、打包、称重……折腾近半小时,事儿才算利索。 他拎着车把刚迈出门槛,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哗啦啦涌过来。 七八个年轻人,齐刷刷穿着炮信厂蓝工装,胸前别着铝制厂徽,肩背挺直,走路带风。 中间夹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本红皮工作证,一眼就锁住刘东: “就是他!就是他!!化成灰我都认得——上回冒充咱们厂干部去套购邮票的,就是他!!”七八个炮信厂的工人一扭头,全盯住了刘东。 “站住!” “抓这个冒牌货!” “哎哟喂——你还真敢穿咱厂制服?胆儿肥得能炒菜了?还敢顶着炮信厂的名头干买卖?” 原来当初刘东卖“全国山河一片红”邮票时,嘴上说得好听:“给厂里兄弟发福利!”结果邮票一出事,国家紧急回收,挨家挨户查买家,顺藤摸瓜就摸到了炮信厂。 邮局跟厂里掰扯了整整三天,最后才咂摸出味儿来——被人当猴耍了! 这回再瞅见刘东,那火气,“噌”一下就窜到天灵盖了! “各位哥儿们,真不是我啊……” “我压根儿没进过你们厂大门!冤枉死我了!” 嗖—— 眼瞅前后都是人,胳膊腿儿比电线杆子还密,刘东二话不说,猛蹬三轮车,拐进旁边一条窄巷子。 “别蹽!” “追!今儿他插翅也飞不出去!” 果然! 十秒不到,刘东就被堵死在一个小院里。 路?没了。 这根本就是条死胡同。 对面倒是有个铁门,通的是冰棍厂。 可大冬天的,冰棍厂早歇业锁门了,门板结结实实,连条缝都没留。 “嘿!我看你往哪儿钻!”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圆脸微胖、裹着军大衣的小个子,一边笑一边拍巴掌。 七八个人立马围成一圈,把刘东困在中间。 刘东背靠冰棍厂大铁门,咧嘴一笑:“几位厂里的爷,欺负我一个光杆司令?小心我喊人啊——待会儿我冰棍厂的兄弟提着冰铲出来,给你们一人来一铲!” 这话一出口,口气神态,活脱脱照着小胖子刚才的话描的——简直一模一样,连喘气节奏都卡上了。 “嚯?”小胖子当场气歪了嘴,“好家伙,学我说话?反了天了!” “打住打住……大哥们,手下留情行不?” 刘东贴着铁门,仰头赔笑:“我也豫省出来的,算老乡!老乡见老乡,总得给口热汤喝吧?” 小胖子鼻子都气歪了:“中?中你姥姥!装什么老乡!揍他!” 话音刚落—— 刘东手一抬,“啪”地攥住门上那把老铁锁。 第254章 打起来了?还死人了? 锈得快烂成渣的铜锁,锁鼻子一动不动,表面全是灰绿色铜斑。 他胳膊一较劲。 “咔哒”一声脆响! 铁锁鼻子当场崩断。 门“哐当”弹开,他跳上三轮车,一头扎进冰棍厂。 “哎?还真是一家的?”小胖子一愣,拔腿就冲,“抄家伙,进去扁他!” 进门一瞧——傻眼了。 空! 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别说人影,连根冰棍毛都没飘着。 其实呢,刘东一进厂,立刻收车、灌酒,一口“隐身液”下肚,身子立马变淡、变虚、慢慢透明,最后慢悠悠从那群人胳膊缝里晃了出去。 谁找得到? 可麻烦这才开头。 “干什么的?站住!” “谁让你们撬门的?!” 冰棍厂冬天虽然停工,但守门老大爷和四条狼狗,一个不少。 只见一位裹着厚棉袄的老大爷,牵着四条黑背狼犬,大步从厂里出来。 小胖子叉腰吼:“把你们厂那个鳖孙交出来!” 老大爷一听——骂谁呢? 再低头一看铁门:锁被拽断,锁鼻子歪在地上,锈水滴答。 火“腾”一下烧起来! 小胖子还在那儿喊:“冰棍厂的龟孙!滚出来——” “你才是龟孙!”老大爷吹声口哨,“大黄!上!” 五秒后,炮信厂八条汉子满院乱窜,哭爹叫娘,帽子飞了、扣子掉了、鞋跑丢一只,全被狼狗追得团团转。 刘东早从邮局那边撒丫子跑了老远,才敢撤掉隐身效果。 呼…… “妈呀!” 以后打死不去积水潭了,吓出心梗来了! 炮信厂这帮人,太生猛! 半小时后,他晃回四合院。 “妈,东西寄走啦,您放心!” 陈母点点头,忽然眯眼琢磨两秒:“刘东啊,雪茹还年轻,趁早多添两个娃,热闹。” 呃…… 刘东下意识抹了把脑门汗:四个孩子,在丈母娘眼里,居然还是“起步价”。 不是吧?您俩就生俩,咋倒催起我来啦? “咋去了这么久?”陈雪茹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苹果梨子切得整整齐齐,“给你留的,再晚点,小崽子们抢得渣都不剩。” 刘东咬一口苹果:“鼓楼东大街那邮局被雪压塌了,我绕到积水潭寄的。” 边嚼边顺手抓起桌上的报纸翻了翻——是昨天的。 “今儿的报还没送来?”他随口问。 陈雪茹噗嗤笑了:“刚还说邮局塌了,谁给你送?” 刘东一拍大腿:“得嘞——念冬!快把爸的‘匣子’抱来,听听广播解解乏!” 陈念冬一溜小跑,从屋里抱出个沉甸甸的大木盒子。 这年头的收音机,没一个带塑料壳的,全是木头盒子,摸上去还有股松香味儿。 刘东往躺椅上一瘫,眼睛一闭,滋儿——扭开开关,滋啦一声响,电台就唱上了。 一天! 两天! 五天! 十天! 眨眼工夫,俩月没了。 外头雪化了又下,下了又化,反反复复两回。 可刘东还跟原来一个样:每到周末,雷打不动躺椅子上,收音机搂怀里,眯着眼,慢悠悠听。 又一个大晴天的周六。 太阳亮得晃眼,风也软了,虽还没见桃红柳绿,但空气里那股子“活过来了”的劲儿,已经钻进鼻子直冲脑门。 刘东正听着呢,突然—— “各位听众朋友好,这里是龙国广播电视台新闻频道,现在为您插播紧急新闻!” “自1969年3月2日起,邻国边防部队多次越界侵扰我珍宝岛地区,我方提出严正抗议!3月2日当天,对方七十多名武装人员,开着四辆军车,分两路从下游包抄登岛,造成我方六名战士牺牲、负伤!” ……“我军英勇无畏,迎敌反击,成功捍卫国土主权,守住了新生共和国的尊严和亿万人民的根本利益!” 刘东眉头一下拧紧了。 真干上了。 不是演习,是真打起来了。 这事早发生两天了,可消息捂到现在才放出来。 “咋啦?”陈雪茹听见动静,掀帘子进来,“又打仗了?” “嗯。”刘东应了一声,“边境有点小摩擦。” “哪儿?” “北边,黑省那边,珍宝岛。” “啊?!”陈雪茹眼睛一下子睁圆了,“这……这不是解旷当兵的地方吗?” 果然,不光他听到了。 “你们听广播没?” “打起来了!” “哎哟喂,北边又动上枪炮了!” “天呐,是珍宝岛!老叁家小子不就在那儿哨所嘛?” “快快快,走,一块儿去问问!” 一群人呼啦啦全涌到阎埠贵家院门口。 可老阎正抱着收音机听《三国演义》呢——昨儿新播那集没赶着听,今儿在补回放,压根儿没调新闻台。 “叁大爷——出事啦!” “叁大爷!大事不好啦!” 阎埠贵刚放下茶缸站起来,就见好几个人堵门口:“咋了这是?” 何雨柱赶紧说:“您没听广播?边防打起来了!” “打起来?”他一愣,“打谁?曹操打孙权啊?” 孔玉琴急得直摆手:“不是不是!是北边,毛子兵半夜偷袭珍宝岛!死了六个战士!咱们寻思着……您儿子不就在岛上守边吗?” “啥?!”阎埠贵脑子‘嗡’地一炸,脚底板直发飘。 珍宝岛打起来了?还死人了? 以前光听名字,哪知道它长啥样、多大点儿? 现在人命关天,自己亲儿子就在那儿啊! 不过转念又想:全国当兵的千千万,才折了六个,八成轮不上我家解旷吧…… 他‘腾’地起身:“走!找刘东问清楚去!” 一群人跟着他奔后院。 “刘东——刘东哎——” 阎埠贵连跑带喘撞进院门,“珍宝岛的事,你听广播没?” “听了。”刘东点头,“刚还在听呢。” “那……我问你,我家解旷咋样?平安不?” “我又不是报话员,也不是前线通讯员,哪能知道他现况?” “那——”阎埠贵猛吸一口气,声音都发颤了,“你说,珍宝岛到底多大?上面一共几个兵?” 刘东略一琢磨:“不大,顶多就咱整个南锣鼓巷那么片地方。平时没人常驻,也就三四五个巡逻的边防战士来回走动。” “扑通!” 话音刚落,阎埠贵眼前一黑,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第255章 你当时可对着天发过誓! “哇——我的儿啊!完了完了!这回怕是凶多吉少喽……呜呜呜……” 七八十号人拎着家伙冲上来,岛上才蹲着五六个? 再说——死了六个! 难不成……全搭进去了? “呜呜呜……我的解旷啊……”他抱着脑袋哭得直抽抽。 越想越后悔:当初要送女儿解娣去该多好! 念头一起,立马就想起了当初那事儿—— 谁撺掇的?谁拍板的? 刘东! 火‘噌’一下窜上来! 阎埠贵抹把眼泪跳起来,指着刘东吼:“刘东!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非把解旷安排去珍宝岛,他能摊上这事?” 刘东差点笑出声:“叁大爷,这话可不能乱讲啊!” “当初可是您亲手拍胸脯保证的——日后不管刀山火海、流血掉肉,一概跟我不沾边!大伙儿都听着呢!” “对!我作证!” “就是!你当时可对着天发过誓!” “话还在耳朵边上,您这就忘干净啦?” “二舅,真没认错!”贺仓库脖子一梗,“这小子就算烧成灰,我闭着眼都能闻出味儿来!就是他!错不了!肚子里全是馊主意,坏得透心凉!” “您瞅这儿!” 话音刚落,贺仓库“刺啦”一声掀开棉裤腿。 小腿露出来了! 好几块乌青发紫的印子,像泼了酱油似的。 “狗咬的!”他咬着后槽牙说,“要不是他跑得快,我至于被那条大黑狗追着啃?” 可不是嘛! 这小胖子腿上紫一块、青一块,还有些结了痂的伤口,翻着暗红边儿,看着就疼。 呃…… 刘东嘴巴微张,心里直冒泡:卧槽……难怪那天我撒腿蹽的时候,身后嗷嗷叫唤一大片狗……原来是奔他去的啊?! “都——安——静!!!” 吴先宽猛地站起来,一声吼震得灯泡嗡嗡响。 贺仓库立马绷直腰板,脚跟一磕,站得比电线杆还直。 “回座位!滚到最后排去!” “是!”他嘴上应得干脆,心里却嘀咕:哼,当了军官就端架子……可不听也不行啊,二舅现在说话比喇叭还响。 “刘医生,实在对不住啊!”赶走贺仓库,吴先宽挠挠头,脸上挂满歉意,“这位是我外甥,在炮信厂干技术活儿的,平时爱捣鼓大炮零件,懂点皮毛。” “可他压根儿是个愣头青,啥都不通透,您别跟他一般计较!” 刘东干咳两声,搓搓鼻子:“咳……那个,吴大校,其实这事,真不能全怪他!” “咱俩有点乌龙——那天他追我,我顺手推开冰棍厂大门,结果那条看门大黑狗‘嗷’一口就扑上去了!” “不过别担心,我专治这个!等下飞机,立马给他清创打针,包治包好!” “少来这套!谁稀罕你那破手艺!”贺仓库歪在椅子上,脸扭向一边,眉头拧成了疙瘩。 刘东没再搭理,深深吸口气,眼一闭,肩膀一松,直接开始养神。 “噗——噗——噗——噗——噗——” 直升机马上升空。 机翼呼呼转,螺旋桨“嘎吱嘎吱”割着空气,耳朵里嗡嗡直响。 但飞得是真慢,跟老太太推轮椅似的。 好在哈城到出事的珍岛也就五百公里,两个小时稳稳落地。 一落地,四下黑黢黢的,连只萤火虫都看不见。 吴大校拍拍刘东肩膀:“刘医生,放心!这儿绝对安全!” “离前线珍岛四十公里,中间还隔着一个炮营、四个步兵营。老毛子再能耐,也不能腾云驾雾飞过来吧?珍岛虽挨了一记闷棍,人也伤了些,但岛还是咱们的!” 说着,他带着刘东往山沟里钻,七拐八绕进一个山洞。 洞口敞亮,里面却深得吓人,人工凿出来的,宽得能踢全场足球赛。 “咦?”刘东忽然回头,“贺仓库呢?叫他一块进来吧——狗咬的伤耽误不得,得赶紧处理!” “用不着你操心!”贺仓库气鼓鼓,“疫苗早打完了!” 吴大校一拍他后脑勺:“傻小子,这是刘东医生,四九城挂号都要排三天的大神医!” “神医?我看是神吹!”贺仓库翻个白眼,“二舅,我不待了,快送我去炮兵营!” “行!”吴大校招招手,立刻有人把他接走。接着,他亲自引着刘东,朝山洞最里头走。 迎面出来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头上戴着白十字帽,口罩拉到下巴底下:“吴副师长,您可算到了?” 吴大校点头:“来了。人怎么样?” 姑娘低头,声音哑了半截:“上午走了一个,下午又没留住两个……” 刘东立马跨前一步:“别说了,带路!从现在起,人命归我管——谁也不准再闭眼!” “先送我过去,最重的那个在哪?!” 他被领进一间临时隔开的屋子。 姑娘指指床:“刘医生,这屋三个,全昏过去了。” 刘东几步上前,三只手挨个摸过脉,心电一判、呼吸一察、瞳孔一照,立马定好轻重缓急——手一抬,干净利落: “酒精灯!快,三盏!” “药碗!挑最大的、煮沸过的!”“快!支架!马上备齐三套——现在就要!” “肋骨错位顶住心包了,刀!拿最锋利的手术刀来!” “护士!再叫三人过来!快!!” 昏暗的山洞里人影晃个不停,脚踩碎石、衣角带风。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一小时! 两小时! 三小时! 刘东硬生生一个人干完了三台开胸手术,破了全球战地外科纪录。 可他连口水都没喝,眼皮没合过,饭粒没沾唇。 伤员还在担架上哼哼,他就蹲在旁边守着,顺手把歪掉的夹板重新扶正。 转眼,31个小时过去了。 最后一个战士睫毛一颤,缓缓睁开了眼。 “呼——” 刘东长吐一口气,身子一松,整个人仰倒在椅子里,像根被抽掉骨头的麻秆。 “呜哇……呜哇……” 一直跟在他身后跑前跑后的年轻护士,看着满地血污里活过来的七八条命,又瞅见他指甲缝里嵌着黑血、袖口磨烂露出手腕青筋,当场蹲地上哭得直打嗝。 “吴副师长!全妥了!人全都救回来了!” “刘医生……他……整整三十一小时没合眼啊!” “太……太让人揪心了!” 女护士抹着鼻涕眼泪,嗓子都哑了。 第256章 真全救活了? 吴先宽眼眶发红,愣了半秒才蹦出话:“真……真全救活了?!” “嗯嗯嗯!”她脑袋点得像啄米的小鸡。 吴先宽一拍大腿:“神了!不愧是咱龙国头一号神医!这哪是做手术?这是从阎王爷手里抢人呐!” “刘医生,隔壁营房腾出来了!” “您赶紧歇会儿!” “饿不饿?我马上煮碗热汤面,加俩蛋!” 刘东咧嘴一笑:“先弄点吃的吧。眼下还不能睡——伤员情况还没稳住,我得再看看脉象、调调气血。” 他起身又钻进一间间临时病房,挨个摸手腕、听呼吸、看舌苔。 体虚的战士,灌一小盅回春酒;底子厚的,就塞块糖,让他自己缓着。 不是他小气舍不得酒, 是真不能让大伙儿一夜之间活蹦乱跳——谁信啊? 又忙活三个钟头,他才拖着灌了铅的腿回营地,扒拉几口冷馒头咸菜,往行军床上一躺,秒睡。 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第一件事还是摸进病房。 所有人生命体征平稳,伤口开始结痂,疼得轻了,也能自己翻身喝水了。 护士们已经能独当一面,战地医疗组正式接过了班。 晨光软软地贴着远山边线往上爬,空气里浮着一层薄雾,山野清润,草叶带露。 刘东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微扬——这景,在四九城钢筋水泥堆里,一辈子也见不着。 “美吧?” 吴大校踱步过来,从腰后烟盒里抖出一支大前门,递过去。 刘东接过来,“嚓”一声划亮火柴,点上,深吸一口。 “大好河山啊!”吴大校望着远方,声音低沉,“得守住!替国家守,替孩子守,更得替身后那一片热土、那一群盼着咱们平安归家的老百姓,死死守住!” 刘东点点头:“信你们。铁打的脊梁,扛得住!” 顿了顿,他弹掉烟灰,问:“对了吴大校,冒昧问一句——我们院里有个小兵,调到这边边防部队了,我想打听他近况。” “说!”吴大校挺直腰板,“这儿每个兵我都熟,名字、籍贯、入伍时间,闭着眼都能报出来!” 刘东转过身,直视着他,轻轻开口: “他叫阎解旷。” 吴大校肩膀猛地一僵,眉头拧成疙瘩,没吭声,只狠狠嘬了口烟,烟头烧得通红。 半晌,他才哑着嗓子道: “阎解旷,边防一团三营二排一班战士。三月二号,在珍岛巡逻时遭毛边军伏击,子弹从前胸打进、后背穿出……牺牲了。年仅21岁。” 刘东听完,只淡淡应了一声:“哦。” 没眨眼,没叹气,也没抬手抹脸。 他反而朝吴大校笑了笑:“吴大校别难过。打仗嘛,流血难免。他要是知道自己守住了珍岛的一寸土,心里该挺踏实的。” 说完,他转身往自己帐篷走。 按理,伤员全稳住了,他的差事就算交卷了。 毕竟他不是军人,只是临危受命来的野战大夫。 偏不巧——仗刚打完,路断了,桥塌了,直升机全调去前线转运重伤病号了。 走不了。刘东只能留下来。 当然了,以他的本事,直接飞回去四九城也不是不可以,可这毕竟是军队,而且他身份敏感,万一人飞走了,到时候上面调直 下来,不好解释不是? 于是,刘东就在这边住了下来。 闲暇的时候,看看伤员,跟护士们聊聊天。 日子过得倒是很清闲。 期间又和贺仓库见了两次面,二人差点打起来。 就这样,过了大药王来日。 毛边军在这段时间里,也并没有发动新的进攻。 可,就在大家以为冲突结束的时候,15日凌晨,珍岛那边再次硝烟弥漫了起来。 中午的时候,就有伤员又被送到了这里。 刘东自然又开始忙碌了。 “怎么回事?“刘东一边忙活,一边问吴先宽:“这些日子都没有打,因什么现在反而打了起来了?“ 吴先宽道:“那边又是搞偷袭这一套,上次咱们这里虽然死了六个人,伤了不少,可是毛子那边的死伤更多!“ “他们自然咽不下这口气,这次有备而来,肯定是找回场子的!” “不过.....呵呵呵......吴先宽突然冷笑了两下,道:“就他们有准备,难道我们没准备么?早就等他们过来了呢!“ 刘东点点头。 谁也不是沙雕,这用脚丫子都能相通的事情,因国不可能不防盔。 很快,两名伤员被治好了。 刘东稍微休息一下,跟吴先宽一起抽了一根烟:“他们来的人多么?” 吴先宽道:“上午的时候来了七八十人,不知道下午还会不会增援”|!“他以为刘东言怕了,笑了笑道:“刘医生,您不用言怕,咱们这里距离前线还有四十公里呢,中间的布防很严实,对面只是骚扰性质的冲突,不可能打破中间的防御的,除非发生大规模的战争!“ 刘东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将士们!” 正说着呢,外面嗡嗡嗡的机械声音再次传来。 刘东赶紧站起来只见数十人开始抬伤员。 一个个的伤员,从汽车上抬下来,抬进山洞里。 刘东的脸色有些黑:太多了。 这才半天的功夫,就又有数十个伤员。 “怎么这么多人?”吴先宽道:“对面是不是增兵了?“ 连大炮都特娘的拿出来了!“ 是!”一名士兵给吴先宽汇报:“没想到毛子这次这么狠,一口气了上来三百多人,而且还带了十四辆坦克,十辆装甲车, 吴先宽骂了一句狗娘养的,然后就急匆匆的离开了这个临时的战地医院。 刘东根本没有心思关注战争的情况,输也好,赢也好,都没有他将眼前这些伤员治疗康复最重要。 “快.....拿起本子,给我记下来!” 三号病人,重伤七度,优先六级!” “十四号病人,重伤九度,优先级一级!” “三十三号病人,立刻治疗,给我拿来镊子来.....手术刀,消毒酒精全都给我!” 在这段时间里,刘东根据战士们的受伤程度,给出了日个优先级标准。 谁的伤势最重,谁的优先级就往前面排。 这样可保证最大程度的存活率。 第257章 我这手艺,到底咋样? 好在今天送来的伤员都比较及时,刘东的这一套标准也行之有效,所以没有人阵亡。 所有送到刘东这边的伤员,全被被他保住了生命。 至于后续的治疗,则是让普通的医生护士负质即可! “刘医生,您歇会吧!“旁边一个小护士,眼睛里亮品品的,道:“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您哪怕喝一口水呢?“ 刘东抬头看了一眼山洞往外的洞口,已经黑洞洞的一片了.。 不知不觉,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黑了。 “现在几点了!“ 刘东放下手术刀,一边脱下外套,曰边清洗自己手上的血迹。小护士道:“都已经晚上十点二十多了!“ ‘嘿.......”刘东道:“那是很晚了.....有吃的么,我还真的是饿了!” 小护士道:“有吃的,您的饭,我们一直热着呢......“ “哎!” 很快,菜端来了。 热气腾腾的。有几个二合面的馒头,还有一大碗的粉条猪肉,这里面居然还加了不少山菇。 刘东很明显的有些意外,道:“这么丰盛?“ “嗯.....”小护士道:“领导说了,刘医生您的消耗很大,需要补补身子!” “那成!”刘东哗啦啦的吃了起来,日点也不客汽。 不到三分钟,一盘菜加俩杂粮馒头就全进了他肚子里,盘子都擦得能照见人影。 嗡——嗡——嗡—— 话音刚落,又一辆大卡车“吱嘎”一声刹在山洞口。 “快!快过去!”护士们拔腿就跑,鞋跟都差点甩飞。 刘东也立马蹽着腿跟上。 几个担架抬下来,上面全是血糊糊的人。 “刘医生!刘医生——!”一个脸黑得像锅底的兵嘶着嗓子喊,“快……快过来看看,这人还有没有救啊!” 刘东顺着喊声猛冲过去。 只见一个战士胸口豁开老大个口子,肠子、肝儿都露在外头,心口直跳,一下一下,看得人心口发紧。 “王……王八蛋……”那小胖子眼皮颤了两下,费劲扒拉睁开眼,喘得像破风箱,“是……是你?” 刘东眉头拧成疙瘩,嗓音绷得发硬:“贺仓库,你不是管引信的吗?咋还冲到前头去了?” “王八蛋……救我……” 话没说完,眼睛一闭,头歪了过去。 “行!撑住!”刘东吸了口气,咬牙道,“只要还有口气,阎王爷来了我也给你拽回来!” “抬进去!快!” 几个兵手忙脚乱把贺仓库抬进山洞,直接往手术台一放。 刘东早套好了白大褂,几步蹿进手术室,抄起手术刀就要上手。 “病人啥情况?”他扭头问一圈护士。 可姑娘们全僵在原地,脸色煞白,手抖得像筛糠。 “咋啦?”刘东心头一沉,赶紧攥住贺仓库左手腕。 一摸——脉没了。 小护士“哇”地一声蹲地上嚎开了:“刘医生……人……人没了……” 刘东手一松,手术刀“哐当”掉地上。 抬手就是左右开弓,“啪!啪!”两记耳光抽自己脸上。 “刘医生!您干啥啊?!”小护士慌忙去抓他胳膊。 他眼圈通红,声音哑得不像话:“都怪我……要不是在洞口多跟他扯那两句闲话,他不至于……他肯定能活!我明明能救他!” 心口像压了块烧红的铁。 这小胖子,当初在炮信厂跟他掐过架,后来一块调去冰棍厂推过雪糕车,最后又搭同一趟船到了珍岛。 才几天啊? 活蹦乱跳一个小伙子,就这么躺这儿了? 刘东喉咙发堵,一句话说不出来。 “刘医生,别揪着自己不放,真不赖你!”护士急急劝,“后头还躺着俩呢!” “嗯。”他狠狠吸了口气,挺直腰,转身走进隔壁手术室,把所有念头全锁在门外,手上立刻利索起来。 一个小时后,他扶着门框走出来,额角全是汗,衣服后背湿透。 谁也没搭理,自己挪到外头长椅上,默默掏出烟盒,叼起一支点上。 “还没问过你,叫啥名儿?”他吐出一口烟,侧头看向身边的小护士。 “俺叫蓝翠翠。” “小蓝。”他狠狠嘬了口烟,烟头烫得发亮,“你说,我这手艺,到底咋样?” “好!”蓝翠翠脱口而出,“大伙都喊您‘活菩萨’,就没见您撂过摊子!” “呵……”他笑了笑,烟雾缭绕里眯起眼,“那你说,我这辈子,最多能救多少人?” 一千? 一万? 也就这么些了。 可一打仗,倒下的何止千儿八百? 靠缝伤口、止流血、抢时间……哪够用? 当年周先生为啥放下听诊器去拿笔杆子?不就是这个理? “呼——” 他深深吸尽最后一口,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摁,皮鞋跟一碾,踩得粉碎。 抬头望向洞外灰蒙蒙的天,声音低得像从地底钻出来: “想救人?想救更多人? 就一条路—— 把这些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的混账玩意儿,统统揍翻在地,让他们再不敢动一根指头!” 这事,他决定了。 战争,才是流血送命的根儿。 没仗打了,谁还用得着上赶着去救? 要说拉出几万大军对垒,刘东心里还真没底。 可就那么几十个、百来号人,乌泱泱一窝? 我还在这儿包扎擦药? 不如直奔老窝,一锅端了,多痛快! 呵…… 凌晨三点,山风刺骨。 刘东靠在洞口抽烟,正琢磨怎么摸进前线,远处车灯“唰”地劈开黑幕——一辆军用越野轰隆驶来。 车门一开,吴先宽跳下车。 眼眶深陷,下巴冒青茬,皱纹里夹着火气,也压着沉甸甸的哀伤。 “节哀。”刘东把刚点的烟递过去。 “嗯。”吴先宽嗓子发哑,只应了一声。 刘东低声说:“送来时人就不行了。刚抬进医务室,还没来得及动刀,就没了。” 吴先宽没接烟,自己摸出一根点上,烟头一明一暗:“不怪你。” “我想最后看他一眼。”刘东朝洞里扬了扬下巴。 十分钟后,吴先宽又折返回来。 “吴副师长!”刘东突然问,“贺仓库是哪儿人?”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咋就特别想问这个? 他觉得心里压着点啥。 要不是那天在四九城自己瞎折腾,那小子哪会被疯狗追咬? 第258章 这身手是人? 吴先宽抹了把脸,转身道:“豫省的。老家在商丘夏邑刘堤圈乡,一个小村子,叫贺集。” “家里还有谁?” “有!” 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看见战友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二话不说,拎着工具箱就跟着炮兵连冲到前头去了!” “这孩子,原先就是炮信厂打零工的,老实,肯学,三年功夫,干成了全厂技术尖子。这次来,本来说好只负责维修,结果……” “然后……” “节哀。”刘东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石壁上,猛地伸手,从吴先宽腰间抽出三支步枪。 “你干啥?!”吴先宽一怔。 咔哒—— 枪栓被他生硬地拽开,动作有点笨,却稳得很:“贺仓库说得对。” “四九城那回,是我坑了他,害他被狗咬烂了腿!” “可他活着站我面前,还骂我‘鳖孙’,我却……留不住他。” “我欠他的。” 说完,他胡乱把三把枪往身上一挂,歪斜着背好:“谁开的枪,我找谁算账。这一笔,就当还他。” “你这是……”吴先宽猛地抬头,“你要上前线?!” “胡闹!太胡闹了!” “拦住他!快拦住!”几个警卫员拔腿就追。 结果—— 三秒不到,全趴下了。 吴先宽傻在原地:这身手……是人? 刘东早跑没影了,远远传来吼声: “吴副师长!您等着——今儿我把那帮兔崽子一个个揪回来,让他们给贺仓库磕头送行!” 声音越飘越远。 吴先宽原地炸了:“这鳖孙!!给我拦!谁拦不住,回头都给我卷铺盖滚蛋!!” 嗖—— 夜空墨黑如铁。 刘东脚下一蹬,腾空而起,直插云层。 当然,他没敢撒欢狂飙。 毕竟现在全力飞起来,一眨眼就是五十马赫往上……真甩开油门,怕是一口气撞进大气层外头去。嗖一下就窜到对面毛国去了。 刘东压着速度,没让身子突破音障,斜着往东北方向蹽。 珍岛? 听着像海边小岛,其实不是。 它卡在乌苏里江正中间,是个河中央冒出来的沙洲岛。 这段江面可热闹,上游下游还散落着好几个同款小岛,两边哨兵睁眼就能瞅见,谁也瞒不住谁。 刘东压根不认路——地图都没看过,只晓得“大体往那边飞”。 但人一升空,低头俯视,再把眼睛里的“破妄”一开,底下山川河道、沟坎树影,清清楚楚,跟摊开的作业本似的。 不到十分钟,他就踩上珍岛了。 好家伙,咱龙国兵真硬气! 岛上打得噼里啪啦,毛边军偷摸冲了好几次,子弹壳都快铺满地了,可珍岛半点没丢,牢牢攥在咱自己手里。 人可以倒下, 地,一寸也不能松手! 刘东落地后站定瞧了几眼: 工事正在紧锣密鼓地修,沙袋垒得齐整,机枪位标得明明白白; 岗哨来回踱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圆; 没人喊累,没人闲聊,全是干活的节奏。 他没吭声,也没凑近,抬脚一蹬,又悄没声儿地飘起来,跨过乌苏里江。 河这边是咱的地界, 河对岸——就是毛子的地盘了。 刘东没往深处闯,就在江边贴着水面低空溜达,左右张望。 道理很直白: 毛子要是真想搞事,绝不可能绕几百公里翻山越岭来偷袭。 十有八九,是借着这条江“顺流而下”, 准确说——是从离珍岛不远的另一座江心小岛,偷偷摸摸发的狠。 那座岛,早被毛子占了。 果不其然,没飞多远,他就盯上了。 岛不大,也就一个村子那么点地方, 可人扎堆得吓人—— 营房挨着营房,帐篷叠着帐篷,连条缝都塞不下蚊子; 营区后头更炸眼:战车蹲着、坦克趴着、装甲车排成串,库房一溜十几间; 炮口黑黢黢地杵着,少说也有七八门。 粗略一估,驻军三四百号人,铁定有。 刘东直接落在岛西头一片枯树林里。 可藏不住人。 三月天,冷得哈气成冰,江面冻得结结实实,树光溜溜一根叶子没有, 想靠树影遮身子?纯属做梦。 百来米外,一个毛军哨兵正缩脖子站在仓库边上打晃。 刘东没啰嗦,掏枪就瞄。 啥牌子不知道,从吴先宽车上顺来的二手货,凑合能用。 “砰!” 夜里太静,这声脆响像砸碎了一块玻璃。 他抬手利索,扣扳机也利索, 结果…… 瞄得贼准,打出去的子弹却拐着弯跑了—— 愣是擦着人家耳朵边飞过去了! “有人!” “打起来了!” 整座岛“轰”地炸锅,警报乱响,人影乱窜。 刚才那哨兵反应最快,扭头就举枪,“哒哒哒”朝刘东藏身的方向泼水似的一顿扫射。 子弹呼啸着贴耳擦过,有的钻进土里,有的撞在树干上崩出火星, 噼里啪啦全招呼到他身上。 可他动都没动。 笑了一下:“嘿,我皮厚。” 别说这破铜烂铁,现在就算站原地让人拿火箭筒轰,他都敢眨眨眼。 “咔!” 拉栓,上膛。 “砰!” 第二枪响了—— 尴尬得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还是没中。 “砰!”“哐当——!” 我勒个去……打偏了?! 哎哟喂……这可太丢人了! 咱老刘好歹也是前世吃鸡圈里响当当的“百发百中哥”,飞天遁地、抗揍如铁、跑图快过外卖小哥,结果现在连一百米外那根细得像牙签的机械瞄具都压不稳? 刘东气鼓鼓地把枪往酒窖角落一塞,扭头就往外走,边走还边甩手:“呸!枪算啥?拳头才是硬道理!” 刘东不演了,直接大摇大摆从林子里踱了出来!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全冒出了人——密密麻麻全是毛边军,跟蚂蚁出窝似的,眨眼就把刘东围成了粽子。 最开始还有人“砰砰砰”放了几枪。 可没两下,声音就乱了套。 尤其大伙儿看清了:就他一个,空着手,身上连把匕首都没挂,活脱脱一个来串门的闲汉。 枪声立马停了。 为首的军官清了清嗓子,用中文问:“朋友,哪来的?咋跑到我们军营门口来了?” 第259章 包围我们三百号人?! 见刘东没吭声,他又改口喊了句俄语:“otkyдaвы?3aчemпpnшлncюдa?”(你从哪儿来?为啥来这儿?) 刘东咧嘴一笑,张口就是地道俄语:“Вhnmahne,coлдatы!Выokpyжehы.Пoлoжnteopyжne,пoдhnmntepykn.Лyhьгoгapahtnpyetгymahhoeo6paщehnecплehhыmn—o6эtom3haюtдaжeдetn.”(注意了,士兵们!你们已被包围。立刻放下武器,举起双手。龙国优待俘虏,连小孩都知道。) 我滴乖乖!! 全场死寂三秒,紧接着嗡一下炸开—— “啥?就你一个,包围我们三百号人?!” “快!派人查外围!是不是有大部队摸上来了?!” 毛边军真不是愣头青,人家是正经受过训的野战部队,反应一点不含糊。 十来分钟,侦查兵全跑回来摇头:“报告!方圆五公里,除了他,连只野兔都没看见。” “卧槽……龙国人,你这脸皮比坦克装甲还厚啊?!” “……” 那连长当场火了,“噌”地抽出一把98k,抬手就射! “噗!”一声闷响——子弹直直钉在刘东脑门正中间! “嘶……”刘东低头摸了摸眉心,啧了一声,“嘿,这准头可以啊,比我强多了。” 换以前,早扑街了;可现在?别说是颗子弹,就是拿挖掘机抡圆了砸他脑门,他顶多晃晃身子。 “喂?”连长盯着纹丝不动的刘东,一脸懵,“我刚才……明明瞄得贼准啊?” “咋没倒?莫非……我闭眼打的?” “这也太跌份儿了!” 为了挣回点面子,他反手又抄起98k——拉栓、退壳、推弹上膛,动作快得带残影! “砰!” 第二枪,还是冲着眉心去的。 结果呢?刘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慢悠悠点了根烟。 “别忙活了兄弟们,”他吐了个烟圈,“今天我是来‘收编’你们的。” “你们的枪嘛……打我,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这话一出口,全场军官集体血压飙升。 营帐里猛地蹦出个光头营长,跳脚大吼:“给我轰!往死里轰——!” 轰隆!!! 不知哪个山坳里的炮手早就盯死了目标——一枚炮弹划破天际,“咚”一声砸在刘东脚边,轰然爆开!轰——! 一股狂风似的气浪猛地炸开,刘东整个人像被大锤抡飞的麻袋,“哐当”一声砸在冻土上,四仰八叉。 这劲儿太猛,连脚下的地皮都被硬生生掀掉一层,翻着白边儿往上卷! 巧不巧,那块掀起来的硬邦邦冻土,不偏不斜,“噗”一下,就把刚倒地的刘东给严严实实盖住了——活埋! “呼……”毛边军连长抹了把冷汗,喘匀气才喊:“都别愣着!回头!排雷班上,把人刨出来!尸首扔乌苏里江喂鱼去!” 话音还没落—— “哗啦!” 土堆突然一拱,刘东从里头钻了出来,浑身湿透,裹着冰碴子,头发上还挂着泥块。 他那件厚棉袄?全成布条了。 里外衣裳?基本没了。 站在三百多号人眼皮底下,差不多就是光着膀子、裤衩都快散架的德行。 “我靠……”连长舌头打结,“真·没死?连个血口子都没有?” 可刚才那炮弹啥威力?城墙都能捅穿仨窟窿!落地那会儿,所有兵全扑倒在地,耳朵嗡嗡响。 刘东站的地儿,直接炸出个三米宽、一米深的大坑! 结果人呢? 坑里爬出来,还顺手抖了抖肩膀上的土渣子! 当场就有人腿软跪了:“诈尸了啊!!” “不是鬼是啥?!” “龙国出来的铁尸!打不死的那种!” “开火!全给我开火!!” “啪啪啪啪——!” “哒哒哒——!” 三百多杆枪齐刷刷抬起来,子弹跟泼水似的朝他身上招呼! “砰砰砰砰……” 眨眼工夫,刘东脚边堆起一层黄澄澄的弹壳。 人站着没倒,倒是有好几个毛边军自己中了流弹,惨叫着栽倒在地。 “闪开!!” 话音刚落,“嗖”一声尖啸,一枚照明弹蹿上天,啪地炸亮——整片雪地亮得像白天! 人群“哗”地分开一条道。 一辆t-62坦克碾着雪,慢悠悠开出来,炮口直挺挺怼着刘东胸口,二话不说,“轰”地来了一发! “咚——!” 炮弹擦着空气飞过来,直愣愣撞上他胸口,人像断线风筝一样倒飞出去,足足二十多米,重重摔进新炸出来的土坑里。 又是一身土、一身冰渣。 “我滴妈呀……”刘东一把掀开头顶的冻土块,吐出嘴里的泥,“有完没完啊?!” 刚骂完,头顶那颗照明弹“啪”地熄了。 紧跟着—— “砰!”第二颗升空! “砰!砰!”第三颗、第四颗接连炸亮! 三发坦克炮弹,同步呼啸而至! 这次刘东没躲。 在他眼里,炮弹慢得像蜗牛爬! “嗖——” “嗖——” “嗖——” 他伸手一捞,三发炮弹全被攥在手里! 胳膊一抡,往人群最密的地方狠狠一甩—— “轰隆!!!” “轰隆!!!” “轰隆!!!” 碎肉横飞,惨叫连成一片。 “妈呀——!!!” “跑啊!!” “他是人吗?!!” 最后一根神经,绷断了。 可刘东根本不停,几步就冲到连长面前,手“咔”一下扣住他脖子,五指收得不紧不松。 “别动。”声音不高,却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我要杀你们,现在这三百号人,一个都活不过三秒。” “但今天,我不为杀人来的。” “带路——进去谈!” 连长脸白如纸,点头点得像鸡啄米:“是是是!大人您请!我们立刻谈!马上谈!” 刘东扫了眼身后,冷冷一句:“让他们全集合,站整齐。” “谁敢溜?下场——” 他扭头走向那辆t-62,抬起右拳,对着粗壮的主炮管—— “嘭!!!” 一拳砸下! 炮管当场弯成麻花,哐当一声断成两截,冒着青烟瘫在地上。“哎哟……” “老天爷啊……” 毛边军这下真绷不住了。 光溜溜一个大活人,就那么往坦克边上一站,“嘭”一拳头抡过去——炮管当场折成两截,哐当掉地上! 这画面太魔幻,又太真实,震得人眼珠子快掉出来。 一时间,整片滩头死一般静,连呼吸都卡在嗓子眼儿里。 有人不信邪,抬手就在大腿上拧了一把,疼得直抽气,才敢确定:不是做梦,是真见鬼了! 人肉能砸断钢板? 子弹打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炮弹炸过来还能站那儿掸灰? 扯淡吧!可眼前就是这么个扯淡的场面! 第260章 啥事让你这么慌? “想蹽?门儿都没有!” 中间那位刘东一抬手,声音不高,却像锤子砸在每个人心尖上:“你们腿再快,也快不过我翅膀!” “打照明弹!” 话音刚落,连长立马朝天“嗖”一发。 “砰——!” 刺眼白光“唰”地炸开,整个小岛亮得跟晒谷场似的,连蚂蚁爬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脚下一蹬,人直接腾空而起,稳稳悬在半空,影子盖住底下一大片人头:“看明白没?你们撒丫子跑,我扇扇翅膀就跟上——跑出岛?行啊,我追到西伯利亚雪窝里,也把你们揪回来!” “哗——!” 当场就有人腿软跪倒,枪“哐啷”扔一边,脑袋磕地“咚咚”响。 还有人直接伏在地上,双手摊开,额头贴地,跟拜菩萨一样虔诚。 刘东光着膀子、赤着脚,风吹得头发乱飘,可那一身筋肉绷着,眼神亮得吓人,活脱脱从画里走出来的战神。 “行了行了,别跪了。”他轻轻落地,拍拍裤腿,“谁有spare衣服?先借一套,咱坐下来,好好聊聊。” 不到十分钟,他已套上一身毛边军的迷彩服,端端正正坐在营帐主位上。 对面五张脸,绷得像冻硬的馒头。 他开口就一句:“本来懒得来,听说你们把我们十几号兄弟送走了——那不好意思,我今天不光来了,还得让你们长点记性!” “不不不!大人饶命!”连长基诺科维奇声音都劈叉了,“真是上头下的死命令!我们连扳机都不敢自己扣啊!” “我不听这个。”刘东摆摆手,“现在两条路,挑一个。” “第一条——现在就开干。就在这沙滩上,拳对拳、命对命。你死我活,谁都不许喊停!” 毛边军几个人脸色唰地变灰。 开啥玩笑? 你站那儿挨三梭子子弹,连红印都不起;一拳能把坦克揍趴窝——我们拿啥跟你拼? “我们选第二条!我们选第二条!” “痛快!”刘东笑了,“第二条:缴枪,投降,跟我回龙国。” “放心,咱们国家规矩硬得很——俘虏管饭、管医、管棉被,过年还发糖!” 他掏出一块旧手表,指针正指着两点整:“现在开始计时,六十分钟。三点前,答复我。” “过了点没回话?那我就当你自动勾选第三条——我亲自来收尸。” ——对岸。 乌苏里江珍岛以西五公里,一座秃顶小山包上。 山脚早挖好了猫耳洞,搭起了简易报话棚。 里面电台“嘀嗒、嘀嗒、嘀嗒……”响个不停。 “收到了!真收到了!”发报员一把扯下耳机,扭头盯着身后黑着脸的连长张清泉,“连长,没错!那边说,他叫刘东,四九城轧钢厂卫生所的医生,昨儿晚上迷路闯进毛边军营地,几句话下来,对方全撂挑子了!” “人已经带着三百多俘虏往咱这边走了!让咱们千万别开枪,怕误伤自家‘客人’!” 张清泉一张脸黑得像锅底,牙根发痒:“卧槽……一个人,空着手,愣是把人家加强连全套打包,拎过江?” “这事儿搁评书里,都得打个问号!” 可更愁的是—— 他根本不敢乱动。 对面说得板上钉钉,哨兵探回来的消息也确凿:大批毛边军正往界河方向挪,影子都快蹭到江边了。 打?怕真把事搞大;不打?又怕人趁夜摸进来…… “接师部!马上接吴副师长!” ——另一头。 吴先宽在指挥部外急得直转圈,一把抓住路过战士:“人呢?看见刘东没有?” “报告!方圆十公里翻了个底朝天,树洞、石缝、草垛子全掏过了……还没影儿!” 刘东失踪整整三小时。 他是步行走的,三小时最多十里地——可这十里,就像凭空蒸发了。 吴先宽攥紧手电,光柱抖得像筛糠:“再找!活要见人,死……呸!不准说那个字!”这儿可是山沟子,不是城里柏油路!在吴先宽脑子里,刘东这种没摸过枪、没爬过坡的普通老百姓,一小时能走三公里顶天了,再多?扯淡! 可眼瞅着天都快亮了,人影还没见着,他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坐都坐不住。 刘东这人,分量有多重,旺日雅心里门儿清。 “操!”吴先宽“腾”地站起来,“老子自己蹽!找不回来,我直接上司令部,跟皮总跪着认错!” 一晃神,又是好几个钟头。 天边刚泛青,山头就裂开一条缝,太阳跟熟透的柿子似的,“噗”一下蹦了出来…… 吴先宽猛吸一口烟,烟圈儿直往上飘,手一掐,烟头往地上一摁:“出发!去司令部!” 吉普车“嗷”一声窜出去。 半小时后,车轮碾过坑洼地,停在司令部门口。 “皮总……”吴先宽垂着手,低着脑袋,慢慢蹭进皮万里办公室。 皮万里摘下黑框眼镜,顺手合上摊在桌上的小本子:“先宽啊?有事?” 吴先宽嗓子发紧:“皮总……我……我是来挨批的!我捅娄子了,大娄子,没法洗!” “哦?”皮万里眼皮都没抬,“说说,啥事让你这么慌?” “您交给我那‘龙国神医’——刘东!昨晚上,我一转眼,人没了!他抄起把步枪就往外冲,嚷嚷着要跟老毛子拼命!我带人翻遍山沟子,搜了一整宿,连根头发丝都没捞着!” “呵……”皮万里笑了,端起搪瓷缸子,“咕嘟”喝了一大口白开水。 吴先宽委屈得直眨眼:“领导……这事儿,您还笑得出来?” “你呀你……”皮万里点点他脑门,“第一,这事真不怪你——是小刘自己跑的,我全知道!” “第二,人没丢,早找到了!” “找到了?!”吴先宽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哪儿?!我连十公里外的老狼窝都扒拉三遍了!他一个晚上能蹽多远?” 又高兴,又纳闷,心口直打鼓。 “喏,自己看。”皮万里推过来一张电报纸。 吴先宽一把抓过,低头念: “……前线连部急电:今晨四时三十分,刘东同志单人突入敌占岛,成功俘获苏军两个加强连,共三百二十一名官兵;缴获t-62坦克十六辆、装甲车三十四台、各型火炮六十二门,弹药物资若干……” “这……” “皮总……这……” “假的吧?!” 第261章 这到底是咋搞的?! “哼!”皮万里把缸子往桌上一墩,“前线连部发的电报,经第三团复核盖章——还能造假?现在人都押到前线收容站了!” “可……”吴先宽张着嘴,“一个人?抓三百多个当兵的?” 还不止——顺手捎回十六辆坦克、三十多台铁疙瘩战车、六十门大炮……零零碎碎的装备堆起来能铺满半个操场! 这特么……老毛子边防军是纸糊的?还是集体睡着了? “领导,这到底是咋搞的?!”吴先宽彻底懵了。 “处理!立刻上报!”皮万里一拍桌子,“你想知道咋回事?我也正琢磨呢!但眼下最要紧的,是让上面拿主意——打?谈?咱这回,腰杆子挺得比谁都直!” “三百多号俘虏……呵呵,这一仗,不用真开火,老毛子也得先软三分!” 又过了两小时,刘东一脚踏进了司令部大门。 “来来来——专给你预备的!接风,压惊,犒劳英雄!” 一间不大的食堂里,就三张椅子,坐着三个人:皮万里、刘东、吴先宽。 中间那张方桌上,稳稳当当摆着一大盘饺子,白胖胖、油亮亮,还冒着热气。 旁边三个小碟子,全盛着蒜泥,辣香扑鼻。 “稀罕物啊!”皮万里夹起一只,吹了两口气,笑眯眯递到刘东碗里,“猪油拌粉条馅儿的!平时我都舍不得吃,今天给你开小灶!” “嘿嘿……”刘东咧嘴一笑,也不含糊,筷子一挑,一口吞下,“嗯!香!” 还真饿了——两天两夜没闭眼,肚皮早就敲鼓了。 “小刘,不是查你,就是想问问——你是怎么干的?”皮万里盯着他,一脸不信,“一个人,端了人家俩整编加强连?” 吴先宽也伸长脖子,耳朵竖得比兔子还尖。 原来刘东起初以为只抓了一个连,后来才听说——不对,是两个!岛上驻着一个步兵加强连,外加一个炮兵加强连,加起来整整六百多号人,硬是让他一人给“请”回来了。 他一边嚼着饺子,一边含糊道:“没啥特别的——摸黑泅水过去,混进营区,先把他们指挥官按住了;再吓唬几句,说咱龙国有天雷术、隔山打牛的本事,谁敢动,当场劈成灰……他们一哆嗦,就信了。” “对了!”他咽下最后一点饺子皮,笑嘻嘻补了一句,“我还给他们变了个小戏法——把弹壳变成铜钱,又把空枪匣子晃出火星子。他们一看,直喊‘活神仙来了’,立马扔枪排排队,乖乖蹲好。” “你真是个活宝!”皮万里竖起大拇指,笑得前仰后合。 吴先宽赶紧追问:“从咱们野战医院到前沿阵地,四十多公里山路!你咋三个钟头就杀到的?” 这话不好答,可刘东早想好了。 “那个嘛……”他挠挠后脑勺,“我在乌苏里江上游撞见一辆毛子摩托车,顺手‘借’了;接着套出他们巡逻路线,瞅准冰面厚实,骑着就往下冲——江面结着冰,滑得跟溜冰场似的,一路‘哧溜’就到了!” 这话听着离谱,可没人能去江面上查脚印——也没人敢质疑一个刚拎回三百多俘虏的“神医”。 “行吧!”皮万里夹起两只饺子塞嘴里,嚼两下,拍拍肚皮,“反正你小子牛!这回老毛子怕是连灌三回凉水,才把魂儿呛回来!” 刘东抹抹嘴,问:“皮总,抓了这两连人,上面咋打算?” 这话一出口,皮万里顿住了。 他用筷子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慢悠悠咽下饺子,才开口:“两种可能——” “要么,他们认怂,赶紧派人来谈;” “要么,咱们趁势亮剑,逼他们退兵撤岗。” “总之……这回,咱们不光不吃亏,还能把脸面挣回来!”第一,咱手里攥着一大帮俘虏,连带好几辆装甲车、坦克,这下腰杆子硬了,谈判桌上说话能响亮八分,整件事大概率就这么风平浪静翻篇儿了。 “不过嘛……”支万里眉头拧成疙瘩,“也怕把毛子彻底惹毛了!” “真要炸了锅,全面开打也不是没可能!” “那可就全崩了啊!”他叹口气,声音沉得像块石头。 刘东没吭声,只低头搓了搓手。旺倒是蹲在门槛上,咬着半根葱,眼睛瞅着天边三只飞过的麻雀,压根没往这儿搭理。 “咱不吃亏!来来来——趁热,吃饺子!” 饭毕,支万里抹了把油亮亮的嘴,拍拍刘东肩膀:“小刘啊,还有桩事,得跟你交个底。” 刘东立马挺直腰板:“您说!” 话音刚落,支万里突然仰头大笑:“哈!管他娘的!是他们先抡棍子砸门的!这次拎回俩满编加强连,够他们喝一壶!别以为龙国是案板上的鱼肉,想剁就剁——真要打大仗?得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牙口还剩几颗!” 支万里接着道:“你这事,上头全知道了。电话都快烧红了,差点把我骂成筛子!说我瞎安排,不该放你去北疆,勒令我——‘立刻!马上!’把你塞进回四九城的车里!” 刘东点点头:“我能想明白。要是我安安稳稳去那儿救伤员,上面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可昨儿半夜抄起家伙冲前线,谁不跳脚?” “再说了——”他咧嘴一笑,“我要真撂那儿了,谁给国家挣外汇?扯淡!” 当天,一辆绿皮军车就把他捎出了北疆,一口气跑五百公里,直奔哈城;第二天一早,飞机轰隆隆升空,落地四九城。 四九城比北疆暖和多了,风吹在脸上都带着点甜味儿。 不知不觉,三月底了,春光泼了一院子——前院厕所后头那棵老柳树,枝条早染上一层嫩青,毛茸茸地晃悠着。 巧了,正赶上周末。 中院里,大爷们扎堆打牌、杀象棋,啪啪拍着棋子,唾沫星子直飞; 院里头,婶子大娘们一边搓衣板一边拉家常,话头从白菜价聊到谁家闺女订婚,热气腾腾。 忽然听见院门口“嘎吱”一声刹车,众人齐刷刷抬头—— “哎哟!刘东回来了?!” 阎埠贵手里的象棋“啪嗒”掉在地上,早烟袋也顾不上叼,直接扔在石桌上。 第262章 你心里揣的啥玩意儿?! “刘东哥!” “爸爸!爸爸——!” 陈念秋、陈念冬俩丫头撒腿就冲,一头扎进刘东怀里,鼻涕眼泪糊一脸:“爸爸!想死你啦!呜哇……” 刘东一把抱起一个,另一只手搂住另一个,哈哈笑着:“在家呢,在家呢!爸这不是蹦跶回来啦?乖,先松手,咱回家——你妈在不?” 俩丫头立马扭头朝后院撒丫子狂奔:“妈!我爸回来啦!” “刘东哥!”何雨柱端着搪瓷缸子挤过来,急吼吼问,“听说你跑去北疆帮忙了?那边咋样?老毛子赶跑了没?开没开战?” “咱们兵哥哥伤得多不多?” “你见着毛子兵没?” “听说他们那坦克跟铁房子似的,真那么横?” 老百姓心系家国,那是刻在骨头里的习惯。一看刘东从北疆回来,大伙儿围上来,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刘东却摆摆手,笑道:“各位叔叔阿姨,真不好意思——我就是个跑腿治伤的,军情密级高,我连作战地图长啥样都没摸过!” “你们再问,我也只能摇头啊!” 大伙儿顿时蔫了,你看看我,我瞅瞅你,肩膀都垮下来。 阎埠贵却拨开人群往前一凑,声音有点发颤:“刘东……你——看见解旷没?” 眼里有光,也有雾。 盼着他活着立功,好给老阎家挣个脸面;又怕他在枪口底下丢了命…… 刘东笑了笑,轻声道:“参大爷,实在对不住,我真没碰上解旷。那边地广人稀,我又没上珍岛,一直守在后方野战医院帮衬,清点过所有伤病员名单——里头没有阎解旷的名字。” 阎埠贵长长吁出一口气,肩膀一松:“哦……好,好……太好了……” 阎解旷牺牲的事,刘东没提。 不是怕伤老人心,是这事儿跟他八竿子打不着——没他责任,也不归他背锅,何必硬往自己身上揽? 可有时候,真相不用人说,它自己会走路。 嗡——嗡——嗡—— 又一辆军车刹在院门口。 车门一开,下来几个穿军装的,旁边跟着街道办苟主任,还有几个戴红袖标的工作人员。 有人捧着阎解旷的黑白照片,有人抱着一束素菊,还有人双手托着一只乌木小盒,步子沉得像踩着棉花。 “我……我的儿啊——!!!” 三大妈喉咙里“咯”地一声,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院子里霎时静得一根针落地都听得见。 阎埠贵站在原地,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他三个儿子——老大解成,被天上掉下来的石头砸没了;老三解旷,现在连骨灰盒都抬进门了…… 他张了张嘴,嗓子眼儿里堵着一团滚烫的东西,半个字也吐不出来。阎埠贵胸口像是被块大石头死死压住,喘不上气来。 闺女没了! 眼下,家里就只剩下一个儿子——阎解放。 可……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脑袋“嗡”地一沉,两眼发黑,直挺挺瘫在了地上。 半小时后,穿制服的、扛枪的,全走光了。 他瘫坐在门槛上,盯着门口摆着的那张黑白照片——是解放的遗像,旁边还压着一本红得刺眼的《烈士证明书》。 四合院里的人,全挤在院门口,你瞅我、我瞅你,张了张嘴,又都把话咽回去了。 何雨柱忽然咧嘴一笑:“三大爷,给您道喜啊!” “噗——” 阎埠贵喉咙一甜,差点喷出血来!他猛地弹起来,抄起手边的铜锅烟袋,抬手就要往何雨柱脸上抡! 我儿子没了!你张口就“道喜”?你心里揣的啥玩意儿?! 可何雨柱不躲不闪,还笑呵呵补了一句: “三大爷您先别急,我是说——您现在是光荣的烈属啦!解放虽然走了,可他在咱街坊心里,永远是个响当当的英雄!” “我……” 阎埠贵举着烟袋的手,僵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这话说得挑不出错,可听着就是膈应人——偏偏你还没法骂,骂了反倒显得自己不懂事。 “行了行了!让我喘口气!” “哐当!”一声,门狠狠砸上了。 看热闹的人不但没散,反而凑在前院,三三两两扎堆嘀咕开了。 刘东正想溜,手腕却被陈雪茹一把攥住,硬生生拖进了后院。 她盯着他,眼底带着三分试探、七分笃定:“刚才傻柱那番‘恭喜’,是你支的招吧?” “呵……”刘东挠挠头,嘿嘿一笑,“媳妇儿,真有你的!” “哼!”她一甩手,转身就往家走,“跟我回屋!事儿多着呢!” “哎哟喂——” 两人刚迈进屋,就听见一声清亮的招呼:“妈——” “哎哟,刘东回来啦?想家了吧?想吃啥?妈这就去趟菜市场,晚上给你整顿硬的!” 陈母一见刘东,眼睛立马放光,那亲热劲儿,比自家亲生的还烫乎—— 不,不是“比”,是根本就当亲儿子养着! 刘东笑着接话:“妈,我想吃饺子!” 陈母一拍大腿:“成!韭菜鸡蛋馅儿的管够!” 话音还没落地,陈雪茹已经拽着他胳膊往卧室扯,脚跟一勾,“啪”地把门踹上了! “咋啦?”刘东一愣,“啥事儿这么急?” 陈雪茹脸一下子红透,没答话,直接扑上来搂住他脖子,身子贴得严丝合缝。 刘东秒懂,声音都软了:“宝贝儿……等我冲个澡,这几天赶路,一身汗味儿,熏人!” “不要!”她鼻尖蹭着他颈侧,嗓音又轻又黏,“我就爱闻这个味儿……越浓越好……” 他低声嘟囔:“身上脏……” 她舌尖一勾,凑到他耳边:“我帮你舔干净……” ……呃? 老婆今天怎么这么火急火燎? 他眨眨眼,旋即想通了—— 也是,自己这一走,俩月没着家啊…… “妈还在外头呢!”他指指门,“大白天的,不合适啊……” 话音未落—— “我出门买韭菜!俩钟头后才回啊!”门外传来陈母脆生生一句,接着是“蹬蹬蹬”下台阶的脚步声。 刘东额头顿时冒出三道黑线: 好家伙……这助攻,来得比闪电还快! 既然连老天爷都帮着铺路,那还等啥? 第263章 这媳妇,他许大茂娶定了! 要说,这辈子让许大茂真心眼前一亮的女人,还真有几个。 头一个,是秦淮茹——当年她跟贾东旭相亲那会儿,许大茂路过胡同口,一眼瞧见她站在槐树底下低头抿嘴笑,心口就跟被小锤子轻轻敲了一下。 秦淮茹,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姑娘。 第二个,是陈雪茹。 刘东的媳妇,他早就在心里惦记过好几回,可人家眼里压根没他这个人,只当他是街坊里一块背景板。 至于后来娶的娄小娥? 算了吧。 个子矮、骨架平、模样普普通通,搁人堆里一晃就没了。 非要夸一句优点? 那只能是:兜里有钱。 他许大茂之所以点头结婚,全靠他爹许富贵天天念叨:“娄家开油粮铺的,嫁妆厚实!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可此刻,望着面前这个姑娘,许大茂三十岁的人生里,头一回尝到了心跳漏拍的滋味。 对,就是那种—— 抬头撞见、呼吸停顿、脑子空白、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那种心动。“我不信……你准是糊弄我!” 秦京茹站在许大茂对面,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脑后两条麻花辫又黑又亮,晃得人眼晕。她一撇嘴,眼皮一掀:“刘东?他咋可能是三十三?我又不是睁眼瞎!瞅着顶多二十三、四!” “许大茂,你这人说话太不靠谱了!” 许大茂差点原地叹气:“姑奶奶哎……我真没撒谎!你忘啦?那天我当着大伙儿喊他‘刘东哥’,声音可大了!” “没听见!”秦京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喏,这个给你——拿回去炖汤补身子!” 许大茂懒得再掰扯刘东到底几岁了,干脆弯腰从自行车后架上拎下那只毛色油亮的老母鸡,往秦京茹手里一塞:“妹子,拿着!” “哎哟!”秦京茹立马跳开半步,“你这话说得咋这么别扭?什么叫我‘拿回去炖汤’?你……你气死个人了!” 许大茂忙摆手:“哎不是不是!我是说——我把这只鸡送你!对,白送!行了吧?” “呵……”秦京茹冷笑一声,把辫子往后一甩,“我不接。这是村里给你的谢礼,我伸手拿了,算啥?占公家便宜?那我不成坏分子了?” 事儿是这么来的—— 昨儿下午,许大茂蹬着那辆掉漆的二八式自行车,后座上捆着沉甸甸的放映机、胶片箱和喇叭,汗珠子顺着鬓角直往下淌,硬是赶到了潮白河边的秦家村,连放两场电影。 今儿早上走的时候,村里人硬拉他吃了顿热乎饭,临了还塞来一堆土产:一只活蹦乱跳的老母鸡、两斤炒得喷香的花生米、还有半布袋晒干的野山菇。 谁能想到,他刚出村口没多远,就撞见秦京茹挎着小竹篮,正往回走。两人一碰面,话匣子就打开了——结果全围着刘东转:他家住哪儿?干啥的?平时爱干啥?有没有孩子?媳妇什么样? 许大茂心里跟明镜似的:一个大姑娘,连人家袜子颜色都打听,能是光好奇? 他只好把知道的全抖搂出来——刘东有儿子、有老婆,娃都考上大学了,户口在四九城…… 可秦京茹就盯着一点:他到底多大? 眼前这姑娘,水灵得像刚摘下的青杏子,眼波一转,许大茂心口直发烫。 不单是馋她模样,他是真动了心——第一眼看见,心就“咚”一下,落进她影子里,再拔不出来。 偏偏她哪哪儿都合他心意,连生气时翘嘴角的小动作,都能让他傻乐半天。 “行吧!”许大茂干脆把鸡又挂回车后架,“你不信?我带你去四九城!亲自见见人,你问,他答,这总没假了吧?” “实在不行——你直接当面问他年龄,管够!” 他打定主意了:这媳妇,他许大茂娶定了! 秦京茹眨眨眼,一点儿不傻,反倒笑得挺俏:“不去!你把我骗到四九城,我咋回来?住哪儿?吃啥?喝啥?” “再说——就咱俩,孤男寡女,路上你要是使坏,我找谁说理去?” 许大茂一拍胸脯:“放心!我绝对……” “打住!”秦京茹抬手截住话头。 许大茂眼珠一转,立刻换套路:“这样——我在轧钢厂干过副厂长,门路熟得很!我帮你安排个临时工岗位,包上岗!再给你申请一间宿舍,铺盖都帮你备齐!” 这话一出口,秦京茹眼神立马亮了。 “许……许哥?”她睁圆眼睛,声音都轻了半分,“临时工……一个月挣多少?” “十五块,顶格十八块,随业绩浮动。” “啊?!”秦京茹倒抽一口凉气,“这么多?” 眼下是六九年。 城里工资也才三四十块,农村人一年到头刨净口粮,手里能剩个十块钱都算冒尖户。 十几块?那可够全家半年的油盐酱醋加过年新衣裳! “真的假的?”她将信将疑。 许大茂拍得胸口“嘭嘭”响:“我拿党徽发誓!” “那也不行!”秦京茹绷起小脸,“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轮到我头上?你哄我呢!是不是想拐我?” 她精着呢,左推右挡,就是不上套。 许大茂却铁了心,当天就拽着她直奔村委会,当着支书、队长和她爹娘的面,把身份、职务、担保全亮明白,又签字画押,这才把人顺顺利利带出了秦家村。 “京茹妹子!”许大茂看着身旁这姑娘,心里乐得直冒泡:嘿,从今往后,这小辣椒,可就是我家灶台上的火苗了! “上来,坐后座!我载你去四九城!” 他拍拍那辆旧自行车后座——两边堆着放映设备,可中间还腾得出窄窄一条缝,刚好能坐人。 他盘算得好:等她坐上来,没扶的地方,准得搂他腰;手指搭在他衣服上,一呼一吸都能感觉到……啧,光想想,脚底板都发酥。 结果秦京茹皱着鼻子,一脸嫌弃:“许大茂,你安的什么心?让我抱你腰坐车?你当我是耍猴的?” “四十里路!我骑快点也得俩钟头!你嫌慢?难不成咱们俩一步步走回去?” 他理直气壮,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第264章 捐金条? 秦京茹手一伸:“不走!借我五毛钱,我去搭班车。” 许大茂脸“唰”一下黑了。 她歪着头,笑得又甜又利:“你不借?那不就是想占我便宜?——嗯?”秦京茹扬起眉毛:“你瞎担心啥?等我下个月领了薪水,一分不少还你!” “我……”许大茂喉结动了动,点头,“行……你说得在理!今儿就让你瞧瞧,你许哥说话算数,堂堂正正,不坑不骗!” “走——公交站走起!” 潮白河虽说是乡下,可离城近啊,三村五屯都通公交,坐几站就到。 下午两点刚过,许大茂和秦京茹一前一后进了四合院大门。 这会儿,刘东正从屋里跨出来,裤脚还沾着点水珠。 陈雪茹脸上泛着红晕,像刚蒸好的桃花包子。 他俩后头,呼啦跟着七八个街坊邻居,有踮脚张望的,有捂嘴偷笑的,还有抱着孩子边走边指指点点的。 “哟——”陈雪茹一眼扫见秦京茹,立马堆出笑脸,“这姑娘真俊!水灵灵的,跟画里蹦出来似的……许大茂,这是你新‘婶子’?” “呵……”许大茂干笑两声,没应声,也没摇头。 秦京茹却一眼盯住刘东,眼睛瞬间亮得像点了灯:“刘主任!我是京茹,您还记得我不?上次在厂门口给您递过材料呢!” 陈雪茹那点红润,“唰”一下全褪了,脸比灶膛里的冷灰还沉。 刘东扯了扯嘴角:“记得、记得……哎呀,来啦?” 秦京茹笑着说:“许哥说带我来城里闯一闯,想托您给安排个活儿,在轧钢厂干个临时工也成!包吃包住,咱不挑!” “哦——”刘东点点头,“行啊,挺好的!你们先忙,我去打桶水!” 话音没落,拎起水桶转身就往中院水龙头那儿蹽。 嗐……女人心,海底针。 昨儿还贴着他胳膊直哼哼:“汗味儿好闻,让我舔干净!” 今儿转头就捏鼻子喊:“臭死了快去洗澡!” 临了还得逼他换三回衣服,连袜子都扔了…… 他接了半桶凉水,兑上小半瓢滚水,在耳房澡盆里舒舒服服搓了个透心凉。 刚擦干身子,丈母娘挎着菜篮子回来了,韭菜一大把,绿油油直滴水。 “雪茹,择择菜!我去和面,晚上包韭菜鸡蛋饺子!” “哎!”陈雪茹脆生生应了。 刘东擦着头发出来,顺手接过擀面杖,一家三口围在案板边忙活,锅碗叮当,笑声不断。 饺子馅刚拌匀,院门口就响起许大茂那招牌式笑声:“刘东哥——忙啥呢?找您说点事儿!” 那笑容在刘东眼里,比泡发霉的馒头还假。 但刘东只歪了歪嘴:“坐吧。” “哎——”许大茂一屁股坐下,随手把个小铁盒“咚”一声搁桌上。 盒盖严实,不知装的啥。 “刘东哥,真得麻烦您帮个忙!”他咧嘴一笑,“刚才那位,是我对象,秦京茹。过不了多久,就得过门儿了。” “我想让她进厂里干个临时工,一个月十八块那种。可我现在……咳,早不是厂里管事的人了,说话没人听啊。” “就想请您帮忙,跟总办聂主任打个招呼。不求多好,能进去就行!” “哥,以前我有不对的地方,您大人大量,肯定不会跟我一般见识,对不?” 刘东眼皮都没抬:“大茂啊,安排个人,确实容易。可凭啥?咱俩这交情,够不上这个分量。” “懂!懂!真懂!”许大茂“啪”地掀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躺着四根“金条”,黄澄澄,沉甸甸,晃眼得很。 “嘿!”刘东嗤笑,“许大茂,你这不是脱裤子放屁——费劲不讨好吗?” 许大茂脸一僵:“啊?” “嘿嘿……哥,我就想娶她!” 刘东手指敲敲桌面:“四根金条,市面上至少值四千五。你甭给我,留着自己养媳妇儿——十八块月薪,够她干整整二十年!你说说,图个啥?是不是纯属多此一举?” “哥,不一样!”许大茂挠挠头,“这不是想在她面前硬气一回?让她知道,她男人不是软骨头!” “行——我可以办。”刘东把盒子一推,“金条别给我,捐了。” “河南林县,正在修一条大渠,叫红旗渠,人工天河。那边老百姓饿着肚子抡锤子,棉袄补丁摞补丁,连铁钉都买不起。” “你拿金条,署你许大茂的名字捐过去。回头把收据或者表彰信给我瞅一眼,事儿,我立刻给你办!” 许大茂眼睛“噌”地就亮了:“哥,真能写我名字?” “当然。”刘东点头,“公章盖的,报纸登的,全是你的名!” “叫啥名字?”许大茂急问。 “人工天河——红旗渠。” “成!”许大茂一拍大腿,“这买卖划算!人情我欠着,名声我落着,值!” “唉……我这就蹽腿去街道办!”许大茂“噌”地站起来,搓着手,“哥——要真能托上关系,最好把京茹塞进后勤科,就后厨打下手,切菜洗碗都行,踏实!” 刘东摆摆手,直截了当:“我只能把你人‘递’到老聂手上,至于他怎么分派、分到哪儿、干啥活儿,我可真管不着!” “这事儿,我真不敢替他拍板!” 这话一点不掺水。 许大茂只好咽口唾沫,点头道:“成……谢了哥!我立马去捐!回执一开出来,转身就给您送回来!” “去吧!” 目送许大茂风风火火奔出门,刘东嘴角一翘:捐金条? 眼下?小菜一碟。 可往后啊——哪天有人翻旧账,问你这金条打哪儿来的?那可就有热闹瞧喽! 说是自家祖传?扯淡!老许家三代贫农,连铜钱都摸不着几枚! 说是娄家人塞的?那你等着穿小鞋、喝凉茶吧! 嘿嘿…… 没过多久,真就搞定了! 顶多一小时,许大茂就举着张红章蓝字的回执单冲回来,往刘东眼皮子底下一摊:“您瞅瞅!白纸黑字,盖着钢印!” 这年头,这种凭证,糊弄不了人。 刘东扫了一眼,点点头:“嗯,像那么回事。” 第265章 以后喝西北风? 许大茂立马凑近半步:“哥!咱家金条全捐光了,一根毛都没留!您可别玩虚的——答应我的事,得算数!” “全给我?”刘东乐了,“你们家炕底下,少说还压着二十条‘硬货’呢!” “放屁!”许大茂脱口而出,又赶紧刹住车。 刘东慢悠悠补上一句:“你不是刚给李主任送了十六根?后来听说啊,李主任、聂主任、柳主任几个,都原封不动退回来了。” 他笑眯眯盯着许大茂。 许大茂心口“咯噔”一下——对啊……家里确实还藏着二十条! 可转念又懵了:“哎哟……那咋办?人在厂里干活,总得吃饭吧?” “行了,不跟你掰葱了。”刘东拍拍他肩膀,“这事,我应了!不过提前撂句实话——秦京茹是农村户口,粮本没有,定量更没影儿,她就算进了厂,也领不到一口饭票。” “她的口粮打哪儿来?” “你琢磨过没?” “啪!” 许大茂猛地一巴掌抽自己脸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坏了坏了!这茬我全忘了!!操……以后喝西北风?” 那时候粮食政策早松快了,城市居民定量不仅恢复到五五年标准,还往上提了一截。 正常人,顿顿吃饱没问题,有些人甚至吃不完、攒着粮票换鸡蛋。 黑市上倒也能淘换点粮票——就是贵得离谱:一斤票卖一毛钱!比一斤米还贵(米才九分一斤)。秦京茹一个月,三十斤打底——这可是笔实打实的开支。 “要不……厂里给她搭个铺?好歹有地方睡?” “黑市买也成。”刘东一摊手,“就是琐碎麻烦点。这样吧,今晚先让姑娘住聋老太太那屋,明儿一早我带她去厂里,我看能不能帮她弄个临时宿舍。” 第二天清早—— 秦京茹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了,抄起大扫帚,把刘东家门口扫得锃亮,连砖缝里的灰都刮干净了。 刘东漱完口出来,看见直乐:“哟,秦京茹,行啊!手脚真麻利!” 她咧嘴一笑:“嘿嘿,刘主任,您帮了我天大的忙!往后您这院儿——包我身上了!保准天天扫得比镜子还亮!” “谢啦!”刘东抹把脸,胡乱扒拉两口窝头咸菜,跨上二八大杠就出发。 同行的还有许大茂、秦京茹、易中海、贾东旭、刘海中、何雨柱——一溜儿人骑着车子,铃铛按得叮当响。 到了厂门口,大伙儿把车推进车棚锁好,说笑着往车间走。 许大茂一把把秦京茹往前轻轻推了推:“刘东哥,人交您手里了啊——拜托啦!” “妥了!”刘东朝他挥挥手,“这事儿我兜着!老聂今儿肯定在,我这就去找他!” 先拐去医务室。 顺脚推开隔壁接待室门—— 嚯! 屋里密密麻麻全是人! 原来刘东这二十来天不在北京,积压的外宾就诊单子摞得老高,上百号人排着队等看病。 “各位领导、同志们,早上好!”刘东麻利套上白大褂,站到门口笑着打招呼,“实在抱歉让大家久等了!主要是前阵子……”我临时被抽调去办急事,让大家久等了!不过别担心,今天我一个不落,全给你们看上,熬通宵也得把活干完! 接待室里立马响起一片噼里啪啦的掌声。 刘东抬手摆了摆:“各位先别急,我这就开工!”话音刚落,他转身就走,压根没进医务室——而是直接领着秦京茹,直奔行政楼聂主任办公室。 “哎哟,可算盼回来喽!”聂红棋一见人,肩膀都松了一截,笑呵呵问,“咋样?东北跑一趟,还顺手带了个帮手?” “想请您给安排个临时岗位,让她在厂里先干着。” 刘东笑了笑:“她是我表叔家的闺女,老家在潮白河边儿,家里条件紧巴,这孩子踏实肯干。” 聂红棋推了推眼镜,眨眨眼:“按规矩嘛,不好开口……但你刘主任张嘴,那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哈哈哈!你看她适合哪儿?咱好早点定下来。” “您拿主意呗!哪有客人挑菜的道理?” “行嘞,人我收下了啊!” “拜托您多照应!我那边等着救人呢——田秀华刚出事,现在缺人手,我得赶紧回岗!” 刘东一溜小跑回医务室。 田秀华?她爹摊上事儿了,人早被列进追查名单了! 当然,那些红袖章小伙子翻遍厂区也没摸着她影儿——谁想得到,她正猫在丁秋楠以前住的老房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呢。 刘东前脚刚踏出聂主任办公室,后脚就吓了一哆嗦: “我滴个乖乖……” 许大茂这小子,正蹲门口偷听呢! 一瞅见刘东出来,“嘘嘘嘘——”连比划带跺脚,一把拽住他胳膊往边上拖:“刘东哥!你咋犯迷糊啊?聂主任问你想法,你咋不说让京茹去后勤?轻省啊!” “哟,全听去了?” “嗯嗯嗯!”许大茂直点头,“后勤扫地倒水,多自在!” 刘东拍拍他肩膀:“你呀,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放心,我亲自送的人,聂主任能塞车间抡铁锤?” 许大茂一琢磨,嘿,还真是——立马咧嘴乐了:“哥!真谢你啊!” 这回他是真服气,连心里那股子较劲儿都淡了不少。头顶那把虚晃的、代表敌意的小斧头,“咔嚓”掉了四把,只剩六把还挂着。 “嗯,回头聊!”刘东一挥手,转身扎进医务室忙活去了。 “第一位,请进!” 病人推门进来,一屁股坐好。 刘东搭上脉,点点头:“血糖高了,别怕,开副药,喝满一个月,保你稳稳当当!” 三分钟不到,兑了十斤凉白开的“回春酒”已打包送出。 “第二位,请进!” 唉……没个打下手的,还真有点转不开身。 另一边,大概十分钟光景,秦京茹捏着张小纸条,从行政楼台阶上噔噔噔跑下来。 许大茂眼尖,迎面就拦住了:“京茹!成啦?啥部门?” “妥啦!”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多亏刘主任!人家一开口,当场就拍板了!” 许大茂心里哇凉哇凉:我的金条才是真·硬通货啊! 第266章 去医务室?给他打杂?! “快快快,给我瞅瞅!”他一把抓过纸条。 秦京茹递过去,脆生生说:“聂主任说了——让我去医务室,给刘主任当助理!” “啥?!”许大茂嗓子眼儿一紧,差点背过气,“去医务室?给他打杂?!” 这么水灵的人儿,天天跟刘东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我……我脑袋嗡嗡响啊! 他一边心口发闷,一边硬挤出笑:“京茹,可别把我忘了!为了你进厂,我可是下了血本啊!” “放心,记着呢!”她咯咯一笑,伸手抢回纸条,“大茂哥,要不是你把我从村里接出来,我哪有机会?” “不不不!”许大茂赶紧掰正,“是老子把你‘弄’进轧钢厂的!” “那你以后,可得好好报答我啊!” “不!”秦京茹立马摇头,“厂里录我是刘主任签的字,跟我进不进厂,有啥关系?” 许大茂鼻子一酸:“姑奶奶,天底下哪有白捡的馅饼?要不是我掏了金条……刘东能搭理咱?” “啥?!”秦京茹一愣,“你是说……刘主任为我进厂,收了你六根金条?”许大茂咧嘴一笑:“哎哟,这事儿还真不是吹的——他硬是让我掏了金条,全捐给林县啦!” “哈?”秦京茹翻了个大白眼,“行行行,我可不跟你扯这些废话了,上班去喽!” “等等!”许大茂赶紧伸手一拦,急巴巴地喊,“京茹!你可别光记着别人,把你许哥我忘脑后边儿去了啊!” 秦京茹转过身,笑得挺甜:“放心吧许哥,您这份厚情,我揣心里呢,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那你可千万不能把我撂一边儿不管啊!” “你不明白!”许大茂咽了口干沫,脸有点红,挠挠头,“京茹啊……其实吧……我早就看上你了!费这么大劲儿帮你调岗,图的是啥?还不就盼着咱俩能好好处一处嘛……” “噗——咳咳!”秦京茹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许哥……你今儿早上酒还没醒透吧?” “你都三十好几了,我才刚满十九,连二十都没到呢,咋可能跟你谈对象?” “您能不能要点脸啊?” 说完扭头就走,脚步带风,直奔医务室,把许大茂一个人凉在原地,像根被人拔掉电源的电线杆。 许大茂脸色铁青,嘴角直抽抽: “我嘞个去……” “这都干的啥事儿啊?!” “不行不行……回头得赶紧找刘东和秦京茹当面说清楚!这哪能办完事就翻脸不认人呐?!” ——医务室门口,刘东正给病人搭脉呢,秦京茹一阵风似的冲进来。 “刘东哥~”她眼睛弯成月牙,酒窝跟着一跳一跳。 刘东头也没抬,一边捻着脉搏一边问:“安排妥了?工作落实没?” “妥了妥了!”秦京茹连连点头,“聂主任说了,让我来给您打下手!喏,这是纸条!” 刘东低头一看,额角立马跳起一根青筋:“……靠。” “行吧!”他一摆手,“进去换护士服,顺手把手术室地板拖一遍,再把器械柜擦亮!” 今天活儿真不少。 好在刘东手脚麻利。 只要不用扎针,三分钟准能送走一个。 要是碰到囊中羞涩非要选针灸的——那就得慢点儿,多花点时间。 他习惯先把不扎针的病人集中快筛、快看、快送,最后才专心对付那些做针灸的。 上午一口气看了六十多个! 中午连食堂都没顾上进,让秦京茹随便买了俩包子、一盒豆浆,边啃边干,接着忙。 直忙到晚上八点,才把最后一个病人送出门。 他往椅子上一瘫,浑身像散了架,手指尖都在发麻。 一天一百号人,真就是他的天花板了。 “主任,您歇会儿!”秦京茹端来一杯热茶,“我给您泡的,暖暖身子!” 刘东点点头,坐进躺椅咕嘟咕嘟喝两口,抬眼道:“秦京茹,听好了!” “来啦来啦!”她立马搬个小板凳,乖乖坐好,小手放膝盖上。 刘东说:“你在四合院没落脚的地儿,以后晚上就住这儿。这间小屋,我平时凑合歇个午觉,现在腾给你了。” “谢谢主任!!”她眼睛一亮,心花怒放。 “后边有水龙头,有煤炉子,你就当自己家——烧水做饭都成。” 顿了顿,他正色道:“不过嘛……你现在还干不了重活,得学!” “第一,识字得过关。” “这个我会!”秦京茹马上接话,“小学毕业,常用字全认得!” “还不够。”刘东摇头,“第二,得学外语——你看咱们天天见的,老外多着呢,光认字没用。” 他递过去一叠油印纸,“这些资料,全是你学英语的‘敲门砖’,每天至少自学一页!” “不懂随时来问,我亲自教。” “一个月之内,你得能用英文说清‘你好’‘我叫啥’‘你哪儿不舒服’——做不到?”他挑眉,“那就别怪我去跟聂主任说,让你调去后勤扫厕所!” 秦京茹小脸刷地变白:“主任哥!我拼了命也学!” “去吧。” 刘东挥挥手,起身走了。 没回自己屋,拐个弯儿,径直朝田秀华家走去…… 田秀华一见他,眼圈都亮了:“哥!你回来啦?” “听说刘星河讲,你去北边跑任务了?” “嗯,干完就回来了。”刘东点点头,“这几天还太平?没人盯上这儿?” “没呢!”她摇摇头,目光一直黏在他脸上,又轻又软,“哥……我可想你了……” “嗯……”刘东应了一声,声音低下来,“今晚我能陪你待会儿,但十点前必须走。” ——而这边,秦京茹的进步,真是快得让人吃惊。 不到两天,各种镊子剪子针筒她全认得、会用、会归位、还会洗得锃亮; 十天之后,已经能红着脸蹦出几句英文了: “hello…” “nicetomeetyou…” “wheredoyoufeelpain?” 虽然就这几句话,但语气自然,发音清晰——够用了。 第267章 直接捅破天花板了! “请进!” “下一位!” 就这两句大白话,翻来覆去喊就行。 助理嘛,又不是心理咨询师,不用掏心掏肺聊病情,传个话、带个人、盯个号就完事。 可这事搁刘东这儿,还是有点咂舌—— 普通人?十天?练熟这几句都费劲,更别说干得利索了! “京茹——”第十天一早,刘东忽然从包里掏出一瓶淡青色的液体,递过去,“抿一口。” “啊?”秦京茹正低头整理挂号单,手一滑差点碰倒笔筒,没多想,仰头就喝了一小口。 唰! 她头顶瞬间浮出一串蓝光字幕,像老式电视机突然亮屏—— 刘东一眼扫过去,别的全当背景,就死死盯住那一行: 语言天赋:97.3(+1) 他当场愣住,脑子嗡一下—— 语言酒,一口加1点,雷打不动。 那也就是说……她本来就有96.3! 这数字,直接捅破天花板了! 更让他眼皮一跳的是—— 秦京茹头顶,第一次冒出八颗粉红小爱心,排得整整齐齐,像糖葫芦串。 刘东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居然暗地里攒了这么多好感? 八颗?够胆儿了啊…… 刚想顺手撩两句,转念一想——手头事儿堆成山,诊所、写书、跑香江、管几个女人……再加个恋爱进度条?真扛不住! 干脆甩甩头,把念头掐灭:“剩下的,一口闷!” 秦京茹点点头,仰脖咕咚咕咚全灌下去。 再刷新—— 语言天赋:129.3 人类极限?早被她踩在脚底当垫脚石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软和,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 刘东的日子也回到老节奏:每天看三五个病人,挂完号、开完方、扎完针,时间全归自己。 以前这些空档,他基本往外蹽—— 不是找秦淮茹唠嗑,就是约丁秋楠喝下午茶;偶尔也去于莉那儿坐坐,或者跟徐慧真一起逛趟街。 女人嘛,得常惦记、常走动,放抽屉里积灰?迟早生锈。 但这阵子,他脚丫子黏在了家里—— 埋头写一本叫《中医》的厚砖头。 为啥敢这么吹? 因为如今整个蓝星,没人比他更懂中医。 不光靠那些神乎其神的“酒缸”治病(回春酒、醒神酒、断痛酒……名字都起得实在),更因为他真把整套中医理论嚼碎了、咽下去、再长成了自己的骨头。 脉象、药性、针理——他闭眼都能讲满三天三夜,还没一句车轱辘话。 疑难杂症?不靠酒,也能治。 开方子、扎银针,稳准狠。 这次写的《刘氏药典》,干脆掰成三块: 一块讲“怎么摸出病根在哪儿”——脉诊篇; 一块讲“什么病配什么药,药怎么炒怎么熬”——方剂篇; 一块讲“针往哪儿扎、扎多深、捻几下”——针灸篇。 学完它,甭管是脑梗、肾衰还是基因突变,都有法子对付。 但刘东压根没打算出版—— 这是给龙国中医留的火种,不是卖钱的畅销书。 写完就锁抽屉,只等哪天挑个靠谱后人,手把手传下去。 书名也朴实:《刘氏药典》。 他没给陈雪茹,也没留给秦淮茹,而是专程飞了趟香江,亲手交到丁秋楠手上。 按他的意思:往后刘家这一脉医术,就由丁秋楠这支往下接。 为啥? 第一,他最稀罕丁秋楠——所有女人里,就她能跟他一个眼神就懂半句,十四年朝夕相处,连他咳嗽几声预示啥毛病都门儿清。 第二,丁秋楠本就是科班出身,解剖图能默画三遍,中药柜子闭着眼摸药材都不带错的。 如今在香江,丁秋楠也没闲着。 孩子托付妥当,立马开干: 开药铺,扎下根; 拿地皮,建厂房; 还硬生生挤出钱,搭了个中药研发实验室——这事儿,还是刘东拍板支持的,不过目前光有地基和图纸,人没招齐,设备没到位,还在图纸阶段。 现在好了,《刘氏药典》来了—— 有了它,丁秋楠的厂子立马能量产一堆以前只活在古籍里的“救命丸”。 当然,主攻中成药,不玩虚的。 “刘东哥!” 许大茂满脸堆笑,蹬着自行车晃到医务车门口,后座还绑着两个崭新的小斧头。 刘东抬眼一瞅,眉头顿时皱起来—— 这货头顶上,斧头咋只剩两把了? 前两天明明还有六把! 怪了……“有啥事?”刘东正靠在椅子上翻书,见许大茂杵门口,随手把书一合,抬眼瞅他。 许大茂搓了搓手:“那个……我想找你们医务室的秦京茹,她这会儿空不?” “应该不忙。”刘东扬声就喊,“京茹——!你大茂哥来啦!” “哎——来啦!”秦京茹从后面药房堆着的纸箱堆里探出头,擦了擦手上的灰,走出来笑问,“大茂哥,今儿怎么有空跑这儿来了?有啥事儿?” 许大茂脸有点发紧,脚尖来回蹭地:“有事……京茹,咱能不能出去说两句?就咱俩。” 秦京茹摇摇头,声音轻但挺利索:“大茂哥,现在是上班时间,走廊上人来人往的,多不方便。有话您直说呗,刘哥在这儿,又不是外人。” “就是!”刘东靠着门框一抱胳膊,“许大茂,咱这儿又没外人,咋还藏着掖着?” “行行行……”许大茂一咬牙,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盯着秦京茹眼睛说:“京茹,我实话实说吧——打头一回见你,我就动心了。今天我专程来的,就是想当面告诉你:我喜欢你,想跟你处对象!” 他往前半步,语气诚恳得像在宣誓:“你看我为你操了多少心、跑了多少腿?你就答应我吧!以后结婚过日子,我保准对你掏心掏肺、捧在手心!” 秦京茹愣了一下,眉头慢慢皱起来:“大茂哥……你这话……是认真的?” “当然是真的!”许大茂点头如捣蒜,“我就是奔着娶你来的!” “不。”秦京茹轻轻摇头,声音不高,但一点不含糊,“我从来没想过和你谈恋爱。” “那……你先把这心思收一收吧。” “哎哟!”许大茂急了,嗓音都劈了叉,“京茹!为了让你进厂,我可真是豁出去了——托关系、走门路,费了老鼻子劲儿!你不领情啊?” “你必须跟我处对象!” “大茂哥,你这就过分了啊。”秦京茹叹了口气,“你把我从村里接出来,我谢你,真谢。可谢归谢,不等于就得跟你处对象啊。” 第268章 强按牛喝水,它也不喝啊! 她转头看了眼刘东,又补一句:“再说,刘哥帮我更多——是我能进厂的关键人。按你这逻辑,我还得嫁给他?” “这话没毛病!”刘东乐了,慢悠悠插话,“许大茂,强按牛喝水,它也不喝啊!” “不是不是!”许大茂直摆手,急得快跺脚,“厂里那名额,明明是我花六根金条换来的!金条可是实打实送出去的!” “金条?”秦京茹嘴角一扯,冷笑一声,“在哪呢?拿出来我瞧瞧?” 许大茂下意识一指刘东:“刘东哥他……” “打住!”刘东立马抬手,“别乱扣帽子啊——我可没收你一根金条!” “可那六根金条,我都捐给林县抗旱了呀!”许大茂一脸懵,挠头,“我记得清清楚楚!” “对!”刘东点头,“这事我能作证:六根大黄鱼,全是以你许大茂的名义捐的,名字刻在林县赈灾碑上。可人家林县老百姓该感谢谁?是你许大茂,不是秦京茹!她欠你啥了?” “可……可当初是你劝我捐的啊!”许大茂快急哭。 “没错!”刘东摊开手,“是我劝的,但我没伸手拿钱,没落半点好处,也没改你名字。捐的是你,名也是你的——这功劳,真轮不到你拿去换对象。” 许大茂哑火了。 刘东又补一刀:“再说了,帮人是情分,不是买卖。你帮了人,就想人家必须嫁给你?那跟旧社会逼债的地主有啥两样?你还想当黄世仁?” “没有没有!”许大茂“噌”地跳起来,连连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盼着京茹自己愿意啊!” 刘东摆摆手:“可问题是——人家不愿意啊。而且,她真不欠你啥。” 许大茂站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滴个乖乖,你们这一句接一句,说得我都没脾气了。” “可我心里咋总觉得不对劲呢?” “我六根金条飞了,最后连个响都没听见……这哪是表白,这是钓鱼呐?” ——话音刚落,院门口“叮铃铃”一串车铃响。 阎埠贵蹬着二八自行车出门,后座上横绑着一根细长鱼竿,竿梢还微微颤着。 邻居们围上来,眼巴巴看热闹。 在院里,老阎可是公认的“钓王”,别人三竿子不见鱼影,他一坐半天必拎两条回来。 “呵呵……”阎埠贵摸着鱼竿,咧嘴一笑,“春水涨了,鱼肥了,不下手白不下啊!” 大伙儿一听,眼神都亮了。 如今粮票够数,肉票却跟稀罕物似的,家家碗里缺油水。要是学会了钓鱼,隔几天捞一尾鲫鱼炖汤,那叫一个香! 贾张氏赶紧凑上前:“他三大爷,让东旭跟你一块儿去呗?学两手,也沾沾您的福气!” 贾东旭也赶紧点头,眼睛放光。 阎埠贵眼皮一掀,慢悠悠道:“成啊——学费二十块,学一个月,包教包会。” 众人脸色顿时拉下来。 好家伙,“阎老西”这绰号真不是白叫的,算盘珠子都能打出火星子! 贾东旭张了张嘴,没敢应声。 阎埠贵也不等回话,“蹬”地踩上脚蹬,扬长而去。 刚出四合院大门,就见院墙根底下蹲着几个穿工装的小伙子,正拿着刷子往墙上刷字。 “小师傅,忙啥呢?”阎埠贵停下车问。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儿回头,笑呵呵答:“刷标语呗!马上要挖防空洞了,您还不知道?” “挖洞?”阎埠贵一愣,“干啥用?” “防飞机轰炸啊!”小伙子抹了把汗,“真打起来,躲洞里比蹲屋里强。”阎埠贵一歪嘴:“真要开仗,炮火还能轰到咱们四九城来?” 话音还没落,四合院里左邻右舍全被动静勾出来了。 只见小师傅正刷着院墙正面——红漆刷得锃亮,接着又有人端端正正用白漆写了六个大字: 深挖洞,广积粮 红底白字,扎眼得很! 斜对面墙边,另一拨人也在忙活,刚刷完一片新墙,墨迹未干的标语也亮了出来: 家家户户总动员,男女老少齐上阵 刘东站在那儿,直挠头。 啥情况? 咋一夜之间,满墙都是这种大字报? 不过这年头标语本就满天飞,他也就没太当回事儿。 中午,易中海被街道办叫去开会。 下午两点刚扒拉两口饭,他就扯着嗓子在院子里吼开了:“都听着啊!开会啦!马上过来!最高指示下来了!” “卧槽……” 听见“最高指示”四个字,贾权腿都软了一下。 这玩意儿能直接落到南锣鼓巷一个普通四合院里? 大伙儿哪还敢磨蹭,拔腿就往中院跑,连刘东都撂下筷子蹽了过去。 小方桌旁,坐了俩人:易中海和刘海中。 阎埠贵呢?钓鱼去了,竿还在水边杵着,人影都没见着。 “各位街坊,打扰大家了!”易中海绷着脸,语气沉得像块铁,“本来该仨大爷一块儿主持,可阎大爷今儿甩竿子去了,喊都喊不回来;眼下这事儿火烧眉毛,咱不能等——现在,就开!” 大伙儿纷纷点头。 没人吭声,更没人说个“不”字。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我刚从街道办回来,领的是上面刚发下来的死命令——” 他顿了顿,吐出俩字: 挖洞! “同志们,形势变了!真可能打起来!不是演习,是真备战!咱们四九城,是首都,老百姓更要当先锋,第一道防线就是防空!” “一句话:家家有洞,户户有人防!” 他在人群里来回走了几步,讲得实诚又急切,大家总算听明白了—— 龙国跟毛子翻脸了,关系紧得像拧干的毛巾,谁都松不开手。上头已下了硬指标:全民动手,挖防空洞! 刘东眉心轻轻一跳。 这事,他压根没想到。 前阵子珍宝岛那摊子事不是早收尾了吗?毛子三百多人被扣住,龙国占尽主动,后来双方握手、签字、撤兵、各回各家,连协议书都盖了红章。 怎么一转眼,火药味反倒更浓了? 难不成——毛子觉得丢了这么多人,脸上挂不住,打算豁出去,来个大的? 还真不好说。 刘东慢慢呼出一口气,没说话,只把这话默默嚼了一遍。 接下来,果然就轮到动员干活了。 第269章 你都快捅到地心啦?! 易中海一拍桌子:“咱这院子,必须响应号召,立马动土!” “每家每户,至少挖一个结实顶用的洞!不用多大,但得扛得住震、挡得住炸、藏得住人!” “洞里不光能躲人,还得存够吃够喝——水、干粮,一样不能少!” “十天!学校停课,厂子停工——所有人,就在自家院子里,开挖!” “卧槽……” 刘东听得眼皮一跳。 不上学、不上工,全体挖洞? 看来这仗,真不是说着玩的。 行,那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抢东西! 先买家伙:铁锹、扁担、土筐,缺一不可; 再备材料:砖头、水泥,糊墙抹缝都得靠它! 防空洞嘛,再简陋也是保命的窝,马虎不得。随便刨个坑埋脑袋?门儿都没有! 散会刚结束,刘东转身就蹽出门,直奔供销社和建材站—— 买工具,搬砖灰,一趟没落下。 回家第一件事:量地盘、划线、定位置。 按统一要求,防空洞得离自家屋子近,方便紧急时一滚就进去。 刘东倒是省事——他有两间房:自己一间,老太太留下的那一间,人走屋空,早归他了。 两屋中间,正好夹着一块三十来平米的空地。平时种点白菜、萝卜、小葱,算个小菜园。 如今,菜苗一拔,锄头一抡——这地方,刚刚好! 先拿根麻绳拉个边,再蹲地上拿粉笔画圈: “就这儿,开工!”开工了! 挖坑拼的是谁扛得住,谁耐力足,谁手不软腿不抖。 刘东哪肯当尾巴?可真抡起锄头刨土没两下,他猛地一拍大腿——嘿,有门儿! 酒窖空间能用啊! 瞅准脚底下一块泥巴,心念一动,整块土就“嗖”地被收进酒窖里。地上当场凹下去一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带飞的。再悄悄把酒窖里的土往外一倒——得,别人吭哧半天才抠出的土方量,他眨个眼就挪完了! 一下午光景,刘东边挖边“偷懒”,三米五长、三米宽、两米五深的大坑,稳稳当当杵在院里了。 好在四九城地下水埋得深,两米五连水星子都见不着,更别提渗水漏水那档子事了。 挖完只是打底! 接着要砌墙、搭顶、固结构! “刘东!你这进度……咋这么猛?” 隔壁许富贵喘得像拉风箱,抹一把脑门上的汗,抬头一看刘东那边堆起的小山包,立马撂下铁锹跑过来。 这一瞧,差点原地蹦高:“我刚挖半尺深,你都快捅到地心啦?!” “你小子……这就完事儿了?”许富贵直咂舌,“这也太快了吧?!” 他嗓门一亮,整个大院全听见了,呼啦围过来一圈人。 “刘东,你咋跟坐火箭似的?” “我连锹都没摸热乎呢!”阎埠贵脸拉得老长,“我跑出去买工具,结果圆头锹早抢光了,只剩个平头铁锨——就是铲土用的那种!刘东,借我用用你的尖头锹呗?” 阎埠贵是最后出门的,等他赶回供销社,专挖土的锹早卖断货,连木把都剩不下一根。 刘东一笑:“成啊,参大爷!街里街坊,谁跟谁呀?” 顿了顿,又挠挠头:“不过嘛……您这锹得等我全套活儿干利索再借,眼下正上劲呢,真腾不开手!” 阎埠贵一摊手:“唉哟,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哟!” “刘东,你也太神速了!” “要不……搭把手?” 刘东脸一沉:“叁大爷,这可不行啊——自家窑洞自家挖,您这话说得太不讲理喽!” 天擦黑了。 刘东收家伙、垒土堆、拉条绳子简单挡一挡工地,拍拍灰回家洗手吃饭。 “老公真牛!”陈雪茹眼弯成月牙,“想吃啥?我给你做!” “有啥吃啥!”他摆摆手。 “好嘞!”陈母应声去厨房端饭。 陈雪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耳语似的:“今晚奖励你!” 刘东梗着脖子一扭头:“不要!” 她脸一绷:“必须有!” 饭碗还没端稳,门外“咚咚咚”响起军靴踏地声——一个穿军装的小伙子站得笔挺,抬手敬礼: “首长好!请问这是刘东医生家吗?” 刘东“嚯”一下站起来:“是我!您请讲!” “皮总请您过去一趟,现在就走!” “皮总?!”刘东心里一咯噔——北边司令部的头儿啊! “行!马上来!”他连筷子都没放下,抓起外套就跟着出门了。 车子停在四九城大饭店。 三楼一间宽敞套房里,皮万里正盯着文件皱眉。见刘东进门,“啪”地把材料往旁边一推: “小刘来了?饭吃了没?” “赶紧——开饭!” 话音未落,饭菜端上桌。 不豪华,也不寒酸:两个白面馍馍,两碟小炒,一碗咸香热汤。 俩人边吃边聊。 “在家忙啥呢?”皮万里夹了口菜。 “还能忙啥?落实政策呗。”刘东咬口馒头,“下午就在院门口挖坑,一直干到太阳下山……” “噗——” 皮万里刚喝一口汤,全喷了出来:“你……也挖防空洞?!” 刘东抬眼:“领导,这话我不该问……可不是都说北边的事儿摆平了么?咋又掀锅盖了?难道……又要动真格的?” 皮万里脸色一沉,冷笑一声: “哼!那位‘老大哥’,嘴上抹蜜,转身就掀桌子!” “上次你一口气俘了他们三百多号人,咱手里攥着硬牌,谈判腰杆子都挺直了!” “结果呢?人家前脚领人回去,后脚翻脸不认账!” “当初信誓旦旦说永不再犯、和平共处……你猜怎么着?” 刘东放下筷子,静静看着他:“怎么着?”皮万里“啪”地一巴掌拍在饭桌上,碗碟都跳了一下:“敲竹杠!逼命!脸都不要了!” “他们放话出来——要用小当星的‘铁疙瘩’,对着咱们搞精准定点爆破……” “所以啊,现在全国上下抢着挖地洞,真不是防飞机炸,是防那玩意儿‘嘭’一下在头顶开花啊!” 我滴个乖乖…… 刘东脑子“嗡”一声,突然全明白了。 珍岛那会儿之后,老毛子就老拿这招压龙国——嘴上说“咱有家伙,你们掂量着办”,实际就是拿蘑菇当大棒,天天杵在你脑门上晃。 第270章 干瞪眼守着仓库? 从六九年起,到九十年代初,整整两代人,抬头看天都得心里打个哆嗦:今天风向对不对?隔壁是不是又要试爆? 咱自己也有“铁疙瘩”,可问题是—— 有,等于没有! 你攒十年造出一颗,结果扔不出去? 干瞪眼守着仓库? 那不叫威慑,那叫存废铁! 那时候往远处送“铁疙瘩”,就三条路: 头一条,靠大飞机驮过去,飞到人家屋顶上丢下来。 抱歉,龙国连能跨洋的轰炸机影子都没见着;手里的战机,油刚够绕省城飞两圈。 第二条,用火箭推着上天,嗖一下砸过去。 可惜,那年头咱的火箭,射程刚够给自家稻田施肥,再远?熄火! 第三条,潜艇钻海里,悄咪咪摸到人家家门口,冒个泡,“咚”就送上一份“大礼”。 唉,潜艇?那会儿咱的水下铁盒子,还不如老家土窖稳当,搁水里开两分钟就得浮上来喘气…… 没运载工具,蘑菇再响亮,也跟灶台上摆的炮仗一个样——看着吓人,点不着,响不了。 不多时,两人扒拉完最后一口饭。 皮万里摆摆手,立马有人上前,利索地把碗筷收走。 “今儿喊你来,不光为这事。还有别的,得跟你当面问清楚!” 他抬眼盯住刘东,目光沉得像压了块青石,顺手端起桌边玻璃杯,咕咚喝了一大口。 刘东眼尖,瞥见杯子底下印着三行细红字。 那几笔小楷,可不是随便刻的——是身份、是分量、是肩膀上扛着的千斤担。 “您讲!”刘东挺直腰杆。 皮万里放下杯子,开门见山:“毛边军那帮俘虏,咱们审过了。他们聊起你,话挺多。” “说你挨枪子儿跟挠痒痒似的——子弹打身上,衣服撕成布条,人愣是连皮都没破!” “还说……你能飞?” 呃…… 刘东当场卡壳。 他真没想到,那边倒豆子似的,把他底裤都抖出来了。 “咳咳……领导!”他干咳两声,挠挠后脑勺,“那个……其实吧,都是些障眼法,小把戏,骗人的!” “障眼法?”皮万里眉毛一拧,“你当我没见过真功夫?实话跟你说——我不查你,也不抓你,更不拉你去实验室切片!但你要是真有这本事,眼下这局,就全指着它翻盘了!” 刘东沉默几秒,点点头:“领导,我不瞒您——我确实有点不一样。不是练出来的,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本事,说白了……算一种‘超常能力’。” 国家正被蘑菇阴影罩着,老百姓睡不安稳,孩子写作业都要问“天上飘的是云还是烟”——这时候藏着掖着,图啥? 再说,就算退一万步,上面真动歪心思,他也跑得比兔子还快。 亮点底牌,说不定反倒能省下几十万张设计图纸、上千吨钢材,和几代人的焦虑。 “真的?”皮万里“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都亮了。 刘东没起身,只是轻轻一提气——整个人就离地半尺,稳稳悬在半空,鞋底离地不过一拃。 “领导,冒昧了——当初我连夜从后方赶去珍岛,就是这么飞过去的。” “不然,您说,一夜之间,怎么跑完八百里山路?” “哈哈哈!”皮万里仰头大笑,一拍大腿,“我就猜是这么回事!” 他缓了口气,又问:“那刀枪不入……也是真的?” 刘东二话不说,抄起皮万里搁在桌上的配枪,“咔哒”上膛,抬手就朝自己胳膊连开三枪—— “砰!砰!砰!” 枪口冒烟,他胳膊上只留下三道浅红印子,像被指甲掐了一下,连血丝都没渗出来。 “太好了!”皮万里一拳砸在掌心,“现在,我给你派个活儿——” “啥活儿?”刘东问。 皮万里压低嗓音,字字带风:“去把那几个嚷嚷最欢的‘铁疙瘩贩子’,给我quietly送走。” 刘东身子一僵,后脖颈直冒凉气。 暗杀? 这…… 皮万里看穿他心思,冷笑一声:“我也嫌这招糙,可人家蹬鼻子上脸,拿蘑菇当糖豆甩!咱不惹事,但绝不能怕事——就算最后拼个玉石俱焚,也得让他们尝尝,什么叫‘一介平民发狠,血能溅你三步远’!” 说到这儿,他额角青筋直跳,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整个身子都在抖。 刘东心头一酸。 这位顶着国字号头衔的老将军,此刻竟被逼到想出这种最笨、最狠、也最无奈的招数—— 不是他格局小,是对手太疯; 不是他手段低,是蘑菇的阴影,早把人压得喘不上气。 估计他夜里做梦,梦里全是倒计时的滴答声。“我跟你说啊……”皮万里一拍大腿,咧嘴道,“回头我给你铺条路,直接摸进莫城!你不是能腾空飞、子弹打不穿么?那就飞进去,把旺毛子那帮人——一个不落,全给‘清理’干净!” “咳咳……”刘东赶紧清嗓子,搓着手笑,“那个……领导,这事儿吧,是不是有点太‘直球’了?” “直球?不存在的!” 皮万里手一挥,唾沫星子差点溅出来:“跟那帮老毛子讲客气?咱又不是去串门儿拜年!” “真·硬刚!” 刘东挠挠耳朵:“领导,我不是怕他们,我是怕——咱这方案,听着就不太体面啊!成不成先放一边,光是说出来,都让人想捂脸!” 皮万里脸“腾”一下红了。 可不是嘛……丢人! 今早例会上刚提这主意,结果被上头两位大领导当场摁住:“这哪是威慑?这是送笑话上门!” “那咋整?”他耷拉下肩膀,叹气叹得像漏气的皮囊,“你这身本事搁这儿吃灰,人家反倒觉得咱们龙国好拿捏!” 刘东眼珠一转:“领导,我倒有个不丢份儿、还不吓人的法子!” “哦?”皮万里立马坐直,眼睛亮得像通了电,“快说!” 刘东掰着手指头:“老毛子为啥老拿蘑菇说事?不就仗着——他们能送,咱们送不了?” “嘿!”皮万里弹了弹烟灰,“小刘,你这脑瓜子,挺灵啊!” 第271章 战斗机都歇菜! “就一点点……”刘东赶紧摆手,“领导您可别拍我!” 皮万里划根火柴,“呲啦”一声点着烟:“接着讲!” 刘东一挺腰板:“那就学他们——也来一手‘蘑菇警告’!” “咱又不是没蘑菇!” “哎哟我的小祖宗哟!”皮万里“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停停停!咱不是早就摊开说了吗——没投送工具!光喊口号,人家当广播体操听!” 刘东笑眯眯:“皮总……投送工具嘛——不就在您眼前站着呢?” “我能飞。” 他顿了顿,眨眨眼:“还能扛。” 皮万里一愣:“扛?扛啥?” “扛蘑菇啊。” 皮万里当场卡壳:“……三吨起步的东西,你扛着飞?你当自己是会飞的起重机?” 实话实说:蘑菇真沉! 当年大漂亮砸给小日子那俩“见面礼”,一个就三吨多;如今虽说缩了水,可再小也是三吨起跳——大的氢弹?八吨、十吨往上奔! 人搬? 战斗机都歇菜! 最新那款“六甜”,最大载重才两吨出头,续航更惨——单程一千七百公里,返程?只剩九百公里油! 四九城起飞? 刚蹭到毛子边境线,就得找块平地迫降……还是单程票! 刘东拍拍胸口:“皮总放心!我这胳膊腿儿,比普通人大一号——力气大、耐力足,抱个三五吨的铁疙瘩飞一圈,问题不大!” “啥?!”皮万里怀疑自己耳朵坏了,“你认真的?” 刘东挠挠后脑勺:“要不……咱现场试试?您看着?” 半小时后,空地上。 皮万里拍着他肩膀,手都在抖:“小刘!就这么定了!回去等通知,三天内——特训报到,飞行员速成班,你第一个进!” “至于这计划……”他仰头望天,嘴角一翘,“上面肯定批!” 刘东转身走人。 计划代号:“生日派对”。 谁过生日? 北边那位“毛哥”的建国日呗! 六月中旬,全国撒花放炮那天——咱给他空中快递一个“蛋糕”。 当然,是假的。 就是个黑乎乎、沉甸甸的金属疙瘩。 目的就一个:敲锣打鼓告诉对方—— 咱也能把“蘑菇”稳稳送到你家门口! 吓唬人? 呵…… 比比看,谁先尿裤子! “刘东!你这活儿干得不妥啊!” 阎埠贵、易中海、刘海中三位大爷齐刷刷围上来,指着那刚砌好的防空洞直摇头。 易中海直接扣帽子:“上面有精神!防空洞必须‘藏’得严实!你这顶盖,高出地面一尺多——是打算给敌机当路标?” 没错,刘东的防空洞完工了。 长三米五,宽三米,高两米五。 砖墙垒得齐整,地面青砖铺得溜光。刘东早就在香江悄悄囤了几桶防潮漆,里里外外刷了两遍,等洞子一落成,里面干爽得能晒被子。……0 顶上盖的是钢筋混泥土板,厚实得很。 可等整座防空洞砌完,意外发现它比地面高出整整十公分——活脱脱从土里“冒”出来一小截。 刘东抹了把汗,顺手抄起铁锹:“我待会儿铲点土,往边上一堆,再盖严实,谁看得见?高个十公分,碍着谁啦?” 易中海脸都青了:“不行!这不合规矩!验收通不过!必须挖低,得让它埋在地底下!” 刘东眼皮都没抬,直接开干,铁锹哗啦啦往洞口填土。 “你——!”易中海气得跺脚,“你等着!街道办来查的时候,我看你怎么收场!” “我管不住你,自有别人管!” 刘东两手一摊,脖子一歪:“爱咋咋地。” “行!你硬气!咱们走着瞧!”三位大爷黑着脸,扭头就走。 刘东不紧不慢,把回填土全拍实了。 接着,又绕着洞口一圈,垒了四条矮土埂,像给洞子戴了圈小围脖。 最后哐当一声扣上盖板,拍拍手,回家吃饭。 “收工!”他笑嘻嘻搂住陈雪茹肩膀,“咱家‘地下堡垒’,圆满交付!” “老公太厉害了!”陈雪茹朝院里一扫——别家还在吭哧挖坑、搬砖运沙,他们家连工具都收好了。 “不过嘛……”她歪着头问,“为啥洞顶高出来一截?还非得绕一圈堆土埂?丑死了!” 刘东压低嗓子,凑近她耳朵:“小声点啊——这叫‘雨水防倒灌’!懂不?嘿嘿,坐等好戏开场!” 转眼到了五月。 天一天比一天暖,大伙儿纷纷甩掉厚棉袄,换上轻便春装,街面上活泛了不少。 刘东骑车去了城郊的飞行训练场。 这不是他头一回来,但今天——真刀真枪上天,还是头一遭! 学了半个月,理论考、模拟练、紧急处置全过了关。 眼前这架“歼-6”,看着比后世的歼-20憨厚多了,可刘东盯着驾驶舱,眼里全是光: 毕竟,第一次摸真家伙啊! “刘东同志,别绷着!”教官拍拍他肩,“按咱们练的来,稳稳地起飞就行!” “是!”他啪地敬礼,钻进座舱。 后座还坐着位老飞——万一出状况,伸手就能搭把手。 编号433,放心! 其实他心里门儿清: 真要硬来,不用发动机,自己蹬一脚都能蹿上平流层,速度轻松破五十马赫…… 所以今天,规规矩矩来一遍。 松刹车、点火、缓推油门……加速、加速…… “就是现在!” 他手腕一提——战机猛地抬头,直刺蓝天! 啧…… 这感觉,咋这么“肉”呢? 轰——! 他一把推满油门,机身轰然前冲,尾部“砰”一声炸开白雾——音爆来了! 嘿,还真能超音速! 表速最高413米每秒; 不挂弹、纯巡航的话,飞个1700公里没问题; 可要是拉个机动、加点载荷?那就得砍一半航程——没得商量。 “刘东同志,这飞机够劲吧?是不是晕乎?”后舱老飞扯着嗓子喊。 “啥?你说啥?听不清!”刘东扭头大喊。 ——算了,白问! 发动机声跟打雷似的,震耳欲聋。 天上盘了二十分钟,轰隆落地。 颠得屁股发麻。 这架国产仿制的歼-6,虽说零件糙点、工艺糙点,可人家真能飞、能打、能扛—— 那年月能捣鼓出来,已经算奇迹了。 第272章 这孙子,欠抽! 下了飞机,老飞又追上来问:“咋样?还适应不?” “胆大心细最关键!尤其看地面,参照物全是糊的,得盯准仪表……” 刘东只回了一句:“还行,就是……有点慢。” “谢啦啊!”他挥挥手,跨上二八杠,一溜烟骑没了影。 身后,老飞扶着腰,一口气没喘匀:“……这孙子,欠抽!” 到家刚过六点。 他现在日子过得简单: 上午在厂里给外国专家号脉拿外汇,下午雷打不动赶机场练飞行。 听着枯燥?他乐在其中。晚上刚踏进大院,各家各户的灯都亮得差不多了,人也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刘东回来啦!”阎埠贵笑得见牙不见眼,手里晃着那杆老烟袋,慢悠悠凑上来,“嘿,今儿街道办来人啦——你猜咋的?咱这院子评比出了个头名!谁啊?” 刘东咧嘴一笑:“三大爷,该不会是您老吧?” “咳!哪能是我?”阎埠贵摆摆手,“是一大爷!人家那防空洞,真叫一个地道——底下还顺带挖了个菜窖,连萝卜白菜都预备好了!” “老易这脑瓜子,咋就转得这么灵呢?” “嘿嘿……”阎埠贵一挑眉,“再瞅瞅你那小储藏室——倒数第十!”话没说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刘东一愣:“啊?啥?我这是……垫底的?” “可不是嘛!”话音刚落,秦淮茹她妈——参大妈也挎着菜篮子出来了,手指头直点,“你们家就是倒数第一!街道办明说了,得返工!为啥?就一条——你那地窖顶高出地面一大截,太扎眼!丑得很!” “丑不丑另说!”易中海端着海碗蹲门口,吸溜一口面条才开口,“刘东啊,老话讲得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呐!” “街道办下了死命令:必须整改!” “我早说了——你那洞口凸出地面那么老高,敌机飞过来一眼就盯上!专往你房顶扔炸弹!” 刘东当场怔住,心里直翻白眼: ——飞机飞那么高,还能看清地上高出半尺的土包? ——我昨天还开过运输机,坐驾驶舱往下瞅,连胡同口晾衣绳都模模糊糊,更别说一截土台子! ——这想象力,真是比雷达还准啊! “行行行,知道了。”他推着自行车往里走。 “别急着走!”易中海喊住他,“我可替街道把话带到——给你俩礼拜,一周后开始算,超一天都不行,必须重新修平!” “轰隆——!” 正说着,天上突然滚过一道闷雷,震得窗纸嗡嗡响。 大伙齐刷刷抬头。 阎埠贵仰脸望天,又来了句文绉绉的:“好雨知时节啊……春雨贵如油,旱情估计要松快点了!” “爸爸!” 几个孩子早等在门口,一见他就扑过来。 “爸,今晚吃啥呀?”最小的陈烁仰着小脸问。 “想吃啥?”刘东笑着问。 “辣子鸡!”小家伙攥着小拳头喊。 “当当当!”他伸手往身后一掏,变戏法似的拎出一只褪干净毛的白条鸡,“喏!晚上让你外婆掌勺,辣椒爆炒,香喷喷!” “耶——!”孩子们蹦着跳着欢呼起来。 陈雪茹和他妈也笑开了花。刘东刚摸出烟盒想点一支,手腕就被闺女陈念冬一把攥住:“爸!不许抽!医生说抽烟伤肺!” “呵……”他挠挠头,“哟,我家丫头现在都管起老子来了?” “得嘞,不抽,不抽!” “我的鸡呢?!谁偷了我家下蛋的老母鸡——!” 对面突然炸开一声嚎。是许大茂,满院子乱转,脖子都红了。 “缺德鬼!我家鸡没了!”许富贵也跟着嚷,“咱们院招贼了!” 这话一出,大伙哗啦啦全围过来。这些年,除了贾张氏那回顺走刘东家几斤粮,整个四合院还真没丢过东西。 贾东旭随口搭了句:“兴许自己挣脱绳子跑啦?” “扯淡!”许大茂一把拽出段红绳,“看见没?剪断的!齐齐整整一刀下去!” 众人低头一看——果然!断口利落,跟刀切豆腐似的。 “哟……东旭啊?”许大茂眯着眼,“你这一提,我倒想起来了——咱院太平几十年,要说谁家里出过‘拿’东西的,好像……也就你们老贾家吧?” 话音落地,几十道目光“唰”地全扫向贾家门框。 ——那事儿谁还记得清?贾张氏偷刘东家米面,被堵在墙根下的场面,还在大伙脑子里呢。 贾东旭刚张嘴,贾张氏就炸了:“许大茂!你*嘴放干净点!谁偷你鸡了?活腻了是不是?!” “我们家没动手!一个指头都没伸!” 九岁的棒梗挤到前头,指着陈烁:“我亲眼看见的!下午他在你们鸡笼那儿来回晃悠!肯定是他干的!” 所有人瞬间转头,齐刷刷盯向刘东。 陈烁偷鸡? 刘东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可陈雪茹气得脸都白了,几步跨过去指着棒梗鼻子:“你瞎咧咧啥?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这张破嘴!” 何雨柱立马挡在中间:“开啥玩笑!烁烁啥样孩子大家不清楚?他偷鸡?他家灶台天天冒油星子,还稀罕你家那只瘦母鸡?” “就是!凭啥栽赃?” “人家顿顿有肉,图你那几根鸡毛?” 好些邻居都点头附和,七嘴八舌护起刘东一家来。 可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巴不得刘东栽跟头的,不在少数——尤其许大茂家那点破事,早被嚼得烂熟,就等看笑话呢! 许大茂心里其实也明白,这事十有八九不是陈烁干的。 可一想到秦京茹那档子糟心事,他胸口那股火就压不住,立马接上棒梗的话茬:“棒梗……你真瞅见了?” “瞅见了!” 棒梗挺起小胸脯,说得跟亲眼盯梢似的:“就是陈烁!拿把剪子‘咔嚓’一下就把绳子剪断了,鸡拎起来就跑!” “我刚还看见爱国叔端着一只鸡往家走呢——准是你们家丢的那只!” 哎哟…… 棒梗这话一出口,陈雪茹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第273章 说话得凭良心! 刚才刘东确实在院里宰了只鸡,这会儿都剁成块了,正搁锅边准备下锅炒给孩子们加餐呢! 这一嚷嚷,岂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棒梗!说话得凭良心!” 曲小朵一把拽住孩子胳膊,“你真看见了,咱不拦你;要没看见就瞎扣屎盆子——信不信我拿针线把你这张嘴当场缝严实?!” 当妈的哪能不懂自家娃? 话音还没落,贾张氏的唾沫星子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曲小朵!你个没爹没娘的货,良心让狗叼走了?!” “怎么跟你小爷说话的?!我撕了你的嘴还嫌便宜你——下面那张嘴,我也给你密密缝死!” 要说骂人难听,贾张氏真算头一号。 平时谁见她都绕道走,曲小朵被这么一吼,眼皮都不抬,转身就走,连个屁都不放。 “开会!”易中海一拍桌子,“偷东西不是小事,天大的事!甭管大人小孩,谁犯谁担责——不能糊弄过去!” “开!必须开!” “对!”阎埠贵立马点头,“不光要查,还得动真格!小孩子手脚不干净,送少管所都算轻的!” 院里那些平日跟刘东不对付的,这会儿全像闻着腥的猫,呼啦一下全站了出来,摆明要揪着他往死里踩。 “行。”刘东点点头,声音很平,“那就开吧。” 两分钟不到—— 三大爷各坐各的凳子,稳如泰山;其他人围一圈站着,仰着脖子等结果。 天刚擦黑,西边还透着点微光,风也静了。 易中海端起搪瓷缸子咕嘟喝了一大口凉白开,清清嗓子:“人赃并获、人证物证全齐!今儿开这个会,就是定陈烁偷许大茂家老母鸡的事儿!” “哎哟喂——”陈雪茹直接炸毛,“一大爷,您这嘴是铁打的啊?” “案子都没过堂,您就判死刑了?” “我们家烁烁还没开口,您倒先替他招了供?!” 阎埠贵插嘴抢话:“雪茹啊,还审啥?棒梗亲眼瞧见的,算人证;鸡呢?毛都褪了,肉都切好了,就在你们灶台上摆着呢——这叫物证!” “铁证如山,你还想赖?” “我敢说,许家那只老母鸡,就是陈烁顺走的!” “我没偷!”陈烁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唰唰往下掉,抽抽搭搭直哭,“真没偷!一只鸡都没碰!” 阎埠贵冷笑:“哭顶啥用?现在坦白,还能宽大处理——不然,板上钉钉,没得改!” 这话听着是劝,实则是挖坑——专等孩子慌神,自个儿往里跳。 刘东却忽然抬眼,目光直直钉在阎埠贵脸上:“二大爷,您这会儿已经把我儿子定成贼了?” “刚才那句‘就是他偷的’,可是您亲口说的。” 阎埠贵梗着脖子:“我说错了吗?人证物证都摆在这儿——你不认,它也不会自己长腿跑!” 刘东嘴角一扯,笑了,冷得很:“冤我,我不计较;欺负我儿子……呵,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待会要是证明烁烁没动过那鸡——阎埠贵,我当着全院人的面,扇你耳光!扇到你牙晃!” 他是真急眼了。 别人怎么踩他,他能慢条斯理地记着、等着、忍着; 可有人动他孩子一根手指头—— 半秒都忍不了! “刘东!你这是赤裸裸威胁!”阎埠贵“腾”地站起来,指着人鼻子喊,“你当个芝麻官就敢欺压群众?!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帽子,扣得比锅盖还大。 刘东没接茬,只侧过脸,朝屋里喊了一声:“妈,把鸡端出来。” “哎!”陈母应声进屋,转身就端出一大盆切好的鸡肉。 刘东从盆里拎起一个整鸡头,高高举过头顶,朝大伙儿亮了亮: “都睁大眼看清楚——咱家这只鸡,头上有啥?” “哟!这冠子老大了!” “嘿,这是公鸡啊!” “许大茂丢的是老母鸡——这分明是一只大公鸡!” “噗——” 阎埠贵的脸,瞬间跟锅底一个色儿。 公鸡母鸡分不清?连胡同口遛弯的老黄狗都知道翘尾巴的是公的! “这……这……这……” 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刘东没急着跟谁翻脸,先扭头盯住棒梗,声音平平淡淡:“棒梗……你刚才说,亲眼瞧见陈烁偷陈乐愉家那只鸡,是吧?” “行,记住了。”他顿了顿,眼神冷得像冰碴子,“等下要是证出你满嘴跑火车、专往人身上泼脏水——你猜我拧不拧得断你小腿骨?” 棒梗当场打了个激灵,牙关直打颤:“我……我我……” “刘东!你发什么疯?”贾张氏立马横在孙子前头,嗓门扯得老高,“我孙子眼睁睁看见你儿子摸鸡,你反倒来吓唬孩子?大老爷们欺负毛还没长齐的小崽子,算哪门子本事?” 易中海也赶紧凑上来打圆场:“哎哟,刘东啊……棒梗才多大点人?小孩子说话哪能句句都抠字眼儿?再说了——” 他一摊手,语气活像在聊天气,“人家压根没咬定那只公鸡是许大茂养的呀!小孩拿了鸡,说不定藏灶台底下,说不定卖给收废品的老李头了,对不对?” 刘东嘴角一扯,连冷笑都懒得挂全。 轰—— 他眼底忽地掠过一道金光,快得没人看清。 破妄之眸,开! 眨眼工夫,他视线已钉死一处——贾东旭家院门口那块新铺的泥巴地。 “棒梗,”刘东声音不高,却像砸在地上,“你说鸡是陈烁拿的?那你家门缝底下埋的鸡毛——是哪只鸡掉的?” 棒梗脸色“唰”一下白透。 贾张氏和贾东旭双双一僵,腿肚子直转筋。 “胡吣啥呢!”贾张氏强撑着喊,“什么鸡毛?我家扫得比锅底还亮,哪来的鸡毛!” 刘东手一抬:“柱子,铁锹拿来。” “得嘞!”何雨柱转身蹽进屋,扛出一把圆头铁锹,锹刃还泛着青光。 贾张氏立马扑通躺倒,后脑勺砸地上,手拍着土嚷:“谁敢挖!谁动我doorstep一铁锹,我今儿就躺这儿不起来了!” 她边嚎边骂:“何雨柱,你个狗杂种,敢碰我家门框一下,回头叫你爹何大清扒了你的皮!你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第274章 鸡呢?鸡哪儿去了? “你们何家不是早断根儿啦?连灰都没剩一撮!” 这话一出口,阎埠贵、易中海几个老脸齐刷刷黑成锅底。 不用猜了——傻子都闻出味儿了:鸡,十成十是老贾家偷的。 何雨柱捏着铁锹站在那儿,一时不敢落铲。 可四周邻居瞅着这阵仗,心里全门儿清:这事儿板上钉钉,赖不到别人头上。 阎埠贵额头冒汗,心说再不灭火,自己刚瞎嚷嚷“陈烁手脚不干净”的事就得当场揭盖儿。他立马跳出来拦:“行了行了!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街坊,非搞得像审贼似的?” “听我的,鸡毛不挖了!许大茂丢母鸡这档子事——咱们各让一步!” “许同志你也别揪着不放!” “我们几个老家伙,每人掏一块钱,这事翻篇儿!” ——他这哪是调解?纯属拿钱堵嘴、火速撤退。 真不是大方,是怕棒梗露馅后,刘东反手就抽他耳刮子。 至于刚才刘东扬言要收拾他?阎埠贵暗哼:吹牛谁不会?谅他也不敢真动手。 “对对对!阎大爷高见!”贾张氏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顺杆儿爬,“我家再加五毛!算表诚意!” “嗯……”易中海慢悠悠点头,“我看妥。不追责,正显咱四合院团结和睦嘛!” “大伙儿凑份子赔许大茂,多敞亮!” “许大茂啊,你估摸估摸,那只鸡值几个钱?”易中海笑呵呵,巴不得看刘东吃瘪。 许大茂刚张嘴,许富贵已经抢答:“五块!一分不少,痛快给!” 他父子俩,压根不想让刘东站稳赢面。 “等会儿——”刘东一抬手,声音不高,但整个院儿立马静了。 他盯着阎埠贵,慢悠悠开口:“偷鸡这事儿你们自个儿掰扯去,我懒得掺和。我就问一句——阎老师,刚才你拍着胸脯说‘人证物证全在’,咬定是我儿子干的,这话,咋收场?” 阎埠贵脸一下子垮下来,干笑两声:“刘东啊……这不都过去了嘛……” “行!”刘东干脆利落,“既然你说‘过去了’——柱子!去派出所报案!” “报警?!”贾张氏“嗷”一嗓子,腿一软,“噗通”就瘫在地上,两手死死抱住何雨柱的小腿,指甲都抠进裤缝里了:“谁也不准报!谁报我跟谁拼命!” 刘东低头瞅她一眼,嘴角一翘:“贾奶奶,您家没偷鸡,咱报警您慌啥?心虚成这样?” “谁慌了?!”贾张氏梗着脖子嚷,“我没怕!我就拦着!不许报!怎么了?你能把我吃了?!” 话音还没落地,刘东突然弯腰抄起墙边铁锹,反手几下猛挖——土翻起来,几簇黄白相间的鸡毛“唰”一下被掀了出来! “哗——” 大院儿炸锅了。 “哎哟我的妈!真是鸡毛!” “这坑还是新挖的!前两天才填的土,底下绝不是老埋的!” “还真是老贾家干的!” “我认得!这是许大茂家那只花冠老母鸡的毛!” “鸡呢?鸡哪儿去了?” 许大茂脸涨成猪肝色,冲着棒梗吼:“小兔崽子!咱家鸡呢?!” 棒梗吓得一缩脖子,“嗖”地转身往屋跑。 刘东扭头看向曲小朵,眼神沉得像口井:“曲师傅,这事儿,您给大伙儿讲讲?” 曲小朵脸白得像纸,二话不说返身进屋,一把揪住棒梗耳朵往外拖,“啪啪”就是两记脆响! “说!鸡呢?!” 棒梗“哇”一声嚎起来:“不知道!真不知道!我没拿!我没见着!” 别看才七八岁,骨头倒挺硬,嘴比石头还紧。 曲小朵一转头,蹲下来摸摸槐花脑袋:“槐花,告诉妈妈,鸡在哪?” 槐花才四岁多,眨巴眨巴眼,奶声奶气答:“哥哥炖啦!我们仨吃的……我吃一小块,奶奶吃最多……” 满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挖出鸡毛是“铁证”,现在槐花这张小嘴一开——那就是“盖章定案”。 刘东蹲下去,轻轻问:“槐花,都谁吃了?” “我、哥哥、奶奶。”槐花仰起小脸,还补一句,“奶奶啃了大腿!” “死丫头片子——!”贾张氏蹦起来就要扑,被旁边人一把拽住胳膊。 刘东没再看她们内斗,直接起身,三步跨到阎埠贵面前。阎埠贵吓得连退两步,后背“咚”撞上砖墙:“刘东!你……你干啥?!” 刘东伸手,一把攥住他衣领子,往上一提——人差点离地,接着左手甩开,“啪!啪!啪!”连抽十来下耳光,又快又稳,力道拿捏得刚刚好。 为啥轻?怕重了——阎埠贵这把老骨头,挨实了真能当场躺平。 打完,胳膊一松,“哐当”一声把他掼地上,跟扔一袋瘪麦子似的。 “睁眼瞎一个!黑白不分!张嘴就喷粪!活这么大岁数,全喂狗肚子里了!” 他顿了顿,盯死阎埠贵:“再敢胡咧咧,下回——我不打脸,我打你脊梁骨!” 说完,眼睛一扫棒梗。 棒梗“咕咚”坐地上,裤子都湿了一小片,嘴唇直哆嗦:“别打我……求您……真不是我……” 比阎埠贵还惨——毕竟第一个跳出来指着陈烁鼻子骂“小偷”的,就是他。 贾东旭赶紧挡前头:“刘东!你敢动我儿子试试!” 刘东冷笑:“小孩儿,我不碰。” “可这事儿——”他指指自己胸口,“没完。” “柱子!走,报案去!” “得嘞!”何雨柱撒开腿就往院门口蹽。 刘东回屋,“砰”一声关死卧室门,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叠小纸条。 虽然看不见棒梗的“善恶值”,但用脚丫子想也知道:妥妥的黑透了。 那就——诅咒。 对,我不动手,但我咒你。 阴不阴?阴!咋了?乐意! “一张……两张……三张……四张……五张……” 本打算一口气写满十张。 刚数到“五”,门外传来敲门声:“刘主任!我们是派出所的,刚接到报案,说是你们院里出了点事……” 刘东把纸条塞枕头底下,开门出去。 “您好您好,辛苦跑一趟!”他主动迎上,“具体情况我配合讲清楚。” 第275章 全放了?你确定? 民警记了十来分钟,末了朝贾张氏和棒梗一指:“那俩,请跟我们走一趟。” 俩人被架走时,贾张氏还在嚷“冤枉”,棒梗一直低着头,肩膀抖得像筛糠。 刘东一转身,立马奔到陈烁跟前,手搭他肩上:“烁烁,爸最惦记你——心里难受不?被人冤枉的滋味,不好受吧?” 陈烁抬头,冲他咧嘴一笑:“放心吧老爸,我没事。” 停了停,又小声说:“爸,我求您件事……”陈烁一摆手:“先别动棒梗,行不行?回头交给我收拾——我得慢慢教他做人,让他明白,往我头上泼脏水可不是闹着玩的!咱得让他晓得,我这人,真不是软柿子!” 呃…… 刘东下意识抬手抹了把脑门,嘀咕一句:“哎哟……好像……动手太早啦。” 他刚点完五张黑符,火苗一窜就没了影儿。 那小子能不能全须全尾走回家,现在真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约莫半小时后,贾张氏拄着拐杖,棒梗缩在她身后,两人还真从派出所大门晃出来了。 陈雪茹一脚踢开院门,气鼓鼓地冲进屋。 “咋啦?”刘东正端着搪瓷缸子漱口,“跟谁较上劲了?脸都气歪了。” “太离谱了!”她一屁股坐炕沿上,手直拍大腿,“这也叫讲理?!那老婆子和棒梗,俩人全放出来了!” “哦?”刘东眉梢往上一挑,“全放了?你确定?” 棒梗被放,倒不稀奇。 龙国法律明摆着:没满14岁,甭管干啥,顶多批评教育;12岁以下?偷牛都没法立案——更别说他才九岁,就顺了只鸡。 派出所真敢罚他,那才叫见了鬼。 可贾张氏呢?六十整的人,怎么也毫发无损? 陈雪茹咬着后槽牙解释:“她今年正好六十!去年新出的司法说明写了——六十岁以上老人,情节轻的,只口头提醒,连案子都不立!” “气死我了!!真气死我了!!”她抓起枕头狠捶两下,“这种规矩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刘东把漱口水“噗”地吐进痰盂:“别气啦,条文就在那儿,你再气,它也不改啊!” 咔嚓——轰隆! 话音未落,墨汁似的夜空突然裂开几道银白电光,像几条发怒的蛇,在乌云肚子里扭来窜去。 陈雪茹仰头一看:“要下暴雨了!” 刘东起身走到窗边,瞥了眼自家院子角落那个半埋地下的防空洞,顺手“哐当”一声关严了窗。 哗——哗哗哗! 春雨说来就来,又急又密,砸得瓦片直跳脚。 一场透骨夜雨。 第二天清早,公鸡还没打鸣,院子里就炸开了锅: “糟了!漏水了!!” “老头子快出来!防空洞灌水啦——齐膝深呐!!” 刘东慢悠悠刷着牙,挤出一溜白沫,照例洗脸、刮胡子。 前院、中院、后院,喊声此起彼伏,跟约好了似的——家家防空洞全泡汤了! “咱家那个呢?”陈雪茹拔腿就跑,鞋都差点甩飞。 刘东跟着踱过去,蹲下帮她掀开木盖板。 两人探头往里瞅—— 嘿! 地面干净得能照见人影,连个水星子都没有。 “呼……”陈雪茹长舒一口气,拍拍胸口,“可算放心了。” 眼下警报随时响,真拉响防空号,大家伙拎着铺盖卷往里钻,结果发现里面全是泥汤?还进不进了? 这时许富贵慌慌张张蹽过来:“刘东!快帮瞅瞅!我家洞里水都漫到小腿肚子了!你们家呢?水有多深?” 刘东没吱声。 许富贵自己弯腰朝里张望——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一滴水没有,四壁干爽,连土缝里都是干的! 他嘴角抽了抽:“这……这不科学啊?!我们家成鱼塘了,你们家怎么旱得能种高粱?!” “谁家没进水?” “谁?!” 阎解放、易中海、刘海中几个全被喊来了,围在洞口扒着边儿瞧。 果然——刘东家的洞里,连潮气都欠奉。 “我明白了!”易中海一拍大腿,眼睛锃亮,“怪不得刘南阳把洞口垫高了一大截!这是拿高差挡水呢!” 再低头看看自家洞口:平着地面,有的还往下洼半指深。 挡水?怕是蓄水还差不多! 阎解放鼻子哼出一声闷气,扭头就走。 ——昨儿刘东扇他爹那巴掌,他还在心里记着账呢! 刘东啪嗒一声盖好洞盖,拍拍手上的灰,转身回屋吃早饭去了。“易师傅,这可咋整啊?”许大茂直勾勾盯着易中海,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易中海脸一沉,叹口气:“没招儿……眼下只能先把水弄出去,等太阳出来,再把四周垫高、夯实点!” 人一哄而散。 可眼下最愁人的事儿来了—— 哪儿有啥机器?压根没得用! 全靠人扛、桶装、手拎、倒远点儿。 累得腰打弯,胳膊发酸,一桶接一桶,半天才挪走半坑水。 慢!真慢! 有人嘀咕:“要是有个抽水的铁家伙就好了……” 旁边人立马接话:“拉倒吧!现在连收音机都稀罕,你还想见水泵?做梦去吧!” 正说着,贾东旭一头扎过来,脸都白了:“易师傅!糟了!我家那个地洞……出事了!” “咋了?” “塌啦!整个往下陷了一大截!” “啥?!” 大伙儿全愣住,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塌了?!真塌了?!” 谁也不信,可脚底板已经蹽着往老贾家门口跑。 到了那儿,抬头一看—— 嘿,还真塌了! 不过细瞅才发现: 不是洞本身往下掉,是洞边那圈回填的土,软塌塌地往下缩! 这活儿怎么干的? 第一步,挖个大坑; 第二步,砖头垒墙、砌顶盖,搞成个严丝合缝的大盒子; 第三步,最关键的——把坑外头的空隙,拿土一层层填实、踩紧、夯牢! 可贾东旭图省劲,土一车车倒进去,拍拍就算完,压根没跺一脚、没砸一锤! 这下可好,雨一泡,土一酥,哗啦就往下溜,把洞口周围硬生生拽下去一块! 易中海问:“里头水多不?” “满当当的!”贾东旭赶紧推开门。 第276章 咱男人嘛,就得顶在前面啊! 大伙伸头一瞅—— 别人家地洞水刚没过小腿,他家这水,齐胸口了! 易中海一摆手:“先舀水!水清了,再补墙、加固!” “行……行……” 大伙撸袖子开干。 怎么快?两人搭伙干—— 一个钻底下,往桶里灌水; 一个守上头,拎桶、抬桶、倒水,一趟趟跑。 下面那人轻松点,弯腰舀水就完事; 上面那人可遭罪了——提水、转身、快走、倒空、再折返,一趟比一趟喘得凶。 一般人家咋安排? 女的下地窖,力气小点也扛得住; 男的站上面,肩扛手提全包圆。 为啥? 咱男人嘛,就得顶在前面啊! 就像易中海家: 一大妈在底下稳稳当当装水,易中海在上头吭哧吭哧拎桶。 可轮到老贾家,画风突变—— 贾东旭猫在洞底,轻巧地往桶里倒水; 曲小朵却站在坑沿上,咬着牙一桶桶往上提,再甩开步子拎老远倒掉。 这事搁老贾家早成常态了,邻居们路过只摇摇头,没人觉得奇怪。 再说这防空洞,大多数也就五六平米,巴掌大块地方。 所以普通人家,干半天,水就差不多见底了。 可贾东旭家这洞不一样—— 不光回填糊弄事,砌墙更马虎! 水泥配得稀,砂浆粘不住,砖缝松得能塞手指! 原先水泡着,里外压力扯平了,勉强撑住; 这一抽水,外面湿土没了抗衡力,“噗”一下就往里挤! 只听—— “砰!!!” 左右两堵墙同时向中间垮塌,像两张大嘴猛地合拢! 头顶那块水泥板也咔嚓一声砸下来,碎渣四溅! 贾东旭连“哎哟”都没喊出来,整个人就被埋了个严实。 上面曲小朵“啊——!!!”一声尖叫,嗓子都劈叉了。 四邻八舍听见动静,鞋都顾不上穿全,光脚就冲过来。 “咋啦?!出啥事了?!” “东旭……东旭还在底下呢!!”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水刚抽一半,人就埋了?还有气儿? 有人冲着洞口大喊几声,底下静得吓人,连个回音都没有。 贾张氏瘫坐在门槛上,捶着大腿嚎:“我的儿啊——!!!” 哭声撕心裂肺,直冲云霄。 院里男女老少齐上手,铁锹、簸箕、扫帚全上阵,一铲一铲、一点一点,把塌陷的土和碎砖扒开…… 最后,扒出来了—— 贾东旭。 人早就凉透了。 不是“一具”,是被压成了几截,混着砖渣、水泥沫,惨得没法细看。 当天整个轧钢厂停工歇业,唯独刘东的医务室照常开门接诊。 所以院里出事时,他人根本不在家—— 正蹲在厂里给工人看伤风感冒呢。 下班后,又坐单位专车直奔城郊机场,接着练开战斗机。 下午四点来钟,专车才把他送回四合院门口。刘东踏进四合院大门时,贾东旭已经断气多时,身子都僵了。 “哎哟……”刘南阳一进门就傻了眼,张着嘴直发愣,“东旭没了?!这人说没就没了?太突然了吧!” 等等—— 他眉头一拧,忽然反应过来: 自己压根没咒过贾东旭啊! 昨儿晚上回家,他咬牙切齿诅咒的,明明是棒梗,还一口气连下五道“脸黑咒”。 结果呢?棒梗活蹦乱跳,连个喷嚏都没打。 反倒是贾东旭,悄没声儿地倒下了! 啥情况? 刘东满脸写着问号。 “叮——” 系统提示音清脆响起:“宿主请注意,棒梗被诅咒的后果已落地:幼年丧父。贾东旭之死,正是该诅咒的直接兑现。” 哦—— 这么一说,刘东秒懂了。 原来不是没应验,是“报应”绕了个弯儿,落在了贾东旭头上。 贾师傅真够冤的,躺床上打个盹,锅就扣脑袋上了。 贾东旭头七刚过,曲小朵就拎着介绍信去了厂里,顺顺利利接了他留下的岗位。 进了车间,她拜易中海当师傅,从最基础的钳工学徒干起。 活儿重,手磨破皮,腰酸背疼是常事。 又刚进厂,工资低得扎心——每月二十七块五,铁打的最低档。 比起贾东旭在世时四十多块的收入,差了一大截。 老贾家的日子,一下子缩水了: 以前还能拿点钱去黑市换粮票、肉票,偶尔解解馋; 现在?连咸菜都得掰着顿儿吃。 前院,三大妈正把两条肥嘟嘟的咸鱼往窗户外头的绳子上挂。 “三大妈——您这鱼可真壮实啊!”孔玉琴路过瞧见,眼都亮了,笑嘻嘻凑过去问。 三大妈乐得合不拢嘴:“你三大爷周末钓鱼,一钓就是半桶!家里天天吃鱼,腥得慌,我就琢磨着熏成咸鱼,留着以后蒸着下饭!” “厉害!”孔玉琴竖起大拇指,“全院就数刘主任家和你们家日子过得敞亮!” “呵呵呵……”三大妈笑着点头,脚底生风回屋补鞋去了。 如今她轻松多了——四个娃里仨都成家出门了,就剩一个阎解放在家,衣服鞋子再也不用赶着做、抢着补。 孩子少了,心也松快了。她早想通了:人呐,别老盯着缺啥,有啥就盘啥。 快到中午,她端着针线筐起身,嘴里念叨着:“鱼还晒着呢,得翻个面儿!” 走到窗边一瞅—— 绳子空荡荡,鱼毛都不剩一根! “鱼呢?我那两条鱼呢?!” “谁偷的?哪个不要脸的顺走了?!” “作孽哟——” 三大妈嗓门一开,整个院子都震了。 没上班的女人们立马围拢过来: “又丢东西啦?” “嚯!三大妈的咸鱼被人顺走啦?” 孔玉琴也来了句:“中午我还瞅见挂着呢,咋转眼就没了?” 人群里不知谁哼了一声:“准是棒梗干的!” “放你娘的屁!”贾张氏抄着擀面杖冲出来,脸黑得像锅底,“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偷了?瞎了还是瘸了?” “我们稀罕你那臭鱼?八成是野猫叼走的!” “呸!你们才是没良心的,张口就咬好人!” 人家说一句,她能回十句,句句带刺。 “行行行!算我倒霉!”三大妈被噎得胸口发闷,摆摆手转身就走,“当喂狗了还不行?” 第277章 这鱼打哪儿捞来的? “你才是狗!”贾张氏冲她后脑勺喊,“你是狗!你全家都是狗!狗窝里养出来的狗崽子!” 三大妈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扭头回屋,砰一声摔上门。 中午开饭,老贾家屋里飘出一股子焦香混着鱼腥味。 棒梗端着粗瓷碗出来,碗里半条咸鱼明晃晃摆着,蹲在台阶上啃得满嘴油光,吧唧吧唧响。 三大妈刚扒拉两口饭,抬头看见,当场气得筷子掉地上:“棒梗!!那鱼是不是你偷的?!” 棒梗舔着手指,学着早上贾张氏的调调,慢悠悠来一句: “三大妈,您哪只眼瞅见我拿您家鱼了?皮燕子长您眼眶里啦?” 三大妈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孔玉琴斜眼瞅着棒梗:“哟,这鱼打哪儿捞来的?” 棒梗把嘴一撇:“关你啥事?现在派出所来了都得掂量掂量!” “三婶儿——”他下巴抬得老高,嘴角一翘,“我直说了啊,这鱼就是你们家缸里游的!咋地?咬我啊?” 他嘿嘿一笑,脚还踩在门槛上晃悠:“来啊,去告我呀!民警叔叔刚走,连笔录都没记。我才十二,够不上立案;我奶八十四,人家不抓老人。您说说,谁拿我有法子?” “哼!来呀,试试看!” 屋里头贾张氏的声音立马接上:“好孙子,说得太敞亮啦!以后哪家灶上炖了肉、蒸了蛋,没给你留一口——你立马回来报信!奶奶我蹲过班房?没门儿!想干啥干啥,天塌下来我顶着!” 嘿…… 这话一落地,整条胡同像被泼了滚水的蚂蚁窝,全炸了。 三婶儿“噗通”一屁股坐地上,眼泪鼻涕糊一脸:“呜哇——我的命根子啊……解成、解旷啊,你们睁眼看看吧……” “快来人啊——” “呜哇——” 她哭得身子直打颤,手拍着青砖地,一下比一下狠。 要不是当年那场病……儿子还在,孙子早就长成大小伙子了。真要是那样,抡起棍子早把棒梗这小混蛋抽飞了! 可现在呢?儿子早埋黄土里了,孙子自然也成了泡影。 解放倒还活着,可都二十七八了——总不能冲上去揍个小孩吧? 心口像压了块冰,又冷又沉。 “该死的贼骨头!我的围裙呢?”后院突然爆出一声吼,“谁顺手牵羊了?!” “啧,连围裙都下得去手?” “难不成打算套身上当孝袍穿?” 这嗓门洪亮得很,半个院子都听见了。 刘东他妈——陈母,气得手直抖:“我那双鞋呢?刚才就搁竹竿上晒着呢!” “谁摸走了我晒的鞋?!” 那是双黑皮小单鞋,不时髦,但实打实是百货大楼买回来的——六十大寿时闺女亲手挑的。 寻常老太太哪穿得起这玩意儿? 才眨个眼的工夫,鞋没了。 可翻遍角落也没抓到人证物证,更不敢指着贾张氏鼻子喊“你偷的”,只好憋着火,骂两声就蔫了。 贰大妈可不惯着。 她那条蓝布围裙,补了三层,洗得发白,是当年省下口粮换来的布头做的——那时候布票金贵,一尺都要掐着算。 她直接冲进中院开骂。 贾张氏“哐当”把门关死,窗子一拉,窗帘一拽,任你喊破喉咙,我自稳如泰山。 贰大妈骂了一刻钟,嗓子冒烟,也就收声了。 谁也没想到,下午三点整,有人看见贾张氏趿拉着一双黑色小皮鞋,慢悠悠穿过中院。 “刘婶儿快瞧!您那鞋正被人穿着满院溜达呢!” “就在王家门口晒太阳呢!” 陈母拔腿就跑,一进中院,腿都软了—— 果然是她的鞋! 贾张氏正坐在石墩上,跷着二郎腿,左脚晃右脚,鞋尖锃亮,边哼小曲边低头摆弄鞋带。 “哎哟——”陈母一口气堵在胸口,“贾婆婆,您这是唱哪出?” “偷了我的鞋,还敢堂而皇之穿上脚?脸呢?要不要撕下来贴门框上晾晾?” 贾张氏眼皮都不抬,笑呵呵道:“哎哟,这话可不中听啦!我捡的!大太阳底下明晃晃躺着,没人认领,我捡起来怎么了?合脚得很嘛!哈哈哈,往后下雨天我也能踩水坑喽!” 她扬起下巴:“捡的就是我的!不服?报警去呗!上次民警问我话,我都配合得不得了——人家连本子都没打开!” 陈母当场气得扶墙喘粗气,手心里全是汗。 真邪门儿——人抢了你的东西,还敢当面掰扯理儿,你还真拿她没法儿! 晚上,一家人聚齐吃饭。 陈母一边盛饭一边把白天的事倒了个干净。 陈雪茹筷子“啪”往桌上一拍:“世上怎么还有这种人?连鞋都顺?脸皮是城墙砌的?” “仗着年纪大、警察松手,就胡来?真是气煞人!” 刘东夹了筷青菜,慢悠悠道:“别急。今儿我特地问了局里的老刑警,他说——可不是所有老人犯错都不管。” “六十岁以上,轻拿轻放是常态,但那是讲条件的:比如认错、赔礼、受害人谅解,再加上情节轻微。” “上次偷鸡,棒梗背锅,贾张氏躲过去,一半因为没证据,另一半——许家人写了《不追究声明》。” 陈雪茹追问:“这次呢?” 刘东擦擦嘴:“随她闹。最高法司法解释写得清清楚楚:屡教不改、引发公愤、或者偷的东西价值‘特别巨大’,不但不宽大,还要加重处罚。” “等她再出手两回,群众意见一上来,手铐就准备好了。” 小儿子陈烁凑过来,仰着小脸问:“爸爸,什么叫‘特别巨大’啊?” 他眼睛亮晶晶的,小拳头还攥着半块苹果。 刘东笑笑:“就是——偷的东西太值钱,值到别人全家三年都攒不出来。” “哦……”陈烁点点头,若有所思,“那姥姥的鞋,值不值三年?” “不值。”刘东捏捏他鼻子,“可下次,就不一定啦。” 第二天,星期六。 那时候全国还没双休,大人照常上班,孩子才放假。 天蓝得透亮,一丝云彩都没有。 陈母又搬出一堆东西,在门口摊开晾晒:“烁烁,看着点啊,别让耗子叼了,更别让人顺走了!” 第278章 回头被人顺走了可咋整! “姥姥去做新衣裳,夏天热,给你们一人缝一件小褂子!” 陈烁认真点头:“放心吧,姥姥!” 说完,他蹬蹬蹬跑回屋,拖出一块羊毛地毯——红底金线绣着牡丹,毯边还缀着流苏,摸着厚实柔软,跟铺在主席台上似的。大家谁也没见过这玩意儿。 贰大妈凑近了瞅,啧啧称奇:“烁烁,这毯子真敞亮啊,哪儿淘换来的?” 陈烁立马挺起小胸脯,眼睛发亮:“贰大妈,您这就不懂行啦!——这可不是普通货,是中东一位王室爷送给我爸的谢礼!我爸给他治好了重病,人家特地托人捎来这张毯子,里头真掺着金丝,摸着都带响儿!金线银线全都有,单这一张,够换十台摩托!” “哎哟?”贰大妈一缩脖子,“这么金贵的东西,咋不锁柜子里?回头被人顺走了可咋整!” 陈烁摆摆手,笑得笃定:“不怕,我盯着呢!” 隔壁中院,贾张氏早把话听全了。 十台摩托?金丝织的?王子送的? 嘿…… 这哪是毯子,这是金山搬进家门啊! 要真落咱老贾家手里,以后孙子娶媳妇的钱都不用愁了! 她眼珠子一转,盯死了那块毯子。 整个上午都在院里晃悠,专挑没人影的空档——晾衣绳上没衣服、厨房灶台凉了、后门没拴、连大黄狗都睡歪了…… 中午! 全院静悄悄。 她猫着腰溜到后院,一把抄起毯子,卷巴卷巴夹在腋下,蹽开腿就蹽回自己屋! 她不知道的是——人刚拐过影壁墙,陈烁就从枣树后头慢悠悠踱了出来,小脸绷得像块青砖,眼神冷得能结霜。 他压根没往贾家跑,转身撒丫子奔出胡同口,直冲鼓楼东大街派出所大门:“领导同志好!” 一脚踏进办公室,王副所长正端茶杯,差点呛住:“哎哟,哪个家的小豆丁,快出去耍去,这儿不是小孩儿逗留的地儿!” 倒不是他摆谱,实在是陈烁才九岁,裤腰带还没他胳膊粗。 可陈烁站得笔直,声音清亮:“王副所长,我家住南锣鼓巷七号四合院,我爸叫刘东。” 王副所长手一抖,茶水泼半杯,腾地站起身:“刘医生?!” 立马换了张脸,笑着拉椅子:“来来来,小朋友坐这儿说——啥事?慢慢讲!” 陈烁仰起小脸:“我来报案。” “我们院有个惯偷,前天摸走参大爷家两尾腌咸鱼,昨儿卷走贰大妈的蓝布围裙,连我姥姥那双黑皮鞋,也被她拎走穿脚上了!” “今儿更绝——她当着我面,把阿拉波国王子送给我爸的羊毛毯子偷走了!还蹲在门口嚷嚷:‘我都六十三了,爱拿谁家拿谁家,警察能把我咋地?’” “呵!”王副所长一拍桌子,“是不是贾张氏?” “就是她!” “带路!” 二十分钟后,警车停在四合院门口。 贾张氏正靠在门墩上打盹,听见动静眯眼一瞅,懒洋洋伸个腰:“哟,来查户口啊?来呗,反正你们也动不了我。” 陈烁抬手指:“就是她。毯子在她床底下,掀开褥子就看见。” 王副所长不废话,抬脚进门,三步跨到里屋,掀开床单——毛毯整整齐齐叠在砖地上。 “我的!这是我的!”贾张氏扑过来抢,手死抠着毯边不松,“我家的!老贾家祖传的!” “六十多了怎么啦?”她嗓门扯得贼高,“国家有政策,老人犯点错不追究!你们敢铐我试试?!” 王副所长冷笑一声:“上次放你,是看你年纪大,给你留脸。结果你当通行证使?” “铐起来!” 鼓楼东大街派出所,审讯室。 “贾张氏,刘家毯子为啥偷?” “我没偷!那毯子姓贾!是我捡的!” 以前她怕派出所,上回进来,民警客客气气给她倒水,又恭恭敬敬送出门——就因为身份证上写着“1958年”。 从那起,她心里就刻了四个字:我老,我横! 王副所长不急,把毯子摊开,指着右下角一行烫金小字:“你认不认得这字?” “送给敬爱的刘东医生——阿骆驼国王子默罕默德亲赠。” 贾张氏扫一眼,脸一垮。 她不识字。 干脆甩开膀子:“对!是我拿的!咋了?” “六十岁以上不判刑,法律写得明明白白,偷条毯子,顶多教育两句!” 王副所长点点头,翻开笔记本念:“刘海中家的围裙——” “我拿的!” “阎埠贵家两条咸鱼——” “我塞筐里拎走的!” “烁烁姥姥那双黑皮鞋——” “喏,”她抬起右脚,晃了晃脚上的鞋,“就这双,现在还暖着呢!全招了,能回家了吧?” 王副所长摇头:“不行。签字画押,一个字不能少。” 他把笔录推过去,钢笔尖朝她面前一点:“按个手印,再签个名。”贾张氏不识字,只能蘸了红印泥,在纸上按了个歪歪扭扭的手指头印。 “这下,能让我回家了吧?”她撑着桌子站起来,拎起破布包就想往外挪。 王副所长没起身,只把茶杯轻轻一搁:“贾婆婆,您这脚啊,今天怕是迈不出这道门喽……按规矩,得进法院走一趟。” “啥?!”贾张氏嗓子一下子劈了叉,脸涨成猪肝色,“凭啥?!我六十多了!法律上写着呢——老人不判刑!快放人!快放我!” “贾婆婆!”王副所长坐直身子,声音不响,但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有件事您可能真听岔了。” “那解释不是说‘老人可以不判’,是说‘犯得轻、认得快、改得早’的,才可能从宽。可您呢?前科摞成堆,偷完毛毯偷鞋,顺走咸鱼抢围裙,听说连许大茂家那只下蛋的老母鸡都没放过,对吧?” “更关键的是——您还带孩子一起干!” “第二条,这次东西贵得吓人!” “就刘东主任那条毛毯,标价单您瞅一眼都得抖三抖!” “我……我……真不知道啊!”贾张氏腿一软,嗓音都发飘了,“我要知道值这么多,打死也不碰啊!” 第279章 天大的好消息! 扑通! 膝盖直接砸在地上,她一把攥住王副所长的裤脚:“王所长!王青天!我错了!饶我一回!真不敢了!再犯,我天打雷劈!呜呜呜……求您高抬贵手啊!” 王副所长把脸一沉:“早干啥去了?” “这事儿啊,我不拍板。最后咋判,法院说了算。” 贾张氏抹了把鼻涕眼泪,抖着嗓子问:“那……顶多几年?跟上回一样,三年?” “三年?”王副所长嗤地一笑,摇头,“您都成‘惯偷专业户’了,这次金额冲上天,法官不看三年,我看七年起步——还是往少了估的!” “七……七年?!”她眼一翻,差点当场栽倒。 嗡—— 一辆绿皮军用吉普,悄无声息停进某处老式大院深处。 刘东跳下车,鞋底刚沾地,心就扑通扑通撞胸膛。 他从没来过这儿。今天训练完没去练开飞机,而是被专车接来了。 门口站岗的战士领着他绕了两圈,拐进一栋灰砖小楼。 三楼,靠窗的藤椅上坐着位老爷子:皮万里。 “来啦!”皮万里一见他,招招手,“快进来!天大的好消息!” 警卫敬礼退下。屋里只剩俩人。 “皮总……这是……” 皮万里笑眯眯:“生日计划,上面点头了!不过呢,他们信的是我这张老脸,也信我不会乱荐人——可您的本事,总得亮一手让人看看才行。” “待会儿跟我跑趟海子,老爷子点名要见你。” 谁?! 刘东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心口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老爷子?! 真·那个老爷子?! “别绷着!”皮万里拍拍他肩膀,“老爷子最随和,吃穿住行都惦记老百姓,一点架子没有。” “他问啥,你答啥。实在不知道,就说‘不清楚’,但别瞎编,更别耍滑头!” 皮万里盯着他,语气重了几分。 刘东猛点头:“哎哎哎!明白明白!您放心!” “走!”皮万里抓起帽子,“现在就出发!” 嗡—— 车子重新发动。 半小时后下车。一道道检查岗哨像铁链子似的套上来,最后走进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树叶落下来的声音。 “先等等。”皮万里坐在藤椅上,喝了口茶,“老爷子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如从前,手里还压着好多事。” “成!”刘东没坐,眼睛却滴溜一转,扫向旁边那间屋子—— 书房! 书堆得比灶台还高,报纸卷成捆,文件摞成山。 他当场愣住。 皮万里乐了:“这些呀,都是给等人的备着的,随便翻。呵呵,有些东西,平时想看都看不到。” 刘东一怔,目光立马扫向桌角那叠报纸。 英文版。 对他来说?就跟喝白开水一样轻松。 出版方是b*bs——臭名远扬的“专挑刺”媒体。 不过嘛,刺里也能扎出事实来。 他随手拿起一份,一眼瞄到头版大标题: 卧槽!! 脑子轰一下——国际大事砸脸上了! 阿波罗11号,7月16号就要载人登月! 嗯……好像还真就是这个日子。 第一次干就干成了。 之前十次试飞,基本全成。 后来网上有人说那是假的,演出来的,骗全世界。 是不是骗局?刘东自己也拿不准。连那么多网友掰着手指头都算不明白的事,他还能当裁判不成? 傻点反而踏实。 但这一刻,他心里还是默默点了根烟——为人类往前蹦的那一小步。大美人要上月球了,咱龙国这回不得跟着露露脸、涨涨气儿? 哎哟……等我缓口气,回头我也蹽上月亮逛一圈,吓他们一跳! 转眼间,又到周末了。 “来啦!来啦!真来啦!!!”陈雪茹嗓子都喊劈叉了,小脸红得像刚蒸熟的虾子。刘东正瘫在葡萄架底下翻书,一听直愣神:“啥来啦?大晌午的,犯什么癔症?”陈雪茹一跺脚,横眉竖眼:“胡咧咧啥呢!我说你那张合影——洗出来啦!快过来看看!” 刘东“腾”一下从躺椅上弹起来,鞋都差点甩飞。 照片是彩的。 八寸的! 是不是听着有点小? 可这年头,在龙国街头巷尾的照相馆里,对老百姓敞开门做生意的,能印出的最大尺寸就这号儿了。 照片上,刘东站得笔挺,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里头全是打心底往外冒的尊重劲儿。 他面前那位跟他握手的老爷子,个头高、背微驼,头发全白了,笑纹堆在眼角,衣服洗得发白、针脚都磨毛了。 “快给我!快给我!”陈母一把抢过装好框的照片,掏出随身带的白手帕,仔仔细细擦了三遍,转身就往堂屋正门位置比划,“刘东,挂这儿!就贴大门正上方!” “雪茹,去拿几炷香来——九根!一根都不能少!”她话音没落,刘东立马缩脖子,“妈,使不得啊!心意到了就行,真不用点香磕头……” “不行!”陈母斩钉截铁,“我心里这份敬重,早满得往外溢了,不烧点香,怕它自己长腿跑出去!” 行吧行吧…… 刘东摇摇头,转身溜进了县所办公室。 话说那天,皮万里领着他去见老爷子,压根没让他多等。 见了面,刘东先当场露了一小手——不是变戏法,是真有东西;又顺手帮老爷子搭了搭脉、看了看气色,发现只要动动手,老人还能多活不少年。 当时他手指都抬起来了,差一点就真下手了。 可最后,硬生生刹住了车。 为啥?老爷子不光是一代人的主心骨,往后几十年,多少事还指着他的影子说话呢。 这摊子事儿要是掺和进去,因果太大——他扛不住,全国人都兜不住。 所以,他咬着牙,把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了。 合影当然不能少。拍完,底片他也顺手带走了,之后满城找照相馆——专挑国营的、老字号的跑,一家家问,一圈圈比,最后才敲定:就这家,洗八寸,最稳当! 再大的尺寸?估计也有。但那是给领导留着的,老百姓进不去门儿。 第280章 这不是人,是铁塔托生的! 中院! 曲小朵搬了个老榆木大盆,蹲在水台边搓衣裳,哗啦啦地响。 没招儿啊! 她白天在厂里顶班,回家还得哄娃、做饭、扫地,天天像陀螺一样转。衣服攒了一周,只能挤周末干;针线筐也压在柜底吃灰,补袜子、缝扣子这些活儿,全堆在这两天。 “小朵啊,往后你可真得受累了!”一大妈攥着抹布叹气,“你婆婆进去了,东旭也不在身边,这一大家子,里外都得你一人扛着喽……” 曲小朵却“噗嗤”一笑,阳光晒在她脸上,暖烘烘的:“不累!壹大妈,您猜怎么着?我现在,走路都像踩了弹簧!” 干活?她不怕。 怕的是以前那种日子——天天看贾家人脸色,挨骂、挨掐、挨甩耳光,连孩子咳嗽一声都要挨训,那才叫没天日。 如今老贾家树倒猢狲散,一个敢呲牙的都没了。 不就是洗洗涮涮、缝缝补补么? 她双手一挽袖子,干得更起劲了。 “听说这次你婆婆,判得可不轻呐!”阎埠贵蹲门槛上,烟袋锅磕得叮当响,“上回蹲三年,这回怎么也得五年起步吧?” 曲小朵擦了擦额角汗,语气轻快:“最好判满三十年!让她这辈子别踏进这个院儿一步——在家只会撒泼打人、教坏小孩,留着干啥?喂蚊子?” 易中海叼着烟卷点点头:“这话在理。” 话还没说完,派出所王副所长带着两个工作人员,一路走一路跟街坊点头,进了中院。 “王所长来啦!” 院里人立马围拢过来。易中海、刘海中几个常在居委会露脸的,赶紧凑上前打招呼。 王副所长摆摆手,直接冲曲小朵说:“你是贾张氏的儿媳妇吧?” “是!”曲小朵把手里的湿衣服往盆沿一撂,胡乱在围裙上蹭了两下,“王所长,您说,我听着呢!” “也没啥特别交代的。”王所长清了清嗓子,“今儿是周末,人齐,我联合街道办和法院的同志一块儿来,正式宣布对贾张氏的判决结果——大伙儿也都听听,引以为戒!” “判了?!” 人群“嗡”一下就炸开了。 有人踮脚,有人抻脖,全盯住王所长嘴边。 “领导……”曲小朵仰起脸,声音有点发颤,眼神却亮得惊人,“我婆婆……她……判几年?” 王副所长翻开手里的文件夹,一字一顿:“贾张氏系屡教不改、前科累累,本次盗窃金额巨大、影响恶劣,依法从严惩处——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零六个月。” 嚯——! 院里一下子静了两秒,紧接着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脱眶了。 之前猜三年、猜五年,谁敢想,一口气加起来——直接飙到八年半! “呼……” 曲小朵却长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松下来,整个人像卸了千斤担,舒服得脚趾头都想翘起来。 八年半…… 那老太婆今年六十一,出来就奔七十了。 就算命硬撑着不死,还有几年喘气的功夫? 那一刻,她真想放声大笑—— 不是疯,是终于熬到了头。老贾家这摊子事儿,总算彻底归她管了。 说实在的,曲小朵压根儿不稀罕那些房产地契、老屋旧柜,她图的就是挺直腰杆子过日子——谁也甭想再朝她甩脸子,更别提呼来喝去。 “真谢您了……”她朝王副所长微微点头,双手接过了那份盖着红章的裁定书。 人一走,院子里顿时像开了锅:大伙儿全松了口气,肩膀都往下垮了一截。 “这下可算踏实了!” “偷鸡摸狗的主儿,挨收拾了吧?” “老天爷睁眼啦!” 正你一嘴我一舌热乎着呢,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嗓子:“哎——棒梗那小子呢?!” “对啊,他咋办?总不能还伸手就拿吧?” “应该不至于了吧?他奶奶走了,没人背后推一把,孩子自个儿也该醒醒了。” 这时,刘东家的小儿子陈烁插了一句:“棒梗?改不了!狗啃骨头,还能换口味?” 曲小朵脸立马沉下来:“烁烁,这话可不对。你棒梗哥以后要念书、要上进,好好做人。” 陈烁撇撇嘴:“上进?前天他在学校顺了同桌铅笔盒,老师当场逮住。校长今早刚打电话说——开除!小朵婶,这事儿您还不知道?” ——同一时刻,四九城炼钢厂总部。 一名肩扛两杠四星的大校,陪着刘东站在车间中央。 地上并排立着两块灰扑扑的钢碑,一米五高,横截面像块厚门板:八十厘米长、四十厘米宽。 “多重?”刘东问。 “正式件加备用品,各一块,一模一样。”大校答得干脆,“尺寸没错,重量——单块三点八吨,两块合计七点六吨。” 刘东伸手拍了拍钢面,声音清脆:“成。” 话音没落,他已走到左边那块跟前,双臂一圈,往上一兜—— 咔! 钢碑离地而起,稳稳悬在半空。 满车间的人,连呼吸都停了。 快四吨的东西,愣是被他抱得跟拎水壶似的。 这不是人,是铁塔托生的! 更吓人的还在后头——他抱着第一块转了两圈,又单手抄起第二块,左右胳膊各托一块,步子都不带晃。 整个厂房“轰”一声炸了锅: “我的妈呀,这力气是借了雷公的锤子吧?!” “我发誓我没眨眼……可我敢打赌我肯定在做梦!” 等他轻轻把两块钢碑放回原位,好几个工人疯了似地冲上前,伸手就试——结果光是晃都没晃动分毫。 大校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缓过神来才挤出一句:“刘医生……您还有啥吩咐?” 刘东用指节敲了敲钢面:“刻字。” “刻啥?” “中文‘生日快乐’,俄文也刻同样的——两边大面都要有,每个字深一公分,字得大,铺满整面,越醒目越好。” 大校眨眨眼:“两天,保准交货!” ——时间拨到一九六九年六月八日。 华新社头版头条,黑体加粗: 【龙国将于六月十二日,苏熊国庆当日,向莫城红场投送特殊贺礼,以彰两国世代情谊。】 外媒素来当华新社是“听不见的喇叭”,国际舞台基本没它名号。但架不住全世界都盯着——友好的、防备的、等着挑刺的,全靠这条缝看龙国动向。 结果这则消息一发,全球记者连夜改稿,电报机噼里啪啦响了一宿。 第281章 实在顶不住了 莫城,姆林宫。 六十三岁的勃涅夫正拧开一瓶伏特加,动作麻利得不像老头儿。 侍从干站着,手都不知道往哪搁——几十年了,这位老首长喝酒从不假手于人。 他给自己倒满一杯,仰头干掉,酒液顺着嘴角滑进白衬衫领口。 “大长老……”身边人轻声禀报,“斯洛夫同志说,十万火急,非见您不可。” “斯洛夫?”勃涅夫放下空杯,眼皮一抬,“没大事,他不会踏进这道门——肯定是密报到了。” “快请!我那位老战友,咱得一块儿参详!” 不多时,一个瘦高身影迈步进来。头发花白,背微驼,但眼神亮得惊人。 正是斯洛夫。 六年前,赫鲁失势那会儿,他和另一位元老明争暗斗,眼看就要撕破脸皮。两人最后咬牙达成默契:不争权、不翻脸,把位置让给当时最不起眼的勃涅夫——只为守住国家别乱套。 从这层关系看,斯洛夫可是老勃的贵人。 老勃念这份情分特别深,张口闭口都管他叫“最铁的兄弟”。 “哎哟!我亲爱的老伙计,你一来我就知道——准有事儿!”老勃乐呵呵地亲自拎起酒瓶,“来来来,先满上一杯!” 斯洛夫笑眯眯坐下,端起杯子一仰脖:“敬爱的大长老,我分管教育、情报和宣传这块儿,今儿出个怪事,实在忍不住,赶紧跑您这儿来报个信!” 老勃晃着酒杯:“先干了再说!既然是‘又气又想笑’的事儿,那八成不是啥大事儿!” “来——干!” “干!” 俩人碰了杯,又咕咚一口下肚。 “我最信任的老战友,现在可以说啦!”老勃把空杯往桌沿一搁,身子往后一靠。 他爱喝两口,但从不贪杯,更没一次让酒误过正事。 当大长老这么多年,脑子清醒、手脚利索、做事稳当,那是真没得挑。 “是!”斯洛夫坐直身子,“今天龙国那边发了个公告,说要在六月十二号——就是咱红场搞庆典那天——给咱们送一份‘国家生日贺礼’!” “哼……”老勃嘴角一扯,露出点冷飕飕的笑,“呵,这是怂了啊?怕了咱外科手术式的精准打击?装模作样来套近乎?” “那可得趁热打铁,狠狠捞一把!” 他翘着二郎腿,满脸写着得意。 可斯洛夫却把眉头拧成了疙瘩:“大长老,这事恐怕没那么轻松……龙国公告里写明了——要派他们最强的飞行员,开他们最先进的战机,飞到咱们莫城红场上空!” 老勃脸上的笑,唰地一下全没了,像被泼了盆冰水。 开战斗机来? 这不是送礼,是甩耳光! 这不是贺寿,是亮肌肉! “我最亲的老战友!”他嗓音一下子沉下去,“这压根儿不是笑话,是赤裸裸的挑衅!” “所以我才说它‘哭笑不得’啊。”斯洛夫摊摊手,“您忘了——咱是在莫城啊!” “龙国的飞机……真能飞到莫城?” 答案明摆着:不可能! 老勃一拍大腿:“咱自家的轰炸机,能飞那么远吗?” 这时候,苏熊家还没造出航程一万六千公里的图-160,主力还是图-16或图-22,飞出去两千多公里就得打道回府。 再瞧龙国——连战略轰炸机影子都没有,只有一款仿制的歼击机,作战半径连一千公里都悬,还想跨洲越境到莫城? 纯属吹牛皮! “我最信得过的老伙计,”老勃盯着他,“你算算,龙国离咱莫城到底多远?” 斯洛夫脱口就来:“从四九城出发,直线六千公里;就算从最西边的乌鲁城起飞,也得将近四千公里!” “别说他们,咱自己轰炸机飞过去,都是单程票——有去无回!” 老勃一听,噗嗤乐了:“哈哈哈……还真是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玩笑!” 他抬手一指:“你马上安排发稿,就写一句:‘红场敞开大门,我们等你们的飞机落地!’” “对了——雷达给我盯死边境线!只要龙国飞机敢靠近,不等越线,直接打下来!” “是!” “这回……就看你小子的了!” ——与此同时,四九城西郊一座隐秘机场。 皮万里亲自送行。 他盯着刘东,眼神跟钉子似的。 刘东啪地一个军礼:“报告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好!”皮万里点头,“今儿是六月十二号,出发还来得及不?” “来得及!”刘东答得干脆,“莫城现在才半夜,飞四小时,正好当地上午八点准时到!” “行!”皮万里一挥手,“哪怕任务不成,也得想办法把老勃那老狐狸给我收拾了!真是……不讲规矩!” 刘东心里嘀咕: 算了算了,宰老勃这活儿……还是别接了。 “首长,我出发了!” 他转身走向战机。 “艰六”点火起飞。 本来能超音速,但今天挂了八吨重物,早超载了。 起飞时机身直打晃,像只喝醉的大鸟,差点在跑道上栽个跟头。 至于超音速? 想都别想——比民航客机快不了多少。 刘东瞄了眼油表,心猛地一沉: 油往下哗哗漏,跟漏水的桶似的! 照这烧法,别说飞毛熊老家,一千公里都悬。 “收——!” 升到高空后,他心念一动,把机舱里两块七八吨重的实心钢块,嗖地收进了自己随身的酒窖小世界。 战机顿时一轻,嗡地加速蹿了出去。 可下一秒—— 刘东手动关闭全部动力! “艰六”瞬间失速,直直往下坠! 就在机身发飘、仪表狂闪的刹那—— 他腰背一挺,浑身肌肉暴起,飞行技能自动激活! 不是靠引擎,而是靠自己! 用肉身力量硬托起整架飞机,用身体本能校准姿态,在三九八零米高空稳稳“站”了起来! 速度蹭蹭往上飙—— 三倍音速! 四倍!五倍! 十马赫! 十五马赫! 实在顶不住了—— 这副身体,极限就卡在十五马赫。刘东单飞时,飙到五十五倍音速轻轻松松;可现在拖着“艰六”这大家伙,速度直接被拽到十五倍音速——已经算快得离谱了。 说白了,这速度搁哪儿都不慢,够用! 真到紧要关头,他还能一把把整架飞机收进自己小世界里,人一甩手、脚一蹬,立马原地起飞,嗖一下就冲到五十五马赫——比刚才还猛一倍! 第282章 还以为打雷劈飞机呢! 轰——! 不光快,还更稳、更高、更刁钻。 原来“艰六”最高才爬到四千米,刘东顺手一托,直接把它顶上一万米云层之上! 可他压根没直奔莫城,反倒一个大拐弯,往东北方向斜插过去,目标:珍岛。 他心里盘算着——拿这铁鸟试试毛熊的警觉性到底几斤几两。 不过这回他踩了刹车:没敢飙十五马赫,只维持在两马赫出点头,略超一点。 为啥?太猛了吓人啊!天上嗖一下划过去,老百姓还以为打雷劈飞机呢! 海参市! 当年刘东和弗拉基米尔在这儿拿原油换布匹;后来又几趟跑这儿运橡胶;这里还是西伯利亚最大、终年不冻的深水港! 另外,还蹲着一座长波雷达站——苏联老底子留下的“千里眼”。 原先这雷达面朝东边,死盯小日子和大洋彼岸那个“大漂亮”,24小时睁着眼,专防人家突然甩来的洲际核弹头。 可今天偏偏是毛熊国庆日,上面却急吼吼甩来一道命令: “远东长波雷达站,站长谢尔盖同志亲启——即刻调转主雷达指向,对准中西南方向,重点盯龙国!” 谢尔盖当场愣住:“啥?盯龙国?”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电报,差点笑出声:“搞错没?龙国的飞机飞过来,还要雷达找?抬头瞅一眼都够看清机徽了好吗?” “不行!”他拍桌摇头,“这雷达是干啥的?防东边飞来的蘑菇弹!转个方向?开玩笑!真有‘大漂亮’的弹头突袭,谁担责?我?你?还是门口扫地的大爷?” 旁边政委拿着电报,脸绷得跟钢板似的:“谢尔盖同志,再强调一次——这是克宫亲批、老勃本人签字的最高指令。今天,龙国方向可能出现异常风险。” “请您,立刻,马上,执行!” 谢尔盖嗓子一哑,话卡住了。 平时上级通知,他敢扛;可这次——那是老勃亲笔签的字! 不听?明天就滚蛋,后天连家门都进不去。 “行……行吧。”他咬牙道,“一半雷达组转向龙国,另一半,原方向照盯不误!东方那块,一秒都不能断!精度降点无所谓,但空档绝对不能有!” 半小时后,转向完成。 龙国中东部+整个东北天空,一下子被这张“电子天网”罩了个严实。 可就在雷达刚调好角度那一秒——警报响了! “站长!快!快过来!”值班员嗓音都劈了叉,“龙国方向发现不明飞行物!两马赫左右,从四九城出发,正朝咱们东北方向高速切入!坐标已锁定!” “机型未知!” “任务未知!” “国籍未知!” 谢尔盖头皮一炸,拔腿就往监控室冲。 “说!什么情况?”他抓着耳机吼。 “报告!距离1079公里!” “当前速度——2.09马赫!” “当前高度——10.09公里!” “……” 谢尔盖一口气噎在胸口,半天没喘上来。 凭他三十年雷达老兵的经验,这玩意——绝不是导弹,也不是火箭,轨迹平顺、姿态稳定,活脱脱就是一架飞机! 可问题来了: 普通战斗机?能飞两马赫?能!某些大国战机确实带劲,三马赫都试过。 但——飞一万米?谁家战斗机敢这么玩? 那可是民航客机巡航层顶格的高度! 能摸到这高度的常规飞机,只剩一种:战略轰炸机。 可战略轰炸机又不讲武德——块头大、载弹多、航程远,就是速度感人。拼尽全力也就一马赫,再快?发动机先哭晕在厕所! 这玩意……又快、又高,还不像任何一款现役机型…… 谢尔盖盯着屏幕,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两倍音速?” “还飞在一万两千来米的高空?” “哈?” “要是毛子自家的,那倒没啥好稀奇——听说他们新捣鼓出来的苏-15,真能飙到这高度、这速度。” “可龙国?” “真能整出这玩意儿?” “再报一遍高度!” “复核完毕,高度——11970米!” “卧槽……” 谢尔盖嗓子眼一紧,呼吸都短了一截:“会不会……测歪了?咱们知道的龙国现役最强战机,平常也就飞个三千米出头啊!” “绝无可能!”雷达员斩钉截铁,“要是才三千米高,一千公里外早被地平线挡死了,咱这长波雷达根本捞不着影儿——差一米都不行,更别说差八千多米!” 谢尔盖彻底乱了方寸,脱口就问了个连自己都想抽自己的傻问题:“……该不会是枚导弹吧?” “不可能!”对方立马否了,“弹道完全不对路,轨迹太稳、太平,不像导弹往上冲再往下掉;再说回波强度,明显是‘有形体’——大小跟咱们米格系列差不离,实打实的一架飞机!” “我懂了!”谢尔盖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满脸“果然如此”的恍然大悟。 他琢磨着:准是克里姆林宫那边早掐准了苗头,才特批他开长波雷达——这一开机,立马抓到个大活! “盯死它!方向、速度、高度,一秒不落全给我记牢!” “还有——打电话!马上!” 他一把抄起老式转盘电话,拨通了离得最近的一处军事重地。 远东这片儿,毛子摊子铺得老大:靠海有海参崴不冻港,扛着整个太平洋舰队;往内陆走,在黑省正北边没多远,藏着一座庞然大物——乌兰卡空军基地。 谢尔盖打的,就是这儿。 “谢尔盖将军?啥事?”电话那头声音低沉,带点刚睡醒的沙哑。 “彼得将军,您好……有紧急情况得跟您同步一下!” “上级刚给指令,让我用长波雷达扫龙国东北空域,结果发现一架飞行器:高度一万一千九百七十米,时速两倍音速,正朝着边境直奔过来!” “哦?”那边语气挺淡,“不新鲜啊——咱去年刚列装的新货,最高能飞2.3马赫,升限也破万二了,全世界头一号!” “十有八九是苏-15,别慌,准是自家兄弟飞岔了!” 谢尔盖差点把电话砸了:“彼得!你听清没?——龙国方向!还在龙国内陆腹地!不是咱家飞机!” “不是苏-15!” 第283章 发动机根本没点火! 彼得顿了顿,哼笑一声:“龙国?没这本事。他们能造的,顶多是咱米格-19的翻版。你看见的,八成是咱哪架迷路的机子,飞串了!” 谢尔盖脑袋嗡一下:“自家飞机……跑人家天上遛弯?” “卧槽……” “你真确定?”他压低嗓门,“彼得将军,我最后说一遍——你赶紧查查你底下有没有派飞机,我话撂这儿了!” “咔哒。” 电话挂了。 另一头,乌兰卡基地。 彼得眉头一皱,嘴上不信,手底下却没含糊,直接甩命令下去查。 十分钟不到,回复来了:全远东所有空军单位——包括乌兰卡本部——过去十二小时,零起飞记录。 他猛地想起前两天被他随手扔进废纸篓的那份通报: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近期密切关注龙国空军异常升空动向”。 彼得后脊梁一凉,汗毛全立了起来:“见鬼……升空!立刻让预警机拉响引擎——” “第一战斗编队,九架苏-15,马上升空!” “第二编队,挂实弹,待命起飞!” 几条命令,像子弹一样甩出去。 这时候确实有预警机了,不过性能拉胯——天气好的时候,最大探测距离勉强三百公里,再远就彻底“睁眼瞎”。 为啥非得搬出老古董长波雷达?就因为机载雷达太小、太弱,照不远。 但三百公里内,它倒是真不含糊:能同时揪出六百个目标,还能给一百架战机指路打架。 轰隆—— 一架由运输机硬改的预警机,轰鸣着撕开黎明薄雾。 同一时间,九架苏-15如离弦之箭,刺向天空;第二梯队的九架,已在跑道尽头蓄势待发。 一道道笔直浓白的尾迹,横贯东方天际,像九把银色刻刀,划开了灰蓝晨光。 刘东,快得像一道电光。 二十分钟,稳稳落进黑省最北端——两国界碑,就在眼皮底下。 “滴滴滴——” 预警机主屏突然炸开一个红点: “西南方三十度,距离二百六十公里,高度一万三千米,速度2.1马赫……” “目标数量:一架。”“还没过界线……紧急呼叫指挥中心!” 一连串警报和数据流,哗啦啦涌进宫兰卡空军基地的作战室。 彼得盯着屏幕直皱眉,听完汇报,立马压手下令:“全体原地待命——不准开火!龙国动向不明,谁敢乱动,军法处置!” “先盯住,别跟丢!” “等他真越过黑江,立刻报告!” “是!” 转眼间—— 刘东就察觉不对劲了。 这高度,天上干净得像擦过玻璃,万里无云,连一丝水汽都没有。 不用雷达,肉眼就能扫清一百公里内所有动静——连云朵都找不着。预警机太远,看不见;可前方那九架战斗机,正一圈圈打着转,他看得真真切切。 他咧嘴一叹:“啧……毛子这反应真快啊!我刚起飞,人家就摆好阵势了!” 话音未落,战机已嗖地掠过黑江上空,一头扎进毛熊领空。 嗡——嗡——嗡—— 眨眼工夫,四架苏-15就围了上来:左右各一架,上下各一架;后头还吊着三架,整整齐齐,毫不拖泥带水。 专业得很! 无线电里传来俄语喊话,字字清晰: “这里是毛熊领空!请立即跟飞降落!不准抵抗!不准拒降!否则将执行强制拦截!” 怕他听岔,对方又补了句中文:“你已侵入我国空域!马上跟我们降落!别耍花样——再不配合,我们就开火了!” 侧边一架苏-15干脆一个翻滚,肚皮朝上,两枚aa-3导弹赫然在目,黑洞洞的弹头正对着他。 刘东笑了。 他不清楚这弹有多猛,但估摸着,撑死也就2.3马赫。 还想打我? 嗖——! 下一秒,他猛推油门! 战机瞬间从2.1马赫飙到3马赫,接着继续爬升、再加速…… “想跑?!”后面一架苏-15立刻吼出声,“请求击落!重复,请求击落!4.0注意!” 嗖——! 围在他身边的四架战机全数散开! 一枚导弹“咻”地窜出,直扑刘东座机! 苏-15自身两马赫出头,导弹也是两马赫多点,合起来眼看要撞上——五马赫! 结果呢? 刘东的战机一抖,六马赫起步! 嗖——! 那枚导弹连影子都没摸着,反倒被甩得越来越远。 aa-3最大射程才19公里,时限一到,自动引爆——不然万一掉头误伤自家飞机,或者砸进居民区,那可就炸锅了! 可这回,它只在半空“噗”地闷响一声,啥也没炸成。 而刘东,早飞进毛熊腹地深处了。 “报告!报告总部!太快了!真·追不上啊!” “滴滴滴——”通信频道里全是断续杂音。 “报告!敌机正以15000米高度突进!” “速度确认:5.9马赫!” “关键异常!敌机红外信号为零——发动机根本没点火!” “报告!敌机已深入我国内陆空域!” “已发起攻击!” “共发射13枚空对空导弹,全部失效!因目标速度过高,导弹全程脱锁,未造成任何损伤!” 听着一条条战报,彼得的脸越拉越长,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太邪门了! “谁看清那飞机长啥样?快说!现在就说!”他一把抓起通讯器,吼得嗓子都劈叉了。 很快,回音来了: “报告将军!那是一架仿米格-19外形的战机,疑似龙国‘歼-6改型’!” “尺寸、轮廓、气动布局,跟米格-19几乎一模一样!” “机身下方光溜溜,没挂炸弹,没挂导弹,纯空载!” 呼…… 彼得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终于松了一截—— 没带武器,就好办! 可转头又懵了: 小小龙国,真能造出六马赫的飞机? 扯淡吧! 要知道,苏-15可是现役顶流,拼尽全力才刚够2.3马赫! 你直接干出六马赫?吓唬谁呢? 还有——发动机没点火?那靠啥飞?吹口气升空? 彼得整个人当场宕机。 虽然脑子短路,但嘴没停:“第二战斗组!立刻起飞!任务明确——击落!” “不是驱离,是击落!” 嗖——! 嗖嗖嗖——! 十几架苏-15接连拔地而起,宫兰卡基地一口气撒出二十多架! 第284章 摆样子吓唬人罢了! 结果呢? 雷达屏上,目标忽隐忽现,锁都锁不住;导弹发出去,就像扔纸飞机追火箭——白忙活! 而刘东的战机,早早就飞出了预警机覆盖区。 “该死!”彼得一把摔下通讯器,顺手抄起电话重拨…… 夏至前十多天,北极圈里的天亮得特别早。 莫城这边,当地早上四点,太阳就明晃晃刺破夜幕了。 六旬老汉勃列日涅夫,天刚蒙蒙亮就醒了。他慢悠悠套上厚毛衣,趿拉着拖鞋,一步一步下了楼。刚撸起袖子想活动活动筋骨,一辆黑色轿车“吱——”一声急刹停在克里姆林宫侧门。 “哎哟,我最铁的搭档,这会儿就蹽过来了?”勃列日涅夫叼着烟斗,笑呵呵瞅着斯洛夫,“来得巧,一块儿啃俩面包,喝碗热粥?” “不吃了!”斯洛夫胸口起伏,一口气没喘匀,“尊敬的老首长……出事了!刚收到远东发来的加急密电!” “远东?”勃列日涅夫眯了眯眼,“美帝那头大白鹅又搞小动作了?” “不是!”斯洛夫一跺脚,“是龙国!真·龙国!二十分钟前,人家一架战机,直挺挺钻进咱们领空了!” “莫慌,老兄弟!”勃列日涅夫摆摆手,夹烟斗的手稳得很,“乌兰卡那边的空军不是闲着的,肯定把它摁下来!” “摁?摁不住!”斯洛夫脸都白了,“全队升空拦截,连人家尾气都没蹭着!打导弹?全脱靶!” “啥?!”勃列日涅夫眉头拧成疙瘩,“养着他们干啥吃的?啃土豆长大的?” “真不能怪飞行员!”斯洛夫赶紧解释,“咱最猛的导弹,飞起来顶天五倍音速;人家那飞机……六倍音速!就跟遛狗似的,咱追它,它回头还跟你招手!” “唉……”勃列日涅夫摇摇头,“这些弯弯绕,我真听懵了——你忘了,我这辈子摸过最多的金属,是搪瓷缸子!” 斯洛夫马上换说法:“打个比方——它比咱最快的苏-15,快整整三倍!” 这下,勃列日涅夫“啪”一拍大腿:“噢!懂了!” 斯洛夫接着报:“乌兰卡前线确认,那架龙国战机光溜溜没挂弹,机身上连根火箭筒都没见着!” “可谁敢赌它肚子里没揣颗‘小甜瓜’?万一藏着微型核弹头呢?” “所以,我求您——立刻、马上,离开莫斯科!先躲一躲!” “不去!”勃列日涅夫把烟斗往桌上磕了磕,“我哪儿也不挪!你放心,它再能飞,也未必敢直扑莫斯科——要真那么横,为啥不从他们新疆那边抄近道?非绕远路压境?” “摆样子吓唬人罢了!坐,坐,陪我吃口热乎的,吃完你就知道,我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可不是傻大胆——克里姆林宫外头,多少掌权者一出核心区,第二天就进了档案馆的“永久休息区”。 “行吧……”斯洛夫也挠挠头,觉得自个儿可能真神经过敏了。 两人就在克宫餐厅坐下,煎蛋刚咬一口—— “报告!!大首长!二首长!!”一个通讯员连滚带爬冲进来,“龙国那架飞机,已飞越贝加尔湖!刚到伊尔库茨克上空!当地战机升空拦截——失败!萨姆-3地空导弹齐射——还是没打着!” “……”斯洛夫筷子一滑,煎蛋掉回盘里。 卧槽…… 这才二十分钟?! 贝加尔湖那么老远,说跨就跨了? “别嚷嚷。”勃列日涅夫慢悠悠舀了一勺燕麦粥,“湖面还老长呢……它油箱估计快见底了,等着瞧吧——”低头继续吃。 又过一小时。 两人已挪到总统办公室。 “报告!敌机抵达叶卡捷琳堡上空!” 勃列日涅夫手一抖,咖啡泼了半袖—— “走!马上调专机!撤出莫斯科!” “撤哪儿?” “达吉斯坦!” 一小时后。 莫斯科红场,人山人海。 今儿是国庆节,老百姓自发涌来,献花、默哀、合唱《祖国进行曲》,广场上飘满红旗和笑脸,少说得有七八万人。 大家翘首盼着勃列日涅夫露面,领着大伙儿喊口号、举拳头、奔向光辉明天。 没人看见,此刻整座莫斯科城,防空警报全静音,但防线上却疯了一样运转: 几十架预警机腾空而起, 上百架战斗机嘶吼着扑向云层, 地面三百多台防空导弹发射架“唰”一下竖得笔直,炮口齐刷刷朝天—— 空气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 结果呢? 就在这么滴水不漏的铜墙铁壁里,谁也没听见引擎声,谁也没扫到雷达回波—— 突然! 一架银灰色战机,悄无声息悬在红场上空! 离地不到四十米,慢得像辆共享单车。 对,就是那种你抬头一看:“咦?它咋站那儿不动了?”的感觉。 全场炸锅! 有人裤子当场湿了,有人抱头蹲下哭喊妈,还有人愣住举起手机……屏住呼吸按快门。 克宫地下应急指挥中心,一名四十来岁的中校将军,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话筒都捏扁了: “报告首长!敌机——就在红场上空!” “打不打?!” “它飞得太慢了!简直贴着旗杆飘!” “所有雷达、预警机全没反应!它咋穿进来的??!” 整个指挥所,人人脸色煞白,跟见了活鬼一样—— 太邪门了! 开火? 开你个头啊! 红场底下全是老百姓!就算真打得中,破片一炸,死伤几千不是吹的! “不准开火!重复一遍——谁敢点火,军法处置!” “最高指挥官伊里奇下令:全体盯死它,不许动,不许瞄,不许喘大气!” 红场上空。 刘东靠在驾驶舱里,左摇右晃,跟逛早市似的兜圈。 真不是嘚瑟。 是下面人太多,密密麻麻全是脑袋,他连块能扔“钢块”的空地都瞅不见。 头疼死了。飞机绕着红场兜了三圈,刘东眯起眼,等人群一散开点,抬手就从酒窖小世界里掏出一块铁疙瘩,随手往下一扔。 底下的人抬头一看——好家伙,天上掉铁坨子! 啪! 几十米高砸下来,铁块当然瘪了、歪了、拧成麻花了。 可再怎么摔,字儿还在上面:清清楚楚,一个没糊。 “哎哟——!” 红场上立马炸了锅,大伙儿撒腿就跑,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嗡—— 刘东一推杆,战机呼地蹿上天,眨眼没了影儿。 “开火!给我打下来!” “全火力!别留手!” 咻!咻!咻! 刚飞走,十几枚导弹就追着屁股扑上来。 结果才过七八秒,全傻了—— 有的原地打转,有的直愣愣栽进河里,还有的干脆在半空自个儿解体…… 莫城应急指挥中心,伊里奇听着耳麦里噼里啪啦的汇报,手指头都僵住了: “一号雷达失联!” “二号观测站找不到目标!” “预警机报告:目标蒸发!” “十三号预警机也丢线了!” ……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出声,后脖颈发凉。 第285章 扔完转身就走,连根毛都没留 这么大一架飞机,又不是纸糊的,咋就一路闯过三道防空网,直接飞到红场头顶扔东西? 扔完转身就走,连根毛都没留下? 太离谱了! 真写报告都不敢这么写——怕人说他喝多了。 另一边,刘东压根没回家。 飞机调个头,大摇大摆朝西北边飞,越飞越远。 二十分钟后,陆地到了头,眼前一阔——全是海。 海边蹲着一座巨城:圣彼得堡。 毛熊的老二号城市,西边进出的门户,战略上金贵得不得了。 嗡—— 战机突然冒出来,隔壁雷达站警报器差点叫破音! 消息飞回莫城,比鸟还快。 刘东围着圣彼得堡绕两圈,瞅准城中那座洋葱头大教堂,悬停、开舱、意念一动—— 又一块钢块,“噗”地砸下去! 砰! 铁块撞穿穹顶,砸碎彩窗,哐当一声砸进教堂大厅,震得烛台直晃。 他看都不多看一眼,拉杆起飞,扬长而去。 五小时后,莫城,姆林宫。 老勃坐在办公室,脸黑得像锅底,眉头拧成了死结。 不多会儿,一辆重型卡车轰隆开进来,卸下两块拧巴变形的铁疙瘩,就搁在他脚边。 他蹲下身,盯着铁块上烫金大字: 俄文+中文【生日快乐】 俩字并排,明晃晃扎眼。 “这就是龙国送来的‘贺礼’?”他嗓子发干。 斯洛夫点头:“不是贺礼,是敲门砖——敲我们脑门的砖。” “怎么说?” “一块落在红场,一块砸进滴血大教堂。重量一样,都是3.8吨。” “有讲究?” “没讲究。”斯洛夫摇头,“但这个数,刚好够塞进一枚百万吨级核弹头。” 老勃一下坐直了:“意思是……他们能扔铁块,也能扔蘑菇?” “对。今天丢两块铁,明天就能投两颗弹。” “不是吓唬人,是摊牌。” 老勃没说话,盯着铁块看了足足半分钟。 核弹这玩意,玩的就是不对称—— 我有你没有,我甩得出去,你够不着我,才痛快。 要是两边都能互相摁按钮…… 那不是博弈,是同归于尽。 他起身,声音低沉却利落: “开会。 所有常委,三点钟到齐。 议题只有一条:重新定调,怎么跟龙国打交道。” 挪威,奥斯陆,一家临街酒店。 阳光斜照进窗,窗帘半掩。 屋里,一个金发美人死死抠着窗台,指尖泛白,全身抖得停不下来。 三分钟后!“哎哟——真没想到啊,你居然找上门来了!” 朱莉三十出头,眼角有点细纹,头发也剪短了,可那股子劲儿还在——不是小姑娘那种毛愣愣的脆生,倒像一坛封了十几年的老梅子酒,一掀盖子,酸甜香辣全往上冲,上头,但不腻人。 完事儿了。 刘东往沙发上一瘫,抖出一根烟点上:“嘿……十四年?还是十五年?我脑子真不记这数了!” 朱莉拿条毛巾慢悠悠擦着胳膊,嘴角翘了翘:“十四年零三个月。”顿了顿,手一顿,声音突然带了火气,“你猜我写了多少封信?全石沉大海!要不是今天见着你,我差点就披白纱、坐约瑟那老贵族的马车去教堂了!” 刘东噗嗤一笑:“这不是赶上了嘛!” ——其实压根不是专程来的。他本来飞挪威办点事,中途在圣彼得堡转机,一想反正顺路,下飞机打个车就拐过来了。 “喂,亲爱的,”他弹了弹烟灰,“我给你带俩消息——一个糟心,一个炸锅。先听哪个?” “糟心那个。”刘东说。 朱莉撩了把额前碎发,直截了当:“我快饿趴下了。房租欠仨月,房东天天堵门口拍门。你要是不差钱……能借我点不?” “行啊!”他点头笑,“那好消息呢?” 朱莉看着他,忽然安静两秒,轻轻说:“咱儿子,十三了。” “哈?” “啥?!” “等会儿……我还有个娃??” “……” 刘东整个人僵住,脸上的嬉皮笑脸唰地没了,眼神一下软下来,轻声喊她名字:“朱莉……你这些年信里没一句提孩子,为啥啊?” 她垂着眼:“你们那边规矩多,怕牵连你。” 刘东长长呼出一口气,胸口闷着又松开:“我得见见他。” “叮咚——!” 一声清亮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超级酿酒系统激活!检测到宿主完成‘命运转折点’剧情——触发隐藏奖励!】 【发放现金红包:888元(已到账)】 【赠送道具:辟谷酒缸x1】 【已存入酒窖空间,请查收!】 “亲爱的朱莉,”他翻个身躺平,声音有点哑,“我累惨了,歇五分钟。你趁这会儿冲个澡吧?” “好嘞!”她笑着拎起浴巾,扭腰进了洗手间。 刘东闭眼仰躺,神念一动,悄无声息钻进了那片只属于他的酒窖世界。 好几年没见新酒缸了。 这次居然直接送了个顶配的。 估计是刚才那句话——“我要看看我儿子”——戳中了系统要害。它认定:这一句,改了命。 米黄色的缸体摆在角落,温润朴素。 他指尖刚碰到缸沿,一行行字就浮在眼前: 【辟谷酒缸】:酿制专用缸。所成之酒饮一口,即可改换人体能量来源——无需五谷,不靠饮水,不需呼吸。晒太阳就能吸能,身体自产水汽,四亿八千万毛孔全锁死,体内形成闭环小宇宙,彻底隔绝外界污染与损耗。 后面还密密麻麻写了一堆原理,但他只记住最实在的那句: 以后,吃饭是爱好,不是刚需。 牛啊! 刘东二话不说,起身开酿。 五分钟后,端碗就灌,咕嘟咕嘟一百口下肚。 腹中暖流炸开,骨头缝都酥了。 再睁眼,视野右下角自动弹出一行半透明小字: 【人物面板】 姓名:刘东 年龄:33 身份:修士(筑基期·已辟谷) 寿元:180岁(上限18000) 力量:947(满值9999) 韧劲:976(满值9999) 身法:778(满值9999) 飞行:18735m/s(对应技能点18735) 暗伤:0 酒缸库存:强身、壮骨、时间、善恶、诅咒、音乐、飞行、回春、医术、隐身、警戒、驻颜、语言、数学、分身、科学、破妄、升仙、辟谷(新增) 分身名单:刘大龙(徐慧真)、刘戌卫(秦淮茹)、刘星河(丁秋楠)、刘小虎(于莉) 私人领地:酒窖世界(10512.49平方公里) 他扫了一眼——没错,多了“辟谷酒缸”,也多了“筑基期”那一栏。 这回,是真能扛着不吃饭、不喝水、不喘气,在雪山顶蹲三个月都不打蔫儿了。 第286章 真有个亲儿子? 他抬手抹了把脸,轻声嘀咕: “关系统。”刘东眯了会儿眼,起身冲了个热水澡,套上身挺括的灰西装,袖口扣得整整齐齐,跟着朱莉一块儿出了酒店门。 儿子?真有个亲儿子?那哪能不去见啊! “叫啥名儿?”他随口一问,眼睛亮了起来。 朱莉轻声说:“eirik,中文你喊他艾瑞克就行。” “十三岁,在奥斯陆念初中。心细、爱钻研,就是话不多……都怪我,这些年没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话没说完,她声音就低了下去,手指绞着包带。 刘东心里“咯噔”一下——哪轮得到她愧疚?这事明明白白,板上钉钉是他亏欠在先。 “他……知道有我这个人不?”他试探着问。 “知道。”朱莉点头,“他盼这一天,盼好久了。” 正好是周六,艾瑞克没去学校,窝在沙发里翻一本厚书。门一开,见妈妈领着个陌生男人进来,他身子微微往后缩了缩,眉头轻轻皱起。 “艾瑞克……”朱莉蹲下来,手扶着儿子肩膀,“这就是我常跟你提的——刘东。龙国来的医生,很厉害。” 孩子抬眼,目光直直落过来。 刘东也看着他:瘦高个儿,十三岁却快赶上一米七;蓝眼睛,肤色像浅茶加点奶;一头黑发,鼻梁高,眼型利落,活脱脱一张混血帅脸。 “你……是我爸?”艾瑞克声音很轻,像怕惊跑什么。 刘东没答,笑着上前一步,伸手把他搂进怀里:“嗯,是我。刘东,你爸。” 那一抱,胸口像被温水烫了一下——暖、实、踏实。 不用验dna,不用查户口,光是这一抱,心口就笃定得不能再笃定:这孩子,骨子里就是他的。 混血,带东方眉眼,年龄对得上,气质也像——不是他生的,天理难容! “对不起,真对不起……我才知道你存在,这么多年,一分都没尽到。” “艾瑞克……” “来,爸给你搭搭脉。” 他顺势握起儿子左手腕,指尖稳稳压在桡动脉上。 老话讲,父子连心,脉息也通。他屏住气,细细体会—— 咚、咚、咚…… 来了!一种微妙的同步感,像两个节拍器悄悄校准了频率。 没错!真是亲的! 刘东松口气,笑开了:“别怕,以后有爸在,咱一样样补回来。” 挪威语?对他来说就跟聊家常差不多。 正说着,院门“哐当”被推开,一个穿背带裤、圆脸盘子的大妈闯进来,嗓门洪亮:“朱莉!房租拖四个月啦!今天再不交,你们立马搬走!” 她身后还站着俩膀大腰圆的男人,胳膊比艾瑞克大腿还粗。 朱莉抿着嘴,默默转头,小声问刘东:“亲爱的……你方便吗?” “方便。”他语气平静,抬头望向房东,“我们欠多少?” 大妈上下打量他两眼:“四个月,按汇率算——一千六百多克朗。” “差不多八十美金。” 刘东直接从钱包抽出一张百元美钞:“抱歉,身上没零钱。这一百够吗?不够我马上去换。” “够够够!”大妈接过去,笑得眼角挤出褶子。 朱莉忙拉他袖子:“其实七十就够了……” “对!”艾瑞克眼睛一亮,“爹地,美元在这儿可比金子还硬!” 刘东揉了揉他脑袋:“小事儿,不值当揪心。来,告诉爸——你最拿手啥?” 艾瑞克刚张嘴,朱莉就抢着开口,眼里闪着光:“咱儿子脑子转得飞快!最爱数学,回回考试全校第一——不是班里,是全校!” “哦?”刘东挑了挑眉,“这么牛?” 那……试试酒。 吃饭时,他不动声色倒了一小勺“数学酒”,递过去:“尝一口,就一口。” 艾瑞克仰头喝了。 下一秒——刘东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姓名:艾瑞克】 【数学天赋:97】 卧槽?! 一口下去就97?那平时岂不是才9分起步?! 虽然没到天花板99,但168?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他咧嘴一笑,把碗往儿子面前一推:“乖,全喝光。这玩意儿,专治‘不够聪明’。” 国内怕天才太扎眼,抓去当人形计算机用;这儿?放心大胆亮本事——好处只多不少。 咕嘟。 艾瑞克仰头,一口闷净。 刘东盯着他头顶——那串数字跟坐火箭似的: 98……99……100……101…… 一路飙到168,稳稳停住。“行了,这数学脑子——简直不是地球人该有的配置!” “不光是‘超’,是直接飞出银河系那种超!” 刘东抬头再瞅艾瑞克头顶——好家伙,五颗粉红色小爱心,排得整整齐齐,像刚出炉的草莓糖豆。 “五颗?挺实在!” 头一回见亲爹,没翻白眼、没翻脸、没甩一句“关我啥事”,能亮出五颗心,说明孩子心里门儿清:这人不是来捣乱的,是真想搭把手。 要是一见面就蹦出十颗? 那不是儿子太黏人,就是系统抽风,或者……这娃昨天吃错药了。 毕竟,自己缺席了人家整个童年——连尿布都没换过一片。 换谁也热乎不起来。 但刘东不怕。 感情这东西,又不是速食泡面,他乐意慢慢炖,小火煨着来。 “艾瑞克……”饭桌上,他放下筷子,语气软和,“爸得跟你说声对不起。” “你妈和我以前是对象,后来散了,各奔东西。我真不知道她怀了你,更不知道你在这儿一天天长大。没陪你学走路,没给你开家长会,连你第一颗乳牙掉了都不知道……爸对不住你。” 艾瑞克扒了口饭,点点头:“没事,爹地。我妈常跟我说,您是位特别厉害的医生,还开了好多公司,手头宽得很,做事从不卡壳。” “对喽!”刘东笑着揉了揉儿子头发,“爸确实有钱,以后你只管往亮处走——喜欢画画就买颜料,想学钢琴就搬架三角琴回家,想养猫养狗?院子随便挑!爸站你后头,当你的备用电池、应急钱包、24小时接单客服!” 饭碗一推,刘东身子往前一倾:“朱莉,艾瑞克——咱聊个正经事。” “那间出租屋,以后就别回去了。” “你们想去哪儿,我陪你们飞哪儿;想安家,我掏钱,房产证上写你俩名字都行!” 这不是画饼——是他兜里真有这个底气。 “真的?”朱莉眼睛一下亮了,像擦过火柴的灯芯。 “千真万确。”刘东点头。 第287章 这价格也太离谱了吧! 朱莉轻轻呼出一口气:“我们……想去吉利国的伦墩。” “艾瑞克在这儿总被笑话、被排挤。我想带他换个地方,从头开始,好好长一回。” 话音落下,刘东喉咙微微一紧——这话轻飘飘的,却像块温热的砖,压在他心口。 “成!”他立马拍板,“今儿下午就走!订机票,拎包出发!” 椰威和吉利国互免签证,手续简单得像点外卖。他掏出香江护照一亮,过关顺得像滑滑梯。 伦墩?大城市,老派又鲜活,正合适。 落地当晚先歇脚。 第二天清早,三人直奔当地一家口碑响当当的房产中介。 “先生您好,请问需要帮您找房子吗?”经理迎上来,西装笔挺。 “嗯,买一套,住一家三口。”刘东答得干脆,“位置、户型、新旧都无所谓,关键是住得舒坦。” 三人落座。 刘东坐得稳如泰山;朱莉攥着包带,手指有点发白;艾瑞克则悄悄把腿往椅子底下缩了缩。 “别慌。”刘东伸手在桌下轻轻拍了拍朱莉手背,“有我在,天塌下来,我先顶着。” 话音未落,一位穿米色套裙的女销售快步过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笑盈盈:“您好!听说是三口之家?我给您推荐这套——皇后大道后街的老洋房,三十年房龄,八百尺,采光好、格局正,厨房够大,还能塞下小餐桌……” 八百尺? 换算一下——约74平米,实打实的内面积,没公摊、不缩水。 朱莉凑近看照片:红砖墙、小铁门、窗台爬满藤蔓……她眼睛一眨不眨,嘴角都忍不住翘起来了。 刘东扫了一眼,摇摇头:“太小了,再大点。” 女销售一愣:“先生,您预算是……?” “预算?”他笑了,“没有上限。合眼缘,当场刷卡;不合,咱们继续看。” “好嘞!”她转身又跑,两分钟不到,哗啦摊开新一沓资料:“您瞧——两千尺!带阁楼,前后双阳台,楼下还有个小院儿!” 两千尺?约186平米! 朱莉心跳顿时漏了半拍,耳根悄悄红了。 可刘东翻开图片一看,又轻轻摇头:“还是小。” 他心里嘀咕:这都快两百平了,再小?难不成真要送我一栋城堡? 没想到,那位女销售忽然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那……您等等!” 一分钟,她抱来一份加厚牛皮纸文件袋,封面烫金—— “三层独栋,配附属楼一座;屋后连着整整两千英亩农场,种菜养马随您便;所有产权打包,一口价,全款交割!” 朱莉倒吸一口气。 艾瑞克张着嘴,筷子悬在半空。 刘东盯着那页纸,默了两秒,缓缓吐出俩字—— “卧槽。”这价格也太离谱了吧! “啥?这么大片地?”朱莉眼睛都瞪圆了,脱口就喊。 销售小姐清了清嗓子:“嗯……确实是挺大的——人家是正经庄园,老牌子,叫哈雷庄园。十八世纪那会儿,哈雷伯爵亲手建的。” 她扭头问刘东:“您听说过哈雷这个人不?” 刘东一脸茫然,随口接茬:“该不会……就是拖着长尾巴、隔七十六年才露一次脸的那个哈雷吧?” “哎哟,对啦!”销售小姐一拍手,“就是他!彗星那位本尊,当年亲自盖的宅子!您看,要不要盘下来?” 刘东当然心动。他接过材料翻了两页,直接问:“多少钱?” 女销售报数:“全包——税、手续费、中介费,一口价,一百三十万英镑。” “卧槽!” 连刘东自己都愣住了。 那是六十年代末啊!那时候一英镑兑美元将近2.4块! 一百三十万镑?折合下来差不多三十一万美金! 要是换算成黄金,足足两吨半! 真不是小数目! 表面看数字不大,可别忘了年代——六十年代的英镑,硬通货里的硬通货! 一块钱就能换两克黄金,明码实价。 巧的是,刘东手里刚好多出这一批金子。 “行,买!”他笑着点头,“产权直接过到我儿子艾瑞克名下。” “支票两天内开出,随时能兑。” “你们这边要是有啥特别流程、额外条款,现在赶紧说!” 这种老牌庄园,闭眼买都不亏——尤其还是伦敦周边的。 往后只涨不跌! 两吨半黄金哗啦一下砸出去,刘东心里也咯噔一下。 这可全是实打实攒出来的血汗钱啊! 就这么便宜洋人了? 可转念一想:好歹给朱莉和孩子安顿了个稳当窝。 再说,这庄园以后升值空间大得吓人,急啥? 等以后龙国富起来了,冒出一堆新贵,再把这儿重新包装、讲故事、做品牌,嘿嘿……稳赚! 刘东往庄园草坪上一棵大树底下那么一躺,仰头瞅着天上那片蓝,舒服得直叹气。 确实不错:带塔楼的主宅、两千英亩永久地契、离城远、靠海近,清净又敞亮。 房刚落定,他就顺手捏了个新分身:刘易斯。 这回不走“挂名丈夫”老路了,直接封为庄园总管——管孩子上学、管朱莉起居、管农活收成,还兼着账本和雇工调度。 “亲爱的~”朱莉晃悠过来,挨着他坐下,脸颊微红,声音软软的:“我想再给你生几个宝宝……行不行呀?” 刘东叹了口气:“你清楚的,我在龙国有正牌老婆。咱俩没结婚,法律上不算夫妻。要是有了孩子,户口、身份、继承权……样样都是麻烦。” “你还愿意吗?” 朱莉轻轻攥住他手指:“我愿意。你给了我这么大一个家,什么苦,我都咽得下去。” “好。”刘东侧身揽住她,“那就现在——我准了。” 等家里安排妥当,刘东一个人溜达着去了魂牵梦绕的地方:大鹰博物馆。 里头全是宝贝,全世界四大馆之一,藏品八百多万件! 他验完身份,径直进门。 这馆子根本不是一栋楼,而是一片老建筑群! 光是主力展厅就有五六个:古埃及厅、希腊罗马厅、西亚文明厅、欧洲中世纪厅,还有东方艺术厅。 刘东懒得绕弯,直奔东方艺术厅。 里头一间挨一间的专题展室:印度厅、泰国厅、越南厅、朝鲜厅、日本厅,当然少不了——龙国厅。 第288章 肯定锁在库房深处! 单是龙国展区,就占了整整六间! 每间里摆的,全是顶级文物:青花釉里红瓷瓶、霁蓝描金大盘、冰裂纹汝窑盏……色彩浓淡有致,造型浑然天成,美得让人喘不上气。 这种韵味,只有骨子里带着东方基因的人才懂。 青铜器区更是压阵:双羊尊憨厚庄重,康侯簋铭文清晰,邢侯簋纹饰繁而不乱。 隋代阿弥陀佛像慈眉低垂,唐三彩马膘肥体健,辽三彩盘釉色鲜活。 敦煌飞天壁画虽是复制品,线条却依旧飘逸如云。 《女史箴图》绢本泛黄,人物神态跃然纸上; 苏轼《墨竹图》笔意潇洒,枯枝新叶皆见风骨; 唐伯虎《西山草堂图》松石嶙峋,题跋墨迹未干似昨。 一路走下来,刘东像掉进了龙国千年文脉的深海里—— 骄傲得发烫,心疼得发紧,憋屈得发闷,酸甜苦辣全搅在一块儿。 他闭上眼,胸口发沉,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传说,这博物馆里光是龙国流散文物,就藏了将近三万件。 可眼前这六间展厅,满打满算不过千把件。 剩下的呢? 肯定锁在库房深处! 刘东没急着动手。 他在找—— 耐心地、不动声色地找。 刚走出展厅大门,他就瞄见了!在东方文化艺术馆后头,藏着个地下库房。 门上贴着张告示,翻译过来就是:员工专用区,闲人免进! 门口站着俩穿制服的保安,板着脸守着。 关键是那扇门,严丝合缝,锁得死死的。 刘东就算想变透明钻进去——也白搭! 他可没练过穿墙术,更不是纸片人! 正发愁呢,两个穿黑西装、头发全白但背挺得笔直的老头朝这儿走来。 一人掏出个硬壳证件晃了晃,动作干脆利落。 俩保安立马掏出两把钥匙,“咔哒”两声,门开了。 老头一前一后进去,门“砰”一声又锁上了。 这说明啥?——里头有人常来常往,压根不是封死的死库! 刘东早躲角落灌了一杯隐身酒,身子一轻,慢慢浮到半空。 他琢磨着:从通风口溜进去?行不行? 结果抬头一看——傻眼了。 所有通风口全是扁长条形,宽不过十五厘米,跟手机差不多宽。 成年人塞都塞不进,除非你缩成一条韭菜叶! 进不去?那就蹲! 刚才那俩老头刚进去,总不能住里头不出来了? 不信他们能憋一整天! 等啊等…… 等得他肚子咕咕叫,天都黑透了。 库房门才“咔嚓”一声再次打开。 走出来的人,可不止俩——是八个! 全是穿白大褂或深色西装的专家,有男有女。 说明刘东盯梢那会儿,里面早就有人了,就等着换班呢! 刘东飘在天花板底下,像片羽毛似的,慢悠悠跟着人潮滑进库房。 “哐当——” 他前脚刚蹭过门槛,门就在背后“啪”地关死。 屋里霎时漆黑一片,连影子都找不到。 黑?不怕。 他早喝过破妄酒,眼睛一睁,黑暗?小菜一碟! 连地狱裂缝里的灰指甲都能数清楚,何况这点黑? 这地下室,大得吓人! 几乎掏空了整座博物馆的地基。 上面展厅里文物摆得整整齐齐、灯光锃亮; 这儿倒好——堆得有点随性,但也不是乱放: 埃及展区一堆陶罐木乃伊盒,罗马区码着几排大理石头像, 还有块挂牌写着“龙国特藏·暂存”,字迹潦草得像小学生补作业。 刘东二话不说,冲过去一脚踹开那扇薄铁皮门—— “哐!”一声脆响,在空旷库里嗡嗡回荡。 门一开,他倒吸一口凉气:“嘶——!” 密密麻麻全是东西! 青铜器、玉珏、青花瓷瓶、竹简卷轴……铺满三面墙加两个大货架! 粗略一扫,两万件起步! “收!” 手一扬,念头一动,两万多件文物“嗖嗖嗖”全不见,直接进了【神启酒客】空间。 当年你们拿枪逼门、抢了我们祖宗留下的宝贝,美其名曰“考古”“收藏”; 今天我来取回自家东西,算不算“物归原主”? ——法律没说清,咱就按老理儿办! 收完,他转身就走,直奔库房大门。 结果——门又锁了。 咋出去? 简单! “咚!咚!咚!” 刘东冲着大门板使劲跺了三脚,震得门框直晃。 外头保安耳朵尖,一听不对劲,马上招呼同事:“快!开库查!” “咔嗒”一声,锁一松,门刚拉开一道缝—— 一道近乎无形的影子,顺着门缝“哧溜”飘了出来! 等七八个保安全扑进库房翻箱倒柜找贼时, 刘东已经晃到了东方馆二楼——龙国文物陈列厅。 玻璃柜里,几千件展品静静躺着,灯光柔柔打在釉面上。 他抬手,轻轻一挥:“收。” 几千件文物瞬间蒸发,全进了酒客空间。 “爹地,你要走啦?”艾瑞克仰着小脸,眼睛湿漉漉的,头顶那颗代表好感度的小红心,不知啥时候从五颗涨到了八颗。 短短几天相处,孩子心里早就把刘东当成靠山了。 刘东蹲下来,掌心揉揉他软乎乎的头发:“爹地忙,全球几十个国家生意等着签单、盯进度。但答应你——以后每个月,至少抽出两天,专程飞回来陪你和妈妈,雷打不动。” “真的?”艾瑞克眼睛一下子亮了,“太好啦!耶——!” 刘东笑着捏捏他鼻子:“好好读书,大学毕业,就来公司帮我管账、跑项目、带团队。” “嗯!我一定做到!”孩子攥紧小拳头,一脸认真。 海边,一群海鸥追着浪花来回盘旋。 刘东冲艾瑞克挥挥手,登上了离岸渡轮。 半小时后,轮船驶出港口,他悄悄喝下一杯隐身酒, 身子一轻,无声无息腾空而起,直直往上飞—— 没开飞机,没借外力,纯粹靠自己飞! 一口气冲上大气层边缘,速度飙到55马赫。 以前飞得久了得换气,实在憋不住,还得回小世界里“吸两口氧气续命”; 现在?喝了辟谷酒,肠胃停工,呼吸停摆,身体自成循环系统—— 他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能喘气、会思考、还能超音速狂飙的“独立生态圈”。能扛住饿,能憋住渴,连气都能暂时不喘。 时速飙到每秒一万八千七百三十五米,换算下来就是每秒十八点七三五公里。 一分钟狂飙一千一百二十四公里。 第289章 干脆顺路过去兜个风? 差不多七分钟,刘东就从英吉利海峡那边“嗖”一下横穿整个欧亚大陆,直接悬停在了海参崴上空—— 可他压根没落地! 人还在外太空飘着呢! 低头瞅了眼地球:底下蓝绿相间,往东全是水,再往远一点,就是小日子那块弹丸之地。 …… 干脆顺路过去兜个风? …… 又过六十秒,他已经悬在小日子首都正头顶了。 刘东悄悄往下压了压高度,猛一抬手,“唰”地召出歼六战机,直插东京市区上空! 速度没拉满,就两倍音速,轻轻松松往下俯冲。 得亏这会儿小日子地盘上,还驻着老美大兵! 雷达刚“嘀”一声尖叫:“有不明战机闯入东京空域!” “速度——两马赫!” “外形像米格-19……不对,是仿版!毛子的老型号……等等,是龙国自产的歼六!” “啥?!歼六飞到我们东京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 “咱雷达是贴纸糊的吗?!” 整个美军驻日指挥中心瞬间炸锅。 不到三分钟,直升机、战斗机、预警机呼啦啦全升空了。 “别废话!打!” “轰!轰!轰!” 老美比毛子狠多了,上来就真刀真枪干,导弹嗖嗖往外喷,快得离谱。 可对刘东来说—— 全是慢动作。 追?门儿都没有。 他一个侧翻调头,歼六稳稳擦着云层掠过,眨眼就悬在了“皇居”上头。 那儿现在还是小日子天皇正儿八经住着的皇宫! “嘿!” 刘东一拍腰间酒窖小世界,十几块几吨重的大山石头“哐哐哐”全甩了下去! “砰!砰!砰!” 皇居里几栋老楼当场塌成碎砖堆。 他一推杆,战机呼啸爬升,扬长而去。 太平洋西岸甩在身后,东岸——漂亮国本土,到了。 白宫,椭圆办公室。 大长老端坐桌后,对面坐着仨人:情报头子詹姆斯、国防线上的议员、还有管外交的那位。 “消息坐实了没?”大长老盯着詹姆斯问。 詹姆斯点头:“千真万确,咱们安插在那边的眼线发回的密报,反复核验过了。” “事情是这样——毛子前阵子在珍宝岛栽了跟头,心里憋着火,扬言要给龙国来记‘外科手术式核打击’。龙国这边没硬刚,反而派了架战机,单枪匹马直插毛子腹地!” “重点在这架飞机,邪乎得很!” “外表看着像米格-19改的,按龙国自己公布的参数:最大航程1700公里,升限才四千米,最高速度一倍音速。” “可现实呢?它从北京起飞,一路不落地、不加油,直捣远东;最高飞到一万五千多米,速度飙到六倍音速!接着绕红场一圈,又飞去圣彼得堡转悠了一圈——最后,人间蒸发!” “光算直线距离,这一趟最少飞了八千五百公里!” “这数字,太吓人了。” 詹姆斯一口气说完,额角都冒了汗。 大长老微微皱眉,还没咂摸出味儿来:“八千五?也不算特别远啊。咱们xb-70战略轰炸机随便飞一万六,航程甩它俩来回。” “不一样!”詹姆斯急了,“那是战略轰炸机!体型大、速度慢,最快不到三马赫。人家这是战斗机——六马赫起步,还能更高!” “速度快到什么程度?毛子所有空对空、地对空导弹,统统追不上,打不中,拦不住!” “说句难听的——大长老,咱们的防空网,一样拦不住!” 大长老一愣:“那……洲际导弹总行吧?我记得民兵系列峰值速度破十马赫!” “错了!”詹姆斯苦笑,“民兵是弹道导弹,打的是地面固定靶,没法半空中截飞机!关键是——它隐身太绝,当初飞红场上空,毛子上千台雷达集体‘失明’!” “临走前,它扔下两块铁疙瘩,一块3.8吨,另一块也是3.8吨——刚好够装一颗龙国产核弹头的分量!” “所以,大长老,这不是一架飞机的事儿了。今天起,龙国手里,真有了能隔着太平洋、直接敲咱们脑门的核威慑力。” “呼……” 大长老终于听懂了。 长长吸一口气,闭眼静了十几秒。 再睁眼,声音沉了:“咱们……是不是该重新琢磨琢磨,怎么跟龙国打交道了?” “必须!”詹姆斯立刻接话,“我建议——从今天起,所有侦察机一律撤出龙国领空!免得擦枪走火,捅出篓子!” “另外……咱们得抓紧在龙国铺更多暗线。对那个国家,我们了解得太少、太浅、太危险!” “所以,大长老,这笔经费——真得马上批!” 同一时间,刘东驾驶的歼六,稳稳当当降落在北京郊外一处隐秘机场。 舱门一开,皮万里已站在舷梯底下等着。 “首长好!”刘东立正敬礼,“刘东,任务完成!” “干得漂亮!”皮万里笑得见牙不见眼,“走,去我办公室细说!” 一辆军用越野车悄无声息驶离跑道。 没多久,停进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办公楼。 推门进屋,屋里就两个人——皮万里,和刘东。“咋样?小子!”皮万里急得直搓手,“路上没出啥岔子吧?” “平安得很!”刘东咧嘴一笑,“刚踏过国界线,老毛子那边‘砰砰砰’打枪,还嗖嗖放导弹——结果呢?全落空啦!连我衣角都没蹭着!” “领导,您交代的两块‘铁疙瘩’,已经稳稳当当运到草城红场了!” “哦对了……半道上我临时改了主意,顺手把另一块‘铁疙瘩’,搁圣彼得堡一座教堂尖顶上了!” “哈哈哈!”皮万里拍着大腿笑出声,“干得漂亮!真他娘带劲儿!” “瞧见没?毛熊真慌了!” “我跟你说啊——昨儿个,他们高层就悄悄递话过来,主动想跟咱们重启谈判,重新捋一捋两国关系。朋友圈里那些国家,现在看咱龙国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直呼‘没想到’!” 这事儿,刘东早料到了。 这次出手,分量太重——全世界都看清了:龙国,真有说打就打、一锤定音的本事! 第290章 祖宗的手艺!祖宗的血脉! “还有个好消息!”皮万里压低嗓门,“北边那支百万毛边军,今天上午就派人来接洽了,说是要商量全面撤军的事儿!” 这几年,两边僵得像冻住的河面。 说白了,毛熊就是想趁火打劫,伸手要钱要地要好处,摆明了要从龙国身上硬撕下一块肉。 不光搞核威慑,还在边境拉出百万大军施压。 可现在——威慑没吓住人,讹诈也彻底泡汤,只剩一条路:收摊走人。 那百万大军?纯属废棋了。 “领导,还有一件事,得麻烦您帮个忙。”刘东神色一正。 “我回程绕了一趟吉利国。” “啊?”皮万里一愣,“吉利国?这地方离咱多远?” “挺近,就在波罗的海边上,一拐弯就到——但这不是重点。”刘东顿了顿,“重点是,我进了他们首都的大鹰博物馆,把咱们丢了一百多年的宝贝,给‘请’回来一批!” “哈?”皮万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刘东补充道:“前清那会儿被抢走的,我一趟拿回两万三千多件!” “胡扯!”皮万里一挥手,“这叫什么‘偷’?这是回家!是讨债!是理直气壮拿回自家东西!小刘啊,词儿得换个说法——以后叫‘依法追索’,懂不?” 不过话虽糙,他心里门儿清:这些老物件,比金子还沉,比命还重。 “东西呢?在哪儿?”他声音都发颤了。 “全塞我里头了……” 那小空间看着不起眼,塞几千件没问题。至于具体多少——先报个虚数,后面再说。 “领导,您赶紧叫历史博物馆的人来清点接收!这批文物,我全捐!” “行!我现在就打电话!”皮万里蹭一下站起来。 刘东接着说:“我这就回家腾地方——麻烦调辆东风大卡车,得装满才行!” “没问题!” 话音落地,刘东立马开工:从艰六里往外搬,一件件码进车厢;又顺手把自家酒窖藏的“压箱底货”全翻出来——前前后后凑足三万件,全堆进老天太家那间屋子里。 下午,历史博物馆十几位专家风尘仆仆赶到。进门就开始分类、拍照、编号、登记,忙得脚不沾地。 没人琢磨:几千件东西怎么塞进一个巴掌大的储物格?更没人问:为啥卡车一趟能拉走几万件还显得轻飘飘?——这种事儿,压根不用解释,大家自动默认:“合理!” “呜……康侯鼎!邢侯簋!失传一百二十年了啊……” “祖宗的手艺!祖宗的血脉!” “呜呜呜……” 白发苍苍的吴老攥着青铜器,老泪横流,抖着手反复摩挲。 当初兔首归国,就是他亲手接的。今天再见面,老人直接哽咽:“刘医生!你不是英雄,你是文化脊梁!是活菩萨!我要给你鞠躬!代表全馆,给你磕头谢恩!” 刘东连忙扶住:“使不得使不得……换谁是炎黄子孙,都得这么干。” “吴老,您先歇口气,我给您倒杯水,慢慢来,一件件认……” “哎哎哎……好!好!” 接下来十来天,每天几十号专家挤在老天太屋里忙活。 登记完、编好目录、打好包,文物一批批运往博物馆。 最终数字出来——2788件。 不到三千件。 但刘东没留一件私藏,全交了。 “叮咚——” 最后一件文物刚抬上车,脑中突然响起一声轻响: 【恭喜宿主成功追回海外流失文物2788件!根据系统规则,酒窖小世界扩容面积:2788.9万平方公里。】 【小世界正在扩容……】 【扩容完成!】 【请宿主查收!】 刘东浑身一激灵,心口怦怦直跳。 扩容? 太上头了! 当初捐兔首那回,系统送了整整一万平方公里——那是首次奖励,十倍暴击。 这回没光环了,每件按1000平方公里算。 两千七百多件,妥妥两千七百多万! 等等……龙国陆地才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隔壁毛熊也就两千三百多万…… 我这一波操作,直接造了个比老家还大的新地盘?! 嘶—— 真·平地起高楼! 快去看看! 轰! 他闪身钻进附近山坳,找块没人影的树丛,抬脚迈了进去。 昨天小世界还不到一万零五百平方公里。 今天——一眼望不到头。 刘东脚下生风,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还是啥也看不全。 接着往上冲! 一公里! 两公里! 三公里! 刘东越飞越猛,一口气直接扎出了大气层。 飞到七百公里高处时,他终于能把自家这片地盘全貌尽收眼底了。 总面积两千七百八十九万平方公里出头。 陆地只占三分之一,大概九百万平方公里——跟龙国陆地面积差不多大。 剩下的全是水,一望无际的蓝,深得发亮。 这块陆地轮廓很像龙国:西边和北边全是连绵高山,东边是一大片平展展的平原,南北方向横着三条大河,一路浇灌出几亿亩肥田。 地表都看得见弧度了,说明这压根不是什么“小空间”,而是一颗正儿八经的星球! 大小跟蓝星差不离,温度、重力也都差不多。 唯一一点小差别:它一天转一圈要25小时,比地球多出一小时。 山上林子密,野兽吼声远,还有不少刘东从来没见过的猛货。 但——没人。 一个活人都没有。 地盘大,时间流速却跟外面世界基本一致。 刘东现在管不过来了。 东西太多,人太忙,他不可能盯着每棵草、每条鱼、每只鸟。 不过大面上的事还能捏在手里: 比如那十几亿亩耕地,他心念一动就能播种,再一想就能收割。 可问题来了—— 收上来的粮,放哪? 几亿吨小麦大米堆在家里,又不能当砖砌墙,也没法长期存。 拿去香江让秦淮茹卖?行是行,但量太小,杯水车薪。 捐给龙国老百姓?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摁死了。 捐少了,等于白干;捐多了,来路根本圆不上——谁信你凭空变出万吨粮食? 他可以稍微漏点底,让人知道他有点“特殊本事”。 但底裤掀到大腿根?不行。 体内藏着个不比龙国小的世界?这事打死也不能说。 能露点边,不能掏干净。 所以眼下这些产出,除了留一小部分吃用、卖点零花,剩下八成以上,只能眼睁睁看着烂在仓库里。 刘东瘫在床上,翻个身,直接把系统喊了出来: “喂,系统,这小世界到底图个啥?” “就为了让我当农夫,天天种地?” “可种出来又没法存,这不白忙活吗?!” “叮——”一声脆响。 系统开口了:“报告宿主,小世界不是农场,是升级器!” 刘东一愣:“哦?” “等小世界彻底‘撑开’那天,就能往里搬人。” “第一批先塞几千、几万人进去试试水。” “接着,你就能改这儿的时间流速——比如调成外面1天,里面过1年。” “那几千人在里头拼命生娃、传宗接代,几百年下来,就是几十上百万人口。” “人越多,地盘开发得越深,世界越‘熟’,你的实力就越猛!” 聊了十分钟,刘东总算捋顺了: 这地方,才是他往后硬刚的本钱。 现在他虽有世界,却像租了个毛坯房——水电网都没通,啥都不能改。 等彻底扩容完,那就成了业主! 规则他说了算,时间他来拧,重力他来调……全听他的。 那么,能力提升体现在哪儿? 简单讲:身体变强,潜能解锁,生命层次跃迁。 第291章 急不得,一步步来! 换句大白话—— 修为涨! 眼下他才刚踏进筑基门槛,勉强不吃不喝撑几天。以后想往上走,靠的不是打坐吐纳、炼气熬丹,而是把自个儿的小天地给整大、整扎实! 为啥非得这么干? 系统直接甩来一串大白话: 你迟早要挪窝——离开这地界,去一个真刀真枪修仙的地方。不过嘛,这事儿眼下还早得很,离刘东八竿子打不着。 可那地方不讲情面:修为越高,活得越稳;修为太低?碰上点风吹草动,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再说了,修为上去了,体内那团“囿元”也跟着水涨船高——又稳又足,还特别抗造! 图啥?图活久一点,活得自在点! 刘东啪一下关掉系统面板,抬脚就往外走。 路还长着呢! 想把小世界整个撑开、填满、用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就拿蓝星打比方——人家地盘足足5.1亿平方公里! 刘东现在手里的地,才两千七百多万平方公里,连整颗星球的6%都不到! 想全盘接手?得抓紧淘换散落在外头的老物件、老国宝才行。 急不得,一步步来! 又到周末啦! “许大茂同志住这儿不?” 一个穿绿制服的邮递员骑着二八杠,停在四合院后门口。 刘东抬头应声:“对,就这儿!” 顿了顿,一指许大茂家门:“不过今儿全家都不在——他一大早扛着放映机出门了,他爹妈也上街溜达去了。” 邮递员点点头,递过一封信:“豫省林县寄来的感谢信,麻烦您代为转交?” “行,我帮您捎着!”刘东接过来。 邮递员蹬车走了。 刘海中立马凑上来:“刘东啊,啥信啊?” “没拆呢,正瞅着呢!”刘东低头一看信封—— 几个红字赫然印在上面:“致许大茂同志:衷心感谢您为林县引水工程慷慨解囊!” “嚯!”刘海中眼睛一亮,“没想到许大茂平时抠抠搜搜的,背地里还真干了件大事?”语气里全是意外加佩服! 易中海和阎埠贵也围了过来:“咋啦?许大茂捐啥了?” “他干啥了?” 眨眼功夫,院子里的大爷、小伙、闲坐的婶子全聚过来了。 易中海一拍大腿:“这是大好事!咱得给许大茂记上一笔!等他回来,干脆开个大会,当众表扬!” “赞成!”刘海中立马接话,“许大茂这觉悟,真不是盖的!” 三位老前辈当场拍板。 如今刘东在院里说话跟圣旨似的,谁都不敢大声喘气——再捧一个“道德标兵”,多少能分摊点压力,大家脸上也好看嘛! 三人拿着信回屋一合计—— 刘海中提议:“要不,咱先打开看看?心里有个谱,好定表彰主题!” 易中海有点犹豫:“这……是不是不太合适?毕竟是人家私信。” “有啥不合适?”刘海中摆摆手,“这是光明正大的善举!林县那个引水工程,上面报纸天天登、广播天天播,说那是咱们国家的精气神儿!咱得提前琢磨怎么夸得响亮、贴切!” 阎埠贵立刻附和:“贰大爷说得对!这回宣传必须拉高调门——许大茂得和红旗渠一起提,名字并排写!形象一定要高大!” 易中海一想,也对,点头同意。 三人拆了信封,一块儿看内容。 结果看完,三个人全哑火了,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半句声响都没。 原来——许大茂捐的是六根金条! 这下炸锅了! 金条哪儿来的?大伙心里明镜似的:娄家留下的,娄小娥带走又悄悄塞回来的。 娄家是谁?资本家,跑国外的,当年挨过批斗的“黑五类”。 这要是真开表彰会……不光没功,怕是马上就得拉出去挨查! 易中海第一个松口:“算了算了,这事儿……别提了。” “嗯,听您的。”另两位也蔫了。 可各人肚子里的小九九,早噼里啪啦响开了。 尤其是刘海中,一进屋就关上门,蹲炕沿上直搓手,心跳扑通扑通像敲鼓。 他觉着:机会!天大的机会又来了! 金条=把柄,这封信=定时雷。 弄死许大茂?当然想。 但关键是怎么顺带把自己捞成受益人?这才是硬道理! 周一照常上班! 刘东踩着自行车晃进卫生室。 秦京茹麻利地迎上来,帮他套上白大褂。 “热不热呀?”她歪着头打量他,“这大晌午穿这么厚,主任您都不冒汗?” 刘东笑笑:“穿惯了。” 其实哪是穿惯了? 他早就不用吃喝拉撒,体内自成一套闭环,不吸外气、不排废料,也不受冷热烦扰。 这状态,想开就开,想关就关——随心所欲。 所以“热不热”,对他来说就跟问“月亮甜不甜”一样,纯属多余。 “今儿几个病人?”刘东往椅子上一坐。 “六个!”秦京茹脆生生答。 “哟,挺忙啊!”刘东点点头,“那开始吧!” 秦京茹转身走到窗口,用一口流利英文,笑盈盈招呼: “dearguestnumberone,hello!pleasein…” 这丫头学东西快得惊人,岗位活儿干得熟门熟路,开口就是职业范儿!另一方面! 刘海中攥着那封信,脚步轻快地直奔李建设办公室。 “李主任,打扰啦——有急事,得跟您单独聊聊!”他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眼睛都眯成缝了。 李建设抬眼一瞅,眉头当场就拧成了疙瘩:“哦……进来吧。” 他打心眼里烦刘海中,也瞧不上许大茂。可这人嘛,在厂里跑前跑后,消息灵通、嘴又勤快,多少有点用处。当领导的,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啥事儿?长话短说!” “是!”刘海中赶紧递上信,“您瞧这个——豫省林县红旗渠指挥部寄来的,专门谢许大茂的!人家捐了六根金条,支援修渠!” “哈?”李建设一愣,眼皮猛跳,“金条?” 光听这两个字,他心里就跟被小锤子敲了一下似的,咯噔一下。 他一把抓过信,扫了几眼,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李主任……”刘海中凑近半步,压低嗓门,“您琢磨琢磨——许大茂家祖上就是给人扛活的,土里刨食的穷户,哪来的金条?十有八九,是他前老丈人娄半城塞给他的!结果呢?娄家脚底抹油逃出国了,还是叛国投敌的主儿!这钱来路不干净,许大茂……怕是早知道,还替他们捂着!” “娄家跑了,金子倒留给了他?” “嘿嘿……”刘海中搓搓手,“许大茂啊,水深得很呐……” 李建设没接话,只笑了笑:“刘师傅,走,跟我去会议室,叫上几个人,一块儿合计合计!” 十分钟不到,小会议室就坐齐了四个人—— 革委会主任李建设、副主任兼总厂办主任聂红棋、后勤办主任兼革委会副主任柳学西,外加一个挺胸抬头的刘海中。 第292章 锅都快揭不开了,哪来的金子 李建设端起搪瓷杯吹了口气,笑呵呵开口:“聂主任、柳主任,今儿叫你们来,是刘师傅报了个情况,听着有点分量,咱一起听听、议议!” “您请!”他冲刘海中点头。 “哎!”刘海中立马起身,“三位领导,事情是这样的——许大茂前阵子给林县红旗渠捐了六根金条!可问题来了:他家锅都快揭不开了,哪来的金子?我估摸着,准是娄家转移资产,借他手洗出来!娄家是啥身份?叛国分子!这笔账,恐怕得连着许大茂一块儿算!” 他顿了顿,一拍桌子:“我建议——立刻搜许大茂家!” 李建设、聂红棋、柳学西三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其实那几根金条,他们仨早悄悄摸过,后来风声紧,才硬着头皮退了回去。可这梁子,早结死了。如今有人带头踩许大茂,正好顺水推舟——省得以后他揪着旧账不放,闹得大家都不安生! 三双眼睛眨都没眨,齐刷刷点了头。 李建设把杯子往桌上轻轻一顿:“这么着,我提议——由刘海中同志出任保卫科副科长,专管这档子事!他跟许大茂打交道多,熟门熟路,办起来更利索!” “同意!”柳学西第一个举手。 “我也同意!”聂红棋跟着抬手。 “行!”李建设一锤定音,“既然大伙儿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不用再问刘东了,我回头跟他知会一声就行。刘师傅,恭喜啊,你现在是副科长了,马上上岗!” “哎哎哎!”刘海中忙不迭应声,乐得差点原地转圈。 四十分钟后,厂广播站响起了于海棠清亮的声音: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上午好!现播送一则人事任命通知——轧钢厂七级锻工刘海中同志,经研究决定,正式担任厂保卫科副科长!即日起生效。公示期三天,如有异议,请及时向厂领导班子反映!” 哗—— 全厂炸了锅! 车间里更是一片嗡嗡声,工人们围成堆,你一句我一句: “啥?老刘?那个老爱打小报告的刘海中?!” “保卫科副科长?他管得住谁啊?” 易中海正蹲在锻压机旁擦汗,听见广播一愣,抬头就看见刘海中从走廊晃过来,衬衫扣子都系错了位,走路带风。 “老刘……你这是?” “嘿嘿嘿……”刘海中咧嘴直乐,还故意整了整衣领,“易师傅啊,不是我不想推,实在是李主任太器重我了!推了三回,人家非让我干!说现在厂里,离了我不行!” 易中海在肚子里啐了一口: ——呸!你算哪根葱?还推三回?糊弄鬼呢! 可他脑子一转,忽然停住: 不对劲……这事,准跟许大茂那封表扬信有关! 等他想再细问,刘海中早甩着手,哼着小调蹽了。 四合院!许富贵正蹲在院门口扫地,簸箕还没扬第二下,刘海中就领着十来个保卫科的汉子冲进来了,鞋底刮得青砖直冒火星子。 “老刘?”许富贵手一停,扫帚杵在地上,“你这带人……干啥呢?” “许富贵!”刘海中斜着眼,声音又尖又冷,“刚接到实名举报——说你们老许家,跟当年娄家人卷铺盖逃出国那档子事,有瓜葛!是不是你偷偷通风报信,帮他们溜的?” “还有!”他往前跨半步,嗓门拔高,“你家那堆金条,打哪来的?来路清不清白?” “今儿我带人上门,是给你留条活路——主动交待,算你态度好!” “你……”许富贵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嗓子都劈了叉,“刘海中!你放什么狗屁!” “呵,敢直呼我名字?”刘海中嘴角一扯,“敬酒不喝喝罚酒是吧?——搜!给我往死里翻!抄家!” 哗啦—— 十来条汉子齐刷刷涌进院门,撞开堂屋门就往里钻。 “别动!住手啊——” “刘海中!你血口喷人!睁眼说瞎话!” 许富贵嗓子喊破了,一口腥气直顶喉头,“噗”地喷出一口血沫子。隔壁张婶、王师傅、赵寡妇……全扒在院墙上探脑袋,嗡嗡声像炸了蜂窝。 “诬陷?”刘海中冷笑一声,扭头钻进堂屋,“等会你就知道啥叫铁证了!” 咔哒——门在他身后狠狠甩上,落了栓。 “搜出来的金子,谁也不许吱声!统统归我管!” 他往堂屋中间一坐,任外头许富贵拿脑门撞门、拿扫把砸门板,眼皮都不抬一下。 没过多久,屋里就报数了。 密不透风的小屋里,刘海中面前摊着一摞金条——整整齐齐,一根不多,一根不少:二十四根。 全是大号“黄鱼”,沉甸甸、亮闪闪,搁桌上都能照见人影。 刘海中盯着金子,心口直烧:“要是全归我,下半辈子做梦都带笑!” 他顺手扯过块红布,“唰”地一盖,干脆利落:“行了!接着找!我去趟厂里汇报!” 转身出门时,怀里紧紧裹着那块红布,鼓鼓囊囊像揣了个小娃。 “砰!” 自家屋门一关,金条“咚”一声砸在八仙桌上,震得茶壶盖都跳了一下。他摸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当家的……”贰大妈凑近瞅了一眼,腿肚子直转筋,“这玩意儿……太扎眼了。” “关门!”刘海中吐口烟圈,手一挥。 贰大妈立马踮脚去拴门闩。 刘海中把金条全抖出来,一根根数:“一、二、三……二十三、二十四。” 数完,抓出五根塞给贰大妈:“拿着!藏严实了,柜底、炕洞、灶膛灰堆底下,挑最脏最不起眼的地儿!” “哎哟……”贰大妈攥着金条直哆嗦,“咱……真这么干?回头翻出来咋办?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啊!” “呸!妇道人家懂个屁!”刘海中压低嗓门,唾沫星子都喷到她袖口上,“谁看见总数了?谁数清了?——我盖着红布搬的,你一块、他一截,大伙儿东找西摸,谁记得清是几根?” “我说十九根,就是十九根!他们咬定二十四,谁信?” “老许家父子当然清楚——可许大茂敢开口吗?多说一句,罪加一等!许富贵?哼,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谁听他胡咧咧?” 第293章 藏好了!千万藏死了! “再说……金条越多,他们帽子越重!他越不敢认!” 贰大妈还捏着金条发愣,刘海中已经抄起扫炕笤帚往地上一顿:“愣着干啥?快藏!再啰嗦,我抽你!” “藏好了!千万藏死了!别露一点边儿!” 半小时后,刘海中一脚踏进李建设办公室,笑呵呵把包着红布的金条往桌上一墩: “李主任,成了!果然有货——您瞧,十九根!嘿,再加上之前捐给林县的六根,明摆着啊,他们家底子厚,本来就有二十五根!” 李建设盯着那叠金条,指尖一跳:其中有十六根……原先是他的。 该死的许大茂!要不是嘴欠乱嚼舌根,老子至于把金子埋进别人家院子? “嗯……知道了。”李建设眯眼盯住刘海中,“刘师傅,我可把丑话说前头——这批金子牵连重大,你可别动歪心思。” “哪能啊!”刘海中拍着胸脯,脖子都梗粗了,“一根不少!少一根,您扒我皮!不信您随时来我家搜——门敞着,柜开着,连耗子洞都给您捅开!” “搜就不必了。”李建设笑笑,“我相信你。这事,回头开个碰头会,大家议一议。” 批斗会当天,李建设、聂红棋、柳学西、刘东、刘海中,齐齐坐在前排。 台下站着许富贵和许大茂,脸色比灶灰还黑。 李建设慢悠悠翻开本子:“说说吧——许大茂,你家这十九根金条,加上先前捐给林县的六根,总共二十五根……从哪儿来的?怎么攒下的?今天,当着大伙儿面,掏心窝子讲清楚。” 许大茂嘴唇直打颤:“不是……二十五根?我们家根本……” 话没说完,他猛地卡住——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许富贵眼神一冷,像把冰锥子扎过来,当场就把人钉在原地。 他后脖颈一凉,立马反应过来:这事儿,真不能瞎嚷嚷。 为啥?两点: 第一,金条堆得越多,板子落下来就越疼; 第二,那五根不翼而飞的金条,八成是被人悄悄顺走了——要是当众掰扯开,倒霉的只会是自己,半点好处捞不到! “领导……我、我是这个意思!”许大茂马上改口,脸都绷紧了,“我早想好了!这25根金条,全分批捐出去!一根不留!” “真没打算留啊!” “不然我咋先给林县捐了六根?您说是不是?” “啪!”李建设手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盖都跳了一下:“让你讲金条打哪来,不是听你表忠心!实话实说,别绕弯!” “哎哟……哎哟哟……”许大茂忙不迭点头哈腰,“是娄家的!娄小娥出嫁时带进门的陪嫁!” “呵……”李建设嘴角一撇,冷笑一声,“这么看,娄家人对你还真不错?人都叛逃出国了,金子倒给你留着?” “冤枉啊领导!”许大茂赶紧摆手,“我跟娄小娥早掰了!打心眼里瞧不上她那副资本家小姐做派,才离的婚!” “他们跑得太急,金条根本来不及带走!要不怎么落我手里?” “李主任,各位领导,我真打算全捐的!既然现在碰上机会了,剩下这19根,我立马交公!全交给单位,一分不剩!” ——这下又打起小算盘来了。 可大庭广众之下,谁敢接? 几位领导脸色一沉,齐刷刷吼道: “住嘴!” “老实站着!” “谁要你献殷勤?!” 李建设清了清嗓子:“这样吧——念在许大茂确有向灾区捐过金条的事实,且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他和娄家外逃有关,我提议:让他进厂里劳动改造半年!” 他不敢判太重—— 真逼急了,许大茂反咬一口,把他当年收下16根金条的事抖出来,那可就一块儿翻船了。 “成!我同意!” “我也赞成!”聂红棋、柳学西立马附和。 李建设转头问:“刘医生,您觉得呢?” 刘东轻轻一笑:“我没异议。” 这事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他可不想沾一身骚。 唯独刘海中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开口:“领导……许大茂这事性质严重!该送进去蹲几年!” “老刘啊!”李建设摆摆手,“这话就不妥了。你们想想,娄家人出逃时,可没捎上许大茂一家——说明啥?” “说明娄家压根没拿他当自家人!再说,人家俩早离了婚,感情早断了。光凭这点,就能洗掉他参与叛逃的嫌疑!” “但问题也有——这黄金是娄家的赃物,本该第一时间上交!结果他却想着‘捐赠’,甚至偷偷藏起来,这就是原则性错误!” “所以,劳动改造半年,雷打不动!” …… “开会啦——”傍晚刚下班,刘海中的嗓门就炸响在四合院里,洪亮得像敲锣。 大家一听就知道:新官上任,火气正旺,谁也不敢怠慢。院子里人影一晃,全往里头涌,跟赶集似的。 抬头一看,全都愣住了—— 刘海中正端坐在小方桌正中央! 没错! 就是那个平日只有“一大爷”易中海才有资格坐的主位! 现场气氛一下变了味儿。 三大爷阎埠贵当场“嘿嘿嘿”笑出声; 易中海脸色瞬间铁青,牙根发酸: “刚混上个副科长,尾巴就翘上天了?这是当着全院的面,骑我脖子撒尿啊?” “还降我职?呸!” 这滋味,比喝了一碗隔夜醋还酸。 “哟——中海啊,快请坐!埠贵也来坐!今儿我有大事宣布!” “噗——”阎埠贵差点呛住。 “我草……”他在心里骂开了,“叫一声‘三大爷’不会掉块肉?喊‘老阎’或‘阎老师’也行啊!这声‘埠贵’……怎么听着像叫我家刚学会走路的小孙子?!” 易中海更不是滋味。 整个院子,除了聋老太太偶尔喊他一声“中海”,谁敢这么直呼其名?连他师父老贾都没这么叫过! 可易中海是要脸的人—— 至少表面上,得稳住“德高望重”“道德标杆”的人设。 撕破脸?不行。 只能咽下这口气,低头坐到次位上。 阎埠贵也讪讪跟着坐下。 刘海中扫了一眼,嘴角微扬,挺满意。 “人都齐了,咱说两件事。”他开门见山,“第一件,称呼问题。” “我现在是保卫科副科长,以后见面,请叫我‘刘副主任’,或者‘刘副科长’——别再叫‘二大爷’了!” 话音刚落,底下顿时嗡嗡一片: 有人鼓掌吹捧,有人撇嘴冷笑,还有人低头偷乐。 第294章 自己起个小屋! 刘海中眼皮都不眨一下。 他接着道:“第二件事……呵呵,咱们院里,一向有‘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规矩是规矩,可规矩也得讲个主次!” “易中海还是一大爷,阎埠贵还是三大爷——这点没变。但我琢磨着,往后院里拍板定调的事,得有个人说了算!” “这个人,得是保卫科副科长,也就是我!” “谁有不同意见?举手——现在就举!” 他眯起眼,目光一圈扫过去。 全场静得连树叶落地都能听见。 没人抬手。“行啊!”刘海中一拍桌子,“就这么办——散伙!” 他噌地站起身,袖子一甩,胳膊抬得老高,活像戏台上刚打完胜仗的将军。 易中海迈着沉步回了家。 一大妈端出两碗热汤面,搁桌上:“趁热吃吧——” “嗯。”易中海一屁股坐定,脸绷得跟块铁板似的。 一大妈憋不住了,筷子往碗沿一磕:“你说说刘海中,他算哪根葱?才坐上那个凳子几天,尾巴都翘到房梁上了?这院儿里以后还有你说话的地儿不?” “呵……”易中海吸溜一口汤,慢悠悠道,“飘了,真飘了。怕是连自己上回当半天保卫科副科长、结果连公章都盖歪了的事,都忘干净喽!” “别急,老话讲得好:自己作死,神仙难救。他蹦跶不了几天。” 说完,他低头继续喝汤,汤勺碰碗底,叮当轻响。 前院。 阎埠贵家饭桌边,四个人围坐着: 阎埠贵、三大妈、儿子阎解放、儿媳江秋琴。 阎解放结婚两年了,可肚子一直没动静。 人不多,屋却挤得慌—— 老阎家和老贾家一样,就两间小平房,连个耳房都没影儿。 小时候孩子多,铺张凉席都能凑合; 如今儿子娶了媳妇,两张床一摆,连转身都费劲。 外屋?不行。 锅灶碗筷全堆那儿,还得当客厅使,哪能住人? 只能全挤里屋。 阎埠贵搭了张上下铺: 老两口睡下铺,小两口睡上铺。 结果呢? 年轻人夜里翻来滚去,哼哼唧唧,吵得人没法合眼; 更别提那点动静,隔壁墙薄得像纸,听个八九不离十,臊得人脚趾抠地。 江秋琴直接摊牌:“再这么混住下去,咱就各回各家,离婚!” 阎解放被逼得直挠头,最后想出个“馊主意”:搬进防空洞! 图个新鲜?可以。 长住?门儿都没有! 潮得厉害! 人家刘东的防空洞,里外两层防潮层糊得严丝合缝; 他们家这坑,挖完连灰都没抹匀,湿气往上拱,睡一晚腰不酸、背不疼,算你赢。 连着住了仨晚上,阎解放走路都得扶墙,江秋琴瞅他一眼就撇嘴。 实在没辙了,干脆——盖房! 可盖房得有地啊。 自家地?早没了。 咋办? 蹭公家的地! 饭还没扒拉两口,阎解放一拍大腿:“爸,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说!”阎埠贵应得干脆。 四个孩子,如今只剩阎解放一个光杆司令,老头心里早把儿子当命根子养着——往后养老指望谁?不就是他嘛。 “我想自己起个小屋!”阎解放开口。 “啥?!”阎埠贵差点把馒头呛出来,“盖房?!” “不行不行,瞎胡闹!往哪儿盖?” “咱这七号院,空地还少?”阎解放手往身后一指,“后院那一片,刘东屋前屋后,空着七八米宽呢!盖一栋不够,盖三栋都绰绰有余!” “不行!”阎埠贵脑袋摇得跟拨浪鼓,“刘东那小子,沾都不能沾!惹上他,保准吃不了兜着走!这事,免谈!” “那前院呢?”阎解放不死心。 “前院更悬!”老头立马拦住,“正对大街,谁路过都瞅得一清二楚。街道办的人骑车一晃就看见,回头就得找你麻烦!” 老头沉默几秒,忽然深吸一口气:“要我说——中院!” “中院?哪儿?”阎解放一愣。 “何雨柱那屋子边上,不是空着一块地吗?紧挨着他,起一间小屋。不大不小,刚好住你们俩。吃饭嘛,照旧回来吃。” “为啥选中院?”老头压低嗓门,“因为中院的人,好说话!” “头一个,易中海——人家是‘一大爷’,你客客气气求他,他不会驳面子。” “第二个,何雨柱——那人傻乐呵呵的,不吭声,随你折腾。” “第三个,老贾家?”老头咧嘴一笑,“看着难缠,其实最好摆平。贾张氏蹲大牢呢,曲小朵又是外来的,咱动工,她连个屁都不敢放!” “妥了!” “爸!”阎解放竖起大拇指,“您这脑子,真是藏了二十年的陈年老酒,越品越香!” “嘿嘿……”阎埠贵眯眼笑,“光这些还不够。现在刘海中在院里吆五喝六,你要是不让他点头,砖瓦运进来当天,他就能给你扣一筐帽子!” “所以——第一步,先找易中海,把话说圆了。” “第二步,必须过刘海中的关。” 话锋又一转,老头脸上肌肉一抽:“易中海那边好办,我亲自去,他给我三分薄面。可刘海中……他肯定拿捏你,非要立威!” 阎解放赶紧问:“那咋整?” 老头伸手往裤兜一掏,脸色发苦:“唉……没招儿。吃完饭,我去找易中海;你拎个信封,跑趟刘海中家,里头塞二十块钱。” “钱到位,事就成。” “得嘞!”吃完饭,爷俩各自忙活去了。 阎埠贵拐个弯,直奔易中海家。 阎解放呢,则揣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径直往刘海中家走。 “贰大爷——哎哟不对!”他一拍脑门,赶紧改口,还抬手在自己嘴边虚晃了一下,像真抽了自己一下似的:“瞧我这脑子!该叫刘科长才对!” 他不但喊得准,还特意把“副”字悄悄抹掉了——连个“副”都不带,就干干脆脆一个“刘科长”。 刘海中立马眉开眼笑,嗓门都亮了几分:“解放来啦?别傻站着啦!”一边伸手拉椅子,一边乐呵呵地说:“坐、快坐!早说过了,咱这院子的年轻人里头,就你最靠谱、最有出息!” “还不光是出息,是有分寸!” “哎,谢谢刘科长!”阎解放乖乖坐下,腰板挺得直直的。 “找我有啥事儿?”刘海中慢悠悠掏出根牙签,一边剔牙一边瞅着他。 第295章 谁家盖房还得您老审批? 阎解放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诚恳:“刘科长,您看啊,我们家住在前院,房子是全院最小的一间——王家那四间房,现在确实腾不出地方来了。” “我就琢磨着,干脆自己搭个小屋,不占多大地方,就一间,就在咱们院里随便划块空地就行。您看行不行?” 话刚说完,刘海中立刻端起架子,把牙签往桌上一按,板起脸来:“这个事嘛……有点分量!”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为公办事”的架势:“首先啊,你那要盖屋的地儿,不是你们阎家的私产,是大家伙共用的!不能说你想用就用!” “这事不好办呐!” 正说着,“贰大妈”端来一杯水。刘海中接过来咕噜漱了口,“噗”地朝地上吐了口清水,又接着说:“解放啊,我是整个大院的当家人,不是你一家的主事人。我得替多数人说话,得为老百姓打算。所以啊——这事儿,我不能点头!” ——果然! 跟爹早上说的一模一样! 阎解放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没露半点慌,反倒麻利地从兜里摸出那个红纸包,双手往前一递:“刘科长,这不是图啥好处,是我们家真卡脖子了!我也是拿工资吃饭的普通工人,算不算劳动人民?” “您帮了我,就是帮了咱千千万万的老百姓啊!” 刘海中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就接了过来,指尖一捻,纸包边儿轻轻掀开一条缝—— 两沓崭新的十块钱! 整整二十块! 不少了! 差不多够阎埠贵挣半个月! 可比钱更让他舒坦的,是那份“说了算”的感觉。 是别人巴巴递上来的敬意,是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定事情的底气,是全院人都要看他脸色行事的体面。 ——这才是他心尖上最痒的那一块肉。 他深深吸了口气,把红包往桌角一撂,语气温和下来:“解放啊……你刚才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行,原则上,我批了!谁让你们家实在难呢?” “对了,打算盖在哪儿?” “就在何雨柱家旁边那块空地上,不大,就一小块,够我起一间小屋。” “没问题!” ——何雨柱? 那人好拿捏,不硬气,翻不起浪。 刘海中心里彻底踏实了。 第二天,何雨柱下班推门进院,差点被眼前景象震住: 自家门口、左墙根、连带斜对面那片地儿,全堆满了东西—— 白花花的石灰、摞得整整齐齐的红砖、灰扑扑的水泥袋子、小山似的砂子…… 七八个工人正挥汗如雨,铲土的铲土,拉线的拉线,地基沟槽已经挖好了; 还有俩人蹲在沟里,吭哧吭哧砌放大砖打地基! “哎?等会儿!”何雨柱火气蹭地冒上来,“这是搞啥名堂?玉琴呢?人呢?!” 巧了,孔玉琴压根不知道——她这会儿还在小酒馆后厨忙着炒菜呢。 儿子何晓听见动静跑出来:“爸,咋啦?” “这儿咋回事?谁在这儿盖房?” “阎解放。”何晓挠挠头,“他说家里挤不下,要在咱家边上搭个小屋。” “不行!!”何雨柱当场炸毛,“给我停!统统停下!” “这他妈是我家菜园子!” 老北京四合院,房挨房却不连着,中间总留出些窄缝空地。 大伙儿心照不宣:谁家门口近,谁就种点葱蒜、堆点杂物、甚至修个防空洞——全凭“先占先得”,谁也不明说,但谁也不瞎搅和。 何雨柱家原有两块空地,一块早被挖成防空洞,剩下这一块,他早早翻过土、浇过粪、撒了菜籽,青翠翠的小白菜、菠菜都冒芽了…… 结果一夜之间,全给铲平了! 这时,下班的街坊陆陆续续回院,一见这阵仗,呼啦围上来: “哎哟!咋回事?” “谁敢在这儿起房?” “这地能盖?” 眨眼工夫,阎埠贵父子、易中海、刘海中全都闻声赶到。 “阎解放!”何雨柱冲上前,眼睛瞪得溜圆,“谁给你胆子,在我家地盘上动工?!” “等会!”阎埠贵抢步上前,手一摊,“傻柱,别装傻充愣啊!这地,是公家的,是大伙儿公用的,几时成你何家户口本上的了?” “叁大爷!”何雨柱声音拔高,“别跟我玩文字游戏!这地就是我用的、我管的、我种的!你们想动,不行!” “傻柱啊——”刘海中踱上前,拍拍他肩膀,笑呵呵开口,“人家解放是真困难,房子不够住,想搭间小屋,我这个当领导的,总得替老百姓兜底吧?” “这事,我批了。” “为啥?就为让大家伙日子过得下去!” “你今儿就别犟了,就这么定了!”“接着盖!” 刘海中一拍桌子,官腔一抖,话撂得比铁板还硬。 “好嘞!”阎解放立马弯腰点头,“谢刘科长开恩呐……” 转头就朝何雨柱扬下巴:“瞅见没?领导发话了——我能在这儿起房!” “领导?领导你个头!”何雨柱冷笑一声,唾沫星子都快飞到对方脸上了,“拿张破条当圣旨,你当自己是玉皇大帝啊?” “轧钢厂保卫科副科长,管得了厂里巡逻,管得了咱这院子撒尿拉屎?” 刘海中脸色“唰”一下就垮了。 当场被撅,脸面直接糊在地上擦灰。 我堂堂一科之长、院里排第二的话事人,你当着一圈街坊的面扇我耳光? 这还怎么混? “傻柱——你啥意思?”他气得嗓子发紧,脖子上青筋直跳,“我不仅是科长,还是这院里的二把手!管你天经地义!” “打住打住!”何雨柱一摆手,“什么二把手?不就是个盖章刷票的跑腿吗?谁家盖房还得您老审批?” “何——雨——柱——!”刘海中嘴皮子直哆嗦,手指头抖得像筛糠,突然抡圆胳膊,“啪”一下就往何雨柱脸上招呼! 可他哪打得着? 何雨柱连眼皮都没抬,侧身一让,顺手反手就是一个脆响——“啪!” 耳光清亮,满院皆闻。 “傻柱!!我要你命!!”刘海中声音劈了叉,尖得能捅破房顶瓦片。 结果呢?三分钟不到,这位“二大爷”就被按在地上啃泥,头发散了、鞋飞了一只、鼻血糊了半张脸。 院里人早看他不顺眼了,这会儿全蹲门口嗑瓜子看戏,连句“别打了”都懒得多说一句。 第296章 老阎家那房,还非盖不可? “呜哇——光福啊——你爹让人揍扁喽——快救命啊——” 他躺在地上干嚎,哭声又尖又细,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众人伸脖子一扫—— 没人。 连根头发丝都没瞧见。 “……人呢?” “刚还在晾衣绳底下蹭鼻涕呢,转眼就没影了。” “怕啥?当年抢他们兄弟仨口粮时那股横劲儿呢?现在倒学会躲猫猫了?” 刘海中实在撑不住,一手捂着肿脸,一手拎着破鞋,灰头土脸蹽了。 临走还不忘放狠话:“傻柱!你给我记着——我不把你整趴下,我刘字倒过来写!” “这笔账,从今儿起算上!” 何雨柱也是一肚子火,“哐当”甩上门回屋了。 答应是答应了,可心里跟塞了团湿棉花似的——又闷又堵。 这事打哪来的?不就是阎埠贵父子耍赖,硬要把房子搭他墙根底下嘛! 孔玉琴赶紧迎上来,一边给他倒水一边哄:“别气啦,不就搭间小屋嘛,让他搭呗,碍不着咱吃饭睡觉。” 看丈夫耷拉着脸,她心都揪起来了。 何雨柱却摇头:“玉琴,你这话不对。今儿低头一次,明儿他就能把床铺挪到咱炕头上!” “这口气,不能咽!”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门帘一掀,阎埠贵叼着烟袋锅,大摇大摆进来了。 何雨柱没让座,人家自己“哧溜”一屁股坐下了,烟袋锅在鞋底磕了两下,火星子直蹦。 “傻柱啊,你也消消气。”他笑呵呵的,“不是我们想闹,是家里真挤不下喽!解放结婚了,马上抱孙子,那屋小得连孩子尿布都晒不开!” “就在你屋子边搭个小棚,又不占你灶台,碍你啥事?” “地是你的,这点咱认!”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沓钱,“喏,五十块,买你这巴掌大的地皮,够厚道吧?” 五张崭新的十元大钞,在手里晃得刺眼。 五十块?确实不多。可对孔玉琴来说,却是实打实的一笔活钱。 她不是贪,是琢磨着:反正拦不住,不如收点实惠,图个清净。 可何雨柱把脸一绷:“不卖。” “我家房子窄,我爸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住哪?” “还有何晓,十四岁大小伙子了,过几年娶媳妇,房在哪?” “这地方,是我留给儿子的!凭啥给你?” 这话一出,孔玉琴也不吭声了——自家的事,她比谁都清楚。 阎埠贵嘴角抽了抽,咬牙再掏:“再加五十!一百块!总行了吧?” “柱子,你总不能让我这些砖啊沙啊,全喂狗吧?” “呵!”何雨柱嗤笑一声,“参大爷,您当我是傻子糊弄呢?” “砖没拆封,能退;沙子石子堆院角,能转手卖;要不这样——您把这些材料便宜转给我,我自己盖,省得您操心,也省得我憋气。” 他说完盯着阎埠贵,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阎埠贵一口气噎在喉咙里,憋得脸通红:“傻柱!你……你行!” 阎解放也跳脚补刀:“傻柱!你爱应不应!等你一上班,我三天盖完!你连铲子都摸不着!” 撂完狠话,爷俩转身就走。 一口气惹毛两位“爷”,孔玉琴彻底慌了:“柱子,往后咋办?他们合伙整咱,咱招架得住吗?”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拍拍裤兜:“别慌。你先带孩子吃饭,我去趟刘东哥那儿。” “刘东哥”三个字一出口—— 孔玉琴立刻松了口气,眉头都展开了。 何雨柱推门出去,眼角扫了眼墙边堆的水泥和红砖,嫌恶地皱了皱鼻子,抬脚绕过去,直奔后院。 后院里,刘海中正叉着腰冲屋里吼他儿子呢。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到刘东家门口,抬手敲门。“刘东哥——吃饭呐?!” 刘东正蹲在小饭桌前扒拉米饭呢。 “来啦柱子!”他一抬手,顺手把旁边的小板凳往里踹了踹,“早给你留着座儿了,咱哥俩整两盅!” “哎——来喽!”何雨柱长舒一口气,跨进门。 “柱子叔好!” “柱子叔好!” 陈烁、陈念秋、陈念冬排成一溜儿,齐刷刷喊人。 何雨柱心口一热,赶紧点头:“哎,好嘞,都好!” 刘东转身从柜顶取下个灰扑扑的玻璃坛子,拧开盖儿:“尝尝?存了六年的高粱酒。” 何雨柱脸一垮:“哥啊……今儿真喝不下……这还没到下午呢,我就把仨老前辈全惹毛了俩!” “往后在这大杂院里,我怕是连院门都不敢出了!”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层皮——邻居处不好,日子准硌得慌! 刘东夹了口白菜,问:“现在咋样了?老阎家那房,还非盖不可?” “可不嘛!”何雨柱叹气,“撂话了:只要我照常去厂里上班,他们明天就上瓦刀!” 刘东噗嗤一笑:“嘿,瞎折腾!上头早发过红头文件了,四合院里不许私搭乱建,连砖头都不让多搬一块!” “明儿一早你跑趟街道办,找苟主任好好说说——这么大岁数了,还抡胳膊动脚的,像话吗?”他笑着瞪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一拍大腿:“对对对!我光顾着生气,咋把这茬给忘了!” “谢哥!真谢哥!” “谢啥!”刘东摆摆手,“自家兄弟,喝!” 这会儿何雨柱也松快了,端起酒盅,叮当碰了一记。 不多,一人二两,刚好润润嗓子。 刘东又慢悠悠开口:“柱子,有件事得提点你一下——你今天揍的是谁?刘海中!” “人家现在可是厂保卫科副科长,实打实的官帽子!” “就他那脾气,不报复才怪!” “不怕!”何雨柱一拍胸口,“他敢来,我单手能摁仨!” “呵……”刘东嘴角一扯,眼神却沉下来,把酒盅往桌上一顿,直勾勾盯着他:“你错了。他不会跟你动手——他会往你裤裆里使阴招!” “我问你,最近是不是总拎个搪瓷缸,从食堂往家捎菜?” 何雨柱脸腾地就红了:“哥……真不是偷啊!都是领导宴席上剩的边角料,油汤水儿罢了……再说了,大部分我都匀给小朵家了!” 确实——这夫妻俩心软得不行。瞧见曲小朵家揭不开锅,孩子瘦得肋条都显形了,何雨柱干脆把食堂后厨倒出来的菜汤、碎肉、油渣,一股脑往她家送。 “哥你也管着事儿,招待席上的残羹冷炙你还能不清楚?不吃它就直接倒泔水桶啊!扔了不糟蹋么?” 刘东点点头,没接话。 停了几秒,才开口:“道理是这个理儿……可你扛着缸子来回晃,万一被谁拍个照、记个名,刘海中拿这事做文章——国有物资被私吞,性质立马就变了!” 何雨柱愣住:“啊?至于扣这么大帽子?” 第297章 招待席上的剩货? “至于。”刘东语气平平,“我猜啊,明儿你下班刚出大门,他就蹲那儿等你了。” “……” 何雨柱舌头打结:“那……那我以后不带了还不行?” 刘东笑了笑,把空杯重新满上,仰头干了。 “柱子,听好了——别人朝你甩巴掌,有时候恰恰是你翻盘的起手式。” “哈?”何雨柱挠头,“哥,这话我咋听不懂?” 刘东还没张嘴,边上陈烁突然翻了个大白眼:“傻叔,我爸的意思是——您设个套,专等刘海中往里钻。他要是真查您,嘿嘿,他自个儿先得掉进坑里,爬都爬不出来!” …… 刘东一口酒卡在喉咙里,“噗”地全喷出来—— 咳咳咳!! “这小子……”他一边擦嘴一边摇头,“天生就是个蔫坏胚子啊!” “也不知随了谁……” ——后院,刘海中家。 刘海中气得眼珠子充血,手里攥着根擀面杖,对着儿子刘光福直哆嗦: “你是我亲生的不?” “你爹差点被人按地上踩,你在旁边嗑瓜子?!” “我爹快让人打死了,你还站着看戏?!” 越说越上头。 刘光福靠在门框上,懒洋洋道:“爸,我没看戏啊……您刚挨完揍,我立马就走人了。” 刘海中当场一口气没上来,手一抖,擀面杖“啪嗒”掉地上。 “光福!”三大妈端着碗进来,“今儿这事你不对!你爹吃亏,你咋不出手?传出去,不叫人笑话死?” 刘光福眼皮都没抬:“妈,这事儿本来就是我爸理亏。” “何雨柱的地,老阎家凭啥硬盖?他又没签字,又没同意!” “您看他刘东,手里有权,可从来不压人,所以十户人家都服他!” “再看看您——上次刚当上主任,走路就飘,结果两天就被撸了!” “您要还这么横冲直撞,这副科长帽子,怕是戴不过春节!” “你——!”刘海中跳起来想抡胳膊,可身子虚、腿发软,加上刚挨了顿揍,才追两步就“咚”一声坐地上,呼哧带喘。 刘光福一言不发,转身出门,门帘子都没掀,直接掀开了。 刘海中瘫坐在地,胸膛起伏半天,火气没下去,反倒烧得更旺了。 “傻柱……你给我等着!” “不让你滚蛋,我刘海中名字倒着写!” 说完,抄起筷子,闷头扒饭。 “当家的……”三大妈忽然轻声问,“你现在也是领导了,是不是也跟着吃‘招待菜’了?” “招待菜?”刘海中一愣,“啥招待菜?”叁大妈一拍大腿:“哎哟喂,你还不知道呐?何雨柱天天往家拎后厨的‘汤汤水水’——全是食堂招待外单位领导吃剩下的!油花子浮一层,闻着都香!” 哐当! 这话像块砖头砸进刘海中脑门儿,嗡一下全炸开了。 汤汤水水? 招待席上的剩货? 嘿……有了!妈的,这傻柱仗着掌勺大权,竟把厂里倒掉的边角料全揣回自己家啦! 念头刚落—— 刘海中嘴角一翘,笑出了声: 要是拿这事儿捅上去,哼,我看你还怎么在食堂支棱着! 当然,他心里门儿清: 光说“带点剩菜”,领导顶多甩句“注意影响”,连记过都算不上。 不就是几口没人要的残汤冷炙嘛,谁真较这个劲? 可……要是让大伙儿亲眼瞅见呢? 要是让全厂人都看见他兜里装的是啥呢? 他眯起眼,笑得又阴又亮。 第二天快下班那会儿, 刘海中早早就溜达到厂门口蹲着。 门卫老张正嗑瓜子,抬头一瞧,立马放下搪瓷缸子,哈腰堆笑:“刘科长来啦?有啥吩咐您直说!” “没啥事儿。”刘海中摆摆手,慢悠悠掏出半截烟点上,“等会儿,抓个‘顺手牵羊’的。” “啊?!”老张脖子一梗,“偷国有物资?谁干的?!” 他是守大门的,丢一斤铁丝都得写检查,更别说吃食——那是实打实的国家财产! “别急,”刘海中吐个烟圈,“等着看戏就成。” 叮铃铃—— 下班铃响了! 人潮哗啦啦往外涌,自行车轱辘压着碎石子,叮当乱响。 刘海中盯了足足一分多钟,终于眼尖地扫到那个红网兜—— 阿雨推车过来了! 车前杠上挂着个鲜红尼龙兜,里面晃荡着个银光锃亮的铝饭盒,沉得兜绳都绷成了直线,晃一下都在颤。 “呵……”刘海中乐了,心说:傻柱啊傻柱,今儿又往家扛“战利品”呢? 好!太好了! 你这回,可真栽定了! 等何雨柱刚蹭到大门口,刘海中“嗖”地从门卫室蹿出来,伸手“啪”一声死死按住车把! “刘海中?”何雨柱皱眉,“你抽啥风?松手!” 刘海中却扭头就朝人群嚷:“都瞧瞧!都来看看啊——厂里有人偷国家东西!偷食堂的食材!” 声音又高又尖,跟敲锣似的。 他就是要喊出来! 就怕没人听见! 就怕没人围上来! ——要是只揪住人、打开饭盒一看就几勺凉菜汤,领导保准一挥手:“教育教育得了。” 可要是几百双眼睛盯着,看着他亲手揭开饭盒盖子,再让汤水哗啦泼地上…… 那还叫“剩菜”吗? 那叫“偷来的热乎货”! 到时候白的黑的,谁都抹不平! 果然,人一听“偷东西”,立马像苍蝇见糖,呼啦围满三层。 七嘴八舌炸开了锅: “傻柱偷菜?!” “瞧那兜,坠得车头都抬不起头!” “他打饭时勺子一抖三抖,轮到自己就满盆捞!” “缺德!真缺德!” 那年月,油星子都是金疙瘩,谁家碗里没几滴荤腥? 人最恨的不是穷,是别人悄悄多捞一口! “刘海中!”何雨柱火了,“你嘴上没把门儿是吧?你咋知道我盒里是菜?不能是别的?” “呵。”刘海中斜着眼,“实名举报!白纸黑字写着呢——你盒里装的就是食堂的招待剩货!” 他往前一逼,掏出小本子一晃:“我以保卫科副科长身份命令你:立刻交出赃物!” 何雨柱冷笑:“行,我再讲一遍——盒里是药汤,刘东医生托我带回家煎的!” “刘东?”刘海中嗤笑,“怕了?现找靠山啦?晚了!今儿就算毛主席他老人家路过,你也得把盖子掀开!这贼名,我给你刻砖上!” 第298章 谁担得起这个责? 嘀嘀嘀——嘀嘀—— 一辆绿漆吉普车慢悠悠驶到门口,被人群堵得动弹不得。 车窗摇下,李主任探出头,眉头拧成疙瘩:“嚷嚷啥呢?出啥事了?”刘海中一拍大腿,嚷道:“李主任!您可算赶上了——傻柱偷厂里的饭,让我当场逮了个正着!” “我刚接到举报,实名的!说他兜里那个饭盒,装的全是偷来的食堂饭菜!” “哦?”李建设眼皮一跳,扭头盯住何雨柱,“傻柱……你可是掌勺的大师傅,干这事儿?” 何雨柱赶紧摆手:“李主任,真没偷!那盒子里压根儿不是吃的!” “拿出来我瞅瞅!”刘海中伸手就抢,“我掰开盖子,立马见分晓!” “不能开!”何雨柱一把捂紧网兜,“那是刘医生特配的药汤!他说了,见光一秒,药效全废!谁担得起这个责?” “这可是救命的方子啊!” 刘海中鼻孔直喷气——扯什么淡! 药汤? 刘东那种大专家,能给你熬药? 还怕光?当是照相底片呢? 在他心里,傻柱就是顺手捞了两份菜,现编个大夫挡枪,脸都白了,心虚得明明白白! “拿来!”他手腕一抖,猛地抽走何雨柱手里的网兜。 “别动!”何雨柱吼了一嗓子。 刘海中理都不理,低头扒拉——网兜里四个饭盒,仨轻得像空壳,就剩一个沉甸甸、拎着坠手。 他抓起最重的那个,“咔”一声掀开盖子—— 愣了。 盒子里晃荡着一汪棕褐色的液体,一股浓烈刺鼻的中药味“噌”地冲出来,直往人鼻子里钻! 味儿,一点不掺假! 刘海中张着嘴,僵在原地:“这……真是药?” 围观的人也全蔫了: 原以为抓贼,结果人家端的是药罐子。 李建设脸色阴得能滴墨。 “刘海中!”何雨柱火冒三丈,“药废了!你赔还是不赔?” “不可能废!”刘海中嗓子发干,“肯定是刘东跟你串通好的!” 话音刚落,刘东背着白大褂,慢悠悠踱过来了。 “刘东来得巧!”李建设赶紧招手,“快说说,这药咋回事?” 刘东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明天奥匈大公来厂里做视力调理——他眼睛模糊好多年了。我连夜煎了这盒‘护瞳汤’,专供大公用的。” 奥匈大公?! 一听这身份,李建设后脖颈子都绷紧了:“真……真不能见光?” “一照光,药就散了。”刘东摇头,“谁把盖子打开了?” 何雨柱一指刘海中:“他非说有人实名举报,硬逼我开盒自证清白!” 刘海中脸黑得像锅底。 刘东笑了笑,转向李建设:“李主任,您也在,我得跟您说句公道话——这事真不怪刘海中,怪就怪那个‘实名举报’的人!这心术不正,专挑同事下黑手!” “那人到底是谁?” 哪有什么举报人? 纯属刘海中随口编的幌子。 李建设马上接话:“对!既然是实名,就没道理藏着掖着——报名字!” 刘海中支吾半天,额头直冒油:“我……我……” 想拽个熟人顶包? 身边连个替死鬼都没有。 “我……我坦白!”他一跺脚,声音发颤,“没举报人……是我自己猜的!我以为傻柱偷菜,才拦他盘查……” 李建设盯着他,一字一句:“刘海中,你手上那点权,是让你瞎猜、乱扣帽子、当街砸人饭碗的?” “我错了!我认!我马上给傻柱鞠躬!”刘海中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光道歉不行!”刘东一抬手,“这盒药,成本五千元。国有物资,一分不能少——三天内打到厂财务账上。不交?我直接报案,按故意毁损国有财产立案,金额巨大,够判的!” “扑通”一声—— 刘海中腿一软,一屁股坐地上,裤子都湿了半边。 冤枉人顶多挨顿批评; 可毁了国家五千块的药,那是真要蹲号子的啊!“哎哟……真不是我干的!”刘海中一把抱住刘东的小腿,膝盖都快跪地上了,“刘主任!我糊涂啊,您高抬贵手!那罐子我真当是凉茶端走的,压根儿没瞅见里头熬的是药!” “没瞅见?”何雨柱嘴角一翘,哼笑出声,“我前前后后掰开揉碎说了五遍——‘这罐子别动,见光就废’!李主任全程在场,您问问他!” “千真万确!”李建设立马接话,“我耳朵可没聋!柱子说得清清楚楚:那是中药汤,得避光、得冷藏、得专人看管!你自个儿拎着就走,还倒进搪瓷缸里吹凉气儿?” 刘东把胳膊往胸前一抱:“二大爷,这事儿不赖别人,您自己擦屁股吧。” “赔上钱,一切好商量!”李建设丢下这句话,转身钻进小轿车,“嗖”一下开走了。 刘东朝刘海中点了下头:“二大爷,您慢慢盘算哈。”说完,扭头就走。 何雨柱也跟着出了院门。 路上,他忽然咧嘴一笑:“哥……你这招太绝了!轻轻一推,刘海中直接原地升天!” 刘东眯着眼笑笑:“谁想整他?可他欺负你,当哥哥的能装瞎?” 何雨柱眼眶一热,声音都发颤:“哥……你咋老这样护着我?” “往后我就是您一根肋骨!” “刀山火海?您眨下眼,我立马往前冲!” 刘东摆摆手:“别整虚的。但今儿这事——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漏!谁也不行,孔玉琴问起,你也当没听见!” “明白!我舌头缝儿都给您焊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上午就飞遍四合院。 “啥?!”阎埠贵正蹲门口剥蒜,一听这话手一抖,蒜皮全糊在裤腿上了,“刘海中弄坏了公家的药?还值五千?!” “这可不是写检查的事儿……怕是要戴铐子进局子啊!” “还冤枉柱子偷东西?” “……” 他眼皮一跳,立马警觉起来。 “解放!回屋!关严实了再说!” 父子俩闪进门,“哐当”一声插上门栓。 阎解放咽了口唾沫:“爸……老刘这回……是不是又得卷铺盖走人?” “走人?”阎埠贵冷笑,“这次怕是要穿囚服!早说他经不住事,骨头软、脑子短——咱这房,八成要烂在泥里了!” “那咋办?”阎解放心疼得直揪衣角,“他收我二十块钱‘活动费’啊!爸!二十块啊,够买两袋白面了!” 第299章 五千块?哪来这么多钱? 阎埠贵脸色铁青。 他精打细算一辈子,这回全砸里头了—— 二十块红包刚递出去,光买水泥砖瓦就搭进去三百多! 血亏!肉疼! “不行!”他“腾”地站起身,抄起墙边扫帚杆当拐棍,“等他一进门,咱爷俩就堵上去!那二十块,一分不少给我吐出来!” 果不其然,刘海中蔫头耷脑推着自行车回来了。 刚进门,三大妈就风风火火冲过来:“当家的!院里都传疯啦——说你摔了公家五千块的药罐子?真有这事儿?” “砰!”刘海中抡起巴掌狠狠拍在饭桌上,震得酱油瓶都蹦了三蹦:“哪个嘴碎的?!老子撕了他耳朵!” 三大妈眼皮一翻:“得嘞,您先撕我试试?整个院儿都在嚼,您是打算一人抽一耳光?” 换作从前,她连大气都不敢喘;如今呢?腰杆都挺直三分。 刘海中一愣,嗓子眼里卡住半口气,最后长长叹出一口浊气,摆摆手:“去……熬碗疙瘩汤,我饿了。” 打发走人,他瘫在椅子上直发懵—— 五千块?哪来这么多钱? 刘东话说得透亮:药归国家管,不赔?等着警察上门抄家! 可真赔…… 他翻遍全家上下,只摸出几张毛票、几枚硬币,加一块不到三十块。 正急得抓耳挠腮,他脑瓜子突然“叮”一声—— 对啊!那五根金条还在箱底压着呢! 金子不比纸钞?抵五千,绰绰有余!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两声干咳。 “爸,他在家!”阎解放在门口踮脚张望。 刘海中抬头一瞧,肺都要气炸了—— 这小子以前见他就喊“刘科长”,今天竟直呼其名? 果然!人一倒台,狗都敢龇牙! “老刘啊——”阎埠贵大喇喇坐到他对面,连客气话都省了,“今儿来,就为一件事。” “说!”刘海中咬着后槽牙。 “咱盖房这事儿,黄了。”阎埠贵摊开手,“材料费、人工钱、还有给您的‘心意’……二百出头没了!” “我心窝子滴血,睡不着觉啊。” 刘海中差点蹦起来:“合着房没盖成,你还怪我头上?!” “哪儿能啊!”阎埠贵慢悠悠掏出烟点上,“贰大爷办事敞亮,错不在您。可……那包‘谢礼’嘛……”他顿了顿,歪头望着刘海中,眼神跟钩子似的。 刘海中浑身一激灵—— 好你个阎埠贵!前脚收钱,后脚就要往回捞? 卸磨杀驴,也没你这么利索的! “我替你们跑前跑后,活儿没少干,现在倒反咬一口?!”阎埠贵脸有点发烫,心里直打鼓——这事儿确实不地道,可二十块钱摆那儿呢,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老刘,小点声儿!嚷嚷开了,对咱俩都没好处,传出去谁脸上都不好看!” “就二十块……您得还我啊!我家亏大发了,不然我能追着您要?” “不还!”刘海中一瞪眼,“为你们老阎家这事,我冲在前头跟何雨柱干架,挨了一顿胖揍!事没办成,你倒反过头来讨钱?那我这顿打,是白挨的?” 阎埠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实话说,那天刘海中真豁出去了,揪着何雨柱就开撕,还被踹了好几脚,衣服都扯破了。 论情分、讲道理,二十块真不算多——人家出力又挨打,哪条理都说得过去。 他阎埠贵爱算计是真,可这时候也臊得慌,耳根子都发热。 可阎解放不认这套。 他往两人中间一站,手指直接戳到刘海中鼻子尖上:“老东西,想昧我们老阎家的钱?门儿都没有!” “今天必须把钱交出来!” “不然,我就去房管所告你们,让你们全家卷铺盖滚蛋!” 刘海中脖子一梗:“行啊!今儿我把这二十块给了你,我姓就改成‘阁’!跟着你们老阎家走!——要不这样,待会我喊齐大伙儿开个院会,请街坊们评评理!谁有理,谁没理,大伙儿说了算!真说我没理,我二话不说,当场把钱掏出来还你!” 人活一口气。 这早就不光是二十块的事儿了。 刘海中压根不在乎这点钱,他气的是——老阎家人太不拿人当人看了! 阎埠贵一听“院会”俩字,脸都白了:“老刘老刘……消消气,咱慢慢谈……我家真是实在扛不住了啊……” “要不……退我一半?十块钱,成不?” 真闹到院里去,刘海中顶多落个“办事不牢”,可他们老阎家就成笑话了——吃相难看、翻脸不认账、欺负帮过忙的人。 阎埠贵丢不起这人! 结果刘海中眼皮一掀:“不给!一分都不给!滚!脸朝前进来,脸朝后给我滚出去!” 话音落地,父子俩就被连推带搡赶出了门。 阎埠贵回屋时脸黑得像锅底。 阎解放凑上来问:“爸,老家伙死活不吐口,咱咋办?” 阎埠贵瘫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还能咋办?这钱,算是打了水漂。再闹下去?咱老阎家以后还怎么在四合院抬头做人?” “可……”阎解放攥着拳头,一脸憋屈,“就这么咽下去?太窝囊了!” “不行!” “我非得让刘海中栽个大跟头不可!” “欺人太甚!真当我阎家人好糊弄?!” 那边刘海中也是气得胸膛起伏,茶杯都捏歪了。 二大妈端着凉白开进来,一边递水一边骂:“老阎家真不讲武德!人帮他出头挨打,转身就翻脸要钱?简直白眼狼!” “阎埠贵这张老脸,是彻底不要了!”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当家的,你说,咋办?” 刘海中冷笑一声:“让他后悔去!” 停了停,压低嗓门:“你等会儿,把那二十块悄悄送回去……别让他顺手去街道办举报。万一真捅上去,我这保卫科副科长,立马就得摘帽!” “中!”二大妈点头应下。 家里别的不多,钱是真不缺——刘海中每月九十多元工资,雷打不动,攒着不花,就图个安稳。 他不是抠门,是图权;不是贪财,是怕丢官。 第300章 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还有……”他缓了口气,“你去把我埋在石榴树底下的五根金条起出来,我有用。” 他铁了心要保住这个官帽子。 咋保? 两条路:赔够损失,国有财产账面就平了;再给何雨柱鞠个躬、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 可阎埠贵—— 你们父子俩,等着瞧吧,这梁子,结定了! “喏,都在这儿!”二大妈麻利地捧来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五根黄灿灿的金条裹着新泥,湿漉漉的,还带着土腥味。 刘海中拿清水一遍遍搓洗干净,擦干水珠,揣进怀里,抬腿就往刘东家走。 —— “听说了没?刘海中这回,悬了……” 后院,老许家。 许大茂刚从车间回来,浑身油污,工装黏在背上,正拧着毛巾擦脸,顺口跟父亲许富贵唠。 许富贵皱着眉,手里的旱烟袋停在半空:“咋回事?我听人提了句‘损坏公物’,可到底咋弄的,还不明白。” 他顺手把另一条干净毛巾递过去。 许大茂“哼”了一声,毛巾往脸上狠狠一蹭: “爸,要只是不小心碰坏点东西,赔点钱完事,屁大点事! 可这次……嘿,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半道截住何雨柱,非说人家顺了厂里食堂的盒饭,结果打开一看——里头哪是剩菜,分明是刘东刚熬好的药汁!” “这一下,刘海中把何雨柱和刘东全给得罪狠了,你说他还能落个好?” 儿子话音刚落,许富贵眼睛唰地一亮,像灯泡通了电:“哟呵……妙!太妙了!” “惹毛了刘东?这回刘海中,铁定翻不了身!” “大茂啊!”许富贵搓了搓手,嗓门都发颤,“咱翻身的机会,来了!” 许大茂一愣:“爸,您这意思是?” 许富贵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现在这刘海中,早就是人人喊打。他踩了刘东一脚,副科长那椅子,十成十得让出来!再说,他在院里得罪过多少人?树敌满院呐!等他从副科长位置上滚下来——嘿嘿嘿……我敢打包票,他连‘院里二把手’这个名头,都保不住!” “你立马去趟易中海家,好好跟他聊聊,瞅瞅能不能把‘院里大爷’这差事,接过来!” 许富贵越想越起劲,又一拍大腿:“还有——咱们家丢的那五根金条,还记得不?” “记得!”许大茂咬牙,“爸,这事儿我刻在骨头上了!八成就是那姓刘的黑手干的!” “没错!”许富贵一掌拍在桌上,“等他官帽落地、面子扫地,咱就上门堵门要钱——五根金条,一根都不能少!我看他敢不掏!” “行!”许大茂攥紧拳头,眼珠子发红,“他要是装死不给,我就掀了他的房顶!”(他可还指着最后这五根金条,换个活法呢!) “走!”许富贵站起身,“换身利索衣服,现在就出发,找易中海去!” “哎……” ——阎埠贵家—— 桌上摆着个红纸包,里头整整齐齐二十块钱。阎解放咧着嘴,乐得合不拢:“爸!那老东西怂了!” “钱真到账了!” “嘿嘿嘿……”他笑得肩膀直抖。 可阎埠贵却板着脸,眉头拧成了疙瘩。 “咋啦爸?”阎解放收了笑。 阎埠贵把烟袋锅往鞋底磕了磕:“老刘要是死扛到底,咱还能当面点头、背地打招呼,留点余地。” “可他前脚刚撂下狠话‘一个子儿都不给’,后脚就巴巴送钱上门——这事透着邪乎!” “咱们这回,是真把他往死里逼了,彻底撕破脸了!” “往后啊,四合院这条道,再没他的回头路!” “没路就没路!”阎埠贵一挥手,“怕啥?他马上就要下岗!惹了刘东,还想喘气?” “话是没错……”阎埠贵顿了顿,语气沉下去,“但我还得跑一趟易中海家。这事太大,单打独斗不行,必须联手!得把老刘钉死在板上,让他动弹不得——不然,倒霉的就是咱家!” “最好送他进去蹲几天……就这么办!” 他哗啦一声填满旱烟丝,叼上火,抬腿就往易中海家走。 到门口一瞧——门关着。 “一大爷!在家不?”阎埠贵清了清嗓子,“老阎来串门儿,有急事商量!” 吱呀——门开了。 一大妈探出半张脸,左右扫了一圈,才侧身让开:“阎老师啊,快请进!大茂也在屋里呢!” 阎埠贵进门落座,抬眼看见许大茂,心领神会:这家伙,也是奔着整刘海中来的。 “大茂啊!”他故意慢悠悠开口,“这刘海中,可真是把你们家收拾得够呛啊……远的不说,你跟姜小娥散伙、老丈人家连夜卷铺盖走人——桩桩件件,不都是他一手推的?” “一家子,硬生生拆散喽!” 许大茂脸色当场黑了下来。 易中海赶紧拦话:“老阎,别扯那些旧账!姜家的事牵扯太广,大茂早跟那边撇清关系了,咱不提它。” “对对对!”阎埠贵一拍脑门,还啪啪打了两下自己脸颊,“看我这张嘴,瞎咧咧!大茂跟姜家早断得干干净净!” “不过嘛……他把你家折腾得鸡飞狗跳,这总不是假的吧?” 许大茂冷声接话:“阎老师,您跟刘海中不是一向穿一条裤子?他还为你们家出头,被何雨柱揍得鼻青脸肿呢!” 阎埠贵立刻摆手:“别提别提,一说我就脑仁疼!你们猜怎么着?” “他帮我们,根本不是讲情分,是图钱!” “帮忙一次,转头就伸手要封口费!” “纯纯拿咱当提款机使唤!” 他凑近一点,压着嗓子:“一大爷,大茂,今儿这事儿,我估摸着——刘海中,真要栽了……嘿嘿。我来找您,就是合计合计:等他一被免职,这‘院里二把手’的位子,是不是该重新捋捋?” 话音落地,易中海和许大茂同时松了口气—— 原来是个战友! 但易中海没急着应声。这种时候,谁先开口,谁就先漏底牌。 毕竟——话多容易跑风啊! 许大茂干脆一点:“三大爷,您别打哑谜,痛快说!” “哎哎哎……”阎埠贵晃晃脑袋,“您说这刘海中,当个干部尾巴翘上天!叫人全没规矩——见我就喊‘埠贵’,见一大爷就叫‘中海’,这是什么称呼?这是叫街坊,还是叫下属?” 易中海冷哼一声。 第301章 求您拉我一把! 阎埠贵接着来:“所以我想啊,明天一宣布他下台,咱们立马开个院里碰头会,当场撤掉他‘院里二把手’身份,另推个能管事的出来!” “这主意妥!”易中海终于点了头,“这位置太关键,得挑个能服众、懂分寸、老中青都照应得上的!” “咱俩老哥俩,管大局;大茂年轻有冲劲,正好代表年轻人发声!” “我看,许大茂就最合适——当新任‘院里二把手’!” 易中海直接拍板。 阎埠贵立马接话:“成!我赞成!” “不不不!”许大茂赶紧摆手,“我算哪根葱?担不起!以后三大爷您才是‘院里二把手’,我就跟着跑个腿、打个杂,顶多混个‘跑腿大爷’……” ——另一头—— 刘海中拎着个黑布兜,站在刘东家门口,抬手敲门。 “刘主任,在家吗?”他“咚咚咚”敲了三下门! 刘东一把拉开门! 刘家正围桌吃饭呢,桌上还冒着热气! “有事?”刘东站在门口,身子没让开,只从半尺宽的门缝里探出脑袋,瞅着外头的刘海中。 刘海中笑得眼角挤成褶子:“哎哟哟……刘主任,误会!纯属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场天大的误会啊!我昨儿脑子进了水,今天特来认错,再跟您当面商量个补救法子!” 刘东扫了一眼他手里那个灰扑扑的布兜,说:“你先回吧……叫何雨柱马上到你们家去,我待会儿也过去。” “你们人多嘴杂,不方便说话,在你们家谈更敞亮!” “哎哎哎……”刘海中连声应着,转身小跑回家,转头就打着刘东的旗号,把何雨柱给“请”到了自己屋里。 约莫十来分钟,刘东也到了,门一关,屋里立马安静下来。 “刘主任……我错了!真错了!求您拉我一把!” “扑通!” 刘海中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我和傻柱这档子破事,全怪阎埠贵那老狐狸!是他在我耳朵边吹风,又借着盖房那点鸡毛蒜皮挑拨离间!要不是他拱火,我跟柱子能红脸?” 刘东淡淡一句:“别冲我跪——你该跪的人,是何雨柱。” “哎哎哎……” 刘海中立马扭过身,朝何雨柱作揖:“柱子啊!二大爷今儿混蛋透顶!不该查你、不该疑你,全是听了老阔那张臭嘴瞎嚷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二大爷这一回行不行?——要不,我给你磕仨响头?” “算了!”何雨柱摆摆手,“贰大爷,您先起来坐好。原不原谅,得听我刘东哥怎么说。” 刘海中乖乖起身坐下,手往裤兜里一插,再掏出来时,“哗啦”一声——五根金灿灿的条子全摆在了桌上:“刘主任,这是我攒下的五根‘大黄鱼’,全归您!您按市价给我五千块,算我还清国家损失,行不?” 他咽了口唾沫,咬牙接上一句:“老阔那家伙心黑手辣,就等着我栽跟头好抢位子!我必须保住官帽子,不能让他们得逞!” “刘主任!柱子!求你们高抬贵手!” 话没说完,他又想往下跪。 “别跪了。”刘东抬手拦住,“这金子,来路不干净,我不能收——许大茂抄家那会儿,你顺手捞的吧?” “我……”刘海中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嘴唇直打哆嗦。 刘东语气不变:“这事我不管,也不举报。但劝你一句——留着它,早晚是颗雷,炸得你全家不安生。不如……捐了。” “听说豫省林县正在修个大工程,叫红旗渠。你亲自跑一趟,把这五根金条交到工程指挥部,算你一份心意。” “你捐了,诬陷傻柱这事儿,咱一笔勾销。” “对!”何雨柱立刻接腔,“我刘东哥发话,我就认!捐了,我就不追究!”(傻柱向来听刘东的) “可……”刘海中搓着手,“那五千块赔款,还照旧吗?” 刘东点头:“钱,我替你出了。不过——你得把房子押给我。” “等于拿你这屋,折抵掉这笔赔偿款!” “放心住,不住白不住;以后房产能买卖了,这房本就算我的。到时候我不占你便宜,按市场价给你结清!” 人做错事,总得付出代价。 让他失了金子又失了房契,疼到骨头里,才长记性。 为啥不一棍子打死刘海中? 图个啥? 就图四个字:以儆效尤。 你们不是巴不得他倒台,好瓜分他手里的权和利? 偏不!老子偏把他吊着——不上不下,半死不活,专恶心你们这群人! 前提只有一个:得把他攥在手心里,动弹不得。 怎么攥? ——金条捐了,债就落在他头上,一辈子翻不了身。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刘东已把林县那边开来的捐赠收据揣进了兜里。 这张纸,就是日后随时能让刘海中抖腿的“催命符”。 敢不听话? 分分钟让他蹲局子。 许大茂劳改,是因为藏金不报; 刘海中这叫贪污公款——性质差着八条街呢! “刘主任……我……”刘海中嗓子发干,“这处罚……还得走么?” “走。”刘东说,“跟我去趟李主任办公室。” 三人一道去了。 李建设抬头问:“事情摆平了?” “那个奥匈国专家,治好了吗?” “治好了!”刘东答,“我重配了药方,加了针灸,人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李建设转向刘海中:“国有资产的损失,赔上了?” “赔了!” “对!”刘东接话,“我用他赔的钱,重新抓了药材,熬了新汤。” 李建设点点头:“一个厂子,最要紧的是团结。老刘啊,我知道你是为公心急,怕东西丢了才查得严,但方法得讲究,不能伤了同志的感情。” “何雨柱这个同志,我了解——老实、本分、技术硬,是个好苗子!” “是是是!”刘海中埋着头,“李主任,我已经当面跟柱子道了歉,他也原谅我了……您看,要不要写份检讨?” “不用。”李建设摆摆手,“谁还不犯错?既然傻柱都松口了,你就安心当你的保卫科副科长。只是——下次再犯,厂里绝不轻饶!影响太坏!” “是是是……” 第302章 这回真要卷铺盖走人了? 一出办公室门,刘海中就凑近刘东,眼睛放光:“刘主任……谢谢您!真没您,我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哼。”刘东冷笑一声,“以后把眼擦亮点,乱咬人?小心哪天咬断自己的牙!” “懂!全懂!”刘海中挺起胸,“往后您指哪,我打哪!” 车间里。 许大茂扛着个一人高的钢架子,喘着粗气搁在易中海脚边:“一大爷,您的货——送到!” “嗯。”易中海应了一声。 许大茂抹了把汗,皱眉嘀咕:“不对劲啊一大爷……这都半天了,厂里咋还没动静?刘海中这可是踩了红线,一点处分都不给?” “不可能。”易中海摇头,“领导们还在碰头研究呢……下午,准有说法。” “哎!” 上午刚吃完饭,刘东歇了会儿,一上班,电话就响了。 是李建设打来的,让他马上去开会。 轧钢厂的管理层里,刘东挂着个副主任的名儿,可大伙儿都心照不宣——他管医务室,别的事儿一概不插手;他不管厂里杂务,厂里也从不拿琐事去烦他。 只要跟医务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刘东眼皮都不抬一下,权当没听见。 可但凡沾上医、药、人命关天这三个字,他立马变脸,话不多,态度硬,谁说都不好使。 后来才发现,这招真管用。 既省了他不少扯皮功夫,还顺带赢来了柳学西和聂红棋的真心佩服——不是怕他,是服他有分寸。 “京茹,下午没啥要紧活儿了吧?”刘东站起身,把白大褂袖子往下拽了拽,“医务室你盯着点,我去开会。” “好的,刘主任!”秦京茹利落地应声。 刘东揣着本子就往会议室走。 班子会人少,四张椅子四个人:李建设、聂红棋、柳学西、刘东。 “来,坐!”李建设拍了下桌子,“人都齐了,开会。” “今天就干一件事儿:人事调整。” 这摊子事,刘东向来靠边站。以前开会基本举手弃权。 李建设清了清嗓子:“保卫科现在摊子不小,刘海中临时顶着。我盯了几天,发现这人——踏实!肯干!天天泡在岗上,脚跟不沾灰。” “当然,也有点小毛病:太钻牛角尖。昨天跟何雨柱起那点误会,就是光顾低头干活,忘了抬头看人。但总体来说,是个实在人。” “我提议:让他转正,正式当保卫科科长。名分定了,腰杆才直,干劲才足。” “不过——”他顿了顿,“保卫科整体降级,以后算二级科室,归总厂办统一管。” “大家怎么看?” 他扫了一圈。 聂红棋马上接话:“刘海中干活是真不含糊,我赞成。” 这话不是客套——刘海中确实爱当官,一提提拔,眼睛都亮,工作立刻加倍上心。 柳学西点点头:“我也同意。” 三票已定。 刘东那一票,纯属走个过场。 再说,早年许大茂当科长时,保卫科还是响当当的一级科室,科长跟车间主任平起平坐。如今缩成二级,连编制都划到总厂办底下,威胁?根本谈不上。 刘东干脆一笑:“我没意见。” “行!”李建设合上本子,“全票通过,明天起,刘海中就是保卫科正科长!” “第二件:后厨老赵退休了,食堂主任空缺,大家推荐个人选。” 他把钢笔搁在笔记本上,正色道:“这位置得挑仔细——第一,得会做饭,至少懂火候、识食材;第二,得认字、会算账,菜单采购账目不能糊弄;第三,人得正——每天经手米面油盐酱醋茶,手上一松,全厂饭碗都要晃。” 大伙儿默默点头。 这年头,一斤粮票能换半条命,谁敢让手脚不干净的人掌勺? “来,谁有合适的人,说出来听听。”李建设环视一圈。 刘东没吭声。 后厨是后勤的地盘,归柳学西管。这时候抢着开口,不是帮忙,是打脸。 果然,李建设转头问:“老柳,你那儿有没有靠谱的人?” 柳学西挠了挠太阳穴:“唉……还真没想好。一时半会儿,没现成的。” 这下算是实锤——真没人。 刘东这才往前欠了欠身子:“那我冒个泡,荐一个?” “行啊!”柳学西笑着摆手。 李建设也点头:“说。” 聂红棋笑而不语,意思也很清楚:你讲。 刘东不绕弯:“我推何雨柱。理由三条:会烧菜——厂里谁不知道他是主灶大厨;识字算账——初中毕业,记账比谁都利索;人品嘛——大院里都叫他傻柱,为啥?轴!认死理!不吃亏也不占便宜,这种人,进了食堂,油盐酱醋不会少一滴。” “当然,最终拍板还得大家议、投票定。” 何雨柱人品真差吗? 真论起来,也就是那么回事。过去他偷偷摸摸顺点青菜,背后是秦淮茹哭穷逼的。如今秦淮茹安安稳稳过日子,他哪来的动力瞎折腾? 再说,有刘东时不时敲打几句,他连烟都少抽两根,更别说动手动脚——信不信?刘东心里门儿清。 “哟……”柳学西一拍大腿,“傻柱?我还真没往他身上想,以为他大字不识几个呢!” “初中文凭,钢笔字写得比我都工整。”刘东笑笑。 “嘿!”李建设乐了,“没想到咱后厨藏龙卧虎,傻柱还是文化人!成,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聂红棋:“红棋主任?” 聂红棋摊手:“我没话说,就他吧。”“咕噜咕噜……” 快到打卡时间了! 车间顶棚那喇叭,“啪”一下亮了,跟闹钟似的。 紧接着,于海棠的声音就淌了出来——清亮、利索,还带点小得意。 “各位领导、各位师傅,大家下午好!我是宣传科广播员于海棠,现在插播一条干部任命通知——” 哎哟? 许大茂手里的扳手“当啷”掉地上,易中海正擦眼镜的手也停在半空,俩人齐刷刷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圆了! 干部任命? 谁要动? 刘海中?这回真要卷铺盖走人了? 结果—— 两人脸直接垮成面饼。 第303章 何雨柱当官了? 只听喇叭里继续念:“经厂党委研究决定:后勤部食堂办厨师何雨柱同志,一贯踏实肯干、责任心强,群众基础好,现提拔为后勤食堂办公室主任,统筹管理一食堂、二食堂全部事务,即日起公示三天!” “公示期内,欢迎全体职工实名反映情况!” 哈? 何雨柱当官了? 我滴个老天爷…… 傻柱?那个炒菜锅都差点扔进炉膛的傻柱? 许大茂张着嘴,像条离水的鱼;易中海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眼皮直跳。 还没缓过神—— “第二项任命!”于海棠语气没变,稳稳当当,“原保卫科副科长刘海中同志,工作表现突出,经厂班子一致通过,正式升任保卫科科长,公示期同样为三天!” “公示期内,欢迎实名反馈!” “噗——” 许大茂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硬生生咽了回去。 妈呀!不是查他么?怎么还给戴高帽了?! 后厨这边,何雨柱正掀开蒸笼盖,热气扑脸,他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早知道了。 刘东散会就把他叫去卫生室,拍着肩说:“柱子,熬出头了!” 四点整,季主任又在办公室跟他聊了半小时——就是走个流程。 可真听见广播,他还是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我,何雨柱,也能穿干部服、坐办公室、管两个大食堂? 做梦都不敢这么梦啊…… 全靠刘东哥!没他托一把,我连食堂灶台都离不开! 想到这儿,他抹了把脸,眼泪真下来了。 “师傅!”马华一个箭步冲过来,“恭喜您!咱后厨总算出了个主任!” “恭喜恭喜!”刘岚端着碗汤、老杨拎着一摞碗筷也围上来。 老杨,本名叫杨红兵,以前是厂长,后来受了牵连,下放车间扛麻包,再后来调到后厨烧火。 何雨柱从不拿他当“戴帽子”的,分菜多给肉、下雨抢着给他送伞。杨红兵家里缺粮少油,刘东每月初雷打不动送两斤挂面、一罐豆油。 “哭啥?”杨红兵一巴掌拍他后背,“出息点!以后有拿不准的事,来问我——我虽不当厂长了,可记性还在!” “哎!谢谢老杨!”何雨柱吸了吸鼻子,“真不是委屈,是心里烫乎……刘东哥对我,太实在了,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叮咚—— 卫生室里,刘东正跟秦京茹讲笑话,逗得她捂嘴直笑,耳根子通红。 系统提示音冷不丁响了: 【检测到关键剧情偏移:何雨柱成功任职食堂主任!触发隐藏奖励!】 【奖励:幻化酒缸x1|现金888元】 【已存入‘神奇酒窖’,请宿主查收】 刘东一愣:“幻化酒缸?听着像糖葫芦摊上卖的玩意儿……” 立马分出心神,“嗖”地闪进酒窖。 果然,角落多了一口缸——粉嫩粉嫩的,泛着柔光,跟刚涂完腮红的小姑娘似的,招人稀罕。 他伸手一碰,字儿直接蹦出来: 【幻化酒缸】 74可酿造【幻化酒】,饮用后获一次“幻化”权限。 74幻化状态随时可撤,想变就变,想停就停。 74此酒仅限宿主本人饮用,他人沾唇即失效。 刘东挠挠头:“幻化……变猫变狗?还是变成厂长模样去食堂蹭饭?” 瞅了眼墙上的挂钟:五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下班。 先不试,留着回家慢慢玩! “主任,我给您捏捏脖子?”秦京茹凑近,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糯米糕。 “来来来!”刘东往躺椅上一瘫。 她十指轻按,力道刚刚好,舒服得他直叹气。 一到五点五十九,他蹬上自行车就冲出大门,骑到胡同拐角,人影一闪,连车带人全没了。 下一秒,酒窖里站定。 仰头灌了一小口酒。 眼前“唰”弹出个框,干干净净,就一行字: 【请选择幻化方向】 75人物75动物75植物75其他刘东随手戳了戳屏幕上的【生灵】按钮。 “唰”一下,弹出个方框:【请挑一种想变的类型】。 底下密密麻麻列了一长串——单细胞、海绵、水母、涡虫、蛔虫、苔藓虫、蚯蚓、蜗牛、螃蟹、海星、脊椎动物…… 他眼皮一跳,点开【脊椎动物】,里头又分:猫科、犬科、马科、鹿科、犀科…… “得,太细了!”他手一滑,直接退回上一层。 转头点【人物】。 这回清爽多了——就俩选项:人种、性别。 他左戳右按捣鼓五六分钟,总算整明白了: 这玩意儿,跟当年孙猴子拔根毛吹口气似的,会七十二变! 想变啥变啥——活人、野兽、草木、石头,全没门槛! 他手指一勾,选了【古装美人】。 眼前一花,身子一轻,镜子里立马映出个柳腰杏眼、裙裾翩跹的姑娘。 那身段,那眼神,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心说:“哎哟,这脸蛋儿,这身条儿……真下得去手!” 玩够了,他念头一动,变回原样。 “叮——”一声脆响,小窗蹦出来:【是否存档当前形象?】 “存!”他手速飞快。 下一秒,一个清晰的小头像就定格在界面上…… 以后再想变,一点就成,秒切! 这变身术听着玄乎,其实挺接地气—— 平时用不着,关键时刻救命神技! 不光能捏自己想要的模样,还能照着真人“临摹”。 比如点一下【易中海】,眨眼工夫,胡子、皱纹、蓝布褂子,连说话腔调都像足了八成! ……当然啦,易中海他老婆岁数是真大了点儿,不然刘东还真想试试顶着那张老脸去吓她一跳。 (纯属脑补,当不得真啊!) 就是拿这例子,给你说说这技能到底多好使。 另一边,何雨柱蹬着二八大杠晃悠回家。 刚到自家门口,脸上那点乐呵劲儿,“啪”地一下全没了,黑得跟锅底似的。 “阎解放!!!”他牙缝里挤出仨字,火苗直冲天灵盖,“你干的好事?!” 才一天没瞅! 他家屋旁那块空地,硬生生杵起一栋两米高的毛坯房——房梁都立好了,墙砌到齐腰高,再干一天,瓦都能盖上了! “呵……”阎解放倚着门框,笑得见牙不见眼,“傻柱啊,我盖了,你咬我啊?” “有本事,你给扒了试试?” 第304章 正式当上食堂主任! 何雨柱抬脚就想冲上去。 可刚迈半步,又顿住——想起自己现在可是食堂一把手了,闹起来像什么话? 他叹了口气,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哐当”支稳,转身进院,“砰”地一声甩上门! 屋里,孔玉琴正坐在桌边剥毛豆,脸色也不太好看。 但见他回来,还是硬扯出个笑:“柱子,下班啦?” “嗯。”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往上扬了扬,“有个喜事儿,告诉你!” “啊?”她手一顿,豆子掉桌上,“咱家都快被老阎家骑脖子上拉屎了,还有喜事?” “有!”他眼睛亮起来,“我升官了——今儿起,正式当上食堂主任!” 院外头,阎解放正斜眼瞄着何家那扇门,冷哼一声:“怂包……” 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不敢动? 好啊! 明儿房一完工,他就敢把晾衣绳直接扯过何家院墙! 他拍拍裤腿上的灰,转身往前院走。 刚进门,就撞见易中海和许大茂一前一后骑车进来。 “壹大爷!”阎埠贵立刻从石墩子上弹起来,凑上前,“大茂,下班啦?” 他压低声音,急巴巴问:“那个老东西……咋样了?厂里处理没?” ——嘴里的“老东西”,指的就是刘海中。 这话不说还好,一提,易中海和许大茂脸唰地就沉了。 阎埠贵心头咯噔一响:“咋?还没处分?” “来我屋说!”易中海没多废话,调头就走。 阎埠贵父子赶紧跟上。 进了屋,三人坐定。 阎埠贵坐得笔直,手心全是汗:“壹大爷,轧钢厂这效率也太慢了吧?何雨柱就没去厂里闹?” 易中海盯着茶杯,脸黑得能拧出墨汁:“闹不了了——处分?没门儿!” “刘海中不但没事,还提了!今儿起,保卫科正科长,公章都领了!” “啥?!” 阎埠贵和阎解放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 刘海中升官了? 正科长? 这还得了? 他们早把他得罪透了,就盼着他滚蛋! 结果呢?闯那么大事,非但没撸,反而往上蹿? 扯淡! 绝不可能!!“这不对劲啊,壹大爷!”阎埠贵一拍大腿,嗓门都拔高了,“老刘捅这么大篓子,咋还升官了?” 易中海鼻子里哼出一声,眼皮都没抬:“叁参大爷,您给掰扯掰扯——老刘到底干啥坏事了?” “糟蹋公家东西啊!”阎埠贵脖子一梗,“这还不算大错?” “不算!”易中海斩钉截铁,“头一条,刘海中压根不是故意的;第二条,东西他赔得干干净净,一分不少!” “那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再说他跟何雨柱那点旧账,人家傻柱都点头说算了,他还能有啥毛病?” “反倒被厂里领导夸上天:干活拼命,脑子清醒,心里有数!” “……” 阎埠贵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我滴个乖乖! 这么重的帽子,三句话就摘没了? 他长叹一口气,胸腔里像塞了团湿棉花:“坏了……咱得罪刘海中了,往后怕是连门槛都不敢跨了!” “呵……”易中海嘴角一翘,凉凉道,“阎老师,还有个消息——比这个更扎心,怕是专门冲你来的。” “更糟的?”阎埠贵肩膀一缩,嗓子发紧,“啥事?” 易中海慢悠悠吐出俩字:“何雨柱。” “当然知道!”阎解放抢着接话,嘴快过脑子,“傻柱嘛!谁不认识?不就是那个成天叼根烟、说话带刺的主儿?” 易中海笑眯眯点头:“对,就是这位‘刺儿头’——今儿下午,正式提干了。” “哈?!”阎埠贵眼睛瞪得溜圆,脑子当场死机。 提干? 何雨柱? 傻柱? 就他?也能当干部? “开啥玩笑啊壹大爷!”他干笑着,手心全是汗,脸白得跟纸似的,“您逗我呢吧?” 易中海把脸一板:“我像闲得没事耍猴的?” “现在人家是轧钢厂食堂主任——跟刘海中平起平坐!” “也跟咱们车间主任一个段位!” 轰隆—— 阎埠贵脑袋嗡地一响,腰杆子瞬间软了,整个人往前一塌。 咚! 重重摔在凳子上,震得板凳腿直打颤。 “这……”阎解放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最后只剩一口闷气卡在喉咙里。 就在半个钟头前,他还蹲在傻柱家门口,叉着腰骂人家“软骨头”呢。 转眼——人成自己顶头上司了。 那间半拉子房,盖?还是不盖? 盖?那是往领导眼皮底下占地盘!就算说是“院子公共地”,人家现在动动嘴皮子,街道办立马上门量尺寸拆墙! 以前欺负他是没身份、没靠山。 如今人家别着红袖章、拿着红本本——随便一句“违规占地”,老阎家就得连夜卷铺盖腾地方! 可要是不盖? 二百多块全打了水漂,砖瓦木料堆在院角,风一吹全是悔意…… 咋办?! 啪!啪!啪! 阎埠贵冲进屋,对着自己脸抡圆了扇——脆响一声接一声。 “当家的!你疯啦?”参大妈冲出来死死攥住他手腕,“想不开也不能抽自己啊!” “呜……呜呜……”他瘫在凳子上,肩膀直抖,“咱老阎家……真走投无路喽!” 得罪刘海中,得罪何雨柱,连带把刘东也惹毛了——以后出门买根葱,怕都要看人脸色! 最要命的是:这破房子,到底怎么收场? 阎埠贵两手一摊,彻底懵圈。 “爹……”阎解放咬咬牙,“要不……咱再跑一趟?把那二十块钱红包,原封不动还给刘海中?” 父子俩攥着用红纸包好的二十块,又蹲到刘海中家门口。 结果?人家门都没开严实,隔着条缝就嚷开了:“哟,送完礼还想退货?脸咋比院墙还厚呢!” 骂得阎埠贵头都抬不起来。 何雨柱就在隔壁树荫下坐着,叼着根草茎,眼皮都没撩一下。 可眼看自己在这院子里越来越站不住脚,阎埠贵咬咬牙,当天夜里叫上儿子,摸黑把那半截墙、几根梁、一堆砖,全扒拉下来,拖得干干净净。 第305章 难道地月距离写错了? 时光飞转—— 眨眼到了七月。 天像烧透的铁板,热浪一层压一层。 院子里各家各户全挪到老槐树底下,摇着蒲扇,光膀子纳凉。 一九六九年,七月二十号,星期六。 刘东背靠槐树,翘着二郎腿,怀里抱着个老式收音机,滋啦滋啦响着,像只晒太阳的懒猫。 那会儿收音机还没被管死,能扒拉出几个国外台——不过大伙儿听个外语,就跟听鸟叫差不多,叽里呱啦全不懂,最后还是乖乖调回中央台、地方台,听新闻、听戏曲、听天气预报。 刘东手一滑,频道乱跳,忽地“刺啦”一声,蹦出段带口音的英文播报:“apollo11willtouchdownintheseaoftranquilityatapproximately20:17utconjuly20th—thefirstmannedlunandinginhistory.staytuned!” 他猛地弹坐起来,屁股差点把树根撅断! 啥?大漂亮家飞船要落月球了? 我勒个去…… 不是早发了吗?今天晚上八点多,真就踩上月球土了? 糟了糟了!真糟了! 本来还琢磨着飞过去露个脸、打个招呼、顺手签个名呢——结果发现时间根本来不及! 他心算一把:地月之间三十八万四千公里,自己现在最快速度是一秒一万八千七百三十五米,飞过去得五六小时。可现在都下午四点了! 离他们落地,只剩不到四小时! 完犊子! 妈呀!! 可刚挠完头,他又顿住了,眼睛一眯,脑瓜子飞速转起来。 不对劲! 时间对不上! 这些年他书没少啃,杂七杂八的知识塞了一脑子,时区这事他熟得很。 大漂亮用的是utc(世界协调时),龙国用的是东八区时间,比utc快八小时。 也就是说——现在龙国是下午四点,utc才上午八点! 那么阿波罗十一号真正的落地时刻,按utc算,是20:17;换算成龙国时间,得加八小时——是明天凌晨四点十七分! 还有十二个小时! 够了!稳了! “雪茹!”刘东一把抓起搪瓷缸子,朝屋里喊,“今晚有活儿,不回家睡了啊!” “哼~”陈雪茹从厨房探出头,锅铲一扬,“又去找你那个‘星星’‘月亮’的小情人吧?” 刘东一口气憋住,差点岔气:“真没有!这次真是正经事!天大的事!” “行吧行吧~”她翻个白眼,转身舀汤,“爱去哪儿去哪儿,只要别让我撞见就行!” “真不是啊!!”刘东快举手发誓了,“这回是……是……国家任务!!” “得嘞!”陈雪茹噗嗤一笑,“信你,快滚吧!” 晚饭吃完,刚过八点。 他抬头瞅了眼天——墨蓝墨蓝的,几颗星亮得晃眼。 下一秒,“嗖”地一道残影,人就没了,直挺挺扎进黑夜里。 刚起飞那会儿,慢悠悠跟放风筝似的;等冲出大气层,空气阻力一松,整个人“嗡”地一下就飙出去了! 眨眼间,速度拉到顶格——每秒一万八千七百三十五米! 相当于一秒飞十九公里!比高铁快一百倍! 地月这点距离——三十八万四千公里——照这速度,飞过去差不多五小时四十二分钟。 他八点出发,按世界时算是零点整;而登月时间是utc二十点十七分,换算下来,还有足足八个多小时宽裕! 不止来得及,还能提前两小时蹲在月球上,泡杯茶、摆好姿势,等着跟阿波罗十一号打个照面呢! 嘿…… 越飞越快,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一道银光,劈开虚空,直奔月亮而去。 真到月球轨道附近时,表一掐——五小时二十八分! 比预估快了十四分钟。 咦? 难道地月距离写错了? 后来他琢磨明白了:说好的三十八万公里,那是平均值。大漂亮精得很,专挑地月最近那几天发射,实际距离才三十六万出头——省油,也省时间。 所以,他提早到了。 接下来,就一件事:找位置。 得精准卡点,守在阿波罗十一号即将降落的地方。 他功课早做足了——静海,没错,就是那片灰蒙蒙、名字听着挺安静的月面大平地。 具体坐标他也背熟了,只是月球上没路标、没导航,肉眼没法精确到门牌号。 不怕! 等! “唰——” 他轻轻落在静海一片平坦的灰土上。脚下全是细粉,踩一脚,尘烟慢悠悠浮半天。 有的地方积得半尺厚,有的薄得跟张纸似的,但哪哪儿都有灰,干干净净,又脏得彻底。 抬头一望——天上不是黑,是浓得化不开的深蓝;而正当中,悬着一颗水蓝色的圆盘,又大又亮,泛着柔光。 那不是月亮。 那是地球。 从这儿看地球,比我们抬头看月亮大三倍多,亮得像一盏灯,美得让人想哭。 可刘东却皱了眉。 太远了,太空太大,单靠眼睛,根本扫不到绕月飞行的飞船。 没关系。 “破妄神瞳——开!” 轰! 眼底金光一闪,像灯泡通电,“啪”一下亮了。 远处,绕月轨道上,一个银白色的小点,正稳稳打着转——阿波罗十一号,早到了! 它现在还在绕圈调整姿态、测风速、选着陆点,等一切就绪,才敢往下落。 那就……继续等。 等之前,他摸出随身小酒壶,“咕咚”灌了一口。 得换身行头。 三分钟后,月面上多出个古装壮汉:玄衣黑靴,背后斜插一把阔背巨斧,腰杆笔直,头发束得一丝不苟。 他抄起斧子,“铛铛铛”几下,从旁边山崖上削下一块齐整青石,三两下凿平,刻了四个字——“静海守候”。 再顺手往怀里一揣,石碑直接进了他那口神秘酒窖。 然后盘腿一坐,抬头望天,静等大漂亮登场。 大洋彼岸,休斯敦任务中心,全员满血在线。 大漂亮这边信心爆棚,不光实况直播,还开了全球同步信号。 中继卫星全线开工,把月球那边的画面和数据,稳稳当当传回地球。不光是电视在播,连收音机里也在响! 彩色电视机屏幕上,镜头死死盯住黑黢黢的月亮。 解说员声音发颤:“着陆点已确认!登月舱马上分离——人类历史上最激动人心的落月时刻,来了!” 第306章 真踩上月亮了?! “咔嗒”一声轻响,登月舱从飞船主体上轻轻弹开,斜斜切进月球引力场,像一把银刀划开墨布,稳稳扎在月面。 屏幕里,那道轨迹又直又亮,干净利落。 大概六十分钟后—— “成功了!我们落月成功了!!” “老天爷……真踩上月亮了?!” “快看!上升段舱门打开了!!” “人!舱里有人出来了!!” 这趟任务一共仨人,带队的是阿郎! 阿郎第一个钻出舱口,顺着支架边上的金属梯子,一阶一阶往下挪。 脚尖刚碰地—— “大家好!这是我个人迈出的一小步,却是全人类跨出的一大步!” 蓝星上,千万台电视前、千万台收音机旁,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人啊! 终于挣脱了地球的怀抱,第一次把脚印,摁在了另一个星球上! 登月!活生生的登月! 多牛的事儿!多炸裂的场面! 摄像机一路跟着阿郎的靴子往下拍。 就在这时,他猛地刹住步子,声音发紧:“卧槽……啥玩意儿?!我眼睛没花吧?!” 镜头“唰”地抬起来,怼到他正前方—— 是月壤。灰白、细密、静得吓人。 可就在那层浮灰上,清清楚楚印着一串脚印! 整整齐齐,深深浅浅,像刚踩上去没多久! 这一下,全世界观众全懵了—— 不是第一次来月球吗?谁留的脚印?! 是有人早我们一步到了? 还是月球上本来住着人? 再或者……根本不是人踩的? 有人头皮发麻,手心冒汗; 有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张着嘴说不出话; 也有人攥紧拳头,眼里直冒光! “阿郎!”拿撒地面指挥中心火速呼叫,“把镜头调出去!转一圈,拍四周!快!” “收到!” 阿郎一把抄起摄像机,咔咔两下,扫遍四周。 黑—— 空—— 除了那串脚印,啥也没有。 它笔直朝远处延伸,直到消失在视野尽头,看不见头。 “啊——!!!” 突然,旁边另一位宇航员扯着嗓子惨叫! 阿郎镜头猛甩过去—— 刷! 全球直播画面一抖,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登月舱边上,站着一个人! 穿一身古装,青布短打,后背扛着把厚背大斧; 胳膊露在外头,胸膛敞着,连个头盔都没戴! 你咋不上天呢?! 真空不怕?辐射不怕?缺氧不怕?! “你是谁?!” “什么人?!” 阿郎他们隔着面罩狂吼。 可惜——月球没空气,声波传不出去。 刘东——现在叫吴刚——压根听不见。 他懒得多废话,手一扬,“哐当”一声,凭空变出一块石碑! “砰”地立在月面上,灰扑扑,棱角分明。 镜头凑近:碑面刻着八个汉字,方方正正,力透石背。 “这写的啥?”拿撒指挥中心急了,“谁认识这字?!” “我认得!”有人喊,“是龙国字!” “啥?!龙国?!” “龙国的字?咋跑月亮上了?!” “快念!快念上面写的啥!!” 工作人员冲到主控台前,一字一顿吼出来:“龙之先土,擅入者死!” “叮铃铃——!!!” 指挥中心电话狂响。 “喂?!”负责人一边盯屏幕一边接起,语气烦躁,“干啥?!” “您哪位?” “哦……大长老!哎哟您稍等——您好您好!请讲请讲!” “啥?!立刻掐掉直播?!” 三十秒不到,全球信号全断。 但该看见的,早看见了。 整个蓝星,西方国家彻底炸锅: 月亮上有人?! 还特么是龙国人?! 白色宫殿深处,椭圆办公桌会议室被临时征用。 墙上巨幕正回放月面画面。 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十几号人围站一圈。 拿撒负责人尼尔森站在中间,额角见汗。 “尼尔森!”大长老嗓音发干,“十次阿波罗探测,全说月球死寂一片!你说过,绝对没生命!” “现在呢?现在站那儿的,是不是龙国人?!” 他手指直发抖,声音又急又哑,混着慌、怒、懵,全搅一块儿了。 尼尔森低头:“对不起,责任在我们……可之前上去的都是机器啊,没发现也正常……” “打住!”大长老一挥手,“现在别解释!让阿郎他们试着跟那人沟通——问清楚他是谁,怎么来的,到底算哪路神仙!” “是!”“阿郎,快!马上跟眼前这人连上线——让他开口说话,问清楚他从哪儿来、想干啥!” 尼尔森的声音隔着三秒多的延迟,硬生生挤进月面通讯频道。 “收到!尼尔森先生!” 阿郎扭头盯住刘东,张嘴就喊:“喂——你好啊!!” 可嘴巴一张一合,连个气泡声都没冒出来。 声音被死死堵在头盔里,嗡嗡乱撞。 真空不传声,这事儿谁都知道。 刘东——此刻顶着吴刚这名字——眼皮都没抬,嘴角一翘,手腕轻翻,袖口微震。 唰! 空气凭空炸开! 不是一点点,是成吨成吨地往外涌,轰隆作响,像开了高压气罐。 全是小世界里存着的老家底儿,听话得很,不散、不飘、不漏风,只乖乖铺满五百米见方的一块地儿,压强稳得跟地球表面一模一样。 更绝的是——这圈空气自带结界,边界齐整,像玻璃罩子扣在地上。 还不止这些! 细雨悄无声息落下,月壤瞬间润出深色印子;青草籽噼里啪啦冒芽,眨眼铺成一片软乎乎的绿毯;树苗钻土、拔节、抽枝,转眼站成几排挺拔的小树。 阿郎三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快掉出来。 远在蓝星椭圆办公室里,一群穿白袍的老头儿集体失声,手里的咖啡杯全歪了。 这还是人? 不…… 这是老天爷下凡,亲自动手改地图! “防护服,可以脱了。” 吴刚语气平平,话音落地,阿郎耳朵里清清楚楚听见了每一个字。 几十万公里外的大长老,也听得一清二楚。 “阿郎,听我的——脱!”尼尔森急吼吼下令,“他没理由骗你!” “是!”阿郎二话不说拉开密封锁扣,咔哒一声,头盔掀开。 第307章 能不能平安落地? 他听不懂中文,但没关系—— 白宫翻译组十二个语言专家正轮班蹲守语音频道,三秒内就能吐出最顺耳的译文。 “快!把麦递给他!我们亲自谈!”尼尔森吼。 阿郎麻利递过话筒。 刘东接过去,握得稳稳当当。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一口流利汉语: “你好,亲爱的朋友!我是大漂亮国最高长老阿松,也是蓝星上最有分量的那个人。” “请问您是?” 刘东眼皮都不抬,嗓音沉得像山根底下压着的石头: “吾名——吴刚。” 话筒是公放的,整间椭圆办公室听得明明白白。 龙国事务顾问蹭一下站起来:“大长老!吴刚!是咱老祖宗讲的月宫砍桂树那位!真……真有人应验了?!” 大长老喉结上下滚了滚,深深吸口气:“吴刚先生……不,吴刚大神!我们鹰帝愿全力配合,联手办大事!” 刘东冷笑,两字甩出去,又冷又脆: “不必。” 话音未落,手臂一扬—— 一把斧子破空而出! 哐!!! 着陆舱上升段支架应声而断,金属扭曲尖叫,整座舱体猛地一歪,轰隆砸地,烟尘腾起老高。 “卧槽——!” 阿郎他们仨当场傻眼。 降落段还能凑合修,上升段要是瘫了,三个人真得永远留在月亮上啃石头! “大神饶命!!”大长老嘶喊,“那是他们回家的命根子啊!没它回不去蓝星!!求您收手!!” 刘东却抬头,手指朝天上一点: “头顶那个,你们的返航飞船——阿波罗王一号,对吧?” “它正准备点火升空,是吧?” “告诉它:别动。再敢挪一毫米——”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锥刺穿电波: “我就把它打成太空烟花。” 话音刚落,人已离地而起,衣角翻飞,直冲云霄。 三分钟不到—— 轨道上的返回舱硬生生被他一手拽落,像拎一袋土豆,“咚”地摔在月面,震得碎石乱跳。 全鹰帝上下,全员静音,全员懵逼。 那可是阿波罗王一号!实打实载着六名宇航员、正在返程路上的主力飞船! 现在……被人家拎下来,当球踢? 舱里加阿郎他们,整整十一口人! “吴刚大神!手下留情啊!!!”大长老声音都劈叉了。 刘东立在月尘之上,背手而立,声音不大,却压得整个月面都发颤: “听清了——月球,是龙国的祖产。” “擅入者——死。” “除龙国人外,谁也不准踏月一步。”“刚登陆就完蛋!” “看在头一回犯事的份上!”刘东晃了晃手指,“放你们一马,也不是不行!” “谢谢!真谢谢!”大长老赶紧弯腰,额头都快碰着膝盖了,“您说,要咋办?” 刘东一摊手:“简单——你们踩了咱们龙国的老地盘,赔十亿美金!一分不能少!” “另外,以后还能再上月球十回——但得挂咱们龙国的旗,走咱们龙国的名头。” “你们鹰帝?不行,没这资格!” “自己琢磨去吧……去找龙国人搭伙!” “钱到账,人到位,合作开干——我立马放行!” 电话那头,直接哑火。 足足六十秒没人吭声。 终于,大长老小心翼翼地问:“那……现在站您边上的这仨人,咋回蓝星?” ——阿郎他们三个,加返回舱里还空着六个座位,一共九个活人。 刘东眼皮都没抬:“机器好好的,没瘫痪。我帮你们把人稳稳当当送进蓝星轨道,不偏不倚,正正好好。” 半小时扯完皮,大长老低头签字画押: 赔十亿美金,跟龙国联手探月——全认了。 接着,刘东招呼所有人钻进返回舱。 他两手一托舱体,在大长老瞪圆的眼睛里,“呼”一下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半点不带喘气,一把就把舱体甩进了太空! 二十四小时后,返回舱准时卡点,溜达进了地球轨道。 没错,一天! 不是按计划走,是硬生生被刘东当天打包发货、准时投递! 鹰帝上下全傻眼了。 进了轨道,后面的事不用他管了——返回舱自己能调姿、减速、入大气、找着陆点。 能不能平安落地? 刘东才不管。 他打个响指,灌了口隐身酒,“嗖”地一扎,裹着热浪冲进大气层—— 回家! 不过月球上那片五百米见方的绿草地、带点水汽的空气层……他顺手留着了。 以后用得上。 脚一沾地,四九城。 他直奔军部,推门就往皮万里办公室闯。 “皮总!” 笑嘻嘻往办公桌对面一坐,翘起二郎腿,鞋尖差点蹭到皮万里茶杯。 “你小子!”皮万里扶了扶老花镜,笔都惊得掉桌上,“咋进来的?门口哨兵咋不拦?” “嘿嘿……”刘东咧嘴,“飞进来的!” “有屁快放!”皮万里干脆摘了眼镜,往桌上一拍。 “最近几天,鹰帝估计得来串门儿,还得带十亿美金上门——主动送!” “啊?!”皮万里嘴巴张得能塞俩煮鸡蛋,“你没逗我?” “千真万确!”刘东点头。 皮万里连咳三声压惊,身子往前一倾:“说!又干啥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可跟你说清楚,超能力是好使,但不能瞎霍霍啊!” “上回吉利国追着咱屁股后面要人,都来过五趟了,非让你‘自首’!” 刘东摆摆手:“失窃文物那档子事,我知道。” 摇摇头,话锋一转:“这次不一样。” “您还记得吧?昨天鹰帝阿波罗十一号登月了,真把人送上去了!” “这事我晓得。”皮万里点头。 刘东眨眨眼:“嘿嘿……我也去逛了一圈。” “哈?!”皮万里下巴差点磕桌上,“你……你你你……你飞上去的?!” “能啊!”刘东挠挠耳朵,“就是路上多耗了点时间……但重点不是这个!” “我把他们仨宇航员‘请’下来聊了会儿天——告诉他们:月球早就是咱们祖上传下来的地盘,想再碰?行!先交钱!” “十亿美金!外加所有后续活动,必须贴龙国标签!” 第308章 光咋还能穿过去? “人家答应了?”皮万里揉揉太阳穴,又狠狠掏了掏耳朵,生怕听岔了。 “不答应能咋样?”刘东笑出小虎牙,“人家现在背地里叫我‘月宫守门神’——吴刚大哥本刚!” 皮万里嘴角一抽,脸皮绷得直抖:“坐直!拿纸!拿笔!” 说着真把纸笔双手捧过来,“给我老老实实写清楚!这事太炸裂,我得拎着报告直接敲老爷子书房的门!” 他说得对。 真不是十亿美金的事。 是龙国从此在国际棋盘上,突然多了一枚带仙气儿的王牌。 鹰帝肯低头掏钱,那之后呢?建交?互派大使?跟熊帝掰手腕的时候,龙国算哪边? 刘东一笔一划写得飞快,该写的写,不该露的,含糊两句带过。 他没想到,鹰帝动作这么麻利。 按常理,这种事至少拖一个月起步。 结果第三天,鹰帝先遣组就到了龙国机场; 第七天,大长老亲自带队,降落四九城! 比历史上整整提前三年! 更绝的是—— 人家不光笑脸相迎,兜里真揣着十亿美金现金(外汇额度),当场划账! 还拍胸脯保证:这笔钱,不设任何购买限制,龙国爱买啥买啥! 为啥这么乖? 因为他怕的不是龙国,是那个住在月亮上、抬手能把飞船当快递发的“人形天灾”。 这十亿美金,买的不是探月门票,是鹰帝全境平安符。 “叮咚——” 十亿到账那秒,刘东耳边清脆一响: “恭喜宿主,撬动龙国命运齿轮,为国家抢出关键发展窗口期!”“叮!触发隐藏任务,解锁特殊奖励一次!” “发放现金奖励:888元!” “额外掉落【瞬行令牌】一枚!” “已自动存入您的‘神酒空间’,请随时提取~” 瞬行令牌? 刘东眼皮一跳,立马来了精神。 这回的奖品……不对味儿啊! 以前哪次不是围着酒打转? 不是送个大酒缸,就是塞个迷你酒窖,再不济也来个带葡萄藤的酒乡小世界。 可这次倒好——直接甩来个跟酒八竿子打不着的玩意儿!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猫腻! 手都没抬,意识“唰”地就钻进酒窖空间里。 果然! 正中央飘着一块黑黢黢的牌子,约莫一尺长、三寸宽。 表面哑光,沉得像块老铁,却隐隐泛着一层薄薄的白气。 白气里头,还悄悄浮出九种颜色的微光,忽明忽暗,跟呼吸似的。 美得有点不像话。 刘东抬手一招,那令牌“嗖”地落进掌心。 嗡—— 眼前弹出一行亮闪闪的小字: 【瞬行令牌】 系统特供传送道具,激活即用。 7815支持预设10个固定传送点! 紧接着,“啪”一下跳出个系统提示框: 【是否立即设置传送坐标?】 [确认][取消] 刘东手指一点——选“确认”。 【请绑定第一个目的地】 下一秒,一排城市名在眼前铺开: 京城、港岛、伦敦、莫斯科、东京……连月球静海都列进去了! 全是他本人亲脚踩过的地方。 他扫了一眼,没犹豫,直接点港岛。 “嘀——”一声轻响,令牌表面浮出两个紫莹莹的大字:港岛,一闪一闪,跟灯泡似的。 他指尖往那俩字上一按—— 眼前景物“哗”地被抽走,空气拧成麻花,空间像被攥紧又松开…… 一眨眼工夫,人已经站在丁秋楠家小院的青砖地上了。 刘东眨眨眼,低头看看鞋底沾的灰,又抬头瞅瞅熟悉的竹篱笆—— 哦,明白了:这哪是挪移?纯纯的闪现啊! 只要提前录好地方,心念一动,抬脚就到! 趁热打铁,他又绑了仨:伦敦、京城、月球静海。 十格空位,用了四个,剩下六个干脆空着。 “留着吧,以后逛世界不慌。” 日子一下松快起来。 病人越来越少,创汇任务也不再压得人喘不过气。 白天一小时搞定本职,剩下的时间,全归他自己。 名义上还在岗,实际上早跑遍全球了—— 追回文物、镇住红场、月球卖货赚十亿…… 国家直接给他颁了个独一份的勋章:龙国国家英雄勋章。 全国就他一个,定制款,金边红绸带,挂出去谁都得肃然起敬。 厂里李建设见了他,笑得眼角挤成菊花,点头哈腰比见厂长还勤快。 工作清闲,杂音清零。 再没人敢拿鸡毛蒜皮的事找茬,更别提许大茂那种老鸹叫了。 他掏出令牌,点开“伦敦”两字。 “咻——” 白光闪过,人已在自家庄园客厅里站定。 “亲爱的!”朱莉迎上来,一手扶着微隆的小腹,笑容温软,“你来得正好!” 楼上楼梯“咚咚咚”冲下个小身影:“爸!快来看我的新宝贝!” 是艾瑞克,手里挥着个黑盒子,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啥宝贝?”刘东笑着问。 “你跟我上顶楼就知道啦!” 一家三口爬上城堡阁楼。 艾瑞克“哐当”关严所有窗户,屋子里顿时暗得只剩窗缝里漏的一线光。 “你干啥呢?”刘东眯着眼,“黑咕隆咚的,我连你头发丝儿都瞅不见。” “爸,别急!”儿子压低声音,按下开关—— “滋……”一道极细的光束,像银针般刺破黑暗。 他再按一下,齿轮“咔嗒”咬合,飞速旋转,瞬间把光拦成一截一截。 刘东刚想说话,忽见那道光又“活”了——断而复续,稳稳照在对面墙上。 “咦?”他挑眉,“不是挡住了吗?光咋还能穿过去?” 艾瑞克仰起小脸:“爸,因为光跑得特别快!我调的齿轮速度,刚好卡在光波的缝隙里——它绕着齿缝‘钻’过去的!” 刘东蹲下来,摸摸儿子脑袋:“所以……这是测光速的?” “对!”艾瑞克用力点头,“一百多年前法国俩科学家玩过的老实验,我把它做出来了!” 笨是笨了点,可真做出来了。 对一个不到十岁的娃来说—— 够牛。这是一种不服输的劲儿。 “真有你的,儿子……”刘东用力拍了拍艾瑞克后背。 第309章 房拆了,以后住哪儿? 朱莉眼睛弯成月牙,笑得一脸舒坦:“老头子,你还不晓得呢——艾瑞克的数学和物理,整个伦墩中学同届里头,稳坐头把交椅!” “人还在念初中呢,剑桥大学就发来预录取通知啦!” “啥?!”刘东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这么猛?” “可不是嘛!”朱莉得意地一扬下巴:“听说点名要进剑桥最牛的三一学院!” “牛!”刘东竖起大拇指,朝儿子比了个大大的赞。 四合院里头—— 气氛有点僵。 阎解放那半拉子房,到现在还晾在何雨柱家墙根底下,风吹日晒,砖都泛白了。 拆吧,舍不得;盖吧,又没胆子动土。 拖来拖去,卡在这儿,不上不下。 可总这么杵着也不是事儿啊。 最后,老阎家一合计,干脆扒了它! 赶上周六,阎埠贵、阎解放、还有三大妈,三个人齐上阵,一块砖一块砖往下抠。 “哟——”有人路过,咧嘴打趣,“三大爷,这房不砌啦?” 阎埠贵干笑两声:“不砌了不砌了……这地儿偏,离胡同口太远,住着不方便!” “我琢磨着,”刘光福插嘴,手插腰,“不如让解放回头盖十间简陋点的?” 他话音刚落,就冲阎解放眨眨眼:“哎,你不是前两天还说么——天王老子来拦,你也照盖不误!咋,风一吹,骨头软了?” 阎解放脸一下子黑透了,眼睛瞪得溜圆:“少管我家闲事!” 他深吸一口气,又压着火补了句:“刘光福,你还有脸说我?你自个儿今年二十四了吧?媳妇在哪儿呢?” “呵呵……”他嗤笑一声,“我看你是准备当一辈子‘光棍司令’了,还有空操心别人家盖房?” 刘光福当场憋红了脖子。 没错,他真二十四了。 大哥光天、二哥光齐,早结婚搬走,各过各的日子。 就他还窝在家里,天天盼着娶个媳妇,也好搬出去单过—— 租个屋又不费几个钱,可偏偏,媒婆介绍的姑娘,一个都没成! 不到半天,那座半成品小楼,就被老阎家全给扒干净了。 可问题来了: 房拆了,以后住哪儿? “这些砖砂水泥,可都是真金白银换来的啊……”三大妈蹲在门口,瞅着一堆红砖直叹气,“当家的,咋办?总不能白扔了吧?” “爸!”阎解放挠挠头,“要不……换个地方再搭?” 阎埠贵摆摆手:“算啦……别的地儿更难批,刘海中那脾气,保准横挑鼻子竖挑眼!” “那咋整?”阎解放皱眉。 阎埠贵眯着眼想了会儿,一拍大腿:“就在咱家东山那块平地上,搭个简易棚子!” “解放,先弄个小的,你跟媳妇凑合住着……等将来添了娃,你们住正房,我和你妈搬小棚子里对付几年!” 盖房,再小也得有个样子。 老百姓心里都有本账:宽三米,长四米,才勉强算一间屋。 阎解放原先铆足劲要在何雨柱家旁建的,就是这个尺寸。 现在不行了,只能挪到自家东山。 可那儿有多宽?两米都不到,进深也就三米。 真垒起来,连半间都不够,纯属“缩微版”棚子。 更要命的是——紧挨着茅房,窗户开过去,味儿都往屋里飘! “这玩意儿,人能住?”阎解放皱着眉头,一脸抗拒。 阎埠贵拍拍儿子肩膀:“先干起来吧……能住最好,实在不行,改个厨房也行啊,烧水炒菜总比露天强!” “再说了,这些砖是花钱买的,糟蹋了多心疼!” …… 这次不请师傅,父子俩自己动手。 连地基坑都没挖,直接拿大砖垫底,往上砌墙。 一下午,两人吭哧吭哧,硬是把棚子垒起来了。 速度快得吓人。 刘海中转悠过来时,棚顶上的瓦片都晒热了。 “嘿——”他背着手踱到跟前,仰头一瞅,慢悠悠开口:“阎老师啊……您这‘建筑’,怕是违规喽?” 阎埠贵脸色唰地一白:“没没没……刘科长,这真不算房子!就是临时堆点杂物的棚子,连半间都够不上,也不住人!” 刘海中眉毛一挑:“那也不行——只要动了土,就是建!” 他站直身子,挺起胸膛,堵在阎家门口:“前年街道就发红头文件了,私搭乱建,一律禁止!” “别说盖房,你就是想搭个鸡窝,也得先找我们三个大爷签字同意!” “对吧?你问问许大茂,当年盖鸡舍,是不是先来找我签的字?” 刘海中确实讨厌,可这话,还真占理。 阎埠贵一时哑火,答不上来。 细想一下——还真是那么回事! 许大茂搭鸡窝那天,真拎着三条大前门,挨个敬烟,三位大爷笑着点头,这事就算过了。 “老刘啊……”阎埠贵堆起笑脸,凑近两步:“咱们搭伙做事十几年,您高抬贵手,通融通融呗——解放实在没地方落脚啊!” “通融?”刘海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阎老师,我要今天给你开了口子,明天全院谁不学样?我是应,还是不应?” “听我一句劝——趁早扒了它!” “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儿这时候还不拆……别怪我立马捅到街道办去!” 撂下这话,刘海中哼了一声,扭头就走,背影带风。阎埠贵心里堵得慌! “我得找老易商量商量……”他蹭一下站起来,转身就往易中海家走。 易中海正蹲在院门口剥蒜,头也没抬:“现在这事儿,人家刘海中说了算。人家理直气壮,我插不上手啊……” 顿了顿,把蒜皮一弹:“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啊,回头还是找刘科长去吧!” 阎埠贵咬咬牙,又包了个二十块钱的红包,揣着心虚、拎着笑脸,摸进了刘海中家。 他腰弯得快贴地了,脸上笑得像刚蒸好的馒头:“刘科长……这个……您看……” 啪! 红包直接被拍在地上,纸包都裂了口子。 “少拿这种东西糊弄干部!”刘海中眼皮都没抬,“阎埠贵,我卡你?真不是故意为难你!”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陈宏那事儿——也不是没转机。” “这样,你请全院邻居吃顿饭。大伙儿嘴上沾了你老阎家的油星儿,这事自然就没人提了。” “哦对,可别抠抠搜搜啊!菜要是太寒碜,大伙儿筷子一撂,照样去街道办告你!” “噗——” 请客? 还是全院一块儿吃? 第310章 替咱们老祖宗,谢你了! 我天……前中后三排房加起来一百二十多号人!这一顿下去,我得扒三层皮啊! 可房子是命根子,再肉疼也得硬着头皮干! 龙国历史博物馆。 一间四面墙皮都泛黄的小办公室里。 吴老头发全白了,手抖得厉害,却稳稳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稿纸:“小刘啊……名单在这儿。” “你上次一说,我就让人连夜翻资料、查档案。这数字不敢说百分百准,但八九不离十!” “你瞧瞧。” 刘东立刻站直身子,双手伸过去,恭恭敬敬从老人手里接过那张纸。 纸上是毛笔写的小楷,字迹有点歪,可笔锋锐利,筋骨十足。 抬头赫然写着:《海外流失龙国文物粗略统计表》 ——小日子:360万件。八成以上,躺在东京和京都那两家大馆里; ——吉利国:130万件。主要散在几个老牌大馆——大英、维多利亚、国家美术馆,全是“压箱底”的货; ——高卢鸡:260万件。卢浮宫、吉美、国家图书馆、国家美术馆,家家都有“龙国专柜”; ——意志国:30万件左右。藏在柏林国家博物馆和历史博物馆的恒温库里; ——枫叶国:20万件。基本全在渥太华那座国家博物馆的展柜里; ——大漂亮:230万件。绝大多数是黑市淘来的,七零八落地塞在私人保险柜、地下室、收藏室、甚至车库货架上…… 刘东盯着最后一行,眉头一挑—— 咦? 小日子、吉利国、高卢鸡、意志国这些地方的文物,大多是当年明抢暗夺弄走的,如今规规矩矩挂在公家墙上; 唯独大漂亮那边,东西倒是不少,可压根儿没进官方库房,全在老百姓自家抽屉里、阁楼上、拍卖行图录里晃荡…… 想收回来?难! 总不能挨家挨户敲门说:“您好,您家挂墙上的唐三彩,我们借回去住几天?” 二百多万件啊……分散在几十万个家庭里,光登记就得十年。 算了! 先顾眼前——小日子、吉利国、高卢鸡这批“摆在明面上”的,够把我的小世界撑到天荒地老了! “谢谢吴老!”刘东深深一鞠躬,“我过两天就出发,一个馆一个馆地‘串门’,把咱家宝贝挨个接回来!” 吴老鼻子一酸,眼圈红了:“小刘……好孩子……替咱们老祖宗,谢你了!” 第一站——小日子! 嗖—— 刘东脚尖一点,人已冲上云霄,直奔东边而去! 他早飞惯了。 大气层里乱流多、云厚、看不清路;外太空反倒敞亮——没风没阻,视野贼清! 只是太空太空,底下地球圆滚滚一片,方向感容易飘。一会儿认不出哪是北海道,一会儿分不清哪是本州岛…… “破妄神瞳——开!” 金光一闪,双眼如炬。 天上云?劈开! 水下鱼?照见! 连海底沉船锈蚀的锚链,都根根分明。 咦? 他忽然眯起眼—— 海里,有光点。 星星点点,弱得几乎看不见。 可每一点,都是瓷器、铜器、陶罐……沉船没被打捞过的遗存。 不过刘东没动。 太耗时间,先办正事! 又一瞬—— 深海某处,突然炸出一团刺眼强光! 亮得不像话!比之前所有光点加起来还晃眼! “卧槽?” 刘东心跳快了一拍—— 啥玩意这么扎眼? 传国玉玺?和氏璧?秦始皇盖章专用? 他二话不说,俯身急降! 高度刷刷往下掉,地球的弧线眨眼变平,脚下海水越来越近…… ——到了。 琉球群岛外海,再往外一百多公里。 风大,浪急,水色墨蓝。光点沉在海底下。 —— 宝贝! 我来啦!! —— 刘东“噗通”一下扎进海水里。 憋着气往下潜,三分钟不到,就落到了一千米深的黑乎乎海底。 那东西就在那儿,明晃晃地亮着,像块埋在泥沙里的大夜明珠。 结果凑近一看——哎哟,凉了半截。 不是和氏璧,也不是龙国失散多年的古董老物件。 是个圆滚滚的大家伙,活像颗胖墩墩的铁鸡蛋:前头鼓溜溜、后头带四片小翅膀,整个儿肥得冒油。 刘东顺手一捞,直接把它从海底薅了出来,扛上岸,往一座没人搭理的小荒岛一丢,蹲旁边直挠头。 这玩意太沉了!凭手感估摸,少说也得五十吨往上走。 再细看弹身上,还喷着几行白字:mark39! 啥名堂?听都没听过! 哪门子炮弹能长成这样?还重成猪刚鬣似的? 他脑瓜子突然“叮”一声: ——该不会……是颗蘑菇? 越想越像!圆头圆脑、鼓鼓囊囊,连影子都透着一股子“核味儿”! 刘东自己都吓出一身冷汗: “我勒个去……真要是蘑菇弹,谁敢乱碰啊?!” 这下全乱套了! 他本来盘算得好好的:飞东都、闯博物馆、把龙国早年流出去的宝贝一件件拎回来。 可现在倒好——怀里多揣了个“会呼吸的定时炸弹”,咋整? 搁荒岛上? 不行不行!万一被哪个捡破烂的顺手牵羊,那可真是“牵”出一场世界级灾难。 塞自己随身空间里? 更悬!万一它真爆了,空间炸没不说,自己怕是要当场变成宇宙尘埃。 诶,对了! 他有个“时间酒缸”——里头时间能冻住,啥东西放进去,就永远停在那一刻。 这不就万事大吉了? 可刚抬脚,又蔫了: 这炮弹比酒缸还粗一圈,硬塞?门儿都没有! 算了算了…… 先扔回海里“冷藏”着吧! 刘东一把抄起它,“哗啦”又按回深海,转身拔高,直冲外太空,几个眨眼就落回龙国四九城。 当天下午,他就托皮万里牵线,见到了两位白头发快盖住耳朵的老专家。 “刘医生您好!”其中一位起身握手,“我叫于杰,上面特批我俩专程来给您答疑。” “您尽管问,知无不言!” “谢了啊,于教授!”刘东一笑,“其实就一件事——我想认个东西,但完全懵圈。” “我画出来,您帮瞅瞅?” “好!”于杰点头。 刘东摊开纸,唰唰几笔,把那铁蛋轮廓勾了个七七八八。 笔还没收,于杰“腾”地弹起来,椅子都差点翻了: “这东西——你在哪儿见的?!” 另一人也绷直了腰板,脸都白了。 第311章 非得泡水里才不坏? 刘东摆摆手:“别急别急,它不在咱们地界,在国外呢。” “到底啥玩意?” 于杰长长呼出一口气,压低嗓门:“刘医生……要不是您胸前挂满国家勋章,今天我掉头就走,半个字都不吐!” “既然是您问——我实话告诉您: 这是颗蘑菇弹。” “卧槽?!”刘东嗓子眼发紧,“真·蘑菇?” “没错!”于杰指着图上底部,“瞧这儿——四个红疙瘩,看见没?就在这铁蛋屁股后面!” “您说对了,它们确实是红色的。” “那就是起爆开关!” “四个里,仨已经掰开了——只剩最后一个卡着。” “只要那环一拉……boom!一座千万人口的大城,十分钟内变平地。” 刘东听得头皮发麻:“那……怎么打开的?” “简单。”于杰竖起食指,“这拉环,往下这么一拽——咔哒,就通电了。” 说完,他身子前倾,声音绷得像根弦:“刘医生,请务必告诉我——它现在在哪儿?这事关整个龙国安危,您得马上上报!” “哎哟,放心放心!”刘东摆手笑,“真不碍咱的事儿……” 他顿了顿,又问:“我就纳闷一点—— 它为啥乖乖躺在海底? 难道……非得泡水里才不坏?” 于杰愣住,眉头拧成疙瘩:“海底?不可能!” 他盯着刘东,眼神直发愣: “这玩意……根本不能下水啊!” 刘东一指海图:“就在小日子那琉球岛外头,百把公里的海底!” 于杰脸唰一下白了,嘴唇直抖:“我明白了……全明白了……刘医生,那弹壳上是不是印着‘mark39’这几个英文字?” 刘东连点三下头:“对!对!对!” “这就没错了!”于杰一把攥紧拳头,“四年前,大漂亮那艘提康德罗加号航母在这片海溜达,甲板上一架a-4e战机刚离地,人还没升空,飞机先栽进水里了!” “偏巧得很——那架破飞机肚子里,还揣着一颗蘑菇蛋……” “照我看啊,眼下这颗‘海底遗落款’,八成就是当年失踪的三枚之一!” 刘东当场傻眼:“卧槽?!我去年买了个表啊!!” 大漂亮这是拿核弹当快递发呢?飞机一晃就扔海里?连个应急预案都没有?! 草! 俩专家前脚刚走,皮万里后脚就凑上来,眼睛放光:“刘东!蘑菇呢?真捞着了?!在哪儿?快说快说!” “你小子咋连深海都能掏弹头?神了啊!” “要不……咱干脆把它拖回国?让咱们自己的核专家拆开看看,摸摸底子?” 在皮万里心里,大漂亮家的东西,那必然是高精尖、硬核、带闪的! 可刘东直接翻了个白眼:“领导,您先别激动——那玩意仨起爆开关全拧开了,就剩最后一个还卡着保险……” “我要真给您运回来,您敢往首都郊外仓库里放?” “万一哪天打个喷嚏,它跟着炸了呢?” “呃……”皮万里抬手抹了把脑门汗,“那……还是算了算了。” 刘东转身出了军部。 嗖—— 他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眨眼钻进太空,再一折,落回海面。 放眼望去,整片大海黑沉沉,唯独海底深处,一点幽绿微光隐隐浮动——像颗蒙尘的夜明珠,静悄悄躺在万顷波涛底下。 先放着! 等会儿再说!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龙国的老祖宗家当,一件不落地搬回家! 他方向一调,朝北飞去。 目标:小日子本土。 不多时,东都到了。 他轻轻落在市中心大街上。 据他打听到的消息,东都藏着俩“文物大户”:一个叫东都国立博物馆,另一个叫东都文化资料馆。 他先奔国立馆。 天已擦黑。 馆里早下班了,大门锁得严严实实,展厅更是全密闭结构——想猫进去?基本没门。 既然“悄悄进村”行不通…… 那就——大大方方砸门! 他顺手从怀里摸出个灰扑扑的炸药包。 苏联货,纯正毛熊出品。 当年在珍宝岛缴获的,一部分上交国家,剩下几包被他塞进时间酒缸里压箱底,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路上指示牌全是日文,但他瞅都不带眨一下——识字,熟得很。 三步两步摸到主展厅入口。 拉引信,扬手一抛,一百米开外稳稳落地。 轰隆——!!! 展厅那扇厚重合金门,当场被掀飞半边;门口地面塌出个大坑,碎石崩得到处都是。 警报狂响! 保安撒腿就冲,连带着整座东都的警察局都惊动了,红蓝灯眨眼亮成一片。 刘东仰头灌了口隐身酒,站在街角树影里,抱臂看戏。 等安保撬开豁口、举着手电一窝蜂挤进去搜人时,他身形一晃,贴着人群缝隙,悄无声息飘了进去。 展厅里东西不多,全是挑着精品摆的,看着热闹,实则没几件大货。 真家伙,肯定锁在库房里。 不急。 库房跑不了,就在楼里头。 一间间找,总能挖出来。 展厅灯全亮了——保安怕漏人,把所有照明闸全拉开了。 刘东隐身站在“龙国文物专区”边上,皱着眉,盯住第一件展品。 是一颗佛头。 石雕,神情安详。 底下铜牌刻着一行小字:「龍国龍門石窟賓陽洞より」 北魏年间的菩萨像首。 刘东上辈子逛过龙门石窟,在神都洛阳。 那会儿满山佛龛千疮百孔——多少尊佛像只剩身子,脑袋早不知被谁撬走,卖到天涯海角。 而动手最狠、最绝的,就是眼前这个小日子。 他们不是偷,是砸——为省事,直接抡锤断颈,硬生生把千年造像掰成两截带走。 比吉利国、高卢鸡更阴、更损、更让人咬牙。 他凝视那尊来自1500年前的佛首,胸口像被钝刀慢慢割开。 他轻轻挪步,走到第二件展品前。 一幅巨幅立轴——《雪景山水图》。 南宋画圣梁楷真迹。 国宝级文物。 如今标签上印着的却是“小日子国宝”。 第三件,是个唐三彩瓶。 双龙耳,釉色鲜亮如新,纹路清晰得像昨天才烧出来。 一千多年风雨,愣没让它掉半点彩。 这是老祖宗亲手揉泥、上釉、入窑烧出来的活儿。 现在摆在异国展柜里,灯光锃亮,介绍牌写着“重要文化财”。 它的故乡,也在神都洛阳。 再往前,一座唐代佛龛静静立着。 出自长安宝庆寺。 整面壁画被人连墙皮一起揭走,硬生生撕下来,拼在展板上。 缺一角,裂一道,但每根线条都在喘气。 这不是一块碎片。 是一整面墙。 当年宝庆寺里,至少一面墙被剃光刮净,也许还不止一面。 ——千年古刹,就这样被生生扒掉一层皮。 刘东深深吸了口气。刘东胸口一闷,像被谁猛地攥住了气管,连喘三口气才缓过来。 老话讲,“落后就吃亏”,这话真没半点水分。 第312章 新石器时代? 再往前挪两步—— 一只陶壶静静立在玻璃柜里。 表面疙疙瘩瘩,摸着肯定扎手,可那线条,弯得又柔又准,活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影子。 他压根没见过这玩意儿,但标签上写得清清楚楚:新石器时代·马家窑文化·彩陶带柄壶。 新石器时代? 那是连青铜都没影儿的年头。 那时候咱们老祖宗,光靠泥巴、手指头和火堆,就能捏出这么灵气十足的东西。 刘东当场愣住,心口又热又酸——佩服得想跪,心疼得直抽抽。 一片…… 两片…… 三片…… 抬眼一扫,满坑满谷全是白森森的骨头片子。 堆成小山,泛着青灰的光。 可奇怪的是,一点儿不吓人,反而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老味道——这是甲骨文!刻字的龟甲兽骨! 整个展厅里,就剩它最扎眼。 每一块都薄得能透光,裂纹里还嵌着三千年前的土。 可就在最后一排骨片说明旁,一行日文刺得人眼疼: “本馆藏甲骨共计12433片”。 这可是龙国最早的文字啊! 文字的爷爷,文明的胎记! 对龙国来说,金子银子都能再生,这种东西,挖地三尺也找不回来第二回! 更揪心的是,甲骨文直到1900年前后才被人当回事儿。 那么问题来了—— 日本这些甲骨,打哪儿来的? 答案不用猜:抢的。 拳头一下子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 他扭头又扫了一圈: 蟠螭纹铜鼎、唐代卷草纹八瓣铜镜…… 全是熟面孔,全在异国他乡挂着标牌。 行吧,那就不客气了。 “收!” 刘东手臂一划,跟挥锄头似的往空中一捞—— 哗啦!整个展厅里所有带龙国烙印的宝贝,不管大小轻重,全没了影儿,直接塞进了他那个神乎其神的酒窖里。 “叮铃——叮铃铃——” 动静刚落,警报就跟炸开锅一样响起来。 “文物不见了!” “全空了!” “一件没剩!” 喊声一层层往上翻,电话都打冒烟了。 其实不止龙国的丢了。 连埃及的莎草纸、希腊的陶俑、甚至日本自家供着的刀剑卷轴……统统消失得干干净净。 为啥? 因为刘东早想好了: 上次在吉利国,光顺走龙国货,人家立马报警,还拉上国际媒体,指着龙国鼻子问“你们管不管?” 这次?干脆来个大扫除—— “谁也说不清是谁干的,谁也赖不到咱头上。” 砰!十几分钟不到,库房门被炸开一条缝。 他猫腰钻进去,抓起箱、抱起盒、扛起架子——只要是龙国造的,一个不留! 日本自己的东西?也顺走! 留着?那不是给贼留窝吗? 具体拿了多少? 他自己都数晕了。 等他走出博物馆大门时,路灯底下已经晃动着七八个黑影——警察已围成半圈,手按腰间。 下一站:东京宫内厅·三之丸尚藏馆。 那里藏着的龙国老物件,堆得比书架还密。 尤其有两件,外头根本见不着: 第一件,贺知章亲笔写的《孝经》草书卷。 唐朝大书法家写的,真迹! 全世界就这么一张,别处连摹本都不齐整。 第二件,王羲之《丧乱帖》摹本。 虽不是王大圣亲手所写,但公认是“最像原作的复刻品”,连墨色飞白都复刻得一分不差。 顶级国宝里的顶配。 有人会说:“这帖子是唐朝鉴真和尚送过去的,算‘送’,不算抢。” 刘东嗤笑一声: “送?送礼也得看收礼人懂不懂珍惜。 放这儿锁进冰柜,当摆设蒙尘,不如回家!” 照旧,抬手一招—— 卷轴、匣子、镇纸、锦囊……全进酒窖! 当然,顺手把隔壁展柜的日本古籍、朝鲜高丽纸、越南陶罐也打包捎上。 这一夜,他脚没停过,手没闲过,心没冷过。除了跑完那两个地方,他还把关西的大阪市立美术馆、东京国立博物馆、东京都写真美术馆、东京都医学历史馆、京都国立博物馆、根津美术馆这些有名的馆子全逛了一遍。 每一家馆里,都躺着咱们龙国的老物件儿。 每一件东西背后,都刻着当年小日子干过的缺德事儿。 当然啦! 刘东开着【破妄】这门本事,跟开了导航似的,快得很。 到了地儿,瞅一眼、转一圈,半小时准能摸到藏宝库在哪儿;锁一撬、包一拎,立马闪人。 结果呢?一夜之间,日本最响当当的几家收藏老底儿,全被他“清仓大甩卖”了——不对,是“原路接回家”。 第二天,全日本炸锅了! 好几家博物馆报警说:东西没了! 这还得了?热搜第一、头条霸屏! 不光本地记者满街拍,连美、英、韩、法的摄像机都扛到东京、奈良、大阪来了,跟着警察到处问线索。 而这时候的刘东呢? 活儿早干完了,文物也全交接妥了—— 凡是咱龙国的,一张纸片都没留,直接捐给国家历史博物馆; 剩下那些本地货?他自己笑呵呵收着,当纪念品。 叮咚~ “恭喜宿主!本次海外追回文物总数:19万4512件!” “捐赠完成!小世界成功扩容!” “叮咚~扩容成功!新增面积:1.94512亿平方公里!” 嗡—— 系统面板自动弹开,亮得晃眼: 姓名:刘东 年龄:33岁 身份:修士 修为:筑基期(已辟谷) 寿元:180年(修士理论极限18000年) 力量:947(满值9999) 韧性:976(满值9999) 敏捷:778(满值9999) 飞行速度:18735米/秒 身体暗疾:无 酒缸库存: 强身缸、壮骨缸、时间缸、善恶缸、诅咒缸、音乐缸、飞天缸、回春缸、医术缸、隐身缸、警戒缸、驻颜缸、语言缸、数学缸、分身缸、科学缸、破妄缸、升仙缸、辟谷缸、幻化缸 宝物:挪移令x1 分身名单: 刘大龙(徐慧真)、刘戌卫(秦淮茹)、刘星河(丁秋楠)、刘小虎(于莉)、刘易斯(朱莉) 小世界(酒窖)总面积:22250.2万平方公里(即2.22502亿平方公里) 面板更新明显: 多了一栏“宝物”,多了“挪移令”这个新家伙; 小世界面积也涨到2.225亿平方公里了。 有多大? 举个栗子:整个地球表面积——陆地加海洋,拢共约5.1亿平方公里。 他这小世界,快赶上半个蓝星了,占44%! 刘东搓了搓手,兴奋得直吸气,脚下一蹬,人就进了小世界。 第313章 这是要闷声发大财 阳光暖,空气甜,抬头望不到边。 嗖—— 他腾空而起,不是横着飞,是笔直朝天上冲! 越飞越高…… 三分钟不到,停在离地三千多公里的高空。 低头一看—— 整颗星球,尽收眼底。 没错,就是一颗球。 而且,和蓝星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海多、陆少,七成是水,三成是土; 大陆也分成几大块,南北极盖着厚厚的白被子; 连海岸线弯法、山脉走向,都像照镜子。 现在这颗球,差不多开发了一半—— 就像切西瓜,刚切开一半,红瓤露出来了,另一半还裹在绿皮里。 虽然没长出来,但轮廓已经清清楚楚。 刘东懒得看地,仰起头,盯住远处。 三十八万公里外,静静挂着一颗银亮的大圆盘—— 蓝星管它叫“月亮”。 这儿嘛……先不急着叫名字,以后再定。 再偏个头—— 另一边,一个金灿灿的太阳悬在那儿,慢悠悠洒着光,暖烘烘的。金灿灿的光。 刘东心里一亮:这玩意儿,是颗恒星——典型的黄矮星,跟课本上画的一模一样。 这光,就是这个世界的太阳。 它身边绕着六颗行星:靠里的两颗,石头身子、带大气、有水有山,活脱脱地球孪生兄弟;外头四颗呢?全是气球堆成的胖子,个顶个圆滚滚、转得慢悠悠。 整个星球,地貌、气候、海洋、大陆,跟蓝星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唯一的差别——空! 没人声,没炊烟,没车鸣,没手机铃,连只流浪狗都没有。 “嗖——!” 刘东从云层顶上直直坠下,像块被风甩下来的砖头。 大地一下铺开,望不到边。 山谷劈得深,江河跑得欢! 风景美得晃眼——翠谷流泉、雪峰倒映;环境也够呛——毒藤缠树、沼泽冒泡。 田地大片大片的,黑土肥得能攥出油;动物更是一锅乱炖: 大的像小卡车,小的比拇指还玲珑;温顺的会蹭你裤腿,暴躁的见影就吼;海里蹦的、地上蹽的、天上扑棱的,全齐了! 尤其天上那些鸟,翅膀一张开,十米起步,风都得绕着它们走。 “落——” 刘东轻轻一跃,稳稳踩在其中一只巨鸟背上。 它驮个大活人飞得比遛弯还轻松,连气都不多喘一口。 这地方,和地球像亲兄弟,但比地球还带劲—— 有光、有风、有野性,更有股说不清的灵气。 就在这个世界的最高山顶上,蹲着一座神庙。 庙周围一圈密密麻麻的纹路,歪歪扭扭,看着像符又像图腾,普通人盯三秒就头晕。 这纹路布了个禁地圈,半径三百米,连只苍蝇都别想硬闯。 可刘东一抬脚,就跟进门买菜似的,一步就跨进去了。 庙分两层。 第一层,就挂一面钟。 不是滴答响的钟,是块超大圆盘,上面一圈数字,0到359,一个不落。 刘东一眼认出来:这是调时间快慢的“变速旋钮”。 选1?这世界慢得像卡顿视频;选359?外面一分钟,这儿过去六小时; 选0?时间当场定住,连灰尘都不带飘的。 全由他手指一点,随心所欲。 第二层呢?楼梯就在那儿,台阶也完整。 可刘东刚一抬脚,一股无形的墙“砰”地拦腰一挡—— 他再怎么使劲,腿就是迈不过去。 “系统,这啥情况?” 他一边揉膝盖一边喊。 “叮!”系统秒回:“宿主,您现在还不达标。” “达标?啥标准?” “修为不够。等您再往上蹦一级,那台阶自然就松绑。” “第二层……有啥?” “单程票,直达更高位面。” 刘东没再问。 全明白了:升级靠攒“世界值”,而值从哪来? ——看这星球活了多少人,造出了啥东西。 人口越多、科技越牛、文明越亮,他吸收到的能量就越猛,人也就越强。 目前进度条才刚过一半:陆地广得能迷路,海面大得没尽头,可人口栏还死死钉在“0”。 迁移?门儿都没有。 必须等地图全亮、锁全开,才能往里运人。 解锁这事,真不难。 上次跑一趟日本,进度直接+40%。 接下来,法国、加拿大、英国,挨个溜一圈,估计仨月内妥了。 可问题来了:人从哪儿搞? 总不能半夜扛麻袋,把整村人打包偷渡进来吧? 再说,就算硬拉进来,他们能不能活得下去? 之前试过——想接陈雪茹来逛逛,结果她站在结界外头,连根头发丝都进不来。 不是她不行,是所有人都不行。 唯独两种例外:昏迷的、睡熟的。 比如早前秦淮茹爸妈,就是闭着眼被抱进来的。 可人在里头,照样醒不过来——躺那儿跟充电宝似的,只能待着,不能动。 刘东从小世界出来,转身就奔军部,找皮万里。 不是他主动找,是皮万里先约的他。 “领导,啥任务?” 刘东熟门熟路,进门就坐,翘着二郎腿,鞋尖还微微晃。 皮万里早习惯他这劲儿,摆摆手:“别立正了,坐稳。” “这次你又干了件大事——十九万件海外文物,全拿回来了。老爷子拍板:好同志,真爱国!” 刘东立刻起身,隔空敬了个礼。 皮万里接着说:“不过嘛,上回你从美国博物馆‘顺’走一批,吉利那边差点掀桌子。所以这次——东西先存库,不露风,不报道。” “保密范围,就咱俩加档案室老张。对外,一句都别说。” “明白!”刘东点头。 国家这是要闷声发大财——风头太盛,国际上容易扯皮,不如藏一手,踏实。只要我咬死不认,你们连根毛的证据都拿不出来——那我就死不开口! 咋啦? “皮总,我还有一件要紧事,得跟您当面汇报!”刘东一骨碌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左右张望一眼,顺手把门严丝合缝地关死了。 屋里光线唰一下暗了半截。 支万里挑眉:“你小子神神叨叨的,有话不能敞开了说?” 刘东搓了搓手,压低嗓音:“这回我想干票大的……悄悄摸摸、不留名的那种……皮总,我打个比方啊——咳,就纯属假设哈……” 第314章 他们是畜生,咱们不是! “假如我把那颗‘海里埋着的大铁疙瘩’给捞上来,再把它‘请’到小鬼子东都的地界上……您看,这事成不成?” 支万里脸上的血色“腾”地全没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呼吸都顿住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整个人像被雷劈过似的。 可才三秒不到,他长叹一口气,肩膀垮下来,脸上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唉……” “小刘啊。” “我是从硝烟里爬出来的老人,对那边的恨,比你刻在骨头缝里还深;我盼着他们彻底完蛋,也比你更急、更狠!” “可小刘啊……他们是畜生,咱们不是!” “你听懂这句话没?” “老百姓,是无辜的!” 刘东没退半步,声音反倒稳了下来:“这点,我不接茬。要真说无辜——当年南都三十万活生生的人,无辜不?” “抗战八年,两千多万倒下的爹娘兄弟,无辜不?” 支万里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他慢慢站起身,胸口一起一伏,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要把几十年的浊气全吐干净:“要是老爷子还在,他一只手就能把你这念头摁死!” “咱龙国人,不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 “明白了。”刘东点点头,干脆利落,“我不碰起爆开关,一指头都不沾。” 转身,大步出了军部。 刘东回家吃饭。 桌上摆得满当当:红烧肉亮着油光,清炒时蔬青翠水灵,汤碗里热气直往上蹿。 他还特意从小酒窖里拎出只刚出炉的烤鸭,外皮酥得能听见“咔嚓”声,香气顺着门缝往外钻。 “来!啃鸭子!” 饭毕,陈雪茹擦着手问:“你都多久没溜达到小酒馆去了?” 刘东挠挠头:“嗯……确实,快一个月了吧。” “去坐坐呗!”她笑着推了一把,“刘大龙嚷嚷好几回了,牛爷说坛子酒都给你温热三回了,片儿爷存了瓶老白干,慧真天天念叨你名字……大伙都等着听你吹新段子呢!” “哦……”他应了一声,嘴角微微翘起来,“行,知道了。” 这提议八成是徐慧真撺掇的——女人最近怕是等得茶不思饭不想,正盼着“及时雨”呢。 再说,细想一下,还真有小半年没见她了。 于莉那边,也冷了好一阵。 嗖—— 饭碗一撂,人影已不见。 他直接扎进深海,动作熟门熟路,三两下就把藏在海底的mark-39“大家伙”抱了出来,轻轻往小世界里一搁。 再拧动时间齿轮,把小世界流速调到近乎凝固——蘑菇?安安静静睡它的觉,连打个哈欠的时间都没有。 下一秒,刘东已悬在东都上空。 凌晨,月光薄得像层纱。 整座城黑灯瞎火,连狗叫都懒得出声……静得瘆人。 他轻飘飘落下,选了个四通八达的十字路口,把那枚黑黢黢的庞然大物往马路正中央一放,摆得端端正正。 还顺手加了个“小心思”——几处隐蔽卡扣,一碰就响警报,但绝不炸。 最后,他掏出几张特制防水贴纸,往弹体正面工工整整贴了三行大字: 【これは原子爆弾です】(这是原子弹) 【触らないで】(请勿触摸) 【触れると即時爆発】(触碰即刻引爆) 天刚蒙蒙亮—— 一辆出租车“吱嘎”一声急刹,轮胎差点冒烟。 司机一脚踹开车门,骂骂咧咧冲出来:“啥玩意儿堵道?!谁家破铜烂铁扔马路上来了?!” 话音未落,他定睛一看,腿肚子猛地一软,裤子当场湿了半条。 上面的字,他认识;那圆滚滚、粗壮壮、带着诡异弧度的外形,他更熟——课本里、纪录片里、祖辈捂着胸口讲了半辈子的噩梦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停——停下!!” 他疯了一样朝远处驶来的第二辆车狂挥双臂。 对方怒吼着停车,跳下车就抄家伙:“你找死是不是?黑灯瞎火拦车?撞死你算谁的?” 司机哆嗦着往蘑菇方向一指。 那人一扭头,眼珠子差点掉地上,裤腰带“啪”地崩开一道缝。 两人立马分工:一个守路口,拦所有来车;另一个抖着手拨通110。 “喂?东都警视厅吗?!” “快派人来!!马路中间躺了颗原子弹!!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地址?对对对……大手町路和伊势田路交叉口!!就在皇居东边两公里!!” “快啊!!再不来……我们都要跪着等爆炸了!!” 呜——呜——呜—— 警笛撕破晨雾。 眨眼工夫,十字路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十几辆警车呈扇形咬住路口,蓝红光芒疯狂旋转;七八辆防爆车横在最前排,枪口齐刷刷指向那枚沉默的铁疙瘩。 连空气都仿佛冻住了,没人敢多喘一口大气。几十个警察火速把十字路口四面八方全围死了! 小岛太郎,东都町总警署头号警官。 这消息一炸开,他正裹着被子睡得香呢,立马从床上弹起来,手心全是汗,连鞋带都顾不上系,一路狂奔到现场。 强光手电“啪”地一照—— 一朵灰扑扑、肿胀胀的怪东西杵在路中间,活像一只刚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毒蘑菇! 更瘆人的是,它身上歪歪扭扭贴着好几条红纸条,字是拿红马克笔狠狠写上去的,跟血似的: “别碰!别摸!别拍照!别凑近!” “小岛警长,现在咋办?” 所有人眼睛齐刷刷盯住他。 小岛太郎抹了把脸,嗓子发干:“这摊子太大,咱兜不住!马上往上捅!” 大半夜,电话一个接一个打—— 警署打给东京警察厅,警察厅打给首相办公室,最后连首相本人,裹着风衣就冲到了路口。 田下首相眯眼一看,腿肚子直转筋:“糟了!这地方离皇居才几公里?天皇还在里头睡觉呢!” 他转身就吼:“你们原地待命!我亲自去叫驾!” 说完撒腿就跑,直奔皇居。 东都皇居,天皇一家人常年住的地儿,跟咱们故宫差不多大,但更老、更静、也更金贵。 听说有颗真·核弹摆在自家门口,天皇当场脸煞白,嘴唇直哆嗦。 第315章 连引信都没碰! 田下首相躬身急道:“陛下!直升机已备好!求您立刻动身,先往西边避一避!您千金之躯,万不能冒险啊!” “您说过的——‘贵人不坐危堂’,这可不是讲排场,是保命啊!” 天皇抖着声儿点头:“……好!朕这就走!” 又一把抓住首相袖子:“要不……你也跟朕一起撤?” 田下首相却把腰杆挺得笔直:“陛下,我是这个国家的首相。老百姓还在街上跑,我就不能上天!” “您快走!这儿,我守着!” “噗——噗——噗——” 几架军用直升机呼啸而落,螺旋桨卷起满地落叶。 天皇带着后妃皇子,跌跌撞撞爬进机舱,直升机拔地而起,头也不回地朝西飞走了。 田下首相没走,转身又奔回路口。 这时天刚蒙蒙亮,路灯还没熄,街边梧桐树影被拉得老长。 “专家呢?到了没?” “到了!” 来的是俩老外,个子高、皮肤白、蓝眼睛、鼻梁像刀削的——美国横须贺基地派来的军工专家。 “这位是史密斯先生,专搞核装置的老手,早年还跟奥本海默混过一阵子,见过真家伙!” 没办法——这时候的小日子,自己没核权,军事全听隔壁老美脸色行事。 田下首相二话不说,九十度鞠躬,额头几乎贴到膝盖:“拜托您了,史密斯先生!” 史密斯点点头:“放心,我一寸一寸查。” 天亮了! 东都十几家报社全炸锅了,记者扛着相机、拎着话筒,哗啦啦全涌到路口。 更巧的是,前两天刚闹出“全国文物大失窃”,不少国际记者还在当地蹲着挖料呢—— 结果一传十、十传百,全世界的镜头,全对准了这朵“路边蘑菇”。 当天上午,电台广播响彻大街小巷: “紧急插播!东都街头发现疑似核装置!” “重复!不是演习!不是道具!是真货!” 消息像野火燎原—— 整个东都乱套了! 人们抄起钥匙冲出家门,拼命往城外跑。 有人开车,有人蹬自行车,还有人干脆甩开膀子狂奔…… 他们怕这玩意,比怕鬼还狠! 可问题来了—— 那时东都汽车少得可怜,十户人家才一户有车。 剩下九户?全靠两条腿、一辆公交、或一辆破旧的二八杠。 结果路上彻底堵死: 卖豆腐的大爷推着板车卡在桥头; 中学生骑着旧单车挤在人缝里喘不过气; 公交车站黑压压全是人,喇叭按到冒烟也没见车影儿…… 东都街道本就窄,一堵,整条街就跟灌了水泥似的,纹丝不动。 大洋彼岸,白宫。 大长老盯着卫星直播画面,脸都绿了:“泰勒,你瞅瞅——这是不是咱家那颗?” 爱德华·泰勒盯着屏幕,点头:“mark39,氢弹级,泰勒-乌拉姆构型,我亲手设计的。没错了。” 军方大佬倒吸一口凉气:“四年前沉在九州外海的那颗……真让人捞出来了?还摆到东都马路牙子上?” “千万别炸!这一炸,账单全算我们头上!” 泰勒拧着眉毛说:“糟就糟在这儿——四个起爆开关,仨已经解锁,只剩最后一个……只要有人手欠一掰,‘轰’——全城变火葬场!” 大长老“腾”地站起来,声音发颤:“马上联系驻日基地!谁也不许靠近!等我们的专家坐专机落地!再动手!” “是!” 一帮军官转身就跑。 可现实打脸—— 驻日基地里压根没核弹专家。 所有能看懂这玩意的人,全在美国本土。 最快航班,也得飞十四五个小时。 等专家起飞时,全世界的电视台、报纸、广播、电台,早把这事炒上了热搜第一: 【震惊!东都街头惊现美方遗失氢弹!】 【未引爆的末日倒计时,就在市中心!】 【保守预估:爆炸将致三百万人当场死亡!】 消息太吓人,连龙国这边都刷屏了。 皮万里直接踹开刘东办公室门:“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干的?” 刘东翘着二郎腿,笑呵呵倒了杯茶:“领导,我这可是积德行善呐!帮他们捞上来,擦干净,再妥妥当当送回东都街头——您看,连引信都没碰!” “它要是真炸了,跟我刘东没半毛钱关系,跟咱龙国,更没一粒米的关系!”“呵……”皮万里扯了扯嘴角,没声儿地笑了一下,说:“那行,挺好。” 天刚擦黑,路灯还没亮利索呢! 仨穿白大褂的专家,急匆匆赶到现场。 “让让!都往后撤!”蘑菇专家道格拉斯一瞅见那玩意儿,喉结动了动,长舒一口气:“没错,就是它——六五年掉进太平洋那颗‘铁疙瘩’!老天保佑,四个保险栓,仨还卡着没弹开!” “这玩意儿是双向的!” “开了还能关上!” “你们全闪开,我来掰这个要命的扳手!” 道格拉斯跨步钻进蘑菇壳,站定,右手直接按在离他最近的那个鲜红的保险栓上。 肩膀一沉,胳膊使劲一压—— 结果? 保险栓纹丝不动。 倒是最靠里的第四个,“咔哒”一声脆响,自己跳开了! “糟了!快跑——!!!” 话音刚断,人影就晃了一下。 蘑菇肚子里,顶上那块铀芯彻底失控了。它顺着斜槽,“唰”地滑落,像熟透的果子坠向大地。 底下早备好了一块铀坨,中间挖了个圆坑。 “咚!” 铀芯不偏不倚,严丝合缝嵌进坑里。 上下两坨纯度99%以上的铀,撞成一块。总重一过52公斤,临界点瞬间突破! 就在某个原子核里,一颗中子“嗖”地射了出来—— 它一头撞上隔壁原子核,“啪”一下炸开! 立马甩出俩新中子,顺带喷出一股热浪。 俩变四,四变八,八变十六,十六变三十二…… 裂变像滚雪球,越滚越疯,越疯越快。 中子飞得比闪电还狠,全是光速冲刺! 不到一眨眼工夫,整块铀里密密麻麻的原子,全被轰得七零八落。 质量一烧,能量狂爆—— 气浪掀天盖地,刮得石头跳、树根拔、空气都打哆嗦! 第316章 辽省大地震 “轰隆——!!!” 一声闷雷炸开,血账,当场清算! 月牙儿隐了又现,阴晴轮转; 西风年年吹,数不清是第几秋? 隔壁新挖的池子,早变成干塘; 江边少年郎,头发都熬白喽! 春去秋来,北京老城里的坑洼土路没了,换成油光锃亮的柏油大道; 北河沿路口那棵老泡桐树下,当年贾东旭拿喷浆机糊在墙上的字,也随着推土机“轰隆”一声,连灰带渣,全埋了。 新砌的院墙,又高又直,刷得雪白。 时光嗖一下,跳到1975年。 东边小日子那场蘑菇崩塌,过去整整六年了。 他们跟大洋彼岸的大漂亮天天对骂,可战火压根没烧到龙国半根毛。 自始至终,没人把这事往咱这儿想。 日子照过,谁还记得那档子事?两边老百姓,早换新衣裳,唱新调子了。 “吱——吱——吱——” 树梢头,知了叫得嗓子冒烟! 刘东照旧推着二八大杠,后座夹着个帆布包,慢悠悠拐进胡同口。 “刘东回来啦?”阎埠贵佝偻着背,眼尖,老远就认出来了,赶紧扬手打招呼。 刘东点头:“下班了。三大爷,您今儿没上课啊?” “下午两节课没排上,我提前溜达回来了。”阎埠贵教书这活儿,跟坐过山车似的:先在南锣鼓巷小学教娃娃,后来卷进啥“刘骨风波”,发配到前门高中灶房刷锅;再后来兜兜转转,又杀回小学讲台。 可人品嘛……一点没进步。 抠门、算计、心眼比针鼻儿还细! 刘东扫了一眼——阎解放那间小棚子,总算有人住进去了。 没错,还是原来那间,小得连半间屋都算不上。 刚搭好那会儿,刘海中冲上来就拦:“违建!全院停火吃饭!”还逼着阎埠贵摆酒请客。 阎埠贵一毛不拔,酒席没办成,棚子也就一直空着,堆满破筐烂篓。 转机来了。 今年二月,东北辽省大地震,7.3级!幸亏姓耿的专家早喊了一嗓子,全城百姓睡马路,房子塌了一大片,人却没死几个。 可后面这事才叫绝——国家顺势搞起防震运动,家家户户搬出来搭抗震棚! 四合院里,也竖起一片片油布棚。 阎解放就是趁这节骨眼,卷铺盖挪进去的。 大家全在搭棚,谁还管你合不合法?街道办老田干脆扭头装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刘东啊——等会儿!”阎埠贵突然从水桶里捞出条大胖鲤鱼,哗啦啦滴着水,直往刘东眼前递,“银锭桥钓的!今儿最大的一条!送你,回家熬碗鱼汤补补!” 刘东咧嘴一笑:“三大爷,鱼您留着吃吧。我家仨娃,嗓门细,怕鱼刺卡喉咙,不敢碰。” 阎埠贵肚子里那点弯弯绕,他门儿清! 这老头算计一辈子,能白送东西? 放屁! 这是真急了! 为啥急? 断根儿了! 阎解放跟媳妇江秋琴,婚都结七八年了,肚子平得跟铁板一样。 查过,问题不在阎解放身上,全卡在江秋琴那儿。 可阎解放今年三十整,离了婚再找新媳妇?难于上青天。 老阎家想续香火,眼下只剩一条路:治! 可整个龙国,能看这病的,就刘东一个。 想求他出手? 阎埠贵——兜比脸还干净! 所以他现在对刘东那叫一个殷勤,笑脸堆得比蜜还甜,就差拿扫帚把人家鞋底灰都给掸干净了——图的啥?还不是想借着这层亲戚关系,求人家给儿媳妇治治病。 刘东前脚刚出门,阎埠贵后脚脸就垮了下来,黑得像锅底,眉头拧成个疙瘩,嘴角直往下耷拉。 “刘东回来啦?快上桌吃饭吧!”陈母端着几碟子热菜从厨房出来,声音挺亮,可屋里静得能听见筷子碰碗的轻响。 家里空落落的,就三个人围坐:陈母、陈雪茹、刘东。 孩子们全飞出去了,没一个在家守着。 陈雪茹生的四个娃——老大刘骨,在中科院搞科研; 老二刘夏,才十八,清华博士在读;老三刘年十七,也在读博,专业是核物理;老四小儿子陈烁十五岁,明年就能进清华附中尖子班。 这四个,全是喝过刘东特调“启智酒”的,脑子开过光似的,学啥都快、记啥都牢,同龄人追都追不上影儿。 还有俩侄女:陈念冬和陈念秋。 大的念冬十五,初三在读;小的念秋十四,刚上初二。 她俩没沾过那酒的边儿,脑子就是普通孩子水平,成绩也平平常常——能稳稳考上初中,已经全家烧高香了。 “唉……”陈母叹口气,声音沉甸甸的,“念冬这孩子咋办哟?眼瞅着连高中门槛都够不着,再过半年就十六了……难不成真让她跟着大伙儿去乡下插队?” 她揪心啊。那是自己一手抱大、看着长牙换牙的小孙女,怎么能眼睁睁送她去受那份苦? 刘东笑着摆摆手:“妈,您别急。我记得念冬是1960年冬天生的吧?按周岁算,今年冬天满十五,离十六还差一整年呢!” “所以76年暑假那轮插队,她根本不够年龄,压根不用去。” 陈母还是愁:“就算今年躲得过,明年呢?总不能拖到十七八岁再去吧?刘东,你可得替她俩把路铺好——不许插队!要去就去当兵!” 当兵确实踏实:户口不动,退伍还包分配,铁饭碗端得稳稳当当。 刘东笑一笑:“妈,您放心。76年这趟,是最后一班车。躲过这一趟,后面就彻底没插队这回事了。” 陈母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刚得的消息。”刘东压低点声,“但咱关起门说,谁也别往外传——这事儿现在还不能公开,怕影响大局。” “懂懂懂!我嘴严实着呢!”陈母立马眉开眼笑。 陈雪茹也接话:“这是天大的好事啊……政策真要变啦?” 刘东深深吸了口气,没接茬。 怎么说呢? 明年,可是翻天覆地的一年啊。风要来,云要动,多少大事就卡在那个节骨眼上…… “我吃差不多了,出去走走,你们慢用。” 扒拉两口饭,他起身就往外走。 第317章 是不是有啥难处? 家里太静了,静得耳朵发痒。 他其实更想听那群娃挤在桌边抢鸡腿、争红烧肉、叽叽喳喳抢话的热闹劲儿。 “嗖——” 手腕一翻,挪移令亮起微光,指尖轻点地图,白光一闪,人没了。 下一秒,他已站在伦敦郊区自家庄园的大草坪上。 “daddy!!” 才五岁的刘玉娜正蹲在地上追蝴蝶,一扭头看见爸爸,撒丫子就冲过来,张开小胳膊,“噗通”一下撞进刘东怀里,小脑袋直往他脖子上蹭。 这是刘东和朱莉的二闺女,1970年春出生的混血小公主,如今五岁出头,粉团子似的,睫毛卷得像小扇子,一笑俩酒窝,谁见了都想捏一把。 刘东二十个孩子里,最偏心的就是她。 倒不是厚此薄彼,实在是这丫头太招人疼——软乎乎、香喷喷、说话奶声奶气还带着双语混搭,看一眼,心都化成一滩水。 以前他每月来伦敦顶多两三次,看看朱莉、陪陪儿子艾瑞克。 可自打玉娜出生,频率“蹭蹭”往上飙——现在基本每月三十天,他有二十天雷打不动飞过来,哪怕只陪她吃顿晚饭、讲三个睡前故事、或者一块儿数十分钟星星。 大儿子艾瑞克十九岁,剑桥本科毕业,现正攻读神经科学博士,同时被英皇室科学院破格聘为青年研究员——天赋这块,从小就没让人操过心。 朱莉也没闲着,靠着刘东提供的黄金、翡翠、红蓝宝原矿,在伦敦开了家高端珠宝品牌,名字就叫“juli”,专做定制款。几年工夫,成了西区上流圈里的金字招牌,名媛政要排队预约。 “daddy~我想吃酸菜鱼!”玉娜仰起小脸,口水都快挂在下巴上了。 刘东哈哈大笑:“行!爸爸这就给你做!” 别看她小,可从会坐开始就每天喝一小勺刘东特酿的“语言启蒙酒”,现在中英文切换自如,问你“今天吃了几块糖”,转头就能跟你用英文聊“为什么鱼喜欢吐泡泡”。刘东把娃塞给保姆,转身进厨房忙活酸菜鱼去了。 其实这些年,他家孩子一个接一个落地,攒下好几口人。 除了大女儿刘玉娜,田秀华还生了俩: 70年生了个儿子,叫刘孝成,今年五岁,跟刘玉娜同年同月; 71年又添个闺女,取名刘潇潇,比刘玉娜还小一岁。 还有丁秋楠——70年那会儿都四十出头了,硬是又生下一个女儿,叫刘怡,如今也满五岁。 这么一数,刘东身边一共七位女性,膝下九个娃,热热闹闹一大摊。 约莫半小时后,酸菜鱼端上桌,汤色金亮、酸香扑鼻。 刘玉娜抓起筷子就开造,吃得吧唧响。 刘东却端着烟盒出了院门,在墙根底下点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 他心里压着件大事:小世界。 对,就是那个他早年出国折腾出来的“小天地”。 几年前他跑东洋、窜法兰西、溜枫叶国、拐吉利国,专挑龙国老物件下手,连箱带柜往回扛。那一通扫荡,直接把小世界撑到了极限—— 总面积5.32亿平方公里,比蓝星陆地海面加起来还多出两千多万! 按系统当初说的:世界一满,就能往里搬人。人一住进去,自个儿开荒、搭窝、传火种,慢慢发展起来。而他这个“世界主”,修为也会跟着人口涨水一样往上窜。 可现实卡在那儿—— 人,就是进不去! 比如陈雪茹,他想拉她一道进去,试了八百遍,全没戏! 唯一能蒙混过关的法子:得等她睡死过去,或者打一针让她彻底失忆、脑子一片空白才行。 他专门问过系统。结果系统回得干脆又扎心: “文明不能抄近道。必须从零开始,从石头磨刀、钻木取火起步。哪怕一个现代人睁着眼进去,随便嘀咕一句‘手机充电’,都算污染!知识太熟,会断掉新世界的‘土生根’。” 所以……睡着才保险。 可问题来了—— 上哪儿找真·原始人? 不是演戏那种,是实打实没接触过火、没听过轮子、没看过铁器的活人! 蓝星早没这号人物了。 印第安先民倒是够格,可四五百年前就被砍光烧尽了,骨头渣都没剩几块。 刘东这几年跑断腿:非洲雨林钻过,南美深山趟过,巴布亚新几内亚的部落挨个蹲过,还跟一堆外国学者掰扯到凌晨三点……就为了逮住一个“未开化”的活标本。 结果呢? 屁都没捞着。 连石器时代的活人都没见着影儿。 这两年,他连地图都不愿打开了——真有点认命的意思。 嗖—— 指尖轻点,大挪移令一闪,他人已站在四九城老院子葡萄架下。 天刚擦黑,空气黏糊糊的,汗珠子直往下淌。 他往竹躺椅上一瘫,眼皮懒洋洋耷拉下来。 陈雪茹端着蒲扇走近,轻声问:“老公,你最近总像丢了魂似的,是不是有啥难处?” 刘东没睁眼,声音闷闷的:“嗯,是有点事儿……不过——” “你也帮不上。” “算了,不说了。” 话音还没落,前院突然炸锅似的一阵嚷嚷: “刘东哥!快快快!贾婆婆回来了!”刘光福边喊边冲进二门,差点被门槛绊个趔趄。 “啥?!”刘东猛地坐直。 陈雪茹也愣住:“不对啊……她真出来了?” “真出来了!”刘光福喘口气,“听说刑期满了,提前放的!” “不可能!”陈雪茹脱口而出,“判的是八年半,按理说得七七年才出来,这才六年啊!” 刘东摆摆手:“不稀奇。老人减刑,国家有政策。年纪大、表现好,缩个两年不算事儿。” 果然,中院里已经围了一圈人:派出所民警、街道干部,还有一位头发全白、佝偻着背的老太太。 正是贾张氏。 比起当年,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蜡黄,眼皮浮肿,走路晃悠得像风里枯枝。 她一进门就盯着四合院砖墙、影壁、垂花门,盯着院子里站的人,嗓子眼儿里猛地爆开一声哭嚎—— “哇——!!!” “我的儿啊——我的乖孙哟——老贾——我回来啦——!!!” 第318章 省得出来折腾人! 坐牢那六年,她过得不是人日子: 白天干苦力,夜里挨挤兑,饭里掺沙、褥子发霉、上厕所都要排队抢……多少回半夜喘不上气,差点把命交代在铺位上。 她本以为这一嗓子哭出来,总会有人递杯热水、拍两下背、说句“苦了您啦”…… 结果—— 人是围了一堆,可没一个上前扶她,更没人递毛巾、倒茶水、讲句软话。 大伙儿就那么站着,指指点点,眼神里全是避嫌和嫌弃: “哎哟……这老祸害,咋又出来了?” “哟,死里头不挺美?省得出来折腾人!” “这老太太今年多大啦?” “六十七了吧……进局子那会儿就六十一,蹲了整整六年!” “往后院门得挂把大铁锁!” “要不是她,棒梗还在念书呢,能混成这样?” “好好的娃,硬是被她一手带歪!全是她害的!” 贾张氏当场傻住。 啥情况? 谁在骂我? 我咋成过街老鼠了? “曲小朵——!!”她嗓子劈了叉,又尖又抖。 别人都指指点点,我人都到家门口了,你倒好,缩屋里装没事人?! 曲小朵立马迎出来,脸上挂着笑:“妈,您回来啦?快快快,先进屋擦擦脸!” 伸手去扶,结果手刚碰到衣袖,贾张氏猛地往后一仰,像躲瘟神似的闪开。 她嘴角一撇,冷笑挂满脸:“曲小朵……你心可真黑啊!没我们老贾家,你早饿死街头了,还在这儿装人?现在倒横起来了!” “我在里面六年,你送过一口热乎的没有?” “一次都没露过脸,对吧?” 越说越火大。 可不是嘛——别人探监拎鸡蛋、带棉袄,就她,年年空手,连封信都没有。 心里那股子怨气,早烧成了黑炭。 今儿一回四合院,她就打定主意:当着左邻右舍的面,撕下曲小朵的“孝顺面具”。 既博同情,又踩她一脚,站稳“受害者”位置! 谁知曲小朵听完,噗嗤一笑,眼睛都不眨:“妈,咱家啥光景您心里没数?米缸都见底了,拿啥给您送?” “再说了,听说东西一送进去,全被牢头截胡,您真吃着几口?” “那你为啥不来看看我?!” “没空!”曲小朵干脆利落,“家里里外全是我的活儿——上班、带娃、缝衣服、补袜子,一分钟掰两半用,哪来的空跑十几里地?” “您爱回不回,不想待,门口风凉,您自个儿蹲着吧!” 话音一落,扭头就走,背影都没晃一下。 三十出头的曲小朵,早不是当年那个低头哈腰、不敢喘大气的软柿子了。 没了贾张氏压着,她日子过得踏实——厂里有活干,月底有工资,孩子穿得整整齐齐,肚子天天是饱的。 人也圆润了,脸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连走路都带风。 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她眼界开了,脑子也活了。 从前怕事,如今懂理;从前看人眼色,现在自己拿主意。 “你——!!”贾张氏气得胸口直闷,却只能咬牙跺脚,灰溜溜跟进去。 天刚擦黑,人就散得差不多了。 一进屋,贾张氏一屁股坐上炕沿,拍得木头直响。 曲小朵端来一碗白面汤,配俩二合面馒头,一小碟自家腌的咸菜:“妈,外头水龙头有水,我让棒梗给您提桶水,您洗洗歇歇。” “先吃饭!有饭没?” “有!”曲小朵笑着指锅,“我们刚吃完,剩的正巧温着呢!” 她顿了顿,声音轻快:“现在日子宽裕了,粮本发得足,全家够吃还剩呢!下个月起,馒头全换白面的,不吃掺糠的了!” 可不是嘛——化肥用上了,地里收成翻倍;外债还清了,国库鼓了,老百姓碗里自然有肉有粮。 连乡下种地的,也能顿顿见米粒了。 贾张氏盯着那碗面汤、那俩馒头,馋得直咽口水。 蹲监狱时,馒头渣都算加餐。 可嘴上仍不服软:“曲小朵!我吃了六年苦,你就拿这个打发我?” 曲小朵摊手:“那您想吃啥?我现下面条也行,您点名!” “我要大米饭!我要大葱炒蛋!” 说到“大葱炒蛋”,她舌头底下立刻泛酸水。 那香啊……简直刻进骨头里! 上回吃,还是五九年的事儿,一晃十多年了! 曲小朵摇摇头:“真没有。妈,现在鸡蛋凭票,每月就俩,我家没多的;肉更别提,排队都抢不上。” 话没说完,贾张氏又炸了:“没这个!没那个!你个白眼狼!贱皮子——” “哐当!” 十五岁的棒梗一个箭步冲过来,抄起面汤碗,“啪”地砸在地上,汤水四溅。 他瞪着眼,脸涨得通红:“滚出去!老不死的,少在这撒泼!我们家不伺候!” “还想吃鸡蛋?做梦!你就是个顺手牵羊的老贼——吃屁去吧!” “噗……”贾张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是亲孙子啊! 居然骂我?! 她一怔,忽然安静下来。 不是傻,是终于听清了—— 屋里没人哄她,没人怕她,连最听话的棒梗,都敢把她掀翻在地。 这院子,早就不是她的天下了。这个家,早不是从前那个家了。 老贾家的屋顶,早就悄悄换了主梁。 现在说了算的,是曲小朵;涨菌花?早没她说话的地儿了。 “我吃!我吃!”贾张氏立马软了膝盖,声音发颤,“乖孙哎……你都长成大小伙子了,快让奶奶瞅瞅……” “滚!” 就一个字,像块砖头砸过来。 棒梗眼珠子一瞪,没多废话,扭头就坐到边儿上去了。 小时候他啥都不懂,可贾张氏手把手教他翻墙、撬锁、顺东西——连鸡窝都敢摸。 后来在学校偷同桌钢笔、偷老师讲义,被人当场抓包,直接开除学籍。 这事赖谁? 赖他自己没错,但他更恨贾张氏。 要不是她天天耳根子边嘀咕“别人有,咱凭啥没有”,他能干出那丢人事?能被全大院小孩指着鼻子喊“贼梗”? “零一零!” 当然啦,现在棒梗不偷邻居了。 曲小朵这几年管得紧,骂过、打过、也带他去居委会做过思想汇报。 人是收敛了,可骨子里那股横劲儿、拧巴劲儿,还跟常人差着一大截。 第319章 瞅你妈呢?找削是不是! “奶……” 他摸出一根烟,“啪”一声点着,深吸一口:“我妈跟我妹,都在里屋睡。那儿,没你位置了!外屋这地儿,我也要占——我现在成年了,跟你挤一间?不合适。” 贾张氏眼睛一下睁圆:“那我睡哪?!” 老贾家就两间房:里屋睡觉,外屋做饭吃饭加搭铺。 里屋不让进,外屋不给留——合着让她睡灶台底下? 棒梗抬手指了指院角:“那边儿有个抗震棚,咱家的。你往后,就住那儿。” 天是一天比一天闷热。 这天,棒梗蹬着辆二八自行车,晃到了北河阳大街的梧桐树荫底下。 “哐当!” 车架子支稳。 “喵——” 火柴一划,火星蹦起,点着嘴里的大前门。 才十五,烟龄倒快六年了。 “梗哥!梗哥!” 没过几分钟,五六个半大少年呼啦围上来,绕着他转圈,笑得比见了亲爹还殷勤。 “来——”棒梗抖出一包烟,“一人一根,拿好。” “今天帮哥收拾个不知死活的。那小子昨儿在唐然面馆门口,直勾勾盯着我瞧!” “也不打听打听,梗哥是哪路神仙?” 他叼着烟,脸绷得像块冻豆腐。 “啥?敢盯梗哥?” “真不怕断腿?” “抽他丫的!” “南锣鼓巷提起‘梗哥’俩字,哪个不低头?” 正哄着,路边走过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听见嚷嚷,扭头瞥了一眼。 “瞅你妈呢?找削是不是!” 棒梗把烟夹在指缝里,朝着那女人猛喷一口烟雾。 女人吓得缩脖子快步走开。 这年头,街溜子最惹不起——尤其这群毛还没长齐、胆子比命大的半大孩子。 打死打残?真不算稀罕事。 刚送走女人,斜对面又晃过来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背着个新书包,衣服挺板正。 “哟!”穿花格子衫的小伙一拍大腿:“这身行头,家里肯定有矿!” “走,哥几个,跟他借根烟抽抽!” 眨眼工夫,棒梗领着人就把那少年围了个严实。 谁知少年一抬头,乐了:“哎哟?棒梗?嘿,你还真弄上自行车了?太巧了!快快快,把我书包背上——送我回趟院儿!” “哎哟喂~”棒梗立马换脸,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烁哥!您稍等,我给您蹬车带回去!” 旁边几个愣住了:“梗哥?这谁啊?” “装得挺像啊,哪儿冒出来的?” “还能比梗哥横?” 棒梗脸一沉,低吼:“滚蛋!这是烁哥!再瞎问,我先抽你们!” “烁哥?” “烁哥是谁?” “少打听!听了对你们没好处!” 他一把扶住陈烁胳膊,“烁哥坐稳喽,这就回院!” 一路上,棒梗蹬得满头汗,心里却直打鼓。 陈烁,他真不敢惹。 这些年打交道多了,知道这人不能用常理揣测——刀砍身上只皱眉,打架从不叫疼,下手又阴又准。 最吓人的是脑子:你刚想坑他,他已把你埋哪儿都想好了。 棒梗一见陈烁,后脊梁就冒凉气,那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怕。 到了四合院,陈烁从书包掏出一包大前门,往棒梗怀里一塞:“拿着抽,以后别在外头带着一帮人瞎混了!” “哎哎哎!”棒梗抱紧烟,转身就蹽。 “三大爷,您这晒咸鱼呢?” 陈烁又拆开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来,抽根解解乏!” 前院聚着不少人,他挨个发。 易中海接过烟,笑着问:“你也抽烟?” “大爷,我可不抽!”陈烁摆手,“学校明令禁止,逮住记过!这不是放假回来了嘛,想着带点实在的,比糖比糕点都趁手!” “哈哈哈——” 大伙儿全笑开了。 易中海捏着过滤嘴,啧啧道:“这烟还有滤嘴?不便宜吧?” “嗨!”陈烁笑嘻嘻,“我一个月才回来一趟,不得给您几位长辈捎点硬货?我爸那包老烟卷,酸得牙都倒了!” “哈哈哈……” 贰大妈插话:“这是放暑假了?” “放啦!”陈烁点头,“回来看看我妈和我爸!” “你们聊,我先回家啦!” 说完,他挥挥手走了。 易中海摇着头叹气:“刘东这运气,真是撞大运了!” 刘海中跟着点头:“可不是!这孩子,太出息了!小小年纪,人情世故比咱们当年还溜!” “那必须的!”一大妈接过话茬,“十个孩子捆一块,也赶不上我家烁烁这一颗脑袋瓜子灵!”“哪止陈烁一个厉害啊!”何雨柱一拍大腿,嗓门敞亮,“刘东哥家那四个娃,哪个拎出来不是尖子生?清华全包圆儿了!脑子个顶个地灵光,你数得过来吗?谁比得了?!” 这话一出口,大伙儿齐刷刷点头。 可不是嘛,这事儿真没法儿杠。 要是刘东靠关系给娃开后门,大家心里还稍微能平衡点——好歹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嘛! 可偏偏人家压根没走捷径!四个孩子全是自己咬着牙、熬着夜、拼出来的!一个赛一个聪明! “这……这是陈烁?”贾张氏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这么多年没见,刘东家最小的儿子,都长成大小伙子啦?” 她扭头又问:“那刘骨呢?” 曲小朵接话:“前两天听人提过,小骨现在是科学院火箭办的副主任!” 易中海重重叹一口气,慢悠悠补了一句:“还是清华的副教授。” “啥?!” 贾张氏当场愣住,嘴张得能塞进鸡蛋:“这不还是个毛孩子吗?这就……就当上副主任加教授了?” 她忽然觉得脚底板发虚,心头一空——原来自己真的老了。 看见陈烁,听见刘骨的名字,她才猛地发觉:自己早被甩出八条街远。 记忆里那个扎羊角辫、总跟在哥哥屁股后头跑的小刘骨,今年已经二十一了。 人家现在管国家实验室,站讲台教博士生? 这事儿听着都像别人家的神话! 贾张氏整个人晕乎乎的,恍惚得像刚从梦里醒来。 正说着,院门口又晃进来俩姑娘,背着帆布包,步子轻快。 是陈念冬和陈念秋姐妹俩。 “念冬——放假啦?”有人随口招呼。 “对咧!”陈念冬笑着答,“李叔好!学校一放哨,我们立马往家蹽!” “哎哟,太巧喽!”阎埠贵搓着手笑,“你哥陈烁刚进门!” “真的?!” 俩姑娘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转身撒腿就往后院冲。 第320章 这么多人,得整点硬货! 还没喘匀气呢,刘东家三儿子刘年、闺女刘夏也拎着书包进了院门——都是刚从外地高校赶回来的。 整个大院嗡一下炸开了锅,全是啧啧声和羡慕眼。 贾张氏下巴都要惊掉了,指着来来回回的年轻人直发懵:“这……这谁家的孩子?我一个都不认得!” 参大妈乐呵呵地给她掰着指头数:“打头那俩姑娘,是雪茹哥哥家的闺女,从小抱来刘家养的,你忘了?念冬、念秋!” “哦哦哦——”贾张氏猛点头,“是她们啊?咋一眨眼就长这么高了?” “可不嘛!”参大妈一乐,“后头那俩,是雪茹的女儿夏夏,还有刘家老三刘年——夏夏十八,刘年十七!” “两人都在清华读博呢!” “刘家祖坟那是冒了紫烟!一窝学霸,说出去谁信呐?” 贾张氏听得耳朵发烫,舌头打结,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又过十几分钟,院门口蹬来一辆旧自行车。 车架细长,骑车的是个戴眼镜的瘦高小伙,白衬衫扣到最顶上一颗,浑身透着股安静劲儿。 正是刘东的大儿子——刘骨。 他二十一岁,头发理得整整齐齐,镜片后的目光清亮笃定。 身后跟着个皮肤白白净净的姑娘,同样戴副细框眼镜,走路轻得像踩云。 “小骨回来啦?”何雨柱老远就扬声打招呼。 刘骨推车停稳,笑容温和:“何叔叔好!” 孔玉琴悄悄拽他袖子:“喊错了啊,人家现在是刘教授!” “哎哟哟,对对对!”何雨柱赶紧改口,“刘教授好!” 刘骨摆摆手,笑得实在:“您别折我寿,叫我小骨、小哥都行!” 孔玉琴瞄了眼他身后的姑娘,好奇道:“小骨,这位是……?” 姑娘脸腾地红了,指尖揪着衣角,低头不说话。 刘骨连忙介绍:“这是我同事,辛小芸老师,清华通信系讲师——也是我对象。咱打算今年年底领证,明年办喜事!” “今天弟妹们全到家了,正好带小芸认认人!” “啊?!” 贾张氏倒吸一口凉气:刘骨……都要娶媳妇啦? 易中海抬手一指后院:“快去吧!刘年、刘夏他们都坐热炕头了,就差你这一盏灯!” “嘿嘿!”刘骨笑出声,推车迈步往前院走。 四合院里乱糟糟,东搭一个棚、西垒一堆砖,全是抗震棚。 可一进刘东家后院,画风突变——干干净净、齐齐整整,连棵草都长得有规矩。 刘东没盖抗震棚。 他琢磨着,这宅子是当年贝勒爷住过的,墙厚梁实,比临时搭的棚子扛造多了;再说这两年压根没震,真要大地动,还得等七六年唐山那一场,离现在老远呢! 他家两间正房并排立着,中间留出块空地——原先挖的防空洞,如今改成地窖;旁边挨着一小片菜园;门口还爬着两架葡萄藤,绿叶密实,果串沉甸甸地垂着。 “哥回来啦——还带着嫂子!” “嫂子也太好看了吧!” “快进屋!” 屋里顿时笑声一片,热气腾腾。 陈母攥着菜刀满院子转圈:“今儿吃啥?这么多人,得整点硬货!” 刘东一边卷袖子一边笑:“妈,您歇会儿,我出门买,马上拎一桌子回来!” “爸!妈!” 刘骨牵着辛小芸的手走进堂屋,声音清亮:“这是小芸,我对象,清华通信系的老师。” 辛小芸深吸一口气,轻轻鞠了一躬:“叔叔好,阿姨好。” 她盯着刘东和陈雪茹,整个人怔住了。 刘东的大名,她早就在业内听过——神医,驻颜有术,传说是活神仙。 可亲眼看见本人,还是吓了一跳:这哪是公公?看着比自己男友还年轻! 再看陈雪茹——一身素净旗袍,眼角都没几道纹,眉目清丽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比自己还显嫩! 辛小芸脑子嗡嗡响,脸红到了耳根,心扑通扑通狂跳。心里头直犯嘀咕。 管一个瞧着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人叫“叔叔”“阿姨”,这事儿搁谁身上都拧巴得慌! “哎哟——你可算来啦!”陈雪茹一溜小跑冲过去,一把攥住辛小芸的手腕,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今儿总算瞅见真人啦!真不错……嘿嘿嘿……小芸对吧?快快快,坐下坐!别傻站着!” 刘直、刘年、陈烁、陈念冬、陈念秋立马围成一圈,七嘴八舌开问:“在哪儿上班?”“平时爱干啥?”“老家是哪儿的?”“爱吃辣不?” 刘东“噌”地站了起来! 他一起身,满屋子人齐刷刷闭了嘴,全扭头盯着他。 刘东摆摆手:“你们接着聊,别瞅我啊!我出门买菜去——想吃啥,赶紧报菜名!” 刘骨抢着接话:“爸,我都行,您看着办!” “哟,跟我还端着呢?”刘东笑着点他额头,“念冬,你先说,想啃啥?” “爸!”陈念冬举手喊,“我要吃烤鸭!正宗的全聚德!鸭架子也别扔!” “得嘞!”刘东一拍大腿,“都学学!有啥想吃的,敞开了讲!” 陈烁立刻接茬:“毛肚烫起来!酸菜鱼多放辣椒!红烧肉要肥瘦相间!炒蛋别炒老!再炖一锅羊排汤,汤上得浮一层油花才香!” “停停停!”刘东连连摆手,“你小子倒竹筒似的全抖落完了……行了行了,你们先唠,我蹬车买菜去!”说完推起自行车就往外走。 边走边摇头:孩子一个个都长大了,儿子都要娶媳妇了! 这感觉吧……说不上来,有点新鲜,又有点陌生。 可最扎心的,还是——真不太习惯。 “刘东哥,您这车该退休了吧?”何雨柱追到院门口喊,“这铁疙瘩少说奔了十年啦!” 刘东低头瞅了眼大梁上掉漆的车架,笑:“哪能?五四年买的!” “才二十一年?” “哎哟喂——”何雨柱一拍脑门,“您当年淘的是二手货!前头主人骑了起码十年!加起来快三十年喽!” “还真是!”刘东挠挠后脑勺,“那……明儿就换辆新的!”话音没落,车轮已吱呀呀转远了。 第321章 真不是开后门。 贾张氏在屋里直咋舌:“这刘东……咋跟泡在福尔马林里似的?三十年不见老!” “活神仙下凡吧!” 客厅里 桌面上堆得冒尖儿: 金灿灿的烤鸭、腾着热气的水煮鱼、酸得开胃的酸菜鱼、油亮亮的红烧肉、脆生生的花生米、嫩汪汪的炒蛋、酱香扑鼻的卤牛肉、还有那口白浓似奶的羊排汤…… 满屋都是勾魂的香味儿。 “哇”陈念冬吸溜一下口水,“爸!我上回吃这么齐活,还是我妈怀我的时候!” 刘东二话不说,把鸭腿撕下来塞她碗里:“批准!你的!” “哈哈哈”满堂哄笑。 开饭! 刚扒拉两口饭,刘夏突然抬头问:“哥,你们结完婚,住哪儿啊?” 大家筷子一顿。 谁都不知道刘东早悄悄买了四合院,只当家里就俩大屋。 哥哥一结婚,弟弟妹妹怕是要打地铺了。 刘东却乐了:“操这心干啥?等你哥办事那天,房子早就备好了!” “爸,真不用!”刘骨忙摆手,“单位分房了!清华给一套,科学院再分一套,我现在俩窝!” “不对不对!”他一拍脑袋又改口,“算上小芸那份,仨!” 陈母趁机搂过俩闺女:“听见没?学学你们哥!将来考大学,尤其你俩丫头”她一手一个按着陈念冬和陈念秋肩膀。 俩姑娘脖子一缩,互相挤眉弄眼,谁也没应声。 陈母急了:“刘东,你说说,这俩脑袋瓜子咋就不开窍呢?” 刘东夹起一块红烧肉,慢悠悠道:“不好好念书?明天就送她们下乡插队。” “啊?!”陈念冬筷子一滑,“爸!我是亲闺女啊!您真舍得?” 刘东眼皮都没抬:“谁是你爸?我是你姑父。别瞎套近乎。” “我不依!”陈念冬扑上来抱住他胳膊,“我喊了十几年‘爸’,改不了口!这辈子赖定您了!” “赖可以,”刘东终于笑了,“作业得写完。” 其实他偶尔也琢磨过——是不是该给念冬和念秋提提脑子? 养了这么多年,早当成自己亲闺女,疼起来毫不含糊。 但……终究不是亲生的。 这份念头,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从她们襁褓起就包揽吃穿住行,供读书、请家教、买新衣……他对大哥,真问心无愧。 饭毕,刘东把刘骨和辛小芸叫到廊下:“我平日忙得脚打后脑勺,你们订婚、纳彩这些老规矩,按咱四九城的老法子办!” “细节让你们妈张罗,她比我会操心。” “对了”他掏出两个盒子,“出国那会儿捎的,一对表,牌子叫‘百达翡丽’,戴几十年都不带坏,传家够用。” 他郑重递过去:“祝你们白头到老,风雨里搭把手,顺境里递碗汤。” “谢谢爸!” “谢谢叔叔!” “嗯。”刘东点头,目送两人离开。 俩人工作忙,抽空回来蹭顿家常饭,已是天大的情分。 刘骨前脚走,何雨柱后脚就蹬着辆崭新的“飞鸽”进了院。 车把上还挂个帆布兜,鼓鼓囊囊的。 “刘东哥,您那破车该进博物馆了!”他喘着气把新车往墙根一靠,“给您换辆新的,以后风里雨里不掉链子!” 这是来送礼的。 刘东咧嘴一笑:“柱子,你也会搞这套了?” 何雨柱耳根子瞬间通红。 刘东没多问,掏出烟盒,“啪”地弹出两支,一人一支:“说吧,啥事儿?” 火苗“嗤”一声燃起,两人面对面吞云吐雾。 何雨柱深吸一口,叹气:“晓璇的事……她比陈烁小一岁,跟念秋同届,春天出生,今年跟念冬一块毕业。街道办三天两头上门,硬要她去插队!” “才十五啊!户口本上写的清清楚楚!” “哦……”刘东轻轻“嗯”了一声,问:“晓璇这孩子,也快初中念完啦?” “可不嘛!”何雨柱一拍大腿,“咱家就俩娃,老大早五年就穿上了军装——还是托你帮忙安排的,现在都快退伍了,派出所里干得挺稳当!可晓璇这丫头……我真舍不得让她再走这条路,更别提下乡插队了!” “哥,你懂她的,心软得像棉花糖,见谁跌一跤都想扶一把。出门买个酱油,都能被人多找两毛钱,我们老两口瞅着都揪心!” 刘东没多说话,只是又点了下头。 何雨柱家两个孩子: 大儿子叫何晓,跟刘东同龄,五年前经刘东牵线进了部队,如今五年兵役快满,回城后直接进了派出所,当了一名基层民警。这活儿在街坊眼里,妥妥的“铁饭碗”,体面、安稳、有盼头。 小女儿何晓璇,是念冬和陈烁打小一块儿滚泥巴长大的伙伴,如今也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十五岁,个子高挑,眉眼清秀,性子温温柔柔的,连说话都带笑。 书念得不算拔尖,但也不差;考高中嘛,不是她不行,是那年头录取率太低,千把人抢几十个名额,运气差点就滑过去了。中专更难,基本没戏。 “这样,”刘东端起茶杯吹了口气,“让晓璇安心读书,该背的背,该练的练,到时候报个中专,我来托人办。” 何雨柱直摇头:“怕是够不上啊……” “够得上!”刘东笑着放下杯子,“军区直属那所中专,我熟得很。念冬、年秋、晓璇,仨孩子,我一块儿给你塞进去!” 何雨柱眼睛一亮:“哥,你手头还有空额?” 刘东点点头:“有。” 真不是开后门。 那时候就是这么个规矩:学校招人,校长、主任、招生组手里都捏着几个“推荐名额”,凭关系、看贡献、讲情分,光明正大。刘东跟校方不熟,但跟皮万里铁得很——找他开口,一句话的事。 八月一号,建军节。 刘东拎着两盒新茶,坐火车到了南都。 没错,皮万里刚调过来,如今是南都军分区的一把手,实打实的“扛大旗”的主官。 多年未见,皮万里一见他就咧嘴大笑:“哎哟!这脸盘子还跟二十郎当岁似的!咋保养的?” 第322章 时间真不等人啊! “四十大几的人喽。”刘东笑道。 “嘿!”皮万里拍拍他肩膀,“医生就是占便宜,脸不皱、腰不弯,听说你那‘回春丸’都卖出国门了,洋人都蹲门口等挂号?” “给您留了一小罐,防感冒、补元气。” “免谈!”皮万里赶紧摆手,“我若返老还童,底下新兵蛋子还管我叫首长?全喊‘哥哥’去了!” “走走走,进屋聊!”说着拉他往餐厅走。外头雨哗哗下个没完,他边走边嘟囔:“这破天,水龙头拧开了吧?一直淌!” 身旁警卫员接话:“首长,听说是台风‘三号’,已经奔咱这儿来了……” “哈?”皮万里一愣,“咱这地界还能刮台风?” “能啊!”小战士咧嘴一笑,“昨儿我瞅了天气预报,风眼都晃到咱老家豫省了。 昨晚上我还跟我爹通电话,老爷子说,他七十岁的人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吓人的雨!” 刘东听着,嘴角一扬,顺口问:“小同志,老家哪儿的?” “驻马店!” 轰! 脑子里像打了个闪。 七五年八月,驻马店,水库垮坝……三万多人没了,山沟变河道,牛羊漂在房顶上…… 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最惨烈的两场天灾之一。 一场是驻马店洪水,另一场是唐山大地震。 时间挨得特别近,前脚水还没退,后脚地就裂了。 他早知道这事,本打算关键时刻提醒国家,可心思全扑在唐山预警上,差点把这档子大事给漏了! 眼下才八月一号,台风还在外围徘徊,驻马店只算被“扫了下边”。真正要命的暴雨,压根还没来。 得等——八月八号。 那天,台风彻底停在驻马店上空,水汽堵死、云层叠厚,三天三夜,没一丝缝儿。 后来老百姓回忆说: 那几天白天跟半夜一样黑; 雨点子砸下来,像箭镞子扎人; 山沟里全是麻雀尸体,翅膀都湿透飞不动; 屋里拿盆接水,刚伸出去,转头就满了。 还剩整整七天。 刘东没急着开口,也没急着汇报。 他跟着皮万里进了餐厅,拉开椅子坐下,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肉,慢慢嚼着。先搁着,走一步看一步! 时间真不等人啊! 一晃,就到八月四号了。 这时候,3号台风已经杀进湖南地界,尾巴早甩到了河南! 驻马店那边,暴雨跟开了闸似的,哗啦啦往下砸,一点不带含糊! 全县大大小小的水库,水位噌噌往上涨,眼瞅着就要漫过坝顶了! 刘东赶紧找人,最后在指挥部里逮住皮万里:“皮总,有急事汇报!” “讲!”皮万里正埋头看材料,一听语气不对,立马抬起了头。 刘东脸绷得紧紧的:“我刚飞上去绕了一圈,这台风不对劲!天象太反常了!” 皮万里眉毛一拧:“别扯虚的,直接说重点!” “是!”刘东一口咬定,“台风路径变了,极大概率会卡在驻马店上空打转……一旦真这么落下来,那雨,不是下,是往下倒!整片地区全得泡在水里!” “到时候,就是一场灭顶的大水灾!” “我拿脑袋担保,未来三四天,驻马店下暴雨的概率,至少九成五!” “要是现在不动作,人命可就保不住了!” 皮万里眼皮一跳。 换个人在他面前放这种话?他早一脚踹出门外去了: “吹啥牛呢?天气预报都不敢说死三天后的事!” 可这话从刘东嘴里出来,他不敢当耳旁风。 为啥?因为这人有真本事,履历硬得硌手。 “你接着说。”皮万里深吸一口气。 刘东立刻接上:“今天是四号,我估摸着,八号半夜前后,雨势最猛!再拖,就来不及了!” “我强烈建议,马上把板桥、石漫滩两座水库周边的老百姓全撤出去!不光是库区,方城、遂平、汝南、平舆四个县,一个都不能留!” “驻马店市区的居民,也得连夜往高处转移!” “另外,立刻炸坝泄洪!把水库里的水提前放掉!” 皮万里脸色一下子沉到底:“兄弟,这事儿,你敢拍胸脯打包票?” 刘东斩钉截铁:“不是九成,是十成!这事没商量!” 皮万里却摇头:“现在雨这么大,老百姓冒雨搬家,太折腾,还容易出意外!” “再说,这两座大坝刚修完才两年,花了几千万,真要炸了,损失谁担得起?” 刘东脱口而出:“不炸坝、不撤人,那才是真要命!到时候冲垮的可不止一座坝,是成片成片的命!” “行!”皮万里点头,“我只能往上捅,拍不了板!” 没错——他是军人,还是驻守南阳的军官,管不到河南地方的事。 但架不住刘东名声在外,加上皮万里本人在军内分量不轻,报告当天下午就被火速批转。 当天傍晚,刘东就被接到驻马店市防指会议室开会。 几轮吵下来,结果出来了: 撤人,干! 炸坝,不行! 为啥非炸坝?刘东就一个想法:趁洪水没攒满,主动泄洪,等于给洪水腾地方。 可地方政府实在舍不得——大坝刚验收,图纸还没泛黄,哪能说炸就炸? 不过人还是得撤。 于是接下来三天,三个县全员上阵,冒雨搬人! 天上雷声滚滚,地上车灯乱晃,喇叭喊哑了,脚底打滑摔了又爬起来…… 上下都觉得刘东太较真,有人背地里嘀咕:“瞎指挥!”“神棍罢了!” 可到了八月八号后半夜,雨突然疯了! 越下越急,越下越猛! 紧接着——“轰!” 板桥水库率先撑不住,堤坝裂开大口子,洪水劈头盖脸砸下来! 一个小时不到,石漫滩水库也跟着崩了! 两股水一撞,成了滚雪球的势头,呼啸着扑向平原、扑向村镇、扑向下游的水库…… 一路掀翻五十多座中小型水库,像推倒一排排多米诺骨牌! 洪水铺天盖地,黑压压涌过来,比海还吓人! 刘东悬在半空,拳头攥得咯吱响,心都揪成了团。 万幸,老百姓大部分都撤出来了,伤亡比预想少太多。 第323章 终于等到这一天! 他其实还能救,酒窖能存水,小世界也能装,可问题是:, 酒窖只有百米见方,一次最多吞几万方水; 小世界能储,但不能“吸”,没法现场抽水; 而天上下的雨、地上泄的水,是几百亿方起步…… 杯水车薪,真·塞牙缝都不够。 他干脆就没动。 至于炸坝这事,后来发现,也没那么关键了。 因为这场雨,足足灌满了十多个水库! 炸或不炸,无非是十一个水库一起泄,和十个水库一起泄的区别…… 对驻马店这片地来说,差不了多少。 但他该喊的喊了,该跑的跑了,该拦的拦了。 活下来的人,是真的活下来了。 第二天,八月九号。 云散了,雨停了,太阳一露脸,热得烫人。 幸存的人站在山坡、堤岸、楼顶上,望着底下白茫茫一片,房顶只剩尖儿,树梢浮在水上,田地没了,道路没了,村子没了…… 一个个蹲在地上,肩膀直抖。 有人嚎啕大哭:“妈啊,我的亲娘啊!” 一个中年汉子抱着块青砖,眼泪鼻涕糊一脸:“她不肯走……说要守屋……屋里还有她的寿材啊!” 动员撤离时,真不是所有人都听劝。 有的老人觉得“水来不了我家”,有的不信“老天能塌个窟窿”,有的干脆把喇叭关了,继续晒谷子。 结果,粮仓泡烂了,灶台漂走了,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东西,全被水卷了个精光。 “呜……”一个妇女瘫坐在泥地里,手里攥着半截发霉的玉米棒子,“生产队今年的收成,一粒都没剩下啊……走得急,连麻袋都没顾上扛!”“哞……哞哞……” 一头老黄牛蹲在水塘边,眼巴巴瞅着倒影,喉咙里滚出的调子,活像人憋着哭出来的哽咽。 可天,真的放晴了。 日子,总得往下过啊。 有人抹了把脸,嗓子哑得发紧:“别嚎啦!咱还喘气儿呢!要不是上头一声令下,早让大水卷得连渣都不剩!” “可不是嘛……好歹命还在裤腰带上拴着呢!”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话音还没散开,天边就钻出个铁鸟,轰隆隆贴着树梢扑过来。 机舱里坐得满满当当——刘东在前排,皮万里靠后门,俩人都穿着沾泥带水的迷彩服。 没错! 洪水刚退,附近几个军区全赶来了。 皮万里,就在这批救援队名单上。 “往下扔!” 哗啦啦—— 刘东一松手,一袋袋面包、一摞摞馒头、一箱箱压缩饼干、一桶桶净水……全顺着降落伞砸进人群中间。 可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他悄悄从自己那片小天地里,掏出了几十根刚掰下来、裹着青叶的嫩玉米棒子,一根接一根,往下一丢。 这玩意儿不顶饱,但扛饿、解渴、不拉肚子,真到了断粮关头,比金子还硬实! 底下立马炸了锅。 生产队长抄起铁皮喇叭吼了一嗓子:“都别抢!这是国家发的救命粮!统一登记、统一分配,谁也别少一口饭,谁也不能多拿一粒米!” 刘东没走,就在村里搭棚、发水、背老人、抱孩子,干了整整四天半。 然后拍拍裤腿上的泥,回了四九城。 不是撤,是交班。 事儿他尽心了,后头清淤、防疫、重建……都得留给更专业的人。 老百姓活下来了,才是头等大事;后面的事,自然有人一环扣一环跟上。 专业活,就该交给专业人干。 “叮,咚!” 某个清早,刘东刚睁眼,脑瓜子里突然蹦出一声脆响,像铃铛摇醒了晨光: “检测到宿主干预重大灾害节点,成功改写历史走向,挽救平民生命共计347827人!” “触发特殊成就奖励。” “奖励发放:新石器时代适龄人口x347827名!” “已生成人物卡,存入‘神奇酒窖’,请宿主自行查收。” 刘东一拍大腿:“来了!终于等到这一天!” 压在他心头好久的人口难题,这下彻底破局了! 不过…… 为啥正好是三十四万七千八百二十七?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难不成,每救一个人,系统就返一个“原装货”? 不对不对…… 才刚淹水几天?死伤哪能精确到个位数? 再说了,这数字太整了,像凑出来的。 他挠挠头,甩开念头: “八成是系统打了十倍折扣价!要么就是上辈子数据没敢全亮……” 懒得深想,他心念一动,“唰”地闪进酒窖。 眼前空荡荡,飘着密密麻麻的卡片,像秋天落叶,轻轻打着旋儿。 每一张,都能活出一条命。 他抬手一拢,上百张卡片瞬间攥进掌心。 指尖一碰,第一张亮了: 【姓名】:暂未命名 【性别】:男 【年龄】:18岁 【身高】:151cm 眼前浮出个小窗口: 【是否立即召唤?】 73是74否 刘东一点“是”。 地图弹出来——整颗小世界星球,山河湖海一目了然。 他随手点了个草原边缘的坡地,手指刚落,那边草丛里,就“噗”地多出个人。 小伙儿个子不高,肩膀却厚得像堵墙。 落地没吭声,直接四肢着地趴下,耳朵竖着,眼睛滴溜转—— 警惕得像只刚离窝的狼崽子。 嗖!一只野兔窜过去。 他膝盖一顶,拔腿就追! 兔子快,但他耐力,狠。 跑十分钟,兔子腿打晃,他喘着粗气一把按住,顺手捡块尖石头,几下割开肚皮。 热乎的血刚冒出来,他就埋头吸了一大口; 肉还带温,牙一撕,骨头渣子都嚼得咯吱响。 刘东看了会,又挥挥手。 第二张……第三张…… 一口气召了三百个。 男的180,女的120,全扔在同一个荒原上。 没用半天,他们自己搭起火堆、分出男女、围成一圈。 部落,就这么自然而然长出来了。 之后的日子,刘东就成了“造人包工头”。 卡一抓,手一挥,人就落地; 东撒两百,西撒三百,绝不扎堆。 为啥? 荒原再大,野果野兽也经不起上千人一顿霍霍。 二百出头,三四百封顶,刚好吃饱、不打架、能繁衍。 当然,他也有底线。 第324章 活着的,才是真本事。 不往一个坑里挤人,但部落和部落之间,距离绝不超过一天脚程。 有事喊一嗓子,能听见;遇险跑一跑,能赶到。 火种,得离得近,才传得旺。十公里,差不多就是两个部落之间甩开膀子走两小时的距离。 这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传个话、换点东西,也刚好够翻脸动手、干一仗! 文明的火苗,说不定就从这“你瞅我我不服你”的较劲里蹭一下冒出来。 第一块大陆,刘东撒下了五万人。 第二块大陆,整整十万! 人往哪儿放,他可不是闭眼乱扔,谁家地盘大、谁家山多水少、谁家风沙猛,他心里门儿清。 有人被搁在咸腥扑脸的海边,有人被丢进湿热闷臭的雨林深处,还有人直接摊上一望无边的草甸子,抬头只见风卷云跑。 有的地方太阳烤得人皮发卷,有的地方冷得半夜能听见骨头嘎嘣响。 三十多万张嘴,刘东前前后后忙活了十来天,一天不落、一个不少全塞进去了。 等最后一拨人落地,他那小世界虚空里,悄悄浮出一串数字:346579。 只过了十天,连泡面都煮不了几回,原始人就少了上千号。 真不是吹,活下来,真得靠命硬、腿快、运气好三件套齐备才行…… 刘东一跃而起,直奔小世界最高处,那座只有他自己能看见、飘在半空的神庙。 进了第一层,正中央摆着个巨轮盘,一圈刻满数字,像老式挂钟但大得吓人。 他二话不说,伸手就把指针拧到“359”那一档。 意思很直白:外面过一天,里头过三百五十九天。 差不多一年零二十天。 事儿办完,人转身就走。 可脚步刚迈出神庙,心早又飘回去了,眼睛没盯,耳朵竖着,念头全拴在里头。 一天后(小世界已过一年)。 人口跳成:25万出头。 刘东一口老血差点呛出来。 “卧槽……” 一年啊!九万多条命,没了?! 等等……再想想,倒也不稀奇。 这群人还只会捡石头砸野兔,火都不会生; 不知道啥叫翻土、播种、留种; 夜里只能挤树洞、蹲岩缝,下雨浑身湿透,刮风直打摆子; 更别提蛇咬一口就瘫,吃了野果当场吐白沫,林子里飘的雾气吸两口就头晕眼花…… 死人?太正常了。 活着的,才是真本事。 第二天(小世界第二年)。 总人数:21万+。 这一年只少了四万,比头一年缓多了。 第三年:19万。 第四年:17万。 第五年:还是17万。 刘东盯着那串数字,嘴角慢慢咧开,稳了。 撑过五年,这批人终于把命扎进土里了。 后来几天,数字不再往下掉,反而悄悄往上拱了一小截。 又到周末。 陈中则骑着他那辆叮当响的旧自行车,后座驮着吕芳,晃晃悠悠停在刘东家门口。 “妈!”人还没下车,嗓门先亮了。 陈母脸“唰”一下沉下来:“哟,今儿刮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你还记得有这个家呢?” 再瞅瞅两人手上,空的,真·空的。连塑料袋都没拎一个。 陈母火“腾”就窜上来:“陈中则!你摸摸自己脸,还剩几两肉?回妹妹家,一年就露两次脸,回回两手空空,当自己是讨饭的?” 吕芳脸一下子白了。 她也想带点东西。 可家里米缸见底、存折薄得能当书签,实在拿不出像样的。 陈中则赶紧赔笑:“妈,这不是惦记您嘛……骂我干啥?” “念冬、念秋呢?在家不?” “在!” 陈母一扭头,气哼哼钻厨房去了。 这时,刘东和陈雪茹才从屋里慢悠悠走出来。 “雪茹!妹夫!”陈中则立马换上热情笑脸。 刘东点头:“有事?”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他对这位大舅哥,从来没啥温度,当年俩人真动过手,椅子腿都抡弯了。 陈中则搓着手:“嗐,就……想看看念冬。” 话音刚落,两个小姑娘从屋里探出头来。 一看是亲爹亲妈,脸“唰”就垮了。 要不是陈雪茹轻轻拉了下胳膊,俩人转头就跑。 吕芳忙张开手:“念冬!念秋!妈来看你们啦,咋还苦着个小脸?” “来来来,让妈抱抱~” 她四十好几了,脸上抹得再细,跟陈雪茹站一块儿,还是像隔了十年光阴。 一个像刚晒过的棉被,暖乎松软; 另一个,硬生生显出股子力不从心的老气。 关键是,俩孩子平时根本不去她那儿串门,陈母又老在念冬、念秋跟前絮叨,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你亲爹亲妈心黑着呢,为了自己过舒坦,连奶奶都不管,还把你们扔给外人养!”日子久了,姐俩打小心里就压根没把那俩人当爸妈,倒像防贼似的防着。 不光不亲近,还特别反感。 吕芳刚伸出手想搂搂念冬,念冬立马侧身一躲;念秋直接扭头看墙,当她不存在。 陈雪茹赶紧打圆场:“嫂子,拉倒吧,都十几岁的大姑娘了,还抱啥?多不好意思。” “就是!”念冬鼻子一哼,“小时候您嫌我哭得烦,连手都不愿牵,现在倒想起抱我了?晚啦!” 吕芳和陈中则脸一下子白了,心口像被人攥着拧了一把,又酸又疼。 “行了行了……别说了!”陈雪茹一把拽住俩孩子胳膊,直接带进里屋。 出来时,她顺手沏了两杯热茶,轻轻搁在桌上。 “哥,你今儿过来,怕不止是看看孩子吧?” 陈中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嗯……念冬今年中考,我想问问情况。” “考得咋样?” “录上了没?” 陈雪茹摆摆手:“前两天放榜,落榜了。不过你也别上火——现在十个娃里头,顶多一个能挤进高中大门,念冬这成绩,其实不算差,也算中等偏上了。” “向阳也早说好了,不让她下乡插队,铁定留城里安排工作!” “哐当!”陈中则手里的茶杯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出来:“雪茹!你家四个孩子,全跳级考上清华!都是吃一锅饭长大的,天天一起写作业、一起睡觉、一起长大,凭什么我家闺女就考不上?!” 第325章 这哪是运气? 吕芳没吭声,可眼神直愣愣地盯在念冬刚才跑出去的门帘上,意思再明白不过,她也是这么想的。, 陈雪茹脸“唰”一下沉下来:“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没把孩子教好?” 刘东笑着接话,语气轻松:“别急嘛……孩子升学这事,真跟养不养得好没关系。大哥,不信你叫念冬出来,咱当面问问?” 话音刚落。 “吱呀”一声,门被猛地推开。 念冬冲进来,脸上全是泪,眼睛通红,手指直直戳到陈中则鼻子尖上: “你胡说什么?!不许瞎怪我爸我妈!我没考上是我自己笨、没努力够,关他们什么事?! 小骨哥、夏夏姐、年哥、烁烁哥,哪个是我爸妈手把手教出来的?他们全靠自己啃书、熬夜背题!人家家里脑子灵光,你生的娃不行,还怪别人?你不行,怨得了谁?!” “滚!给我滚,立刻!马上!滚出我们家!” 她嗓门都劈叉了。 话还没落地,陈母拎着菜刀“噔噔噔”冲出来,刀尖冲着陈中则晃:“陈中则!你今儿是来挑刺的是不是?!你女儿考砸了,还能赖我闺女?!” “赖谁?赖你俩!赖你们自己肚子里出来的种不争气!生来就不如人,还怪别人抢了你闺女的运气?!” “滚!滚蛋!快滚!!” 念秋也从里屋扑出来,对着亲爸亲妈一顿吼,字字带刺,句句见血。 不是孩子凉薄,也不是白眼狼。 而是她们从小跟着刘东吃饭、上学、挨批、受夸,早把那个笑呵呵、会修收音机、半夜还蹲厨房给她俩煮面条的男人,当成了亲爸。 至于陈中则? 谁啊?熟人?邻居?还是……蹭饭的远房表叔? “走!”陈中则脸黑得像锅底,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吕芳还想蹲下身子,摸摸念冬的头发,再说两句软话。 念冬一甩头,转身进屋,“砰”一声关上门。 念秋干脆抄起扫帚,站在门口扫地,连眼角都不往她那边扫一下。 吕芳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垂着头,灰溜溜跟在陈中则后头出了门。 大舅哥一走,陈母还在院子里喘粗气,胸口一起一伏,脸色青白。 刘东却半点没受影响,翘着二郎腿坐在堂屋藤椅上,手里捧本《资本论》,翻得津津有味。 没过两分钟。 儿子陈烁踩着拖鞋“嗒嗒嗒”跑进来:“爸,忙不忙?” “不忙,坐。”刘东合上书,随手搁在边儿上,“啥事?” 几个孩子里,陈烁最不一样。别的娃老实巴交,问一句答一句,他倒好,嘴上乖,心里门儿清;看着笑嘻嘻,转头就能把事儿办得滴水不漏;关键时候下手也稳,不留尾巴。 情商更是离谱,刘东自己都算不上会来事的人,压根没那天赋,更别说教孩子。 可陈烁天生就懂察言观色、拿捏分寸,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硬,火候拿捏得比老厨师还准。 刘东早就盘算好了:这孩子,以后往体制里带。 他自己有人脉、有门路,再加陈烁这脑子和手腕,往上走,妥妥的。 “爸,”陈烁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前两天柱子叔托您给晓璇办中专的事……有信儿没?” “她能上学不?” 刘东眯起眼,没急着回话,慢悠悠抬眼盯住儿子。 不对劲啊…… 这小子啥时候开始挂心何晓璇了? 他身子往后一靠,不动声色:“烁烁啊……你最近咋总惦记晓璇?” 陈烁耳朵尖一下红透了:“爸!您别老盯着我看,我都要被您看穿啦……” “老实说,”刘东笑了笑,“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刘东又搓了搓太阳穴,咧嘴一笑:“得,这小子八成是动心了。” “行啦行啦!”他挥挥手,语气干脆利落,“别问啦,事儿全敲定了!” “真、真的?”陈烁一下子跳起来。 “骗你干啥?”刘东一拍大腿,“你柱子叔前两天刚送我辆二八大杠,我总不能白收人好处还装没事人吧?” 他顿了顿,脸一正:“还有一句,你给我记牢了,以后不许再嚼舌头说晓璇‘家里不行’。 人家爹妈健在、手脚勤快、家风端正,日子过得踏实,哪点矮人一头?” “我看晓璇打心眼里就挺招人喜欢……” 陈烁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赶紧走!”刘东朝门口一摆手,“去,把念冬、念秋叫来!” 姐妹俩一进门,眼圈还是红的,眼皮肿得像两颗小核桃。 “哭啥?”刘东嗓门不大,却稳得很,“念冬,中考没考过,爸心里一直搁着呢。” “不是爸不想托人给你塞进高中,是怕你去了也吃力,学得苦、熬得累,最后还容易灰心。你信不信爸?” 念冬默默点头。 刘东从怀里掏出张纸,轻轻抖开:“爸给你寻摸了个新出路,四九城卫生学校,中专,包分配。” “啊?”念冬愣住,嘴巴微张,“爸……您刚说啥?” “听清了,卫校,你进得去,坐得稳,毕业就是铁饭碗!” “爸,呜……”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涌出来。 卫校?那可是比高中还抢手的香饽饽!全校就俩人考上了,她连考场都没进,直接拎包入学! 这哪是运气?这是亲爹给托起的人生啊! “爸……”念秋小声插话,“我明年才初三毕业,能和姐姐一块去吗?” “不能。”刘东摇头。 念秋小脸瞬间垮了:“爸……” “哈哈哈!”他突然朗声大笑,“逗你呢!这次我跑断腿,弄回仨名额,念冬、念秋,还有晓璇,仨人一起报到,一起上课,一起领制服!” “我?!”念秋瞪圆了眼,“我才初二啊!连初中都还没念完呢!” “念啥?”刘东摆摆手,“剩下半年课,甭上了。明天起,你就跟姐姐住校去!毕业国家统一分配,直接进医院、进厂医室,端上铁饭碗!” 说完,他从柜子里取出三张崭新的录取通知书,摊开: “这张,念秋的;” “这张,念冬的;” “这张——晓璇的!” “烁烁,跑一趟,把晓璇那份送过去!” 第326章 这份情,咱得刻骨头里! 中院老何家,顿时炸开了锅。 何雨柱一把捂住脸,老泪顺着指缝往下淌:“哎哟……我的闺女,总算盼到头喽!” 孔玉琴抹着眼角直点头:“可不都是靠向阳哥?这份情,咱得刻骨头里!” 可不是嘛! 晓璇这趟不光是上学,是直接跨进国营单位的大门,毕业后就是正式编制,穿白大褂、发工资条,厂里医院随你挑! “晓璇啊,”何雨柱攥着闺女的手,声音发颤,“向阳大爷的恩,咱得记一辈子。等你站稳脚跟了,得替咱全家好好谢他!” “嗯嗯嗯!”晓璇使劲点头,眼眶亮晶晶的。 转眼工夫,左邻右舍全围过来了。 “晓璇要上卫校了?!” 三位老爷子、三位老太太,个个眼放光,话里都带了三分热乎劲。 阎埠贵凑得最近,脖子伸得老长:“柱子,这事儿,又是向阳哥给办妥的吧?” “对喽!”何雨柱扬着下巴,脸上全是光,“指标,向阳哥亲手递过来的!” 那时候跟后来不一样,政策明摆着,指标公开透明,谁家愿意让谁用,旁人挑不出毛病。 曲小朵一边拍手一边叹气:“柱子哥,您真是撞上大运了!老大当兵快退伍了吧?听说安置岗都定好了;再过两年,晓璇也端上碗,一家四口,四个铁饭碗!” “四个人,全是工人啊!” ……停一停,算一算,倒吸一口凉气。 还真是——全家上岗,一步到位,硬生生走出一条安稳路! 刘海中低头瞅瞅自己三个还在厂里扛麻包的儿子,默默点了支烟,半天没吭声。 何雨柱笑着宽他心:“小朵你也别愁,棒梗长大点儿,接你班不难,厂里早有这规矩!” 众人啧啧称羡,边聊边散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阎埠贵一脚踹开自家院门,胸口还咚咚直跳,手心里全是汗! “哎哟喂……我说何雨柱那会儿咋突然大方得不像个人呢?一出手就给刘东买了十辆崭新的二八杠!敢情是刚回城,刘东顺手帮了他个天大的忙啊……” “啧啧啧……啧啧啧……”他边说边咂嘴,眼珠子都快黏在自行车上头了。 三大妈扒着门框探出脑袋:“要不……咱也整一辆送过去?好让向阳给秋琴看看那老毛病?” 江秋琴,阎解放的媳妇,结婚好几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 “行!中!妥!”阎埠贵一拍大腿,“他们家孩子多,车子买来就是骑的,不浪费!” 当天下午,父子俩直奔黑市。 这会儿黑市可比从前嚣张多了,大白天支起摊子,吆喝声此起彼伏,跟赶集似的。 国家厂子越干越猛,连国外那些紧巴巴的零件都放开了,自行车早不是啥稀罕物了。 自行车票?满街都是,便宜得像大白菜。 一个穿旧军装的小伙子拎着张票晃得哗哗响:“大爷,四十块真不贵!真最低价啦!” 阎埠贵一撇嘴:“前两天我们院老李还在这儿买的,三十块!一分没多!” “得得得!三十就三十!”小伙立马把票塞过来。 阎埠贵掏空口袋付了三十,擦擦额头的油汗,转身就往百货大楼蹽。 又甩出去二百二十块,扛回一辆崭新锃亮的凤凰二八杠,车铃一按,叮铃,脆得能传三条胡同! 阎解放扶着车把有点发怵:“爹……这真成?” 阎埠贵挺胸抬头:“傻小子,人家笑呵呵上门,谁好意思掀桌子?铁定成!” “走着!” 爷俩推着车,一路叮当响地来到刘东家门口。 正赶上他们一家子围在屋里啃西瓜,红瓤黑籽,汁水直淌。 “哟,阎老师?”刘东叼着瓜皮探出身子,“嚯,这新车,亮堂啊!” “嘿嘿嘿……”阎埠贵咧嘴一笑,“刘主任啊,瞅瞅你们家孩子,一个个都长成大小伙子、大姑娘了,可连辆代步的都没有!” “这不专门挑的,回头烁烁上学骑着多省事儿!” 刘东抿了口西瓜水,慢悠悠笑了下: “给我买的?呵……” 心里早翻了个白眼,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阎埠贵图啥! 他摆摆手:“真不用,家里车够轮换的。烁烁上课近,压根儿用不上。” “哎哟!这话不对啊!”阎埠贵立马接话,“念冬念秋俩丫头不是刚进卫校了吗?上下班来回跑,日晒雨淋的,不得有辆车子?” 刘东笑笑:“那更不用操心,我在天津托人订了两辆女式车,后天就到货。” “阎老师,心意我领了,但真不能收。咱家不缺这个,也没理由白拿您的东西。” 阎埠贵当场愣住:“不收?……那何雨柱那十辆车,你咋收得那么利索?!” 话音刚落,院里几个脑袋唰唰冒出墙头,嗑着瓜子,眯着眼乐。 阎埠贵深吸一口气,脸都绷紧了:“向阳啊……这事真拖不得!还是为了解放媳妇的事……咱老阎家……快断根儿啦!!” 刘东点点头:“哦,这事啊?小菜一碟,没问题!” “药方我马上写,车子您骑回去!别搁这儿堵门啦!” “哎哎哎!!”阎埠贵差点原地蹦高,阎解放攥着车把直哆嗦,脸都红透了。 刘东转身进屋,笔尖唰唰几下,一张方子递出来: “照着抓药,一天一副,连吃三十天,包好。” “真的假的?!” 阎埠贵抖着手抢过纸条,眼睛一下就湿了:“我有孙子啦!咱老阎家有后啦!!” “呜哇……呜呜……” 太值了!方子到手,车也没丢,血赚啊! 这刘东今儿咋这么敞亮? 可还没乐够三分钟。 许大茂冷不丁从墙根后闪出来,一把抽走那张方子,瞄了一眼,嘴角一歪:“呵。” 他盯着药名冷笑:“这方子我熟。当年他给我开过一模一样的。大夫说了,管用,但……贵得离谱!” “十多年前抓全它,六千多块;现在?没两万,你连药渣都捞不着!” “许大茂你撒手!”阎埠贵一把夺回来。 许大茂两手一摊:“三大爷,方子没错,可您兜里有俩钱儿吗?这药单子头一条,百年野山参,还得是七十年以上的老货!”“藏红花?还是那种稀得只在老山沟里冒头的!” 第327章 谁家傻子干这事儿! “独角鹿的角,得是活生生刚顶破皮儿的!” 唉。 阎埠贵一口气没喘匀,差点当场翻白眼。 上哪儿淘换去?! 兜里那点钱,连买两根鹿茸须都不够塞牙缝! “向阳啊!”他脸都皱成一团苦瓜,声音发虚,“我真不是糊弄你……那辆自行车,我是掏心掏肺想送你啊!” 刘东咧嘴一笑:“我也掏心掏肺送您这张方子!您放心,照单抓药、按时煎服,包您一剂下去,腿不抖了,腰不弯了,咳嗽都能憋回去!” “这……”阎埠贵眼圈发红,手直哆嗦,“向阳,咱打个商量行不?您给几副现成的药,行不行?” 刘东歪头一笑:“阎老师,您是打算拿二百来块的旧车,抵我两万多块的药材账?这理儿,怕是连胡同口卖糖葫芦的老李头听了都要摇头。” 阎埠贵长长一叹,肩膀塌下去,转身就走,背影蔫头耷脑,像被抽了筋。 可不是嘛!两万多了! 白拿?谁家傻子干这事儿! 人家又不欠你,凭啥白白捧着送上门? 往后日子,刘东送完俩孩子上学,日子又松快起来。 上午雷打不动看一小时病、挣点外汇;剩下大把时间,满天满地飞,不是出差,就是蹲点。 可他心里一直挂着另一件事:自己那个“小世界”。 人丁倒是稳稳当当往上走。 外面才过一个月,里头已晃悠了三十年光景。人口呢?三十多万打底,还偷偷多冒出来一小撮。 可这些人,还光着腚追野猪呢,火都不会生。 不过部落倒是越滚越大,最大的一支,两千来号人挤一块儿,有管事的、有扛活的,上下分得明明白白,跟盖楼似的,一层压一层。 四合院这边,眨眼一年过去。 七六年夏天,热浪扑街。 外头一年,里头整整熬过了三百六十年! 三百六十年下来,小世界人口“哗啦”冲破五百万大关! 整个大陆,密密麻麻全是人。 更厉害的是,靠近铜矿的地界,有人瞅见铜石烧红了能捏形,硬生生把石头刀扔了,改打青铜家伙! 刀更利、矛更尖,撵兔子都快出残影。 有的地方,连火都玩明白了:架起泥炉,化铜水、浇模子,叮叮当当造出带耳的罐子,还有刻着纹路的铜碗! 陶器有了!铜器也齐了! 最早醒过来的那批人,一脚踏进了青铜时代。 刘东神识一收,脸上没半点喜色,反而眉头拧成了疙瘩。 为啥? 今天,是七月二十五号。 唐城大地震,就在后天! 七月二十七号凌晨,丰南地下一声闷响,整座城就全塌了。 他火速赶到一处不起眼的四合院。 皮万里早调走了,可刘东如今门路硬、面子足,要见上面几位,照样敲门就进。 内阁办公室主任乔公亲自迎出来。 “小刘医生,熟人了啊!”乔公笑眯眯递来一支熊猫烟。 刘东赶紧摆手:“不敢不敢,我给您点!” “嗯。”乔公点点头。 火苗一窜,烟雾腾起。他猛吸一口,笑道:“上次你给我治喘,到现在再没咳过一声,我一直念着呢!” “您太抬举我了……”刘东干笑着,接不上话。 乔公直接一拍桌子:“说吧,啥事儿?” 刘东深吸一口气,嗓子发紧:“乔公,这事挺突兀……但请您一定信我这一回!” 他绷直脊背,眼神沉下来。 乔公立马坐正,顺手把烟掐灭了。 “今天是七月二十五。我不瞒您,我有些普通人没有的本事,这点,您之前也听人提过。” 乔公点头。 刘东接着说:“我反复推演、反复感应……七月二十七、二十八这两天,唐城丰南一带,极大概率要来一场毁天灭地的大震!震中就在那儿,跑不了!” “我知道,这话听着玄乎。” “可乔公,我拿脑袋担保,不是玩笑,不是试探,是真的!” “现在就得动!让老百姓今晚别睡屋里!离高楼远点!最好全拉到马路上,铺张席子躺平!” “就这一句:您信我,就马上干!” 乔公脸色瞬间黑透。 换谁谁不信啊! 说地震就地震?没仪器、没数据、光靠“感觉”? 万一空跑一趟呢? 全城动员,百姓惊慌失措,夜里睡大街,偷抢、猥亵、哄抢财物,哪样不是火上浇油? 乱子一起,谁担得起? 他沉默几秒,开口:“小刘,谢谢你跑这一趟。这事儿,我得好好掂量掂量。” 刘东一听,立刻往前一步:“乔公,不是‘掂量’,是‘立刻办’!真只剩两天了,数着指头过的!”乔公顿了顿,眉头微皱:“你真这么笃定?” “千真万确!”刘东声音干脆利落,“要是最后没震,您尽管拿我是问!” “行!”乔公一拍桌子,“我记下了,小刘,你先回去歇着吧,这事儿我马上办!现在就约地震局那帮专家视频连线!” “好嘞!” 刘东转身出了内阁办公室的门。 该讲的,他一句没漏;该表的决心,他一点没藏;该扛的责任,他也全兜住了。 至于领导听不听、信不信、动不动……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事儿了。 但刘东心里有底:这种话,只要进了领导耳朵,十有八九得琢磨。 他压根没想到,乔公比他还急,脚跟还没落地,电话已经拨出去了。 “叮铃铃。” 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接起。 “地震局吗?听着:全体专家立刻归位!今天下午三点,乔公到你们单位开现场会!一个都不能少!” 三点整! 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国家地震局门口。二十多位专家早就在会议室坐得齐齐整整。 平时见个副部级干部都得提前半小时迎候,今天正国级大佬亲自杀到局里开会,局长腿肚子直打颤,手心全是汗,连茶杯盖都不敢拧开,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惹出大乱子。 乔公一进门就笑呵呵地摆手:“别紧张,我不是来检查工作的,是来取经的!” “咱国家现在靠啥手段盯地震?有没有新苗头?新动静?大家敞开了说!” 第328章 这真是个建议,不是命令 t早就调好了。一位白发专家走上台,三分钟讲完当前监测方式:卫星盯着、台网埋着、仪器咬着、ai算着…… 乔公点点头,转头看向坐在前排的于局长:“老于,最近有没人提过具体预测?不是泛泛而谈,是点名道姓、划时间地点那种?” 于局长“唰”地站起:“有!必须有!” “去年辽省海城那次,耿爱国同志,就是我们局里的,提前两个半小时拉响警报,老百姓全都撤到空地上了!” “后来营口真来了个7.3级,可整座城没死一个人,没塌一栋楼!” “嗯。”乔公轻轻应了一声,“这事我知道。耿爱国在不在?站起来让我瞅瞅。” 底下一人抬手,身板笔挺,三十出头,短发利落:“乔公,我是耿爱国!” “好小伙子!”乔公笑着竖起大拇指,“真给咱科研人长脸!” 顿了顿,又问:“最近,还有没有类似判断?” 耿爱国挠了挠后脑勺,有点腼腆:“说实话……我那套法子,不算高科技,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土经验,旱久了,地壳容易‘憋不住’,跟着就晃。” “所以……它不保准,只能当个提醒。” 乔公却说:“提醒也金贵!说,咱听着呢!” 耿爱国深吸一口气:“根据我这两年跑遍环渤海的数据,京、津、唐、张这一片,连续三年滴雨未下!土壤裂得像龟背,井水全干了,连蚯蚓都找不着……” “按经验推,未来一两年,七度以上强震跑不了;要我说,今年春节前,风险最大!” 话音落下,他额头上全是细汗。 随即从包里掏出一份装订整齐的a4纸:“这是我的正式报告,1月28号刚登在《地质前沿》内参上——题目叫《旱震关系再验证:环渤海高危区预警初判》。” 乔公快速翻了两页,合上,递还给工作人员:“存档,加急呈阅。” 临走时拍了拍耿爱国肩膀:“踏实干事的人,最硬气!” 回到办公室,他抄起电话就吼:“接唐山市委!马上启动一级疏散预案——老百姓今晚就得搬!一个不能留!” “叮咚~” 此时,刘东正窝在自家办公室沙发里,翘着二郎腿翻一本旧杂志。 脑中突然蹦出清脆提示音: 【叮!宿主成功推动高层决策,唐山百万民众紧急避险——任务达成!】 【奖励到账:现金888元(已转入微信零钱)】 【奖励到账:文明进阶卡x1(可激活一次社会系统跃迁权限)】 对,没错——说服领导,不是刘东一时热血,而是系统派下来的第一道硬核指令。 7月27号晚上。 刘东坐在四合院当中那张褪了漆的小木桌旁,冲隔壁屋门口招了招手。 何雨柱立马扯开嗓子吼:“集合啦,今晚院里开会!一个不落!谁不来,明早扫厕所去!” 嗓门震得窗纸嗡嗡响。 大伙儿全听见了。 有人纳闷:“嘿?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柱子哥还开过会?” 也有人边擦嘴边往外走:“反正吃饱了,听听热闹也好。” 可等大伙儿端着搪瓷缸、拎着马扎、趿拉着拖鞋挤进院子,全愣住了。 台上坐着的,既不是轧钢厂的三大爷,也不是居委会的老李头。 是刘东。 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捏着半截粉笔,桌上摊着张皱巴巴的华北地图。 怪了。 这人平日里见谁都点头笑,借盐借醋从不摆架子,连厂长见了都喊他“小刘”。 今儿怎么端起了这副架势?越界了? 大伙儿其实都没啥意见! 可三位“老前辈”,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心里头直犯嘀咕:这威信怕是要打折扣,位置好像也坐不稳当了。 刘海中缩着脖子没吭声。 他手里攥着把柄,全在刘东那儿捏着呢。 阎埠贵可不管这套!几十年老对手了,跟刘东杠上不是一回两回。 “向阳啊,”他一上来就摆谱,“开啥会啊?这事咋也不提前招呼一声?” “就是!”易中海立马接话,“好歹让我们知道个大概,咱也好合计合计怎么张罗嘛!” 刘东眼皮都没抬,语气平得像口井:“今儿不是你们仨开‘大爷会’,是我单给全院人开会,用不着找你们商量。” 这话一出口,三张老脸齐刷刷僵住。 说话间,阎埠贵和易中海已经大大咧咧往刘东两边椅子上一坐,跟自己家客厅似的。 刘东没作声,只轻轻扫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秒懂,马上站起来,嗓门清亮:“哎哟喂,叁大爷、壹大爷,麻烦二位起立哈!” “刚才向阳哥讲得明明白白:今天不是您二位主持,是他给全院街坊开会!” “请站好了听,别坐着听,显得不庄重!” “我……” 俩人顿时黑了脸。可又真不敢硬刚,刘东现在可是实打实的主任,他们只能憋着气,慢腾腾站起来。 …… 阎埠贵肚子里冷笑:行,你讲你的,我待会儿一句不点头,全票否决! 见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刘东拍拍手,清清嗓子:“各位邻居,晚上好啊!打扰大家十分钟,说完就散!” “就一件事儿,我刚收到确切消息:今儿夜里,北边唐城丰南那边,要发生大地震!” “哗。” “地震?” 底下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吵成一片。 刘东一巴掌拍在桌上:“都先停一停!听我把话说完!” 大家立马闭嘴。 他接着道:“震中虽在唐城,但离咱们四九城也就百十公里,余震肯定能传过来,晃起来不轻!” “所以,我提个建议。” “今晚谁也别睡屋里!统统搬到院里的抗震棚里去睡!” 去年营口地震后,院里就搭了不少这种棚子。 可平时全是摆设,真住进去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嫌棚子里闷热?”刘东顿了顿,“那直接铺凉席睡院子也行,但记住两条:别睡屋檐下!更别靠墙根儿!” “实在不想出门的,我也拦不住。这真是个建议,不是命令。” “不过哪怕留在屋里,也千万别挨着床头柜、五斗橱这些重家伙睡,万一一晃倒了,砸着人可没法补救!” 第329章 这人啊,就是个祸害! 他本想着等上头统一发通知,结果呢? 国家只在唐城做了疏散提醒,四九城压根没动静。 为啥? 刘东心里清楚:怕乱啊! 毕竟震不在本地,四九城这么大,几十万人挤一块儿,一句话没说准,就得满城跑。 “好了,散会!”他摆摆手,转身就要走。 “哎,你站住!”阎埠贵急了,“刘主任,这地震是真是假?你听谁说的?” “上级文件没下来啊!” “再说了,几时晃、晃多大,你能掐会算?” “全城都没通知,你一张嘴就定乾坤,这不是瞎嚷嚷,是造谣!” 帽子,当场就扣严实了。 刘东一笑:“哦,对了,差点忘了问,老师,您家解放住的那个棚子,当初盖的时候,桩脚打了没?” “我劝您,今晚别让儿子住里面。” “哼!”阎埠贵鼻子一哼,“我不信!” 阎解放也甩脸子:“我也不信!” 刘东点点头:“不信,那您照旧住。该提醒的我都说了,散会!” 他懒得跟人掰扯废话,扭头就走。 回家第一件事:安排自家! “老公……咱今晚真要打地铺?”陈雪茹站在堂屋中间问他。 她身后,一溜孩子全到齐了:陈烁、陈念冬、陈念秋、刘年、刘夏,连最小的刘骨都被他提前叫了回来。 刘东边脱外套边说:“咱家不用挪。这两套房早加固过,顶得住。” “但睡觉前,柜子必须挪开,尤其是那个大衣柜,离床至少两米远,一步都不能少!” “小骨、小年、陈烁,今晚跟外婆睡老太太屋;” “念冬、念秋、夏夏,你们仨睡东屋,记住了,关窗,但别锁死!” 全安顿妥当,他才上床躺下。 外头,左邻右舍一个个抱凉席、拎茶缸,陆续往院子里挪。 这会儿正是三伏天最烤人的节气,露天一躺,反倒舒坦,风还凉快。 就老阎家,铁了心不动窝。 阎大妈搓着手,小声嘀咕:“当家的……要不,咱也出去凑合一晚?” “不去!” 阎埠贵还没开口,阎解放抢着喊,“别的我能信,地震?谁敢打包票?” “还唐城震?糊弄鬼呢!”“唐城?那地方离咱们四九城,隔着八百条河、一千座山呢!” “妈……您可别被他几句话就绕晕了!这小子肚子里打的啥算盘,明眼人一眼就瞧得出来,准没安好心,十有八九是冲着咱老阎家来的!” “对极了!”阎埠贵一拍大腿,“解放说得太准了!你大哥解成,你弟弟解旷,哪一个不是被那个刘东坑得连骨头渣都没剩?这人啊,就是个祸害!” “这回,谁也别听他的,耳朵给我捂紧了!” “今晚谁也不许出门,就在家睡踏实了!” 阎家爷俩偏不信这个邪。 可刚躺上床,刘东闭着眼,神识“嗖”一下,就钻进自己那个小天地里去了。 眼下这方小世界,人口早破五百万了。 它整个儿就是一颗圆滚滚的星球,大小跟老家地球差不多;七成是海水,三成是陆地。 这三成陆地,又被几道大海峡切成十块不大的大陆,比地球上那些动不动横跨万里的洲要袖珍得多。 但好处多了,没多少沙漠,倒是雨林和大平原遍地开花; 陆地又碎又散,老天爷懒得发旱灾; 也没有什么太平洋那种巨无霸海盆,所以台风龙卷风压根儿不往这儿凑。 住着舒坦,种地顺手,养人更养心。 刘东的神识浮在星空中,像站上最高楼顶看自家小区一样,俯视着这颗名叫“四三三”的蓝汪汪的球。 忽然,手里“啪”地冒出一张黑卡。 正是前两天系统塞给他的【文明跃迁卡】,捏碎它,整个世界的文明能“噌”一下跳级。 “用!” 他低喝一声。 卡片当场炸开,化成无数金线似的光丝,唰唰钻进大地、山川、河流、森林里。 眼前画面一晃。 一个裹着兽皮、满身泥巴的汉子,在河边刨土,偶然扒拉出一块暗沉沉的石头。 他蹲下细瞅:这山脚下一堆一堆的,全是这玩意儿! 随手捡一块揣回家,架起柴火照旧烧,以前炼铜不就是这么干? 他还当捡着块高级铜料呢! 可怪事来了。 火苗舔了半天,柴烧了一大捆,锅都快烧红了,石头还硬邦邦杵在那儿! 换别人早甩手不干了,他却越烧眼睛越亮: “嘿,耐烧?那说明是个硬茬子!” 终于,“咕嘟”一声,铁水开了! 他拿陶罐一接,趁热倒进石槽,冷透一敲。 一把黑黝黝的刀胚出来了。 他拎起来一试:刀刃泛青光,往树皮上轻轻一划,“哧啦”两道深口子,比过去那青铜刀利索十倍都不止! 日子在他眼前飞速翻页,快得像翻漫画书。 那人族先祖们不再死磕铜了,转头扑向铁山。 铁矛更轻、更直、更扎得准; 铁刀劈柴砍树不带喘气; 铁锄头一下下去,杂草连根飞,地垄整得比尺子量过还齐; 原来半靠种粮、半靠打猎的日子,彻底变了,田里稻浪翻滚,灶上饭香四溢,人再也不用天天扛弓钻林子。 可新家伙也惹来新麻烦: 地盘争得凶了,部落打起来了,队伍拉得越来越长…… 刘东看得直摇头,神识“滴”一下撤了回来。 虽说里头时间流速快了三百多倍,但一个时代往前蹦跶,真不是眨眨眼就能看见的事,得等,慢慢等。 这一宿,注定没法合眼。 他白天早就挨个叮嘱过于莉、徐慧真、田秀华、秦京茹…… 等人、等人、再等人…… 眼皮都开始打架了,一看表,凌晨三点十七分。 “老公,都三点多了,真能震?”陈雪茹翻个身,一头扎进他胳膊弯里,牙齿轻轻咬住他耳垂。 刘东闷声说:“震。” 她蹭着他脖颈:“那你先震我一下……” “别闹!”他苦笑,“孩子就在东屋睡着呢……你想把他们吵醒啊?” 她声音软得像融化的糖:“放心,我憋得住……” 第330章 活着呢!快动手扒人! 话音还没落地。 她身子突然一僵。 “晕……” “向阳哥……你快看……吊扇……” 刘东抬眼一瞅。 头顶那台老吊扇,正悠悠晃着,扇叶左右轻摆,像一只打盹的鸟,刚被风惊醒了翅膀。 刘东猛吸一口气,嗓子有点发紧:“来了……别乱跑!地震了!” 头顶吊扇“嘎吱”晃了两下,接着整栋房子开始打摆子! 地震一来,头一波是“推手波”,地底下先往上顶一下,屋里东西全跟着蹦高儿,连人脚跟都离地! 这波过去没两秒,第二波“摇摆波”就杀到:左右来回甩,像有人揪着房子使劲晃簸箕! 上下加左右这么一折腾,要是震得猛,砖墙都得散架! 可这是唐城那边的地动,离四九城直线一百五十公里呢。 等晃悠劲儿传到这儿,只剩“摇摆波”了,光左右晃,不往上跳。 饶是这样,不少老平房、土坯墙还是“哗啦”一声塌了半边! “啊!!!” 东屋突然炸出一声尖叫,听着是夏夏。 孩子全惊醒了,缩在被窝里直哆嗦。 “走,瞧瞧去!”刘东拉上陈雪茹,两人急步拐进东屋。 “吓着没?” 俩人脸色都白了,手心全是汗。 夏夏裹着小被子坐起来,拍拍胸口:“没事!就柜子翻了,还好爸早让咱挪了位置,没砸着人!就是心差点跳出来……” 话音还没落,院子里已是人声沸腾。 “地动了!” “真地动了!” 开头还压着嗓子喊,转眼满院都是喊声,跟开水咕嘟开了锅。 “救命啊! 快救人啊! 解放埋底下啦!!!” 阎埠贵的声音劈开夜色,又尖又颤,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前院立马聚了一堆人,趿拉着鞋就冲了过去。 他家东山头那间三平米的小棚子,已经瘪成一张煎饼,木梁歪斜,土墙塌陷,底下还断断续续哼哼着。 “还有气儿!”何雨柱弯腰听了听,抬头大吼,“活着呢!快动手扒人!” “搭把手!让开点!” 大伙儿抄起铁锹、扁担、木棍,七手八脚扒碎砖烂瓦、掀断檩条,连泥带灰往外清。 当初盖这小棚子,就图省事,几根细棍撑个顶,糊层泥巴完事。塌下来轻巧,没压成肉饼,倒把阎解放的左腿硬生生夹断了。 他媳妇江秋琴倒躲过一劫,昨儿回娘家串门,压根没睡棚子里! 这么一说,阎解放真是捡了条命。 “疼死我啦! 腿断啦!” 他刚被拖出来,血顺着裤管往下淌,在地上洇开一大片红。 …… 四九城的马路,越修越敞亮了。 嗡——嗡——嗡—— 四合院门口的大道上,一辆摩托“嗖”地窜过去,排气管喷着蓝烟,声音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世道真不一样了,年轻人心里惦记的东西也全变了。 二十年前,六三年那会儿,大伙儿做梦都想有辆“二八大杠”,铃铛一按,叮铃铃响一路。 如今八三年,满街小伙眼里冒光的,是摩托!尤其日本产的“本田”,锃光瓦亮,一脚油门能窜出半条街! 可惜太贵,普通人家攒半年工资都够呛。 “哟,叁大爷!今儿钓着大鱼啦?”何雨柱四十出头,两鬓已染霜,瞅见阎埠贵手里拎的那条大红鲤,眼睛一亮,“哪儿下的钩?这鱼膘肥体壮的!” 阎埠贵乐呵呵晃晃鱼尾巴:“嘿,哪钓的?供销社现买的!” 票证早废了,粮票、肉票、布票……统统进博物馆。如今买东西,掏钱就走,干净利落。 买鱼?买肉?买糖块儿?随你挑! 院子里家家日子都宽裕了,可物价也“噌噌”往上涨。 六十年代,一个鸡蛋才四分五分,现在一块钱难买八个;白面更不用说,从前一毛一斤,眼下三毛起步! 不过工资也跟着涨,就拿轧钢厂说,过去最低岗才二十七块五,如今四十五往上走! 国家正搞改革开放,第五个年头了,街上新铺子一家接一家开张,有些老厂却悄悄关了灯。 比如刘东原先待的轧钢厂。 钢铁工艺升级了,零件一次压成型,钢材精度也高了,老厂活儿一下子少了大半。 不是厂子没用,是活儿不够干了。 四九城三家轧钢厂,合并成一家,还缩编裁员,规模比原来小一半。 刘东那家,直接关门歇业。 人往哪儿去? 一部分调去新厂,一部分办了内退,剩下的就近安排,有的进了街道厂,有的去了运输队。 总之,最近大伙儿清闲得很,茶缸子一天换三次水,聊天气都嫌话少。 “傻柱,新差事定下来没?”阎埠贵叼着烟卷问。 何雨柱咧嘴一笑:“不找了!跟玉琴合计好了,这两天满城找门面,瞅准了就盘下来,我掌勺,她管账,咱开个小饭馆,稳稳当当,热汤热饭养活一家人!”阎埠贵眼巴巴瞅着,咧嘴叹气:“哎哟,这可真不赖……还是手里有活儿、肚里有料实在啊!” 他最近日子过得挺蔫儿。 以前多风光?四合院里响当当的“三爷”,谁见了不叫一声“阎大爷”?如今呢?全没了。 退休是退了,可那点退休金,刚够买两把挂面、几棵大白菜。 这倒不是最愁人的。 最揪心的是啥? 家里人太单薄了! 想当年,四合院里比人丁?老阎家可是头一份! 仨儿子,一个闺女,齐刷刷站一排,热热闹闹像过年! 要是都顺顺当当娶妻生子、开枝散叶,现在得热闹成啥样? 可这才几年功夫? 老大走得太早;老三为国捐躯,成了烈士;老二解放更倒霉,七六年大地震,房梁砸下来,腿给压断了,命是抢回来了,可一辈子瘸着走路,再没直起过腰! 解放媳妇江秋琴,也在那年跟他离了婚。 老阎家,眼看就要断根儿了。 再瞅瞅何雨柱,当年阎埠贵最瞧不上眼的那个“傻柱”。 人家儿子当兵回来,早就在派出所干上副所长了,稳稳当当! 更别提,傻柱如今都抱上孙子孙女了,一儿一女,小脸蛋胖嘟嘟的,见谁都笑。 闺女更出息:卫校出来考大学,毕业后跟刘东结了亲家(晓璇和陈烁也订婚啦)! 第331章 真成领导啦? 这事一传开,整个院子酸得能腌泡菜。 阎埠贵又朝何雨柱那边盯了老半天,长叹一声,拎起手里的鲤鱼,慢慢往家挪。 “叮铃铃” 话音还没落,刘东骑着二八杠自行车,“唰”一下从院门口拐了进来。 “向阳哥!”阿困任赶紧迎上去,“事儿办妥啦?工作有着落没?” “妥了!”刘东利索下车,拍拍车后座,“上面点了我,让我去昌河汽车厂当厂长!” “厂长?!”何雨柱眼睛一亮,“真成领导啦?” 这话一出,左右邻居呼啦围上来: “哪家厂?在哪儿?” “刘主任,真要管厂啦?” “离这儿近不近?” “厂里还招不招人啊?” 刘东苦笑摇头:“厂名是定了,昌河汽车,可眼下连块砖头都没垒呢……地址嘛,大概率落在炮信厂旧址,离咱这不远。” 炮信厂?老辈人都知道,原来专造大炮引信的地方。后来技术换代,大炮都不用引信了,厂子立马歇菜,空了好些年。 现在昌河汽车打算盘活这块地,建总装线加检测车间。 刘东被挑中,当这个新厂的“一把手”。 不过眼下,还只是组织上找他聊了聊、交了交底,红头文件还没下来呢。 说来也是巧。 七八年以后,不少过去跌倒的人,一个接一个站起来了。 比如轧钢厂老厂长杨红兵,如今已是四九城的“知府”,管着整座城的大小事儿。 就是他,亲自找刘东谈的话,拍板让他扛起昌河总装厂这摊子。 还不止呢! 刘东的儿子陈烁,现在就跟着杨红兵干,在市里上班。 今年才23岁,却已在机关里摸爬滚打五年了,18岁大学一毕业就进了市里。 名校出身,脑子灵光,办事稳重,嘴巴严实,升得快,自然有道理。 眼下,小伙子已是城乡建设局的“二把手”,说话都带风! “爷爷。” 一声奶声奶气的喊,打断了前院的热闹。 一个圆滚滚的小豆丁,约莫四岁,光着脚丫子从后院猛冲出来,“咚咚咚”扑到刘东跟前。 刘东麻利支好自行车,弯腰就把孩子抱了起来。 这是他儿子刘骨的长子,当然,也就是他的亲孙子。 他42岁当爷爷,如今46,可脸嫩得像三十出头,抱着个肉墩墩的小孙子,俩人站一块儿,看着真不像祖孙,倒像哥哥带弟弟。 刘东笑着掂了掂孙子,转身往后面去了。 前院里,阎埠贵盯着那爷孙俩背影,心头又泛酸,又发苦。 要是……要是解放没出事,跟于莉好好结婚生娃,自己孙子现在该念高中了吧?搞不好,重孙子都能满地跑了…… 唉…… 他肩膀垮得更深了,背微微驼着,七十多岁的人,眼神一点劲儿也没了。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找闺女。 对,只能靠她了! 仨儿子,死了一个,牺牲了一个,残了一个,指望瘸着腿的解放养老?怕是连自己都顾不住。 阎埠贵下意识摆摆头。 还得靠小女儿解娣啊。 可……当年自己那副嘴脸,那通折腾,硬生生把她逼出家门,送去农村插队……这事儿,做得太绝了。 所以阎解娣一去插队,就跟家里彻底断了联系。 头几年,阎埠贵压根没当回事。 不就一个丫头片子嘛,走了就走了呗! 可眼下不同了。 全家上下,就指着她这一根苗儿撑门面了。 “唉……”阎埠贵耷拉着肩膀踱回屋,一屁股坐下。 屋里,参大妈拎着半袋白面从厨房出来:“当家的,再过十来天就中秋啦,咱家月饼还没动手呢!” “你爱做不做!”他眼皮都没抬,“去做吧!” 街道办边上就有现成的月饼作坊,自带面粉和糖就行,芝麻、香油、麦芽糖人家全备齐。 可阎埠贵瘫在那儿,有气无力地问:“我说,这节……到底图个啥?” 参大妈一愣:“图啥?还能图啥?不就是一家人凑一块儿,热热闹闹过个团圆夜嘛!” 他冷笑一声:“咱家团圆?跟谁团?跟谁圆?” “不做啦!”他一挥手,“今年中秋免谈!月饼?一口不吃!” 家里就一个瘸腿的儿子,还团圆? 圆个屁啊! 后院,刘东家。 “爷爷,吃月饼!”小孙子刘君正踮着脚,攥着块刚出炉的月饼,憨乎乎往爷爷跟前挪。 刘东笑着接过来:“哎哟,好嘞!” “刚出炉的!”陈母端着碗走过来,“快尝尝,甜不甜、酥不酥?” 她今年七十八,可腰杆挺得直,走路带风,说话响亮。 早些年那些老毛病、暗伤,全被刘东一根针、几味药调理得干干净净。 她虽没孙子那般逆天活到一百八,但也稳稳迈进了120岁的门槛。 瞧着像七八十,身子骨却比五十出头的人还利索。 “味道还行,嘎嘣脆!”刘东咬了一口,又补了句,“不过油多糖腻,孩子吃多了蛀牙,妈您也悠着点,别当饭吃啊!” “不多不多!”陈母摆摆手,“我就做了三十斤……” 噗。 三十斤?! 一斤四个,三十斤就是一百二十多个啊! 这还不算多? 正聊着,陈雪茹掀帘子从里屋出来:“哟,老公回来啦?” “杨市长那边怎么说?” 她说的是杨红兵。 刘东坐定,道:“老杨讲得很明白,国家一直盯着我这事呢。 本来打算外放,让我去南方管一个地区,干十年八年,顺顺利利就能提一级,坐上省委一把手的位置。” “我直接推了。”他摆摆手。 为啥推? 一是等不起,十年太久,他耗不起; 二是真没心思钻官场那口井。 干脆跟上面换了个条件:把原本配给他的资源、政策、人脉,全转给儿子陈烁。 陈烁才二十冒头,年轻有冲劲,再熬二十年,到两千年初,妥妥能独当一面,当个掌管一省的大员。要是天赋在线、运气到位,再往上奔奔尚书之位,也不是做梦。 而他自己?四十几岁起步,熬到退休顶天也就混个副部级,费力不讨好,没啥意思。 第332章 尽人事,听天命! “不干也好!”陈雪茹笑着点头,“你天生是享福的命,闲不住反而遭罪,真把你发到外地去,我天天担心你憋出病来!” “那后来呢?”她追问。 “后来嘛,”刘东说,“老杨给我调了个新差事,去汽车总装厂当厂长。对,就是以前那个炮信厂,现在改头换面了。” “挺好!”陈雪茹一拍大腿,“离家近,上下班骑个车十分钟!” “还有呢,”刘东接着说,“医疗这块也松绑了。国家现在外汇根本不缺,让我自己挑路子:想开诊所就开,专接外国客人和中央干部。” “赚的外汇,爱存银行兑成人民币,爱揣兜里留着花,随我便!” “那太棒了!”陈雪茹立马说,“干脆别去当厂长了,就在家挂牌,诊室一开,清闲又体面!” 刘东摇摇头:“先干着试试看吧!说实话,我对造车,挺上心的。” 要说龙国搞汽车,其实起步真不晚。 建国初期,毛熊师傅手把手教,工厂建得飞快;五十年代末,咱们就能独立画图纸、打模具、拧螺丝、装发动机,真刀真枪造出了自己的车! 这么看,虽说比东洋晚了一小步,但比半岛那边可不差啥。 可奇怪就奇怪在这儿,后来几十年,国产燃油车愣是被国外摁在地上反复摩擦,连半岛产的车都敢在咱市场上横着走,甩我们十万八千里。 直到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电动车杀出重围,龙国车企才真正站上世界舞台,分走半壁江山。 为啥早年这么拉胯? 根子不在人懒、不在钱少,就一条,方向选错了。 刘东琢磨着,借这条昌河的水势,试试能不能把这世界的发展节奏悄悄推一把。 尽人事,听天命! “雪茹,包呢?弄好了没?”刘东一扭头,笑呵呵问,“快拿来瞅瞅,啥样儿?” “来啦!”陈雪茹应声起身,转身进卧室,不多会儿捧出一个包。 真皮的! 线条利落,轮廓挺括,一眼就透着股子不张扬却压得住场子的劲儿。 其实吧,好看不好看反倒是其次,真要论值钱,关键就一条:挂上牌子、拎得出门、别人抢着认,它就是硬通货。 刘东打定主意,要做一个纯属于龙国的女包牌子。 只做包,只卖给女人,只讲一件事:美,得长长久久。 品牌名,他早想好了,【驻颜】。 为啥叫这个? 因为他要把这款包,死死跟“返老还童”四个字焊在一起。 听着就带劲儿,神秘、高级、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玄乎感。 那怎么才能让“驻颜”真正变成人人踮脚够、捂紧钱包都想抢的奢侈品? 刘东心里门儿清。 第一招:不卖,只送。 谁来喝“驻颜酒”,谁就能白得一只。不开放柜台,不摆专柜,不接电商,连代购都找不到缝儿钻。 就是要那种,你刷十次朋友圈,都未必见人背过一回的稀缺感。 第二招:靠人传。 那些被他亲手调理过、皮肤紧实、眼角无纹的西方女士,个个都是行走的活广告。 每人一只包,戴在手上、挎在肩上、拍在ins上,比啥海报都管用。 就这么一直送,稳稳当当送满二十年。 等风刮起来了,等全网都在问“她背的是不是驻颜”,等小姑娘存半年钱就为蹲一个空降名额的时候……再开卖。 到那时,别的大牌?只能抬头仰望。 背上它,不光是时髦,是底气,是容颜不垮、岁月不欺的承诺。 陈雪茹本来就是布艺行家。 针线活是骨子里的功夫,转做皮具后,眼光更毒了,挑料、裁边、走线,全是教科书级的手感。 再加上刘东零零碎碎跟她聊过的那些未来风潮、极简理念、结构美学…… 她做的包,早就不止在龙国出圈,是直接站在蓝星皮具金字塔尖上,晃眼睛的那种。 设计稳得很,不翻车。 更关键的是:全手工。 主包身她亲手缝,五金、镶边、内衬这些细活,则交给她手把手带出来的七八个徒弟。 整个厂子,算上她自己,掰手指头都能数清。 所以产量?真不高。 一天能下线一只,运气好能凑两只,就算烧高香。 刘东压根不催。 因为真买得起“驻颜酒”的人,本来就没几个。 平均下来,一周就仨客人,有时还凑不够。 陈雪茹做的包,刚刚好够分。 要是哪周多出来一两只?顺手补给老客户,喝过三次酒的,送;介绍过朋友来的,加赠。 “妈,您先带小宝出去逛逛呗?我跟刘东聊两句。” 陈雪茹朝母亲眨眨眼。 陈母心领神会,牵起孩子的小手就往外走,门轻轻一带,屋里就剩俩人。 “咋啦?脸绷这么紧?”刘东挠挠头,“有啥话直说,别憋着。” 陈雪茹盯着他,语气沉了下去:“秦京茹,你那个助理,现在该叫‘首席执行助理’了吧?你打算怎么安顿人家?” “工厂黄了,让她打包回老家?” 她表情很淡,可这淡里像压着一层薄冰,刘东一时竟没敢接茬。 呼……他在心里悄悄吁了口气。 “还真没细想。”他实话实说。 “刘东。”她忽然换了称呼,不叫“刘东”,也不叫“老公”。 三个字,平平的,却像颗小石子砸进水里。 刘东当场一个激灵,老婆连名带姓喊你,准没好事。 “瞎扯啥呢!”他赶紧摆手,“真没那回事!天地良心,我跟她清清白白!” “骗鬼去吧。”陈雪茹嘴角一扯,冷笑,“十几年朝夕相处,人家三十好几了还是一个人过日子,你跟我说没事儿?我不信。” 她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掌心朝前,轻轻挡在他面前: “先别急着解释,听我说完。” “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想查,也不想撕。” “有些事,我清楚,只是懒得戳破。我知道你本事大,本事大的人,说话做事,总归和常人不一样些。” “你喜欢谁,跟谁走近,我不管。” “但有一条,别动咱家的根。” 第333章 这事儿真有! 刘东摸了摸后颈,干笑两声:“媳妇儿,今儿这阵仗……是为啥啊?” “没啥特别的。”陈雪茹转过身,拉开抽屉取了张纸,指尖点了点,“你最近闲了,多跑跑大前门酒馆。 徐慧真那三个姑娘,刘静理、刘静平、刘静天,都到了该聊聊的时候了。 ”“你瞅瞅咱家夏夏,再瞧瞧那仨姑娘,这模样、这神态,活脱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亲姐妹啊……” 卧槽?! 啥情况?! 我跟徐慧真……也露馅了?! “啪!” 一叠纸直接砸在刘东脸上,边角都翘起来了。 陈雪茹叉着腰,眼圈发红:“你自己翻!睁大眼睛看清楚!” 刘东赶紧捡起来一扫。 全是英文!密密麻麻,还带公章,一看就是港岛那边的老档案。 是份婚姻登记表。 名字栏赫然写着:刘东。 配偶栏里,齐刷刷三个名字:秦淮茹、丁秋楠、徐慧真。 备注写得明明白白:三房并立,合法备案。 这事儿真有! 当年香江还没废掉旧律法,刘东悄悄跑过去办的,就图个万一哪天用得上,留条退路。 谁能想到,这纸泛黄的旧档案,居然被陈雪茹翻出来了! 她看到那一瞬间,心怕是直接裂成八瓣儿。 “我对不起你……”刘东嗓子发紧,低头搓着手,“我混账,我不是人,你要怎么罚,我都认!” “罚?”陈雪茹抹了把脸,声音直打颤,“孩子都仨了!你还生一堆……呜……呜……” “别哭别哭!”刘东忙伸手拍她后背,“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陈雪茹吸了吸鼻子,抬头盯着他:“那个秦京茹……你俩到底咋回事?” “真没事儿!”刘东举手发誓,“一手指头都没碰过! 她可能是对我有点意思……你也知道,她拖到现在还没结婚,兴许跟我有点关系……但我跟她,真的清清白白!” 这话不掺水。 不是他不想,是真扛不住了,时间就24小时,再添一个,连哄娃睡觉的时间都要抢着排班! “那你收了她吧。”陈雪茹突然叹口气,“让她来给你打下手,当个小助理也行。 我宁可她进来,也不想你下回找个二十出头的实习生,再把她给祸害了!” 她顿了顿,又说:“中秋一过,我和我妈就搬去大前门四合院住。 你诊所就留这儿开,病人照看,秦京茹继续留用。” “但有一条,不准高调! 你帮徐慧真遮掩那套法子,全拿来给她用! 给她安个‘挂名老公’,谁问都说已婚!” 嘿,媳妇心里门儿清啊。 “你看啥呢?”陈雪茹一边擦泪一边瞪他,“事儿我全知道了!徐慧真早跟我掏心窝子了!” “……” 刘东默了三分钟,忽然伸手拉她:“雪茹,跟我走一趟,去了那儿,说不定,你气儿就顺了,心也软了。” “去哪儿?” “另一个地球。” “哎哟!”陈雪茹立马跳起来,“刘东你疯啦?要送我走?!” “哎哟我的姑奶奶!”刘东苦笑摇头,“我好端端送你走干啥?我是说,另一个世界,长得跟咱地球差不多,但压根儿不是同一个地方!” “来,牵我手,别怕。” 嗡。 光一闪,两人脚下一空,又稳稳站住了。 以前小世界不能带人进,怕乱了人家原始社会的节奏。 可现在?早不是原始社会了! 那边早就迈入封建末期,蒸汽机冒烟、铁轨铺到山沟里,文明进度条快拉满了。 想带谁进来?随时开门! 一朵白云飘过来,轻轻托住他们脚底板。 抬眼一看,脚下,悬着一颗蓝莹莹的大球。 离得太远,得眯眼才能看出那是颗星球。 陈雪茹腿一软,死死抱住刘东胳膊:“我……我……” “老婆,”刘东轻声说,“欢迎回家。” 唰! 他拉着她一沉,眨眼落到了五千米高空。 蓝海如镜,陆地像碎瓷片,零零散散浮在深蓝底子上。 “瞧见没?”刘东指着下方,“跟咱地球像不像?大小差不多,就是陆地更碎,一共九块大陆。” “现在住着三十五亿人。” 对,最初只有三十多万土著。 从1975年算起,八年过去,这边却飞奔了两千八百多年,靠的就是系统加速器,一天顶三百五十九天用。 最关键的一茬事儿,发生在小世界运行到三百整年那会儿,刘东掏出了那张压箱底的“文明跃迁卡”,往里头一拍。 咔嚓一下,整个小世界直接跳档! 原先还在拿燧石打火、用骨针缝兽皮的原始人,眨眼就种上了水稻、使上了铁犁、建起了城池和宗庙,稳稳扎进农耕时代。 再往后熬了两千五百年,王朝更迭、市井喧嚣、纸墨飘香……如今这小世界里,烟囱都冒烟了,锅炉嘶嘶作响,蒸汽机正哒哒哒试车呢,工业化的火苗,眼瞅着就要燎原! 等它真烧起来,小世界的人类就算迈进了新纪元。 而刘东呢?修为立马水涨船高,从刚站稳脚跟的筑基期,一口气冲上金丹期! 金丹一成,神庙第二层大门自动弹开。 传说中那座直通外界的传送阵,就能启动了。 日子,真不多了。 “老公……你到底啥来头?是天上下来的神仙不?” 陈雪茹仰着脸,眼神晃晃悠悠,像踩在云上。 刘东笑了笑:“这么说,也不算错。” “普通人啊,活到七八十岁,身体就彻底拉闸了。” “但你不用慌,我早悄悄给你调过频,把寿命拧到了人类天花板:180岁,稳稳当当!” “你妈,我岳母大人,也能活到120!” “至于我嘛……”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语气平得像说天气,“差不多等于,永远在线。” “对你来说,我是丈夫,是主心骨,是你闭眼敢跳的悬崖边; 可宝贝,你有没有想过,在我眼里,你更像是划过夜空的那一颗星。” “亮得耀眼,美得让人心颤,可……嗖一下,就没了。” “我以前有过别人,以后也会有更多人走进我的生命。” 第334章 就现在,你说了算。 “所以别难过,也别较劲。”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好好活着,这一世,我牵着你的手,走到最后,行不行?” 陈雪茹愣在那儿,嘴张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轰——隆——隆—— 刘东手腕轻抬,手指一划。 底下层层叠叠的云海,像被无形的手掀开棉被,一层层退开。 九块大陆赫然铺展,山河壮阔,人烟稠密。 “雪茹,看,这是我送你的家底。” 他声音温柔,“底下每一块地盘,人口都奔着好几亿去了。等他们再往前跑几步,人还会更多。” “每块陆地,面积顶得上两个龙国加一块儿!” “我让你挑两块,就现在,你说了算。” “这一世,你是正妻,是唯一能拍板的人。” 陈雪茹整个人蹦了起来,又猛刹住,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这……这……老公,这也太狠了!我挑了,就真是我的啦?” “嗯,差不多。”他点头,“选完之后,等时机到了,你能号令这两片土地上所有人。” “你想当女王,没人拦着。” “当然,将来让刘骨、刘年、陈烁去接班也行,一代代传下去,皇统不断,血脉不熄。” 她喘得厉害,胸口一起一伏:“我、我不知道挑哪块……九块里,哪块最‘值钱’?” “都挺好,闭眼挑都错不了。”他笑。 “那……就这块!还有边上挨着的这块!”她伸手一指,眼睛发亮。 刘东点头:“成。” 她又眨眨眼:“剩下七块……你留着自己用?” 他没绕弯,全倒了出来:“除了你,跟我在一起过的,还有徐慧真、秦淮茹、丁秋楠、于莉、田秀华,再加上你硬塞给我的那个秦京茹。” “一人一块,不多不少。” “都是亲生的,都是我的孩子,一碗水,我端得平。” 陈雪茹一怔:“田秀华?就是咱在什刹海公园捞回来那位?你也……” “嗯,六个。” “还有一个呢?” “哦,外国来的。” “你,”她脸瞬间黑成锅底,“洋妞你也收?!” “咳……”他挠挠鼻尖,“国际友谊,四海之内皆兄弟嘛……” “哼!”醋坛子彻底打翻。 嗡——嗡——嗡—— 刘东手一挥,光晕微闪。 两人眼前一花,再定睛,已站在四合院屋子里,茶杯还冒着热气。 被领着逛完一圈小世界的陈雪茹,醋意早被震撼冲得干干净净。 现实沉甸甸地落回肩上。 “老公,咱们啥时候能搬进去住啊?”她眼睛亮晶晶地问。 刘东摇头:“具体时间说不准,得等里头的世界,赶上咱们这儿的发展步调。” “不过你放心,里头的时间,快得很。外头过一天,里头已过去整整一年。” “照我估摸,顶多再等一年,咱就能拎包入住。” “好!”她攥紧拳头,连呼吸都带劲儿。 把陈雪茹稳稳送回现实后,刘东瞅准空档,又一次钻进小世界。 这次他脚都没停,直奔山顶。 那里有一座神庙,孤零零立在云巅之上,高得连飞鸟都绕着走,比前世的珠峰还险、还绝。 普通人?一辈子也甭想摸到山腰。 可刘东心里清楚:人类迟早会造出飞机、火箭、登山器……总有一天,他们会登顶。 但就算真爬上去了,也看不见神庙。 因为这座庙,只在他“想让它出现”的那一念之间。 他能瞧见,旁人根本瞅不见的玩意儿。 神庙压根没盖在山顶上,而是悬在山顶正上方,离山尖儿足足有好几百米高,像被谁用看不见的线吊着似的。 刘东一脚踩进神庙一楼。 一层空荡荡,啥摆设也没有,就中间立着个巨无霸表盘,上面刻着“七三七”仨字。 指针正死死咬在359这个数上,意思就是,这儿的时间流速,是外面世界的359倍! 刘东扫了一眼,眼皮都没多抬,转身就朝楼梯走。 一步迈上去,人直接到了二楼。 其实早几个月,蒸汽机刚冒头那会儿,他就已经能自由进出这处小世界了。 还不止呢! 就在蒸汽机冒烟那天,他的修为“砰”一下捅破瓶颈,正式迈入金丹期,连带着辟谷都稳稳拿下了。 嗡。 神念轻轻一动,眼前刷刷弹出一块半透明面板: 姓名:刘东 年龄:47岁 身份:修士 修为:金丹期(已辟谷) 寿元:591年(修士理论极限:18000年) 酒缸储备:强身、壮骨、时间、普恶、诅咒、音乐、飞行、回春、医术、隐身、警戒、驻颜、语言、数学、分身、科学、破妄、升仙、辟谷、幻化,共20种! 宝物:挪移令x4(对应四九城、香江、伦墩、月球静海) 分身:刘大龙(绑定徐慧真)、刘戌卫(绑定秦淮茹)、刘星河(绑定丁秋楠)、刘小虎(绑定于莉)、刘易斯(绑定朱莉) 其他:私有酒窖世界一座(面积5.32亿平方公里) 此刻,面板彻底变了样。 那些“力量”“敏捷”“韧性”之类的老参数,全没了。 对金丹修士来说,这些数字早成了废话。 飞得也早不限什么“五马奔腾”“九牛二虎”了。 拼尽全力,时速轻松飙过一百马赫! 现在真正顶用的,就两条:修为境界、剩余寿元。 境界涨了,寿元跟着水涨船高,一口气跳到591年。 刘东站定二楼。 二楼敞亮得很,但整个空间里,只有一样东西:一个泛着幽紫冷光的巨型漩涡。 它转得又急又沉,中心黑洞洞的,像张开的嘴,恨不得把光、影、空气全吞进去。 刘东站在漩涡前,心念一动,和系统搭上线: “系统,我……现在能进新世界了吧?” “叮!” “理论上,宿主已达准入门槛。” “但,请慎重考虑!” “为啥?进新世界,系统要跟我走啊!” “不。”系统答得干脆,“【超级酿酒系统】将强制剥离,永久留在本界,它无法跨越更高维度!” “啥?!” 刘东当场愣住。 没系统?那去了新地界,撞上机缘靠啥抢?遇着麻烦靠啥扛? 第335章 听说你小子混上所长啦? 他又追问:“那……还能回来不?” “不能。”系统回复,“踏进新界那一刻,旧世界大门就永远关上了。” “不过,您有60分钟缓冲期。” “只要在一小时内,立刻激活【挪移令】,仍可返回。” 刘东盯着那旋转的紫漩涡,琢磨了几秒,最后缓缓退了半步。 不进。 真进了,系统一丢,小世界就成铁将军把门,想进难、想出更难! 再说,家里那摊子事儿也没捋顺:几个女人还没全点头,孩子也得一个个挑好路,不是拍拍脑袋就能定的事。 他撤出小世界,重新站回现实的地面。 再等等吧。 他给自己划了个死线:一年。 问题来了。 只剩不到一年了,昌河总装厂那个厂长位子,还干不干? 日子溜得飞快。 转眼,中秋到了! 家家户户蒸月饼、摆供桌、盼团圆。 一大早,四合院就炸开了锅。 “爸!妈!我回来啦!” 何晓骑着辆锃亮的二八车,“哐当”一声停在院门口,车把一扭就跳下车来。 人刚露脸,院子里立马围上来一圈熟面孔,七嘴八舌打招呼。 为啥?人家现在是派出所副所长,官不大,但说话管用,街坊有事都爱找他拿主意。 何晓咧嘴笑着,手忙脚乱掏烟散一圈。 “柱子!”刘海中端着搪瓷缸子凑过来,“今儿不值班啊,副所长?” 刘海中原是轧钢厂保卫科科长,厂子黄了,科长自然也黄了。 如今早不是凭票吃饭的年月了,他那“贰大爷”的老招牌听着响,实权却早被风吹跑。 院里五年多没开过一次正经碰头会了。 “抽半天假,陪爸妈吃顿中秋饭!”何晓乐呵呵应着,又随口问,“贰大爷,光齐哥他们几个,回来了没?” 这话一出口,刘海中脸上那点笑意,“唰”地就没了。没别的! 眼瞅着都十点了,刘海中一早忙活半天,整了一大桌硬菜,结果左等右等,自家孩子一个影儿都没见着。 这事儿真不是头一回。 打从好几年前开始,甭管过年还是中秋,老刘家的几个崽,就跟商量好了似的,年年缺席。 今年之所以还张罗,全因刘海臣前阵子挨个儿找他们谈过心,拍着桌子说:中秋必须回!一个都不能少! 可…… 十点了,连个敲门的都没有。 心里发堵啊。 堵的不光是老刘家,还有阎埠贵。 老刘是孩子不愿回来,老阎家呢?孩子压根儿就没了。 别人家的孩子骑着车、拎着礼盒往回赶,他们桌上那几盘菜,热腾腾摆着,吃进嘴里却像嚼棉絮。 “一大爷,吃上了没?”阎埠贵凑到易中海跟前问。 易中海满头银发,摇摇头:“还没呢……才十点,急啥?” 阎埠贵立马接茬:“要不,咱仨中午整两盅?” “二大爷,您也来啦?” 仨老头儿一对眼,心照不宣,默契得像约好了似的。 “成!走,上我屋吃去!”刘海中一拍大腿,“菜都齐了,灶还温着呢!” 仨人端着空碗就蹽进了刘海中屋里,往八仙桌边一坐,利索! 现在日子宽裕了,谁还在乎口吃的? 刘海中炒了四个热菜两个凉碟,易中海拎来两瓶汾酒,阎埠贵两手一摊,空手来的。 何晓推开父母家门,跟何雨柱、孔玉琴唠了几句家常,转身就奔刘东家去了。 “刘东大爷,忙着呢?” 他笑得眼睛眯成缝,满脸堆着诚意。 真要说起来,没刘东,就没今天的何晓。 当年高考落榜,眼看就要下乡插队,是刘东托关系、跑门路,硬把他送进军营当兵; 退伍回城,又是他帮着安排进派出所; 后来能当上副所长,也是刘东在背后推了一把。 “刚从百货大楼买来的月饼,您尝尝鲜!”何晓毕恭毕敬,把纸包轻轻搁在刘东书桌上。 刘东顺手摸出一盒大前门:“来一支?” 何晓赶紧摆手:“哎哟不敢不敢!大爷,您最近身体咋样?工作累不累?” 刘东一乐:“凑合!你今儿别走啊,留这儿吃饭,咱爷俩喝两杯,回头把你爸叫来,让他掌勺!麻利的!” “哎哎哎,成!成!”何晓连声应,“对了大爷,小骨哥他们今天回不回来?” “回!早就到了!” 话音没落,院门外就响起清脆的车铃声—— 刘骨和辛小芸骑着自行车,稳稳停在门口。 “爸爸!妈妈!”四岁的刘君正撒开小腿就冲了过去。 辛小芸一把捞起儿子,搂得紧紧的。 他们夫妻俩平时上班都挺拼,但雷打不动:每周必须抽出一天全陪孩子; 刘东还硬性规定,周一、三、五下班后必须回四合院吃晚饭,不然孩子跟爹妈生分。 “爸!妈!姥姥!”刘骨和辛小芸一进门就喊。 两人快三十了,脸上的胶原蛋白早悄悄溜走,看着比刘东、陈雪茹还显老几分。 “小骨哥,回来啦!”何晓笑着迎上去。 “哎——”刘骨点头,“听说你小子混上所长啦?” “哪敢跟您比!”何晓直摆手,“您可是咱们国家的火箭大拿! 电视里播的洲际导弹,听人说,您是总牵头人!我这点儿芝麻官,在您面前连粒米都不算!” “哈哈哈哈哈!”刘东笑得直拍大腿,“行啦行啦,少在这儿互相捧臭脚,都是为老百姓干活的!” “来来来,吃水果!”陈母端出一盘洗得水灵灵的苹果梨子。 院子里有点名号的街坊见刘骨回来了,呼啦一下围上来: “小骨回来啦?” “嘿,上回报纸上头版就是你!” “可不止呢!前两天电视里还看见你跟首长合影呢!” 笑声一片,热闹得很。 阎埠贵、易中海、刘海中也凑了过来。 刘海中最着急,一上来就问:“小骨啊,你现在到底多大官儿?” 刘骨扶了扶眼镜,笑道:“二大爷,我这真不算官,就是个搞研究的。 要论当官,我家陈烁才是真格的!” 正说着,院门口人影一闪。 陈烁来了。 坐单位配的吉普车来的,不过车只送到胡同口,他自个儿下车步行进来的,低调得很。 第336章 都坐好!谁都不准挪屁股! 这会儿他才二十三岁,身子骨结实,走路带风,眼神清亮,往那儿一站,眉宇间全是刘东年轻时那股子劲儿。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笑呵呵跟人打招呼,手里烟盒就没离过手,见人就递,嘴甜腿勤。 “哟,陈副局长今儿也回院里啦?” “哟,大领导回来啦!” “陈副局长,这回可得待够三天吧?”街坊们围上来,笑呵呵地打招呼。 陈乐笑着点头,挨个应了。 这时有人挠挠头,问:“陈局,您现在可是管咱们四九城盖楼修路的大官儿,我悄悄问问啊,咱院里想搭个小棚子、垒堵矮墙,算不算‘违建’?” 陈烁脸一正,立马答:“那可真不行!明明白白的违建!”顿了顿,又缓下语气,“不过要是真有难处,写个申请递上去,按规矩走流程,一层层批下来,手续齐了,照着图纸干,谁也拦不住!” 话音没落,人已经走到后院门口。 刘海中老远就蹽着步子迎上来,满脸放光:“哎哟喂,陈副局长回来喽!”一边挥胳膊一边吆喝,“来来来,都鼓掌欢迎啊!” “哗——” 大伙儿真就噼里啪啦拍起手来。 “咱们这四合院啊,如今可是……”刘海中刚张嘴要夸,刘东一个箭步跨过来,直接截住话头:“打住打住!二大爷您快回屋端碗吃饭去!等会儿让小骨端杯酒给您敬上!” “去去去!”刘海中哈哈一笑,摆摆手,扭头就走,挺识趣。 还没三分钟,院子里又炸开一片笑声。 “爸——妈——!” 刘年、刘夏姐弟俩拖着四个硬壳皮箱,风风火火冲进院子。 两人打扮利索:亮面皮鞋、修身皮裤、短款皮衣,连头发都弄出了新花样,刘夏烫了个蓬松微卷的“蜜桃卷”,染成阳光色; 刘年干脆挑染了几缕金边,整个人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 “你这丫头……”陈母盯着孙女头顶,直皱眉,“头发咋整得跟炸毛小狮子似的?” 刘夏晃晃脑袋,笑嘻嘻:“外婆,这叫‘美式复古风’,洋气着呢!” “洋气?我看是‘羊气’!”陈母撇嘴,“满头毛刺儿,风一吹能刮倒一排玉米秆!” 陈雪茹赶紧打圆场:“妈,别揪着孩子头发啦!人家有自己的主意,咱们跟上趟儿都费劲呢!” 姐弟俩扑到刘香身边,一人搂一只胳膊,狠狠蹭了蹭。 他俩五年前博士就毕业了。后来国家开了口子,老百姓能自费出国留学,刘东二话不说,掏空积蓄送他们飞去了漂亮国,在全球顶尖大学泡了几年。 不是爱洋不爱家,是实打实,那边的实验室、芯片、航天材料,那真是甩咱好几条街。 学真本事,不就是为了以后能给龙国添砖加瓦? “妈——”刘夏一头扎进陈雪茹怀里,仰着脸撒娇,“您咋越活越嫩?比我看着还水灵!我嫉妒死了!再过两年,怕是要喊您姐姐咯…… 呜哇。” “爸,我也要变年轻!”刘年立刻接梗,作势摸自己脸。 “哈哈哈!”刘东笑得直拍大腿,“行!今儿全家人一起返老还童,先吃饱再说!” “进屋坐!” 转头进了刘海中家。 滋滋。 隔壁三大爷扒着院门缝儿,瞅着刘东家门口这热闹劲儿:孩子绕膝、老人含笑、欢声不断……三人默默坐回小凳上,谁也不吭声,只闷头灌酒,一口接一口。 一大家子围满整张八仙桌,碗筷叮当,笑语不停。 何雨柱拎着锅铲跑来帮忙掌勺,菜一出锅,却婉拒了留饭:“不了不了,家里灶上还炖着汤呢!”任刘东怎么拉,他还是笑着摆摆手走了。 陈母望着满桌人,忽然轻轻叹口气:“念冬、念秋这两个没心肝的小丫头,中秋团圆都不露个面……少了俩人,这心口像缺块砖,空得慌。” 刘东连忙接话:“妈,这话可不对!俩闺女昨儿就来过了,结了婚的人,中秋当然得去婆家团聚,多懂事啊!” 对!她俩早嫁了,昨天还拎着点心盒子登门拜了长辈,连娃的小虎头帽都带了一双。 陈母点点头,又念叨:“可现在就小正一个孩子守着……夏夏、小年、小烁,你们几个抓紧啊! 早结婚,早抱娃! 我身子骨硬朗着呢,就等着帮你们带孙子孙女咧!” “妈,”陈雪茹夹了块肉放进她碗里,“先吃肉!别光动嘴,酒杯举起来!” 刘东一拍大腿:“我去取酒!” 转身回屋,扛出一坛红布封口的老坛子,壮骨酒。 这酒是早年特酿的,专为强筋健骨。 当初孩子们刚学走路时,刘东就用它温养过他们的筋络,稳稳压到了b级强度。 但今天,他决定,把所有孩子的身体底子,再往上托一托! 酒坛一露面,陈雪茹和陈母立马起身:“来来来,都陪爸喝两盅!” “妈,咱娘儿俩挪到西屋吃!” 女人不上主桌,这是老理儿。 虽说听着不太公道,可那会儿家家都这么办,女人自己也觉得理所应当。 “爸,您二老慢用,我跟妈一块儿吃去!”辛小芸一撂筷子就站起身。 刘真也跟着直起了腰。 刘东手一抬,人往椅子上一蹲:“都坐好!谁都不准挪屁股!” “今儿团圆,一起喝两口!” 话音一落,谁还敢动?乖乖坐下。 东烁立马站起来拎酒瓶。 别看他现在是副局长,回家就是最小的那个崽,端杯倒酒比谁都勤快。 一人一只大玻璃杯,满当当全斟上。 刘东端起杯子,嗓门敞亮:“孩子们,中秋安康! 这酒温润不冲,你们放开了喝,喝得下多少算多少,酒量扛得住的,那可是真有福气啊! ”说完,他仰头一口干掉半杯。 “爸,祝您精神矍铄,天天都像二十岁!”刘夏举杯,咕咚一大口灌下去。 大家伙儿齐刷刷举起杯子,叮当碰了一圈。 陈烁刚抿了一口,眉毛就拧成了疙瘩:“爸……这好像不是原来那坛老酒?味儿太淡了!” 其实壮骨酒本就没味道,纯属无色无味的药基。 为了让它看着像酒、喝着像酒,刘东偷偷兑了点没劲儿的素米酒,就是那种喝完不上头、喝多也不醉的清汤水。 第337章 要不……我也凑个热闹? 一稀释,药力自然软了,口感也薄了。 刘东一摊手:“嗐,屋里有女同志嘛,我把烈度往下压了压,来来来,继续喝!” 话音未落,他眼前“唰”地弹出几块半透明光屏: 刘骨、刘夏、刘年、陈烁四个人的韧性值,全都从300起步,蹭蹭往上蹿! 辛小芸那儿却不同,数值从70多开始稳稳爬升。 一顿酒喝完,几个年轻人的韧性全飙到七八百。 够用了,没必要死磕到九百出头。 七八百是什么概念?核弹炸不穿,雷劈不死,连爆破菇扔脸上都只能崩掉一层灰。 唯独儿媳妇辛小芸涨得少,才到二百出头,她光顾着推让,就抿了两三小口。 “小芸!”刘东直接又给她满上一杯,“这杯,必须见底!” “爸……”辛小芸眼圈都红了,“我是姑娘家,哪能灌这么多啊……” “对啊爸!”刘骨赶紧接话,“我俩还想拼个二胎呢!” 刘东摆摆手:“放心喝!这是特调养身酒,喝得越多越补,你喝,管够!” “哎……”辛小芸咬咬牙,心一横,仰脖儿全灌了下去。 韧劲儿“哗”一下冲到四百多,行了! “好了好了,收酒!”刘东挥挥手,“撤桌,换茶!” 顿了顿,他清清嗓子:“还有件事,都竖起耳朵听好,今天下午,该上班的,一律请假!一个都不准溜,陪外婆和你妈,去白云观烧香祈福!” “得嘞!”刘东根本不给人开口的机会,一锤定音:“反对?行,憋肚子里!谁不到场,晚饭别想上桌,今晚还喝,一个都不能少!” 嚯!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如鸡。 平时再和气,老爷子拍板的事,从来没人敢拧着来。 孩子心里门儿清:他嘴上带笑,骨头比钢还硬。 一个个只好点头:“好嘞”“知道了”“马上办”。 陈烁苦笑着摸出手机:“爸,我这就回单位销假。 再说了,白云观离市区远,我顺路叫辆车……” “不用!”刘东手一摆,“车早备好了!” 去白云观? 幌子罢了。 他真正的打算,是把人全拴在身边,晚上接着灌酒,趁热打铁,把力量属性拉起来; 再挨个喂点回春酒,悄悄把身体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老毛病,连根拔掉; 寿元上限也悄悄往上托一托。 都是自家人,能给的,全给了。 下午一行人坐着车到了白云观。 先陪着老太太拜神,再三叩首、点香、插炉。 老太太直撇嘴:“哪有大下午拜神的?不吉利!” 上完香,又在观里喝了几盏清淡素茶,转头就从后门闪人。 后门口那棵老柏树底下,坐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布衣布鞋,胡子花白。 见他们过来,老头笑呵呵招呼:“几位贵人,掐一卦吧?不准分文不取!” 孩子们摇头摆手,连眼皮都懒得抬。 刘东也只笑不语。 可陈母眼睛一下亮了:“哎哟,多少年没碰上正经算命的啦!” “可不是嘛!”陈雪茹顺嘴接上,“前些年谁敢街边摆摊?当场被人揪住领子抡砖头!” 还真没瞎说,当年“建国后动物不准成精”,算命测字这类事儿,更是高压线。 不过这几年政策松了,传统文化回暖,只要不骗钱不搞邪教,大家也都睁只眼闭只眼。 老头拉着陈母的手看了看,一拍大腿:“老太太,您这手相,旺!一辈子吃穿不愁,儿女里儿子省心不多,闺女却是顶梁柱!” “哟!”陈母乐了,“神了!” 老头脸一沉,忽然指着她掌心那条线:“等等……您这生命线怎么这么长?绕着走三圈都不带断的……这是要活过一百一啊!” 满院子哄堂大笑,全当老头胡诌。 可刘东和陈雪茹两人却同时一怔,不对劲,这老头,有点东西。 老头马上换上一脸喜气:“哎呀,这是天大的福分!您老寿与天齐,万寿无疆!搁清朝那会儿,妥妥的太后命格!” 陈母一听,笑得合不拢嘴,连皱纹都舒展开了。老一辈人,就爱信这个调调。 陈雪茹搓搓手:“要不……我也凑个热闹?” “凑啥热闹?”刘东摆摆手,“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对一次,还真当自己是半仙啦!” “走走走,回了!” 他抬脚刚要转身,儿媳妇辛小芸却挪了挪步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爸,我……也想让他瞅一眼手相。” “小时候算命的见我就愣,说这手长得‘不像凡人’呢!” 刘东还没张嘴,旁边的刘骨眉头一拧:“又来?小芸,你可是正经大学教授啊!回头学生刷到你捧着掌心让人摸骨算命,还让不让人上课了?” 辛小芸撇撇嘴:“我就看一眼嘛……” “行吧!”刘东突然一拍大腿,“老话讲,头上三尺有青天,看就看,图个乐呵!” 辛小芸几步走过去,把左手摊开,白白净净,手指修长。 老头眯眼一扫,立刻摇头:“男左女右,右手!快换过来!” 她乖乖换手。 老头盯着那手掌瞧了两秒,整个人像被雷劈中,直勾勾僵在那儿。 足足三秒没动弹,才喃喃出声: “哎哟……不对劲……真不对劲……这年头,咋还能撞上这种纹路?” “咋啦?”刘骨凑近问。 辛小芸眨眨眼,没接话,嘴角却往上翘。 刘骨扭头盯向老头。 老头直挠后脑勺,嘴里念叨:“不对不对……我记混了吧?现在都啥年代了,手机都能扫脸付款了,哪还有这老黄历上的掌纹?” 说着,他从怀里哗啦抖出一本破皮线装书,翻得纸页直飞。 一分钟过去,他额头冒汗,脸色越来越玄乎。 辛小芸歪头笑问:“老爷子,我这手……到底哪儿怪了?” 老头啪一声合上书,赶紧揣回怀里,压低声音说: “怪!太怪了!您这叫‘侧身飞凤纹’,老祖宗讲,这是凤栖梧桐、母仪一方的命格!” “按书上写的,您三十岁前,就得当上一国之后!” “噗——” 刘骨当场呛住,笑得弯下腰。 辛小芸也绷不住,“哈哈哈”笑出声。 第338章 老爷子,您可真敢说! “老爷子,您可真敢说!” 她摆摆手,“我今年二十八,意思是我明年就能戴凤冠、坐龙椅?您自个儿信吗?” 老头直摇头,一脸“您逗我呢”。 可就这一句,刘东和陈雪茹悄悄对了下眼神。 俩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小芸是谁?自家大儿子的老婆,现实里当然当不成皇后。 但要是进了那个小世界呢? 刘骨若真成了土皇帝,她不是正儿八经的皇后是谁? “算了算了,不看了不看了!”陈母彻底不信邪,掏出两块钱硬币往老头手里一拍,“老爷子,辛苦费,您收好,别再糊弄人啦!” “撤!回家!” 一群人呼啦散开,谁也没为难老头。 唯独刘东站着没动,反而冲老头咧嘴一笑:“你们先走,我跟老人家聊两句。” 话音未落,大家已溜得只剩背影。 刘东慢悠悠掏出两张崭新的百元钞票,往前一递:“卦金,二百。” “啊?!”老头瞪圆眼,“这……这咋还加钱?” 刘东不答,直接摊开左手:“您也给我看看。” 老头倒吸一口凉气,俯身细瞧。 一秒…… 两秒…… 三秒...... “咚!” 他膝盖一软,扑通跪地,一把抱住刘东大腿,眼泪鼻涕一块儿涌: “师——父!!您可算回来啦!!弟子找您五十年啊!!” “师父啊。” “呜呜呜……” 刘东整懵了,差点跳起来:“喂喂喂!打住!谁是你师父?你认错人了!” 老头立马抹泪,坐直身子,哽咽道:“师父,五十年前您一早出门,再没回头。我守着道观扫了三十年台阶,做梦都想再见您一面!” “停停停!”刘东蹲下来,平视老头,“大哥,咱实话实说,我不满六十,不可能是你师父。 你怕是记岔了。” 老头一愣:“那……您这掌纹……” “跟我师父一模一样!我亲手抄过他掌图三百遍!” 刘东挑眉:“哦?那你跟我说说,你师父,长啥样?干过啥事?用的啥法器?” “我跟你断了这层关系!” 阎解娣一拍膝盖站起身,扭头就往院门口走! “站住!不能走!”参大妈箭步冲上去攥住她手腕,嗓门发颤,“当家的!醒醒神儿!这节骨眼上你还装什么糊涂?快写!这宅子,今儿起归解娣!” “往后咱俩吃饭、看病、养老……全指着她呢!”阎埠贵嘴唇直哆嗦。 真怕她一跺脚走人,那他跟参大妈,立马就成了没窝的麻雀,连片瓦都落不下。 没法子,咬着后槽牙,阎埠贵在那张纸最底下,一笔一划填上了“阎解娣”仨字。 当天下午,街道办的人就把登记表收走了。 又过十来天,红纸黑字的《土地房产所有证》送到了院里。 那年头没“房产证”这叫法,只有一张硬卡纸大小、带边框印章的证书,模样跟单位发的“先进工作者”奖状差不多。 老阎家那张上,清清楚楚印着:所有人,阎解娣。 “解娣啊……”阎埠贵捏着那张纸,手有点抖,“以后别忘了你是谁生的、谁养大的!” “爸你放心!”阎解娣笑得挺甜,“我可是您亲闺女,哪能不管您二老?” 第二天中午,院门外来了四五个人。 打头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身后跟着两个半大不小的小伙子,再加一个穿蓝布褂子的中年妇女,一家四口,整整齐齐,连走路姿势都像一家人。 四人直奔前院一号房门口,停下。 “没错,就是这儿!” “对,七号四合院,前院一号房!” 那人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红纸证书晃了晃,正是那张《土地房产所有证》。 正蹲在门槛上,把捡来的烟屁股扒开、挑烟丝卷烟卷的阎埠贵猛地抬头:“哎?你们干啥的?瞅我们家干啥?” 男人问:“老爷子,这是一号房不?” “是啊。”阎埠贵点头。 男人又问:“这房原先的主儿,是不是叫阎解娣?” “对!是我闺女!”阎埠贵话音还没落,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补了一句,“现在也是!还是她名下!” “现在不是了。” 男人一抖手里的合同,“前两天我就签了买卖协议,今儿刚领到证,房子,归我侯国栋了。” “麻烦你们,收拾东西搬走吧。” “从今天起,这屋,我说了算。” 啪嗒。 阎埠贵眼前一黑,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咋了?!” “啥情况?”参大妈扯着嗓子冲出来。 左邻右舍听见动静,呼啦啦围了一圈。 “出啥事了这是?” “老阎,你咋坐地上了?” 大伙儿七嘴八舌凑近问。 阎埠贵捂着脸嚎开了:“没良心的阎解娣啊,她把祖屋卖了!人跑没影儿了!钱也卷得一毛不剩啊,呜哇。” “啥?!阎解娣把房卖了?!” “老阎真要露宿街头?” “三万五?!真敢卖啊!” “啧啧啧……这回可亏到裤衩都不剩喽!” 人家证拿得板正,白纸黑字盖着章,阎埠贵再跳脚也没用。 后来,侯家人干脆请来了街道办和派出所的人。 李主任皱着眉:“阎老师,真没办法了。 人家手续齐全,买卖合法,这房,现在姓侯不姓阎了。我劝您啊,尽快腾房,不然影响公共秩序,咱们可真要按条例办了。” 阎埠贵没招,只好一件件往外搬:搪瓷缸、竹躺椅、那床用了二十年的旧棉被…… 他站在院当中,牙齿咬得咯咯响:“阎解娣!你这个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让我撞见你,我非拧断你脖子不可!” “丢人现眼的东西!” “喂不熟的狗崽子!” “呜呜……早知道她小时候饿死算了!干嘛一口米一口水把她拉扯大啊!!” “呜呜呜。” 邻居们越听越议论,声音越来越响: “阎解娣还是人吗?” “心真黑啊!看把亲爹逼成啥样了!” 也有人抱着胳膊冷笑:“说到底,怪谁?老阎当初怎么算计闺女的,自己心里没数? 人家这次回来,压根就是冲着这宅子来的,报当年的仇!” 第339章 你真没看出来? “呵呵,活该。” “啥‘阎老师’?叫‘阎老抠’还差不多!” 一朝塌台,墙倒众人推。 没人问冷暖,只看热闹够不够劲。 眼瞅日子彻底过不下去了,阎埠贵抹了把脸,拖着脚步蹭到了易中海家。 “一大爷……”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真活不下去了……呜呜……” 易中海重重叹口气:“唉……别这么说。 不就是没了房么?又不是断了气。” “要不……租个小单间?先将就住着?” “可……”阎埠贵声音都哑了,“我们连押一付三的钱,都掏不出来啊! 一大爷,您想想,我为这院子忙活了多少年? 扫地、管水电、调解吵架、替大伙写申请……求您牵头喊一嗓子,让大家帮把手,凑点救命钱行不行?” 这话一出口,老脸算是彻底撂地上了。 易中海摇摇头:“老阎啊,不是我不帮你……你真没看出来?” “不一样了。” “这天,换人撑伞了。” “咱们,都是被风吹落的老树叶了。” 可架不住阎埠贵跪着求、站着哀、扶着门框哭,易中海最后摆摆手:“行吧行吧……我试试张罗。 但能有多少人肯掏,我说了不算。”“瞧瞧你平日里的人缘咋样喽!” 易中海一踏出院门,立马扯开嗓门吆喝:“开大会啦,开大会啦!” “哗”一下,人全涌出来了。 好些年没正经开过会了,突然这么一嗓子,大伙儿还有点懵,边抹袖子边往外跑,嘴里直嘀咕:“今儿吹哪阵风?” “易师傅,啥急事啊?” 人都聚到了中院,挤挤挨挨站了一圈。 易中海搬来个小马扎坐下,叹了口气:“唉……街坊们啊,都心里有数吧? 阎老师家这回真摊上大事了,房没了,钱也没剩几个,眼看就要搬出四合院,去外头租房过日子喽!” “所以啊,咱凑点心意,帮一把!” 他顿了顿,站起身,把话说在前头:“丑话先讲明,谁捐、捐多少,全看自愿!不摊派、不逼迫、不打感情牌!” 话音刚落,人群里立马炸开了锅: “啥?让我们掏腰包?” “凭啥啊?” “他当年咋对我们家的? 我家小子上学那会儿,他张嘴就要‘意思意思’,花生米硬生生被他拎走十几斤! 结果呢?娃还是没考上中学!” “滚蛋!” “呸!” 别说掏钱了。 阎埠贵硬是被一阵阵白眼、冷语和唾沫星子给“送”出了院门。 他佝偻着背,一步一步挪出这个住了半辈子、盘算半辈子的老院子。 风一吹,眼角全是泪,止都止不住。 远处,海浪轻轻拍岸,一浪接一浪。 天边晚霞烧得浓烈,蓝得透亮的海面泛着金光,美得让人忘了呼吸。 沙滩后头,一片青翠草地铺展到天边。 刘东一身素净白袍,端坐高台中央。 陈雪茹坐在他身侧,裙裾微垂,神态安然。 台下围着七位女子:徐慧真、秦淮茹、丁秋楠、秦宁、田秀华、于莉、朱莉。 个个衣饰得体,神色庄重,眉眼间却掩不住欢喜。 陈雪茹斜睨刘东一眼,轻笑:“行啊,藏得够深,人全齐了,一个没漏。” 刘东只淡淡一笑。 “儿臣刘政,拜见父皇!” 二十出头的刘政,一身玄黑龙袍,束发佩玉,稳稳立于台前,躬身一礼。 刘东微微颔首。 外面一天,这里一年。 窗外才过去二十来天,他儿子已在“里面”长大成人,亲政多年。 “栎阳公主,参见父皇!” “咸阳公主,参见父皇!” 两姐妹一袭锦缎宫装,盈盈下拜。 刘东抬手:“都坐吧。” “爸。” “老爸。” 不光秦京茹的三个孩子来了,其余几位的娃也都到齐了。 这儿,是大秦帝国滨海边陲的一座新城。 今天,刘东把所有孩子、所有伴侣,全请了过来。 既然早晚要说开,不如就趁今天,彻彻底底敞亮一回。 徐慧真的三个女儿,刘静理、刘静平、刘静天,早围到刘东身边叽叽喳喳问好。 他伸手一指:“去,坐你妈旁边去。” 这些孩子,前阵子已陆续相认。 虽说心里还卡着点别扭,可一听说老爹是谁、这地方又有多大的能耐,也就慢慢顺了气,认下了。 女人们各自落座。 秦淮茹身后坐着仨:大女儿刘香香(28岁)、二女儿刘悦(26岁)、小儿子刘小默(19岁)。 徐慧真膝下三位千金:刘静理、刘静平、刘静天——没生儿子。 于莉带着俩儿子:刘远洋(22岁)、于博洋(16岁)。 丁秋楠身边是刘齐(23岁)、刘治(21岁)和小闺女刘怡(13岁)。 田秀华一儿一女:刘孝成(13岁)、刘潇潇(12岁)。 朱莉那边,长子艾瑞克(27岁),最受宠的小女儿刘雨娜(13岁)。 还有陈雪茹亲生的四个。 长子刘骨,带着媳妇和儿子刘君正; 女儿刘豆; 小儿子刘年,还有最小的陈烁。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刘东身上,神情各异。 女人们笑意温婉,气氛和暖; 孩子们却绷着脸,尤其是陈雪茹这一支。 乍一看老爸身后七个女人、十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脸色直接拉黑,像刚熬糊的酱锅底。 陈烁更绝,整张脸就差贴俩字:不乐意。 刘东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 “你们心里可能不舒服,觉得爸爸这事不对劲,不讲规矩,不讲道德……” “但那是站在‘你们的世界’里想的,是你们眼里的道理。” “其实,我根本不是个普通父亲。” 他广袖轻扬,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 在这片天地里,他开口即法,举手投足皆为法则。 孩子们顿时收起皱眉撇嘴,挺直腰板,眼神变得肃然起敬。 没错,刘东未必是个十全十美的爹。 可比一比自己,吃穿用度、受教识字、如今的地位底气……哪一样不是他给的? 他伟岸如山,女人多几个,又碍着谁了? 连亲妈都点头认了,自己在这较什么劲? 第340章 原来,不是胡诌的 陈烁深吸一口气,抬头道:“爸,您接着说。” 刘东看向众人,语气平静却坚定: “喂,听好了。” “你们现在踩着的这片土地,是我亲手造出来的世界。 这里,我说了算。” “而今天,我要给你们一个选择。” “愿意留下,荣华随心取,权柄随你掌。 建邦立国、称王封侯,统统由你挑!” “而且,这份富贵,这份权力,还能一代代传下去,永不枯竭!” 刘正就是我亲生的娃,是我和京茹姐一块儿生的,现在他已经是大秦帝国的皇帝了,管着一千四百万平方公里的地盘! “是!”刘政立马起身,朝刘东抱拳一礼:“多谢爸成全!没您,压根儿就没有我今天!” “坐吧!”刘东摆摆手,又缓声道:“当然啦,要是你们实在待不惯这儿,非想回原来那世界,我也能送你们回去。 回去之后,照样给你们攒下花不完的钱、练不坏的身板、还有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本事。 家里也绝对不亏待你们,吃穿住行,全按最好的来!” “现在,轮到你们自己拿主意了!” 刘东挨个扫过去,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先从你们兄妹几个开始。” “小骨,你先说。” 所有人的视线“唰”地落到了刘骨身上。 他慢吞吞站起来,抬手扶了扶鼻梁上那副沉甸甸的眼镜,张了张嘴:“爸……那个……我……” 话还没出口,屁股上猛地一拧,辛小芸下手又快又狠。 刘骨瞪她一眼,眼珠子都快飞出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爸……我对这地儿,真不太熟……所以……” “爸!”辛小芸直接站了起来,声音清亮又干脆,“小骨的意思是,他想留在这儿,好好学、好好看、好好活一回!” 说这话时,她心口咚咚直撞,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 直到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小时候街口算命的老头,还有上次白云观门口那个拄拐杖的老爷子,为啥盯着她直摇头晃脑,说什么“这丫头有凤命”…… 原来,不是胡诌的。 刘骨其实想走,可辛小芸死活不松口。 “行!”刘东点头。 接着看向刘真:“夏真,你说。” 刘真抿了抿嘴:“爸,我想问问,您和我妈……以后住哪儿?我不想跟你们分开。” 刘东抬头望天,目光穿过云层,像是落得很远很远:“两边我都跑,但你妈大概率,会留在这儿。” 刘真脱口而出:“那我就也留下!” “好。” 刘东转向刘年。 刘年挺直腰杆:“爸,我想当皇帝,就在这儿干!” 刘东乐了,轻轻一笑。 然后目光落在陈烁脸上。 陈烁眼神微敛,嗓音很稳:“我想回原来的世界。” 他确实不习惯这儿,太规矩、太肃穆,连喘气都像要打报告。 而那边,还有个人一直挂在他心尖上,何晓璇。 刘东点点头:“成,尊重你的选择。” 接下来,轮到秦淮茹家的孩子。 刘香香有心上人,对方没法带进这世界,她咬牙选了回去。 刘悦不走,留下。 刘小默也不走,留下。 于莉一家:她和俩儿子,刘远洋、于博洋,全都留。 田秀华家两个孩子,也都留。 丁秋楠家:大儿子刘齐、闺女全留下; 二儿子刘治,想回江浙老家,走。 徐慧真家三个姑娘,一个不落,全留。 朱莉家:老大艾瑞克铁了心回吉利国,刘东没强留,毕竟孩子大了,有自己的路; 但他最疼的小女儿刘雨娜,选择留下。 至于秦京茹?根本不用问。 她仨孩子,全是这方水土养大的,压根儿没进过胡同门、没见过四合院,哪来的“回去”一说? “好!”刘东朗声开口,“陈烁、香香、刘治、艾瑞克,你们四个愿走的,我这就送你们回家。 放心,回去后虽当不了皇帝,可富贵平安,一辈子稳稳当当!” 刘烁挠挠头,有点舍不得:“爸,以后我想您和妈了……咋办?” 刘东笑了:“每年我们回来看你们一次,一直到你六十岁,雷打不动!” 嗡。 他手腕一扬,金光乍闪,四道身影瞬间消散,转眼便已各回各家。 有的在出租屋刷着手机,有的刚踏进自家老楼道,有的正蹲在江边啃烤串…… 剩下的,全是决定扎根下来的。 天彻底黑透了。 满天星子铺开,亮得像撒了一把碎钻。 刘东抬手一挥。 半空中,“啪”地展开一幅巨幅光图,跟未来科技馆里的全息屏一样清晰。 那是整个小世界的地形图。 “看,这是第九大陆!”他指尖一点,整块陆地瞬间染成跃动的红光,“大秦帝国,皇帝,刘正。登基十年,稳稳当当。” “这一块,一号大陆,全球最大的地块!”他侧头望向刘骨,“以后就划给你——立国号‘大陈’,你是开国皇帝。” “辛小芸,册为皇后。” “刘君正,立为太子。” 嗡——嗡——嗡—— 三道金芒破空而至,稳稳落在三人头顶,绕身一圈,光芒内敛。 “谢爸!”辛小芸一把拉住刘骨,两人“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刘东再一挥手:“此地,第二大洲——赐名‘大齐’,封刘年为帝!” 轰。 金光如柱,直贯刘年天灵盖。 陈雪茹的仨儿子,俩坐龙椅,一个管江山,一个管天下。 “第三大陆,封‘大宋’!”刘东话音落地,“刘小默,为帝!” 秦淮茹拉着小儿子,“扑通”跪倒,额头贴地,重重叩下。“ 四号大陆,大唐地界,我儿子刘齐,登基当大唐皇帝!” 丁秋楠牵着刘齐的手,俩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得那叫一个响亮! “五号大陆,大明地界,我儿子刘远洋,坐上大明皇帝宝座!” 于莉拉着刘远洋,头挨着地,恭恭敬敬谢恩! “六号大陆,大梁地界,我儿子刘孝成,正式继位,成为大梁皇帝!” 田秀华和刘孝成并排跪下,额头贴地,声音清亮有力。 “七号大陆,大周地界,”刘东顿了顿,目光温柔地落在徐慧真身上,“我老婆徐慧真,即日起为大周女帝! 将来皇位,传给三个闺女中的一个; 要是她们愿意,还能把大周一分为三,各自立国!”(注:徐慧惠可从中做主定夺) “谢谢老公!”徐慧真一手抱着娃,一手按在胸口,深深俯身叩首。 第341章 系统……这是要撤了? “八号大陆……”刘东望着最后一块大陆,胸膛微微起伏,缓缓开口:“建大夏共和国,我闺女刘雨娜,就是大夏共和国女皇!” 九块大陆,九个国号,全安排妥了。 八个儿子,人人戴上皇冠,成了皇帝。 可还有人没分到实权,心里直打鼓。 刘东扫了一眼,立马补上:“我闺女刘夏,封越王! 从大陈帝国‘越地’划出五百里土地,单独立国,叫越国。 世世代代传下去,谁也管不着!不在大陈的朝廷体系里,不听调令,不接圣旨!” 意思很明白:女儿的地盘,是国中之国,自管自、自治自、自卫自。 “遵命!”刘骨马上抱拳应声。 刘年也赶紧接话:“爸,我那大宋帝国,也腾出一块地来,让姐姐再加一块封土!” “行!你自己看着办!”刘东一挥手,爽快答应。 “我闺女刘潇潇,”他接着点名,“从大梁‘徽地’划五百里,建徽国,她当徽王,世袭罔替; 徽国独立于大梁之外,不归大梁管,不接大梁令。” “我闺女刘怡,”他又转向另一边,“从大唐‘商地’分五百里,设商国,她任商王,世代相传; 商国跟大唐平起平坐,不奉诏、不听宣、不受节制。” 这时,刘东视线一顿,看向角落里的于博洋:“还有博洋……”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这孩子姓于,不是刘家本姓,却也是亲生骨肉。 刘东语气一缓:“你虽随母姓,但在我心里,一样是儿子。 土地,我不另封了。” 他抬手一指刘远洋:“让你大哥,在大明境内,给你挑五百里好地方,建个封国,你自己说了算。” “是!”于博洋低头抱拳,声音不大,却格外沉稳。 全场肃立,没人吭声。 “都去吧!”刘东手臂一挥,孩子们连同各自的母亲,一个个被光雾裹住,眨眼间就送到了各自的新国家。 只剩一个人还站在原地,于博洋。 别的儿子都称帝了,就他,只是个王。 他垂着眼,手指悄悄攥紧了。 刘东走过去,伸手拍拍他肩膀,笑了笑:“别觉得爹偏心啊……” 他手腕一翻,凭空托出一坛琥珀色酒液:“这叫‘腾云酒’,喝一口,能飞! 不是飞一会儿,是实打实能浮空赶路。 这一坛,够十个人轮流用十年,往后还能留给子孙,代代相传!” 又一掏,另一坛青碧透亮的酒出现:“这是‘驻颜酒’,喝下去,活到一百八十岁没问题! 他们几个皇帝?顶多一百二三十。你呢?多活半辈子!” 老话说得好:铁打的江山流水的皇,活着才是硬道理。 于博洋一听,脑子“嗡”一下热了。 一百八十岁?! 啥皇帝不皇帝的,死了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自己有酒、有国、有命,哪样不比他们强? 他忽然觉得,嘿,自己这才是人生赢家! 赚翻了! 送完所有人,刘东身影一闪,进了神庙。 第一层,一个巨轮静静悬在半空,轮面刻满时间刻度。 他亲手拨动中央指针,“咔哒”一声,把刻度对准“同步”。 从此以后,小世界里过一天,四合院也刚好过一天。 他跨步而出,回到熟悉的四合院。 老阎家搬走了,院里静得能听见树叶飘落声。 “叮咚,” 刚站稳,系统提示音就响了:“超级酿酒系统终极任务已触发,请宿主选择。” 【任务内容】将医道真传完整交到合格继承人手中,并确保其学成、立业、救人济世。 【完成奖励】神秘礼包x1 【是否接受?】 [是][否] 这题,对刘东来说,跟喝水一样简单。 他抬手一点:“是。”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摸出烟盒,“啪嗒”一声点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 心里有点闷。 系统……这是要撤了? “喂,系统。”他吐了个烟圈,轻声问,“最后一个问题,等你走后,我那些东西,还算我的不?比如小世界、地下酒窖、满屋子酒缸,还有酿好的各种酒?” “叮咚,确认:小世界及全部酒器、成品酒,永久归属宿主,系统不收回、不冻结、不剥夺。” 他点点头,肩膀一松。 “那……”他顿了顿,抛出压箱底的问题,“我手里这张‘挪移令’,以后去了修真界,还能不能来回穿? 比如从修真界跳回小世界,或从四合院直接闪现到修真界?” “叮咚,可以。三界通行,不限次数。” “好。” 他把烟掐灭,笑了。 刘东稳稳当当地坐好,开始给外国客人瞧病! 眼下没人搭手,全靠他一个人干。 可他半点不慌,人少嘛,活儿就轻。 一天抽半小时,事儿就利利索索办完了。 中院! 老贾家! 屋里头! 不知啥时候,秋雨悄悄落了一整夜。 屋子里灰蒙蒙的,连光都透不进来。 贾张氏从炕上慢慢挪下来,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才迈出两步,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栽在地上。 “妈!您咋下地啦?”曲小朵赶紧跑过去扶,“快回炕上躺着去……” “疼啊……”贾张氏身子直抽抽,脸都拧歪了,“疼……太疼了……小朵,快给我拿盒止痛片!” 曲小朵哽着嗓子说:“妈……咱不是刚去过医院吗?医生讲得明明白白,是胰腺癌,这病……真治不好了。 人家让咱回家静养,别折腾……” 贾张氏喘着粗气,手指死死抠住地面:“刘东……他能治!你快去找他! 快啊……我疼得骨头都要散架了……呜呜……” “疼死我了……真要疼死了……” 胰腺癌,是癌症里最遭罪的一种,疼起来像有人拿刀子在肚子里搅。 曲小朵叹口气:“您先躺平,我这就去请东哥!” 贾张氏被扶回炕上,翻来滚去,浑身抖得停不住,没几下,就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曲小朵瞅了她一眼,转身端起搪瓷盆,拎着衣服去院子里搓洗去了。 第342章 我疼……疼得想撞墙啊… 大概两个钟头后,贾张氏悠悠转醒,嘴唇发白,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小朵……东……来了没?” “来了,妈!”曲小朵忙凑近,“他刚才给您号了脉,您睡得沉,没醒。 他说开好了方子,回头熬上喝了,保准舒服!” “哎哟哎哟……快!快去煎药啊!”贾张氏急得直拍炕沿,“我疼……疼得想撞墙啊……” “我的亲娘哎……” “老贾……老贾你快出来……我疼啊……儿子东旭……你在哪儿……” “我看见东旭了……也看见老贾了……他们来接我了……” “不……我不走……滚!都给我滚远点!!!” 农历一九八三年九月十四,公历十月十九日。 贾张氏在胰腺癌的剧痛中硬扛了一百二十多天,走了。 一个月后,陈烁和何晓璇结了婚。 婚一办完,刘东的活儿一下子多了起来。 第一件:把大前门那套四合院,正式过户到何晓璇名下; 第二件:南锣鼓巷三处大屋子,他自己住的那一间、原先聋老太太的屋、还有刘海中腾出来的那间,也全划到了何晓璇名下。 手续办妥,刘东把小两口叫进自己屋。 仨人围坐在八仙桌边,吃了顿家常饭。 “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商量。”刘东夹了口菜,放下筷子,正色道,“ 我快五十了,岁数摆在这儿,退休是迟早的事。 可咱老刘家这套医术,不能断在我手里!” “我琢磨好了:晓璇跟我学,一边帮我打理诊所,一边把看病、抓药、针灸这些本事一点点学扎实。 三五年下来,这门手艺就算交到你手上了。” “你们看行不行?” 巧了,何晓璇当年跟陈念冬、陈念秋一起上的卫校,专业就是临床医学,底子厚实得很。 当然,刘东心里也有备选,系统任务必须完成。 万一晓璇或陈烁摇头,他就转头教念冬或念秋。毕竟,这几个孩子,都是他当亲生的养大的。 陈烁点点头:“爸,这是天大的好事! 不过您问的是晓璇,她说行就行,我这关不重要。” 何晓璇眼睛一亮,立马接话:“我愿意!老早就想跟您学了! 就怕您嫌我笨,不敢开口提……嘿嘿……” “那就这么定了!”刘东转身从书柜深处取出两本厚书,递过去。 《刘氏药典·本草卷》 《刘氏药典·针砭卷》 “先拿去看,有不明白的,随时来问我。” 何晓璇双手接过,又惊又喜:“爸……这是咱刘家祖传的手艺啊……是不是……只传儿子,不传儿媳?” 刘东笑着摆摆手:“哪来的老黄历?这书是我写的,可写它不是为了守家规,是为咱龙国人写的!将来你爱传谁传谁,你说了算!” 这手艺是他亲手攒出来的,但根子扎在大地上,不在族谱里。 只要传给自己信得过的人,男也好,女也罢,都一样。 从此,何晓璇就住进四合院,天天跟着刘东学、练、看、治。 如今诊所不光接外宾,也敞开收本地病人。 刘东主攻外国客人,他时间紧、经验足、人家出得起高价; 而龙国老百姓的病,多数交给何晓璇来看。 不是分三六九等,是实在顾不过来。同样的病,给老乡们收的诊费,连外国人零头的零头都不到。 所以诊所忙得脚不沾地,何晓璇也忙得团团转。 但进步飞快。 她是刘东的儿媳妇,老爷子自然毫无保留。 强身酒,倒一碗! 壮骨酒,斟一杯! 回春酒,再温一壶! 一晃六年过去,何晓璇的医术,在全国已排进前三,仅次于刘东本人。 不过,再往上,就卡住了。 刘东估摸,照这个劲儿,还得十年苦功,她才能真正融会贯通。 可他等不了那么久。 直接,【医术酒】安排! 何晓璇一口喝下去,脑子“嗡”一下亮了。 医术直接拉满!两本药典里的字字句句,全都嚼烂吞透,半点不剩! “叮咚。” 脑中系统突然弹出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终极传承任务!奖励【神秘礼包】x1!” “物品已存入您的酒窖空间,请查收!” 刘东心神一动,瞬间进入空间。 酒香浮动的窖室中央,一个泛着金光的礼包,静静悬浮着。 他伸手一握,稳稳接住那沉甸甸的锦囊。“系统,礼包能开不?” “开!” “嘭,”一声脆响,像拆快递时扯破胶带。 金光炸开,晃得人睁不开眼。巴掌大一块紫金卡片, “啪”地落进刘东手心,薄得跟超市会员卡似的,还带点温乎气儿。 一行字直接蹦进他脑子: 【日月星辰防御大阵】:系统白送的硬核护盾,靠太阳、月亮、星星自动充电,打不烂、轰不穿、防得住一切狠活儿! 罩多大?随你心意,最大能铺开到两千万平方公里! 小贴士:导弹?拦!核弹?挡!天上下铁雨都给你兜住! 刘东“噗”地乐出声。 成了!这下真能撒丫子走人了! 临走前,他琢磨着:总得给龙国留点压箱底的东西吧? 原先盘算得好好的,多酿几缸好酒,多带几个年轻博士进实验室,手把手教,把龙国科技树再往上薅一截…… 现在?全不用了! 有这玩意儿镇着,谁还敢龇牙? “嘀,是否启用【日月星辰防御大阵】?” “用!” “嘀,请指定守阵人。” “提醒:一旦认主,就和大阵捆成一根绳上的蚂蚱,这辈子别想出阵,生是阵里人,死是阵里魂!” 刘东眼皮一跳:“系统,守阵人能活多久?” “不能长生,但能传!一代接一代,往下交棒。” “还能绑血脉线,阵认你家娃,娃生娃,娃娃都自动续费!” 刘东点头:“行,那就我儿子。” 陈烁,还有他往后十代八代的子孙,替龙国把门! 当然,得先跟他把话掰开了讲清楚,不是签卖身契,是扛旗子。 两天后。 海子深处一个小四合院,青砖灰瓦,院角栽着棵老枣树。 乔老叼着根熊猫烟,烟头明明灭灭:“哎哟,这个妥!太妥了! 以后咱龙国睡觉都能踹被子,不怕有人半夜摸哨!” “我投刘东一票,陈烁当守阵人,没二话!” 第343章 你猜,它站得高不高? 屋里就仨人:乔老、刘东,还有穿着牛仔裤的陈烁,刘东的亲儿子,乔老喊他“小烁”。 陈烁挠挠头:“乔爷爷,我答应! 不过……等我真‘上岗’前,能让我先出去晃两年吗? 看看巴黎铁塔、逛逛东京银座、去硅谷喝杯咖啡,回来再扎根,行不?” “行!”刘东笑:“那我先顶班,等你兜完世界再交接!” “哈哈哈!”乔老笑得烟灰直掉。 刘东也笑,笑得肩膀直抖。 从那天起,龙国头顶悬起一道看不见的钢罩,不是靠枪炮,是靠星光月华撑起来的。 全世界哪个国家想动歪脑筋? 呵,连龙国边境线的土都舔不着! 有意思吧? 陈烁以后就算只会煮泡面、打游戏,照样稳坐龙国第一铁饭碗家族! 回家路上,陈烁忽然问:“爸,这阵法靠日月星辰供电……那碰上连阴天、暴雨季,它咋充电?” 刘东斜他一眼,抬手往天上比划:“傻小子,你猜,它站得高不高?” 十年后。 陈烁回国,正式接手大阵。 当天,内阁红头文件下发:陈烁任副阁老。 职位听着唬人,其实就是个吉祥物,喝茶看报、合影剪彩,不写稿不加班。 可位置够高,够亮,够让人心里踏实! 同一时间,龙国护国大阵全境启动。 全球媒体连夜爆稿。 《核威胁?在龙国已成历史名词》 《人类史上首个“无核恐惧区”诞生!》 《龙国,正成为地球唯一免费安全区》 没错,现在的龙国,就是现实版桃花源。 刘东这阵子没闲着,不光盖住龙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陆地,顺手把西伯利亚冻土、半岛那俩邻居、隔壁小日子岛国,全揽进怀里; 再加一千万平方公里蔚蓝海域。 陆地一千五百万平方公里,海洋一千万平方公里,整整两千五百万平方公里的“安全结界”! 谁也没想到。 全球富豪连夜订机票,科学家撕毁外国合同,政要悄悄托关系办龙国绿卡…… 为啥? 因为这儿,真没人敢扔核弹! 龙国,成了人类文明最后也最硬的一块安全垫。 四十年后,2023年。 小院里柿子树挂满红果,四合院里孩子追着鸭子跑。 陈烁抱着孙子,何晓璇摇着蒲扇,满屋子叽叽喳喳的娃娃音。 远在香江的两家人,一家姓刘,叫刘治; 另一家也姓刘,叫刘香香,俩人各自拉起了自己的班子,扎下了根。 刘东一手托着,硬是把他们推成了香江排得上号的两大豪门。 另外! 艾瑞克摇身一变,成了吉利国的勋爵,就因为他在科技圈干出了名堂。 孩子们一个个成家立业、开枝散叶,屋里天天吵吵嚷嚷全是小娃娃的声音。 儿子多了,孙子满了院子,对爹妈那份牵挂,不知不觉就淡了点儿。 所以这一年,刘东干脆把小世界和四合院那边彻底断了联系,两边再不互通。 小世界里头。 九大帝国越混越旺,电灯电话全用上了,工厂烟囱冒烟,火车轰隆跑。 人口早炸到了六十亿,大街小巷全是人。 刘东挨个抱了抱孩子,亲了亲老婆,转身走进神庙二层。 眼前,是一扇没门的门。 “叮咚,宿主,确定进入新世界?” “去!”他眼睛都没眨一下,语气斩钉截铁。 “系统剥离中……剥离完成。” “再见啦,我最棒的宿主~” “最后送您一份心意,已存进酒窖空间,请务必查收哦!”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嗖”地蹿进小世界,像归巢的鸟。 同一秒,大宋帝国某片山坳里,一个瘦得能被风吹跑的年轻书生,正瘫在树荫下打呼噜。 那道金光,“啪”地砸在他胸口。 呼…… 另一边,刘东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进了面前那团旋转的雾气。 入眼,全是树! 他站在一条哗哗淌水的溪边,湿泥沾鞋,凉气直钻脚心。 抬头一看:一棵棵巨木粗得七八个人搂不住,笔直朝天戳,树冠密得像盖了顶黑锅,连太阳光都碎成细条儿往下漏,整片林子阴森森、潮乎乎。 这就是新地方? 呼…… 他猛吸一口空气。 清!爽!透! 更怪的是,就这一口气,他浑身经脉“嗡”地一颤,自动跟着跳动起来! 连《采御篇》那套功法,都不用他想,自己就转开了! 空气里浮着的灵气、仙气、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儿,一股脑儿往他鼻孔、嘴巴、甚至全身四亿八千万个毛孔里钻! 体内灵气越聚越多,咕嘟咕嘟直冒泡。 “七零三……” 他差点叫出声。 我没催它啊!它自己活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吼——!!! 突然,林子深处炸开一声咆哮! 震得树叶扑簌簌往下掉,连天上那轮太阳都像被蒙了层灰,暗了一瞬。 刘东胸口一闷,像被人兜头按进水缸,喘不上气。 他脑子里就蹦出俩字:压制。 仿佛四面八方有无数只手,齐刷刷压在他肩上、背上、头顶上…… 他下意识以为,糟了,谁盯上我了?要动手? 结果……他真高估自己了。 压根没人看他一眼,连只鸟都没往他这边歪歪头。 “咻!” 他手腕一翻,人“唰”地腾空而起。 系统虽走了,可以前攒下的本事、装备、属性全还在,飞?小菜一碟。 几秒后,他冲出林子,悬在半空扫视四周,就想弄明白:这是哪儿? 可一升到树冠上方,他反倒愣住了,心直往下沉。 眼前,一座山横着躺,占满整条地平线。 太大! 大到根本瞅不见山顶在哪,像大地长出的一道疤。 再扭头,不远处,一棵树拔地而起,捅破云层,比云还高一大截! 高得他仰断脖子,还是看不见树梢在哪儿。 等他飘到其中一棵巨木跟前,贴着树皮一比划…… 就一个字: 粗!要按蓝星老规矩来量,这棵树的主干粗得吓人,少说也得有两千公里! 真不是吹牛。 嘶,嘶,嘶。 冷不丁,刘东耳朵一竖,听见一阵怪响。 第344章 奇了怪了! 心头猛地一紧,像被冰锥扎了一下,他“唰”地抬头,死死盯住头顶那片黑压压的树冠。 卧槽!!! 一张巨嘴! 又大又红,血乎乎的,根本看不出是啥玩意儿长的,光瞧见满嘴尖牙,还往下滴着泛绿光的黏液,黏糊糊、滑腻腻,一看就毒得很。 那张嘴慢悠悠往下罩,眼看就要把他整个吞进去…… 跑! 刘东二话不说,拔腿就冲天而起! 速度快得炸裂,五十五倍音速起步! 可在这地方?还是太嫩了。 刚蹿出几百里,密林里“哗啦”一声巨响,一条蛇尾巴破土而出,横着一扫! 刘东直接跟炮弹似的,倒飞出去,撞得空气都在抖。 我靠…… 一口血“噗”地喷出来,洒了半空。 老子这身板,连核爆余波都能扛三轮,结果被条野蛇尾巴抽得吐血?你信吗?我可是金丹期修士啊! 砰!!! 身子狠狠砸进地面,震得周围大树成片折断,枝叶乱飞。 骨头断了好几处,眼前直发黑,命悬一线。 可老天偏不让人喘口气。 嗖! 那条巨蛇腾空跃起,血盆大口再度张开,直奔刘东脑门咬来! 千钧一发,他脑子里“叮”一下亮起个念头:挪移令! 捏碎它,立马回蓝星! 可下一秒心凉半截。 这破令还没在这边设过锚点!回去了就彻底锁死,再也没法回来! 嗡…… 念头刚起,一枚金灿灿的令牌就浮在眼前。 刘东定睛一瞅:上面闪着五个光点,京师、港岛、伦敦、月球静海、大陈王都。 随便点一个,立马走人! 结果……手软得抬不起来。 手指头都不听使唤,更别说去按了。 完犊子了…… 刚落地,连这儿叫啥名、是啥地界都没搞清,就要当蛇粮?太惨了吧! 那张蛇嘴越压越低,腥风扑脸,眼看就要把人裹进去。 轰!!!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呼。 一只金色大手攥成拳头,结结实实一记重锤! “啪”地砸中蛇头! 哗啦啦…… 整条蛇在半空炸开,化作漫天血雾,“噼里啪啦”全泼在地上。 刘东揉着眼抬头,只见一个金光闪闪的人形身影立在半空。 但那哪是人啊,身高几丈起步,浑身金芒流动,像一尊刚出炉的黄金战神! “多谢前辈搭救!在下……”刘东撑着想抱拳,激动得话都打结。 尴尬了。 嗡。 那巨人金光一闪,瞬间缩小,最后变成一粒金豆子,稳稳落进一只白玉般的手心里。 天上飘下来个姑娘,裙摆轻扬,稳稳落在他身边。 美。 真美。 美得让人喉咙发紧,心跳停跳,连多看一眼都怕冒犯。 “多谢救命!我叫刘东!”好在他俩说话能听懂。 姑娘淡淡一笑:“我是截教圣人门下,石矶。” 顿了顿,随手一挥,“小事,不用谢。” 嗡…… 一道暖光落下来,照得刘东浑身一松。 断骨接上,血止了,疼没了,连气儿都顺了。 石矶垂眸扫了他一眼,声音平静:“怪不得这么不禁打,连条刚开窍的红磷蟒都招架不住,原来是个人族。” 刘东当场石化,嘴巴微张,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石矶? 截教? 人族? “成!”老头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师父说我是修道的,可细究起来,哎哟,我连道士证都没领过,算哪门子道士? 顶多算个打杂跑腿的小道童。 我叫清风,小时候师父给我起的名儿; 他老人家道号白云真人,人如其名,仙气飘飘……” 清风慢悠悠讲起了自己的事儿。 他今年六十七啦! 五十三年前,1930年,他才十四岁,在终南山跟师父学规矩、背经文、扫院子、烧灶火。 就在那年夏天,师父说要出去云游一趟,结果刚踏出山门三步,人就踩着风往上飘,一步、两步……一直走到第十八步,身影一晃,钻进云里,再没回来。 清风一个人守着破庙,从青丝等到白发,等了整整五十年。 眼瞅着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他咬咬牙,下了山,满世界找师父,龙国大小城市跑遍了,没影儿; 大小道观访遍了,没信儿。 这天晃到四九城,远远看见一座庙,匾额上写着“白云观”三个字,心里猛地一跳:莫不是师父的落脚地?赶紧蹭过去瞧。 结果人家庙志一翻,好家伙,这座观建于明朝万历年间,比他师父年纪还大! 他就在观门口石阶上歇脚,正好撞见刘东他们几个。 “你……”刘东盯着清风,眼睛一亮,“清风老前辈,您真亲眼见过您师父飞?” “亲眼所见!”清风手按胸口,声音发颤,“看得清清楚楚,一根头发丝都数得出来!” “那天早上,他站在我面前,抬脚离地,一步悬空,两步腾云,走十八步,身形淡了,最后化成一道光,往西边天边去了。 我要是撒谎,当场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刘东愣住了,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要是真有这事,那白云真人,怕不只是高人,简直活神仙啊! “居士,”清风忽又凑近点,小声问,“您……见过能在天上走的人吗?” 刘东没接话,反问:“你咋突然问这个?正常人谁见过会飞的?” 清风眼神黯了下去,叹了口气:“师父临走前说过,‘将来你若碰上一个能凌空走路的,那就是你的机缘到了。’” 刘东心头猛震:“他还说了啥?” 清风连连摆手:“不能讲!一个字都不能提!除非……真遇上那个走路带风的人。” 话音未落。 “嗖!” 刘东一把攥住他手腕,脚下轻点,两人“呼”一下浮了起来! 为了不吓着路人,他压根没敢飞高,就离地一米,像贴着地面滑行。 四下无人,只有风在耳旁轻轻哼。 清风低头看着自己悬空的布鞋底,又看看身边稳稳浮着的刘东,舌头都打结了:“你……你你你……你就是师父说的那个‘走路带风’的人?!奇了怪了!” 这回他信了,眼前这位,绝不是哄小孩的。 师父当年那句预言,居然一字不差,应验在这人身上。 可问题来了:那位真会飞的白云真人,现在人在哪儿? 第345章 这些……哪来的? 刘东站在这世界最顶上,有时候反而觉得特别冷清。 他想找个人说说话,哪怕就聊一聊怎么把一身劲儿使明白。 比如,他靠系统,修为刚从筑基蹦到金丹,寿命也拉长到五百多年。 但真打起来该往哪发力?灵气怎么聚?招式怎么拆?心法怎么调?他全是瞎琢磨。 白云真人肯定懂。要是能当面请教几句,值了。 老人双脚刚沾地,立马深深一躬,双手抱拳:“前辈,请受老道一礼!敢问尊姓大名?” 刘东笑笑:“我姓刘。” 清风追着问:“那……道号呢?总得有个称呼吧?” 刘东眨眨眼,随口编了个:“你就叫我刘东道人吧,道号‘刘东子’。” “刘东前辈!”清风急切上前半步,“能劳烦您跟我回趟终南山吗? 师父留了件要紧东西,特意交代,非那人不可交!” “行。”刘东没多想,一口应下。 他袖子一抖,掏出个泥封酒坛:“清风,来,先喝一口!” 隐身酒。 两人各抿一口,喉头微凉。 下一秒,刘东牵起清风的手,纵身而起,直冲云霄。 怕这把老骨头扛不住高空风压,他一边飞一边用灵气给清风裹住身子,速度也压得极低,像散步似的。 可飞了一段,清风还是咳得脸发白,手直抖。 没办法,刘东顺手抄了个铁皮盒,工地捡的旧货,焊了盖,垫上棉被,把清风小心放进去,这才加速往终南山赶。 半小时后,稳稳落在一座荒山坳里。 眼前是一座塌了半扇门的道观,院墙歪斜,正殿屋顶漏着天光,墙上嵌着十几颗黑黢黢的炮弹头,像长在砖缝里的硬疙瘩。 “前辈别笑话!”清风跳下盒子,一边掸灰一边笑,“咱这庙啊,当年是我家师父随手搭的,图个清净,没讲究。” 刘东抬头看那满墙弹头,皱眉:“这些……哪来的?” “小鬼子留下的。” 清风指指墙,“那会儿他们端着枪围上来,轰轰轰,连打十八发炮弹,全砸在这屋上。 您猜怎么着?没一颗响的!全都‘噗’一声闷进墙里,炸都不炸!” 刘东嘴角一抽:这哪是运气好?这简直是开了挂啊! 八成是这破庙底下,埋着啥镇场子的老物件。 后来小鬼子自己都毛了,掉头就撤,再没敢来第二回。 “来来来!”清风一把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刘东前辈请进!我这就去取东西!” 两人跨进屋子。 里面简得不能再简:一尊三清塑像,掉了漆,缺只胳膊;一张旧香案; 地上三块砖,其余啥也没有。 很快,清风从墙根底下一处不起眼的砖缝里,摸出了三样东西。 两本书,外加一把小剑,也就巴掌长短,看着像小孩儿玩的模型。 刘东第一眼瞅见那小剑,心里直嘀咕:“嗐,估计是老道士小时候淘来的玩具”,随手往边上一撂,压根没当回事。 倒是那两本书,勾得他手心痒痒,立马拿起来翻看。 第一本封皮上写着仨字:《采御篇》。 第二本更玄乎:《太一八法》。 刘东先翻开《采御篇》。 “哎哟喂……” 全是小篆! 要不是他早年淘来上万片甲骨残片,蹲家里啃了半年古文字,这书他连标题都认不全。 可一旦啃过甲骨文,再碰小篆?就跟会拼音后读注音版一样,简单得直挠腮帮子。 他耐着性子一页页扫下去。 书薄得很,十来页就到底了。 合上书那一秒,他差点从蒲团上弹起来。 光听名字,“采御”听着像种地收粮,结果翻开一看:纯纯的修炼手册! 没写品阶,但明明白白写着,筑基、金丹都能练,靠神识调经脉、经脉引内气、内气接外气,层层递进往上冲境界。 “行,试试?” 他二话不说,在大殿中间盘腿坐定,照着书里写的,闭眼、凝神、找脉、运气。 “轰!” 体内猛地一震,跟平地打了个闷雷似的! 那些原本沉在骨缝里、血肉底下的细微气流,瞬间被搅活了,哗啦啦全涌上来,顺着筋络狂奔,比赶集还热闹。 “卧槽……真有这事儿?” 他睁眼傻笑,又赶紧琢磨: 为啥只动得了自个儿体内的气?外面的灵气却死活拽不动? 想来想去,就俩可能。 一是这功法他才刚上手,生疏得跟第一次骑自行车似的; 二是这世道早就“灵气断供”了,天干地旱,空有招式,没米下锅。 他把《采御篇》轻轻搁一边,抄起第二本:《太一八法》。 光看名字,跟菜谱差不多,完全看不出门道。 结果一页没翻完,他就愣住了。 法术!实打实的修真法术! 书里总共八种,五种对应金木水火土,剩下三种更狠: 火球术:手一抬,火团子呼一下就冒出来,烧房子跟点炮仗似的; 土甲术:往身上一罩,土壳子当场结成,砸石头都崩不掉; 金雷术:招一道金灿灿的霹雳,劈人专挑脑门; 水遁术:踩水就跑,比窜胡同的耗子还溜; 木灵术:指尖一掐,藤条唰唰疯长,捆人跟包粽子一样利索。 另外三门。 御物术:念头一动,筷子勺子都能听你指挥; 御兽术:虫蚁蛇鼠,随叫随到; 噬魂术:最邪门,能往人脑子里按个“锁”,听话得像牵线木偶。 刘东抬起右手,心念微动。 “嗡……” 掌心腾地聚起一团火球,圆滚滚、亮堂堂,跟篮球一般大小! 清风正凑近瞧,吓得“噔噔噔”连退三步,差点撞翻香炉。 刘东收了火,咧嘴一笑。 这玩意,扔一颗出去,半条街都得冒烟。 最后轮到那把小剑。 “前辈!”清风赶紧拱手,“这可是铜精飞剑,我师父留下的宝贝! 他说当年一催动,小如针尖,大如山梁,最长能伸到几十丈,劈山裂石,跟切豆腐似的!” “咱这道观的地基,就是师父当年挥三剑,硬生生砍出来的……” 刘东接过剑,指尖一凉,沁着股子金属的寒气。 他在前两本书里刚看过介绍,这是修真界标配的法器,靠法力驱动。 第346章 你说修仙求道图啥? 他略一运劲,一丝法力探进去。 “嗡!!” 剑身猛地迸出一道刺目青光,接着开始“长个儿”: 一尺→一米→一丈! 他心念一转,剑身稳稳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他暗暗掂量:以自己金丹期的本钱,要是豁出去全力灌注……这剑怕是能拉成几百丈长,横着一扫,整座山头都得削平! “前辈真是神仙下凡啊!”清风眼睛瞪得溜圆,嘴巴都合不上,“这剑在我手里这么多年,跟块铁疙瘩似的,今天才算活过来!” 刘东收了法力,把剑别回腰间,拍拍清风肩膀: “谢了,清风。这三样,对我真有用。” “说吧,你想要啥?” “只要不太离谱,我帮你圆了!” “扑通!”下一秒,清风“噗通”一声双膝砸地,额头都快贴上青砖了:“刘前辈!收我当徒弟吧!我想跟您一道进门修道,真真正正成个仙人!” 刘东没急着扶,反倒轻轻笑了下,手一摆:“这事儿,不行。” 他顿了顿,语气缓下来:“清风啊,不是我不肯带你,你师父留下的那两本册子,《太一八法》和《采御篇》,你早翻烂了吧?里头写的字、讲的理,你真看懂了没?” 清风猛点头。 确实懂,字儿是认全了。 这些年啃篆文像啃馒头,树皮上的古字他一个不落全能念出来; 可《采御篇》里教怎么引气、养气、凝气……他照着试了几十年,胸口始终空落落的,连一丝热乎气儿都没攒出来。 刘东问:“为啥炼不出气?想清楚没?” 清风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为……为啥?” 声音哑得像砂纸蹭木头。 显然,熬得太久,耗得太狠。 刘东叹了口气:“因为现在这世上,压根儿没‘气’了。 不是你不行,是炉子没柴,再拼命拉风箱,灶膛里也点不着火。” 清风张了张嘴:“这……” “换个活法?”刘东问。 “换啥?钱?”清风坐在门槛上,摇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这把老骨头,要钱干啥?买棺材板儿都嫌贵!” 他嗓子忽然哽住:“我就想我师父……” “等哪天我咽气了,就躺咱道观东厢房那张旧榻上,闭眼就能见着他。” 刘东听罢,只默默咧了咧嘴,没接话,安慰的话卡在喉咙里,硬是没吐出来。 静了好一阵,他才开口:“清风,你说修仙求道图啥? 说白了,不过就俩字,‘活得长’。” 他从袖口摸出个粗陶大碗,碗里酒色琥珀,泛着淡淡药香:“喏,这叫‘回春酒’,喝一碗,活到一百五十岁不费劲儿…… 你,敢不敢喝?” 清风眼睛唰一下亮了,皱纹都舒展开了:“真有这好东西?前辈!我喝!” “嗯。”刘东随手一递,“一口气灌干净。” 那一碗,少说够俩壮汉喝三顿。 清风二话不说,仰脖咕咚咕咚全倒进肚子。 刚咽完,身上就开始发烫、发紧、发轻…… 低头一看:手上那层褶子淡了,脸上松垮的皮绷住了,连背都直了一截,镜子里映出来的,活脱脱是个四十出头、筋骨结实的中年汉子! “哎哟……”他自个儿先愣住了。 刘东又拍拍手,变戏法似的捧出两本厚册子: 《刘氏药典·药论卷》 《刘氏药典·针石卷》 往清风怀里一塞:“这两本,是眼下整个龙国最顶配的医书,天下疑难杂症,八成靠它救命。 剩下的两成,也能拖着多喘几口气。” “拿去用。往后走街串巷、田间地头给人瞧病,帮咱老百姓少遭罪、多活几年。” “顺带……你也饿不死,吃穿不愁。” 话锋一转,他盯住清风:“但有条铁规矩,这书姓刘,只传你这一代。 你看完、用完、教完自己该教的,就得烧掉,不能抄、不能印、不能外传,从你这儿起,也到你这儿止。” “谢前辈!”清风哆嗦着手,把书抱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刘东又递来一小坛红泥封的酒:“这是‘壮骨酒’,喝了骨头更硬,身子更扛造,来,干了。” 清风仰头一口闷。 浑身一震,腰不酸了,腿不颤了,抬脚跺地都像敲铜钟,身体韧性直接飙到180多! 够用了! 离“刀枪不入”的200分还差那么一丢丢……刘东故意留的缝儿,没补满。 最后一杯,青瓷小盏,酒液微蓝:“喝这个,能飞。” 清风没犹豫,一口饮尽。 眼前世界“嗡”地一轻! 飞行技能:76点,意思是一秒飞76米,换算下来,时速273公里,一小时能跑两百多公里! 不算起飞最快的,也不算最慢的——差不多就是民航客机速度的四分之一。 “嗖。” 他心念刚动,整个人“唰”地弹射出去,眨眼绕观墙一圈,稳稳落回刘东身前,脸蛋涨得通红,呼哧带喘。 新鲜!过瘾!圆梦! 这跟传说里的仙人,还有啥区别? 不就是命长、会飞么? 如今,他全有了! 命有一百多年,天上能横着走! “前辈……”清风膝盖一弯,梆梆梆,三个响头砸得砖地都在震。 刘东淡淡道:“飞行是给你赶路用的,从今往后,天黑闭门练,白天别显摆,露了相,惹麻烦。” “还有,谁问起,都不许提我半个字。” “是!”清风挺直腰板,答得斩钉截铁。 刘东抬手一划,指尖没碰着啥,却凭空拉出一道墨色光痕,像拿黑曜石磨出来的炭条,在空气里唰唰画了个绕来绕去的古怪图腾。 那图腾浮在半空,幽光乱闪,活像一口倒扣的黑井,连风都不敢往里钻,就怕被它一口吞了。 “清风!”刘东声音不大,但字字砸在地上,“规矩得立好:第一,你这手医术,捂死了也不能往外漏; 第二,能飞别显摆,见人就蹽翅膀?不行!” “我发誓!真发誓!”清风嗓子都劈叉了,立马举起三根手指,“天地为证,说漏一个字,天打雷劈!” 话音刚落,刘东手掌往他胸口一按,哧啦一声轻响,那图腾缩成豆大一点,钻进清风皮肉里,烫得他一哆嗦。 第347章 这……这是哪儿? “喏,这是‘誓约印’。”刘东收手,语气平平,“哪天你嘴滑、腿痒,这印子立马炸开,心口开花,救都来不及。” 清风脸刷白,腿肚子直转筋:“是是是……师父饶命!弟子骨头缝里都刻着呢!” 刘东回了家。 当晚,照例陪娃们吃饭。 饭桌上,一人一碗琥珀色的酒,强身酒。 刚下肚,小胳膊小腿就跟打了气似的鼓胀起来,指节咔咔响,端碗的手抖都不抖了。 几个孩子力气全飙到四百斤上下,扛麻包、推板车、掀石碾子跟玩儿似的。 这点劲儿,够他们闯过多少硬坎儿了! 中秋月饼渣儿还没扫净,搬家队就拉开了架势。 老宅东西一股脑全搬进前门大街那座四合院。 院子大得离谱,还挑不出毛病,青砖灰瓦、檐角飞翘,光敞亮就亮堂得晃眼。 之前刘东特意雇人拾掇过:补了瓦、换了梁、通了暗渠、砌了新墙,连井台都铺了防滑石。 屋里头多得是房间:正房住刘东和陈雪茹; 耳房归老妈,可不是南锣鼓巷那种塞个躺椅都嫌挤的“耳房”,这间足有二十平,放张床、加个柜子、再摆张藤椅,照样松快! 闺女单独住西厢;陈念冬、陈念秋早嫁人了,娘家不备婚房; 长子刘骨自有房产,不住这儿; 老四陈烁是住建局干部,房子比这还阔气,自然也不占位。 东厢房空着,只留两间陪房当“来客铺”,谁路过歇脚,卷个铺盖就能睡。 南边一溜倒座房,六间全腾出来:三间变书房,摞满书; 一间改水房,养着金鱼红鲤; 剩下两间收拾成干净客房,专供外头朋友临时落脚。 茅房安在后罩院角落,带顶带窗还通风; 旁边巴掌大的菜畦,韭菜葱蒜轮着种,掐一把就能上桌。 可就算这样,整座院子还是显得空荡荡,回声都撞得人耳朵发痒。 前门搬进新家,南锣鼓巷老院子也没荒着。 聋老太太那屋,刘东亲手拆墙隔断,一半变诊室,亮灯挂帘,听诊器针灸盒码得齐整; 另一半成了手作间,木刨花味混着松香,常有街坊带着旧物来修修补补。 他自己那屋照旧没动,偶尔过来住两晚,也留给秦京茹落脚。 新诊所挂牌那天,窗明几净,药柜锃亮。 这不是公家单位了,是刘东自掏腰包开的私人诊所,赚的美元英镑,一分不少进他账本。 秦京茹跟着一块儿挪过来。 她早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了,如今独当一面,扎针准、用药稳,普通急症慢病,根本不用刘东伸手。 当年许大茂从乡下接她来时,她才十八,辫子垂到腰,话都不敢大声说。 如今三十出头,眉眼沉静,举手投足全是温润气儿。 还是单身。 这些年她怎么对他的,刘东心里门儿清。 只是过去拖着没定调,现在家定了、业稳了、路也铺好了,该给答案了。 “京茹。”刘东坐在崭新的诊室里,指了指四周,“瞧着咋样?” 秦京茹抬眼一笑,眼角细纹里盛着光:“哪儿都好,只要跟着您,灶台边、诊室里、马路边……我都乐意。” 刘东笑了笑,深深吸了口气:“京茹啊……这些话我憋了十几年。 我四十七了,老男人一个,家里还有妻儿,你……真愿意跟一个比你大一辈的人过下半辈子?” 秦京茹怔住,眼圈一下就红了。 她没想到,等了这么多年,他真会把那层薄纸,亲手捅破。 泪珠滚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手背上,又热又重。 可嘴角却不由自主往上扬,越扬越高。 “我愿意!”她声音软软的,却稳稳的,“刘主任……我这辈子就认准您了。 扫地、煎药、守夜、养孩子,干啥都行,只要您不嫌我笨。” “好!”刘东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呼。 光影一晃,两人已站在云海之上。 脚下是块浮在汪洋中的大陆,青绿交错,山峦起伏,像被巨手揉皱又摊开的翡翠。 秦京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半天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是哪儿?” “九号大陆。”刘东攥紧她的手,“面积一个半龙国那么大,山多田肥,两亿人住着宽裕,养五个亿都绰绰有余。” 他抬手指向远处:“上面六个大国,我准备合并成一个国家,叫‘大秦帝国’。 将来咱的孩子,就是这儿的王。” 他低头看她:“你答不答应?” 秦京茹望着脚下浩瀚山河,轻轻点头:“您说的,我都信。” “还有一条,”刘东顿了顿,“你的亲人,不能带进来。” 她没犹豫:“好。” 刘东一挥手,两人落地。 眼前一座石庙,雕梁画栋,香火未熄。 不是系统生成的死物,是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一代代烧香磕头,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创世神庙。 而庙里正殿供奉的那尊塑像,面容沉静,眉眼如初。 谁是创世神?那准是刘东没跑! 转眼间,神庙门口就来了六拨人。 一个女人,仨老头儿,看着都奔六十往上了。 他们一瞅见刘东和秦京茹,二话不说,“噗通”全跪下了,头磕得又低又实,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东抬手:“都起来,别整这虚的!” 接着一指秦京茹:“这位,我媳妇儿!” “等她肚子里有了娃,以后就是整个大陆说一不二的主儿! 所以啊,回去马上动手,六个国家拧成一股绳,先建个‘大秦联邦’! 再过一阵子,全大陆统一升级,叫‘大秦帝国’!” “大秦帝国!” “你们六位老大,地盘照管、职位照坐,但今后所有政令、规矩、调度,都得听帝国的!” 这小世界,早就不是老古董那一套了,全是现代化国家。 没国王,不世袭,领导全是老百姓投票选出来的:有叫首相的,有喊元首的,有尊“阎老”的,还有被唤作“大长老”的……名头五花八门,干的事儿其实差不多。 第348章 人用对了,事儿就稳了 刘东开口,谁敢摇头? 当天,大秦帝国挂牌成立。 新首都立马开建,热火朝天! 皇宫更是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比电影里还晃眼! 可刘东压根没多留,牵着秦京茹的手,转身就走,直接回了四合院。 为啥? 先把媳妇儿名分坐实了再说! 等两人成了真夫妻,再动手给她重铸肉身:筋骨更硬、体魄更强、寿命更长! 顺手还给她灌了几口“驻颜酒”,保她容颜永驻、气色透亮! 与此同时,各地皇宫工程全面铺开。 不止第九陆地在干,其他几块大陆也全动了起来! 为啥? 刘东要的是,每一块大陆上,都有他刘家的根、他刘家的血脉! 当然啦,各地人长得不一样、口味不一样、喜欢的样式也不一样,宫殿自然风格各异:有的偏西域风,有的走东方范儿,有的爱浮雕,有的喜极简……大小、造型、用料,全都不一样。 刘东瞄了一眼,摆摆手:“随他们折腾去吧!” 秋风刚起,一张红头任命书就送到了他手上。 昌河汽车总装厂,厂长:刘东! 他蹬着辆二八自行车就去了。 厂门口早等了一溜人:书记、副厂长、总工、车间主任……全都伸着脖子张望。 “刘厂长来啦!” “刘厂长好!您可算到了!” 进了办公室,总工程师周勇棋赶紧泡茶:“刘厂长,我给您捋捋咱厂到底干啥?” “行,你讲。”刘东点点头。 周勇棋清清嗓子:“咱们厂呢,主打一个‘装’——总装!但不止装,车架也是自己造的!” “发动机?现成的!” “哪儿来的?您猜!” “进口的呗!” “变速箱?进口!” “转向系统?进口!” “电子模块?还是进口!” “轮胎倒是个例外,国产的!” 刘东听完,愣了两秒,然后“啧”了一声。 合着一辆车,除了底下那副铁架子,别的全是洋货? 唉,也没辙,现在的龙国,工业底子太薄,尤其是动力这块儿,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他问:“那我这个厂长,日常干啥?” 周勇棋笑着答:“不干具体活儿,但啥都得过问,批条子、定方向、拍板子、扛责任!” 刘东点点头:这年头的国企厂长,真挺省心。 只要人用对了,事儿就稳了。 “成,你接着说!” 散会后,他一个人坐在宽大敞亮的办公室里,摸着下巴发呆。 真没啥可忙的,审批表单就是主业。 厂里还给他配了辆吉普车,跟以前轧钢厂厂长那辆一模一样! 虽说这总装厂行政级别还没轧钢厂高,但能配上这车,说明国家确实有钱了,底气也足了。 接下来几天,刘东就爱往车间跑。 看工人怎么把零件一块块往上拧,怎么把车身拼出来,怎么把方向盘、座椅、玻璃安到位…… 说白了,不难。 就是流水线上的活儿,盯紧点儿,别出错就行。 就是把一堆零件挨个儿装到一起,整辆车拼完以后,送去专门的检验车间过一遍流程。 合格的车,贴上合格标签,登记备案,立马就能拉出去卖了。 可刘东一瞅检验车间的合格率报表,眉头当场拧成了疙瘩。 80%? 唉! 意思是每五辆里就有一辆要返工。 这也太离谱了吧! 十辆车里头,硬生生有两辆不过关。 好在这些“掉链子”的车,倒不是出了啥大毛病,八成是组装时手抖、漏装、接错线这类小失误,说白了,还是人不熟手、活没练到位。 刘东二话不说,马上给工人开小灶:手把手教、反复练、现场考。 还彻底改了分工方式。 分工这事,真不是小事! 以前哪缺人往哪搬,今天装引擎明天焊底盘,跟打游击似的——这不行! 他按每天要出多少车,反推出每个环节需要几个人、干多久,精准配人。 哪个车间配多少人,全是掐着秒表算出来的。 而且人定岗、岗定责,谁也不许乱串,一个工人,只干三样活,绝不越界。 比如:电路工,专盯线路板,别的不碰; 布线工,全车电线从头接到尾,不沾螺丝钉; 装配工,只管拧紧、卡牢、装到位。 这么一调,厂子节奏稳了,效率蹭蹭涨; 质检那边也争气,合格率直接从八成跳到九十九点五,几乎每辆车都能一次过关。 工厂走上正轨后,刘东提笔写了封长信。 一口气印了三份: 一份交总厂办公室留底,一份原件直送市政府,亲手递到市长杨红兵桌上。 信里他抛出一个新词儿:汽车“国产化”。 当然,想让车上所有零件都自己造?现在真办不到。 但可以先啃硬骨头,比如发动机,再比如变速箱。 国产发动机难在哪? 第一道坎:得先买条现成的生产线回来。 不是买台机器,是一整套能开工的流水线。 买了之后,边生产、边拆解、边琢磨,一点点摸清原理,再慢慢攒出自己的图纸和工艺。 光试就得试上千次,参数记满几大本,材料一次次换着挑、配着测。 只要踏实干十年、十五年,龙国一定能造出叫得响的发动机。 上辈子,奇瑞就是这么杀出来的,技术最早、底气最足的国产车企。 刘东心里有底:凭自己这张脸、这份资历,办这事,比当年奇瑞容易得多。 至少没人敢故意卡他脖子、断他货源。 “老弟啊!” 二十天后,刘东被请进杨红兵的办公室。 杨红兵叼着烟,苦笑着摆摆手:“你那主意,是为咱国家好,可眼下真没法点头……科学院几位老专家拍了板,这发动机自研项目,时机还不成熟。” “为啥?”刘东问。 杨红兵没答,反手抛了个问题:“你说,买条生产线,得多少钱?” 刘东略一合计:“最低三千万吧。” “对。”杨红兵点点头,“钱,确实够了。” 顿了顿,他吐口烟圈:“可钢材呢?” “专家算了笔账,发动机要用的一百多种特种钢,咱们能自主生产的,连十种都不到!” 第349章 谁不惦记自己的老家? “那咋办?” “要么进口钢材,要么连生产设备一块儿进口。” “可万一你刚起步搞逆向研发,人家突然不卖钢材给你了,你拿啥接着干?” “所以啊,老弟,这事就先放一放吧,上面通不过。”, 刘东没吭声,默默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不是想法不行,是家底实在单薄。 缺的不止是发动机,还有高强度钢、耐高温橡胶、高精度轴承……一样没落下。 心是热的,现实却凉得透骨。 秋风扫过,梧桐叶哗啦啦往下掉,枯黄宽大,像一把把小蒲扇,铺满街面,踩上去软乎乎、沙沙响,跟踩厚地毯似的。 刘东没坐厂里给他配的专车,照旧骑着那辆老二八自行车,从炮仗厂一路蹬回四合院。 骑到积水潭附近,路过一家邮局门口,他忽然瞥见路边站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有点面熟,又一时想不起是谁。 他琢磨了三秒,脑子还是空的。 正纳闷呢,那人一眼瞅见他,眼睛刷地亮了,脆生生喊了一句:“刘东叔。” 这一声,刘东更懵了。 他飞快翻记忆:自己啥时候认识个乡下妇女? “是我呀……阎解娣!” 他脑子“嗡”一下,瞬间亮堂了。 再细看她眼角的纹路、微驼的肩背,对照小时候那个扎羊角辫、跑起来辫子甩得老高的小丫头,两张脸终于叠上了。 “解娣?哎哟……差点没认出来!” 他赶紧支好自行车,停在路边:“你不是去西北插队了吗?啥时候回来的?” 阎解娣叹了口气:“哪能那么容易……回不来了。” 刘东一愣:“现在不是好多人都返城了吗?咋就你回不来?” 阎解娣说:“知青想回城?哪有那么容易!尤其是咱们老三届的,早就在乡下成家立业、拉扯着一大家子人,拖儿带女的,户口咋转?粮本咋办?” “我当年一去就扎了根,嫁给了邻村一个汉子,一口气生了六个娃!” 刘东伸出大拇指:“服了,真能耐!” 阎解娣脸上泛起一层薄红,低声说:“他爹是大队支书,压根不放我走; 再说,我咋舍得撇下六个孩子?” “那你这次来北京,是……”刘东有点摸不着头脑。 阎解娣淡淡道:“还有几件事儿没办利索。 这趟过来,就是找街道开个‘不再返京’的证明。 开了这个,我这辈子,再不会踏进北京半步。” 北京,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 谁不惦记自己的老家? 可碰上阎埠贵那样的亲爹,再加阎解娣这股宁折不弯的脾气,这份念想,早被日子磨得稀碎,剩不下多少了。 “不回家看看你爸妈?”刘东轻声问。 阎解娣摇摇头:“不去了……不想见。 我爸心里,压根没我这个人。” 刘东顿了顿:“家里后来的事,你清楚吗?” 她又摇头:“走了之后,一封信没拆过,一点消息都没打听过。” “你大哥没了。” “啊?”阎解娣一怔,嘴微微张开。 刘东低声道:“他当兵去了珍岛,冲突一起,当场牺牲,追的烈士。” “二哥呢?” “地震那年,房塌了,腿被砸断,落下残疾。 媳妇也跟着跑了,离了婚。 现在家里只剩你爹妈和他,连个娃都没有。” 本以为她会心软,会叹气,会落泪。 结果阎解娣只轻轻一笑,冷声吐出四个字: “活该,报应。” 嚯…… 刘东咧嘴笑了笑:“解娣,你爸这些年,可一直给你写信,一封都没回过吧?” “没回。”她摇头,“信一到手,我就扔灶膛里烧了,连封皮都没拆。” “我和那个家,早就两清了。” 嘶。 够硬气! 刘东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丫头看着温温柔柔,心倒是铁打的。 不过嘛…… 没走过别人的路,就别轻易评说别人的苦。 他点点头:“要不,先回去住两天?最近街道在搞老房子确权,你露个面,说不定你爸一高兴,直接把你名字添进房本上。 我跟你讲实话,现在北京的房子,金贵得很! 你们家那四合院小院,保守估价,四万块往上走!” 改革开放这几年,老百姓腰包慢慢鼓了。 房价水涨船高,尤其北京,没商品房,不许私搭乱建,老宅子就这么些,自然抢破头。 “我先走了,你自己琢磨琢磨!” 刘东跨上自行车,“叮铃”一声,蹬着就走。 身后,阎解娣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 等她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 刘东进了屋,和秦京茹一块吃了点晚饭。 “感觉咋样?”他柔声问,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还疼不疼?” 如今的秦京茹,已恢复到二十八岁的模样。 “好多啦!”她低头浅笑,脸颊微红。 前几天两人太投入,关键地方受了点伤。 刘东喂她喝了口“回春酒”,当时就好了,但身子还发虚。 “宫殿盖好了。”他笑着宣布,“明儿起,你就搬进去住,从今往后,你就是大秦帝国的太后!” “嗯……”秦京茹温柔点头。 前院! 夜色沉沉,阎解娣踩着月光,一步步走进了那座熟悉的四合院。 院墙、影壁、垂花门……跟1966年她离家那天,一模一样。 那时她十八岁,辫子甩得飞快; 如今三十五岁,眼角已有细纹,步子却比当年更稳。 景还在,人全非。 老槐树底下,阎埠贵正蹲着磕烟袋锅。 银白的头发几乎盖住了耳朵,手背上全是褶子,烟袋杆子磨得油亮。 一下、两下、三下…… 忽然,他抬起了头。 三秒钟后,整个人“腾”地站起来,烟袋都忘了拿稳,直直冲过去:“解娣?解娣!!是你不?你真是我闺女解娣?!” “他娘,快出来!快!!”他边喊边哽咽,“咱解娣……回来了啊!” “哎哟!” 三大妈像阵风似的卷出屋门,跑太急,一脚绊在门槛上,“咚”一声摔了个结实,立马爬起来,扑过来一把抱住阎解娣,搂得死紧:“解娣啊……我的儿啊……呜呜呜……” 第350章 偏心眼儿!我认! 哗啦啦。 整条胡同都动了。 听说阎家闺女回来了,街坊们拎着马扎、端着搪瓷缸子,呼啦围到阎家门口。 易中海干脆把院里那盏旧马灯提出来,高高举着,前院霎时亮堂堂的,跟白天似的。 “解娣,这些年你上哪儿去了?” “别人家知青都回城了,你咋一直没动静?” “唉哟,可算盼回来了!” “瞧瞧这模样,变化太大咯……” “北京如今日子宽裕了,这次回来,就别走了啊!” 七嘴八舌,热热闹闹,全是暖乎话。 “闺女回来啦,比啥都强!” “我高兴……真高兴啊!” 阎埠贵抹了把脸,声音发颤:“他娘,快给孩子铺床! 我去弄点吃的,今天烙饼,炒鸡蛋,多搁葱花!” “咱今儿好好乐呵乐呵!” 这年头,家家户户灶台上都不见愁了,米面油盐都敞着买。 阎埠贵蹬着辆旧自行车直奔菜市场,拎回半只油亮喷香的烤鸭,顺手又捎了把鸡蛋、几块豆腐、一捆青菜,笑呵呵塞进家里门。 真别说。 吃饭那会儿,阎解娣心头猛地一热,眼眶有点发酸。 就那一小会儿,她真觉得……家还是那个家。 “解娣啊……”阎埠贵放下筷子,嗓子有点哑,“爸跟你掏句实心话:当年拦着你不让你去当兵,是我没出息,偏心眼儿!我认! 可闺女,你反过来想,躲过那一劫啦!” “要是你真去了珍岛,第二年就闹起来了。 你哥他……呜……呜……” “他啊……你瞧那儿。” 他抬手朝堂屋后墙努了努嘴:正对着大门的地方,挂着一张黑白照片,烈士阎解旷。 “爸,别揪心了!”阎解娣伸手按了按他手背,“早不怪您了。” “哎哟!不怪就好!不怪就好!”阎埠贵连连点头,“一家人嘛,图个和气,图个团圆!” “对!”三大妈也举起了搪瓷杯,“解娣,跟你爸碰一个!往后啊,翻篇儿,全当没那些糟心事!” “好嘞,妈!” 俩人“当”一声碰了杯。 阎埠贵夹了块鸭肉送进嘴里,边嚼边问:“闺女,这些年咋过的?成家没?娃有几岁啦?” 阎解娣眼皮跳了跳,没吭声,低头扒了两口饭,才轻声说:“结了……孩子也有啦。” “哈!好事儿!”阎埠贵乐得眼睛眯成缝,“那你男人干啥的?” 她嘴唇动了动,没敢说实话,顺口编了个:“在西城棉麻公司,管着几个车间,算个中层干部。” 谁不想让爹妈脸上有光? 谁不想听句“你找得好”? 阎埠贵一听,脸都亮了:“那工资不老少吧?” “还行。”她点点头,“一个月差不多一百八,忙点的时候两千出头,淡季也稳稳一百五往上。” “哗,”阎埠贵一拍大腿,“ 乖乖!现在厂里老师傅才四五十块!临时工一天挣两块都喊累! 你家那位……真是能耐人呐!” 他激动得差点把酒洒出来。 他十年前就退休了,那时候工资才三十来块,退休金跟着定格在每月三十元。 后来物价翻了三四倍,他那点钱,连买两斤五花肉都打怵。 上个月家里揭不开锅,硬是把柜子和写字台拖到废品站卖了,换回半袋玉米面。 “解娣啊……”他话锋一转,声音软了下来,“等我和你妈走了,你哥还得靠你拉一把。” “亲哥哥,断了条腿,没法上班。 你总不能看着他饿着吧?” 阎解娣脸色“唰”地沉下去,像天突然压低了一寸。 十七年没见,一进门,温情还没捂热,算盘珠子就又噼里啪啦响起来了。 老爷子……您连装,都懒得换套新词儿了? “咋?”阎埠贵皱眉,“你不愿意?” “我是你亲爹!把你拉扯到十八岁,容易吗?恩情说抹就抹?做人,得讲良心!” 他深吸一口气,又补一句:“你们两口子一个月挣那么多,多一口饭的事儿,难在哪?” “行行行……”阎解娣端起杯子,笑了一下,很淡,“爸,您放心,我给您养老送终,一个手指头都不会少。” “你哥呢?”他马上接上。 “放心。”她声音平平的,“这个世上,我就你们这几个亲人。 血浓于水,我不护着,谁护着?” 阎埠贵笑了,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成啊!闺女没白养!心里还有这个家! 等搬过去住下,日子立马松快。 往后日子长着呢,再慢慢磨她,让她把老大儿子过继过来,改姓阎,记在解放名下。 不是亲孙子,也是亲外孙,流着老阎家的血! 可阎解娣坐在那儿,指甲早掐进了掌心。 刚才那一丁点暖意,早被风吹散了。 她本来都想好了:悄悄来看看,摸摸老屋的墙,闻闻厨房的味儿,转身就走。 算是跟童年、跟爸妈,体体面面地道个别。 谁能料到,热汤还没喝完,那层薄纸就又被撕开了。 爸…… 我也流着您的血啊。 我在您心里,从来就不是“女儿”,是“替补”,是“备胎”,是“能用就用、不用就扔”的一块砖。 十七年了。 我没盼您后悔,可也没想到。 您连装,都不愿多装十分钟。 下午她已经跑完街道办了。 没错,房子确权手续正在走。 红章盖下去,房子就能过户、能变现。 哼…… 你们不当我是一家人, 那就别怪我,把账算清楚。 三四万块。 一分,也不会留给你们。这房子要是真能卖四万,咱家就彻底翻身了! 孩子以后上学、看病、成家,全不用发愁,我琢磨着,得赶紧托人把娃塞进重点小学去! 阎解娣心里咯噔一下,拳头在裤兜里悄悄攥紧了。 另一边。 刘东抬手一划,眼前空气像水波似的荡开,露出一道光门。 他牵着秦京茹的手,一步跨进第九块大陆,小世界里最小的那片地儿。 上回过来,还是几天前的事儿; 可小世界里,时间早溜走了十几年。 宫殿?早盖好了。 金顶红墙,飞檐斗拱,亮得晃眼!气派得让人腿软! 第351章 底子太薄! “圣人?” 这…… 咋听着这么熟呢? 我靠,该不会真穿到洪荒了吧?! 还真是洪荒啊!! 运气太逆天了! 要不是撞上石矶仙子,我这金丹小修士连渣都不算,路边随便蹦出条蚯蚓、蚂蚁,怕都能一口把我嚼巴嚼巴咽下去! “谢仙子救命之恩!”刘东赶紧爬起来,又鞠了个九十度的躬,“久仰石矶仙子大名!如雷贯耳,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话搁蓝星,就是一句日常彩虹屁,张口就来。 可在这儿,没用! 石矶眼皮一抬,声音凉飕飕的:“你一个人族,怎会知道本宫名号?” 脸都绷紧了,语气里带着三分怀疑、七分不爽:“是瞎蒙的?还是故意讨好,想混点好处?” 刘东“噌”退三步,差点绊个趔趄:“不不不!真不是拍马屁!我真知道!” 他一口气倒出来:“您是通天教主座下高徒,门下有两个贴身小童,一个叫碧云,一个叫彩云; 您随身带着太阿剑,还有那块八卦云光帕,能收人也能罩人!” 石矶神色一松,眉梢微扬:“哦?人族还真有咱的传说?” 顿了顿,还带点不好意思:“……倒是本宫错怪你了。” 她眯眼打量刘东几秒,忽然叹气:“你确实不傻,有点根骨,可惜啊,离成仙?差着十万八千里呢,底子太薄!” 可话锋一转,又缓了口气:“不过嘛,碰上了就是缘分。有啥难处,直说!” 刘东心里狂喊:来了来了! 石矶可是截教老牌实权派啊! 虽说后期混得有点惨,死在阐教手里,但眼下,她是真·大腿! 再不抱紧,下一秒就成野猪的下午茶! “弟子恳请拜入截教!求仙子收我为徒!” 先活命!其他都往后排! 结果石矶摇头:“你我无缘师徒。洪荒万灵,皆是盘古血肉所化,你是女娲娘娘亲手捏出来的人族,属于后天生灵,没有先天跟脚,修不了长生大道。” 她指了指山腰方向:“这样吧,跟我回骷髅山道场,当个园丁童子,管管灵草、摘摘果子。” “虽不能登仙,但保你吃喝不愁、妖兽不咬、风刮不着、雨淋不着!” 刘东哪敢挑?立马低头拱手:“谢娘娘厚爱!” “走!” 话音刚落,石矶抬手一挥,一团暖光“唰”地裹住他,俩人“咻”一下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群山飞退,云海翻涌,大地缩成芝麻粒。 刘东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这速度……坐火箭都像蹬三轮! 不多时,一座巨峰撞进视线。 山腰左右两边,各有一片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石矶指着左边:“此山名骷髅山,属洪荒三十六洞天之一,天生聚灵,灵气浓得能滴水!” “那边,就是我的道场。” 右边那处她没提。 但刘东心里门儿清: 肯定是马元的。 毕竟整个洪荒,就他俩并称“骷髅二仙”,蹲这儿一起搞修行。 话还没说完,两人已稳稳落在左边道场门口。 “嗡。” 四周空气微微震颤,一层层禁制亮起,青光流转,密不透风。 一进门,刘东直接懵了: 空气甜丝丝的,吸一口像灌了十碗人参汤; 满院子灵花异草,枝头挂满发光果子; 金光时不时炸一下,霓虹“噗噗”往上冒…… 活脱脱一幅活神仙上班图! “姑奶奶回来啦!” 两个三尺高的小孩跑过来,齐刷刷行礼。 石矶笑着点头:“嗯,八百年没回,灵气居然一点没散,干得不错。” 又一指刘东:“这是刘东童子,人族,以后和你们一块打理道场。” “碧云,给他安排间屋子,再拿两颗灵果,帮着他把身子炼一炼!” “我闭关去了!” “轰隆!” 正殿大门应声打开,石矶闪身进去,殿门“啪”一声合拢,眨眼间被十几重阵法封得严丝合缝。 那座大殿,在三人眼前直接“隐身”了。 ……真·高科技! 剩下俩小童子,碧云和彩云,围着刘东上下瞅。 “刘东童子?”碧云歪头问,“你是人族?” 刘东挠挠后脑勺:“我叫刘东……别喊‘童子’,听着像喊幼儿园小朋友!” “哦哦哦!”碧云拍拍小手,“你比我们高一大截,叫你‘刘东大哥’行不行?” 彩云立刻附和:“对!刘东大哥!” ……刚落地就升职当大哥? 这待遇,可以! “行!”刘东咧嘴一笑,“没错,我就是人族!” 彩云叹了口气,一脸羡慕:“听说人族是女娲娘娘亲手捏出来的,生下来就是‘天生道体’,走路带风,修炼开挂……唉,不像我,原是一株红珊瑚,从萌芽到开口说话,熬了十三万六千七百年,最后还是靠娘娘一指点化,才变成现在这样。” 碧云更绝:“我比你还惨,一棵青藤精,整整二十多万年,才算熬成人形……” 刘东听得头皮发麻: 这俩根本不是小孩,是两尊“活化石”啊! 草! “哎对!”碧云转身“嗖”摘下一颗红彤彤、还泛金光的果子,递过来:“刘东大哥,三品灵果,啃一口,勤快点练个百来年,就能脱凡胎、塑仙骨!” “娘娘殿旁有偏殿,第三间就是你屋,去吧!” 刘东攥着果子,往第三间偏殿走。 这屋子看着小,其实敞亮得很,跟老北京四合院的耳房差不多意思,可里头足足几千平米,家具齐全,窗明几净,连床都是温玉雕的…… 妥了,落地即安居!刘东盘腿坐在蒲团上,盯着眼前那枚红彤彤的仙果,眼神直勾勾的。 可就在下一秒,他心念一动,“哐当”一声,脑海里像推开了一扇老木门,“神奇酒窖”被他刷地一下打开了。 人影一闪,他就站到了酒窖里头。 他想试一试:穿来这地方后,还能不能从酒窖这扇“后门”,溜回自己原来的小世界? 结果……没戏。 酒窖出口那儿,堵得死死的,跟焊了块铁板似的,半点缝隙都没留。 换句话说,老家回不去了。 除非,掏那张“挪移令”。 第352章 这东西,实在! 但! 他刚叹完气,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一团东西。 拳头大,紫中透金,像融化的晚霞在飘,安静浮在半空,泛着亮得晃眼的光。 光里还有一圈圈符文,浪打礁石一样涌出来、又退回去,一浪接一浪,看得人眼睛发晕。 这啥玩意儿? 脑子一转,他猛地记起来了! 对了!是系统临走前塞给他的“压箱底礼物”! 先摸摸看再说! “啪”,他伸手就按了上去。 手刚碰到,一行字直接蹦进他脑子里: 【盘古本源精血】:一滴带着开天始祖血脉的真血。 吞了它,根骨血脉能洗个底朝天,还能顺带继承一份盘古留下的原始道承。 最让他意外的是,系统早没影儿了,可这玩意儿一碰,照样冒提示!跟老朋友打招呼似的。 这东西,实在! 他念头一收,人已回到偏殿,稳稳落回蒲团上。 眼前那颗红果还在,油亮亮的。 他二话不说,掰开就啃。 “咕噜”一声,果肉一进嘴,甜得像蜜,可转眼就炸开了,无数灵气跟撒欢的野马群似的,轰隆隆冲进他四肢百骸! 更猛的是,天上地下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天地规矩”,哗啦啦全往他身上贴,像浆糊刷墙一样,一层盖一层! 就这一口。 他当场入定,脑子一空,啥也不想,只剩身体自己在疯长。 肚子里的金丹“滋啦”一声裂开,转眼凝成婴儿模样的元婴; 元婴刚睁眼,又嗖地拔高,眨眼跨进化神; 化神还没坐热,炼虚来了; 炼虚才冒个泡,合体紧跟着就撞上门…… 最后,“咔嚓!”一声闷响,金丹、元婴、化神……全被一脚踹飞,剩下一个通体莹白、气息缥缈的大乘境界,牢牢钉在他身上! 快吗?快得离谱。 再睁眼时,外头太阳都绕了八十圈。 八十年啊!一口果子,从金丹直接蹦到大乘巅峰,连跨五境,没停顿,不喘气,跟爬楼梯踩电梯似的! 他人都麻了。 要知道,在以前那个修真界,有人花三百年卡在金丹后期出不来,有人熬到寿元干枯,还在化神门槛上磕膝盖! 结果他……啃个苹果的时间,就干完了别人几辈子的活? 太狠了! 洪荒,真不是修真界能比的。 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是隔着一道天堑。 他甩甩头,把惊得发颤的心压下去,目光又落回那颗仙果上。 刚才咬过一口,果子还剩大半。 照常理说:咬了一口,放八十年?不馊也该发霉了吧? 可怪就怪在这儿。 那缺口边上,光润依旧,甜香还是那么勾魂,整个道场都浸在那股清冽果香里,仿佛他刚松开牙,果皮上的牙印都还新鲜着。 刘东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起果子,张嘴就吞。 “吧唧!吧唧!吧唧!” 三两下,全进了肚子。 轰!!! 一股比刚才凶猛十倍的力量,裹着密密麻麻的天地规则,像千军万马踏进他体内,横冲直撞! 第一下,大乘巅峰松动! 第二下,壁垒咔咔裂开! 第三下,“轰!”整个人轻得像片羽毛,腾空而起! 他成了仙。 地仙初期。 一跃登天,不再是修士,而是真正掌了法则、能调用天地之力的仙人。 那种感觉,就像一直住在土房里,突然推开一扇门,外头是整片星空任你摘星揽月。 回头一看——从前那些争斗、仇家、生死一线的险境,全都缩成了蚂蚁大小。 要是现在再碰上那条恶心的大蛇?根本不用喊人帮忙。 他抬抬手指,轻轻一弹,那蛇就得当场散成八百段,渣都不剩! 修为刚稳,他立马起身,“哐当”一脚踹开偏殿大门。 刚跨出门槛。 “咔嚓!咔嚓!咔嚓!” 头顶虚空猛地撕开三道裂口?不对……再数! 是九道! 九道灰蒙蒙的天雷,碗口粗,拖着长啸,直直劈他脑门! 正蹲在灵园里拔草的碧云童子和彩云童子吓一跳,齐刷刷抬头,小脸绷紧。 “哎哟!”碧云童子脱口而出,“是化形雷劫!” “刘东大哥……这是……成仙身啦!”彩云童子小声接话。 洪荒规矩:生灵开了灵窍,就能修; 修到灵气满溢,就得起变化,脱去原本皮囊,凝出道体。 那道体什么样?就是按盘古爷开天时的模样长的,人形,挺拔,顶天立地。 只有成了人样,才能继续往上攀。 而这“从树是树、兽是兽,变成人”的关键一步,就叫化形。 化形那天,老天必来敲门,轰隆隆,降下雷劫,验你够不够格。 根据生灵的跟脚不同,这雷劫也有区别。 跟脚越是厚重,天道劫雷的威力也越是强大。 根据过往经验,彩云童子和碧云童子知道,这普通的生灵化形之时,一般都是受三九劫雷洗礼。 何为三九劫雷? 乃九道劫雷同时落下,前后落三波。 当年,无论是碧云童子,还是彩云童子,被石矶娘娘点化的时候,都是被天道以三九劫雷洗礼。 这种程度的劫雷对于仙人来说,基本上就是挠痒痒。 当然了,有些出类拔萃的生灵,可得四九劫雷。 四波落雷洗礼,每一波也是力道。 若是负天地之气运,关一方之兴衰,天地之间顶尖的大能,便可以受六九劫雷的洗礼。 一般情况下来说,受了六九劫雷,基本上大罗在望。 这是一种洗礼,也是某种标志和暗示 便是这骷髅山白骨洞的主人石矶娘娘,也不曾有此待遇,当年石矶娘娘化形的时候,也就是一个五九劫雷而已。 六九劫雷之上,还有七九、八酒,因仇。 越往上,越是凶险。 但是一旦渡过这些凶险的化形劫雷,便可以一飞冲天。 那九九劫雷,更是号称寂灭劫雷,十死无生之局,乃是天道灭杀不应该存在的生灵而专门设置。 这种劫雷,自盘古开天辟地洪荒孕育以来,还从未出现过。 彩云童子看若天空落下的第一波九道灰色的劫雷,喃喃道:“「就是不知道,回阳天可酸落下道舌?“ 碧云道:“人类没有先天跟脚,应该不会有很多劫雷,我估计跟咱们一样,当有三波!” 第353章 要不咱们帮帮他吧? 彩云点头,道:“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第一波结束了.....“ “不知道第二波,刘东大哥能不能顶得住!” “嗯......要不咱们帮帮他吧?“ “帮什么帮?”碧云道:“这是添乱,如果咱们出手,天道就会以为是三个人渡劫,掉落下来的劫雷便会更加疯狂,届时我三人比死于劫雷之下!” “额....”彩云摸了摸额头,然后抬着头看向了天空,道:“碧云妹妹,咱们应该不用帮他了....你看,天上的劫云都散了! “啊?”碧云看着天空长大了嘴巴:“不是吧,一九劫雷?“ 这可是太震惊了。 自有洪荒开始,因道劫雷品低便是三仇典。 可特么.......一九这...... “断嘶嘶嘶......”碧云道:“彩云姐姐,这人类身躯,当真是弱啊! “走过去看看刘东大哥怎么样了!”“唉. 头发焦黑,浑身衣物都破碎的不成形状的刘东躺在地上,骂骂咧咧的道:“这可是仙人道场啊,怎么还有雷啊!‘ “倒毒!“ “出门忘了看黄历了,我特么没装逼啊,出门就被雷劈?“ 他现在还不知道化形之劫的意思。 看着身上一块块皮开肉绽的样子,闻着这一股股的肉香味,刘东都想咬自己几下。 “刘东大哥......刘东大哥!” 说话间,两个童子跑过来。 “碧云彩云,是你们两个啊.....“刘东擦了擦额头的黑灰,道:“你们...唉,倒霉啊,我今儿出门就被雷劈了!”...... 碧云和彩云摸了摸额头:感情你连化形之劫都不知道? “咳咳咳....”彩云道“刘东大哥,你错了,这不是你倒莓,而是你突破修为成就仙人之后,天道降落的化形之劫!” “当然了,你是人类天生道体不用化形,但是劫雷还是要的!“ 刘东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啊!” 怪不得呢! “大哥,你这.....你这身体也太弱了吧?” 彩云道:“这才第一波的天雷,你就被劈成这个样子?“ 943“啊......”听了彩云的话,刘东吓了一跳:“还有第二波?“ “不不不......没了!”彩云笑了笑,道:“没了没了,大哥你别担心!” 碧云道:“刘东大哥,你好像对咱们洪荒之中的很多东西,都不是很了解啊......“ “对,我不太知道!”刘东苦苦一笑,然后道:“两位妹子啊,你们不知道,如今我们人族还处于蒙昧之时,别说这洪荒之中的仙家密录,就是连怎么吃饭都不不会呢!” “这.....“二人一惊。 彩云道:“大哥,你真是太可怜了.....人族,真是太可怜了.....“ “这样吧!“ 啥啥哈...... 彩云一挥手,将自己神识之中的知识凝聚成了一枚玉简,然后丢给了刘东,道:“大哥,我知道的东西也不是很多,但是洪荒之中一些基本的法则还是懂得,这是我对洪荒的理解,您回因慢慢看吧!” “好的!“刘东拿来玉简:“谢谢彩云妹子!“ 碧云道:“大哥,你现在身体虚弱,而且对洪荒之中的事务不甚了解,要不这样吧,以后在白骨洞灵园里面的灵植,还是我没姐妹两个侍弄,你先闭关修行,提升一下修为,然后了解一下洪荒再说!“ “对对对....”彩云也点头:“你再闭关个几千年吧,我去给你采集几只娘娘用不若的仙果来!”刘东被强制的再次推到了自己的道场中。 还被碧云塞过来几个仙果。刘东倒是没有着急。 先看看[回春酒】对自己的伤势还有没有用吧。 以前是凡人的时候,无论身上什么伤病,喝几口酒就能解决问题。 但问题是,现在已经是神仙了。 喝酒还管用么? 试一试! 刘东一挥手,从神奇酒窖里拿出了一小坛的【回春酒】。 喝一口! 咕嘟..... 这个时候,没了系统,所以也就没有了个人面版。 身体数据是看不到了。 但是很显然,刘东喝了一口酒之后,身上的伤势在自动修复。 咕嘟..... 咕嘟嘟.... 三口回春酒喝下去,身止那被因打击的伤势瞬间复愿。 这.... 太好了,回春酒居然有用? 虽然比不上三光神水那种一滴就可以恢复所有伤势的逆天效果,但是作为平替,效率低了一点,回春酒依旧是很牛掰的。 呵呵..... 没想到我的酒,在反里言然还有用武之。 收起回春酒。 刘东又将那一枚玉简拿过来,先了解一下洪荒的基本常识吧。 啥啥嗡...... 刘东一头扎进玉简里,埋头苦读。 一读就是整整一年! 等他合上玉简,揉着发酸的眼睛抬头时,心里全亮堂了。 原来洪荒修道,拼的不是谁喊得响、谁拜得勤,而是老天爷给的“底子”。 底子越厚,血脉越纯,修炼就像坐顺风车,嗖嗖往上窜; 将来能走到哪一步,上限也跟着水涨船高。 举个例子:六品血脉的家伙,闭着眼都能修到大罗金仙; 可三品血脉?甭管多拼命、多烧香、多磕头,这辈子,连大罗金仙的边儿都摸不着。 说白了,“跟脚”就是你投胎时抽中的那张修行彩票。 再看洪荒的升级路线图,一共九档: 地仙→真仙→天仙→玄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准圣(混元太乙金仙)→圣人(混元大罗金仙)。 而刘东呢? 正卡在第一格,最基础、最垫底、最没存在感的地仙。 但就算这样,他也活得了足足十万年! 为啥?因为地仙起步,寿元就封顶十万岁。 真仙,一百万年; 天仙,一千万年; 玄仙,直接拉到一亿年; 金仙?压根没寿命这回事儿了! 当然,金仙也能死,沾上因果、卷进量劫,照样灰飞烟灭; 可只要躲得干净、活得低调,就能和山河同在、与日月共存。 换句话说:到了金仙,才算真正从“路边蚂蚁”翻身成“座山大神”。 玉简里还塞了不少干货: 哪儿长啥灵草、啥宝物藏在哪、法宝怎么炼、神通咋使、丹药咋配、阵法咋摆…… 连洪荒几大势力谁听谁的、谁跟谁不对付,都写得明明白白。 刘东啃了一整年,才算把这套“洪荒生存指南”背熟了。 呼…… 他闭眼调息片刻,心念一动,人已闪进那个神奇酒窖。 第354章 地仙就是你天花板 空中静静飘着一团紫金光晕,盘古本源精血。 光是看着,就觉得浑身毛孔在发烫。 玉简里写得清清楚楚:洪荒里头,论根骨、论血脉、论出身,盘古精血排第一,没有之一。 没跟脚?别想了,地仙就是你天花板。 巧了,刘东,纯纯人类,连点兽形都变不出来,更别说远古神脉了。 所以,他现在止步地仙,不是运气差,是命定如此。 但老天留了条缝。 整个洪荒,只有一样东西,能硬生生把“废柴命格”改写成“天骄模板”。 它就在这儿,亮闪闪,冒着光,名字叫:盘古血。 “嘿嘿……” 刘东咧嘴一笑,“要是吞下这一滴,我这‘凡人身份证’,是不是该换成‘先天神裔vip卡’了?” 话音落地,指尖轻弹,一道剑气“唰”地切过去。 只割下一小片,大概就整团的百分之一,芝麻粒那么点大。 他立马盘腿坐下,仰头一送,一口吞了。 为啥不敢多? 开玩笑!盘古的血,那是拿宇宙当温床养出来的神物,一口灌下去,怕不是当场炸成满天星屑。 稳妥点,先试个零头。 轰!!! 血刚落肚,整个人像被扔进熔炉里反复锻打。 皮肉撕裂、筋骨震颤、五脏翻腾,疼得他牙关咬出血丝。 体内旧血正在被疯狂逼出,顺着四亿八千万个毛孔往外喷! 一滴滴悬在汗毛尖上,红得刺眼,密密麻麻,像挂了一身血珠子灯笼。 脸上肌肉扭曲变形,额角青筋暴起,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这痛,不是一阵风,是实打实熬了整整一百年! 终于。 最后一丝杂质排净,刘东猛地吐出一口浊气,长长舒开眉头。 炼化血本身不难,难的是拿凡胎肉体去接盘古之力。 得一点点喂、慢慢导、时时控,急一分,骨头渣都不剩。 可就这么一小口,效果立竿见影: 身体结实了! 力气大了! 连皮肤绷紧时的回弹劲儿,都比以前强上百倍不止! 最关键的,是跟脚变了。 从零蛋起步,直接蹦到五品! 就靠百分之一滴血? 真·开局送神装! 照这么算,他现在走出去,跟那位赫赫有名的石矶仙子站一块儿,单论血脉底子,谁也不输谁。 喘口气,刘东眼神一亮:“行了,第二轮,加量!” 手一挥,“嗤啦”一声。 又削下一块,足有原先的十分之一! 张嘴,吞! 滋…… 火烧火燎的感觉瞬间烧穿喉咙! 毛孔再次集体“爆浆”,血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每一寸骨头都在哀嚎,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一年、两年、三年…… 时间一晃,五百年过去了。 血,彻底吃干抹净。 刘东睁开眼,掌心一握,空气发出低沉爆鸣! 变化来了: 跟脚,五品跃升七品! 七品是什么概念? 洪荒金字塔尖上,就站着这么一批人! 再低头一看。 自己流出来的汗,竟泛着淡淡金光。 血管里奔涌的,不再是红血,而是温热的、微微发光的金色液体。 虽然境界没往上蹿,但刘东这身子骨硬是被锻打得跟铁疙瘩似的,结实得吓人。 “再来!” 他眼都不眨,直接把剩下那半滴本源精血全给干了! 一口闷,再一口闷,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核桃。 嗡,轰! 筋骨噼啪作响,血脉咕嘟翻涌,整个肉身跟被重锤砸过一遍又一遍。 一眨眼。 千年晃过去了。 那半滴血彻底化进他骨头缝里、血脉根子上,底子比原来厚实太多。 可偏偏卡在七品巅峰,死活不跨八品那道门槛,就差一口气、一脚踹。 “给我吞光!” 剩下的最后一丝精血渣子,他也全扒拉进肚里,连汁儿都没剩。 又熬了三百年。 轰隆!!! 血气炸开,筋脉暴涨,脊椎骨缝里仿佛有雷在滚。 成了! 血脉等级:八品。 跟脚:八品。 刘东咧嘴一笑,那笑里全是熬出来的劲儿。 八品啊! 想当年盘古大神劈开混沌,浑身崩散,血肉奔流成河,浇灌出整片洪荒。 元神裂成三清,个个都是八品血脉; 十二滴心头精血落地化形,就成了十二祖巫,也全是八品底子。 除了他们十五个,后来那些响当当的大人物,准提、接引、东皇太一、帝俊、女娲……谁也没摸到八品的边儿。 结果现在,刘东成了第十六个。 而且和十二祖巫一样,他是真真正正把盘古精血嚼碎咽下去、融进命里的。 这一融,不止是血脉变强、出身变硬,连皮肉都扛揍得离谱,力气更是大得反常。 不然祖巫凭什么扛住妖族狂轰滥炸百万年? 靠的就是一身铜皮铁骨+一拳头能把山打穿的蛮力。 如今,刘东也有了。 还不止这些。 传说盘古每一滴本源血里,都藏着一份老祖宗的压箱底本事。 他这滴也不例外,还一下藏了俩! 头一个,叫九转玄功。 练的是“力”,不是法术,不是灵气,就是纯粹的、实打实的劲儿。 越练越猛,练到第九转,抬手就能砸塌天幕,一拳轰得圣人都得退三步。 第二个,是力之大道。 洪荒里早就失传的东西,连造化玉碟上都没写全的,三千大道排第一的“力”之道,竟悄悄刻在他脊梁骨里,成了一条沉甸甸的力量锁链。 只等玄功一层层涨,这大道就一层层亮。 一转一重天,九转九重道,修满那天,威势比圣人还吓人。 当然,这条大道理论上能修到十二层,可就连开天辟地的盘古本人,也没走到头。 所以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狠练九转玄功! 功法长进,修为自然跟着水涨船高。 但玄功这玩意儿,和寻常修仙完全是两码事。 别人修行,讲的是“引气入体”,吸灵雾、吃灵果、炼仙气,攒法力、放神通,威力是挺大。 玄功不玩这套。 它练的是“劲”,是“力”,是实实在在能抡圆了砸出去的蛮劲儿。 怎么练?一样三步:补、炼、成。 补,就是吃。 吃啥?活物。 洪荒野林子里的蛮兽,皮厚牙尖爪利的家伙,逮住就烤,烤熟就啃,嚼碎了下肚,力量就往身上长。 第355章 出去一趟,起步就是一万年? 说白了,和当年巫族追着妖族满山跑、见着就杀就吃的路子,一模一样。 ……得,刚来洪荒,先当个饿死鬼投胎的饭桶? 刘东手一挥,关掉酒窖空间,人已站在偏殿门口。 这次闭关,整整两千多年。 他迈步往外走。 “刘东大哥!你出来啦?” 碧云、彩云一蹦三尺高,撒丫子冲过来。 刘东乐了:“谢两位妹子惦记!我出来了,对了,现在园子里的活儿,我能干了!要不要我搭把手?” 话音刚落,正殿方向猛地一震,阵纹层层亮起,大门豁然洞开。 石矶娘娘闭关回来了。 她这次,也是整整两千多年。 “见过娘娘!”三人齐刷刷行礼。 石矶颔首,目光扫过刘东,点头道:“不错,仙体已成。” 接着她袖子一甩:“本座即刻动身,去金鳖岛听大师兄与几位师姐讲道。 你们速去采些上好的仙果,装几枚带路上,好分予师门同道。” 刘东立马跟上两个童子,头一回进了白骨洞的灵植园。 一眼望去,满园绿意,灵植密布,几百种,上万株。 大多只是三品、五品的普通货色。 六品以上的,也就那么稀稀拉拉两株。 三人手脚麻利,摘了上百颗饱满鲜亮的灵果,捧回正殿。 石矶掂量了一下,随手一收,全塞进她的随身法宝里。 临走前叮嘱:“本座不在时,你们守好山门,遇事立刻开护山大阵,寻常生灵,根本闯不进来。” “遵命!” 三人抱拳躬身。 刘东顿了顿,突然问:“娘娘,敢问此去,何时能归?” 石矶摇头:“难说。论道长短不定,来去耗时更久,短则万年,长则数万年,必回便是。” 刘东当场愣住。 出去一趟,起步就是一万年?! “石矶道友,还不快些启程?” 话音未落,天上忽然黑云滚滚,翻腾成团,眨眼凝出一个瘦猴似的道士。 他悬在半空,刘东刚抬头,心口就像压了块磨盘,喘不上气。 再一看他胸前,赫然缠着一条漆黑骷髅臂,阴气森森,邪气扑面。 妥妥的歪门邪道! 可石矶却面色如常,笑着招呼:“原来是马元道友到了……稍候,这就出发!” 谁? 马元?“一气仙马元?” 截教出来的那个老兄,后来倒戈投敌的那位? 刘东一抬头。 巧了,马元也正盯着他瞧,嘴角一扯:“呵……石矶道友,您这洞府里头,咋还养着个活生生的人族? 还是个炼成了仙躯的货色……不如送我尝尝鲜?我拿一颗七品仙果换,够意思吧?” 刘东心口一揪:这人张嘴就要把我当点心? 图啥? 石矶摇头:“不行。 刘东是我从死路上拽回来的,我清楚你口味刁钻,专啃人心,真给你了,不是白糟蹋一个好苗子?” “桀桀桀……” 马元干笑几声,笑声像钝刀子刮骨头,听得人后脖颈直冒冷汗。 刘东又气又怕,心里骂开了:靠,这货真把我当烤鸡腿了? “走了!” 石矶袍袖一甩,化作一道青光,“嗖”地窜上天去。 马元也不多留,黑光一闪,紧跟着飞走。 一青一黑两道流光撕开云层,眨眼没了影儿。 那股黏在刘东头顶、沉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也跟着烟消云散。 此时刘东才发觉,自己后背全湿透了,手心全是汗。 他压根不知道马元到底多厉害,但光看那一眼,就知道自己现在扑上去,纯属给对方加餐。 没趁手的家伙,没拿得出手的招式,境界差得能绕洪荒跑三圈! 拿什么打?拿脸接? “两位妹子!” 他朝碧云、彩云抱拳一礼:“我想下山走走,把些旧账理一理。 道场里这些活儿,就麻烦你们照应了!” “没问题!” 碧云摆摆手,笑盈盈的:“刘东哥放心,侍弄灵草本就是我们的本分,不累,反而舒心,天天跟这些灵苗打交道,比闭关打坐还养神呢!” “对!事半功倍!” 彩云也点头:“哥你尽管去,家里有我们俩顶着!”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不过山里虽没大妖,可林子深、路子野,毒瘴、幻阵、偷袭的精怪防不胜防,你出门一定得多长个心眼!” “明白!” 刘东抬脚一步跨出,直接迈出了石矶的山门。 如今的他,已是实打实的仙人之身。 再不是刚穿来时那个连空气都吸不稳的菜鸟。 脚下法力轻涌,人如流星掠空,一息之间,千里万里晃眼即过; 神识铺开,十万八千里内风吹草动,纤毫毕现; 更不怕迷路,骷髅山的位置,早刻进他骨头缝里了。 他眼下最急的一件事,就是赶紧往上冲修为。 为啥? 就为马元那双眼睛,阴得发冷,狠得瘆人。 他清楚得很:这人下次再来,八成得打他主意。 他和石矶之间,说白了就是临时搭伙,感情薄得像张纸。 万一马元开出天价,石矶未必不会笑着把他推过去当筹码。 所以,必须抢时间! 趁那俩人外出行走的万年空档,拼一把! 不求能正面硬刚马元,至少得让他抓不住、咬不着、追不上! 至于跑路? 呵呵…… 洪荒这地方,讲的是拳头大就是道理。 没有马元,还有牛元、羊元、猫元、猴元…… 邪修满地爬,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刘东轻轻落在密林深处一根粗枝上,收敛全部气息,连心跳都放得极缓。 不到半盏茶工夫。 呼啦! 一道巨大的黑影贴着树冠呼啸而过。 是一只鹰,翅膀一张开,遮天蔽日,少说几十丈宽,具体是啥品种,连名字都没听过。 等它兜回一圈,悬停在他头顶正上方时,猛地收翅俯冲,像块烧红的陨铁砸了下来! 刘东假装没看见。 可就在那鹰喙离他眉心只剩三寸时—。 他动了! 轰!!! 赤手空拳,立于树梢,右臂悍然挥出! 衣袖炸裂,筋肉暴涨,整条胳膊瞬间泛起金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拳锋所至,紫金光芒暴涨,密密麻麻的古老符纹如活蛇缠绕臂骨,嗡嗡震颤! 第356章 太猛了吧?! 那鹰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被一拳轰得四分五裂。 血雨劈头盖脸喷了一空! 残尸半边砸在地上,“砰”一声巨响,连撞断七八棵大腿粗的古树才停住。 “这……” 刘东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傻了: 太猛了吧?! 刚才那一击,不过是借了八品血脉底子,再用五转玄功催动三重劲,随手一砸…… 结果?秒杀! 完全超出预估! 他纵身落地,拎起鹰尸拖到空地,生起一堆篝火。 半小时后。 一只烤得焦香油亮、足有小山包大的鹰翅,正在火上“滋啦滋啦”翻滚。 油珠噼啪爆开,火苗蹭蹭往上蹿。 一股霸道浓香,顷刻弥漫整片山谷。 “香!真他娘的香!” 刘东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狂嚼。 香! 不止香,更补! 洪荒世界,万物皆可修行,一口呼吸都含仙灵之气。 这只鹰活了多少万年?吃了多少灵药?吸了多少日月精华? 如今全浓缩在这块肉里,被他一口吞下,当场化作滚滚热流,奔腾入四肢百骸! 吃妖兽,从来就是最快的进补法子之一。 妖身即天材,妖血即地宝——这话,真不是吹的。 轰隆隆…… 肚子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九转玄功自行启动,像台高速搅拌机,在他腹中疯狂运转! 原来这功法真正的妙处,根本不是打架用的,是消化引擎! 刚吞下的两块肉,一分钟不到,全化成精纯能量,一丝渣都不剩。 刘东眼睛一亮:那就继续吃! 咕嘟……咕嘟…… 半小时后,几千斤重的烤翅,被他吃得连根毛都没剩下。 “啾,啾,啾。” 不知何时,四周已围满了动静。 有额顶独角、状如黑豹的猛兽蹲在岩上龇牙; 有通体墨绿的大隼盘旋高空,爪尖寒光闪闪; 还有丈许粗的玄鳞蟒,吐着信子,在树根下游走,口水滴答。 它们闻着味来的。 这种香,它们几辈子都没闻过!可这些野兽精怪也不是睁眼瞎,一看刘东随手就把那闪电雕给劈了,立马心里发怵:这人手脚硬得很,莽撞冲上去准吃亏! 于是,林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 窸窸窣窣、沙沙作响、影子晃动…… 眨眼工夫,围上来的妖物就过了几百号。 “嗷呜!” 领头那只长着尖角、形似吊睛白额虎的家伙最先按捺不住,后腿一蹬,凌空扑来,爪子带风,直取刘东面门! 刘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还没长出人样、连尾巴都收不利索的货色,哪配当他对手? “呼!” 那猛虎腾到半空,血口一张,一团滚烫火球“嗖”地喷出,直烧他脸! 它一动,其余的也全醒了! 密林里盘着的黑鳞巨蟒猛地甩尾蹿出,“噗”地朝他喷出一口墨绿毒液; 天上盘旋的老鸹、铁喙鹰、青羽隼“哗啦啦”落地,利爪翻飞,翅膀扇得尘土乱扬; 一时间,至少三十多张嘴、上百只爪子,齐刷刷奔他而来! 结果呢? 刘东原地没挪半步。 任那烈焰扑身,烧得空气噼啪炸响。 等火光散开,他拍拍衣服,毫发无伤走了出来。 “砰!” 一拳砸出! 拳头裹着紫金光晕,整个人像烧红的烙铁,金灿灿冒热气! 第一拳。 那只吼得最凶的猛虎,当场炸成满天红雾! 第二拳。 回手一抡,身后偷袭的蟒蛇,脑袋直接爆开,脑浆混着黑血溅了三丈远! 第三拳。 侧身横扫,银甲狼刚扑到一半,身子“嘭”一声裂成七八块,碎骨乱飞! 第四拳。 抬头就是一记冲天炮,顶上那只金羽大雕连叫都来不及,直接化成一团焦灰,簌簌往下掉! “哗啦啦……” 剩下那些正要上、还没上的、藏树后探头的、蹲石头上观望的…… 全愣住了。 转头就蹽!一个比一个窜得快,眨眼钻进林子深处,连影子都看不见。 又干掉几只?行,开饭! 刘东掏出铜精飞剑,指尖一抹灵力,剑身嗡嗡震响,寒光四射。 剥皮、剁段、清水涮净,架上柴堆“噼里啪啦”烤起来。 没多久,油脂滴进火里,“滋啦”一声,一股焦香混着肉香,顺着风直往外飘…… “小娃娃。” 忽地,不知哪个山坳方向,飘来一声慢悠悠的喊话,像是隔着十里云雾传来的。 刘东“噌”地起身,手按剑柄,眼神扫遍四周。 可除了风吹树叶、鸟叫虫鸣,连根毛都没瞧见。 “哼。”那声音又响了,懒洋洋带着三分戏谑:“不用找了,你瞅不见我。” “老夫是这十万大山的主儿,人称鹏雕老祖。” “识相的,现在撒丫子滚蛋,我当没你这号人。” 刘东咧嘴一笑:“嚯,还吓唬我?” “真有本事,早飞下来照脸给我一爪子了,还搁这儿喊话?” 对方好像听清了他心里咋想的,冷笑道:“不是恐吓,是实话,老夫眼下正卡在化形劫关头。 等雷云散尽、人身一成,你就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化形?”刘东挠挠下巴,“哦,那你慢慢劈吧,我肉刚上火,别糊了。” “你!”那边明显被气得一顿,“好!好!今日起,你必死无疑!” 说完,声音彻底断了。 刘东耸耸肩,一屁股坐回火堆旁,翻动烤肉,滋滋冒油:“怕啥?嘴硬心虚罢了。” 继续吃! 轰隆隆…… 肚子里那部《九转玄功》突然自己转起来,越转越快,暖流咕嘟咕嘟往上顶。 等把那条蟒蛇腰肉啃干净,他浑身一轻。 地仙初期,稳稳跳到了地仙中期! 别小看这一小步。 普通仙人闭关苦修,没个三五百年,休想跨过去; 到了大罗境界,升一级动辄几十万年打底,熬得头发都白成霜! 而刘东? 一天,一顿烤肉,搞定。 “咦?” 那消失的声音,又幽幽冒出来:“你能靠吃妖兽涨修为?” 刘东心头一跳: 哎哟,这家伙鼻子比狗还灵? 有点东西啊…… “桀桀桀……”鹏雕老祖阴笑三声,“小子,给你两条路。” “一,拜我为尊,当个跑腿小跟班;” “二,变灰,喂蚯蚓。” 第357章 速度?妖族里排前三! “化形,开始!” 话音未落,头顶天色陡变! 万里晴空,眨眼堆满铁青云团。 就在刘东视线尽头,千里之外一座孤峰顶上,九道水桶粗的紫雷“咔嚓”劈下! 刘东当场僵住,后脖颈一凉: 卧槽?这雷……比当年老子渡劫时粗十倍都不止! 雷越狠,说明根脚越老、来头越大。 化完形起步至少是真仙,运气好点,天仙起步,再往上蹦?不是没可能! 要知道,万物开灵最难的就是化形。 有人化完才地仙,有人一睁眼就是金仙! 传说中三清老爷更绝,盘古脑袋里分出来的三缕元神,刚睁开眼,就直接是大罗金仙! “轰隆!” 第二波雷落了。 “轰隆!” 第三波。 “轰隆!” 第四波刚劈下来,刘东筷子一扔,烤肉一卷,撒腿就蹽! 四九天劫啊! 扛过去最少也是真仙起步,妖修还特别能打! 他自己才啥?地仙初期,最垫底那一档! 这不是挑战,这是送命! 越两级打架?那是找死! 跑! 此刻,鹏雕老祖盘坐在深谷中央。 四周四座高峰,每座山顶都嵌着一座古阵。 天雷一落,阵纹自动亮起,先把雷光狠狠“挤”一把。 再送进他怀里! 没错,是加压,不是卸力! 老家伙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 谁说天劫是祸?分明是老天爷亲手送的淬体补药! 他皮糙肉厚,战力爆表,巴不得雷多来几道,顺便给新身体锻锻筋骨! 一方面,得让周边的妖族瞧瞧,咱不是软柿子,谁不服就来试试,地盘想扩多大,全看拳头硬不硬! 另一方面,他琢磨着借天雷淬体,把身子骨炼得更扛揍、更结实。 第五道雷,劈下来了。 “来啊!”鹏雕老祖仰头狂笑,张开双臂迎上去。 轰!!! 这是最后一道,也是最狠一道。 雷光一落,直接把他劈得口吐白沫、两眼翻白、翅膀焦黑、腿抽筋……半条命都飞出去了。 但问题不大。 没咽气,就是还能活! 转眼间,白烟一卷,金光一闪,他真成了人形: 中年书生模样,头戴方巾,身披青灰道袍,腰间还别着一根七彩流光的短棍,像根烧火棍,又像根宝贝簪子。 “这……我肚子里自带的宝贝?!” 他一把攥住那短棍,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下品先天灵宝?! 我连蛋壳都没破的时候,它就在里头蹲着?!” “恭喜老祖脱胎换骨!” “贺喜老祖重获人身!” 四面八方的大山头,一群小妖王、老蛇精、秃鹫长老全跪了,齐刷刷磕头。 “哈哈哈!”鹏雕老祖甩袖大笑,胡子都翘起来了。 有人壮着胆子问:“敢问老祖,如今是啥境界?” 他脸立马拉长,嗓门压低:“天仙……才刚起步。” 顿了顿,咬牙切齿,“要不是那姓刘的小子搅局,我本该再养几天,等雷势最稳、血脉最纯时再渡劫,到那时,起步就是玄仙!差了整整一大阶啊!” “啧啧……可惜!太可惜了!” 可不是嘛! 原计划是后天傍晚才引雷的。 结果一瞅见刘东那套本事,吞一头妖兽,修为蹭蹭涨,比嗑糖豆还快,鹏雕老祖当场心痒难耐,连鞋都顾不上穿,扭头就追人去了! “哼!”他冷眼望向南方天边,眸子眯成刀锋,“跑?你怕是不晓得爷爷我飞起来有多快!” “我可是带鲲鹏血的鹏雕,不是吹,一口气能从东海飙到西漠!” 嗖! 话音未落,他原地炸开金光,变回本体:一只遮天蔽日的金翅大鹏,双翼一振,撕开云层,化作一道刺眼金线,直扑刘东逃窜的方向。 速度?妖族里排前三! 修为?比刘东高出整整两级! 所以,半个时辰不到,他就堵在了一座光秃秃的山顶上。 刘东没再跑,落在崖边,拍拍裤腿上的灰,站定了。 “哈哈哈,”鹏雕也收翅落地,又变回儒生模样,整了整衣领,满意点头, “识相!知道打不过,干脆不跑了,挺懂事。” “你坏了我的大事。”他往前踱一步,声音凉飕飕的,“堂堂五品血脉,硬生生被你逼成‘速成天仙’,少了一大截路!” “你跟我之间,这笔账,怎么算?” 他随手晃了晃手里一杆黑沉沉的长枪,刚出世的伴生宝,下品先天灵宝,可惜还没焐热,一点劲儿都使不上。 “呵。”刘东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你修为低,怪我跑太快?讲理不讲?” “纯属碰瓷!” “行。”儒生收枪,手腕一翻,虚空裂开一道灰黑色符印,“天道奴契,接好了,打上这印,你就归我使唤;我既往不咎。” “不接?”他眼底寒光一闪,“ 那就死。” “死”字出口,天地骤暗! 一股沉甸甸的威压兜头砸下,百里之内,草木无声崩碎成粉,石头噼啪裂开,连风都不敢喘气。 “嗖!” 刘东动了! 一拳轰出,快得只剩残影! 天仙?高两级? 他心里有数:八品血脉+盘古精血打底+九转玄功傍身,理论上,越级干架不是梦! ……可惜,九转玄功第一转,至今还在“酝酿”阶段。 “呵。”鹏雕老祖眼皮都没抬,就站在那儿,像看蚂蚁抡锤,“小虫子,你就是跳到我脸上咬,我也懒得眨一下眼。” 他真不是托大。 妖族肉身榜前十,大鹏血脉抗揍之王,地仙来挠他,指甲都得崩断。 再说眼前这小子,空着手,连根棍子都没有,纯靠拳头往上冲? 可拳头离他胸口还有三尺时。 鹏雕老祖瞳孔猛缩! 那拳头虚影陡然暴涨数百丈,裹着紫红雷光,像一颗坠落的流星,带着焚尽万物的气势,直奔他左翅而去! “什么鬼?!” 躲?来不及了! 他本能炸开本体,金翅横档! 轰隆!!! 咔嚓一声脆响,接着是闷闷一声爆裂! 噗!!! 金色血液喷得满天都是,左翅从根部炸开,断口焦黑冒烟,半边身子晃了三晃,差点栽倒! “啊!!老子宰了你!!!” 第358章 这种人,不能惹! 他疯了! 那是他的本源翅膀,万年苦修才能复原,这一下,等于砍掉他千年道行! 他十指弹出鹰钩利爪,朝刘东当胸抓来! 嗤啦。 刘东肩头皮肉豁开一道血口,紫金色血液“唰”地迸出来,像熔化的金霞,照亮整座山谷! 鹏雕老祖僵在原地,嘴张得老大,浑身发冷: “紫金圣血?!圣人胚子?!” 圣人? 紫金血? 他腿肚子一哆嗦。 传说里,五品六品是金色神血,有望大罗; 七品八品,紫金圣血,天生带圣道气运,哪怕这辈子没机缘封圣,将来也必是跺跺脚震塌三界的准圣! 就比如他老祖宗鲲鹏……当年不就是紫金圣血? 这种人,不能惹! 沾上就等于往自己脑门上贴催命符! 可现在。 箭在弦上,已无回头路! “今天,你非死不可!”这可是个血脉里淌着圣血的狠角色,将来铁定能混成一方霸主,祖宗牌位都能供上神坛! 今天不把他当场做掉,回头倒霉的可就是自己。 倒不是怕他以后上门寻仇,主要是这事儿一旦没干成,鹏雕老祖心里那点道心立马就得裂开缝、长霉斑、发烂发臭! 可要是真宰了他……嘿嘿,虽说会沾点因果债,但扛个三五天,运功一炼,啥晦气都给它炼没了。 再说,喝上一口他的圣血?啧,搞不好我就能踩着老祖肩膀,当鲲鹏族第二个真大佬! “鲲鹏变!” 轰!!! 鹏雕老祖猛一咬牙,直接催动祖传血脉秘术。 身上羽毛“簌簌”往下掉,皮肤炸开一道道深沟似的裂口,金灿灿的神血“噗”地喷出来,跟不要钱似的。 可越流血,他气势反而越疯涨! 刘东眯眼一看,半空中,一只遮天蔽日的鲲鹏虚影,正一点点凝实起来! “落!” 鹏雕老祖一声暴吼! 那鲲鹏巨尾甩出,虚空当场抖了三抖! 刺眼金光像洪水决堤,哗啦一下漫向四面八方,把整个天穹都刷成了金箔色。 尾巴一扫,半边天直接被盖住,连太阳都给吞得只剩个毛边儿! 刘东头皮一麻: 卧槽……这是玩命啊!拿命换一击,摆明要我当场领盒饭! 这招“鲲鹏变”到底有多凶?他不敢赌。 估摸着硬扛,九成九得变肉泥。 “嗖。” 念头刚闪,人已凭空消失,闪进了神奇酒窖。 这酒窖,是个古怪又结实的小空间。 人进去安全,还能透过里面“玻璃窗”似的界面,清清楚楚看见外头动静。 轰隆隆!!! 巨尾砸下,地面直接塌成火山口! 十座山头眨眼垮塌,灵草灵药全变飞灰,林子里跑的、飞的、藏的活物,一个没剩,全化烟! 刘东看得后脖颈发凉: “我的妈呀……幸亏老子脚底抹油溜得快!不然这下,不死也得卸八块骨头!” 咦?一击落空,连影子都没捞着! 鹏雕老祖眉头拧成疙瘩,嗓子都劈叉了:“小杂鱼!滚出来!给本座滚出来!!!” 心里却直打鼓: “果然是圣血之体……手段果然阴得很!” “来了。” 冷不丁,背后响起一声轻飘飘的招呼。 鹏雕老祖猛地转身。 一只紫金色的大拳头,已经贴到胸口! 躲?晚了! “砰!!!” 刘东铆足劲一拳抡实,正中前心! 鹏雕老祖胸前当场破开个脸盆大的窟窿,金血狂飙上天,把整片天空都染成流动的黄金海! 一拳得手,刘东根本不等他喘气,转身又钻回酒窖! 再悄悄摸出来,瞅准破绽就偷袭,跟打地鼠似的,专挑你疼的地方捶! 鹏雕老祖彻底暴走: “啊!!!无耻贱种!滚出来!敢不敢跟我堂堂正正打三回合?! 爷爷我要撕烂你骨头熬汤!!” “滚出来!!!” “给我滚出来!!!” 骂着骂着,声音都哑了。 一只翅膀废了,只剩秃噜皮挂着;两条腿全是血口子; 胸口大洞呼呼灌风;背上还挨了七八下闷棍…… 可这家伙命硬得离谱,居然还在蹦跶! 刘东深吸一口气,第三次从酒窖闪身而出。 手臂已全变成紫金色,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一记重拳,结结实实轰在鹏雕老祖脑门上! “不要!!!”他凄厉惨嚎,“老祖救我!!老祖救我啊!!!” 没人应。 “咔嚓!” 头骨爆碎,红白飞溅。 尸体轰然坠地,瞬间缩回原形,一头巨雕,山那么大,砸得大地连震三颤。 紧跟着落地的,还有那杆他到死都没炼化的黑色神枪。 刘东二话不说,袖子一卷,神枪嗖地收入酒窖。 再看尸身: 天仙巅峰的大妖啊!烤来吃,油水绝对足!说不定啃一口,境界蹭蹭往上蹿! “收!” 可惜,太大!酒窖塞不下。 没事,剁! 他抄起刀,唰唰几下,硬生生砍下一只翅膀,血淋淋、金闪闪,一把扔进酒窖! 一只翅膀,差点把整个酒窖撑爆! 剩下那堆肉山?实在带不走,只能放那儿了。 那就干脆在这儿开饭得了! 可话音还没落地。 “嗖”! 刘东后脖颈汗毛“唰”一下全炸开了! 心口像被铁锤砸了三下,咚咚咚直跳,嗓子眼发干,手心全是冷汗。 这不是错觉,是仙人骨子里才有的“危险警报”。 他连屁都没多放一个,原地一个翻滚,“哧溜”钻进了【神奇酒窖】! 这酒窖不光能藏人,还能当单向监控屏用,外面啥样,里面看得一清二楚。 抬头一看: 好端端的大晴天,忽然“嗤啦”一声,跟撕破牛皮纸似的,硬生生裂开一道口子! 天幕像块旧布,被人用指甲掐住边角,“嘶,”地一扯,豁开条歪歪扭扭的黑缝! 那裂缝眨眼就涨,越拉越大,浓稠如墨的黑风从里头咕嘟咕嘟往外冒,刮得云都打卷儿。 黑口子越张越开,活像一张吞天巨嘴,瞅一眼,魂儿都凉半截。 就在那黑洞洞的裂口中央,一个高个子慢悠悠迈了出来。 一头绿毛油亮反光,身上却裹着金灿灿的道袍,腰带一系,仙气里透着股暴发户味儿。 第359章 跟着我,不吃亏! 他身后,那道天裂“啪嗒”一声,自动合拢,严丝合缝,仿佛刚才啥也没发生。 那人往半空一站,手里拂尘轻轻一甩。 没见风、没见光、没见雷,可整片天地突然“矮”了一截! 百万里内,飞鸟扑棱棱落地,野兽“噗通”跪倒,连路边老槐树都弯下腰,枝条朝他方向垂着,活像磕头。 刘东蹲在酒窖里,没被压趴,可透过“玻璃窗”看见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俩鸡蛋:“我靠……” “呵……”外头那道人笑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像直接响在人脑仁里,“紫金圣血啊,竟被我鲲鹏老祖一个不争气的后辈给蹭破了点皮……你这小家伙,根脚怕是比凤凰蛋还硬吧?” “啧,修为倒是浅得很,莫非刚学会走路?连人形都还没站稳?” “也行,干脆拜我门下,当亲传大弟子!我保你吃香喝辣,法器管够,丹药论筐装!” 鲲鹏?! 洪荒年代就响当当的“老鲨鱼”?那个一翅拍散十万山、吃饭都用海碗舀的鲲鹏老祖?! 刘东脑瓜子嗡嗡的,心跳差点罢工,不是激动,是吓的! 这老家伙一开口,自己就跟砧板上的鱼肉没啥两样。 “小友啊,”鲲鹏见里头没动静,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你是不是不认得我?” “跟着我,不吃亏!” “我鲲鹏,天地初开后第一个长翅膀的鲲鹏,活到今天,骨头缝里都是大道!” “当年鸿钧老祖讲课,座次排第六,比玉帝还靠前呢!” “现在天庭摆宴,请我坐首席;见了圣人,咱哥俩称兄道弟!” “现在,心里有谱了吧?” 他絮絮叨叨吹自己,其实就盼着里头那位赶紧出来,是收徒也好,是扒皮抽筋也罢,总得先揪出来再说! 刘东缩在酒窖角落,冷笑一声,半个字都没回。 拜他为师? 鬼才信他这张嘴! 就算他真守诺,跟着这货有啥奔头? 妖族眼看要凉,他自己早躲北海当王八,几万年不敢上岸露脸。 我拜他?不如去当扫地僧! 真想学本事,我宁愿蹲圣人门口蹭课! “小友!”鲲鹏脸一沉,拂尘往袖子里一掖,“听好了,我乃混元太乙金仙,时间大道玩得比钟表铺老板还熟!念头一动,春种秋收;再一动,沧海桑田!” “入我门下,我亲手教你‘掐指算岁’!” 刘东继续抠指甲,假装信号不好。 “哼!” 鲲鹏脸色彻底阴了。 这可是当年龙凤麒麟打架时,就坐在战壕边嗑瓜子的老妖怪! 被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辈晾着,脸往哪儿搁? “你还真当我拿你没辙?” 他眼一睁,绿光一闪,跟探照灯似的,直勾勾锁死刘东藏身的那块虚空! 嘴角一翘,轻飘飘道:“小把戏挺灵?可惜啊……遇上我,就是纸糊的盾!” “唰!” 他右手一抬,五指张开。 空中“咯吱”一声闷响,一只遮天蔽日的青色巨爪凭空凝成,爪尖寒光凛凛,朝着酒窖藏身的位置,稳稳一抓! 咔嚓!咔嚓!咔嚓! 四周空间像碎玻璃一样片片剥落,黑色混沌气“嘶嘶”往外喷,像高压锅漏气。 准圣出手,天说裂就裂,连招呼都不打! “呵……来。”鲲鹏笑得笃定,“看你往哪跑!” “哗啦!” 他手臂猛往后一拽! 虚空当场炸开,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千里! 可下一秒。 他愣住了。 爪子里空空如也。 那片晃动的空间,什么都没抓住。 刘东视角: 鲲鹏那一抓,结结实实扣住了他藏身的整块空间。 按常理,人和酒窖早该被捏着拎走! 但事实是。 他的酒窖“滑”了过去,就像水滴穿过指缝,原地没挪窝,还在老地方晃悠! ……牛啊! 这酒窖空间,居然扛得住准圣全力一抓? 真·防爆装甲+隐身贴膜+瞬移缓冲三合一! 外面鲲鹏瞳孔一缩,彻底傻眼: “人明明就在那儿……我连他呼吸节奏都听见了,咋抓不着?!” 他盯着那片微漾的空间,眼神越来越亮:“行啊……这小子,怕是捡到了上古空间法则的残图?!” “那更不能放跑了!” “呵……既然小友喜欢捉迷藏,”他忽然一笑,抬手一划,空中浮出朵云团似的大蒲团,他盘腿往上一坐,掸掸袖子,“我等,一百万年!” 刘东一口老血差点喷上天花板! 我哔!! 这是打算坐这儿等我自投罗网? 还是拿我当菜园子里的兔子,守株待兔?! 还一百万年?! 醒醒! 我这酒窖,不会飞! 进去哪儿,出来就只能在那方圆几百里转悠! 想跨洲跨海溜?门儿都没有! 那问题来了: 不出去?我一个地仙,寿命才十万年! 坐这儿陪他耗?先熬成干尸再说! 出去?刚露头,就成了他下午茶配瓜子! 刘东扶着缸沿缓缓坐下,脑子飞速转圈。 怎么办? 他眼睛一扫,落在满屋子酒缸上。 系统当初送的二十口缸,一字排开: 强身缸、壮骨缸、时间缸、善恶缸、诅咒缸、音乐缸、飞行缸、回春缸、医术缸、隐身缸、警戒缸、驻颜缸、语言缸、数学缸、分身缸、科学缸、破妄缸、升仙缸、辟谷缸、幻化缸。 翻来覆去筛三遍。 能对付鲲鹏的,也就俩: 【诅咒酒缸】、【隐身酒缸】! 搞不好能直接“蒸发”溜走? 可万一刚一隐身,立马被盯上,那可真是连骨头渣都不剩! 所以这招,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用! 那……试试下咒? 酒窖里头压根没纸没笔。 没事! “哧啦!” 随手薅下鹏雕翅膀上一根硬羽,再蘸上它金灿灿的血,在羽毛扇面唰唰写下三个大字:日行臣。 姓名:鲲鹏祖师! 备注:洪荒北海老祖,开天辟地后头一个出生的鲲鹏! 接着拎起一大碗黑乎乎的诅咒酒,“哗啦”全泼上去。 点火! “轰!” 火苗窜起老高。刘东盯着跳动的火焰,心里直打鼓:一张怕是不够劲儿啊! 来! 第二张! 第三张! 第四张! …… 咒符一张接一张烧,根本停不下来! 第360章 小把戏罢了 外面。 正闭眼打坐、盘在蒲团上的鲲鹏祖师,冷不丁浑身一激灵,跟被针扎了似的!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运之力,硬生生缠上了他! 开头他还嗤之以鼻:“小把戏罢了。” 可才过一小会儿,不对劲了! 那股阴气越来越重,越来越沉,像湿毛巾裹着脖子越勒越紧。 更瘆人的是,他体内的法力,居然在悄悄往下掉! ……啥?! 鲲鹏当场睁眼,瞳孔地震! 照这速度,百万年内,他堂堂准圣巅峰,就得跌回准圣后期! 太邪门了! 谁干的? 哪个活腻歪的敢咒我? 还是个藏得这么深的狠人? 连掐指一算都算不出影子…… 难不成是圣人出手? “喵嗷!!!” 他二话不说,抬手撕开天幕,闪人! 洪荒诅咒有规矩:离得越远,威力越弱。跑出足够距离,这玩意儿就等于废了。 鲲鹏一蹽腿跑了,诅咒立马断线! 可刘东哪知道这些? 他搓搓手,又点了一张。 符纸刚燃,空中飘出一行字: 【目标已移出有效范围,距离超限,诅咒失效。】 ……走了? 刘东猛抬头,朝酒窖外扫了一眼。 嘿,空了!真溜了! 这老鲲鹏,真被他吓跑啦?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肩膀一松。 接下来,开饭! 烤鹏雕! 之前啃了几只普通小妖的肉,地仙初期硬生生拱到了中期。 眼前这具可是天仙级大佬的遗体啊! 那身板里的灵气、底蕴、精华,甩那些小杂鱼八百条街! 这一顿吃下去,怎么也得冲上真仙吧? 刘东抄起刀,刚要起身…… 叮!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就贴在刚才烧符的地方: 【目标重返诅咒范围!】 【诅咒已激活!】 【正在持续生效中……】 “卧,槽?!” 刘东脑门一跳:“他又杀回来了?!” 咋回事? 想不通啊! 琢磨两秒,他猛地拍大腿:“懂了!” 八成是这老狐狸装腔作势,撕开空间演给他看,实则悄悄绕到百万里外蹲点! 就等他一露头,嗖!天地规则一锁,空间封死,他连退路都没了! 嘶…… 刘东倒吸一口凉气:“我滴个乖乖,这鲲鹏真不是人啊!” “狗”都不足以形容他,这简直是个千年老滑头! 怪不得巫妖大战打得天崩地裂,他愣是毫发无伤; 帝俊宝贝被他顺走,拍拍屁股就消失; 洪荒几波大劫,他次次擦边逃生,活得比王八还滋润! 真有两把刷子! 此刻,百万里外的虚空中,鲲鹏盘腿坐着,眼皮都没抬,眼神却牢牢钉在酒窖方位。 哪怕隔得远,只要刘东敢冒头,他立刻就能锁死他! 混元太乙金仙,说白了就是能改天换地的主儿。 他头顶浮着一串他自己都看不见的数字,飞快闪动: 【-2年修为!】 【-3年修为!】 【-1年修为!】 【-3年修为!】 每隔几口气的工夫,就掉几年道行。 不多?可架不住它一直掉啊! 三个时辰后,他合计掉了六千年修为。 扛不住了! 再耗下去,怕是要当场掉阶! “哼!” 他冷哼一声,袖子一甩转身就走。临走前,还狠狠盯了酒窖一眼,撂下一句狠话: “小子,你给我记着,下回碰上,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替今日这口恶气买单!” “哧啦!” 手起虚空裂,人影一闪,没了。 过会儿,空间自动愈合,平得跟镜子似的。 鲲鹏早溜回老家北海窝着去了。 而酒窖里,刘东那边诅咒光晕一散,彻底清净。 但他没急着出去。 心里明镜似的:这老货能演一次,就能演十次! 现在出门?纯属送人头! 再等等……稳住! 他干脆往地上一坐,掏出那杆乌黑锃亮的神枪,翻来覆去研究起来。 洪荒世界,宝贝分五档:法器、灵器、法宝、灵宝、至宝。 每档再细分: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一清二楚,明码标价!刘东手里的这个混天神枪,便是下品先天灵宝[星被他击杀的邀重老祖的伴生之宝。 混天神枪上,共有41层禁止。 并不能使用。 想要使用,须得最少炼化上面的一层禁制,且禁制炼化越多,使用过程中武器能发挥出来的威力也就越大。 洪荒之中,战斗力的强弱取决于两方面。 一方面,是修为高低,[通高低 另一方面,是法宝是否强大! 法宝武器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 比如圣人之下的第一战力,如今公认的便是东皇太一。为什么? 因为东皇太一手持先天至宝混沌钟,所回鼓靡 可如果东皇太一手里没有先天至宝,他的战斗力也就跟东王公、帝俊差不多,甚至稍逊于冥河老祖和鲲鹏祖师.. 由此可见法宝的重要性。 炼化法宝,又有两个法子。 第一个,是以阵法功课,破解上面的禁制。 其次,區以功德来破醒。 刘东没有功德,只能用阵法破去或者是暴力破除了。 一年! 两年! 三年! 五年! 一转眼,一百年过去了。 刘东根据着云和彩云给他的那些粗浅的阵法理解,才将这武器上面的阵法磨掉了10层而己。 41层的禁制打开十层,已经不错了。 这还亏了刘东以盘古精血洗涤自身,悟性无比强大,否则的话,给碧云和彩云,他们两个一千年也未必能够破掉十层破掉十层以后,例刘东发现匿王色的種检威力极天。 关键是,神枪之中还有一个次级空间。 这空间可大了,能够容纳一个小世界。 都过了百年没看到鲲鹏了,刘东小心翼翼的从神奇酒窖中走出来。 仔仔细细的看着四周。 果然,没有鲲鹏的慢任。 为了多一层保障,他甚至喝了一口隐身酒。 “收....”将地上上次没收取的鹏雕残躯给收入神枪空间,刘东偷偷地遁走。 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亿万里之外了。 刘东所有的肉都收入神枪空间。 然后在自己的神奇酒窖之中开始烧烤。 滋滋滋....5.5 先来了烤翅。 因为翅膀太大,无法一次性烧烤。刘东直接把翅膀砍成了几万块。 点点的烤吧。 第361章 我可都让你第七次了啊! 滋滋滋...... 一股香味溢出。 刘东开始大快朵颐。 鹏雕精肉入口,体内的九转玄功剧烈的运转起来。 刘东的修为,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而开。 一转眼,仅过了田八! 十八年后,刘东才把着一只鹏雕的身体吃完。 而此时,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地仙,来到了真仙。 真仙初期。 并没有到天仙,而且还差的很远。 不过,让刘东高兴的是,他的九转玄功在这些年的修行下,终于突破了,园功的玄功二转。 “放开我......放开我......“ 哈哈哈哈.... 刘东大笑,他一挥手,纯酿和娃娃都被他收入了神奇酒窖中。 “你骗我,你骗我......这次不算.......不算......“ 娃娃在红色的丝带之中挣扎。 刘东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酒,道:“那可不行,我可都让你第七次了啊!“ “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如果你再跟我耍无赖,我可要直接吞了你了啊!“ 这娃娃,是一颗百万年级别的人参。 已经化形了。 而且已经拥有了地仙修为。 不过嘛,跟刘东过招的时候,被刘东轻松击败。 刘东本想直接吃了,可惜人参有个特性,那就是不能生气。 生了气的人参,叫做气参。 气参不能吃。 因为吃了之后,非但不能增加修为,反而沾染因果,低自目的修因。 怎么办? 心甘情愿。 让人参心甘情愿被你享用。 当然了,这很难,也可以说是几乎不可能。 所以一般情况下,已经化形的人参基本上都不会被人吃掉,大部分都是当做宠物养起来,可以精华空气,凝聚灵力。 放在身边也有提升修行速度的效果。 刘东就是想收了这个小人参。 他学诸葛亮擒孟获,来了个七擒七纵。 结果这厮仍旧赖账。 刘东不得不威胁他了:“第一,我现在就可以抹除你的灵智,把你修为打到地仙以下[这样我吃了你士样可以大补!“ “其次,我还可以把你送进炉子里,炼化你的戾气和气性!” “你选一个吧!“ “不要!”小娃娃可怜巴巴的看着刘东,道:“那行,我任你为主,不过,你却还要帮我做一件事!” “你的事还挺多!”刘东冷笑:“说吧!“ 不多这一件。 小人参道:“六千年前,我爷爷被泾河里面的一头蛟龙吃了,您要是为我爷爷报仇,杀了那蛟龙,我就服了您,从此成为您的奴隶,再无怨言!“ 刘东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光:“蛟龙?什么修为?“ 小人参晃了晃嫩芽,脆生生说:“本事不算顶天,听说也就天仙顶峰的火候。 但人家血脉里憋着一缕真龙血,祖上传下来的本事全在骨头缝里! 所以打起来,跟玄仙一个档次!” 要不咋说,我爷爷早被他生擒活捉了呢! 刘东一听,两眼放光:“真龙血?那可太滋补了!嚼一口,怕不是能连蹦三级?” 干就完了! 玄仙?吓唬谁呢! 老子还是地仙那会儿,就敢砍天仙脑袋; 玄仙?多块肉啊?打不过咱蹽得比兔子还快! “行!”刘东嘴角一翘,指尖轻点,一团灰雾凝成一枚古朴印记,天道奴印。 “不过嘛……先按个印,你认我当主子。” “好嘞!”小人参二话不说,闭上眼,把小脸仰得高高的。 啪! 印落肩头,金光一闪即没。 主仆契约,当场生效。 嗡,嗡,嗡。 就在那一瞬,刘东只觉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识海一清,四周空气都甜丝丝的,灵力像开了闸的溪水,哗啦啦往身体里灌。 不愧是天生灵根,果然自带净化buff! “以后,你就叫‘小棒槌’!”刘东乐呵呵拍它脑袋,“瞅你圆滚滚、白嘟嘟的,跟山沟里挖出来的老参棒槌一模一样!” “哎!好名字!”小棒槌压根不懂“棒槌”是啥,只觉得这名字响亮又亲热,乐得直晃叶子。 没过多久,俩人就溜达到泾河边上。 “喏,河底下那位,就是泾河霸主,蛟龙王!”小棒槌踮起脚尖,朝水面努努嘴。 刘东皱眉:“怎么把他薅出来?” 小棒槌一拍胸脯:“简单!我往河边一站,味儿一散,他保准‘噌’地蹿上来,馋死他!” “成!放心,他刚露头,我就把你嗖一下收进空间!” “得嘞!” 话音刚落,小棒槌化作一道白光,“噗”地落进河面。 他小脸绷得通红,一咬牙,“滋啦”挤出一滴亮晶晶的人参汁,滴进水里。 轰隆!!! 百里宽的河面猛地塌陷,漩涡眨眼卷成山那么大! 嗷吼—!!! 金光炸裂!一条鳞片泛金、爪牙如钩的巨蛟破浪而出,张开血盆大口,直扑小人参! 龙息一喷,风雷齐吼;龙威一压,山石簌簌掉渣。 “嚯……真家伙!”刘东眼皮一跳,倒没慌。 眼看巨口逼近,他抬手就是一拳! 对面蛟龙也怒了,四爪紧攥,拧成一只枯瘦却爆满金光的拳头,裹着毁天灭地的劲儿,照脸砸来! 轰!!! 半空里,紫色拳影撞上金色龙爪虚影! 一座紫山,一头金龙,对撞如天地相击! 霎时间,万籁俱寂。 下一秒。 嘭!!! 一圈环形气浪“唰”地炸开,所过之处,青石碎粉、古树断茬、飞鸟化灰! 几秒后,烟尘落定。 刘东稳立西边云头,蛟龙盘踞东侧水面,彼此瞪着,谁也没动。 蛟龙眯起竖瞳,嗓音沉得像打雷:“怪不得胆肥敢撩拨本王……确实有点分量。” 顿了顿,哼一声:“方才,本王不过出了八成力。” “哦?”刘东挠挠耳朵,懒洋洋接话,“那我,才用了五成。” “……你!”蛟龙喉管鼓起,气得龙须乱颤,“找死!!!” 吼!!! 它彻底疯了,当场撕裂本体外衣,双拳燃血,轰然暴起! 这一回,不留后手,十二分力,加上精血燃烧,势要把刘东当场打成肉酱! “死吧!!!” 轰!轰! 两只巨拳,挟风雷、带火光,狠狠砸在刘东胸口! 可。 人没了。 一秒后,他突兀出现在蛟龙脑后,膝盖高抬,一记重击猛砸龙脊! 第362章 这哪是打架?这是下套! 这哪是打架?这是下套! 时间掐得刚刚好,龙尾还没转过来,脊骨已挨了一记狠的! 噗嗤! 龙鳞崩裂,血洞冒烟! 刘东却微微皱眉: 这点伤,连龙皮都没捅穿,就擦破点油皮。 龙族体魄,果然硬得离谱…… “嗷吼!!!” 龙血沸腾,百里河水滚烫蒸腾! 它猛地甩头,巨颅一摆,血口张开,獠牙森森,直噬刘东面门! 刘东不闪不避,手腕一翻。 混天神枪,出鞘! 下品先天灵宝,四十一道禁制,他已炼化十层。 “开!” 一声喝,真仙巅峰的法力汹涌灌入! 乌黑长枪“嗖”地拔高,刹那暴涨千丈,粗如楼阁,枪尖隐入云海,缠雷抱电,乌云滚滚压顶! 抬头望去。 那柄巨枪横亘天穹,吞云吐雾,统御四方,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它枪尖之下屏住了呼吸。 这股子压得人喘不过气、连骨头缝都发颤的凶劲儿,甭说是金仙,来个半步金仙都得撒丫子蹽! “灵宝?!居然是下品先天灵宝?!” 蛟龙一(钱的赵)眼珠子差点瞪脱眶,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刺耳怪叫,尾巴一甩,化作一道青灰残影,“嗖”地钻进云层不见了。 他心里门儿清:灵宝再烂也是灵宝,真仙手握它,照样能砸死金仙! 自己这点修为,扛它一戳?怕是连渣都不剩。 “落!” 刘东手腕一抖,声音干脆利落,像甩出一记响鞭。 九天之上,那柄顶天立地的巨枪“嗡”地一震,倏然坠下! 快得连风都没反应过来,枪尖已追着蛟龙屁股后头扎了过去。 “别!!”蛟龙还在嚎。 噗嗤…… 枪尖透体而过,直接把整条龙钉穿、撕开、劈成两截! 真仙没凝出真灵,死了就是真死了,魂飞魄散,连个备份都没有。 轰隆!轰隆!轰隆!!! 两截百丈龙身砸进山坳,硬生生压塌三座山头,碎石滚落如雷。 刘东脸色刷白,腿肚子有点打颤,却还是咬牙扑向龙首落地的位置。 下品先天灵宝是猛,可太费劲!刚才那一枪,跟抽干他全身血似的,法力一丝不剩。 他边飞边从储物戒里掏灵果,咔嚓咔嚓嚼得飞快,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其实……不吃也行。 他本来就不靠法力吃饭。 他是练体的,专锤筋骨、熬气血、拼蛮力! “收!” 手一扬,两段龙尸“嗖”地消失不见,被塞进了灵宝自带的小空间里。 “呜哇,呜哇。” 小人参精“噌”地从他袖口钻出来,眼泪汪汪,小胳膊直往他脸上蹭:“主人!主人!您替我爷爷报仇啦!!” “你脸咋白成这样?”刘东一愣。 “呜哇,”小人参精哭得直打嗝,心念一动,刘东立刻尝到了那股子又酸又涩的委屈劲儿。 他咧嘴一笑:“没事,就是虚了点,歇会儿就满血复活!” 说完盘腿坐下,就在泾河边一块青石上打起坐来。 小人参精飘到半空,身上泛起淡淡金光,一缕缕暖乎乎的本源精华,像萤火虫似的缓缓飘向刘东。 他只觉得浑身发烫,骨头缝里有东西在“咯吱咯吱”松动,好像马上要捅破一层纸,可那层纸,又厚又韧,一时半会儿还够不着。 他就这么坐着。 一天。 两天。 一年。 两年。 眨眼间,二十三年过去了。 轰!! 体内一声闷响,仿佛大坝开闸! 真仙巅峰……破了!跃进玄仙初期! 呼……一口气长长吐出。 力量翻了几倍,法力也厚实多了,现在用混天神枪,一枪下去,金仙都得躺平! “小棒槌?你咋样了?”刘东扭头一看,心猛地一揪。 小人参精软趴趴浮在半空,身子淡得快透明了。 “主……主人……我尽力了……帮您……冲关……”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啊?!”刘东猛地拍脑门,“合着是你拿命喂我?!我说怎么突得这么顺!” “嗯……”小人参精虚弱点头,“不过……主人,您先别谢我……” 他抬手往四周一指。 山林深处,十几双兽瞳幽幽亮起;泾河水下,暗流翻涌,几道黑影缩在阵眼后头,爪子已经扣紧了偷袭的法诀! “找死!”刘东眼一眯,人已化作一道金光射向高空,右拳攥紧,照着河面狠狠砸下! 砰!!! 整条泾河炸开一个直径千丈的漩涡,水墙冲天而起! 两条缩水版的蛟龙被掀上半空,刚想逃,腿一软,直接跪在刘东脚前: “前辈饶命!!我们瞎了狗眼!!” “前辈高抬贵手!小的愿带您去泾河龙宫!敖顺留下的宝贝全归您!!” 刘东挑眉:“泾河龙宫?敖顺?” “对对对!!就是被您打死的那条龙!!” 他顿了顿,笑了:“有意思。” 一条混血蛟,偏偏姓敖?还敢自称龙宫? 是自己吹牛逼上天了?还是……真摸到了龙族门槛? “带路。”他吐出俩字。 一行人直奔水底。 半炷香工夫,就落到一片碧波之下。 眼前豁然开朗,珊瑚为柱、珍珠铺地、水晶挂灯、黄金砌墙,比凡间皇宫还晃眼。 “噗!” 刘东看都不看护宫大阵,拎起混天神枪,照着光幕“哐当”就是一捅,阵法应声裂开。 大殿他懒得逛,直奔藏宝室。 敖顺死得匆忙,身上啥都没掉,好东西肯定藏这儿。 一进门,果然堆着几株千年灵药,还有几件中阶法宝。 刘东随手扫进储物戒:“送碧云、彩云刚好。” 最后,他盯上角落一只乌木箱子。 “砰!” 一脚踹开。 箱子里静静躺着一方白玉玺。 他捞起来一瞅。 【敕令泾河龙王】六个篆字,金光隐现。 卧槽? 真·龙王印?敖顺这人真是泾河龙王? 刘东刚露出点狐疑神色,旁边那条海蛟就赶紧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小紧张:“前辈,这可是龙宫正式盖过章、发过红帖的!” “您不知道啊,打从龙凤麒麟三族那场大劫过后,龙族运势一路往下掉,眼看快撑不住了,干脆咬牙立了个死规矩:永守东海,一步不踏进洪荒地界!” 第363章 直接送上门来了! “所以啊,但凡龙族血脉,全得老老实实蹲在海里,谁也不能上岸去混。” “可他们又舍不得洪荒那边翻着花儿冒出来的气运,琢磨来琢磨去,就想出个法子,让自家龙子龙孙,跟海蛟搭伙生娃。 敖顺呢,就是这么来的。 身上一半是蛟血,一半沾着龙气,不算纯种龙族,但龙宫认他,还给了他‘泾河之主’的头衔,连官印都刻好了!” 刘东一听,立马点头:“哦,明白了!” 那方印玺,不光是身份凭证,更是件货真价实的宝贝。 虽够不上灵宝级别,但搁普通妖怪手里,那就是能镇山、压妖、防雷劫的硬通货! 他二话不说,揣进兜里。 巷子里除了一枚印,还有两卷竹简。 一卷是龙宫手写的委任状,白纸黑字,按了龙纹火漆印。 另一卷封皮上四个烫金大字:《龙族阵典》。 翻开一看,全是阵图、口诀、布阵要领,密密麻麻,干货满满! 刘东眼睛一下亮了。 以前学的那些阵法,都是碧云、彩云俩童子顺嘴教的边角料,稀松得连入门都不算。 现在倒好,正经龙族秘传直接送上门来了! 太及时了! 立刻开悟! 这书可不是光看着解闷的,练熟了,就能一层层剥掉混天祖橙上的封印禁制! 封印一解,灵宝才算真正认主,威能才能彻底炸出来! 收! 他麻利卷好竹简,塞进袖袋。 拾掇完敖顺的家当,刘东转身化作一道青烟,嗖一下没了影。 下一站:闭关! 得先啃透这些阵法,把混天祖橙的封印撬开再说。 早前两眼一抹黑,现在才懂,灵宝这玩意儿,要是不解封,等于抱着金砖讨饭吃! 他一头扎进莽莽群山,随便挑了座没人的荒岭,挥手劈开山腹,掏出个简陋石洞,铺块蒲团就算道场。 悟阵又不炼丹,也不引气,有块干净地儿就成! 摊开《龙族阵典》,一页页盯紧,开始细嚼慢咽。 另一边。 东海深处,水晶宫亮如白昼。 这才是真·龙宫。 如今坐镇龙族的,是东海龙王敖广。 大罗金仙修为,底下还养着几位准圣级的老辈,论硬实力,在洪荒也算响当当的。 可惜啊…… 几千年前那个誓言像道铁链,死死箍住了整个龙族。 再牛也出不了海,再强也插手不了洪荒里的争斗和气运分配。 憋屈不?太憋屈了! “陛下!陛下!出事了!!” 一条青鳞小龙撞开宫门,扑腾着冲进来,嗓音都劈叉了:“泾河龙王敖顺……被人砍了!” “嗯?”敖广眼皮都没抬,“砍了就砍了,换一个呗。” “不是啊陛下!”青龙急得直甩尾巴,“他身上的敕封名册、调兵印玺,全被拿走了!” “什么?!” 敖广“腾”地站起身,脸色刷白。 龙族,可是天地初开时就游在混沌里的老资格。 当年仗着气运鼎盛,在洪荒横着走,谁见了都得喊声“龙老爷”。 可龙汉大劫那会儿,被道祖和魔祖联手摆了一道,当枪使,替玄门和魔族扛下滔天因果。 等战事一停,凤族崩、麒麟散,龙族气运跟着断崖式暴跌。 为保族脉不断,全族对天起誓:永不争洪荒、不染洪荒运。 洪荒里大家抢的是啥? 就一个字,运! 有运,修行快、渡劫稳、子孙旺; 没运?天道懒得搭理你,练一百年不如别人三天! 龙族不敢明抢,可架不住家里有孩子要养、有后辈要冲关。 咋办?偷偷来点儿“暗补”。 比如派个半龙半蛟的敖顺,顶着“泾河龙王”的名号去水府挂职,名义上管雨,实则悄悄吸一口洪荒地气,攒点功德喂小崽子们。 量不大,聊胜于无。 这事圣人们心知肚明,但睁只眼闭只眼,毕竟没掀桌子,就不撕破脸。 可一旦有人把名册和印玺亮出来,往朝堂上一拍: “瞧见没?龙族自己打自己脸,私派傀儡偷气运!” 那性质就变了! 圣人不得亲自下场收拾? 敖顺死了,敖广不怕,换个名字再派一个。 可东西丢了?这就等于把把柄亲手递到人家手上! “青龙。” “在!”青龙躬身抱拳。 敖广沉声下令:“名册与印玺事关全族存亡,你即刻启程,潜入洪荒,务必夺回!” “另外,找到那人,格杀勿论!” “切记!全程压制修为,必须压到金仙之下!” 洪荒修真九境:地仙、真仙、天仙、玄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准圣、圣人。 金仙是个坎,迈过去,就能跳出命运长河,寿与天齐。 但也是天道重点盯梢的对象。 龙族禁令铁律:踏入洪荒者,修为不准超金仙!否则,天雷当场伺候,不死也废! “遵命!”青龙拱手,“属下这就出发!” 轰隆隆,青龙把自家那太乙金仙的修为,硬生生往下压,卡在玄仙顶峰不动弹,接着摇身一变,成了个胡子拉碴、眼神犀利的中年汉子,蹽开大步就往洪荒地面上走。 龙族里头,金龙最横。 可青龙呢?虽是四象神兽出身,在龙族却跟个透明人似的,说话都没几个人搭理。 修为是压了,但他腰上别着件赶路神器,脚底生风,快得离谱。 也就几天工夫,人已经站在泾河龙宫门口了。 “参见傲立大人!”一群虾兵蟹将扑通跪倒,抖得像筛糠,甲壳都在打颤。 “起来吧。”傲立摆摆手,语气平淡,“说,谁抄了这龙宫?叫啥?啥族的?长啥样?” “是!”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老龟精抬手一划,空中立马浮出一段影像。 正是刘东大摇大摆闯进龙宫的画面! 不光有影儿,连他身上那股子味道都隐隐飘出来。 “呵……”傲立嘴角一扯,冷笑着放出神识,唰一下铺开,横扫八荒。 眨眼间,他化作一道金线,嗖地钻出泾河,直奔北边那片莽莽群山。 几乎没用喘口气的工夫,他就落在刘东藏身的山顶上。 第364章 玄仙巅峰? “道友……” 他扫了眼四周,声音不轻不重:“请现身一见。” “贫道无意为难,只盼道友把顺手捎走的龙族东西,原样奉还。” 这话随风飘荡,穿岩越壁,稳稳送进刘东闭关的洞府里。 正盘腿琢磨龙族阵法图谱的刘东,眼皮一掀,睁开了眼。 神识往外一探。 玄仙巅峰? 啧,也就那样嘛。 他拍膝起身,一步踏出洞口,稳稳落在傲立对面。 “哦?”傲立斜睨一眼,原先那点客气劲儿全没了,只剩满脸嫌弃:“哟,才天仙初期?小耗子成精啊?” (天仙往上是玄仙,玄仙再往上是金仙,金仙之上才是太乙金仙。) 傲立本尊是太乙金仙,骂他一句“耗子”,真不算过分。 “龙宫的东西,是你拿的?” 他下巴微扬,盯着刘东,眼神跟看一块烂泥差不多,仿佛吹口气就能把他吹散。 刘东点头:“对。” “那,我龙族守库的两位长老,也是你杀的?” “是。”他答得干脆。 开啥玩笑? 鲲鹏老祖的手底下他都能溜得比兔子还快,还能怕你这条搁浅的青鱼? “行!”傲立抬手,掌心朝上,“把龙玺和名册交出来。 然后自爆元神,我留你一缕残魂,给你个夺舍重活的机会。” 那时候的洪荒,巫妖大劫还没影儿呢。 龙汉初歇,鸿钧刚在紫霄宫讲完道,六圣里接引、准提才成圣百来年。 后土娘娘的地府轮回更是一张白纸,人死了,元神一灭,就是真没了; 剩下点残魂?勉强能钻别人身体里苟命,但没肉身,没根基,修为死水一潭,再难涨一分。 到最后,只能眼睁睁熬到寿尽而亡。 这哪是给活路?这是递刀子逼你选死法。 刘东咧嘴一笑:“敢问尊姓大名?口气挺冲啊。” 傲立昂首:“东海龙王帐下战将,青龙,傲立!” “傲立?”刘东一愣,“奥利奥?” “奥利给?” “胡扯什么!”傲立火气直冒,“本座傲立,是顶天立地之‘傲’,巍然如岳之‘立’!” “最后四个呼吸,交东西,或者,碎成渣!” “想要玺印和名册?”刘东摊手一笑,“那你先露两手,让我瞧瞧,够不够格拿。” “黄毛小子,活腻了是吧?成全你!” 傲立怒吼一声,五指张开,朝刘东当头罩下! 他现在虽压着修为,可底子摆在那儿,货真价实的太乙金仙! 大道感悟、战斗本能全在,一爪下去,连虚空都嗡嗡发颤。 刘东也不含糊,攥拳就轰! 九转玄功刹那爆发,浑身筋骨噼啪作响,皮肤瞬间镀上一层炽金,双臂更是亮得刺眼,像两根烧红的雷击木! 拳未至,威压已如海啸扑面。 “砰!!!” 拳爪撞上的一瞬,山摇地裂! 震波所过之处,树倒石崩,飞鸟炸成血雾,走兽连哼都来不及就化成灰末。 恐怖得让人头皮发麻。 傲立倒退半步,瞳孔一缩:“难怪这么横……你这身子骨,不对劲啊。” 洪荒里人族大多平平无奇,可眼前这小子,皮肉如钢,气血似龙,根脚厚得吓人。 他顿时来了兴致。 “刚才那点力气,热身而已。”刘东拍拍拳头,又笑出声,“现在怕了?趁早跑,我不追。” “混账!”傲立被彻底激疯,“你以为我就这点本事?!”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胀,龙鳞炸现,云气翻涌,一条千丈青龙腾空而起! 霎时间,一条巨龙腾空而起,青鳞锃亮,身长几千丈,盘在刘东跟前,爪子锋利得能撕开山岳,气势压得人骨头缝都发颤。 光是那对龙眼,就比刘东整个人还高一大截。 天被它遮严实了,地被它罩黑了。 活脱脱就是真龙下凡,一点不掺假。 “轰隆!” 下一秒,龙口一张,一股青紫色火浪直喷过来。 火苗蹭到石头,石头变飞灰; 燎着空气,空气噼啪爆响;连风都被烧没了影儿。 “哎哟卧槽?真动手啊!” 刘东眼皮狂跳,后槽牙都咬紧了。 他心知肚明:自己这副身子骨,挨一星半点那火苗,立马烤成脆皮饼。 脚底板一滑,“嗖”地钻回自家酒窖空间,连个残影都没留。 漫天龙炎扫过,地上草木、山石、溪流……全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没剩下几粒。 “哈哈哈!” 青龙仰头大笑,尾巴甩得贼欢。 就随口喷口气,那小子连渣都不剩,秒没! 早知道干脆不废话,上来就拍死完事。 至于龙族玺印和名册?估计早跟着那小子一起,烧成渣渣了。 只要没落到外人手里,那就稳得很。 青龙刚一转身,打算溜回去交差。 咦? 一股熟悉的味道又飘了过来,还是刚才那个位置。 “嗯?” 它猛地扭头一看,当场僵住。 刘东就站在原地,站得笔直,眼神清亮,衣角都没皱一下,呼吸匀得像刚睡醒。 “你……你没死?!” 青龙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跟见了鬼似的,尾巴都忘了摆。 “你都没凉透呢,我急什么?” 刘东一笑,语气轻快得像在聊晚饭吃啥。 “不可能!我的龙炎,天仙碰一下就得冒烟,你咋还能站着说话?” 青龙声音都破音了。 眼前这人,不过刚踏进天仙门槛的小虾米,之前能硬接一拳,它已经够意外了。 现在它显出真身,实力压在玄仙顶峰,龙炎更是本命杀招,一个天仙怎么可能扛得住? 它越想越懵,脑子直打结。 “天下怪事多的是。比如,你猜,等会儿你是被我红烧,还是清蒸?” 刘东歪头一笑,眼里全是戏谑。 “你要杀我?还……还蒸着吃?” 青龙瞅着他,一脸“这人怕不是疯了”的表情:“你一个刚进门的天仙小菜鸟,真当自己能掀翻我这条青龙?” “不打打看,谁说得准?” 刘东话音刚落,“唰”地爆开一片金光,九转玄功催到满格,人如离弦箭,“砰”一声踩上龙脑门,右拳裹着劲风,照脸就砸:“给我趴下!” “吼!!” 青龙暴怒,粗壮龙尾横着扫来,直抽刘东拳头! 第365章 这局还怎么玩?! “轰!!!” 震得大地裂缝、群山晃腰。 可这一次,青龙突然“嗷”一嗓子,疼得尾巴一哆嗦。 那一截龙尾竟齐根断开,血喷得满天都是金灿灿的。 “啥?!” 它傻在原地,整条龙都不好了。 堂堂太乙金仙,居然被个天仙初期的菜鸡打折了尾巴? 这事要是传出去,它以后出门都得蒙块布! 其实它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它确实是太乙金仙没错。 但这是洪荒,天道眼睛睁着呢! 它不敢露真本事,只能把修为死死压在玄仙巅峰。 天仙和玄仙,只差一个大境界而已。 更别提刘东的跟脚是八品,和三大圣人、十二祖巫同级,肉身硬得堪比混沌至宝。 青龙的龙躯再牛,也拼不过人家天生钢筋铁骨。 再加上刘东手握“力之大道”,越级打架,就跟吃饭喝水一样顺。 要不是青龙底子厚,刚才那一拳,早把它从头到尾打成糊糊了,哪还有机会在这儿哇哇乱叫? “没啥不可能的,躺平吧你。” 刘东毫不手软,第二拳已至,速度拉满。 再加酒窖空间神出鬼没,身影忽隐忽现,像捉迷藏的老手。 青龙左防右挡,眼花缭乱,根本摸不到边。 “砰!砰!砰!砰!” 拳头跟暴雨似的,一记接一记砸在龙身上,打得它嗷嗷直嚎,金血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泼。 “气死我了!!” 青龙彻底失态,顾不上隐藏,直接冲开封印,强行拔升修为,太乙金仙本相,轰然炸开! “轰!!!” 一股山崩海啸般的威压砸下来,刘东当场被按得膝盖一弯,差点跪倒。 太乙金仙?那是碾压天仙三个大境界的存在!一个念头就能让天仙魂飞魄散。 这下暴露真身,刘东也绷不住了:“卧槽!真·太乙金仙?这局还怎么玩?!” 他扭头就想撤回酒窖。 结果青龙刚抬手,天上乌云“呼啦”一下聚拢,浓得滴墨,密不透风。 云层深处,似有双无形巨眼,冷冷盯着它。 “不不不!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回来……” 青龙脸都白了,声音发抖,尾巴都在打颤。 当年龙族发过重誓:永不重返洪荒。 它这一恢复真身,等于当着天道面扇自己耳光。 天雷?那都不是惩罚,是清算。 “咔嚓!!!” 一道漆黑如墨的天雷劈下,不偏不倚,正中龙首。 “滋啦……” 焦糊味一飘,整条青龙瞬间熟透,皮焦肉嫩,香气扑鼻(如果有人敢闻的话)。 堂堂太乙金仙,连句“饶命”都没喊出来,就变成了路边一道“闪电烧烤”。 “嘶……牛啊。” 刘东搓了搓下巴,轻声感叹。刘东仰头盯着天上那团黑压压的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天上“咔嚓”一下劈他一记。 太乙金仙挨一下都得冒烟,他这点道行?怕是连灰都不剩,风一吹就散。 好在,虚惊一场。 那团乌云来得猛,去得也快,转眼就散了个干干净净,太阳立马露脸,蓝天白得晃眼睛。 “啧,吓死我了……原来雷不是冲我来的,是专盯青龙的! 而且还是它刚显出真身、放开修为那会儿劈下来的。” 刘东摸着下巴琢磨:“这里面,八成藏着啥猫腻?” 他这才长舒一口气,扭头看向地上那条盘着的青龙尸身。 这可不是杂牌货,是正儿八经的上古真龙! 之前吃的那条蛟,顶多算个“龙二代”,血脉稀得跟兑了水似的,只掺了一丁点龙族基因。 可就那么一口,他浑身筋骨都像被重锤砸过一遍,硬实了不少。 眼前这条?整条吞下去,修为不暴涨才怪! 他二话没说,伸手一拽,把青龙拖进了酒窖空间。 可这家伙太长了!身子一甩能绕山三圈,酒窖那点地方哪装得下? 最后只好抄刀子,一刀、两刀……剁成几十截,七拼八凑塞进去。 结果呢?光这一条龙,就把整个酒窖塞得满满当当,连他钻进去都得侧着身子挤,脚尖都快踩不着地了。 “行了,该回骷髅山了。等啃完这条龙,估计能直接从‘小天仙’跨进‘大金仙’门槛。” 念头刚落,他袖子一甩,化作一道金光,“嗖”地朝骷髅山射去。 没几天工夫,人就稳稳落在山门前。 “刘东大哥!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对啊,不是说要出门溜达一圈嘛?” 碧云和彩云一个箭步蹿进偏殿,嘴皮子比兔子还快,叽叽喳喳全堆在一块儿。 俩姑娘平时闷得慌,难得来个人,恨不得把攒了三年的话一口气倒完。 “哦……我忽然觉得丹田有点痒,估摸着能再往上蹦一蹦,就赶紧折返了。” 刘东挠挠头,眼神飘忽,“石矶娘娘回来没?” 心里直打鼓:要是被逮住偷溜出门,少不得挨顿念叨。 “没呢!”彩云笑嘻嘻摆手,“娘娘出去一趟,少说几千上万年起步,急什么?” 碧云也插话:“放心啦刘东哥,娘娘可好说话了,从来没吼过咱们一句,更别说动手啦!” “那我就踏实啦!”刘东咧嘴一笑,“我这就闭关去,你们忙你们的哈。” “好嘞~刘东大哥拜拜!” “记得加把劲儿修炼呀!” 俩姑娘晃着袖子一溜烟跑没了影。 偏殿瞬间安静下来,空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刘东也不磨叽,抬手几道法诀一掐,阵法“嗡”一声亮起,整座偏殿严丝合缝,外头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接着“哗啦”一抖手,青龙肉块哗啦啦铺满地面。 生火、架签、烤串、撒料、大口嚼,真龙肉滋滋冒油,香得魂都要飘起来! 更绝的是,肉一进肚子,“九转玄功”立马开工,像台高速研磨机,把肉渣当场碾成细流般的灵气精华,往四肢百骸里猛灌! 他就这么烤着吃、吃着烤,一年、十年、百年…… 足足啃了三百多年,整条青龙才算彻底“报销”。 有玄功撑腰,他整个人脱胎换骨: 境界从天仙初期,“哐当”一声撞进金仙中期; 力气翻了几倍不止,抬手掀块石头,山都跟着抖三抖; 一举一动之间,隐约有种沉甸甸的“劲儿”,那是力之大道的味道,不过没几个人能看出来。 第366章 那就换条路,学布阵 为啥?洪荒早没了这条路,连道痕都蒸发干净,谁还认得这个味儿? 真认出来了,怕是要惊掉下巴。 “一条龙,顶别人苦修十万年。” 刘东叹口气,又忍不住乐,“金仙啊……多少人烧香磕头求不来,我靠着烧烤架就端上了桌。” 金仙意味着啥?寿元几乎拉到无限长,天地不崩,他就不会老、不会死。 除了被人当场拍死,基本等于拿了张“洪荒长期饭票”。 妥妥的中坚战力,保命绰绰有余。 要让青龙泉下有知,自己堂堂太乙金仙,死得憋屈不说,尸首还被拿来当“速成补品”,非得气活过来捶他三拳不可。 “唉,现在龙肉吃光了,玄功想再涨,暂时没戏。” 他拍拍肚皮,目光一转,落到那本墨色封皮的《龙族阵典》上,“那就换条路,学布阵。” 在洪荒混,光靠一身蛮力不够,阵法和宝贝,才是大腿上的肌肉。 比如东皇太一,拎着东皇钟是个神,丢了钟就是普通大佬。 刘东呢?目前就一把下品先天灵宝,早就摸透了,再挖也没油水。 眼下唯一能撬动实力的,只剩这本龙族压箱底的阵书。 他翻开第一页,心神一沉,所有注意力,像钉子一样扎进密密麻麻的符文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偏殿里,静得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哎哟,明白了!全明白了! 哈,哈哈哈!” 偏殿里猛地炸开一串爽朗大笑,刘东“嗖”地一下冲了出来,衣角还带起一阵小旋风。 他刚把《龙族阵典》啃透,整本翻烂、嚼碎、咽进肚里,连渣都不剩。 现在再看这偏殿的护山大阵?嘿,就跟看三岁娃拿树枝在地上画圈圈一样,太小儿科了! “先拾掇拾掇我自个儿那块小地盘吧。” 话音没落,他双手already在半空比划起来:指尖一勾、一绕、一抖,缕缕青光法力像丝线似的缠绕飞舞,眨眼功夫,一张庞大阵图就在头顶铺开,轮廓清晰、脉络分明。 最绝的是,这新阵压根没推倒重来,全是在老阵骨架子上“加肉添筋”,原地升级! 所以压根不用额外掏法宝、摆旗幡、埋灵石,全靠一手推演、一手雕琢。 “轰隆!!!” 阵成刹那,闷雷滚过屋顶,震得梁上灰尘簌簌往下掉。 五色霞光“唰”地爆开,像打翻了一缸彩虹糖浆,满屋子流淌。 天地灵气疯了似的往里扎堆,呼啦啦涌进来,眨眼就把这方寸之地,硬生生拔高成了洪荒顶流道场! 灵气浓得能拧出水来,比石矶娘娘自己坐镇的老窝还稠! “刘东大哥!您这是……在炼丹?还是渡劫?!” “刚才那光、那声儿……咋跟天塌了似的?!” 碧云和彩云一路小跑冲进来,发梢都飘着汗气。 俩人是石矶娘娘道场里的灵植童子,平日就浇浇花、剪剪枝、擦擦灵泉石,可但凡道场有点风吹草动,立马竖耳朵、迈开腿,比报信鸟还勤快。 “嗐,没啥大事,就顺手调了下调自家阵法,结果动静大了点……” 刘东挠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 他自己也没料到,随随便便给阵法“松松筋骨”,竟能闹出这么大的排场,连守门小丫鬟都惊动了。 “啥?!这阵……真是您一个人改出来的?!” 碧云眼睛瞪得溜圆,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一旁的彩云也张着小嘴,呆若木鸡,活像两株被雷劈懵的含羞草。 “对啊,刚弄完,咋啦?”刘东眨眨眼。 “天爷诶!这阵法……咋比娘娘的还唬人?!” “可不是嘛!我刚站这儿三秒,就感觉灵气往鼻孔里直灌,比喝十碗灵髓汤还补!”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嚷得满屋子回音。 虽说她们对阵法一窍不通,可修仙这么多年,灵觉早练出来了,好阵坏阵,一吸气就分得出高低。 这新阵一开,别的阵法瞬间矮半截,跟乡下土灶碰上天宫御膳炉,压根不在一个段位上。 “咳……就随手那么一拨拉。” 刘东笑了笑,语气轻巧得像在说“今天早餐吃了俩包子”。 他现在已是阵法行家中的行家,龙族秘典嚼烂吞尽,阵理通透得像自家院墙。 哪怕闭着眼布阵,也是大师水准。 更别说那些光靠修为硬堆、连阵眼在哪都说不清的普通仙人,根本没法比。 石矶娘娘的阵确实猛,可那是拿一身浑厚法力“砸”出来的,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刘东不一样,他懂“为啥猛”,更知道怎么让阵法自己“活过来”。 真有足够材料,他敢拍胸脯:洪荒第一神阵,不是梦。 (当然,这话他自己心里悄悄哼哼,谁也没说出口。) “刘东大哥……那个……您能不能……也帮帮我们?” 碧云眼珠一转,忽然踮起脚尖,声音软乎乎的,像刚蒸好的桂花糕。 要是自家小园子灵气也这么足,修炼肯定蹭蹭涨,说不定哪天就能化形成功、换身新裙子了! “碧云!咱不能光顾自己呀!” 彩云立刻拽她袖子,一脸正气:“该先帮娘娘! 整个道场一起升,大家一块受益,这才叫齐心协力!” “对对对!刘东大哥,求您出手吧!” 俩人立刻并排站好,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嘴唇微微撅着,活脱脱两只等投喂的小鹿。 “行吧,看你们这副可怜样,我答应了。” 刘东笑着点头,“也算报答娘娘收留之恩。” 其实就算她们不开口,他也要干这一票。 眼下他寄人篱下,石矶娘娘罩着他,可这份情分脆得很。 前两天马元那家伙不就盯上他了? 万一娘娘回来一琢磨:“这小子没啥用”,随手一推,他就得被马元拎走当点心。 但要是他成了道场“核心工程师”呢? 阵法越强,他价值越高,谁还敢乱打主意? 马元?呵,怕是连道场大门都迈不进来。 见他点头,碧云和彩云当场原地蹦高三尺! “刘东大哥放心!您要啥,我们挖地三尺也给您翻出来!” 两人拍着单薄的小胸脯,信誓旦旦。 第367章 满意!太满意了! 刘东也不客气,张口就列清单: 灵芝王三株、紫焰朱砂三斤、九曜星铁一块、还魂草十株…… 连带几味冷门灵丹、几筐罕见矿渣,一口气报了二十多样。 这些东西对她俩来说,多得堆满三间库房! 只是从前当摆设看,不懂怎么用。 现在?刚好全塞进刘东手里,变成“阵法加强包”。 (当然,中间悄悄扣下几味“自用款”,刘东心安理得:刚穿来洪荒,兜比脸还干净,就一件下品先天灵宝撑场面,连件像样法宝都没有……总得给自己攒点压箱底的本钱吧?) 没过多久,俩姑娘吭哧吭哧搬来一座小山,灵药、矿石、丹瓶堆得比人还高,全卸在偏殿门口。 边卸边忍不住往里吸气:“啊……这灵气……甜丝丝的!” 俩人直接盘腿坐下,当场开练,呼吸都带着小彩虹。 毕竟是灵植出身,对灵气比谁都馋、比谁都敏! “好嘞,材料齐全,我这就收下!” 刘东看着眼前小山,嘴角一扬,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这么多材料,他只用十分之一,就能把石矶娘娘的护山大阵彻底翻新升级。 剩下那九成,顺理成章就归他自个儿支配了。 “刘东大哥,辛苦你啦!” “刘东大哥加油呀!” 彩云和碧云齐声脆喊,小脸笑得像刚摘下来的蜜桃。 刘东嘴角一扬,抬脚就跨出了石矶娘娘设下的老阵,人直接飘到半空,开始动手改天换地。 这回可跟上次修偏殿小阵不一样。 那边巴掌大点地方,拧两下灵枢、调三根脉络就完事,连一颗灵石都不用搭进去; 可眼前这座主阵,铺开足有千里方圆,层层叠叠,环环相扣,是整个道场的命脉! 要让它脱胎换骨?光靠掐诀念咒哪行,不砸真材实料根本动不了筋骨。 他一点没抠搜,掏出一件件天地孕育的宝贝,往阵眼、阵基、灵枢位上稳稳一放。 有的是万年雷击木心,有的是九幽寒潭凝出的冰魄晶核,还有的干脆是刚从妖王洞府里顺来的龙息玉髓…… 时间一天天过去,百年、两百、三百年…… 大阵在无声中拔节生长,气息越来越沉,越来越厚。 终于有一天,“嗡”的一声轻震,整座山峦仿佛轻轻吐了口气。 一座崭新的大阵成了! 五彩霞光“唰”地炸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把整个道场染得流光溢彩,雾气腾腾,松风过处,连落叶都泛着微光。 洪荒最本源的灵气,像开了闸的洪水,呼啦啦往里灌! 转眼工夫,空气稠得能舀起来,灵气浓得快滴水,呼吸一口,肺里都发甜; 树梢浮着薄纱似的白气,脚下青石沁着露珠般的光晕,连鸟叫都带着清越金鸣。 “哇。” “刘东大哥,这也太猛了吧!” 碧云和彩云仰着小脑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核桃。 她们活这么大,头一回见灵气这么“嚣张”: 随便打坐修炼,耗多少补多少,源源不绝; 哪怕俩人联手布个小聚灵阵试效果,也没它一根阵纹管用。 原先这道场顶多算个“地段不错”的修行窝,如今? 妥妥洪荒顶级道场行列,排得上前十都不带虚的! “这样改,你们觉得咋样?” 刘东落地站定,拍了拍袖子,笑眯眯望着俩蹦跶的小童子。 “满意!太满意了!” 碧云直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光瞅着它吸灵气快,就恨不得天天蹲这儿打坐!” “等娘娘回来,怕不是得揉三遍眼睛,才敢认这是自己家。” 彩云乐得直拍手,“刘东大哥,您这一出手,娘娘怕是要当场赏你一匣子宝物!” 碧云立马挤挤眼,凑近一点:“对对对!要是娘娘给奖赏,咱仨分,可不许赖皮哟~” “行啊,真有,全归你们。” 刘东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吃啥”。 他心里门儿清: 石矶娘娘的好东西,对普通仙家是宝贝,搁他这儿? 顶多当个收藏品,压箱底都嫌占地儿。 他眼下最惦记的是什么? 修为!实打实的修为! 而修为怎么涨? 简单粗暴:吃!专挑那些活了几万年、肉里含着大道碎片的老妖精来嚼! 可惜,石矶娘娘再大方,也不会给他端盘子上一桌“鲲鹏炖玄龟”…… 不过没关系,有就拿,没有也不强求。 真有好东西?留一半给碧云和彩云,正好当谢礼。 “谢谢刘东大哥!” “刘东大哥,您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俩小家伙激动得原地转圈,差点撞一块儿去。 “我出门一趟。” 刘东一笑,话音还没散,人影已化作一道金线,嗖地消失在天边。 快得碧云刚张嘴,彩云刚抬手,他就没影了。 “刘东大哥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可不是嘛!我俩现在连他衣角都摸不着……” 俩小童子傻站在原地,盯着空荡荡的云层,满脑子问号: 不是刚渡完化形劫吗?咋眨眼就金仙了?实力还碾压我们一大截? 要是她们知道,刘东生来就是八品神兽血脉,练的又是连圣人都抢着看的《九转玄功》,就不会惊掉下巴了。 血脉够硬,功法够顶,不飞升才怪! 当然,还有个关键原因。 他动手从不含糊,更不怕惹祸。 背后靠山再大?只要挡路,照削不误! 鲲鹏老祖的面子?不好意思,他砍起来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不这样拼,哪来的今天? 离开骷髅山,他一路朝西疾驰。 金仙之速,一步十万八千里,眨眼就到了地界。 眼前,一座巨峰刺破云海,巍峨如擎天之柱,盘踞万里疆域。 山中灵气浓得化不开,连风吹过林间,都带着淡淡的灵韵清香。 “啧,有妖气,而且是老妖怪的味道……” 刘东眼中精光一闪,唇角微扬: “正缺口粮,这就送上门来了。” 他现在的《九转玄功》刚卡在第五转,几百年前就停了。 为啥? 不是不想练,是没东西吃! 这功法压根不认天地灵气,吸再多,也像往漏勺里灌水,白费劲。 第368章 啊,我豁出去了!! “呼。” 他身形一闪,落上一棵遮天蔽日的古树冠顶。 脚尖刚沾枝叶。 “嘶!” 腥风猛然炸开! 一条五彩巨蟒破土而出,血盆大口张得比门板还宽,毒牙森森,信子卷着黑雾,“咔嚓”一口咬向他腰腹! 那蛇皮红得发暗,鳞片缝里渗着黏腻黑液,喉咙深处黑洞洞一片,像条通往黄泉的短隧道…… 换个人早被吞得骨头渣都不剩。 这玩意儿藏得比影子还悄没声儿!它猛地一扭,直接变成一根老树杈子,瞅着就普通,谁也想不到是活的! 可倒霉就倒霉在,它撞上刘东了。 刘东眼皮都没抬,反手就是一拳。 拳头刚甩出去,金紫色的光“唰”地炸开,像一道小闪电,“咚”一声砸在巨蟒下巴正中间! “噗嗤!” 那脑袋跟被铁锤抡过的烂冬瓜似的,当场崩成七八块,红的白的全飞了。 这玩意儿再横,挨了这一下,还剩个屁的活气? 身子立马发软,直挺挺从树上往下栽,一路噼里啪啦压断树枝、踩塌灌木,连蹦带跳踩死了好几只凑热闹的野兔子、刺猬、山獾…… 它们也是倒血霉:听见树上“哗啦”一响,还以为天上掉鸟蛋、松子饼呢,伸着脖子等好运,结果“轰隆”一下,一条几丈长的大蛇从天而降,活活砸成肉饼! 一拳宰了这条玄仙顶峰的蟒,刘东拍拍手跳下树,顺手拢起柴火,点上一堆旺火,开始烤蛇。 “滋啦……滋啦啦……” 蛇皮一烫就冒油,亮晶晶的,再撒上他自备的山椒、野茴、石蜜粉,香味“噌”地蹿起来,勾魂似的往四面八方钻。 他坐那儿,左手翻串,右手大口啃,腮帮子鼓得圆滚滚。 那香味一飘,十里外的狐狸竖耳朵,百里内的豹子舔爪子,山沟里的狸猫、崖上的秃鹫、水里的鲶怪……全醒了! 这招是他早盘算好的,一个个去追?累死不划算! 烧点香,等它们自己送上门,省脚力,还管饱。 “哎哟,香!太香了!” “哪来的味儿?馋得我舌头打结!” “瞧见没?那边冒烟呢!” “快跑快跑!晚了汤都喝不上!” “呜哇,我口水滴到爪子上了!” “饿啊!!我想嚼点硬的!” 香味飘到哪儿,哪儿的兽群就炸锅。 大大小小、毛的鳞的、能飞会遁的,全朝这儿蹽,风一样卷过来。 可等真赶到地头,瞅见火堆边坐着个穿麻衣的年轻人,正慢悠悠烤蛇、啃蛇、剔牙缝里的蛇肉丝……全都刹住脚,悄摸摸蹲进草丛、缩进树洞、趴在石头后,大气不敢喘。 为啥?来的一水儿天仙以下,最厉害不过散仙,哪敢动真格? 刘东一边撕着蛇腿,一边咕哝:“嗯……嚼劲足,有股子山林野气。” “比青龙那家伙差一截,但胜在新鲜实在。” 他声音不高,满地妖怪听得见风声听不见话音,但看他吃得香、笑得懒,那馋劲儿“嗖嗖”往上顶。 “啊,我豁出去了!!” 一头虎头人身的猛虎怪终于绷不住,仰头吼一嗓子,四爪蹬地,箭一样冲过去! 它在这蹲半天了!眼睁睁看刘东啃了大半条,肚子里咕噜噜叫,肠子都要缠成麻花,再不动手,最后那截尾巴尖都进他嘴了! “咻!” 虎影一闪就到火堆边,张开血盆大口,直扑地上那截油汪汪的蛇尾! 它压根没想伤人,就图一口吃的! 心里门儿清:这位爷随随便便站那儿,都像座山,它这点本事,连人家鞋底灰都蹭不掉,还敢咬人?纯属找死! 眼看那截蛇肉就要进嘴…… 突然。 刘东眼皮一掀,右手抬起,不慌不忙往前一探。 看着慢,实则快得没影儿!手臂刚动,一层紫金光雾就“腾”地裹上来,整条胳膊像烧红的铜棍,嗡嗡震颤。 “砰!!” 拳头从上往下,正中虎头正中心! 没碎骨头?碎了! 没裂经脉?裂了! 没散元神?散了! 虎怪身子一僵,眼前黑透,喉咙里“呃”了一声,软趴趴倒下去,刚好横在那截蛇肉旁边,脸还朝着肉,嘴张着,像是下一秒就要叼住,可再也没动弹。 “唉……” 它瘫那儿,皮毛油亮,眼神还亮晶晶的,好像只是打了个盹。 其实早凉透了。 它这点道行,在金仙中期的刘东面前,就跟纸糊的灯笼似的,戳一下,透风;再戳一下,灭灯。 “咦?” “怎么不动了?” “这虎哥不是最爱抢食吗?咋看见肉还干瞪眼?” 四周的兽群一头雾水,踮脚张望,谁也不懂它咋突然“罢工”了。 只有刘东笑眯眯,把最后一截蛇肉塞进嘴里,抹抹嘴,拎起猛虎怪往烤架上一放,刷油、撒料、转签子,火苗“呼”一下窜高,热浪滚烫,香味“嘭”地炸开,比刚才浓三倍! 虎肉本就喷香,再加他手调的十三味山野料,那味儿,香得野猪流鼻涕,狼崽子打喷嚏,连躲在云里的小精怪都忍不住探头嗅鼻子。 “死……死了?!” “他咋做到的?!” “这虎怪可是天仙起步啊!难道……这位是大罗金仙?!” 所有妖怪、野兽齐刷刷往后退半步,爪子抠地,尾巴夹紧,耳朵贴脑勺,脸上写满两个字: 怕了。 真怕了。 刘东比他们想的还吓人。 这下,方圆百里,再没一个敢上前半步。 刘东才不在乎,继续翻烤,火光映着他带笑的脸,油星子在虎皮上“噼啪”跳着舞,香味一阵紧过一阵,越飘越远……这些调料,全都是这方天地头一回见的稀罕货。 刘东自己揣着,别人一丁点都没有。 这下可好。 四周“咕咚、咕咚”的吞咽声,跟敲鼓似的响成一片; 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烤架,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还有不少家伙绷着脸、屏着气,手按在兵器上,尾巴尖儿悄悄压低,耳朵警觉地竖着。 谁都不是傻子。 明知道刘东是个活阎王,谁敢轻易往前凑? 第369章 我惹他啥了? 可那虎肉刚出炉,油滋滋、香喷喷,光是味儿就往鼻子里钻,勾得魂儿都在打颤……走?舍不得啊! “咔嚓!” 刘东手起腿落,直接掰下整条虎后腿,朝上面呼呼吹了两口气,当着所有妖怪的面,“啊呜”一口咬下去,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桃子。 “呃……呜~” 一条银月凶狼喉咙里滚出奶狗撒娇似的声音,小心翼翼挪到刘东跟前,扑通一下趴倒在地,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尾巴还小幅度地左右晃悠。 它这是在讨食呢。 也是条活路。 ……求鲜花…… 论本事?它连边上那只毒蛛精都打不过,更别说刘东了。 可脸皮这东西,只要自己不觉得烫,别人再笑,也烧不红你的耳根子。 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全场。 “想吃虎肉?” 刘东眼皮一抬,秒懂。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这狼少说也有天仙顶峰的修为,硬是化不了人形,根骨差不了,底子厚着呢。 结果呢?为了口吃的,跪得比庙里磕头的香客还虔诚,哼哼唧唧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狗。 要不是亲眼瞅见,他真得以为自己喝多了。 “呜呜!呜呜呜。” 银月凶狼狂点头,尾巴甩得更快了,眼睛亮得吓人,连眨眼都不敢,生怕一闭眼,虎腿就飞了。 它觉得,这回真有戏! 旁边一堆妖怪和野兽全愣住了,瞪圆了眼,屏住呼吸等着看笑话。 “呵,找死也不挑日子!” “蠢货一个,光哼哼几声,就想白嫖?” “呸!一条土狼罢了,凭啥抢头筹?” 讥笑声此起彼伏,像一群乌鸦在树梢乱叫。 可银月凶狼充耳不闻,脊背压得更低,爪子抠进土里,连根毛都不敢抖。 它现在是真卡住了。 动手?怕被当场撕碎;转身?又馋得心口发痒。 只能僵在这儿,赌刘东今天心情好。 “行,赏你了。” 刘东手起刀落,切下另一条虎腿,随手一扔。 “嗷!” 银月凶狼腾空跃起,一口叼住,落地就蹲着猛嚼,吃得满嘴流油,尾巴摇得像风中的芦苇。 狼本来不摇尾巴,只有狗才这么干。 它这么一晃,意思就明摆着:我认你当老大,这辈子跟你混! 刘东瞧见,嘴角一翘,没多说什么,只是把火堆拨得更旺了些。 可这一幕落在其他妖怪眼里,简直像天塌了一角! 全场死寂,连虫鸣都停了半拍。 什么?真就这么成了? 靠哼哼两声,就换到一条喷香流油的虎腿?! “……这就完了?” “我不信!准是幻术!我肯定在做梦!” “它算哪根葱?凭什么先吃?!” 众妖双眼发红,口水横流,恨不能立刻冲上去把虎腿抢回来。 但银月凶狼理都不理,整颗心全拴在虎腿上。 太香了! 香得它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口气吹散了那股味儿; 香得它连骨头缝都舒坦,恨不得把调料渣都舔干净; 尤其是那一点辣、一点甜、一点咸…… 像给味蕾点了炮仗,炸得它三魂七魄直喊爽! “不行!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一头黑毛暴熊轰然站起,几步冲到银月凶狼跟前,“啪”地一巴掌拍过去:“让开!这肉,我收了!” 银月凶狼猛地抬头,“呲啦”一声露出獠牙,毛全炸开,气息节节往上顶。 可身体像被钉在地上,连爪子都抬不起来。 对方是玄仙级的大块头,光是站在那儿,威压就跟山一样砸下来,压得它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哼,你配吗?” 暴熊冷笑,大手一把攥住虎腿,张开血盆大口,咔嚓就是一大口! “嗷!!!” 银月凶狼急得原地打转,体内法力狂涌,却像撞上铁墙,纹丝不动。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饭,被别人抢着啃。 “你这条小笨熊,在我面前耍横?”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忽然响起。 “嗯?” 暴熊一怔,猛地扭头。 脑子还没转过来:我惹他啥了? 刘东已经到了跟前。 左手,稳稳掐住了它的脖颈。 “找死!” 暴熊怒吼,浑身妖气炸开,就要反扑。 “咯吱。” 一声脆响。 脖子断了。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暴熊,瞬间软成一滩泥,连哼都没哼出来,眼里的光“噗”一下灭了,像被风吹熄的烛火。 刘东松开手,拍了拍衣袖,语气平静得像在赶蚊子: “你的就是你的,慢慢吃。下一份,烤熊掌。 ”刘东冲着银月凶狼咧嘴一笑,嘴角一扬,眼里带着点玩味。 “嗷呜!” 银月凶狼尾巴猛摇三下,脑袋直点,跟小鸡啄米似的,接着埋头就啃,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核桃。 “咕噜噜……” 旁边一群妖兽全僵住了,眼珠子差点瞪脱眶。 刚才还心里直打鼓:哎哟,早知道我抢先扑上去多好! 转眼全改口:幸亏我没动!幸亏我没动啊! 真扑了?现在架上那团滋滋冒泡、焦香四溢的熊肉,怕就是自己了。 大伙儿全看清了,刘东抬手慢得像树懒伸懒腰,动作一帧一帧,清清楚楚。 可怪就怪在这儿:明明看得见,却没人敢信自己能躲开。 暴熊?连爪子都没抬起来,脖子一凉,当场躺平,此刻正躺在火上翻面呢。 刘东忙得脚不沾地。 左手捏着块虎腿大嚼,右手麻利剥熊皮、掏内脏、扯筋络,一把甩上烤架。 那火苗看着温吞,实则不是凡物,三昧真火,他自个儿丹田里炼出来的。 烧只野兔?一星点就成灰; 可烤这成了精的暴熊?刚够外焦里嫩,油珠子蹦得贼欢。 火候大小?他念头一动,说旺就旺,说柔就柔,比拧水龙头还顺手。 眼见油花一冒,他抖腕撒料,椒盐、孜然、一点秘制酱汁,全来了。 “滋啦,”一声,香味跟开了闸似的,“唰”一下炸满整座山头。 一群妖兽吸溜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肚子叫得比打鼓还响。 可没一个敢往前挪半步。 比本事?谁拍胸口说比刘东强,怕是话音未落,人就上架了。 学银月凶狼?行啊,跪下舔爪子、摇尾巴、凑上前讨食…… 第370章 我们先来的! 可谁干?拉不下那脸! 拉不下脸?那就饿着。 银月凶狼才不管这些,它早把“面子”当柴烧了。 正啃得满嘴流油,忽地昂起头,斜眼一瞟四周,鼻孔轻轻哼气,尾巴还故意甩得噼啪响。 那意思明摆着:瞧见没?爷吃上了!你们?站岗去吧! 气得一群老妖怪牙根发痒,爪子抠进土里三寸深。 但没一个敢动。 为啥? 瞧见架上那团还在“吱吱”冒油的熊肉没?前车之鉴,热乎着呢! “嚯!香!哪来的香味儿,勾魂似的?” 话音未落,一朵白云“嗖”地破空而来,稳稳停在刘东跟前,云头一矮,滚下来个胖道士。 圆脸、厚唇、啤酒肚绷得发亮,两撇小胡子翘得像猫须,走路带颤,活脱脱个会走的蜜汁叉烧包。 “道友有礼啦!” 他抱拳一拱,笑呵呵,嗓门洪亮,“贫道太乙,特来叨扰!” 刘东手一抖,差点把虎骨扔了。 心口猛地一撞:太乙真人?!元始天尊关门弟子!大罗金仙!石矶娘娘见了都绕道走,马元挨他一根指头就散架…… “道友?” 太乙真人见他愣神,又乐呵呵唤了一声,眼角堆满褶子。 “啊!哎哟,太乙真人,久仰久仰!快请坐快请坐!” 刘东赶紧擦擦手,侧身让座,满脸堆笑。 太乙真人一屁股坐下,眯眼瞅着烤架:“嘿,荒山野岭,炭火一升,肥熊一烤,满山精怪蹲成一圈,道友这日子,过得比天上还自在啊!” “嗐,闲来无事,弄点吃的罢了。”刘东摆摆手,嘿嘿一笑,“您闻着香,那熊肉正好是只暴熊,想抢银月凶狼的食,我顺手捉来当菜了。” “哦?那贫道就厚脸蹭一顿咯!”太乙真人眼睛顿时亮得跟灯泡似的,喉结上下一滚,咽了口唾沫。 他本就是被那股子焦香勾来的,现下得邀,简直乐开了花。 可肉还泛白,油还没全渗出来,只能眼巴巴瞅着,馋得手指头都在打节拍。 银月凶狼缩在两人脚边,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轻轻扫着地,乖得像只看家犬。 脸?早丢山沟里喂耗子了。 有肉吃,谁还惦记脸不脸的? 可刘东这么一招呼,后头那群妖兽炸锅了! “凭什么?!” “我们先来的!” “后到的插队?脸呢?!” 一头赤鳞蟒嘶声吼:“讲规矩!先来后到,你滚远点!” 黑风狐尖声接茬:“就是!再不走,把你腌了配熊肉!” 几头化形大妖也龇着牙围上来,唾沫星子乱飞,全拿太乙真人当软柿子捏。 他们压根没听见“太乙真人”四字。 人家施了个“声息障”,话只飘进刘东耳朵,旁人只看见胖道士张嘴,却听不见一个字。 刘东先是一懵,立马想通了:得,身份保密过头,反成笑话了。 太乙真人脸上笑意慢慢收了,眼皮一垂,指尖无声拂过袖口。 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大罗金仙,元始天尊门下亲传,走到哪儿都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叫一声“真君”? 可眼下这群山精野怪,倒好,瞅他一眼,就皱着鼻子嘀咕:“哎哟,一介普通道士罢了。” 连个正眼都不给,招呼都不打,活像他是个路过打酱油的。 “道友,光一头熊,怕是不够塞牙缝啊。” 太乙真人压根没朝那些妖怪扫一眼,反倒笑呵呵扭头望向刘东,“咱多顺几只来?肉厚味正,现抓现烤,香!” 那暴熊刚被放倒,热气腾腾的肉香就直往鼻子里钻。 他今儿铁了心要敞开肚皮造一顿。 况且,四下里妖怪成群,不正好当免费食材库么? “您高兴怎么来,都行。” 刘东随口应道,手底下却一刻没停,九转玄功正疯狂运转,修为像坐火箭往上窜,而这一路狂飙,全靠吃撑着。 就算太乙真人不来,他自己也早打算拎两头肥的回去炖汤。 “痛快!” 太乙真人朗声一笑,手腕一抖,拂尘银丝倏地炸开,如活蛇出洞,“嗖嗖”几下缠住刚才嗓门最大的几个妖怪。 “你、你要干啥?!” “爷爷饶命!小的瞎了狗眼!” “上仙开恩呐,我爹瘫在床上,娃才断奶啊!!” 妖群当场炸锅,跪的跪、哭的哭、磕头碰地的碰地。 太乙真人眼皮都没眨一下,银丝一收,人影一软,再无动静。 尸首自动化作干净白骨,整整齐齐码在刘东脚边,意思明摆着:火,你点;肉,你烤。 刘东嘴角微扬,撸起袖子就开干。 架柴、穿串、撒料、翻烤……动作麻利得像干了几百年。 这事儿搁他俩眼里,就跟早上煮碗面差不多稀松平常。 可落在旁观的妖怪和银月凶狼眼里,简直像天塌了一角。 为啥? 因为人家压根不当他们是“活物”,只当是林子里随手掰的蘑菇、河沟里捞的泥鳅——想摘就摘,想烧就烧。 更别提那实力,一个眼神就能把他们碾成灰。 哪怕眼前堆着满山珍馐,也没人敢动一口,饿死,总比当场变烤串强。 眨眼工夫,小半妖怪已掉头狂奔,蹄子乱蹬,尾巴炸毛。 “现在才蹽?晚啦。” 刘东轻笑,食指与拇指一搓。 “啪!” 脆响落地,天地一颤。 四周空气“嗡”地凝固,凭空浮起一道流转幽光的大阵,瞬间把这片山坳封得密不透风,连风都刮不进来。 活脱脱圈了个移动生态园,专养食材用。 “放我出去!!” “我家娃还等着喝奶呢!!” “老母卧病三年,就指望我送药回去啊!!” “呜哇,” 哭嚎声、撞墙声、扒地声混成一团,妖怪们疯了一样扑向阵壁,爪子挠出血都抠不动半分。 连银月凶狼都霍然站起,不过不是逃,是抬头嗅了嗅空气里飘来的虎腿焦香,又低头舔了舔嘴角油星。 一来,刘东待他宽厚,刚赏了条烤得酥烂的后腿; 二来,他心里门儿清:若真惹恼这位,别说跑,连念头都冒不出来就没了。 第371章 这已经不是“会阵法”了 逃?往哪儿逃?棺材板都比这儿容易撬。 “咦?”太乙真人眼睛一亮,眉毛都跳起来,“道友这手布阵功夫,真绝了!我刚进门时,竟一丝察觉都没有!” 这阵法乍起不过眨眼,可结构密实得像老树年轮,能量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换他硬闯,至少得耗三成法力,还得拼一把运气。 荒山野岭,毫无预兆蹦出这么一座大阵,说明啥? 全是刘东现场徒手搭的,连块灵石、半件法器都没借! 可就靠两手掐诀、几步踏罡,愣是拉出个能困神锁仙的牢笼。 这已经不是“会阵法”了,这是反常理! 太乙真人盯了刘东好几秒,神情都认真了。 “呵呵,小把戏罢了。”刘东笑着摆手,“龙族那本《虚空引》,随手翻了几页。 困这几只小兽,绰绰有余;但想拦您?门儿都没有。” “您抬抬手,这阵就跟纸糊的一样,‘嗤啦’就撕开了。” 这话没半点虚的,眼下这阵,真捆不住大罗金仙。 但要是给他三天,再配上几件趁手法宝、十颗中品灵石压阵眼……那可就不一样了。 比如石矶娘娘当年那座杀阵,别说困,削一削大罗金仙的法力都未必做不到。 当然,想杀人?没戏。 最多让太乙金仙吃点亏,毕竟,差一阶,就是隔着天堑。 “龙族?《虚空引》?” 太乙真人眯起眼,“刘道友,你连龙族秘典都会?莫非你是龙族血脉?”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摇头。 不对。 龙族立过天道誓约:永不入洪荒。 偷偷溜进来可以,但修为绝不敢露头,一旦越过金仙门槛,天雷立马劈成渣,魂飞魄散连重修的机会都没有。 可刘东坐这儿,烤着熊腿,喝着灵泉,金仙中期的气息稳稳当当,半点不漏破绽。 显然,不是龙。 “碰巧捡到的残卷,顺手琢磨了两年。 ”刘东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纸上写的阵纹,拆了又搭,搭了又拆,慢慢就通了。” “啧啧!”太乙真人一拍大腿,由衷竖起大拇指,“难怪您年纪轻轻,阵道竟能摸到这等火候!佩服!真佩服!” 他自己虽是大罗金仙,打遍天下少敌手,可在阵法这摊事儿上,顶多算个入门级爱好者,大型阵纹?画歪一笔都能崩盘。 而眼前这位,硬是靠一本残书,从零扎进核心去了。 他虽然一眼看出刘东布的这个阵法很厉害,可压根儿不知道这玩意儿打哪儿来。 要真知道,哪还至于当场出糗? “太乙道友太谦虚啦!您这么一说,我这点修为,简直像萤火虫见太阳,连光都冒不出来了!” 刘东笑得爽朗,拍着大腿直乐。 他现在刚摸到金仙中期的边儿,而太乙真人呢? 早就是响当当的大罗金仙了,眼下更是稳稳踩在大罗后期的门槛上。 俩人搁一块儿比,一个在云里翻跟头,一个还在泥巴地里挖蚯蚓,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行啦行啦,咱别互相捧了!那头暴熊,熟透没?” 太乙真人忽然一指烤架,话音还没落,鼻子先动了起来。 “熟透啦!喏,这只熊掌归您!” 刘东扫了一眼,肉色金红油亮,滋滋冒香,立马撒把秘制香料,顺手把肥厚带筋的熊掌递过去。 太乙真人一把接住,撕下一小块塞进嘴里。 “唔……” 眼睛瞬间眯成缝,腮帮子都跟着颤。 “绝了!这辈子头回吃这么勾魂的肉!” “当年龙肝凤胆摆桌上,我啃得还挺起劲儿,可跟这熊掌一比……啧啧,味儿都淡成白开水了!” 他吃得心无旁骛,连眉毛都在跳舞。 刘东却顾不上细嚼慢咽,张嘴就是一大口,三两下就扯下半条熊腿,嚼得咯吱响,吞得咚咚响。 好吃是真好吃,但他更盯紧了“量”。 修炼这事儿,不就是吃得多、涨得快?谁不想早日飞升、踏碎虚空? “咕噜……” 旁边蹲着的银月凶狼,口水早就淌成小溪,爪子按在肚皮上直哼哼。 刚才那条虎腿,骨头都嚼碎咽下去了,现在只能眼巴巴瞅着两人甩开腮帮子猛造。 “喏,给你胸口这块嫩肉。” 刘东瞥见它尾巴都快摇断了,顺手割下一块泛着琥珀光的熊胸肉,抛过去。 “呜嗷~呜嗷~” 银月凶狼又叫又蹦,声音软乎乎的,尾巴狂甩,眼神亮得能点灯。 天呐,主子居然还分我吃的?还是最香的部位? 这会儿它连呼吸都放轻了,一小口一小口咂摸,生怕眨眼功夫就吃完了。 可这一幕,直接把四周困在阵里的妖怪野兽们气疯了! 他们被锁得死死的,就等着被拎出去腌、烤、炖、焖…… 结果倒好,自己人里头有个倒霉蛋(银月凶狼),不但没挨刀,还坐上桌、分好肉、沾酒香! 哪怕就那么一丁点儿,也是正经“座上宾”待遇啊! 再瞅瞅自己,连盘边儿都够不着,随时可能被串起来架上火…… 这落差,谁能忍?不炸毛才怪! 可刘东三人?压根儿不带抬眼的。 你喊破喉咙,阵纹都不晃一下;你撞得头破血流,连个回音都听不见。 吃肉喝酒,天经地义,谁也别想搅局。 此时此刻,天地间就剩三种声音: 柴火噼啪爆裂的脆响,牙齿撕咬焦肉的咔嚓声,还有喉头滚动的咕嘟声。 太乙真人吃得忘我,熊掌下肚,立刻抄起熊腿继续啃。 掌肉脆弹弹,胶质拉丝;腿肉实墩墩,越嚼越香,两种劲道,全给他品了个遍。 “哎哟……要是再来壶好酒,这日子,才算圆满喽!” 他边嚼边闭眼叹气,舌头还在回味。 不过转念一想,又笑:“没酒也行!光这肉,就够我吹八百年牛了!” “太乙道友想喝酒?小意思!” 刘东咧嘴一笑,“唰”地翻手。 一坛封泥未启的酒坛稳稳落在掌心,揭盖刹那,酒香轰地炸开,浓得化不开,直往人鼻子里钻,和烤肉香缠在一起,勾得魂儿都想离体。 第372章 他真上头了 “好酒!!快给我!!” 太乙真人鼻子疯狂翕动,眼珠子黏在坛子上,手都伸长了一截。 他随口一提,没想到对方真变出来,还是这么勾命的香! “接着!” 刘东手一扬,酒坛划条弧线飞过去。 太乙真人一把抱住,“咕咚”灌一大口。 “哈!!痛快!!” “哈哈,一口肉、一口酒,神仙看了都得辞职下凡!” 他彻底撒开了,仰头喝、低头啃,胡子沾油、嘴角挂酱,快活似散仙。 刘东也掏出一坛对饮,连银月凶狼都没落下,给它塞了个小坛子,里头酒液如熔金,温热不辣喉。 这一下,阵中群妖直接僵住。 肉香已让人发癫,现在竟飘出酒香?还是这等神仙酿? 他们捂着肚子干嚎,眼泪都要饿出来了。 其实刘东拿的,就是洪荒土法精酿,但在当地酿酒靠嚼米吐汁、靠日晒风吹的年头,这酒,真算得上“天降神液”。 太乙真人喝了一口,心就彻底歪了,往后三百年的饭局,句句不离这坛子。 不知不觉,三人就这么坐着,边吃边喝边聊,晃眼就是几百年。 最早围观的那拨妖怪野兽,早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只剩银月凶狼一条命,还油光满面,圆滚滚的肚皮快拖到地上,一身灰毛都泛出油亮的光来。 当然,修为也悄悄拔高了一大截。 “可惜啊……这些家伙根脚太薄,我吃了这么多,境界却只挪了指甲盖那么一丢丢。 ”刘东轻轻叹了口气,脑袋晃了晃。 找口像样的肉,真不是靠瞎转悠就能撞上的,得看老天爷肯不肯递根筷子。 就像前头那条青龙。 人家可是太乙金仙的段位,跺跺脚都能震散三座山。 可偏偏被当年立下的誓约死死掐着脖子,一身本事硬是压到玄仙顶峰,再往上就喘不上气。 这才让刘东逮住空子,翻盘赢了一把。 要是没这层枷锁?他早被龙息喷成飞灰,骨头渣都找不回来了。 “哈哈哈!刘道友,刚那一顿我真是吃嗨了!要不,你赏个脸,跟我回趟家?咱接着聊、接着烤、接着喝!” 太乙真人盯着刘东,眼巴巴的,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 他真上头了。 那酒一开坛就飘香十里,那火候一拿捏,肉滋滋冒油,连烤架都在打颤。 嘴馋不说,心也跟着馋。 “去……太乙道友家里坐坐?” 刘东迟疑了一下。 “对喽!我家就在乾元山金光洞,离这儿就几步路。 你要是点头,我保准给你拎几只扎手的狠货回来,皮厚、筋粗、血旺,都是洪荒里混出名号的老硬茬!” 太乙真人搓着手,越说越起劲: “咱俩联手,你掌火,我擒兽,好肉配好手艺,谁也不吃亏!” “行,既然真人这么够意思,那我就不客气了。” 刘东笑着应下。 这人嘴上没把门,见谁都喊“道友”,吃得比谁都急,但心里敞亮,不使阴招,更不耍心机。 不怕他,反倒觉得。 若能借他这根线,串上阐教几位大佬,甚至摸到元始圣人面前蹭点道韵…… 那才是真正的撞大运。 说走就走。 太乙真人袖子一甩,腾云驾雾,刘东跟在后头,稳稳落下。 那只银月凶狼?早被扔在荒山野岭,风一吹,连影子都没剩下。 他不知道,多年以后,那只被丢下的狼崽子竟能修成大罗,还在一场雷劫里,远远瞅过他一眼。 “瞧瞧!这就是我安身立命的地盘,乾元山金光洞!还成吧?” 太乙真人推开洞府大门,挺着胸脯,满脸得意。 乾元山金光洞,在洪荒那是响当当的招牌。 灵气浓得能拧出水来,站一会儿衣服都能渗出露珠。 太乙选这儿,图的就是这份“天生富贵”。 他扫了眼刘东,修为不高不低,不像有大洞府的样子,心里更踏实了。 自家地盘,当然得显摆显摆。 “嗯,地方是真不赖,洪荒头一号的好风水。不过啊……” 刘东眯着眼打量四周阵旗,慢悠悠补了一句: “这护山阵,也就勉强挡挡小贼,聚不了气,锁不住灵,纯属摆设。” 他心里清楚: 这里的灵气爆棚,压根不是阵法功劳,是地脉自己争气,硬生生把山养成了“灵肉堆”。 可惜啊,大阵只干了一半活,守门可以,养人不行。 白白浪费一半潜力。 当然,对太乙来说,这事儿真不算事。 他早是大罗金仙,闭关不如打盹,苦修不如撸串。 想跨进准圣门槛?光啃书、熬坐、磨时间可没用。 得有大机缘、大气运,还得配上趁手的先天宝贝,至少能扛得住“斩三尸”时的反噬。 不然你看,阐教那么多大罗,咋就准圣屈指可数? 天地间的气运不少,可气运这玩意儿,不长腿,更不长眼。 掉头上,才算你的。 “师父您回来啦?!” 两人刚落地,洞口蹦出几个小童子,围成一圈,齐刷刷盯着刘东,眼睛瞪得溜圆。 活像第一次见活人,哦不,第一次见活人族。 不怪他们稀罕。 太乙真人向来不太待见人族,连茶都不给人族倒一杯。 今天居然亲手领回一个,还是人族? 童子们差点以为自家师父被夺舍了。 “快去备酒菜!挑最烈的酒,最嫩的果,最肥的鹿脯!我要和刘道友喝通宵!” 太乙真人一挥手,声音透着股熟稔劲儿。 他蹭饭几百年的功夫,今天终于轮到他做东,必须整得体面! 话音未落,已拉着刘东进了洞府,宾主落座,杯已满上。 “来!刘道友,到了我这儿,别端着!先干了这杯再说!” “好!” 两碗碰得清脆响亮,酒液一口闷净,碗底朝天。 “酒管够,肉呢?” 刘东放下碗,笑呵呵开口: “真人先前答应的‘洪荒异种’,是不是该挪挪步了?” 他就是冲这个来的。 五形玄功要靠真材实料喂出来,活的、野的、凶的,才够劲儿! 这是关系到他能不能活下去、走多远的大事。 第373章 我就喜欢你这急性子! “哈哈!痛快!我就喜欢你这急性子!” 太乙真人一拍大腿站起来: “巧了!我刚想起来,山谷里趴着一头‘混沌魔牛’,开天之后就没挪过窝!宰了烤着吃,保你这辈子忘不掉那滋味!” “混沌魔牛?” 刘东眼睛一下子亮了。 可不是后世那些牛妖牛魔,那都是小辈。 眼前这头,是从天地初分时就喘气的祖宗级老怪物,体型比山还横,一根牛毛都够炼件法宝。 一头够吃几百年,绝对不带重样! 两人一路穿云掠雾,直奔乾元山深处一处幽谷。 “它就住这儿,平日连鸟都不敢往里飞。” 太乙真人指着谷口,语气轻松: “它藏得再严实,也逃不过我的耳朵。以前嫌麻烦,懒得动; 今儿有你在,它不光得动,还得,上桌。” 在他眼里,这事跟摘两个果子差不多。 洪荒哪儿没打斗?哪天没撕逼? 仇没结,架照打; 肉没盯,牛照杀! 他抬脚就往谷里迈,背影潇洒又随意。 刘东紧随其后,刚踏进谷口。 “谁?敢踏老子地盘?!”就在这节骨眼上,山谷里猛地炸开一声吼。 “小畜生!老子来啦,还不滚出来磕头?” 太乙真人嘴角一翘,冷笑一声。 话音未落,一股子沉甸甸的威压扑面砸来,像一堵会移动的山墙,压得空气都嗡嗡发颤。 洞口黑雾一卷,“嗖”地窜出一道影子,落地就站定在太乙真人和刘东跟前。 眨眼工夫,雾气散开,显出个穿黑袍的中年汉子,脸白如纸,手脚都微微打颤。 “仙长驾到,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实在、实在该死!”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埋得比鸡啄米还低,额头直冒冷汗。 这可不是装的,他可是实打实的太乙金仙后期,洪荒老资格的异种魔牛,再熬几十万年,兴许真能摸到三清门下天罗金仙的门槛。 可眼前这位圆滚滚的中年大叔? 大罗金仙啊! 搁洪荒里,那都是跺一脚震三界的主儿! 哪敢硬刚?哪敢抬杠?哪敢说个“不”字? “嗯,这态度还行,没白我点名找你。” 太乙真人扫了他一眼,慢悠悠点头,像是挑中了一筐刚摘的水灵灵鲜桃。 “食材?” 黑衣汉子一听,当场僵住,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啥?把我当菜?还让我自个儿跑出来摆好盘、递上筷子? 这哪儿来的道理?! “上仙明鉴!小的若有半点冒犯,您尽管罚;只要给个机会,一定改!” 他腰弯得更深了,声音发虚,手心全是汗。 “哟,你不想进锅?” 太乙真人脸一拉,眼神立马凉了半截。 “不敢!真不敢!就是……小的斗胆问一句,这到底是为啥?” 汉子苦着一张脸,快哭出来了。 冤啊! 他这些年基本宅在洞里睡觉、啃石头、数苔藓,连山门都没跨出去几回。 没招谁、没惹谁、没结仇、没欠债…… 咋就摊上这事了? “为啥?”太乙真人嗤地笑出声,“吃你还得写申请?要批条子?要走流程?” “你算哪根葱?圣人亲儿子?还是元始天尊亲传小师弟?” 一句话戳得汉子哑口无言。 跟脚? 他哪有什么高枝可攀! 真瞎扯一个,圣人转头就听见,回头不用太乙动手,自己就被天雷劈成灰了。 “答不上来?那走吧。” 太乙真人手一抬,一条金光闪闪的细带“唰”地飞出,半空打了个旋儿,像条活蛇似的朝他缠去。 “欺人太甚!!” 汉子怒火“腾”地烧穿天灵盖,身子猛地暴涨。 轰隆! 一头漆黑如墨的巨蛮牛轰然现形! 体壮如峰,肌肉虬结,鼻孔喷着粗白气,地面裂开蛛网似的缝。 你都要把我炖了,我还得笑着等你点火? 想得美! “啧啧,不错不错!” 太乙真人反倒拍起手来,乐呵呵:“正合我意!这身板儿够嚼劲,炖个三五百年都吃不完!” 刘东也点点头,眯眼打量:“是块好料。洪荒异种,肉里精华足,香得很。” 这话一出,蛮牛气得头顶冒青烟。 你们俩当我是案板上的腊肉呢?还点评肥瘦?评口感?评保质期? 还有没有王法了?! “老子宰了你们!!” 巨蹄高高扬起,朝着两人狠狠踩下! 一踏之下,整座山谷抖三抖,石头噼里啪啦往下掉。 “好力气!可惜啊。” 太乙真人朗声大笑,心念微动。 那金带瞬间暴涨十倍,眨眼缠成密不透风的金茧,把山一样大的蛮牛死死裹住。 任它狂甩、猛撞、怒吼、蹬腿,纹丝不动。 “捆仙绳?!” “你怎会有这玩意儿?!” “你……你是太乙真人?!” 牛嘴里冒出人话,声音都劈叉了。 刘东双手抱臂,笑嘻嘻补刀:“现在才认出来?晚啦。” 蛮牛瘫在地上,牛脸扭曲:“我……我连他名字都没念全过啊!!” 太乙真人拍拍手,笑眯眯道:“太乙真人,四字不多不少,不改名、不化名、不瞒名。” 胖手一抬,金光收敛,那座小山似的蛮牛“咻”一下缩成拇指大小,滴溜溜飞进他掌心,安安静静趴着,连喘气都轻了。 “食材齐活,刘道友,咱回家开灶?” 他眨眨眼,眼睛弯成月牙,馋劲儿都快从嘴角淌出来了。没办法。 刘东这手烤肉功夫,真不是盖的,火候拿捏得比老铁匠打铁还稳,调料撒得比天女散花还准。 普通山精野怪在他手下都能香得让人掉眉毛,更别说眼前这头刚抓来的洪荒魔牛,筋粗皮厚、血气冲天,光是站那儿都像座小山。 他心里早痒得不行,恨不得立刻架起炭炉、翻动签子、滋啦一声就开吃! 再说那酒。 一坛打开,满洞生春;二口下肚,五脏升仙。 要不是这酒太勾魂,太乙真人堂堂大罗金仙、元始天尊亲点的高徒,至于亲自撸袖子去堵一头刚突破太乙金仙的疯牛?早掐个诀、甩道符把它定成冰雕了! “成!这就回金光洞,马上开整!” 第374章 啥味儿?这么勾人? 刘东笑得眼都眯没了,顺手拍了下太乙真人肩膀。 有这头牛垫底,他丹田里的灵力又得往上蹿一截,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一朵白云悠悠浮起,托着俩人直奔乾元山。 来时云上就俩人,清清静静; 这回云上依旧俩人,可太乙真人掌心稳稳托着一头蜷缩发抖的魔牛,牛角还冒着青光,尾巴尖儿微微打颤,活像刚考完试被老师拎进办公室的小学生。 转眼工夫,又到金光洞门口。 刘东麻利支摊:三块青石当灶台,几根玄铁棍串成签,底下炭火噼啪跳着舞。 太乙真人也不含糊,白光一闪,牛已放血剥皮、分筋剔骨,切成巴掌大、厚薄匀称的方块,整齐码在玉盘里,油亮亮、颤巍巍,连牛腱子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香味,是跟着第一缕炭烟冒出来的。 先是焦香,接着是脂香,再后来混着秘制酱料的微辛、果木炭的清冽,一股脑儿钻进鼻子,直冲天灵盖。 那味儿还不老实,顺着山风往外跑,飘过松林、绕过溪涧、拐个弯儿就钻进隔壁山头几个小妖怪的鼻孔里…… “唔,啥味儿?这么勾人?” “谁家炖参汤?不对……比参汤还上头!” 守洞的几个童子蹲在石阶上直吞口水,小手揪着衣角,眼睛死死盯着洞口,馋得脚趾头都在靴子里打鼓。 洞里头呢? 刘东和太乙真人正啃得忘我:一手油乎乎的肉串,一手沉甸甸的酒坛,腮帮子鼓着,嘴角挂着酱汁,边嚼边笑,边喝边聊,连仙袍下摆蹭了灰都懒得掸一下。 这日子,舒坦得能忘了自己姓甚名谁,只记得“肉真香”“酒真够劲”! 可惜啊,洞外那群娃和山腰上偷偷探头的狐狸精、黄鼠狼们,可遭了罪。 那香气跟长了腿似的,一阵接一阵,没完没了; 还带酒气,甜中透烈,烈里藏柔,闻久了脚发软、心发烫、魂儿都想往洞里飘。 忍?忍个屁!可人家门都没开,连影子都不给瞧一眼…… 偏巧,刘东正忙着刷酱,太乙真人忙着添炭,俩人压根儿没瞅见洞外那一双双泛绿的眼睛。 这天晌午,天边悠悠飘来一朵云,白得晃眼,稳得像铺了层绒毯。 云上站着个中年道人,青衫素净,面带春风,手里两颗温润珠子滴溜乱转,指尖一捻,光华流转,正是阐教十二金仙里最讲礼数、最爱串门的黄龙真人。 “咦?” 他鼻子忽然一动,像是被谁用细线轻轻扯了一下。 那点香气极淡,却像钩子,一下就钩住了他的神识。 “嗯?这味儿……怎么从乾元山飘来的?” 他脚尖一点,云头调头就往金光洞方向滑。 越靠近,香味越浓,到了洞口,简直像撞进一锅刚掀盖的百年老卤里。 香得直钻骨头缝,香得心跳都慢了半拍。 最邪门的是:他活这么大,还真没见过、没闻过这种香法! “拜见黄龙真人!” 几个童子慌忙迎上来,行礼的手还在抖,倒不是怕,是馋的。 “太乙师兄可在?”黄龙真人硬生生把喉结咽下去,声音都发紧。 “在呢!不过……”一个小童刚想说“贵客在”,黄龙真人已笑着摆手:“不用通禀!” 话音未落,洞门“哗啦”一声敞开。 太乙真人扛着根烤肉签子就出来了,嘴上油光锃亮,手里那块肉还滋滋冒热气,边走边嚼,腮帮子一鼓一鼓,活脱脱是个刚收摊的夜市摊主。 “哎哟,黄龙师弟!今儿刮的什么风,把你吹咱洞口来了?” 洞里那群童子全傻了: 太乙真人是谁? 是端坐紫霄宫听讲、袖口拂过星河的圣人弟子! 是抬手定四海、掐指断因果的大罗金仙! 平日走路都自带清风,说话都带仙韵…… 现在这副样儿?油嘴、油手、油衣摆,连笑容都带着一股子烟火气! 不光童子惊呆了,黄龙真人也当场愣住,手里的珠子都忘了转。 “太乙师兄……你……你在干啥?” 他嗓子发干,话都轻了三分—。 要不是亲眼瞅见,打死他也不信这位师兄能蹲灶台边儿上,为一块肉笑出八颗牙! “哈!跟朋友烤肉喝酒呢!”太乙真人咧嘴一笑,顺手把油亮亮的肉串往他眼前递了递,“来都来了,算你有口福,快进来坐,刚出炉的!” “烤……烤肉?”黄龙真人下意识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勾勾锁住那块肉,“这香……就是它散出来的?” “可不是嘛!”太乙真人一拍大腿,“喏,我这位道友手艺绝了! 咱刚宰的洪荒魔牛,您看这肌理、这油花!酒也是他私藏的好东西,入口绵、后劲足、醒神不伤身!师弟要不嫌弃,一起撸袖子?” “来来来!必须来!” 黄龙真人连连点头,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往里挪,眼神黏在肉上拔都拔不下来。 要不是多年修身养性刻进骨头里,他真能伸手抢过来一口闷了!那些小徒弟们,全傻站在那儿了。 眼睛直勾勾黏在太乙真人手里的烤肉上,口水都快滴到脚面上了。 他们里头,有的刚摸到天仙门槛,有的才混上玄仙,还有几个干脆还在地仙打转。 这点修为,面对这香得冒仙气的烤肉,压根没招架之力,心痒痒得像被猫爪子挠。 好在脑子还留着点清醒:这是乾元山金光洞,主人是太乙真人,边上还坐着黄龙真人。 俩人可都是大罗金仙,跺跺脚三界都晃三晃。 要不是这层顾忌,早一窝蜂扑上去抢肉吃了。 “来来来,整起!喝酒吃肉,痛快!” 太乙真人一把揽过黄龙真人肩膀,正想招呼开席,猛一扭头,瞅见满院子小徒弟伸长脖子、眼珠子都快瞪脱眶了。 他朗声一笑,顺手把手里那大块烤肉朝前一抛:“喏!拿去,一人一口,分匀喽!” “哎!遵命!” 接住肉的小徒弟激动得声音劈叉,脑袋点得跟啄米鸡似的。 其他娃儿一听,立马精神一振,眼睛唰地亮得像点了两盏灯…… 这口馋味儿,他们憋了老半天,就差流哈喇子了。 幸亏真人眼尖,还大方分了一回,不然真只能干瞅着流口水。 第375章 相见恨晚! 太乙真人领着黄龙真人踏进洞府,抬眼就看见刘东正坐在火堆边,左手抓肉、右手拎酒,啃得满嘴油光。 “这位道友是?” 黄龙真人眉头一挑,语气里全是纳闷。 他太了解自家师兄了,平时搭理人的标准,不是大罗金仙,就是圣人亲传弟子。 寻常太乙金仙?在他眼里跟路边小石子差不多。 啥时候交了个金仙朋友?还是这种不端架子、坐姿自在的主儿? 再看刘东,谈笑自若,毫无拘束,和太乙真人说话像老哥俩唠嗑,哪有什么上下辈分的影子? 这下他心里的问号,直接摞成了一座小山。 “这位是刘东道友。” 太乙真人笑着一引,“刘道友,这是我师弟黄龙真人,也是咱们阐教十二金仙之一。” “久仰黄龙道友大名,今日得见,果然风骨卓然!” 刘东连忙起身作揖,心里直嘀咕:终于见着一位真·十二金仙了! 而且对这位黄龙真人,他印象挺深。 修为在十二金仙里确实排末尾,但运气旺得离谱,福气厚得能盖房。 封神劫那么凶,别人拼命保命,他反倒屡次躲过刀锋,最后连劫都没渡成,全身而退。 “刘道友客气了!” 黄龙真人赶紧回礼。 师兄都这么给面子,他哪敢摆谱? 更何况——那烧烤架上的肉块,又大又亮,香气一飘,他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鼻尖那股浓香钻进来,肚子里像有七八只小猴子在翻跟头。 “哈,来来来,黄龙师弟,咱边吃边喝边聊!” 太乙真人手起刀落,削下一大块油亮喷香的腿肉,直接塞进黄龙真人手里。 “黄龙道友,干一杯!” 刘东也捧出一坛酒,泥封一揭,醇香扑鼻,熏得人骨头缝都发软。 “好酒!” 黄龙真人刚凑近闻了一下,就忍不住喊出声。 这味道,他活了这么久,真没闻过第二回。 心口像被热流撞了一下,连魂儿都颤了三颤。 “嘿,肉嫩、酒烈、香得透骨,绝配!” 他一口肉、一口酒,吃得额头冒汗,眉飞色舞,比太乙真人还放得开。 这才发现,师兄刚才那副馋相,半点没装,全是实诚反应。 他自己?早就彻底沦陷了,动作比师兄还豪横! “哈哈,没想到黄龙道友也是性情中人,咱真是相见恨晚!” 刘东拎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嗓门洪亮。 “相见恨晚!” 黄龙真人也跟着哈哈大笑,举起坛子猛碰一下,咕咚咚灌下半坛。 酒水顺着下巴淌下来,沾湿前襟也顾不上擦。 太乙真人更不讲虚的,撸起袖子,吃肉如风卷残云,喝得比谁都欢。 一时之间,金光洞里笑声不断、肉香四溢、酒气升腾,热闹得像过节。 “对了,太乙道友,” 刘东忽然想起什么,擦擦手问,“金光洞里,不是还收了不少小徒弟么?” “可不嘛,一群小子,闲着没事练练扫地烧水。” 太乙真人笑笑,“你瞧上哪个?随便挑,我送你。” 在他眼里,这些童子资质平平,也就当个使唤人使唤使唤,真算不上什么宝贝。 “倒不是看上谁,” 刘东摆摆手,“我连道场都没立起来呢,要徒弟干啥?” “那……你问这个图啥?” 黄龙真人直来直往,脸蛋红扑扑的,舌头有点打滑,整个人轻飘飘的,比打坐入定还舒坦。 “就想啊,咱们在这儿海吃海喝,外头那群孩子却守着洞门喝西北风,怪不忍心的。” 刘东说着,抄起一块肥瘦相间的后腿肉,“走,我给他们送点去,一人一口,图个热闹!” 话音未落,人已起身往洞口走。 太乙真人和黄龙真人相视一笑,没拦,也不劝,就乐呵呵看着。 小事一桩,可正能看出一个人的心底。 连最不起眼的小徒弟都惦记着,这人品,差不到哪儿去。 “开门!” 洞口前,刘东清清嗓子,连喊三声。 “轰隆。” 石门缓缓抬起,露出一道宽敞大门。 “真人,您有啥吩咐?” 一个小徒弟麻利地跑过来,恭恭敬敬一拜,眼睛却黏在刘东手里的烤肉上,喉结上下滚动,咕噜一声吞了口口水。 这香味,他刚才尝过一小块,香得头皮发麻。 可惜每人就指甲盖那么一丁点,刚咂摸出味儿就没了…… “去把金光洞里所有小徒弟全叫来,就说我有正事要交代。” 刘东摆摆手,语气平平淡淡。 “遵命,真人!” 那童子立马躬身应下,脚底抹油就跑。 太乙真人早有严令:刘东开口,谁都不准打磕绊,更不准问为啥,听就是了。 再说,不过是喊人集合,又不是拉他们去堵洪水、扛山头,谁会推脱? 转眼工夫,三十多个小徒弟齐刷刷站成两排,个个脸蛋圆润、眼睛发亮,像刚剥壳的水煮蛋,粉嘟嘟、嫩生生的。 “真人,人都齐啦!一个不落!”领头的小徒弟往前半步,腰弯得像鞠躬的虾米。 “嗯,齐了就好。”刘东咧嘴一笑,顺手从袖子里拎出一大块油光锃亮的烤肉,“喏,不多,一人三斤,自己分着吃。咱也算一块儿沾沾光,尝个鲜。” 话音未落,“啪”一声,整块肉扔进那小徒弟怀里。 “谢真人!” 众人齐声一喊,眼睛都亮得能点灯。 有人偷偷猜过,可没亲耳听见前,谁也不敢信,这年头,哪有天上掉烤肉的好事? 现在真人亲口说了,大伙儿差点跳起来翻跟头。 “肉管够,但你们伺候太乙道友的事,可不能打半点折扣啊!” 刘东哈哈一笑,转身晃悠着回洞去了,袍角一扬,风里还飘着酒香。 身后全是“多谢真人恩典!”“真人福寿无疆!”的脆生生道谢声。 黄龙真人端着酒杯凑过来,笑得眯起眼:“刘道友,这波操作,妥妥的‘口碑爆款’啊!” 小徒弟们捧着油汪汪的肉直点头,恨不得当场给刘东塑个泥像天天上香。 说是攒足了名望,真不夸张。 不过嘛,修行界谁当真?太乙和黄龙也就嘴上夸夸,酒照喝、肉照啃,压根没往心里去。 第376章 抓龙!就得抓一条! 嗨,举手之劳罢了,孩子们天天早起晚归,劈柴担水、扫地烧火,不容易。” 刘东随手一抬杯,“来,走一个!” “干!” “必须干!” 太乙和黄龙也赶紧碰杯,三人仰头灌下去,又一头扎进酒肉堆里。 喝一口,啃一口;啃一口,再喝一口。 怪就怪在这顿顿不落的吃喝里,刘东的修为,竟悄悄往上蹭。 太乙金仙亲手烤的魔牛肉,对九转玄功来说,就跟往干柴里泼热油似的,滋啦一声,火苗就蹿高了。 可俩真人喝得晕乎乎的,红脸晃脑,哪还顾得上盯别人气机? 一眨眼,几百年过去。 那头洪荒异种魔牛,就这么被三人连皮带骨啃了个精光。 地上只剩一副白森森的大骨架,孤零零躺着,像座小山包。 “哎哟,这味儿……这辈子都忘不了!” 黄龙真人咂摸着嘴,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要是天天这么造,我愿当一辈子‘馋嘴仙’!” 他来得晚,满打满算只赶上了最后几年,结果一眨眼,肉没了,碗空了,心也空了。 “黄龙师弟,想接着吃?” 太乙真人晃着酒杯,似笑非笑。 “啊?真能续?快说快说!”黄龙真人身子往前一探,耳朵都竖起来了。 “你瞅刘道友手腕上闪的金纹没?那是九转玄功运到深处才显的符印——人家一边陪你喝,一边在闭关呢!” “啥?刘道友真练九转玄功?”黄龙真人瞪圆了眼,差点把筷子掉进酒壶里。 九转玄功?谁不知道啊!大罗金仙人手一本入门指南,背都能倒着念。 可谁练?没人敢碰。 为啥?门槛太高,根骨差一丁点,肉身撑不住,轻则瘫痪,重则当场炸成烟花。 太乙和黄龙早掂量过自己那副身子骨,果断放弃。 今儿见刘东不仅练了,还练得呼呼冒金光,俩人又是惊又是喜: 惊的是他真扛住了; 喜的是,肉源有了!往后这日子,岂不是天天过年? 顺带还能蹲个稀罕现场:看看这“蛮力破天”的路子,到底能不能撞开洪荒那堵老墙。 当然,最后一句他们没真往心里去。 重点是:肉别断,酒别凉,好日子别停。 “黄龙师弟!” 太乙真人一看他还傻乐,忍不住扶额,“你咋还不动身?” “啊?动身?动哪儿去?”黄龙真人一脸懵。 “……”太乙真人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真人修炼要喂肉!源源不断的肉!你该干啥,自己琢磨去!” “哦,哦哦哦!”黄龙真人一拍脑门,腾地蹦起来,“师兄您早说呀!我这就去!” 话没说完,人已化作一道青光,“嗖”地射出洞口,眨眼没影儿,只剩半片云被撕得歪歪扭扭。 太乙真人望着天边直摇头:“这傻龙……全靠运气混到今天,信不信传出去,十二金仙的面子得被他丢光?” 还好这话没第二个人听见。 刘东这会儿还盘腿闭眼,整个人陷在九转玄功的修炼里拔不出来,压根没留意刚才洞外那三声闷响。 另一边。 黄龙真人嗖一下化成一道刺眼金光,直冲云霄,贴着天边往东边狂飙。 速度那叫一个快,眨眼就没了影。 他边飞边盯死东方,心里门儿清:给刘东弄吃的,那就得上最硬的货! 天下肉食千千万,啥最顶? 真龙!活的、喘气的、能翻江倒海的真龙! 虽说他自己也是条龙,可早八百年前就跟龙族断了关系,不认亲、不续谱、不串门。 龙族那边更绝,提都不愿提他名字。 所以黄龙真人压根没犹豫:抓龙!就得抓一条! 还得是太乙金仙巅峰级别的,差一丁点都嫌不够劲儿。 不然他也不会奔着东海来。 整个洪荒,九成龙子龙孙都扎堆海底躲清静,而东海,是离金光洞最近的海。 再说那儿还住着个老冤家,东海龙王敖广。 修为大罗中期,腰里别着好几件先天灵宝,打起来难啃是难啃,但黄龙真人也没打算硬刚他。 反正东海又不止一个敖广。 小虾米多的是,守着海面等它冒头,比挖地三尺强多了。 不到半天工夫,黄龙真人已悬在东海正上方。 神念铺开,像一张无形大网,密密实实罩住整片海面,只要龙尾巴尖儿敢露水,他立马就能揪出来! 乾元山·金光洞 刘东缓缓睁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终于从九转玄功的沉浸中回过神。 刚才撞大运进了趟“悟道状态”,虽然没直接涨修为,但脑子变亮了,感觉也更灵了。 说白了,就是以后学东西更快、想问题更透,稳赚不赔。 “咦?黄龙道友人呢?” 他左右张望一圈,洞里空荡荡,连根龙毛都没见着,赶紧问。 “哦,黄龙师弟啊,”太乙真人笑眯眯晃了晃脑袋,“正给你淘换口粮去啦!” “哈?”刘东一愣,“等等……你们早看出来我在练九转玄功了?” 太乙真人仰头一笑:“哈哈哈!瞒得过别人,还能瞒得过我们?” 刘东挠挠后脑勺,有点发窘:“也不是瞒……就是不好意思开口嘛。” 练这功的仙人一抓一大把,真不算稀奇。 可他万万没想到,黄龙真人连招呼都不打,转身就去打猎去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懂了。 八成是太乙真人私下撺掇的;再加上次烤的龙肉太香,黄龙真人没吃够,嘴馋了,顺手就接了这活。 其实吧,太乙真人嘴上说是帮刘东张罗吃的,实则自己也惦记着下一顿呢。 但这种事儿,心照不宣就好,说出来多扫兴? “唉哟,这下真得好好谢谢黄龙道友了,哪能让长辈为我跑腿找肉啊!”刘东咧嘴乐了。 “小事一桩,别放心里!”太乙真人摆摆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这功夫,你就在洞里安安稳稳修几天,把刚冒头的好处牢牢焊在身上。” “成!那就劳烦太乙道友了!” “哎哟哟,刘道友这话太见外咯~” 太乙真人笑着摇头,伸手往袖子里一掏,掏出颗棕红小丸子,香气扑鼻,光闻着就让人浑身发热:“喏,碰巧捡的一颗丹药,说是太上老君亲手炼的。 专补身子骨,跟你这九转玄功简直天生一对!” “哎哟不行不行!”刘东直摆手,“这可是老君出品,您说是‘碰巧’,谁信呐?怕不是花大价钱求来的,我哪敢接?” 第377章 圣人苗子,稳了! 太乙真人脸一板:“嘿!咱们交朋友,讲的是痛快!这点东西都推三阻四,以后还怎么一块儿吹牛、撸串、喝烧刀子?” “……行行行!那我就不客气啦!” 刘东只好笑着点头。 丹药只有拇指肚大,通体红润泛光,香气勾人。 他张嘴一含,立马化开,暖乎乎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经脉像久旱逢甘霖,细胞噼里啪啦吸得带劲儿。 九转玄功自动启动,根本不用催,身体自己就动了起来。 修为没当场跃阶,但底子被一寸寸夯实,之前练得太猛落下的小毛刺,全被这股温润药力悄悄抚平。 对刘东来说,这哪是吃丹?简直是换了副筋骨! 要是没这颗丹,他往后拼死拼活,最多摸到准圣门槛; 可现在,圣人苗子,稳了! 太乙真人全程没吭声,只抬手布了个隔音护阵,把刘东轻轻罩在里面。 自己搬块青石坐旁边,托着腮,安静守着。他如今这水平,练不练功,真没啥差别了。 想登顶圣人?得先干掉三个“自己”,也就是传说中的斩三尸。 可天道早把门焊死了:圣位已满,一个坑都不剩。再拼、再熬、再熬到头发掉光,也卡在原地动不了。 砍完三尸,倒是能混个“伪圣”名头,勉强上个台阶。 但问题来了,太乙真人手里的宝贝不少,能当“三尸容器”的先天灵宝,却跟大旱年头的雨点一样稀罕。 没这玩意儿撑着,哪怕你一刀劈开三重影子,也是白忙活一场,屁用没有。 所以,但凡修到大罗金仙顶峰的,十个里有九个半,干脆躺平。 不卷了,真不卷了。 日子一天天溜走。 刘东闭关打坐,纹丝不动; 太乙真人就守在他旁边,眼皮都不眨一下,跟门神似的。 另一边,黄龙真人蹲在东海海面,跟钓鱼佬等鲫鱼上钩一样,硬生生耗了半个多月。 这天,总算等到了! “轰!” 一条红鳞长龙猛地破浪而出,脚下踩着一团云,扭头就要往西边蹽。 修为也就太乙金仙初期,可好歹是条货真价实的龙啊! 黄龙真人一瞅,眼睛都亮了。 憋在这咸水滩半个月,终于见着个带龙字儿的活物! 哪能放它溜? 抬手一点,空中“砰”一声,显出本体,一条山岳般庞大的黄龙! “嗯?!” 那红龙刚转身,就看见身后赫然悬着条巨无霸黄龙,龙头离自己尾巴尖不到三丈远…… 还没来得及喊“妈呀”,黄龙已张开血盆大口,吸力如黑洞爆发! 红龙连扑腾一下的力气都没攒出来,“嗖”一下就被吞进腹中。 不是嚼烂吃掉,是收进体内牢房,封着关着,活捉。 搞定! 黄龙真人晃身变回人形,拍拍手,转身就要走。 突然。 “哗啦!” 海底炸开一道狂澜,一个龙脑袋、人身子的高大汉子破水飞出,冷冷盯住他。 正是东海龙王敖广。 “谁这么横,敢在我家门口绑我龙族?哦……是你啊,黄龙。”敖广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人,放了。现在。” “哟,老龙王亲自驾到?”黄龙真人嗤笑,“我既然敢抓,就没打算还。您说呢?” 两人都是大罗金仙,实力旗鼓相当。 敖广虽法宝多,可真打起来,也伤不了他分毫。 大不了抬腿就跑,反正往洪荒一钻,敖广就得乖乖压修为到金仙以下。 到时候谁揍谁,还不一定呢! 兴许还能烤块“龙王肋排”,尝尝大罗金仙级的老龙肉啥味儿…… “黄龙!你就真不顾一点同族血脉?”敖广换招,软话上阵。 “哈哈哈……”黄龙真人差点笑喷,“敖广,你也配提‘同族’俩字?当年把我踢出龙族时,你那副嘴脸,我到现在还能画出来!” “可咱都姓‘龙’啊!自家人不打自家人!” 敖广叹口气,“只要你松手,我答应你任何事,只要我能办到!” “说得比唱得好听。”黄龙真人挑眉,“要不这样,你替他进去,我立马放人,如何?” “你!!” 敖广气得手指直抖,张嘴想骂,又发现实在找不出更狠的话。 毕竟黄龙真人这具身子,是龙形没错,可龙族宗谱上压根没他名字。 既非族籍,也无契约,更不沾半点情分。 人家不买账,理所当然。 “没事我就走了哈!” 黄龙真人咧嘴一笑,转身欲飞。 “站住!红龙留下!” 敖广急了,抬手祭出法宝,一记狠招砸过去! 黄龙真人不慌不忙,甩手接招,两人当场打成一团。 若没那几件先天灵宝压阵,敖广早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你赢不了我,我也弄不死你,再耗下去,纯属浪费唾沫星子。” 话音未落,他猛催法力,借势一推,硬把敖广震退数里! 紧接着身影一闪,直接消失,气息、痕迹、影子,全没了! 敖广追都追不上。 更不敢追,再往前飞,就是洪荒地界。 他得立刻把修为压到金仙以下,到时候别说打架,怕是连跑都跑不快。 搞不好反被黄龙真人摁着打一顿,丢尽龙王脸面。 “唉……” 敖广长叹一声,垂头丧气扎进海底,回龙宫去了。 至于那条红龙? 自认倒霉吧。 落到黄龙手里,八成是要“派上大用场”的。 只是敖广百思不得其解: 黄龙图啥? 咱龙族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根本不往洪荒跑,也没招过他啊! 要是他知道。 黄龙真人纯粹是饿疯了,惦记着刘东的烤肉手艺,才专门来捞条龙当顶级食材…… 怕是要当场气晕,直挺挺栽进珊瑚丛里。 可惜,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再说黄龙真人。 拎着红龙,撒丫子往乾元山金光洞狂奔。 才半个月没见,他嘴里已经淡得能养鱼了! 满脑子都是炭火噼啪声、油脂滴落声、酒香扑鼻声…… 恨不得肋生双翼,一秒落地! 几天后。 黄龙真人从云端落下,轻飘飘落在金光洞门口。 可一抬头。 不对劲。 第378章 人呢?全溜了? 整座乾元山静得吓人。 往日飘满山的烤肉香味,一丝不剩。 风不吹,鸟不叫,树叶不动,连虫鸣都断了档。 偌大一座山,空得像座没人住的坟头。连他踏进这地界,都没掀起点儿风浪。 “咦?” “太乙师兄的那些小童子呢?” “人呢?全溜了?” 黄龙真人眯着眼四下瞅,越看越不对劲,咋跟走丢了一万年似的? 草木没变,石阶没裂,可这空荡劲儿,活像整座金光洞刚被人借走又还回来,连回声都懒得留一句。 “轰!” 他刚抬手想拍门,洞门自己就哗啦敞开了。 一道人影跨步而出。 正是太乙真人。 可这脸……绷得比炼丹炉底还紧。 往常那副笑呵呵、晃着拂尘逗蛐蛐儿的模样,半点儿影子都没了。 连瞅黄龙一眼,眼皮都懒得往上抬。 “师兄。” 黄龙刚张嘴,太乙直接抬手一挡,五指摊开,跟拦马似的:“嘘!” 话没出口就被掐灭了。 太乙转身就走,朝洞外僻静处一指,黄龙只好跟着挪步。 等两人站定,他反手一挥,洞口“咔哒”一声,严丝合缝,跟没开过一样。 “出啥事了?师兄!是不是刘道友……走了?” 黄龙心里咯噔一下,凉气直蹿后脖颈。 这才出去二十八天啊!刘东该不会真撂挑子跑路了吧? 他可是蹲点守了整整三个月,才在东海浅滩撞见这条红龙,虽只是个太乙金仙,但龙皮厚、龙筋韧、龙血烫,搁龙族里就是块“活火腿”,专供大能涮锅的硬货! 当然喽。 寻常人谁敢动龙一根须?早被龙族护法一尾巴抽成飞灰了。 也就他们几个老家伙,端着酒杯谈笑间就把食材聊定了。 “你想岔了。”太乙咧嘴一笑,眼尾纹都舒展开了,“人好好的,正在里头闭关冲关呢。 这时候敲锣打鼓,怕是要把他从雷劫里硬拽出来。” “还在?!” 黄龙肩膀一松,差点原地蹲下。 太好了!人在,灶台就稳! 修炼?修呗!他们这种老神仙,最不怕的就是等。 等一朵花开,能等三千年; 等一场雨落,能等八万载; 喝顿酒?呵,上回跟云中子拼坛,俩人坐那儿打盹儿,醒过来洪荒都换季了。 时间?那玩意儿堆得比昆仑山雪还厚,根本用不完。 “这次出门,捞着啥好料了?” 太乙忽然凑近,眨巴两下眼,压低嗓子,像俩小孩偷藏糖块似的。 其实他一直守在刘东闭关洞口,神识一扫到黄龙气息,立马闪身出来,不为别的,就为问这一句:肉,带回来了没? 烤得香不香,一半靠手艺,一半靠肉本身。 之前抓些山精野怪来烤,味道倒也鲜,可惜灵气寡淡,嚼起来跟啃晒干的蒲公英似的。 后来逮住那头魔牛,洪荒土生土长的狠角色,太乙金仙修为,肉一上架,油滋滋地往外冒灵光,两人边吃边打嗝,连着吃了三百多年,舌头都没歇过! 可那玩意儿哪是随随便便就能撞上的? “嘿嘿……师兄,你猜猜?”黄龙把下巴一扬,下巴尖儿都快戳到天上了。 “哦?”太乙眉毛一跳,“莫非真弄着宝贝了?” “那可不!答应刘道友的事,我黄龙啥时候含糊过?” “快掏出来瞅瞅!要是不够格,”太乙指尖一弹,“还得重去!” 他现在就是那道门神,守的就是这口锅—,刘东一睁眼,灶上得有热腾腾的硬菜; 不然人拍拍屁股走人,他总不能拎着酒壶追出门喊“慢走,加鸡腿”吧? “别急嘛,师兄,先猜!” 黄龙晃着脑袋,一脸欠揍,“猜不中,罚三坛桂花酿!” “行!猜错了我喝,可你要是拿不出货,今儿你就蹲灶台边儿上,亲手刮鳞、褪毛、切片!”太乙拍板干脆利落。 “嘿嘿,您可站稳喽。” 黄龙嘴一张,吐出个拳头大的赤红光团。 “啪嗒!” 光团落地一滚,瞬间涨大,眨眼变成个红袍中年汉子,站得笔直,又抖得筛糠。 “黄龙真人?太乙真人?!” 他刚看清人脸,腿肚子就转了筋。 别说现在浑身法力被封得死死的,就算满血复活、龙爪锃亮,对上眼前这俩,一个黄龙真人,一个太乙真人,全是大罗金仙!还是阐教十二金仙里顶能扛事儿的主! 他算哪根葱?最重要的是,人家可是元始天尊门下正儿八经的徒弟,整个洪荒找不出几个敢跟他们掰手腕的。 “哟?在我眼皮子底下还敢变人样儿?” 黄龙真人脸一黑,手指朝那中年男人轻轻一戳。 “噗通!” 那人当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转眼间,浓烟滚滚,身子一缩一胀,“唰”地就变成一条血红血红的小龙,也就胳膊粗、一米长,鳞片泛光、爪子锃亮,活灵活现。 倒不是他天生这么小,是早被封了大半修为,又挨了黄龙真人一道独门禁咒,真要放开来,这货本体怕不得横跨三山五岳,尾巴甩起来能卷塌半座昆仑! “哎哟,还真给你逮着条红龙!还是稀有款的!” 太乙真人一瞅,眼珠子都亮了三分。 红龙肉多筋道、油水足、烤出来滋滋冒香,他馋这口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上回想尝,刚伸筷子就被龙族长老堵在南天门外连轰三掌…… 这回可算轮到自己主勺了! “啥??? 把我……当菜?!” 红龙耳朵一竖,脑子直接宕机。 他原以为被抓,顶多是当个人质,龙族拿灵脉换、拿龙蛋赎、拿祖传龙珠谈条件,总归还有口气喘。 哪想到,人家压根不谈买卖,就图一口热乎的! “二位上仙,我这肉老得像树根,嚼起来‘咯吱咯吱’还反酸水儿!真难吃,信我!” 红龙张嘴就喊,舌头都打结了。 再不说点啥,下一秒铁签子就该穿他龙心了! “呵,还能蹦跶?” 黄龙真人眼皮都没抬,弹指一缕金光射出,“啪”地贴在他嘴上。 “呜……呜呜!!!” 红龙拼命蹬腿甩尾,喉咙里只挤出破风箱似的呜咽,急得龙角直冒汗,眼神快哭成汪洋大海。 第379章 还要架火上烤??? “撒谎?你当我没翻过《万兽食谱》?” 太乙真人冷笑,摸了摸下巴,“红龙肉,筋韧如钢丝,肥瘦恰到好处,炭火一燎,外焦里嫩带龙气,烤串界的顶流!” “……还要架火上烤???” 红龙心里那点侥幸,瞬间凉透,比北海寒冰还刺骨。 他使出吃奶劲儿挣扎,结果身子像焊在了地上,黄龙那道禁制,别说挣脱,连打个饱嗝都费劲。 “对了师兄,刘道友出关没?” 黄龙真人忽然想起什么,顺口一问。 这一路飞回来,嘴里淡得能养鱼,就等刘东手下的秘制烤架升火呢! “快了快了。”太乙真人摆摆手,“前阵子他刚从金仙中期稳到后期,这会儿估摸着在收功吐纳。” “刘道友?谁啊?” 红龙耳朵嗡嗡响:金仙后期?就这? 怎么敢跟两个大罗金仙称兄道弟?还指挥人家去东海捞他? 这洪荒不对劲啊! 要知道,这儿没律法、不讲情面,拳头就是硬道理。 谁修为高、谁说话响、谁眨眼能灭一国,弱的连跪姿都得挑对角度,不然容易被踩成薄饼。 修为等级明摆着:金仙不如太乙金仙一根头发丝儿重,太乙金仙在大罗金仙面前,也得乖乖喊声“前辈”。 可现在呢?一个刚爬到金仙后期的小辈,俩大罗金仙倒鞍备马、跑前跑后,活像俩热心肠的厨子兼跑堂! 红龙心说:要不是亲眼看,打死我也当笑话听! “哈哈哈。” 突然,金光洞里爆开一阵爽朗大笑,震得洞口桃树簌簌落花。 “刘道友出关啦?” “成了成了!” 两人眼睛一亮,拎起红龙就往里冲。 洞内,刘东正立在青石台上,衣袍未动,周身却浮动着一层极淡的紫气,呼吸之间似有古钟轻鸣,脚下影子拉得格外长,仿佛踏着时间本身。 金仙后期?听着平平无奇。 可算算他修道才多久?一千来年! 大罗金仙闭个关,够他投胎转世三轮回; 太乙金仙喝杯茶,够他写完九百篇筑基心得…… 这家伙,硬生生把“千年成金仙”这事干成了,还干得特别稳、特别扎实! “太乙道友,黄龙道友!” 刘东转身抱拳,笑容清爽自然。 “突破了?感觉咋样?” 黄龙真人凑上前,语气熟稔得像隔壁老王问“今儿买菜没”。 红龙:“……” 龙生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剧本了? “好得很!根基扎实得像浇了玄铁汁,往后冲关,都不用缓气!” 刘东一笑,眸底紫光微闪,那股沉甸甸的古老劲儿扑面而来,压得空气都跟着一滞。 “太好了!咱又能围炉涮肉、边喝边吹啦!” 黄龙真人一拍大腿,喜形于色,这才是他最惦记的日常! “哦?这位……”刘东目光扫过黄龙手里蔫头耷脑的红龙,点点头,“是你顺路捎回来的今晚主菜?” “对,这条红龙,我蹲了快半个月,盯梢、布阵、设伏,连东海龙宫门口的虾兵蟹将换岗时间都摸清楚了,才把这大家伙摁住,稀罕着呢!” 黄龙真人搓着手,眼睛发亮。 “刘道友,我们听说你修的是九转玄功,进度卡得有点紧,怕你练得费劲,这才主动跑一趟。” “巧了,在东海捞日头的时候撞见它正翻浪吐火,顺手就捆回来了。” “要是刘道友嫌麻烦、不想沾因果,后头这摊子活儿,咱哥俩包圆儿!不劳您动一根手指头。” 太乙真人拍着胸口,说得特实在。 对他这号大罗金仙来说,因果就像雨点打在铁锅上,叮当响两声,根本砸不穿。 真不当事儿。 “没错!刘道友放心交给我们!保准干得利索,一点渣都不剩,更不会留下半点尾巴!” 黄龙真人也赶紧接话,语气比炒豆子还脆。 “行嘞,既然两位都这么上心,那这事儿就托付给你们啦。” “你们就照老规矩来:洗得白白净净,再剁成巴掌大小的块儿,齐整点儿就行。” “太乙道友早看过样板,这点小事,肯定难不住二位。” 刘东靠在蒲团上,笑眯眯点头。 他这人啊,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有人愿干,他乐得清闲。 歇会儿,喝口茶,吹吹风,多舒坦? “没问题!刘道友只管安心等着,我全程盯着黄龙师弟,一滴血不漏,一星灰不留!” 太乙真人一口应下,点头点得像啄米。 话音刚落,黄龙真人抬手一按,一道青光闪过,红龙元神当场散作萤火,魂魄无声化雾,只剩一具温热庞大的龙躯,静静浮在半空。 接着他掏出一只白玉净瓶,里头装的是从天河源头现汲的净水,澄澈透亮,无尘无垢。 来回冲刷七遍,又引出龙血放尽,血色渐淡,肉色愈亮。 再剥皮、剔骨、分块,刀锋过处,脂润如脂,筋韧似弦。 可这红龙真身委实太大,光是分切晾晒、去腥腌渍,就忙活了好几年。 好在大罗金仙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等得起,也静得下。 最后两人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储物戒回来时,刘东早把烧烤架子支好了。 那架子足有山门那么大,上头腾起一簇小小的、跳跃不停的金色火苗。 “咦?这是……啥火?” 黄龙真人凑近瞅了三眼,越看越懵,竟连火苗里跳动的纹路都读不出名堂。 太乙真人也眯起眼,眉头微皱:“先前烤蛟腿、炙凤凰翅都没见过这火,稳而不烈,温而不闷,怪得很。” “哦,这是我金仙后期时,丹田里自己‘养’出来的一缕本命焰。” 刘东拨了拨火苗,笑着解释,“不大,烧不伤大罗,但烤肉最灵,我想小火煨它就煨,想猛火燎它就燎,随心所欲。” 这火确是他一身精气慢慢熬炼出来的,跟人似的,能听懂话、会涨力气。 修为高一分,它就亮一寸; 将来若到准圣境,兴许能烧穿混沌、煮沸大道。 “道友竟能体内孕火?!”太乙真人眼神一凝,语气里满是惊异。 第380章 闻见没?又来了! 他自己修炼无数载,从没听过谁能在金仙境界就把火种‘孵’出来,还养得如此温驯通灵。 “高!真高!”黄龙真人竖起大拇指,毫不含糊。 “哎哟,二位别捧啦!”刘东摆摆手,叹口气,“我要真有这本事,哪还坐这儿吃烤肉?早跟你们一起盘膝打坐、参悟天道去了。” 他如今卡在金仙后期,离大罗金仙,差着一层天、一重海、十万八千里云梯。 不是每个修士都能跨过去,多少金仙熬到道心生锈、法力结茧,还以为是天地不公,其实只是自己早早关上了门。 “说这些干嘛?今儿只聊烟火气,不谈修行苦。” 太乙真人哈哈一笑,直接抛来一大块红龙肋排,“喏,新鲜着呢!够咱仨啃三年不带重样!” 刘东伸手接住,也不推辞,抹上调料,架上火,滋啦一声,油星炸开,香气滚着热浪,直冲洞顶。 整座金光洞霎时被烤肉香填得满满当当,香味顺着山缝钻出去,飘了老远。 “闻见没?又来了!” “口水都兜不住啦,上回那块龙脊肉,酥得掉渣,香得睡不着觉!” “唉,这次……咱还能分到一串不?” 洞中洒扫的童子们挤在洞口偷瞄,小声嘀咕,脚尖踮得老高,却不敢上前半步。 真人赏,是福气;不赏,是本分,谁也不敢伸手要。 三人围着火堆,边烤边饮仙酿,笑声撞着钟乳石回荡,酒香混着肉香,日子过得像蜜糖拉丝。 一晃,五百年。 红龙肉吃了个底朝天,刘东的修为也一天天往上蹭,可迟迟不见突破。 不是他不努力——九转玄功一刻没停,呼吸吞吐都在炼。 只是金仙之后,每进一步,都像搬山移海。 何况这条红龙本身也就刚入太乙金仙门槛,能量相近,补益有限。 直到那天。 轰! 刘东浑身猛地一震,皮肤泛起淡金光晕,像镀了层晨曦。 漫天灵气疯涌而来,汇成漩涡绕着他打转; 空中隐隐传来仙音编钟,清越悠长; 脚下地面无声绽开朵朵金莲,瓣瓣生辉; 一条条银线般的天地法则,如游龙缠绕周身。 “成了!” “刘道友……踏进太乙金仙了!” 太乙和黄龙真人同时起身,眼里全是惊喜。 才五百年,一个瓶颈就破开了? 关键是,那条红龙,也就太乙金仙初阶。 双方修为几乎贴着走,硬是靠着这口肉、这份韧劲,生生顶了上去。哪怕这样,速度还是快得吓人! 这可把大伙儿震得不轻。 哗。 刘东眼皮一掀,两道紫中透金的光,跟闪电似的在瞳孔里“嗖”一下窜没了。 “刘道友,恭喜啊!”太乙真人立马起身,笑容都快溢出来了,“这才几天?您就又往上蹦了一大截!” “恭喜恭喜!”黄龙真人也端起酒杯,笑得见牙不见眼。 “谢两位道友厚爱!”刘东咧嘴一笑,心里跟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仙鹤似的。 这一趟出门,他可是连跨两级,从刚出山那会儿连自己影子都打不过的嫩头青,直接干到了能跟一气仙马元掰手腕的硬茬子! “来来来!为咱刘道友破境,再满上!”太乙真人举杯高喊。 107 三只杯子又“叮”地一声撞在了一起。 几年眨眼就过,那条红鳞长龙,骨头渣子都没剩一星半点,全进了三张肚皮。 “这日子,真他娘痛快!”黄龙真人抹着油光锃亮的嘴,咂咂舌,还直叹气,“可惜啊……锅是热的,肉没了。” 太乙真人夹着筷子笑:“刘道友如今境界高了,以后想请您掌勺,怕是得搬条大罗金仙级别的洪荒神兽过来才够格咯!” 话虽玩笑,理却是真的:刘东再想提速突破,非得啃点比自己强的“老硬货”不可。 可大罗金仙级的洪荒异种?那不是说抓就抓的野兔子,早躲进混沌缝里打盹去了! 刘东摆摆手,笑得爽朗:“太乙道友这话就见外啦!食材差一点不怕,我手艺在,友情在,烤架支起来,照样香喷喷!” 这两位可是他眼下最顶用的人脉树根,哪能轻易摇晃? “有你这句话,咱心里就踏实了!”黄龙真人拍着大腿哈哈大笑,“放心!找兽这事,包在我们身上!” “行!那我等好消息!”刘东一口应下,转脸却抱拳告辞,“眼下有点急事,得先回骷髅山一趟,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金线,“唰”地射出金光洞,眨眼就扎进天边云海,连个影儿都不留。 黄龙真人望着那抹消失的金光,摸着肚子嘟囔:“师兄,咱是不是该合计合计,怎么捞一条‘大罗级’的活物回来?” 没了刘东的烤肉,他这几天连打坐都心神不宁,总觉得嘴里缺了点魂儿。 太乙真人点头,但眉头微皱:“想法是好,可那些家伙滑得像泥鳅,百年难露一次脸,上哪儿堵去?” “要不……喊上其他师兄弟?”黄龙真人眨眨眼,“十二金仙拧成一股绳,总比咱们瞎猫碰死耗子强吧?” 阐教这帮人,向来一个有事、全员上阵。 “嗯……可行。”太乙真人沉吟片刻,却迟疑道,“可这事……要不要实话实说?” 为啥犹豫? 就因为那烤肉太邪乎! 一说出去,人人都来分一杯羹,最后每人碗里只剩一筷子,那还烤个啥劲儿? 黄龙真人倒是一拍大腿:“说!必须说!不说,人家连汤都没得喝,更别提肉了!信不信由他们,咱先把诚意亮出来!” 在他看来,有口热乎的,比讲排场重要一万倍。 “好!那就这么定了!”太乙真人也豁出去了,“能请动多少人,算多少人; 最后肉分几块,再说!” 消息一传开,整个阐教都炸了锅。 十二金仙、三代弟子、烧火童子……连扫地的老道童都在茶余饭后念叨:“听说没?有人在寻大罗级洪荒异种,专供烤肉!” 另一边,刘东御风疾驰,一头扎向骷髅山。 乾元山到骷髅山,隔得可不是几座山头,那是横跨半片洪荒的距离。 他紧赶慢赶,愣是跑了小半年才落地。 第381章 骷髅山,可不是图个吓人! 路上他直摇头:谁能想到,自己当年提着破刀闯江湖,兜兜转转竟跑到了乾元山那么远的地界,还搭上了十二金仙里的硬核二位? 没这等机缘,别说见大罗金仙,怕是连人家洞府在哪座云里飘着都不知道! 石矶娘娘和马元?那确实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可也就卡在太乙金仙这档口。 要是马元知道他跟太乙、黄龙称兄道弟,怕是当场就把刀插回鞘里,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嗡。” 刚踏进骷髅山地界,山门大阵“轰”地一颤,灵光骤起! 刘东念头一动,阵法立马收势如息,静得连风都不敢打滚。 这可是他亲手改过的升级版护山阵,多年没回,差点忘掉这茬,好悬没把自己给劈成两半! 真要被自家阵法削掉半拉耳朵,那才叫丢人丢到盘古开天辟地那儿去了。 “刘东大哥!你回来啦?!” “刘东大哥!我想死你啦!” 话音还没落地,两道小旋风“呼”地扑过来,搂腰的搂腰,抱腿的抱腿,差点把他直接按趴在地上。正是碧云和彩云俩小家伙。 他俩咧着嘴直乐,眼睛都眯成缝了,活像看见自家亲哥回来了似的。 没辙啊。 谁让刘东对他们掏心掏肺呢?手把手帮他们把护山阵给翻新了一遍! 这下可真行了:俩人修为蹭蹭往上窜,眼瞅着就要踏进金仙门槛啦! 成了金仙,寿元就彻底敞开了,活个几百万年跟玩儿一样,再也不用半夜睁眼算自己还剩几天命。 更关键的是,只要跨过这道坎,石矶娘娘立马给他们“转正”:脱了童子身份,自立门户,还能挂上娘娘亲批的护身符,往后在洪荒横着走都不带怕的! 这哪是升职加薪?这是直接换人生剧本啊! 搁谁身上,能不对刘东掏心掏肺、感恩戴德? “哈!好久不见啦!瞧你们俩气色,修为都快冒烟儿了,真有出息!” 刘东笑着张开双臂,一把把两人搂进怀里。 对他来说,这俩孩子早就是家里人了。 说白了,碧云和彩云,是他刚来洪荒时认下的头两个铁哥们儿。 要是没他俩带着跑、教他怎么看天象、怎么绕开毒雾沼泽、怎么跟山精野怪打哑谜…… 他怕是现在还窝在骷髅山后院啃冷馒头,连山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哪怕生下来就是顶尖根脚,没领路人,照样寸步难行。 “全靠刘东大哥!要不是你帮我们改阵,我们哪能这么快提上去?” “对对对!以前咱俩打坐三炷香就腿麻,现在一口气坐十天都不带晃的!” 碧云抢话,彩云接梗,你一句我一句,活像俩刚学会说话的小麻雀,在枝头扑棱棱地吵个不停。 刘东看着他俩蹦跶,心头一热,暖烘烘的,特别踏实。 就像踩回了自家院门口那块青砖上。 “哎,对了,”他忽然问,“石矶娘娘回来没?” 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娘娘若在,他这个客人就得守规矩、收脾气,自在不起来。 “还没呢!”彩云歪头想了想,“听说在外头游历,少说得再熬几万年才回山。” 当童子的好处之一,就是能随时掐指算出主子在哪儿、还有多久到家。 “哦~这样啊。”刘东点点头,语气轻快。 “刘东大哥!”碧云眼睛一亮,凑近两步,“你是不是想见娘娘?我有招儿,包你悄悄见上一面!” 在她心里,刘东就是最亲的亲人,但凡他皱一下眉,她都想立刻扛着扫帚去帮他打架。 “嗨,小事一桩,等娘娘回来再说吧。” 刘东摆摆手,笑得轻松,“真没啥急事,犯不着提前劳烦她。” 他清楚得很,无故扰驾,只会让娘娘觉得他没长进、缺分寸。 “嗯嗯,好嘞!” “刘东大哥,你想回偏殿歇会儿不?”两人齐声问,小脸仰得整整齐齐。 “正打算呢。”刘东揉揉肩膀,“刚闯完几座古遗迹,骨头缝里都是灰,得躺平喘口气。” “那你好好睡!我们守门口,一根毛都不会放进来!” 俩人拍着胸口打包票,认真得不行。 刘东看着他们乖巧样,满意一笑,转身往偏殿走去。 那儿是他自己的小窝,也是整个骷髅山最稳当、最让人安心的一角。 “轰,咔嚓!!!” 一声炸雷般的巨响猛地劈开寂静! 整座大阵骤然亮起刺目光芒,震得山石嗡嗡抖,连檐角铜铃都在乱颤! 外头有人硬闯护山阵,触发了最高级别的防御反击! 声音还没散,碧云和彩云已“嗖”地蹿到刘东身侧,小手攥得紧紧的,脸色有点发白。 这种事,他们真没见过,也没听过! “刘东大哥!咋啦?阵是不是崩了?!”碧云声音都发颤。 她压根儿没想到有人敢打骷髅山的主意。 这儿可是石矶娘娘和马元的地盘啊! 一个拿人心当下酒菜,一个专吸阴气炼本命法宝,俩人都不是讲道理的主! 再说这山名儿,骷髅山,可不是图个吓人! 但凡不知死活往上闯的,不出半刻钟,准变成白骨架子,堆在山道边任风吹雨打。 久而久之,满山都是森森白骨,这才得了这名儿。 所以这么多年,山脚下连只兔子都不敢多蹦两下,更别说抡斧头砸阵门了! “不是阵坏了,”刘东眼皮都没抬,轻轻抬手按在空中,“是有人在外面扒拉咱的‘门锁’呢。” 他指尖一划,整座阵光如水波般荡开,瞬间变得透明。 只见一人悬在阵外高处,正伸出手指一点一点戳着阵壁,像在试一块冰的厚薄。 那张脸,熟得不能再熟:一气仙马元! “马元?!” “他疯啦?!打自家山头?!” 俩孩子下巴都惊掉了,瞪圆了眼。 这太反常了! 马元和石矶娘娘同住一山,低头不见抬头见,平时还一起喝过符水、斗过法,关系硬得很! 怎么前脚娘娘刚出门,他后脚就拎着刀上门来了? 只有刘东嘴角一扯,冷笑了声: “呵……还是惦记我这块肉呢。” 第382章 命?那玩意儿可不讲情面 他太清楚马元打的什么算盘。 趁石矶娘娘远游未归,先把他揪出来炖汤; 等娘娘回山,人早进了马元肚皮,骨头渣都消化干净了。 那时娘娘就算震怒,马元也顶多跪一跪、认个错,事情最后照样不了了之。 “啥?!马元冲着刘东大哥来的?!”碧云倒吸一口凉气。 “他不怕娘娘砍他脑袋?!”彩云气得直跺脚,又慌得直拽刘东袖子,“大哥快躲!我听说他生嚼活人心,吐口唾沫都能毒翻一条河!咱快藏柴房里去!” 说着就要架起刘东往屋里拖。 “停,别慌。”刘东抬手拦住,语气稳得像山脚下的老井,“忘了?这阵,是我亲手调过的。” “没我点头,甭管他是什么金仙、太乙、还是大罗,连阵门缝都钻不进来。” 他语气平平淡淡,却像扔了块千斤巨石砸进两人心里。 “真……真的?” “刘东大哥,你可别逗我们!” 俩人呆愣愣望着他,眼神又惊又疑。 石矶娘娘和马元都是太乙金仙,已经是洪荒响当当的大能了。 大罗金仙?那可是比他们高出整整一阶的存在,传说中抬手断星河、吐纳吞日月的狠角色! 可刘东竟说,自己布的阵,连那种级别的人物都破不开? 虽然听着离谱,但眼下,这话就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骗你们?”刘东嗤笑一声,拍拍自己胸口,“我又不是铁打的,怕死得很。拿命开玩笑的事,我干不出来。 ”命?那玩意儿可不讲情面。 刘东咧嘴一笑,话音刚落。 匿云和彩云齐齐一松气,原来刚才刘东提“道场阵法全面升级”,真不是吹牛! 这下好了,整座道场硬得像块玄铁,连风都刮不进一丝缝。 “走,瞧瞧那位‘一气仙’马元,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话没说完,刘东脚下一蹬,人已腾空而起,稳稳落在阵外,正对着马元站定。 俩人隔着光幕,你盯我、我瞅你,谁也没先眨眼。 “哎哟~这不是马元大哥嘛?”刘东歪着头,拖长调子,“左邻右舍的,您怎么抡起胳膊,对着我家大门猛砸啊?” 那语气,活像在路边摊上跟卖糖葫芦的讨价还价,顺带笑话人家糖串插歪了。 “小崽子,出来!” 马元眼皮一掀,嘴角扯出个冷飕飕的笑,阴得能滴出水来。 “出来?图啥?”刘东两手一摊,“我站这儿挺舒服,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他心里门儿清:这货哪是送东西,分明是想抓他当夜宵! “你家主子的东西,我给你捎回来了,敢不敢伸手接?” 马元声音压得低,却像刀片刮过石板,又冷又瘆。 此人早年吃心成瘾,恶名在外,连因瑟那种狠角色都躲着他走。 换个人听了,早腿软跪地,石矶娘娘可是出了名的说翻脸就翻脸,办砸差事?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 可刘东眼皮都没眨一下:“哎,巧了,我们刚跟娘娘视频通话完。 她压根没提让您跑这一趟。” “呃?” 马元脸皮一抽,瞳孔微缩,这事儿,他真没算到。 “呵……隔着一层破光罩,就当老子拿你没辙?”他眯起眼,杀意毕露,牙关咬得咯咯响,活像要把刘东嚼碎了咽下去。 “您请便啊!”刘东耸耸肩,摊手一笑,“您要是真有本事,大阵敞开欢迎,我们这点道行,跪着喊您祖宗都来不及!” 碧云、彩云在后头差点原地蹦起来。 这位可是连人心当零食啃的一气仙!跟石矶娘娘并列‘三界危险排行榜’前二的狠角色! 自家大哥这么撩虎须,回头娘娘一个眼神,他们俩怕是要变扫把星。 可话已出口,拉也拉不住,只能攥紧衣角干瞪眼。 “好!你等着!” 马元怒极反笑,右手猛然探出。 起初看着就是只普通手掌,可转瞬之间,整条胳膊漆黑如墨,五指暴长三尺,指甲泛着青灰寒光,爪尖嗡嗡震颤,似能撕开虚空! “啊!” 碧云彩云失声尖叫,腿肚子直打摆子,牙齿磕得咔哒响,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快回你们自己洞府蹲着!别露头!” 刘东回头低喝一声,指尖轻弹,两道柔光裹住俩童子,轻轻一推,人就滑进了道场深处。 他现在可是太乙金仙,抬抬手就能让两个小萝卜头动弹不得。 俩人再舍不得,也只能被“请”进屋,隔着窗缝眼巴巴瞅着,急得直跺脚。 “轰!!!” 马元一爪拍在阵壁上,震得整片山头晃三晃,碎石乱蹦,鸟雀扑棱棱全飞没了影。 他算准了:石矶娘娘一时半会赶不回来,阵法又能自动修补,那就放开了砸! 砸开阵,抓走刘东,煮心下酒。 等娘娘回来?呵,死个童子而已,还能为这个跟他翻脸不成? 可下一秒,他傻了眼。 那一爪重击落下,阵幕只是微微泛起涟漪,像水面被扔了颗小石子,眨眼平复,连点波纹都没多留。 “……不可能?” 马元盯着光幕,嗓子发干,他跟石矶娘娘斗法多年,深知这阵有多脆。自己随便吐口唾沫,都能崩出裂痕。 如今,却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这阵……” 他眉头拧成疙瘩,刚要细看。 忽然,整座大阵白光狂闪,“砰”一声炸开满天碎芒! “哈哈哈!还不服?小子,看你往哪儿钻!” 马元仰头狂笑,身影如箭射出,五指成钩,直掏刘东心窝! “刘东大哥,快跑啊!” “刘东大哥!!!” 道场里,两个小脑袋贴在窗边,脸都白了,声音抖得不成调。 那可是马元! 别说刘东,石矶娘娘见了都得斟杯茶、客客气气聊上半天。 刘东却只是往后轻轻一退。 脚跟离地,人影一晃,就那么凭空没了。 那座原本被轰得七零八落的大阵,眨眼工夫又严丝合缝地立了起来! “哈?” “啥情况?” 马元一愣,瞪圆了眼盯着眼前这幕,眉头直接拧成了疙瘩。 他刚才不是亲手把这破阵给砸穿了吗? 第383章 是你在暗处捣鬼?! 就算这阵能自己长肉、自动复原,也不至于快成这样吧? 跟刚蒸好的包子似的,热乎劲儿还没散呢! 正纳闷着,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像被人攥住了心口,一股子发毛的寒意直往脊梁骨里钻。 坏了!这该不会是……有人挖好坑,就等他往下跳呢? 这阵刚才扛他那一击,稳得跟块铁板似的; 转头又唰唰两下满血复活……太假了!太反常了! “马元老兄,你不是号称‘一气呵成、所向披靡’吗? 咋连我故意把你往坑里引都没瞅出来?还当真以为自己是一拳破门、硬闯进来的?” 话音一落,四面八方全是声音,嗡嗡响得跟蜂群过境一样,根本分不清是从哪块石头、哪根柱子、哪片影子里冒出来的。 马元猛地一激灵:“刘东?是你在暗处捣鬼?!” “你咋可能使唤石矶娘娘的阵?她就算给你钥匙,你也转不动这把锁啊!” 他可不是瞎嚷嚷,第一次见这小子时,他就悄悄瞄过:地仙修为,水都不够扑腾两下的。 这么个境界,硬控这大阵?怕是法力还没输进去,人先干成腊肉条了,元神都得烤出焦香味儿! “要我说,我现在真有这本事,你信不信?”刘东笑出声,干脆利落。 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不行。 九转玄功他早练熟了,血脉更是八品打底,修炼起来跟坐火箭似的。 眼下修为早就蹭蹭涨到太乙金仙,跟马元、石矶一个水平线了,管它谁的阵,还不是想调就调? 更别提,这阵早被他偷偷改过三遍,图纸都重画了。 石矶娘娘亲临现场,手速都没他快! 当然,这些?他可一句都不会漏给马元听。 “凭啥信你?”马元嗤笑一声,两手抱臂,半点不慌,“人是我自己走进来的,你困得住我? 哼,迟早一天,我揪出你藏哪儿,拎出来掏心炖汤喝。” “啧啧,新鲜嫩滑,保准喷香!” 他越说越起劲,嘴咧得老大,全然没把这事当回事。 “行啊,那就让你亲眼看看,你现在到底站在多烫的铁板上。” 刘东懒得再绕弯子,念头一动。 “咔嚓!!!” 一道粗得吓人的银白雷光,从阵顶劈头盖脸砸下,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 “糟!” 马元脸色剧变,抬手甩出一层青光护盾,“哐当”一声死死裹住自己。 “轰!!!” 雷光撞上去,炸得火花乱迸。 幸好有盾挡着,不然这张老脸当场就得糊成锅贴。 可那层青光护盾,竟直接被劈得碎成齑粉,簌簌飘散…… “……不可能!” 马元喉咙发紧,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是谁?太乙金仙!护体神通堪比精钢城墙!一座破阵打出的雷,竟能崩开他的盾?! 要不是雷渣子还烫着他脑门儿,他真当自己在做梦。 “没啥不可能。”刘东声音又响起来,“倒不如先想想,下一波攻击,你打算用脸接,还是用脚跑?” “小破阵?唬谁呢?”马元一撇嘴,满脸不屑。 不是他狂,是真了解。 他和石矶娘娘住对门、合伙干过活儿,她几斤几两,他闭着眼都能报出来。 阵法?稀松平常!眼前这座大阵,当初还是他手把手帮着搭架子、调灵气、定节点的! 一半功劳写他名儿上都不过分。 现在虽没主控权,但应付几招,就跟解个老掉牙的算术题一样轻松。 “既然不怕,那咱来真的。” 刘东二话不说,阵势骤变! “呼!!!” 漫天惨白火焰“腾”地腾起,铺天盖地卷过去,像一场烧尽阴间的骨火风暴。 “嗯?这火……” 马元眯眼一看,头皮瞬间发麻,火苗白得瘆人,跳动间泛着森森冷光,活像一堆堆燃烧的尸骨。 “我用这阵炼出来的新货,专烧元神。小心点,别让火苗舔着你魂儿。”刘东声音冷冷的。 “烧元神?还是你‘炼’出来的?” 马元愣了一秒,忽地爆笑:“哈!你才多大修为?学人摆阵?编火?真要是你弄的,我站这儿让你烧,烧糊了算我输!” 说完,他真就叉腰站着不动,下巴抬得老高,就等那团小白火挨上身。 区区天仙境小屁孩,借阵耍威风?能掀起多大浪花? 他错了。 火一围上来,四周温度“嗖”地飙升。 前一秒像晒太阳,后一秒像塞进丹炉,浑身上下噼啪作响,连头发丝都在冒烟! “怎……怎么可能?!天仙境?烧得出这种温度?!” 马元嗓音都劈了叉,整个人僵在原地,脸白得跟纸一样。 他嘴巴张着,眼睛圆着,脑子彻底空了。 不是不信,是真没见过,真想不到,真接受不了。 可高温不等人,烤得他道袍边缘“滋啦”卷边儿…… “哎哟!!!”就在这节骨眼上,一簇雪白的火苗“啪”地一下蹦到马元身上,把他那件亮闪闪的仙家袍子当场烧穿个核桃大的窟窿! 马元吓得一个激灵,立马掐诀想闪人。 可四下里早被这白火围得跟铁桶似的,往左冲,火墙扑面; 往右躲,火舌倒卷; 往上飞,火浪翻涌; 往下钻,火根扎地。 兜一圈回来,还是原地打转。 “马元道友,”刘东的声音悠悠飘来,还带点拖腔,“你不是刚拍着胸脯说‘随便烧,我不躲’? 怎么火苗才沾衣,人就蹽得比兔子还快?” 这话像根针,狠狠戳进马元耳膜里。 他前脚才夸口“小辈放火,我当烤火”,后脚就被当众扒了脸皮,这哪是打脸?这是拿擀面杖来回碾! “臭小子!给我等着!”马元眼珠子都红了,咬牙切齿吼道,“抓到你,剜心生嚼!抽魂上钉!万年炼魂,不叫你断气。” 话音未落,他胸口“嗡”一声炸开一团金光,眨眼凝成个人形光罩,严丝合缝裹住全身,亮得晃眼。 他一头扎进火海,倒真没烧着半根汗毛,可眉头拧成了疙瘩:这金罩是他拿命换来的保命符,用一次少一次!现在硬生生废在这儿,心疼得他嘴角直抽。 第384章 哟,还真小瞧你了? “啪!” 他刚撞出火圈,刘东轻轻打了个响指。 满天白火“嗖”地全钻进地面阵纹里,整个大阵“嗡”地一震,光芒暴涨三倍,空气都烫得发颤! “哟,还真小瞧你了?”马元腮帮子绷得死紧,“竟能调得动石矶娘娘的阵盘……可光会玩阵法,就想压我一头?做梦!” 他死盯着刘东的方向,牙根发酸,刚才吃瘪那下,恨不能把他撕成八瓣! 可这阵子不对劲:明明看见人,一迈步就空了; 刚锁定气息,风一吹又散了。 他强按性子,只装作闲庭信步,实则眼皮狂跳,暗中扫遍每寸光影。 “哈哈,马元兄,”刘东朗声一笑,声音四面八方传来,“你猜怎么着?这阵啊,是我亲手改的!不光能揍人,更能遛人。” “你在这儿绕三年,也别想揪出我一根头发。” 他背着手站在阵眼暗影里,笑得坦荡。 怕?根本不用怕。 如今他也是太乙金仙的底子,单挑未必输,再加这大阵,就是给他当磨刀石用的,马元越横冲直撞,破绽越多; 越自认稳赢,死得越快。 “迷阵?”马元仰头嗤笑,周身陡然迸出刺目金芒,“老子专治各种‘迷’! 石矶娘娘摆阵靠手,我破阵靠眼,你等我把你拎出来,剥皮拆骨!” 金光如潮水漫入阵纹,地面开始震颤。 “刘东大哥!他……他真在拆阵啊!”碧云嗓子都劈了叉,和彩云缩在阵角直抖,“完了完了,咱俩怕是要跟着一起变烤串儿!” 他们俩是石矶跟前的小童子,阵破了,刘东首当其冲,他们绝逃不掉。 至于娘娘回头找马元算账?呵,人都凉透了,谁管死后热闹? “放心。”刘东声线沉稳,“你们只看见这阵在晃,可它真正厉害的地方,我连十分之一都没放出来。” “我就让他先嗨够,等他觉得‘不过如此’,尾巴翘上天,我再摁下开关。”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这次,不留活口。” 马元这种货色,吃人心练功,啃魂魄壮法,连畜生都不如。 既然撞上枪口,那就别怪子弹太狠。 “哎哟!有大哥这句话,咱俩马上能睡个安稳觉!” “对对对,哈哈,睡得香!” 碧云彩云立刻挺直腰板,眼睛都亮了。 轰隆!!! 整座道场猛地一颤!山石滚落,梁柱呻吟,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听见没?!”马元狂笑着腾空而起,金光映得他面目狰狞,“石矶的阵,烂泥糊的! 等我踩碎它,先挖心给你下酒,再让你亲眼瞅着自己肠子打结!” “哦?”刘东轻轻摇头,嘴角一丝凉笑,“你这么高兴……是真觉得自己赢定了?” 马元仰头一阵狂笑,笑声震得山崖簌簌掉渣。 “给我碎!” 话音刚砸在地上,他双手猛地一推,浑身法力翻江倒海般炸开,一道接一道金光白焰连环轰向大阵。 整片天地都像被抡圆了的铁锤砸中,光浪滚滚、气流乱窜,大阵表面噼啪乱响,眼看就要裂开! “稳。” 就在这当口,刘东一声低喝,轻轻巧巧两个字,像往沸水里泼了一瓢冰水。 哗啦一下,地不摇了,天不晃了,连阵眼里那些横冲直撞的灵压,全跟被人按了暂停键似的,眨眼间消得干干净净。 阵纹重新亮起,平滑、结实、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猛攻,不过是风吹过耳。 马元的身影,也在阵光里一点点浮现出来,僵在半空,像根刚被雷劈过的枯木。 “啥情况?” “我明明轰穿了!这阵咋还完好无损?!” “刘东!你这臭小子给我滚出来!是不是你暗中捣鬼?!” 马元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涨成猪肝色,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自己憋足劲儿折腾半天,结果人家就嘴皮子一碰,一个字就把场面摁死了? 更绝的是,现在这阵法稳得像块千斤玄铁,别说破,连条缝都找不到! 那感觉,就像撞上一堵会呼吸的铜墙,你打它,它反手给你一记重锤。 现在的阵,和刚才根本不是同一个玩意儿! “马元,刚才不是挺能叫唤吗?怎么这会儿哑火了?” “这阵啊,是我亲手加过料的,比石矶娘娘那套老古董,硬实多了。” “而且,”刘东声音忽远忽近,像从四面八方的石头缝、树杈上、甚至他后脖颈子里冒出来,“这是我压箱底的活儿。 你要是真能撕开它,我二话不说,自己送上门,随你啃骨头喝血,行不行?” 马元气得牙根发酸,可偏偏一句话也顶不回去。 不是不想破,是真破不了! 阵纹层层叠叠,一环咬一环,密得像蜘蛛织了十年的网; 内里灵气流转诡异得很,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最要命的是,他完全看不懂! 没一处符路眼熟,没一条气脉见过,连最基础的生门死位都像蒙了层雾。 他阵法造诣是比石矶强那么一丢丢,可也就一丢丢!离“大师”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这下直接懵在原地,脑子嗡嗡响,像塞了团湿棉花。 “哈!马元老兄,这就傻眼啦?” 碧云抱着胳膊,踮脚凑近彩云耳朵:“咱刘东大哥升级完的阵,石矶娘娘见了都直挠头,你今天能进来看看,可是祖坟冒青烟喽~” 彩云立马接腔,笑嘻嘻补刀:“可不是嘛!以前不敢说,怕您顺手挖我们俩心肝下酒。 可今儿个,您自个儿跳坑里啦,咱们还怕啥?” 他们早腻歪这马元了! 仗着修为高,四处杀人取心、横着走路,若不是石矶娘娘和他挨着住,面子上还得客客气气,他早把碧云彩云炖成汤了! 这种人,谁心里不膈应? 以前是怂,现在,刘东亲口说了:“这回,他别想爬出去。” 那还不赶紧敞开了骂?错过今天,这辈子都没这胆儿! “放肆!两个扫地的小童子,也敢嚼我的舌根?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心掏出来喂狗!” 第385章 这阵,是我调过的 马元暴跳如雷,青筋直蹦,可左右一瞅,人呢?声儿从哪来?连影子都捞不到! “想动手?先问问刘东大哥同不同意呗~” “马元,别光顾着瞪眼,你小命儿,马上就要归零咯!” 碧云彩云这两张嘴,专往人肺管子上捅。 马元黑着一张脸,额角直跳,却不得不承认:他们说得对。 自己真陷进去了! 再不赶紧脱身,光是这阵里越滚越大的反震之力,就够他喝一壶; 万一石矶娘娘这时候回山…… 她要是看见马元被自家后院的阵法捆得跟粽子似的,还喊打喊杀,那解释?怕不是越描越黑。 以石矶的脾气,再加上这阵的狠劲儿,马元闭眼都想得到后果:凉透。 他猛一咬牙,转身又是一通乱砸! 轰隆!轰隆隆!! 光爆如雨,气浪翻飞,可阵壁连点涟漪都不起。 “不可能!” “这破阵,怎么比天庭的南天门还扛揍?!” 马元喘着粗气,盯着周围缓缓流转的灵纹,手都在抖。 他拼尽全力轰了十几次,结果呢? 阵纹稳得像没被碰过;而阵里反弹回来的力道,一次比一次沉,压得他膝盖发软,指尖发麻。 “马元,你到现在还不醒神?”刘东声音又起了,不急不躁,带着点笑意,“这阵,是我调过的,不是‘看’出来的厉害,是‘长’出来的厉害。” “再说,”那声音顿了顿,带点调侃,“我在里头掌着舵呢。 甭说你,来个大罗金仙,也得在这儿磕个响头。” “胡扯!你不过是个毛还没长齐的天仙,也配困老子?!” 马元嗓子都嘶了,嘴硬,可腿肚子已经开始转筋。 挡阵威,越来越吃力;再这么下去,不用别人动手,他自己就得先趴下。 “天仙?”刘东忽然笑出声,身影倏地浮现在马元面前,离得极近,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跳动的金光。 他毫不掩饰,把一身气息徐徐散开,沉、厚、浩瀚如海,压得四周空气都凝成了霜粒。 “太……太乙金仙?!” “你、你居然是太乙金仙?!” 马元眼睛瞪得快裂开,嘴唇哆嗦,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这事儿,比天塌下来还离谱。他头一回撞见刘东,那会儿连秦始皇都还没修长城呢,得有一千多年了吧。 那时候的刘东,才刚化成人形没几天,修为还卡在天仙初期,脚跟都没站稳,身上雷劫的焦糊味儿还没散干净。 谁敢信?就这毛头小子,一千多年工夫,竟真蹦到了太乙金仙? 他自己呢?打盘古开天那会儿就闭关练气,活了上万年,掰着手指头数都数不过来。 结果呢?境界纹丝不动,还在太乙金仙这层楼上晃悠,连个楼梯扶手都没摸着。 没办法,只好另想法子,专盯那些身强力壮、气血滚烫的修士,挖心取魄,一口吞下。 只有这时,丹田里才微微发热,像寒冬里舔了一口酒,麻酥酥地提神。 就靠这点“快感”,他才咬牙撑到现在,人送外号“一气仙马元”,一口气不散,专吃人心。 可眼下,刘东就活生生站在眼前,气息沉稳,金光绕体,货真价实的太乙金仙! 他脑瓜子嗡一下,差点没当场裂开。 “刘东大哥……真是太乙金仙?!” “我的老天爷!固阳大哥居然和石矶娘娘同在三个镜界?!” 碧云、彩云俩人张着嘴,眼珠子瞪得快掉地上,手里的拂尘都忘了握紧。 这事搁以前,比听灶王爷跳街舞还离谱。 不过。 好!太好了! 有刘东这硬茬子坐镇,就算没大阵加持,也够一气仙马元喝一壶; 现在阵法又翻新加固过,就算杀不死他,至少能把他钉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消等石矶娘娘一回来…… 马元,就该埋了。 石矶娘娘是出了名的重情义,这些年对马元也算客气,井水不犯河水。 可再讲理的人,也有底线。 你当着她的面,伸手掐她徒弟脖子? 这不是打架,这是抽她耳光! 面子要是丢了,以后各路神仙见了都绕道走,暗地里戳脊梁骨:“瞧见没?石矶娘娘连自家童子都护不住。” 到时候马元尾巴翘上天,怕不是要骑她头上放鞭炮。 “啧,瞅你那眼神,跟头回进城的老黄牛似的。” 刘东歪嘴一笑,胳膊一搭,闲得跟看耍猴一样。 他就是要激他,让他心跳发慌、手抖脚软,阵法最怕什么?就怕对手心浮气躁,破绽一露,雷就砸脸。 “你……你说谁是土包子?!” 马元肺都要气炸了,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可偏偏腿肚子打颤,半步不敢上前。 人家是太乙金仙,手里攥着石矶娘娘的命脉级大阵,等于把刀架在他脖颈上跳舞。他还嚷嚷啥?叫救命都嫌晚!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眼皮子浅得能养鱼。” 刘东耸耸肩,指尖轻轻一勾。 轰!轰!轰! 天雷翻着跟头劈下来,一道接一道,跟追着屁股放炮仗似的。 马元当场被劈得龇牙咧嘴,头发竖成刺猬,袍子焦黑卷边,脸上一道黑印横贯鼻梁,活像画了条墨线。 要不是护身金罩撑着,早成炭烤鸡了。 “气死老子了!!” 他一边骂,一边浑身发冷。 完了,真完了。 这哪是小辈?这是阎王爷递请柬来了! 刚才那几道雷,但凡慢半拍,脑袋现在正咕噜噜滚在半山腰呢。 跑! 必须马上溜! 这阵法不能待了,多留一秒都是赌命! 他转身就飙,化作一道青光,“嗖”地直扑入口,那地方他熟,当初亲手帮石矶娘娘布阵时,悄悄留了三处暗门,就为防万一。 只盼刘东这新人压根不懂阵法门道,漏看一眼……他就能钻出去喘口气。 “喂。” 身后悠悠飘来一句,带笑,还带点懒:“马元兄,这才热身呢,急着交卷?” 我命都快归西了,还陪你写作文? 爱找谁考校找谁去! 马元心里咆哮,头都不回,只把速度提到嗓子眼。 砰!! 眼看离入口只剩三丈远,一道银白闪电猛地炸在前头虚空,劈得空气滋滋冒烟,紧接着。 劈劈劈!接连七道,全锁着他脑门! 第386章 横竖是死,不如撞一撞 “想出门?”刘东慢悠悠补了一句,“门框都给你焊死了。” “啊!!” 马元牙关一咬,不管不顾,闷头再冲! 横竖是死,不如撞一撞。 滋啦!! 电光撕裂长空,他全身爆起金罩,严严实实裹住自己。 可那金光已肉眼可见地发虚、震颤,像暴雨里快熄的油灯,明灭不定。 最多三息,必碎。 够了! 就差这几步! 他心口狂跳:只要冲出去,一个刚飞升的太乙金仙算什么? 他又不是没宰过! 刘东修为越往上蹿,那颗心吃起来就越带劲,鲜香爽滑,一口下去直冲天灵盖。 可眼下有个坎儿卡着,怎么跟石矶娘娘张这个口? 回园心里早有盘算: 就说刘东嘴欠惹毛了自己,气得饭都吃不下、觉都睡不着; 非得把他嚼吧嚼吧咽下去,心里这股火才算灭了。 石矶娘娘耳根子软,十有八九就真把人交出来。 顶多自己抹两滴眼泪,再抽抽搭搭捂胸口,装一装“被气到心口疼”的可怜样儿。 “嘭!” 883号大阵里,一气仙马元正美滋滋琢磨着“以后顿顿吃仙心、天天补大道”的好日子,脑门儿“哐当”一声撞上一层看不见的硬壳子。 那力道太猛,差点把脖子甩成麻花。 好在身上还罩着层金光护体,保了条命。 可脑子还是嗡嗡响,眼冒金星,像刚被人抡着铜锣在耳边猛敲三下。 但这点小伤他压根儿没放心上。 真正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头顶上那一片噼里啪啦狂砸下来的天雷,密得跟暴雨似的,全往他身上那层金光招呼! 就这一撞一耽误,金光哗啦一下薄了三分,眼看就要见底。 “咔嚓!” 没等他喘口气,一道粗如水桶的紫雷“啪”地劈下来。 护体金光当场碎成光点,四散飞溅! 下一秒,雷光直接糊满全身。 头发卷成炭条,脸黑得像刷了锅底灰,衣裳炸成破布条,裤腿儿烧出好几个洞。 整个人“噗通”摔地上,直挺挺摊开,活像被雷公拿电叉子翻过面儿的烤鱼干。 “哈哈哈,这造型也太掉价了吧?” 要是谁路过瞧见,怕不是当场笑喷:“哟,这不是咱们洪荒第一丐帮长老嘛!” 碧云和彩云的笑声,清亮又扎耳,像两把小银铃,在整座大阵里来回撞、反复响,连犄角旮旯都没放过。 声音清楚得,像贴着耳朵说悄悄话。 马元本就被雷劈得五脏移位、嘴角冒烟,一听这话,肺都要气炸了。 堂堂太乙金仙,活得比山还老、比海还深,居然被两个端茶送水的小丫头片子当众扒皮笑话! 更憋屈的是,俩人还是石矶娘娘身边的洒扫童子! “你们这两个小蹄子,活腻歪了是不是?!” 马元“腾”地弹起来,眼睛瞪得铜铃大,左右横扫,恨不得用眼神把俩人钉在墙上! 可惜。 神识放出去,连根毛都没扫着。 别说碧云彩云,连只苍蝇振翅膀的动静都摸不到。 “马元,省省力气吧。” 刘东的声音不紧不慢,从四面八方悠悠飘来: “这阵是我亲手改过的,早不是以前那个‘摆设阵’了。 你再找,找一百年也是瞎忙活。” “刘东!有胆你就滚出来!咱俩一对一,手底下见真章!” 马元咬牙吼得嗓子冒烟。 心里头悔得肠子打结:早知道进阵就跟跳火坑一样,打死也不迈这一步! 人影没见着,光挨揍;雷劈、声嘲、风刮……样样不落! 他越想越笃定:全是这破阵搞鬼! 没了阵法撑腰,刘东?呵,还不够他一个喷嚏吹走! “哎哟~马元前辈,您这话说得可真臊得慌呀?” 碧云先开了腔,尾音翘得能挂油瓶。 “是啊是啊,修了一万多年的老前辈,咋还好意思喊一个千把岁的小哥单挑呢?” 彩云立马接上,语气甜得发齁,“我们刘东大哥才入门多久? 您这叫,欺负新人还嫌不够快?” 马元听得额角青筋直蹦。 从来不知道,这两个平时低眉顺眼、端茶递水的丫头片子,嘴皮子能毒成这样! 句句带钩,字字带刺,利索得像练过三千遍。 他哪晓得,人家背地里损他都快编成《马元糗事三百则》了,只是他每次一露面,俩人就立刻收声、垂眸、端茶、微笑…… 别说他蒙在鼓里,连石矶娘娘都只当她们乖巧懂事。 “怎么?刘东,你连露个脸都不敢?” 马元深吸一口气,干脆甩开俩丫头,专朝刘东的方向嘶吼: “缩头躲阵?赢了也是丢人!你就算靠阵法把我撂倒,你也配不上‘对手’俩字!” 他赌定了: 碧云彩云精得像猴,耍心眼儿赢不了;可刘东?一个千把岁、刚摸到仙门边儿的小辈,哪懂洪荒里的弯弯绕绕? 只要自己把话放狠,激他出阵。 只要人出来,破阵就是分分钟的事! 大不了耗时间:一天不行,就守十天;一年不行,就蹲百年! 他最不缺的,就是命长。 至于刘东敢不敢应战? 他心里也没底。 可听那声音停顿了一下又响起…… 他嘴角,已经咧开了一道缝。 “行啊。” 刘东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的刀锋: “我答应你。让你死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话音落地,碧云和彩云猛地僵住。 齐齐脱口而出:“刘东大哥!!别中招啊!!你真打不过他的!!”“快传音!别让他乱来!”碧云急得声音都劈了叉。 那可是马元,人送外号“吃心老魔”,干这行干了几千年,太乙金仙的底子,邪得掉渣。 刘东?他连人家一根指头都够不着。 石矶娘娘来了,怕也得掂量掂量。 “刘东哥!真别上头啊!犯不着跟那疯狗对线!”彩云一把攥紧袖子,手心全是汗,“咱有大阵,稳扎稳打,耗都能把他耗死,干啥亲自下场?”话里全是急火,眼都快瞪圆了。 刘东摆摆手,笑得特轻松:“放心,我心里门儿清,他不够格当我的对手。” 第387章 行啊,如你所愿 “哈?吹牛不上税是吧?”马元立马接茬,嗓门像破锣刮锅底,“有种出来单练!让我瞧瞧你骨头有多硬!” 他心里早盘算好了:鱼饵动了,肉就快上钩了,哪能收竿? “行啊,如你所愿。” 刘东一步跨出,直接站在马元正对面。 其实他压根没走远,一直就躲在大阵暗影里,离马元就几步路。 只是那马元鼻子再灵,也没闻出他藏哪儿。 现在?掀块“帘子”而已,抬脚就出来了。 “哟,小崽子真敢露脸?” 马元眼睛“唰”地亮了,绿幽幽的光直冒,活像饿狼盯上瘸腿兔子。 在他眼里,刘东不是人,是热乎乎的心肝儿,现切现嚼那种。 只要一动手,大阵就废了八成,谁还拦得住他? “我站这儿了,你咬啊?”刘东歪头一笑,眼神玩味得很。 “咬?我剁了你!”马元狂笑一声,右手猛往前探。 手还没到半道,整条胳膊“咔嚓”变形:皮肉翻卷,骨节暴涨,三只漆黑鬼爪“蹭”地弹出! 指甲又长又弯,泛着青灰冷光,指甲缝里还丝丝缕缕飘着阴气,闻着就让人牙根发酸。 “刘东大哥小心!” 碧云、彩云齐声喊,嗓子都喊破了音。 可太快了! 话刚冒个头,鬼爪已到眼前。 “就这?”刘东咂咂嘴,摇摇头,抬拳就砸。 没蓄力,没闪躲,没掐诀念咒。 就跟路边俩混混抄板砖互抡一样,干脆利落,朴实无华。 “找死!”马元狞笑,全身法力“轰”地炸开,黑气裹着寒霜朝刘东胸口撞去! “嘭!!!” 一声炸雷似的闷响,震得整个骷髅山抖三抖! 鸟兽全炸窝,连土拨鼠都拖家带口往山外蹽,活像天要塌了! 一圈白茫茫的冲击波“哗”地荡开,所过之处:石头粉了,树干断了,草叶碎成沫…… 刘东胸口一凉,一股刺骨寒气顺着胳膊钻进来,蛇一样往丹田里钻! 这玩意儿毒得很,专挑命门下手。 要是让它啃穿丹田,不出三息,他就成块硬邦邦的冰疙瘩,元神冻成渣,肉身当场报废。 他脚底板擦着地“噔噔噔”连退四五步,鞋底都磨冒烟了。 马元呢? 直接被轰得腾空而起,“哐当”一声撞进旁边小山坡里。 整座山包“哗啦”塌了一半,土石滚滚,活埋! “轰!” 下一秒,他从碎石堆里“嗖”地蹿出来,灰头土脸,嘴角带血。 可那张脸,竟咧出个兴奋的笑: 他感觉到自己那股阴毒法力,已经钻进刘东身体里了! 他是谁? 马元,吃人心养出来的邪修,太乙金仙的壳子底下,全是黑水烂泥。 刚才那一抓,表面是爪子狠,实则藏着“阴蚀蚀”这门歹毒秘术。 碰着就钻,沾着就啃,专毁丹田,断人根基。 丹田一废,神仙也救不活,大罗金仙来了都只能摇摇头,烧纸。 当然…… 也不是真没人能救。“圣人要是真肯出手,救下他当然不费劲,可谁信呐?堂堂圣人,会掐着点来搭救这么个小人物?” “刘东,咋样啊?胸口像塞了块千年冰坨子,喘不上气?肚子里那股凉气,是不是正往丹田里钻,冻得五脏六腑都打哆嗦?” 马元悬在半空,手按着自己心口,咧嘴直乐。 他那点小擦伤,连皮都没破几道,运气转两圈,汗毛都能重新长齐。 可刘东呢?那是真往鬼门关上滑溜,再拖半炷香,人就凉透了。 “刘东大哥!你咋了?!” “刘东哥!撑得住不?!” 碧云、彩云扒着阵法边缘急得直跳脚,脸都白了。 他们太清楚马元是啥货色了:一出手就要人命,专挑软肋捅,从不讲道理。 眼下刘东脸色发青、嘴唇发紫,俩人哪还能坐得住? “别出来!我没事,你们待好,护住自己!” 刘东咬牙吼了一句,硬生生拦下俩人往外冲的势头。 “哈!自个儿腿都在抖,还惦记护别人?行啊,你这大哥当得够义气!” 马元拍着大腿笑出声,满脸满不在乎。 在他眼里,碧云彩云就是两块开了窍的石头疙瘩,石矶娘娘随手点化的童子,没血没肉没魂火,更没人族那一口温热的“心气”。 对他来说,啃石头还不如嚼锅底灰。 “自身难保?”刘东忽然抬眼,声音平得像口枯井,“你哪只眼看见我快不行了?” “两只眼都瞅得清清楚楚!”马元眯起眼,“我那阴寒劲儿,早钻进你骨头缝里了,再过一刻钟,你连指甲盖都是冰碴子。” “哦?那你睁大眼看好了。” 话音未落,刘东猛一沉肩,全身筋肉暴起,脊背一挺,周身“噌”地炸开一团金光! 光里还夹着几道紫金纹路,晃得人眼疼。 整个人活像刚劈开混沌的盘古爷,金光四射,照得半边天都亮了。 “嗯?!” 马元瞳孔一缩,嘴角笑意僵在脸上。 碧云彩云也张着嘴,下巴差点掉地上,啥情况?咋还发光了? 俩人心底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回……刘东哥怕是要翻盘了! “砰!!” 一道漆黑如墨的寒气团,“嗖”地从刘东嘴里喷出去,半空中“嘭”一声炸成碎烟! 正是马元那引以为傲的阴寒法力,被一口啐了出来,连渣都没剩。 阴气散尽,刘东气息反倒一节节往上窜,眨眼工夫,竟稳稳压过了马元一头! 连他自己都愣了下,没想到啊,那股寒劲儿进了身体,不光没坏事,反倒成了补药! 修为“唰”地拔高一截,直接顶到太乙金仙初期圆满; 力气也跟着疯涨,一拳下去,怕是能把山头抡飞。 更绝的是,浑身上下,一点不适都没有,反倒是通体舒泰,像泡完热水澡又睡了个饱觉。 马元彻底傻眼:“……这不对劲!” “我那寒气入体,就跟钉子楔进木头里一样,不唤不离!你咋吐出来的?!” “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盯着刘东,眼神跟见了鬼似的。 第388章 人没事儿,还变强了! 寻常人族,无根无基,碰上他的阴寒法力,连三息都扛不住。 可眼前这小子,不仅扛住了,还给炼化了,还借势升级了…… “别人咽不下,不代表我咽不下。” 刘东活动了下手腕,语气冷得像结霜的铁,“你那点凉气,给我暖身子都嫌不够热。” 刚才那硬碰硬的一拳,表面吃了亏,实则全让他捡了便宜,寒气入体,反倒助他打通几处滞涩经脉,底气足得能单挑三尊金仙。 阵里的碧云彩云早松了口气,后背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这会儿见刘东神采奕奕、气息澎湃,俩人差点蹦起来喊万岁! 他们最懂刘东,平时嘴上不说,心里早把他们当亲兄弟看。 要真看着马元把他打死,他们这辈子都别想睡安稳觉。 现在好了,人没事儿,还变强了! 俩人对视一眼,眼睛都笑没了。 “你说……我的寒气对你没用?” 马元脸一下子黑下来,手指关节捏得咯咯响。 这招,可是他吃饭的家伙,压箱底的狠活儿。 向来顺风顺水,没翻过一次船。 也没出过半点岔子。 怎么一碰上刘东,就全歇菜了?不但没伤着他,反而还把他修为给“喂”上去了! 好像自己那股子阴冷劲儿,根本不是杀招,倒成了人家的补药! “这还不明显?我境界涨了一截,可全靠你那阴寒法力‘送’的呀。” 刘东斜睨着一气仙马元,嘴角一挑,笑得毫不掩饰。 “行啊,既然你这么大方,那我再帮你加把劲!多谢款待!” 一气仙马元脸都扭曲了,怒吼一声,猛扑过来! 胳膊“唰”地一变,整条手臂直接炸成一只惨白鬼爪,指甲漆黑发亮,裹着刺骨寒气,“呼”地朝刘东当胸掏去! 霎时间,大阵里阴雾翻滚,冷风尖啸,鬼影乱晃,活像闯进了乱葬岗。 要是碧云和彩云俩人单独在这儿,怕是腿都软了,连话都说不利索。 好在刘东就在跟前,俩姑娘攥着衣角,才没当场蹲下去。 “这点小把戏,就别拿出来现眼了。” 刘东语气淡得像白开水,抬手就是一拳,平平直直,毫无花哨。 和上次一样,没风没光没声势,可偏偏让人躲不开! 这不是什么障眼法,是纯粹的力量压到极致后,自然生出的“必中”之感。 对手脑子想躲,身体却动不了,只能硬接! 见刘东又来硬的,一气仙马元眼睛都红了! 把全身法力一股脑全往鬼爪里灌,指尖冻出幽蓝冰晶,誓要把刘东当场冻成一根硬邦邦的血冰棍! 让你知道什么叫太乙金仙的狠劲儿! “轰!!!” 震耳欲聋的一声炸响! 刘东脚没离地,身子连晃都没晃一下,通体金光迸射,像烧红的铁块浸了火油,滋滋作响! 那滔天阴寒之力刚挨到他皮肤,就跟撞上铜墙铁壁,原路弹射回去,半点没渗进去! 反观一气仙马元,整个人“嗖”地倒飞出去,砸在阵壁上,又滑落在地。 浑身乌青泛黑,活像刚从墨缸里捞出来,牙关打颤,手指头都在冒白霜! 不是中毒,是自家法力被硬生生顶回来,全堵在经脉里,跟体内残存的寒气撞得稀里哗啦,自个儿打起架来了! 五脏六腑像被冰锥扎,四肢百骸如坠冰窟,骨头缝里都结了霜…… 最后“噗通”一声瘫在地上,嘴唇发紫,连喘气都在冒白气。 “现在信了吧?我没瞎吹。” 刘东一步步走近,背光而立,影子沉沉盖在一气仙马元身上,声音冷得像井水。 此刻,对方丹田已被拳意震散,灵根溃烂,法力枯竭。 哪怕肉身还是太乙金仙的架子,也彻底成了空壳子,提不起一丝真元。 “你……你怎么做到的?” 一气仙马元牙齿咯咯响,眼神全是不可置信。 他亲自动的手,怎会不知全程?可就是想不通。 自己修为明明压他一头,怎么反倒被自己的功法“反咬一口”? 更怪的是,那些阴寒之力,竟死活融不回自己身体,活活把自己撑爆了! “靠本事呗。你光顾着吞人心炼法力,打架的本事却连野狗都不如。” 刘东嗤笑一声,“这结果,是你自己亲手种下的。” 说实在的,一气仙马元真是个“高配低能”的典型。 法力堆得比山高,出手却笨得像刚学步; 招式老套,预判为零,连最基本的攻防节奏都抓不住。 刘东只硬碰两次,他就彻底垮了。 “刘东大哥!赢啦?” “刘东大哥,你没受伤吧?” 身后传来碧云和彩云又急又怯的声音。 “赢了。 你们先别出来,他随时可能自爆,炸开了,你们扛不住。” 刘东头也不回,语气干脆利落。 “哦哦!好、好的!你没事就好!” 俩姑娘忙不迭答应,又缩回道场里,连门都不敢露。 “呵……果然瞒不过你。” 一气仙马元苦笑摇头,嗓子哑得像破锣。 他确实盘算好了:只要俩丫头一露面,他就引爆金仙之躯! 那动静,足够掀翻整座山,碧云彩云绝无活路。 哪怕刘东伸手挡,也拦不住四散的碎片和余波。 可惜,计划还没焐热,就被掐灭在摇篮里。 “猜你心里那点弯弯绕,有啥难的?” 刘东轻描淡写。 他在洪荒才混了一千多年,可在原来的世界,早把人性摸透了。 那些老奸巨猾、笑里藏刀的主儿,哪个不比一气仙马元难缠十倍? 人心最是幽微,但见多了,看一眼皱眉、一顿喉结、一次眨眼,就知道对方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 眼下马元脸色发灰、眼珠乱转、手指抠地,哪样不是“快不行了,想拉个垫背”的信号? 这也不怪他。 命都快没了,临死前图个明白,也算人之常情。 可刘东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罢了罢了,我认栽!但你至少告诉我,你修行咋这么快?!” 一气仙马元仰躺着,声音细若游丝,眼里却烧着执拗的光。 他必须知道答案。 这速度太邪门,背后肯定藏着天大的秘密! 第389章 莫非……你是八品血脉?! “真那么想知道?” 刘东眯起眼,似笑非笑。 “本来只想毁你肉身,留你元神一条生路。 可你要硬问这个……那就只好,灰都不剩了。” “问!必须问!形神俱灭就形神俱灭,我不怂。” 马元缓缓点头,嗓音沙哑却坚定。 若不知真相,他就算逃出这条命,也活得比死还煎熬。 元神孤魂,没肉身,没气运,没机缘,苟延残喘几十年,不过是等着被风吹散罢了。 这点寿数,拿来换一个答案,值了。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刘东微微一笑,云淡风轻。“赶紧说!” 一气仙马元瞳孔猛地一缩,胸口剧烈起伏,硬是憋住那口快散的气。 他得撑住,至少,别断气得太难看。 “你瞅瞅,这啥?” 刘东手腕一划,皮开肉绽,一滴金灿灿的血珠缓缓渗出,像融化的太阳,沉甸甸、亮堂堂。 “金血?还是纯得没一丝杂色的……莫非……你是八品血脉?!” 马元脑袋“嗡”一下,眼珠子差点弹出来,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整个人都傻住了。 前头刚见刘东那会儿,他还当是个根脚全无的普通人族,干干净净,连点灵光都没冒过。 可人族,谁不知道啊?天生白板,没后台、没祖荫、没老祖庇护。 除了最早那拨开天后蹦出来的先天人族,后来的凡人想修仙?做梦都得排队等三万年! 熬到地仙?真仙?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哪能跟他们这些出身高贵、血脉带光的正经大族比? 结果呢?眼前这小子,胳膊上随便淌一滴血,就是八品血脉! 八品啊!整个洪荒排第二的顶配! 第一是谁?盘古大神,九品,开天级大佬,早凉透了。 八品?凤毛麟角!掰手指头数:三清、十二祖巫,就这几个名字响当当。 现在倒好,一个穿粗布褂子、连洞府都租不起的人族小青年,站这儿,流着八品金血。 马元苦笑一声,摇头叹气:“我输得……真不冤。” 八品血脉打底,修炼速度不是快,是坐火箭! “不止血脉,我还炼了《九转玄功》。” 刘东抬手一掀衣袖,手臂上浮出一道青铜色古纹,龙鳞似的层层叠叠,泛着金属冷光。 马元又是一哆嗦,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九转玄功》?! 他连功法名字听都没资格听全!只听说练这玩意儿得天天啃“硬货”,修为高的肉,越猛越好。 一条千年虎妖都不够塞牙缝的。 可刘东?人族出身,哪儿去抓蛟吞龙、炖凤凰? 他哪知道,人家刚啃完两条真龙,骨头渣都嚼碎咽了,肚子里还冒着龙气热乎气儿呢。 “我真是……小看你了。”马元嗓子发干,“八品血+玄功……你该不会是哪位大能转世投胎来的吧?不然凭啥一手绝活儿接一手绝活儿?” 他琢磨这事,还真不是瞎猜。 转世?听过,没见过。六道轮回还没建呢,谁教你怎么投?怎么记?怎么带记忆重来? 但他信一点: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牛人。 要没个老祖宗级别的人物垫背,哪来的八品血?哪来的玄功秘籍?哪来的龙肉管饱? 他想不到,真怪不了他。 毕竟,他就一洪荒土著,没刷过app,没绑过系统,更不知道刘东背包里常年挂着个“洪荒自助餐·至尊vip”外挂。 更不知道,那滴金血,其实是盘古精血兑的浓缩版。 三清是谁?盘古脊梁变的。十二祖巫?盘古肌肉变的。 而刘东?直接含了一勺原浆。 真传出去,别说西方教那两位圣人会连夜扛锄头来挖他,怕是连紫霄宫都要派童子送茶上门求合作。 可惜,现在全世界,就他马元一个人晓得。 偏偏,他马上就要彻底没了。 连放个屁报信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你知道了,可以安心闭眼了吧?”刘东斜睨着他,嘴角微扬。 说这么多,还真不是显摆,纯粹是想让对方死个明白、死个体面。 人嘛,总有点恻隐心。 当然,仅限于,大局已定、毫无风险、顺便还能显得自己很从容的时候。 要是有半分隐患?早一道雷劈得他魂飞魄散,话都省得讲。 “杀吧。”马元忽然咧嘴一笑,眼神却淡了,“突然觉得,活着……也没啥意思了。” “但你得意太早。血这么高,露了脸,整个洪荒都会盯上你。 尤其是西方那俩圣人,不把你扒皮抽筋、炼成丹药,他们绝不罢休。” “所以啊……你也活不长。”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头狂笑,笑声撕裂空气,像是亲眼看见刘东被钉在灵山金柱上,血都流干了。 “用不着你操心。” 刘东懒得听,抬手一按,掌心金光炸开,马元元神连声都没吭,当场蒸没。 “出来吧。安全了。马元,已经凉透。” 干掉对手,刘东才朝林子深处朗声喊了一嗓子。 地上,只剩一具焦黑躯壳,蜷得像只烧糊的虾米,面目狰狞,指甲发乌,活脱脱从地狱火炕里扒出来的恶鬼。 元神?早被刘东顺手捏碎收走了。 彻底清净。 “真……死了?”“该不会是装死吧?” 碧云和彩云探出半截身子,脚尖还黏在门槛上,没敢全出来。 俩人这么缩手缩脚,可不是胆小,实在是这马元太会装、太能骗、太爱背后捅刀子。 连她们家石矶娘娘都栽过好几回,被他哄得团团转,最后还得自己擦屁股。 “放一百个心!人确实凉透了,连魂儿都散干净了,压根儿翻不了身。” 刘东咧嘴一笑,嗓门敞亮,“要是你们心里还是打鼓,我这就给他烧成渣,灰都不剩,眼不见为净!” “烧!快烧!” “烧完直接埋喽,我连他影子都不想扫一眼!” 两人立马拍板,比点外卖还利索。 见她俩恨得牙痒,刘东也不啰嗦,手腕一翻,掌心腾地蹿起一簇雪白火苗。 “砰!” 火一沾身,几息之间,马元那副臭皮囊就卷着黑烟化成了细粉,连点余温都没留下。 第390章 走!抄他老家! 末了,刘东顺手把灰往山坳里一个石缝里一倒,又踩实了土,拍拍手:“喏,从今往后,洪荒地图上,没这号人了。” “哎哟,可算松口气啦!” “再不用半夜睁着眼数心跳,怕他突然从墙角钻出来!” 碧云和彩云手拉着手直蹦高,活像过年分到压岁钱。 “哈?他还老蹲点偷袭你们?”刘东一愣,“这我真不知道。” “何止偷袭!”碧云气得跺脚,“他吃人心不吐骨头,好色还带抢的! 盯上咱们娘娘,纯是因为人家脸蛋俊、腰身软; 趁娘娘出门办事,他就溜进来摸胳膊扯衣袖,跟只发情的野猫似的!” 彩云赶紧接话:“幸好咱俩跑得快、叫得响,不然早让他糟蹋了!” 她们常年守在骷髅山,表面是伺候娘娘,实则是躲马元,生怕哪天他兽性大发,连娘娘都护不住。 如今这祸害连灰都不剩,能不高兴? 刘东一拍大腿:“哎哟,早知道就不让他死得这么痛快!该把他魂儿抽出来,关进炼魂炉里熬它几万年!” “算了算了,”彩云摆摆手,“人死了,账就清了。 留着他,反而多事儿。” “也是,死都死了,提他干啥?”刘东耸耸肩。 碧云忽然眼睛一亮:“对了!马元那老巢还在呢!娘娘前两天还念叨,说他洞府里藏着不少宝贝,灵药法宝堆成山!” “走!抄他老家!”彩云跳起来就拽刘东袖子。 “抄……抄家?”两人歪着头,一脸懵。 “就是,把他屋里值钱的、能用的、看着顺眼的,全打包带走!”刘东比划着。 “懂了懂了!快走快走!” 俩人撒丫子往前飞,熟门熟路,眨眼就掠过三道峰峦。 刘东在后头跟着,边飞边笑:这俩丫头,比自己还急。 马元的洞府就在骷髅山背阴处,离得不远。 三人落地,刚抬脚要进洞口。 “哎哟!” 一道青光闪现,硬生生拦住去路。 “阵法?这破地方还设防?”彩云皱眉,“都死透了,咋阵还活着?” “让我来。”刘东笑着上前,眯眼打量那圈流转不息的符纹。 人虽没了,阵却照转,马元当年布阵时,压根儿没留‘主人一死自动关闭’这个后门。 碧云和彩云立马退开两步,巴巴望着。 “嗡。” 只听一声轻响,青光如水波般散开。 “哇!!” “刘东哥你太神了!!” 两人眼睛亮得跟点着的灯笼似的,崇拜劲儿都要溢出来了。 “行啦行啦,别夸了,里面安全得很,走,搬宝贝去!”刘东转身迈步,语气轻松得像进自家厨房拿碗筷。 其实他心里门儿清:马元这点家底,真入不了他的眼。 要是真有逆天宝物,早拿出来保命了,哪还轮得到躺平等烧? 不过嘛。 碧云和彩云可不管这些。 对她们来说,一根避火簪、一匣养神丹、半截千年雷击木……全是顶顶实在的好东西。 不多时,洞口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惊喜声。两人翻箱倒柜,挖出一堆好东西:灵石堆成小山,灵药捆成几大包,连带好几只活蹦乱跳的灵宠,毛都油亮亮的。 全是他俩心头肉,眼一亮,嘴一咧,手舞足蹈跟捡着宝似的。 刘东瞅着这劲儿,心里也暖烘烘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嚯,这地盘真敞亮!一气仙马元都凉透了,这地方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就归我,当个落脚修道的地儿吧。” 他摸着下巴,环顾四周,边看边嘀咕。 “刘东大哥!”碧云耳朵尖,立马凑上来,“您真打算把这儿当自家道场啊?” “可不是嘛!又没主,又不占地方,多合适。”他笑呵呵点头。 “那……那我们就不搬走了!” 彩云也赶紧接话,俩人手拉手,眼睛亮晶晶的。 “拿着呗,反正我用不上。”刘东摆摆手,笑得轻松。 “不不不!带回去反倒麻烦,万一被石矶娘娘瞧见顺手收走,我们哭都没地儿哭去!” “对对对!放这儿最稳妥,刘东大哥又不会伸手要,谁来了都动不了。” 俩人一个劲儿摇头,态度坚决得像钉进墙里的楔子。 “行嘞,你们乐意留这儿,那就留着。”刘东耸耸肩,一点不纠结。 “谢谢刘东大哥!”两人齐声喊,声音甜得能拧出蜜来。 其实她们在石矶娘娘那儿,说白了就是两个小跑腿的道童,每天浇药、除草、擦法宝、听差遣,干不完的杂活。 那地方哪算家?顶多是个临时借住的窝棚,风一吹,说不定哪天就被收回去,连铺盖卷都卷不走。 可在这儿不一样。 她们信刘东,打心眼里信。 信他不贪、不骗、不抢,更信他护得住这点东西。 哪怕石矶娘娘哪天突然杀回来,也休想从这儿撬走一根灵草、一颗灵石。 “要不这样,你们挑块喜欢的地儿,就当是自己的小道场。 往后咱们一起在这儿修行。 至于石矶娘娘那边,我去跟她说明白,放你们自在些。”刘东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碧云和彩云,和他有缘,更对他实心实意。 早年他还没站稳脚跟时,俩人端茶送水、遮风挡雨,啥难处都替他兜着。 这份情,不还上,迟早变成心里扎着的一根刺,越长越深,堵得修行路都发闷。 “真的可以吗?” “刘东大哥,这可是您一刀一剑拼来的地盘!我们随便挑一块,不是占您便宜嘛?” 俩人又喜又怯,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脸都微红了。 毕竟,人家豁出命才干掉一气仙马元,才换来这一方安稳。 自己轻飘飘走一圈就圈块地?怎么想怎么像吃白食。 “哈哈,放心!”刘东朗声一笑,“这么大地方,我一人守着,连回声都嫌空荡荡的。 再说了,你们待我好,我可不能装傻充愣啊!” “谢谢刘东大哥!” “以后园子里的灵花灵草,我们包圆了!浇得勤、修得细、虫都不让爬!” 俩人猛点头,眼里全是光,这地方,在她们心里,早就不是道场,是扎根的屋檐、喘气的故乡。 第391章 全拆了,从头搭 “好嘞,你们慢慢逛,慢慢挑。 我先动手改改阵法,原来那个,实在没法看,跟糊了层纸似的。” 他笑了笑,袖子一挽,立刻开干。 碧云和彩云立马撒欢儿散开,在这片新天地里东看看、西摸摸,认真挑起自己的“小院”来。 刘东只扫了一眼,就埋头忙自己的事儿去了。 这地方,横跨半个骷髅山,山头都快连着云了,宽得离谱。 别说住俩人,再来百八十口子,照样每人分三亩灵田、两间静室、一条小溪流。 真正费神的,是那套旧阵法。 本来一气仙马元布得挺花哨,看着玄乎,用起来也算顺手。 可在刘东眼里,那就是个死疙瘩,纹丝不动,半点长进没有。 既不能加料,也不能扩容,更没法升级,全靠老本硬撑。 想让它强点儿?只有一条路,全拆了,从头搭。 拆,倒不难。 找准几处阵眼一破,整套阵法就像退潮一样,哗啦散开,连带着那些嵌在山岩里的布阵灵器,也都“叮当”掉出来,裸在光下。 可这些玩意儿,刘东扫一眼就没了兴趣。 转头招呼俩姑娘:“这些边角料,你们拿去玩儿吧,权当开荒红包。” 整整半年,他就在山上吭哧吭哧拆阵。 半个骷髅山,一度连个像样的防护都没有,风吹过山坳都能打呼噜。 真要有谁这时拎刀来抢,刘东连个像样的障眼法都来不及掐。 好在。 洪荒太大,大到连地图都画不满; 骷髅山太荒,荒到连野狗都不愿多蹲一会儿。 没灵脉、没灵宝、没奇珍、没洞天,只有石头、黄土、几棵歪脖子松。 请人来占,人家都得问一句:“给饭吗?” 还真不一定给。冬去春回,眨眼又熬过了好几轮寒暑。 刘东折腾出来的阵法,总算扎下根、长出样子了。 最外头那一圈,他硬生生垒起一座“铁桶式”大阵。 里头把幻术、锁人、打人的三套玩意儿全串成一条线,前脚踩进幻境,后脚就被捆住,还没缓过神,刀光剑影就劈头盖脸砸过来。 闯进来的人,没一个能全身而退: 要么被绕得晕头转向,原地打转十年都找不到出口; 要么眼睛一花,自己把自己吓疯吓死; 要么干脆挨揍到底,活活耗干力气、断气为止。 更绝的是,这整套玩意儿还能“自愈”。 只要不把阵眼核心砸烂,它就跟割韭菜似的,你刚拆掉一块砖,转头那地方就自动补上,循环往复,没完没了。 再猛的高手,也架不住它这么耗。 拖个十天半月,铁打的身子也得趴下。 “啪!” 最后一道符印落定,刘东指尖一弹,一声脆响。 半座骷髅山瞬间被一层青白微光罩住,像扣了个透亮的大碗。 这光罩跟石矶娘娘那边的阵势隔空呼应,一南一北,隐隐对峙。 远远望去,整座山裹在雾气里,云来云去,影影绰绰,连鸟都不敢低飞。 更怪的是,光罩表面还浮着一圈圈小小的龙卷风,打着旋儿吸气,那是阵法在“吭哧吭哧”抽调四周灵气呢。 本来嘛,骷髅山就是块“贫灵地”,灵气稀得像隔夜茶水,拍马都赶不上太乙真人、黄龙真人那些仙家洞府。 可有了这套聚灵阵,日子一久,迟早翻身,不出百年,准成洪荒界头号“灵气富矿”。 “恭喜刘东大哥!” “刘东大哥,您这大阵叫啥名儿?听着就带劲!” 碧云和彩云一溜小跑围上来,眼睛锃亮,满是期待。 早先他们就觉出阵法那股子压迫感,心里又惊又喜,早就按捺不住了。 “九天玄天阵。”刘东笑了笑,“威力不小,大罗金仙来了都得掂量掂量,硬闯?怕是要吃瘪。” 他顺手递出两枚温润玉简:“这是进出口诀和通关路线,你们俩赶紧学熟。 要是哪天走岔了路,被自家阵法当靶子揍,那可真成洪荒第一笑话了。” “哎哎!” “谢谢刘东大哥!我们立马背,绝不给您丢人!” 两人麻利接过,蹲角落捧着玉简就琢磨开了。 这大阵像迷宫叠迷宫,子阵套子阵,不摸清门道,一脚踏错,轻则挨雷劈,重则进幻境出不来。 趁她们埋头苦记,刘东闲庭信步,把整座大阵逛了一圈。 说实在的,自打搬来这地界,他压根没正经看过自家地盘长啥样。 倒是碧云和彩云格外懂事,只挑了个偏僻山坳搭草庐当道场,把主峰、主殿这些要紧地方,全留给他。 他踱步进了原先一气仙马元盘踞的宫殿。 刚抬脚跨过门槛,一股子隐晦的阵力波动就扑面而来,整座殿都被一道暗阵捂得严严实实。 刘东嘴角一翘,径直走向阵心位置,抬手就是一掌。 “噗。” 像戳破一只水泡,阵法应声散开。 “嗯?” 阵散那一瞬,他眉梢一扬,地底深处,竟传来一丝古怪的气息,阴凉中带点灼热,像是闷在炉膛里的火种。 “呵,马元这老小子,临走还藏私货?” 他眯了眯眼,循着感应,抬腿就往里走。 没几步,前方赫然裂开一道斜向下延的黑窟窿,深不见底,黢黑一片,连风声都没一点。 换作别人,估计连洞口都不敢多看两眼。 可刘东不怵,阵都拆光了,他本人又是太乙金仙,一身修为杠杠的。 除非底下埋了个大罗以上的老怪物,否则纯属白担心。 马元都能常驻的地儿,他凭什么不敢下? 越往下,坡越陡,岩壁也越来越“野”,苔藓剥落,粗粝嶙峋,明显是天然造化。 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得看不见边界的地下熔岩湖,轰然撞进视线! 湖面翻涌着暗红浆流,微微泛光,是整片空间唯一的光源。 其余地方,全是沉甸甸的黑暗,压得人喘不过气。 乍一看,真像误闯了另一个世界。 “啧,还真藏着个‘地心火海’……可惜啊,马元那套吃心炼功的邪路子,碰上这滚烫地火,等于瘸腿走路,半点使不上劲。” 第392章 一力破万法 刘东摇头嗤笑。 马元靠吞噬人心涨修为,阴寒入骨,最怕这种纯阳暴烈之气。 他自己走的却是力之大道+九转玄功,筋骨如铁,气血如沸,别说影响,待久了说不定还能蹭点火属性滋养,虽不关键,但也算锦上添花。 他随便扫了几眼,正打算撤身离开。 “哗啦!哗啦啦。” 远处熔岩湖心猛地一震,浪头炸起,一波接一波朝岸边狂拍! 滚烫气浪扑面而来,空气都扭曲了。 “咦?里头还有活物?” 他一顿,眉头微皱。 转念一想,又舒展开来。 洪荒地界,啥稀奇事没有?岩浆里养鱼都不稀罕,何况藏个大家伙。 “吼!!!” 话音未落,湖心轰然破开,一个遮天蔽日的庞然巨影,缓缓升腾而出! 这玩意儿足有上千丈长,活脱脱一条山峦般盘踞的赤鳞大蛇! 通体红得发亮,脑袋尖得像把匕首,肚皮底下鼓鼓囊囊,明显在憋着一股劲儿,就差最后一哆嗦,就要蜕出龙爪、生出犄角,正式升格成蛟了。 只要熬过这场蜕变,它不光修为能蹭蹭往上飙,连祖上三代都跟着沾光,血脉直接提纯升级。 可就算还没蜕完,它现在也是金仙里顶呱呱的硬茬子,站那儿不动都能烫熟仙鹤。 “嘶——嘶——” 蛇信子一伸一缩,跟探照灯似的,直勾勾锁死刘东。 眼珠子黑亮亮、冷冰冰,满是凶光,一看就想把他当串儿烤了。 但真要冲上去?它又迟疑了,眼前这人族太静,静得瘆人,静得不像活物,倒像口没开刃却已压住刀鞘的绝世神兵。 “哟,一条快化蛟的火蛇?挺不容易的。” 刘东抬抬眼皮,语气懒洋洋的,“赶紧挪窝,我今儿心情好,放你一马。” 他真没心思跟它较劲。 毕竟,龙肉都啃过两回了,还是太乙金仙级的正牌龙,骨头都嚼得咔嘣脆。 你这一条连角都没冒尖的火蛇,再红,也不过是灶膛里蹦跶的炭块,哪够他下筷? 可火蛇压根不吃这套! 张嘴就是血盆巨口,牙缝里喷火,直扑他面门! “轰隆!” 热浪炸开,空气当场点着,红彤彤的火网从四面八方罩下来,密不透风,烧得空间都噼啪作响。 换个人早被烤成焦炭渣了。 刘东却咧嘴一笑,拳头一攥,“呼”地捣出去! “嘭!!!” 拳风震得虚空泛起涟漪,像砸进水里的石头; 火浪全被硬生生撕开,火焰退得比兔子还快! 那蛇头刚挨上拳头,就跟被铁锤抡中的西瓜,“噗”一声爆开,红白飞溅。 它到咽气那秒都没想明白:这人族小身板,咋比火山口还烫手? 它虽不靠蛮力吃饭,可筋骨也是一等一的硬啊! 可惜,它压根不懂啥叫“力之一道”,更没听说过“一力破万法”。 “啪嗒。” 蛇尸重重砸在刘东脚边,火灭了,露出油光锃亮的赤红肉身,还飘出股清甜的烟火香。 “嘿,这肉质够嫩!”刘东眼睛一亮,“烤着吃绝对香!” 他脑中立马浮出两张脸,太乙真人撸着袖子刷酱,黄龙真人叼着竹签流口水。 上次吃红龙,俩人吃得嘴角冒泡,连龙须都舍不得扔。 眼下送上门的火蛇,岂能不捎他们一份? “收!” 手一挥,整条蛇“嗖”地钻进酒窖空间,一头栽进时间酒缸里。 缸里光阴慢如蜜糖,千年万年,肉也不蔫、不柴、不馊。 再说,刘东早练熟了“千变纳芥”的本事,别说是十几条火蛇,再来一万条,酒缸照样一口吞,连嗝都不打一个。 “再摸几条?多抓点,给哥几个囤着过年!” 他念头一闪,拔地而起,贴着翻滚的岩浆海面飞。 自己当诱饵,往那儿一晃,火蛇就跟闻见腥味的鲨鱼,哗啦啦全涌来了。 果然管用! 半天不到,十几条金仙巅峰的火蛇全进了网兜。 搁别人那儿,单挑一条都得脱层皮; 在他手里?跟捏死一窝蚂蚁差不多,干净利落,连灰都不扬。 一天一夜,稳稳当当打包完毕。 吃个几千年?妥了。 当然,这蛇肉顶多解馋,补不了修为,毕竟等级摆在这儿,再香也只是零嘴儿。 “行啦,收工!”刘东拍拍手,转身欲走,“再杀下去,火蛇怕是要改名叫‘传说生物’喽!” 话音未落。 “嗷!!!” 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撕裂黑暗! 远处火光炸裂,一道赤影裹着雷电劈空而来,目标死死钉在他身上! 刘东眼皮一跳,反手就是一拳! “砰!!!” 两股巨力撞在一起,空气当场炸成真空。 他整个人像颗炮弹倒射出去,“哐当”撞进穹顶石壁,陷得严丝合缝,差点卡住出不来。 对面那赤影也被轰得连退百米,摇摇晃晃站定,甩着脑袋直哼哼,显然也被这记闷拳砸得七荤八素。 “啥玩意儿?肉身扛得住我一拳?”刘东稳住身形,眯眼望过去。 那哪是蛇?分明是一条血光缠绕的蛟龙! 太乙金仙的气息滚滚压来,像座山往人肩上砸。 “靠……老祖宗亲自下场了?”他心头一紧,顿时明白了。 感情我逮的是它孙子辈儿的娃?难怪急得冒火! “哗啦。” 红光一闪,蛟龙化身一位黑衣中年人,袍角还冒着余烬:“道友,我家崽子们是你一口气扫荡光的吧?总得给个交代吧?” 声音听着客气,眼神却冷得掉渣。 他心里门儿清:刚才那一撞,已经试出刘东底细,太乙金仙,且战力离谱。 硬刚?赢面不大;真拼命?怕是交代的是自己。 “交代?”刘东歪头一笑,“你想听哪种交代?” 被抓了个现行,他懒得装,更不打算吐出来,东西进了酒缸,就是进了他家米缸,想拿?没门儿! “把你抓的火蛇,全交出来。 活的死的,一条不许少。” “还有,当场立个天道誓言,这地方你绝不能往外吐一个字,更不准打火蛇一族的主意,一只都不行!” 第393章 那是……力之大道的味道 “答应了,现在就能走人。” 中年人语气平平,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碗饭,可话里却没留半点回旋余地,硬得硌牙。 “哈?” 刘东一听,直接笑出声,“你不过是个太乙金仙,谁给你的底气,张嘴就要我发誓、低头就范?” 论修为,他比眼前这位老牌蛟修还高出一截。 在这洪荒世界,拳头就是道理,强龙压过地头蛇是常事,哪轮得到一条守家门的蛟,反过来拿捏他? “就凭,你现在站的地方,是岩浆海。” 中年人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淡得像烧红的铁块掉进水里,“在这里,我耗不死、打不烂、杀不灭。 你再强,也得喘气吧?我跟你耗上百年、千年,拖到你法力见底,连手指都抬不动,看你还能往哪儿蹦跶。” “哦,你是在这儿‘插电’的?”刘东挑了挑眉,“靠这片火海续命、补血、再生胳膊腿儿?” “算你开窍。”中年人哼了一声,嘴角微扬,“换作别人,早跪着起誓滚蛋了。劝你趁早收手,别等灰头土脸才后悔。” 要搁外面,他还真得掂量掂量刘东三分; 可这是岩浆海深处,他就是地主,是房东,是这口大锅的掌勺人。 他本意只是护族,不是结仇,笃定对方会识相。 “不好意思,我最听不得‘必须’俩字。” 刘东忽然眯眼一笑,“你非逼我动手,那我就陪你玩玩,看看你在自己家门口,到底能翻出多大浪花。” 他可不是那种听见狠话就缩脖子的主。 实力摆在那儿,又不怕死,凭什么给你当孙子? “找死?” 中年人脸色骤然冷下来,眼底黑焰一闪。 他真没料到,这么简单的要求,对方竟敢当面甩脸子。 寻常人见这阵势,怕是腿都软了。 “你先活到能杀我的那天,再吹。” 刘东话音刚落,周身猛地一震,一股蛮横霸道的气息轰然炸开,厚重、沉实、仿佛万山倾轧而来。 那是……力之大道的味道。 “嗯?大道气息?怪不得有恃无恐。” 中年人瞳孔一缩,二话不说,一掌劈出,赤红掌风裹着熔岩烈劲,撕裂空气直扑面门! 刘东不闪不避,右拳攥紧,青筋暴起,迎面一轰! 嘭!!!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符文流转,只有一声闷雷似的爆响! 中年人整条右臂炸成血雾,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嗖地一头栽进翻涌的岩浆里,溅起百丈火浪。 “不知好歹。” 刘东甩了甩手腕,冷笑。 同为太乙金仙?可他练的是九转玄功,走的是力之大道——拼力气,这洪荒能赢他的还没生出来呢。 哗啦! 岩浆沸腾,中年人破浪而出,断臂完好如初,气息稳得像刚睡醒,半点不虚。 果不其然,岩浆海就是他的充电站、疗养院、复活点。 “不可能……你这力气……怎么跟座山砸下来似的?!” 他死死盯着刘东,眼神震得发直。 刚才那一拳,若非及时借海自愈,光是震波就足以震碎他全身经脉,手臂?不过是顺带报废的零件罢了。 “早说了,你在我手上过不了三招。” 刘东摊手,“要不是这儿全是火,你现在已经躺平喊爹了,哪还有工夫跟我扯皮?” “……我认你比我能打。” 中年人咬牙,却把下巴抬得更高,“但你杀不死我!我耗得起,你能?耗到你油尽灯枯,我照样一口吞了你!” 他眼底泛起狠光,这种憋屈,连当年一气仙马元都没给过他。 那人见了岩浆海绕着走,生怕被炖成蛇羹。 等等……马元呢? 莫非……已经栽在这位手里了? 念头刚冒头,就被刘东身上再度升腾的压迫感狠狠摁了回去。 “哎呀,忘了提醒你一句。” 刘东笑吟吟看着他,“我练的,是力之大道。” “什么?!”中年人脑子一空,当场僵住,“力之大道?!盘古爷们儿的老本行?!现在还有人敢碰?!” 那可是公认的最难啃的硬骨头,千难万难,一旦入门,力气就跟抽水机接了黄河,源源不绝,根本不会枯! 想把他累趴?等于想用手舀干大海! “你猜我现在力气有多大?” 刘东歪了歪头,笑意不减,“要是没走这条路,凭什么一条人形蚯蚓,打得过你这条老蛟?” 中年人嘴巴微张,哑在那里。 ……还真,问住了。他们刚过手两回,刘东那劲儿,简直不是打架,是拆房子。 头一回,他一拳砸过去,中年人眼前直冒金星,耳朵里嗡嗡响,差点原地转三圈。 第二回更绝,直接把人家一条胳膊打得炸成碎渣,骨头碴子都飞溅出去了。 虽说靠着底下这片滚烫岩浆海,眨眼间就把断胳膊接好了,可这事儿本身就说明白了:刘东不是猛,是真·没上限。 “你……真是走‘蛮力道’的?!” 中年人喉结动了动,脸色唰地灰了三分。 没办法啊。 修蛮力道的家伙,力气就跟水龙头拧开了似的,一直淌,不停歇,不衰减。 你打到手软,他还在热身。 这么一对比,自己连招架的资格都没了,纯粹当个人形沙包使。 他心里清楚:刘东干不掉他,可他也干不掉刘东,只能挨打,硬撑,像个被捏着脖子晃悠的布偶。 这谁受得了? “现在懂了吧?我为啥知道你是条‘火蛇’,还敢杵在这儿不跑?” 刘东歪着头,嘴角带笑,像在逗一只不肯认输的蛐蛐。 “你到底图什么?” 中年人咬着牙,停顿了几秒,才把这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当然明白,刘东不走,准是有事相求。 可问题是他猜不透对方要啥,更想不出怎么破局。 “我要一颗龙珠。” 刘东轻飘飘一笑。 “龙珠?我哪儿来的龙珠!我顶多算条‘蛟’,又不是真龙,哪来龙珠?” 中年人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嘴上说得干脆,眼神却飘了一下。 “蛟?”刘东嗤地一笑,“这话糊弄外行还行,哄我?你要是没龙珠,刚才那一身烧红铁块似的劲儿,是从岩浆海里‘舀’出来的?” 第394章 这事他谁都没提过! “嗯?!” 中年人脸一下子绷紧了,瞳孔猛缩。 这事他谁都没提过! 徒弟没听过,心腹不知道,连自己洗澡时都捂得严严实实。 眼前这人,咋连这都门儿清? “咋?到现在还想装失忆?” 刘东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瞧着他,就像看戏台子上还没卸妆的角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中年人嗓音发干,最后一丝硬气也虚了。 龙珠是他翻身的底牌,是冲大罗金仙唯一的指望。 没了它,这辈子就卡在太乙金仙,跟路边石子没两样,风一吹,连灰都找不到。 他宁可在这鬼地方憋屈一万年,也绝不会交出去。 “你说那些火蛇是你徒子徒孙?可他们挨我一巴掌就全化烟了,偏你还能满血复活。” 刘东往前踱了半步,声音平平淡淡,“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你身上揣着一颗龙珠,能抽岩浆当补药,还能当场炼进身体里。” “你能爬到太乙金仙,根本不是靠天赋,是靠它撑起来的。” “换作别的火蛇,再练十万年,也摸不到太乙的边儿。” 刘东说完,笑眯眯盯着他。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中年人声音都劈叉了,活像见了阎王本人。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刘东脸一沉,目光冷下来,“我就问一句,龙珠,给,还是不给?” “给?呵。”中年人冷笑一声,脊背挺直,“有它在,你就杀不死我;我不交,你就别做梦。省省吧。” 话是这么说。 他确实能靠龙珠吸岩浆、续骨头、养伤势,恢复快得离谱。 可他忘了一点:再快的恢复,也得有那么几息空档。 只要刘东打得够狠、够密、够准,把他打残、打懵、打到刚长出胳膊还没站稳。 趁那口气没喘匀,一把掏走龙珠…… 他立马就成一条缺魂少魄的废蛇。 “你不肯给?” 刘东眼皮一掀,人影已不见。 快! 快得中年人连眨眼都来不及,眼前一花,刘东已贴到他鼻尖前。 “砰!” 拳头砸进小腹,闷响炸开。 紧跟着双臂剧震,咔嚓!咔嚓! 两条胳膊直接被硬生生扯断,甩出老远。 中年人一声惨嚎,身子直往岩浆海里栽。 可还没沾到火面,双脚已被拽住。 用力一撕。 大腿齐根而断! 只剩个光溜溜的躯干,血肉翻卷,痛得他眼珠暴突,喉咙里只剩嗬嗬抽气声。 嗡。 胸口突然亮起一道灼灼金光,瞬间漫遍全身。 底下岩浆“呼啦”涌起一股赤红洪流,争先恐后钻进他伤口。 刘东就站在边上,眼睁睁看着: 断臂再生,筋肉蠕动; 大腿长出,骨节咔咔作响; 不过三四次呼吸,他就重新站直,四肢健全,连衣角都没少一块。 “啧,不愧是龙珠,这恢复力,真是拿命换来的本事。” 刘东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真心实意的佩服。 “看见了吧?珠子我早炼熟了,只要我一口气还在,你就休想碰它一根毫毛。” 中年人喘匀了气,声音反倒稳了,“而且,只要这岩浆海不干,我就死不了。” “所以,别白费劲了。”中年男人咬着牙,死死盯住刘东。 这会儿他连手都不敢抬一下。 真动起手来?那不是找抽嘛!刘东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摁进岩浆里涮三遍。 刚才那几下,胳膊腿儿像被硬生生拽断似的疼,现在骨头缝里还嗡嗡响,他是一丁点儿也不想再尝第二回。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杀不死你。”刘东咧嘴一笑,话音还没落,反手又是一扯。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肢齐根离体,啪嗒掉在滚烫的岩浆面上,腾起几缕青烟。 “啊!!!” 惨叫炸开,震得整个熔岩海都泛起涟漪,听得人头皮发麻、后脖颈直冒冷汗。 “你……你到底图啥?!”中年人蜷在地上抖成筛糠,“你不是人,你是畜生投的胎!” 他这时候才彻底想通:刘东哪是来谈条件的?这是来收租的! 才两轮折磨,他就有点扛不住了,心气儿软了,骨头也跟着松了。 “你大可再撑撑看,”刘东蹲下来,手肘搭在膝盖上,歪着头笑,“我倒数三声,看看你能挺到第几秒。” 反正这家伙肚子里揣着龙珠,身子泡在岩浆海里,命硬得跟铁坨子似的,怎么打都不会真死。 断骨接骨、撕皮长肉,全靠龙珠一股劲儿续着。 刘东压根儿不带心疼的,下手比切萝卜还利索。 “你……你就是个疯子!”中年人嗓子已经劈了叉,还在哆嗦。 不死归不死,疼可一点没打折,双手双脚全废了,疼得眼前发黑,冷汗混着岩浆水往下淌。 要不是龙珠一刻不停地往他血里灌力气,这会儿早翻白眼晕过去了。 “我就一句话:把龙珠给我,你活命,你徒弟徒孙也都保得住。”刘东拍了拍裤腿灰,语气轻快得像聊今天晚饭吃啥。 “你保证?”中年人喘着粗气冷笑,“你当我是刚入道的小娃娃?洪荒里张嘴就骗人的‘前辈’,我见过一箩筐!” 交出去?等于把命递到人家刀口上,前脚交珠,后脚凉透,连个全尸都不一定留得下。 可这疼……真他妈受够了。 “要是我对着天道立誓呢?”刘东眼皮都没抬,声音平平淡淡,“你信不信?” 中年人猛一愣,瞳孔缩了缩。 天道誓言?那玩意儿可是实打实的“签了字就得认账”,违誓当场灰飞烟灭,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这比拿祖宗牌位发毒誓还狠! 他心头一热:横竖都是挨刀,不如赌一把,好歹能少挨几顿撕扯。 “机会只给一次。”刘东朝他晃了晃手指,“错过?下回见面,我就改用牙咬了。” 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像看一块砧板上的肉。 说实话,收拾这中年人,对刘东就跟剥橘子一样顺手。 对方能扛两轮,已经算出乎意料了。 多数人,手刚离胳膊就哭爹喊娘; 有的更绝,光看他拎起别人胳膊,自己裤裆就湿了一片,跪地求饶比谁都快。 第395章 你……真能引动天道誓言? 刘东甚至懒得记他们名字。 “你……真能引动天道誓言?”中年人声音发虚,手指抠进岩浆凝结的硬壳里。 天道誓可不是吹牛,应了就烙印在命格里,违则必死,天罚亲至,不用人动手。 洪荒界最靠谱的“合同”,没之一。 谁手里缺信任、缺公信力,抬出这玩意儿,事儿立马落地。 “讲道理的人,才用得着发誓。” 刘东摊摊手,“我要骗你,早把你剁成八段喂岩浆鱼了,还费这劲?” “……你说得是。”中年人抹了把脸,赶紧接话,“咱也没仇没怨,有事好商量,好商量!” “这就对喽!”刘东拍拍他肩膀,“谁不想活得好点?谁不想站得高点?咱又不是来寻仇的,是来奔日子的。” 话锋一转,笑容淡了两分:“但你再犟下去,结果可就只剩一个:死得难看。” 沉默足足半分钟。 中年人垂着头,喉结上下滚动几次,终于点头:“行……你发誓。等我缓过这口气,龙珠给你。” 刘东二话不说,指尖一点,道韵如丝浮现,在头顶盘旋成环。 一道清越长鸣凭空响起,天光微裂,三道金纹一闪而逝,誓言已落,天道录档。 中年人眯眼一瞧,心头石头落了地。 太乙金仙的眼力不是摆设,他听清了:只要亲手交珠,刘东不得伤他性命,不得动他一门上下一根毫毛。 假不了。 身上断肢开始再生,焦黑皮肉褪去,嫩红新肉顶出,连呼吸都顺了不少。 刘东盯着他愈合的手臂,嘴角越翘越高,值了,真值了! 一颗龙珠啊!龙族满世界翻山倒海找了上万年,愣是没摸着影儿,结果……被他踩着岩浆捡到了? 运气来了,门板都挡不住。 “行啦,差不多了。” 看着对方手脚复原、脸色回暖,刘东挑眉一笑:“放心,我说话算数——龙珠,拿来吧。” 中年人叹口气,伸手按向胸口,掌心一亮,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浮了出来。 通体剔透,流光似水,里面仿佛有云龙游弋,嗡嗡震着低沉龙吟。 他手一扬,珠子划出一道银弧,稳稳落进刘东掌心。他扭头拔腿就跑。 “轰!” 刘东刚伸手去接那颗珠子,珠子“嘭”一下炸开! 狂暴的气浪像铁锤似的砸在他胸口,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接被掀飞出去,足足滑出好几里地,最后砸进岩浆里,溅起老大一片火浪。 “嘿嘿,小年轻,跟我玩心眼?你还嫩着呢!想要龙珠?等下辈子投胎再说吧! ”中年人咧嘴一笑,话音还没落,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脚底抹油就要闪人。 “咚!” 又是一声闷响! 这人猛地撞上一层看不见的墙,硬生生刹住,脑袋“嗡”地一响,眼前直冒金星。 要不是怀里那颗龙珠泛光护了他一命,这一撞怕是当场脑浆都得晃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你挺精,我就是个傻大憨?” 刘东飘然落地,双手抱臂,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就这么瞅着他。 “阵法?!” “你啥时候在这儿布的阵?!”(中年人脱口而出) 他环顾四周——头顶火云翻涌,脚下岩浆奔流,四周全是赤红灼热的荒芜之地…… 可就在这一眨眼功夫,自己竟被困在了一个层层叠叠、光影流转的结界里!脸色“唰”一下惨白。 这地方从来没人设过阵!连根毛都没人布过! 更别说,他俩从头到尾都在对峙、试探、动手,半秒钟喘息的空档都没有! 哪来的功夫偷偷摆阵? “你养伤那会儿,我发了天道誓,说给你活路,绝不强抢。 可你呢?没受半点约束,我当然得留个后手。” “要是你守信用,这阵就当没存在过,你们安安稳稳住这儿,谁也不扰谁。” “可惜啊……你太让我寒心了。” 刘东面无表情,声音平得像口枯井。 他都把命和诚意摊开了,结果对方转头就把假珠子塞给他,还想趁机偷袭,这不叫贪,这叫找死。 “该死!” 中年人咬牙低吼,脸都扭曲了。 他算得门儿清:只要递过去一颗仿制龙珠,再突然暴起发难,刘东绝对措手不及! 那时候他立马扎进岩浆海,凭太乙金仙的修为,在这片火海里就跟鱼回水一样自在,刘东追都追不上! 龙珠到底多值钱,他自己也说不清。 但光是它源源不断吸着岩浆热力、反哺自身这点,就比绝大多数先天灵宝还霸道! 送?他宁愿剁了自己手指! 结果……全盘落空。 人家早看穿了,连退路都给堵死了。 现在别说跑,能保住囫囵身子都不一定! “怪谁?怪你自己说话不算数。” 刘东声音冷得掉渣,“信不过别人,就别开口立誓;敢耍赖,就别怪别人翻脸。” 他真给了台阶,对方偏要往下跳。 不杀,难平心头火。 “道友!我真服了!龙珠现在就给你,求你高抬贵手!” 中年人膝盖一软,声音都劈叉了。 阵里空气都在压他,龙珠的光越来越弱……再这么耗下去,不用动手,他自己就得疼晕过去。 想到被活生生扯断手脚的画面,他后脖颈直冒冷汗,牙关打颤。 “现在认错了?” 刘东挑眉,眼神戏谑。 “认了!真认了!我混账,我下作,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一命!” 他哈着腰,额头贴地,笑得比哭还难看。 “可我现在特别不痛快。” 刘东慢悠悠道,“被你骗,差点被炸成灰,光拿颗珠子?填不满我这口气。” “那……您想怎样?” 中年人深吸一口气,赔笑挤出满脸褶子。 命没了,宝贝堆成山也是给鬼看的。 “把你火蛇一族所有家底,全交出来,龙珠、灵晶、火髓、藏经卷轴……连你洞府里那根烧火棍,也给我端上来。” 刘东顿了顿,“交齐了,放你走。” 这条件,其实够仁义了。 一条命换整族库藏,明摆着是留一线生机。 “全……全交?!” 中年人嗓子发紧,整个人僵住,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敢信自己的耳朵。 第396章 攒再多宝贝,给谁看? 太狠了! 火蛇族攒了几万年的老本,说掏就掏? 可一转念,刚才刘东真就只要龙珠。 是他自己作,才把事情弄到这一步。 现在,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了。 “行,全交出来,一样不准留。”刘东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啥饭,“当然,你也可以不干,大不了我多花点工夫,一千年、两千年……慢慢来。 火蛇族嘛,早晚一个不留。” 中年人脸刷地白了,嘴唇发青,活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这哪是谈条件?这是直接扒皮拆骨! 真点了头,整个部族连颗辟谷丹都剩不下。 “给你五秒,想清楚。” “五,四,三,” 刘东话音刚落,中年人额角青筋直跳,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好,我答应!” 他嗓子发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得选。 不点头,明天这时候,火蛇族的墓碑上就得刻满名字。 人死光了,攒再多宝贝,给谁看? “立天道誓。” 刘东眼皮都没抬一下,“等誓成,我再撤阵。” 上次吃过亏,这次他半步不让。 “……行。” 中年人狠狠咬破舌尖,血气一涌,天道金纹在头顶盘旋三圈,嗡地一声沉入天地。 阵法一散,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有誓言压着,敢反悔?不用刘东动手,雷劫当场劈成飞灰。 转眼间,几十条火蛇排着队过来,尾巴卷着储物手镯,吭哧吭哧往地上放。 中年人咬着后槽牙,把喉头一顶,硬生生把那颗龙珠逼了出来,泛着赤金光,还带着体温,连同手镯一起塞进刘东手里。 “齐了?” 刘东歪头打量他,嘴角挂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齐了。” 中年人低头,声音闷得像堵了棉花。 忽有一缕淡青色气流掠过全场,轻得像风扫过耳畔,眨眼就散。 刘东心里有数:天道查完了。 没人倒下,那就是真交干净了。 “成。走吧。” 他收起东西,转身就走,袍角一掀,没多看一眼。 身后,火蛇族一群脑袋伸得老长,眼神发直,嘴巴微张,全愣住了。 “族长!就这么让他走了?” “咱们几百号人,围也能围死他啊!” “拼死拖住他,耗也耗死他!” 几个年轻火蛇攥着拳头直嚷嚷,尾巴拍得地面砰砰响。 刚才不是不想动,可族长刚发完天道誓,谁敢乱来?万一打起来害他遭反噬,谁担得起? 现在誓已兑现,约束没了,个个腰杆都挺直了。 中年人却摆摆手:“算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养伤、藏好、捂严实。”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那人亲口说过,绝不泄密。” “天道盯着呢,他撒谎比咱们死得还快。” “那些东西……拿走就拿走吧。 留着又不能当饭吃,也不能续命。” 他长长叹一口气,背都塌了一截。 这一仗,输得底裤都没了。 但没办法,技不如人,挨宰就是常态。 不过这回他也咂摸出点滋味来:信字值千金,耍滑头最后全是坑自己。 “族长都这么说了,咱还瞎嚷啥?” “回吧回吧,以后出门先掐指算卦,遇事先捂嘴!” “对!见人先鞠躬,开口先问好,惹不起躲得起!” 呼啦啦一阵红影晃动,火蛇们眨眼跑光,只剩中年人孤零零站在岩浆边上,影子被热浪拉得又细又长。 刘东捏着龙珠回到宫殿,正对着光转动把玩,碧云和彩云一前一后闯进来。 “刘东大哥,忙啥呢?”碧云嗓门亮堂堂的,脚还没迈过门槛就开始喊。 两人跟刘东早熟透了,进门脱鞋、顺手捞果子、说话带笑,一点不见外。 “哇!”彩云眼尖,一眼盯住龙珠,眼珠子差点粘上去,“天呐!这珠子……也太亮了吧?哪儿淘来的?” 姑娘家见了发光的宝贝,就跟猫见了毛线球一样,挪不开眼。 “路上捡的。”刘东笑着晃了晃,“找我有事?” “石矶娘娘回来了,让你赶紧过去一趟!” 碧云凑近,眨巴两下眼睛,“我们刚看见你在宫里,就顺路喊你,没乱讲别的哈。” 这里可是马元老祖的地盘,虽然人凉透了,但名头还在。 要是随口漏了风声,引出什么变故,谁也兜不住。 “哦?她回来了?”刘东点点头,“成,走。” 他跟着俩人回到石矶洞府,一掀帘子,就见石矶娘娘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衣袖垂落,像幅静画。 “娘娘,您回来啦?”刘东上前,规规矩矩抱拳一礼。 他对石矶,一直记着救命之恩。 刚穿来洪荒那会儿,浑身是伤、意识模糊,要不是她随手一拂,他早被野兽叼走炖汤了。 “嗯。” 石矶缓缓睁眼,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停了几息,才问:“洞外新布的护山阵,是你弄的?”这事压根藏不住,石矶娘娘前脚跨进洞府,后脚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阵法一换,威力翻了几倍都不止,连她自己都心头一紧,后背发凉。 要不是真被震住了,她哪会火急火燎把刘东叫回来当面盘问? “你……怎么弄出来的?” 她眼皮一跳,脱口就问,脸上那点镇定全碎了。 这还是当初她顺手捞回来的那个、连化形劫都没熬过的人族小子? 阵法水平高得离谱!不光盖过了她原来的布置,甚至让她站在这儿都隐隐觉得,自己可能真扛不住这阵的反扑。 可她是太乙金仙啊! 洪荒里,大罗、准圣、圣人之下,她就是顶尖那一撮。 连她都心虚,那整个天地间,能硬闯这阵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刘东刚跟回来那会儿,连妖族最基础的化形天雷都不敢抬头看一眼…… 简直魔幻。 “石矶娘娘,我早年碰巧捡到一本《龙族布阵手札》,啃了一千多年,才琢磨出点门道。” 刘东笑呵呵地答,语气轻松,像在聊天气。 他心里门儿清:洪荒这地方,谁露底牌谁先凉。 实力藏得越深,命才攥得越牢。 真让人摸透了你的路数,下回见面,怕就不是喝茶叙旧,而是送你去轮回了。 “《龙族布阵手札》?你真有这玩意儿?” 石矶娘娘嗓音一下子拔高半截。 第397章 这人,打心底不信他 至于“碰巧捡到”,她耳朵自动过滤了。 活这么久,她早看透了:人不说实话,不是心虚,就是留了后手。 她懒得戳破,也不愿费神猜。 “嗯,有的。” 刘东点头,干脆利落。 “拿来我瞧瞧。” 石矶娘娘眼皮一抬,话撂得又稳又硬,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对她来说,这不是借,更不是讨,是理所当然。 在她眼里,刘东就是她洞府里新来的童子,童子的东西,跟她的东西没两样,哪用讲客气? 可刘东听着,胸口一闷,差点呛住。 但他忍住了。 毕竟,是他快散魂那会儿,人家把他拖回来、塞进山腹养着,给了他第二次活命的机会。 他手一翻,那本泛着青鳞纹的旧册子就摆在了石矶娘娘手边。 书页他早翻烂了,字字入骨,印在脑子里比自家名字还熟。 交出去,不心疼,但交得越容易,越说明,这人,打心底不信他。 果然,这小动作让他心里更清楚了: 往后宝物藏严实,修为捂死死,一个字都不能漏。 否则今天拿走的是阵典,明天索要的就是命。 “没错,真是龙族原传!” 石矶娘娘只翻三页,指尖发烫,眼都亮了。 她阵法不算顶尖,但真假,一眼就能断。 “娘娘喜欢,这本就当见面礼,送您了。” 刘东咧嘴一笑,笑得毫无负担。 “好!这份礼,我喜欢!” 石矶娘娘仰头就笑,笑声撞得洞顶石屑直掉。 有了这本手札,她不止能补上阵法短板,以后对敌还能多几套杀招,保命本钱,直接翻倍。 “娘娘若没别的吩咐,我先回去歇着?” 刘东躬身,抬脚就准备退。 “站住。” 石矶娘娘忽然开口,目光一转,落到边上侍立的碧云、彩云身上: “刚才马元传信给我,说要来谈事。你们,是不是真和他碰过面?” “是!是的,娘娘!” 俩丫鬟齐齐低头,应得飞快。 马元报备一声,她们毫不意外,意外的是石矶娘娘这反应,未免太上心了。 “他人呢?进来没?” “进来了,说是找我的……可转头就走了。” 刘东立马接话,答得麻利。 “走了?” 石矶娘娘盯住他,眼神冷得像冰碴子,“他,真能走?” “娘娘这话……我们又没捆着他,难不成还拦着一气仙不让出门?” 刘东皱眉,装出几分不解。 他不敢赌,石矶娘娘到底知道了多少。这种时候,少说一句,比多说十句安全。 “误会了。”她摆摆手,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我没怪谁。 我就想知道,马元是不是已经没了?怎么没的。” “……娘娘,您怎么知道他来过?” 刘东眉心一拧,终于绷不住,把最扎心那句问了出来。他心里直打鼓。 石矶娘娘今儿个八成是来算总账的,要不咋会在马元那倒霉蛋身上耗这么久? “我当然清楚,可眼下是我发问,不是你们审我。” 石矶娘娘眼皮一掀,扫了刘东一眼,没吭声,光是那股子气场就沉得像山压下来。 她觉得,光靠威压,就能把这小子压得腿软。 结果呢? 刘东站那儿,纹丝不动,脸都没绷一下,稳得跟蹲了十年的老槐树根似的。 “嗯?” 她眉头一跳。 一个刚摸到天仙境门槛的小虾米,凭啥扛得住她的势? 再一细探,瞳孔猛地一缩! “六五三”,不对劲! 这小子修为竟是太乙金仙? 扯淡吧?! “你……真是太乙金仙?千把年就冲上来了?!” 她死盯刘东,眼珠子都快瞪出框,恨不得把他脑壳掰开,把里头的秘密一勺挖净。 照常理,从天仙熬到太乙金仙,少说几万年,老黄牛耕田都犁出三条沟了。 可刘东?才千年出头! 这速度,快得离谱,快得吓人,快得只在远古人族初开灵智那会儿听过一耳朵。 “石矶娘娘,谁心里没点不能掏的底牌?我的也一样,真没法跟你讲。” 刘东笑了笑,语气平和,却硬得很。 你不较真,咱还能坐一块喝杯茶; 你要翻脸,他也绝不会跪着递茶碗。 有些门,开了就关不上; 有些秘密,漏了一丝风,就是命悬一线。 “刘东,你怕是忘了,这道场是我建的,你是被我亲手拎回来当童子的! 你吃我的、住我的、连喘气都是我准的! 你还剩什么‘私事’能藏着掖着?” “就算你现在境界到了太乙金仙,又怎样? 在我面前,照样不够看。 识相点,自己倒干净,省得我动手,大家脸上都好看。” 她笑得冷,牙尖都泛着白光。 以前对他和颜悦色? 不过是看他还有点用处罢了。 现在图的是他飞升快得反常的底细,那还讲什么情面? “石矶娘娘,我说过了,这事,我守口如瓶。” “再者,我是人族,不是你签了卖身契的使唤人。你管不了我,也别想管。” 刘东嗓音不高,话却像铁钉,一颗颗往地上砸。 “哟,翅膀硬了?真当自己能横着走了?信不信我抬手就削了你这一身修为?看你还拿什么跟我犟!” 她眼神一冷,毫无温度,就像看一块砧板上的肉。 这就是石矶娘娘。 翻脸比翻书快,动念就拔刀。 “石矶娘娘,我不想撕破脸。但你若真把我逼进死胡同,那我也只能不讲规矩了。” 他声音沉下去,肩膀没动,可气息已悄然绷紧。 他藏的那些事,随便抖出一条,都能让洪荒抖三抖。 别说圣人出手抢,就是一个普通准圣找上门,他也只能躲进酒窖空间里喘气。 可那地方,又不是保险柜,能藏一时,藏不了一世。 “既然你敬酒不吃……” 她嘴角一扯,右手虚握一攥。 “啪!” 一条金灿灿的骨鞭凭空闪现,鞭梢一扬,卷起一道刺耳破空声,直扑刘东面门! 这招留了力,不想见血,只想制服。 可刘东是谁? 手一伸,“咔”地攥住鞭梢,手腕一沉,两人当场开始拼法力! 第398章 这一击,真能伤她 别说,这金骨鞭真带劲! 他稍一分神,鞭尾擦着脸颊甩过去。 “滋啦”一声,半边脸火辣辣地疼,一道红印子立马浮出来。 “瞧见没?你再硬,也硬不过我。” 石矶娘娘冷笑,“乖乖交代,不然,下回可就不止一道印子了。” 在她眼里,刘东从来就不是什么恩人、帮手, 就是个捡回来的、好拿捏的童子, 救过他一命?那只是顺手撒了粒米,喂了只雀儿罢了。 “石矶娘娘!求您高抬贵手,饶了刘东大哥吧!” “对啊娘娘!刘东大哥替您除了马元那个祸害,再怎么也算立了大功啊!” 碧云、彩云俩丫头吓得脸色发白,扑通跪下就求情。 话音刚落。 石矶娘娘猛地转身,脸黑如墨:“什么?!马元死了?!” “死在他手里?!” “到底怎么回事?!” 她死死盯着俩丫头,指甲掐进掌心,心跳都漏了一拍。 马元啊! 跟她差不多段位的老对手,打个照面都得掂量三分。 竟栽在一个千年修为的小子手上? 荒谬! 可更荒谬的是。 刘东哪怕挂着太乙金仙的名号,真能打得过马元? 境界≠战力! 千年光阴,够他练几场生死斗?攒多少真本事? “石矶娘娘,刘东哥儿就是在您这白骨洞里,靠着阵法配合,跟那个一气仙马元死磕到底,最后硬生生把人给干翻了。” “没错!刘东哥儿能调得动洞里的几处关键阵眼,这才拖垮了马元,他真是豁出命去护您啊!” 碧云、彩云俩小丫头抢着开口,声音发紧。 “哦?这么说,马元已经凉透了?你们刚从他那破窑洞回来?”石矶娘娘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慢悠悠划过袖口金线,“那……他窝里攒的宝贝,你们顺手‘清点’了多少?” 在她眼里,马元的东西,早就是她石矶名下的私产。 如今刘东带着两个小童子,不声不响就进去转了一圈。 这不等于当面撬她家粮仓? 火气“噌”地就蹿上来了。 “娘娘息怒!我们真没拿东西,就是想把洞里几处阵纹调得更稳些……” 碧云急得嗓子发哑,话没说完。 “行了。”刘东抬手打断,嗓音平平淡淡,“别解释了。” 石矶娘娘忽然笑了一声,像刀片刮过冰面:“怎么?刘东,现在倒想装失忆了? 还是说,你打算睁眼说瞎话,硬说马元不是你杀的?” 她微微歪头,眼神轻飘飘落在他脸上,仿佛已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可刘东压根没慌。 他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石矶知不知道?无所谓。 马元那破道场里,除了颗龙珠,啥值钱玩意儿都没有。 而那龙珠,压根就不是马元的,是龙族遗落的旧物,早就认主了。 “娘娘,您这口气,听着不像主人,倒像强盗。” 刘东直视她,“我们又不是您养的狗,没义务事事报备。” “马元是我杀的,他地盘归我管,天经地义。” “他留下的一切,我爱给谁给谁,轮不到您来指手画脚。” 语气冷得像井水。 “好!”石矶娘娘拍掌,声如裂帛,“既然你亲口认了,省得我费劲套话。” “两条路,挑一个: 一,交出所有东西,从此听我调遣; 二,躺下,东西照样归我,人,顺便埋了。” 她站着不动,却像一座山横在门口,光是影子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娘娘……” 碧云、彩云刚张嘴,就被“啪!啪!”两记耳光抽得跪倒在地,耳朵嗡嗡作响。 “没用的东西,等我收拾完他,再慢慢‘教’你们什么叫规矩。” 石矶收回手,指甲上还泛着幽青寒光。 刘东眉头一拧:“欺负两个小童子,有意思?要动手,冲我来。” 他原以为还能和这尊大神虚与委蛇一阵。 结果呢? 人刚踏进白骨洞,就开始扒他底细。 《龙族阵典》刚到手,转头就要挖他修炼快的根子。 盘古精血?九转玄功?力之大道? 这些,她想都别想。 他一个字都不会漏。 矛盾,早就在进门那一刻,结死了。 而今她直接要他命。 那最后一丝客气,也彻底喂了狗。 “哟?人族小子,敢教我做人?”石矶嗤笑,“马元死,靠的是这洞里老阵困住他。 可这阵,我才是真正的主人!你那些花活,在我眼前,连挠痒都嫌轻。” 她仰头一笑,眼里全是算计: 这次回来,值了。 只要撬开刘东的嘴,搞懂他飞升的门道,大罗金仙?唾手可得! 通天教主座下第三弟子?未必没戏! “既然你想速死,我成全。” 刘东懒得再磨牙,右手一抬,五指陡然暴涨,遮天蔽日般朝她当头罩下! 石矶脸色骤变,险险侧身避过。 “轰”一声,她原站之地炸开蛛网状裂痕。 “你这拳头……有点意思?”她喉头微滚,第一次露出惊色。 这一击,真能伤她。 “不敢接?要不要试试谁胳膊硬?” 刘东咧嘴一笑,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炮弹撞过去! “怕你?”石矶抡起长鞭迎上,“今天就教你什么叫天高地厚!” 刹那间,洞内狂风呼啸,碎石乱溅,天地都像被撕开了口子。 刘东越打越精神,筋骨铮铮作响,每一拳都砸得空气噼啪爆鸣; 石矶却越战越沉,越打越心慌。 这人族小子,没跟脚、没后台、连灵根都普普通通…… 一千多年?就打出太乙金仙顶峰的架势? 她堂堂截教长老,竟开始招架不住! “砰!!” 双拳对轰! 石矶整个人像断线纸鸢倒飞出去,“哐当”撞塌半堵石墙,喉头一甜,硬生生咽回去,可一缕暗红,已从嘴角滑下。 “呵……”刘东掸了掸衣袖,“娘娘,您跟马元,还真是难兄难弟。” 不是她弱。 是他刚吞下的那颗龙珠,正汩汩往他四肢百骸灌力气。 热、烫、滚,像熔岩淌进骨头缝里。能量一涌进来,他体内的劲儿就蹭蹭往上蹿。 这下子,直接把石矶娘娘给比下去了。 第399章 你……改了我的阵?! “嘿,你身上藏的这玩意儿,怕不是个天大的宝库! 我要是能扒拉出来、揣进自己兜里,飞升大罗金仙?小意思!冲准圣去?那也不是梦啊!” 石矶娘娘不但没怂,反倒咧嘴狂笑,眼睛都亮得发贼光。 “石矶娘娘,您心里那点小算盘打得叮当响,可别忘了,现在站您对面的,可不是当年那个任您拿捏的小辈了。 您想抄我底?不好意思,手伸不到这儿来。” 刘东斜眼一挑,话里带刺,笑得像在逗猫。 “哦?是吗?那你摸摸自己的后脖颈,醒醒神,这儿可是我的老窝,是我的地盘! 我一声令下,阵法全开,你连站都站不稳,还谈什么赢?” 她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屋梁嗡嗡抖。 “啥?!” “糟了!” 碧云和彩云一听,脸唰地白了,心都提到嗓子眼。 她们太清楚石矶娘娘的底子有多硬,更清楚这座阵有多凶,连一气仙马元那种狠角色,都是在这阵眼里活活劈成灰的! 刘东再强,也扛不住这雷火加身啊? “娘娘,有件事您可能真没留意,这阵,我早动过手脚了。 您能调它,我也能调;但论权限,我比您高半截。” 刘东双手抱臂,嘴角一扯,冷得像块冰。 “你……改了我的阵?!” 石矶娘娘笑容当场僵住,脸色“咔”一下就裂了。 懂龙族阵典的人,真要是下了功夫去拆解重装,那这阵就像脱缰的野马,她这个原主人,反倒被踢出圈外了。 “碧云、彩云早跟您提过好几回,是您压根没当回事,听见跟没听见一样。” 刘东哈哈一笑,肩膀直抖:“瞅您这副表情,值了!” “碧云!彩云!他说的是真是假?!” 石矶娘娘猛地扭头,眼神像刀子似的钉过去。 “是真的……而且,威力比原来翻了不止一倍。” 两人低头嗫嚅,齐齐点头。 “该死!” 她牙缝里挤出俩字,咬得咯咯响。 阵再猛有个屁用?她按不动开关,等于手里攥着个哑炮! 更要命的是,刘东趁乱溜了怎么办? 她不怕树敌,就怕留下这么个随时能捅刀子的活祸害! “石矶娘娘,我让步够多了,机会也递到您手边好几回。 可您,一次都没接住。” 刘东往前迈一步,声音沉下来,像铁板落地:“这回,轮到我动手了。” “哈!行啊!有胆你就来!我皱一下眉,算我输!” 她冷笑甩袖,衣袍猎猎,杀气腾腾。 话音刚落,两人已撞作一团! 轰隆!噼啪!嘭。 阵内霎时炸成修罗场:拳风撕空,掌印裂地,雷火横飞,光影乱窜! 碧云和彩云急得直跺脚,手心全是汗。 刘东大哥要是栽在这儿,她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可自己才多大点修为?凑上前?怕是一道余波就能掀翻仨! “轰!!!” 正打得难解难分,忽见阵心爆开一道紫白闪电,“咔嚓”一声,直直劈中石矶娘娘后背! “呃啊!” 她身子一歪,还没缓过神,刘东一记快拳已轰到胸口正中! “噗!” 一大口血喷得又急又远,胸膛里那股凝聚千年的五气“砰”一声散了架,像被戳破的皮囊。 整个人软塌塌摔在地上,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了。 那道雷,本不至于要命,可它一砸,人麻了、脑子懵了、动作全废了。 结果……刘东那一拳,就结结实实挨了个满贯。 最致命的,还是五气溃散。 那是太乙金仙的命门啊!没了它,修为立马归零,跟退潮似的哗啦退光。 刘东缓缓落下,停在她脑袋边,声儿低得像耳语,却冷得能把人冻僵: “你输了。” “呵……输得干净,输得彻底。” 她喘着粗气,盯着他,眼里全是惊疑,“我真没想到……你对阵法的造诣,比我师父当年还深; 修为更是把我甩出八条街!……你到底是谁?一个普通人族,哪来的这等根骨、这等速度?还有,我打你的时候,分明觉得你肚子里藏了座火山,烫得吓人!” 刘东二话不说,指甲在胳膊上一划。 “嗒。” 一滴紫金泛光的血珠,轻轻砸在地上,映得人眼发晕。 石矶娘娘瞳孔猛缩,当场失语。 八品血脉?! 活的?就在眼前?! 她连做梦都不敢想这东西会出现在自己眼皮底下! 换作刚见他那会儿,她要是知道这是八品血脉,一口吞下去,自己血脉至少提上七品。 到那时,大罗金仙?就是闭着眼往前走的事! 可惜啊…… 这念头纯属她事后瞎脑补。 真见面那会儿,刘东一身气息干干净净,没根没底,连只小耗子都不如,她凭什么认得出来? “不对。” 她突然喉头一紧,嗓音发颤,“一个人族……怎么可能生来就顶着八品血脉?!”她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盯住刘东。 “十个签案?小意思!”刘东嘴角一扬,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晚饭吃啥,“盘古大神的精血,我揣着炼化了整整几百年,血脉自然稳稳当当升到八品。” “噗!” 石矶娘娘一口老血喷得满地开花。 盘古的精血?!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心口像被铁锤砸中,又闷又疼,恨不得当场揪自己头发、跺烂脚下的青石板! 早知道他身上藏着这等宝贝,自己何苦卡在八品打转?搞不好早跨过那道门槛,连圣人都得绕着她走!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上火,牙根都咬出了血味儿。 “别瞎琢磨了。”刘东声音冷了下来,像冬天结冰的河面,“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抢来也烫手。比如我这点底细,你碰不得。 硬上?那就不是吃亏,是送命。”他顿了顿,淡淡补了一句,“下辈子,记牢喽。” 话音未落,他抬手就往石矶娘娘额头一点,轻得像拂去一粒灰尘。 “噗!” 额心立刻绽开一个指头粗的血窟窿。 堂堂太乙金仙,连眨眼都没来得及,当场倒地,魂儿都没飘出三尺远。 第400章 你们守着,就是主人 她元神刚冒个尖儿,想溜。 刘东眼皮都没抬,手指再轻轻一划。 “唉……” 一声轻叹还没散开,那点微光已化作飞灰。 不过,他留了余地,真灵没灭。 等六道轮回建好了,这缕真灵还能投胎转世,重新做人。 只是前世记忆,全清零,干干净净,像张白纸。 正因如此,他才敢放这一线生机。 “刘东大哥!你没事吧?!” 碧云、彩云像两只惊弓鸟,嗖一下扑到跟前,眼圈都急红了。 “嗐,慌啥?”刘东摆摆手,笑得特坦然,“一个石矶娘娘,还伤不到我。” 他现在练的九转玄功,肉身硬得像先天神铁,别说她赤手空拳,就算抡着先天灵宝劈过来,顶多挠个痒痒。 比那些老牌巫祖还扛揍,真不是吹。 “太好了!我们可悬着一颗心呢!” 俩姑娘长舒一口气,可低头看着石矶娘娘尸身,又悄悄红了眼眶。 “别难过。” 刘东声音放得更软,“她走到这步,是自己选的。我们待她不薄,是她不肯信,更不肯收手。” 他叹了口气,“本来真没打算动她。 结果呢?一本龙族阵典不够,还要挖我全身秘密,胃口太大,撑死了。” 贪念一起,杀心就藏不住。 他不动手?等人家攥紧刀子捅过来?那才叫傻。 “嗯……就是……突然没了,心里空落落的。” 碧云、彩云齐齐点头,嗓音有点发颤。 “行啦!”刘东拍拍袍子站起身,笑着摊手,“这道场,从今往后,归你们管了。 人没了,东西总得有人接住。” “不行不行!”碧云立马摆手,“这怎么使得?!” “对啊!”彩云也抢着说,“刘东大哥,我们留下帮你,但宝贝全是你的! 我们替你守着、看着,绝不私动分毫!” 说得真心实意,眼都不眨一下。 “得,听你们的。”刘东乐了,点点头,“你们守着,就是主人。 我不过是个借住的客人。” “我有点新念头要捋一捋,你们先忙去吧。”他挥挥手。 “好嘞!有事您招呼一声,我们随叫随到!” 俩姑娘异口同声,转身就走,自打被点化那天起,就形影不离,跟双生藤似的,谁也分不开谁。 刘东则原地一坐,闭目入定。 刚才那场交手,劲儿没白费,好多门道在脑子里来回撞,只差捅破一层窗户纸。 日升月落,寒暑轮转。 一百年,就这么悄没声儿地滑过去了。 他缓缓睁开眼,眸子里沉静如水。 感悟通透了,实力稳稳涨了一大截。 但太乙金仙巅峰,还是没摸到边儿。 没到那一步,通往大罗金仙的路,就一直雾蒙蒙,看不清方向。 他不急。 自己什么根骨、什么机缘,心里门儿清,只要稳扎稳打,大罗,迟早的事。 眼下差的,不是天赋,也不是机缘,就一样:时间。 “嗯……在家蹲着,怕是真要蹲成石头了。” 他站起身,活动下手腕,“该出门走走了。” “刘东大哥!你醒啦?!” 话音刚落,碧云、彩云已闪到眼前,笑容比晨光还亮。 刘东咧嘴一笑,点点头。 “嘿嘿,你闭关那会儿,跟睡死了一样啊! 我们早就在你床边画了个‘盯梢圈’,你睫毛一抖,我们就全知道了! ”彩云扬着小脸,尾巴尖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哈?” 刘东低头一瞅,果然,脚边一圈淡得快看不见的光痕还残留着,像没擦干净的粉笔画。 刚才光顾着舒展筋骨,压根没往地上瞟一眼。 “这玩意儿……你们咋还会摆?”他睁大眼,语气里全是不敢信。 这可真把他给震住了,阵法这种烧脑子又费时间的活儿,连他当年都是硬啃下来的! “嘿嘿,咱捡到那本《龙族布阵大全》啦!翻着玩儿,顺手学了学,就上手啦! ”碧云赶紧抢答,声音软乎乎的,又偷偷瞄他一眼,“刘东大哥……咱没打招呼就开练,你别生气哈?” “要是你不让学,我们立马收摊不干,保证连阵图都不多看一眼!” 彩云也凑上来,眨巴着眼睛。 “啥?!你们……把整本《龙族布阵大全》全啃完了?!” 刘东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差点呛着。 当年他自己,可是泡在书堆里熬了几百年,还被夸是“百年一遇的阵法苗子”。 结果这俩人,一百年?一百年就从入门干到满级? 这还不吓掉下巴? “嗯嗯!全都嚼烂咽透啦!现在随便丢个阵过来,咱俩三秒破、五秒改、十秒重装!” 碧云挺起小胸脯,彩云用力点头,像两个刚考了双百的小学生。 “行,来真的,我考考你们,敢接招不?” 刘东话音刚落,指尖已划出几道金线,在半空一闪,眨眼就结成一个拇指大小的蓝光小笼,轻轻扣在俩人肩头。 “这叫‘轻锁阵’,只要……” 他话还没落地。 碧云抬手“啵”地一弹,彩云跟着“噗”地一吹,那阵光像肥皂泡似的,“啪”一下,没了。 “呃……” 刘东猛吸一口气,胸口一凉,倒不是冷,是惊的。 “刘东大哥!怎么样?帅不帅?!”俩人蹦起来,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小太阳。 能在自家老大面前露一手,激动得尾巴都快甩出残影了。 “何止帅?这是挂了外挂吧?!天才?不,是天降bug!连我都得喊声前辈!” 刘东摆摆手,真心实意地叹气。 他那些年功夫,靠的是熬;可人家这,靠的是,天生就会。 “真的?那……咱能帮你干点啥?” 碧云和彩云立马围上来,小爪子扒着他胳膊,眼巴巴盯着。 他们最怕的就是闲着,闲着=拖后腿=心慌。 “当然能!” 刘东一拍大腿,“继续猛攻阵法!给我把整个骷髅山裹成铁桶,越结实越好,越密越好,越玄乎越好! 材料?山里石头、树根、泥巴、风、雷、光……能用的全算上,不用省!” “明白啦!” 两人齐声应下,脑袋点得像捣蒜。 第401章 你还带酒?! 以前总担心自己是块废柴,现在好了,终于找到自己的活儿了! “好嘞,我出门办点事,山里就交给你们啦!” 话音未落,刘东整个人化作一道流金,嗖地射向天边。 原地只剩俩小丫头,仰着脖子望了半天,才一起攥紧小拳头: “加把劲!争取刘东大哥回来时,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可……他啥时候回啊?” “管它呢!快干!干得漂亮,他肯定笑开花!” “对!必须让他一进门就哇一声,咱俩太顶了!” 说罢,俩人立刻扑进乱石堆里,又是比划又是埋符,忙得脚不沾地。 出了骷髅山,刘东一路往西飘。 西牛贺州嘛,他知道,以后佛门总部的地盘,眼下还叫“西方教”。 教里镇场子的,是两位老神仙:准提、接引。 圣人级大佬,碰一下都得掂量三分。 刘东当然不傻,没想着去撞南墙。 他是冲着一股“毛茸茸的预感”去的,说不清道不明,就是心里痒痒,非去看看不可。 反正不赶路,路上当度假。 飞一段,歇一歇; 看看云,逗逗鸟; 顺手宰一头长獠牙的野猪王,烤得滋滋冒油,香味勾魂。 洪荒野味不涨修为,但下饭啊! 再说,他太乙金仙的底子在这儿,寻常野兽见了他,不是转身就跑,就是主动排队送肉,纯属自动投喂。 这天,他刚架起炭火,叉着一头烤得焦香酥脆的大野猪,站在荒山坳口。 “唔,香!太香了!!” 人影砸地,“咚”一声闷响,震得土灰直跳。 来人膀大腰圆,两丈高,胳膊比常人腰粗,肌肉一块叠一块,跟铜浇铁铸似的,活脱脱战神下凡。 “道友,原来是你烤的?这味儿,绝了!俺馋虫都爬到嗓子眼儿了!” 那人嗓门洪亮,话没说完,屁股已麻利坐下,直勾勾盯着猪腿,口水都快滴进炭火里。 “在下刘东,这位兄台贵姓?”刘东笑笑,没一点意外。 这年头,谁闻着香味不赶趟儿? “刑天!” 汉子抓起蒲扇大的手掌一拍胸口,震得碎石乱跳,眼睛仍黏在烤肉上,咽了口大唾沫。 刑天? 那个传说中脑袋被砍、以乳为目、以脐为口的上古猛人? 可眼前这人,脑瓜子好端端顶在脖子上,黑发浓眉,眼神锃亮。 哦,对了…… 还没到那场大战呢。 这会儿,他还完整着呢。 “兄弟,肉啥时候能撕?能先赏一口不?” 刑天搓着手,眼珠子快粘在滋油的猪皮上了。 他没硬拉扯,反而笑眯眯地开口,语气挺软和。 “随便吃!管够!我刚烤了一堆,不够咱立马再上火,刑天老哥要是不嫌弃,敞开了造!” 刘东边说边咧嘴一笑。 “真能敞开吃?”刑天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光是那股焦香混着油脂的味儿飘过来,他肚子里就咕噜咕噜直叫唤。 哪想到这人族小哥这么敞亮,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甩出满口热乎劲儿来,他反倒有点愣神。 转眼工夫,刘东就翻好一条后腿肉,滋滋冒油,随手递给刑天。 刑天一把接住,却没急着下嘴,反倒“嘶啦”撕下半条肥瘦相间的肉条,往刘东手里一塞: “来来来,好兄弟不分你我,一块儿啃才香!” 他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这才见第一面,人家就成他铁杆兄弟了。 “行!” 刘东也不掖着,接过就咬一大口,俩人蹲地上呼哧呼哧开干。 这边嚼着,那边刘东手都没停,又揪下一截火蛇肉串上签子,架到炭火上。 “噗,”一股更冲、更醇的肉香猛地炸开,直往鼻子里钻。 “哈!痛快!多少年没这么痛快过了!你这手艺绝了!” 刑天腮帮子鼓鼓囊囊,油顺着下巴往下淌,顾不上擦。 巫族饭量有多大?那是出了名的,妖族当年被他们蹭饭蹭得差点改行种菜。 可问题是,全族上下找不出一个会烧火的!天天生啃带血的肉,骨头都懒得炖。 哪像刘东这样:火候掐得准,皮烤得脆响,里头还嫩得能滴汁儿,一口下去满嘴都是香! 刑天一边嚼一边点头:“服!真服!” “喝两口不?” 刘东抹把嘴,又笑呵呵问。 “你还带酒?!” 刑天腾地坐直,眼珠子都圆了。 他早惦记这事了,大口吃肉,不配碗烈酒,那叫白忙活! 可刚吃了人家烤肉,再张嘴要酒?太不好意思啊! 结果人家自己掏出来了,他心里跟放炮仗似的,“砰砰”直跳。 “必须有!” 刘东二话不说,“咚”一声扛出个粗陶大坛子,拍地上直晃悠。 他清楚巫族的胃口,这坛酒足有五百斤,换个人喝,十辈子也喝不完。 可刑天是谁?大巫! 五百斤?还不够漱个口! 俩人肩并肩坐稳,酒碗一碰,烤肉一递,话匣子彻底打开,越聊越起劲。 爽得脑门冒汗,浑身通透。 聊着聊着,刘东也搞清自己在哪儿了,原来刚踏进巫族地界边缘。 刑天是巡山队的,鼻子灵、脚程快,一眼瞧见这陌生面孔,立马赶了过来。 这才赶上这顿香喷喷的烤肉。 “对了,刘东老弟,你是出来试炼的吧?” 刑天啃着骨头,含糊问道。 “对!修为卡在那儿动不了,就想出来碰碰运气。” 刘东笑笑。 “哎哟?让我掂量掂量你几斤几两?” 刑天突然一挑眉,乐了。 巫族最爱两样东西:一是吃,二是打。 一听“卡瓶颈”,他胳膊肘都痒痒了,手心发烫,恨不得当场掰手腕。 “求之不得!我也正想跟你过过招。” 刘东笑着站起身。 两人挪到旁边空地,面对面一站,掌心相对,气息一沉,猛地发力。 “轰!” 两股蛮力撞在一起,地面震得簌簌掉土,脚底板直发麻。 “嚯?你这身子骨……比咱们巫族还硬实?!” 刑天瞪圆眼,一脸不信,“要不是看你长得像人族,我真当你是哪个山坳里蹦出来的失散表弟!” “哈哈,我确实是人族,不过机缘巧合,练了九转玄功,走的是纯粹炼体、强筋锻骨的路子。” 刘东边喘气边解释。 第402章 这哪能拒绝? “怪不得!” 刑天咧嘴一笑,突然低吼一声,全身青筋暴起,肌肉虬结如石雕,气势“噌”地拔高三丈! 刘东顿时觉得双手像压了三座山,呼吸一滞。 没办法。 刑天可是正经大巫,肉身堪比先天神金,力量横推洪荒无对手。 刘东虽是太乙金仙,但纯拼力气,真扛不住。 不到半盏茶工夫,他就被震退三步,掌心发烫,气血翻涌。 “厉害!太厉害了!” 刘东非但不沮丧,反而眼睛锃亮,“刚才那一较劲,我丹田松动了,境界居然隐隐要破!” 他原以为死胡同走到底,没想到打一架,反而捅开一道缝。 “嘿嘿,你这根骨,比我们巫族崽子还抢手!” 刑天一拍大腿,高兴坏了。 “来来来,先填饱肚子,吃饱了咱接着练!” 刘东抓起一把新烤好的肉,热情招呼。 “成!” 刑天一跃而起,喜得直搓手。 他本就馋这一口,何况还是刘东亲手烤的,外焦酥脆,里头汁水汪汪,香得魂儿都飞了! 这哪能拒绝? 两人就蹲在火堆边,你递一串,我倒一碗,烤肉滋滋响,酒香混着烟火气,满地都是快活劲儿。 连刑天都忍不住竖大拇指:“你这酒,真带劲!” 洪荒里爱喝酒的不少,可酿酒的手艺嘛…… 唉,凑合入口就不错了,多数尝着像掺了水的醋,酸涩寡淡。 哪比得上刘东这坛,醇厚绵长,回甘绕舌,喝完胸口暖烘烘,连指尖都舒坦。 不奇怪。 人家这酒,是自家“神仙酒窖”酿的,压根不走凡间套路。轰隆隆…… 远处山头猛地一颤,连树叶子都跟着哆嗦起来。 刑天“唰”地一下跳起来,筷子差点甩飞。 “出啥事了?” 刘东嚼着最后一口肉,满嘴油光,一脸懵圈。 这动静是挺响,可不至于把巫族扛把子吓成这样吧? “我族兄弟寻味儿摸过来了!快吃快吃,再慢点,骨头渣子都要被抢光!” 刑天话音还没落地,嘴already开动,左手一串、右手一串,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核桃,嚼得比打鼓还响。 刘东看得直眨眼: 人还能这么吃?活像饿了八百年刚开斋! 果不其然。 三道黑影“嗖”地窜进林子,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扑烤架! 烤架上早空了一半,只剩几块焦边碎肉贴在铁网上滋滋冒油。 三人手都没洗,抄起来就往嘴里送,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边嚼边点头:“香!真香!” 可这点碎肉,还不够塞牙缝的。 刚咽下最后一星油渣,那穿兽皮裙的女人就扭过头,冲刑天噘嘴:“天哥,你太不够意思啦,自己躲这儿偷吃,连汤都不给我们留一口?” 她腰细腿长,皮肤晒得发亮,五官不算精致,但笑起来带风,眼睛里全是野劲儿。 巫族挑人,从不看脸蛋,只看谁扛得起山、踩得塌地、吼一声震得雷公打喷嚏。 “我不吃?等着给你们当伙夫?”刑天正忙着舔指尖油花,说话时嘴角还沾着一粒孜然。 仨人齐刷刷吞口水,眼珠子快掉进烤架里。 “这谁啊?”中年汉子一扭头,瞅见刘东,眉毛一拧。 刘东刚抹完嘴,指头尖还亮晶晶的。 那三人喉咙齐齐一动,馋的。 “我哥们儿!”刑天咧嘴一笑,“肉是他烤的,我纯属蹭饭。 你们要怪,怪他去,我连筷子都是借他的。” 这话一出,责任甩得干干净净,还顺带夸了刘东一手。 “嘿!这烤肉是你弄的?” 三人眼睛“噌”地亮了,围过来跟围灶王爷似的。 “是我烤的,可惜锅底朝天,一滴油都没剩。”刘东摊手,笑容很稳。 他心里门儿清: 刑天好说话,可巫族不是菜市场。 十二祖巫能和圣人拍肩称兄,族里随便蹦个青年,修为都压他一头。 他不过是个太乙金仙,在这儿跟蚂蚁差不多。 没刑天罩着,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他。 所以话不多说,先守好分寸再说。 “兄弟,肉没了没事!教我们怎么烤行不行?” “对对对!我们鼻子灵,十里外闻见香味儿就蹽过来了!” “求你啦,手把手带一带!” 仨人凑一块儿,软话甜话不要钱地往外倒。 刘东悄悄松了口气: 听说巫族人个个脾气爆,动不动掀桌子砸山头…… 看来传言不真,纯属以讹传讹。 “刑天哥,您拿主意?”刘东转头问。 刑天叼着根草茎,哼笑:“烤呗,又不费劲儿。 但。” 他晃晃空盘子,“我那份,少一串,我跟你急。” 他早算好了:人越多越热闹,反正他自己碗不空,美得很。 “成!”刘东痛快点头。 “够意思!”中年汉子激动得想抱他,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怕把人搂散架。 “不过……”刘东挠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 “咋了?” “有啥说啥!” “咱兜里真没肉了!” 仨人瞬间安静。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烧烤师傅没肉也白搭。 他酒窖里倒是存着几块火蛇肉,可那玩意儿一条就够十个人啃三天。 给巫族?怕是一顿下去,连酒窖砖缝都得被刮干净。 他宁可自己啃树皮,也不动那口存货。 光瞅刚才刑天大巫那吃相,就知道胃口有多吓人了。 更别提他吃完还舔着嘴唇直叹气,明显没捞够! 刘东刚才心里打鼓,真不是瞎担心。 巫族这门练法,跟他的路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要管饱,修为蹭蹭涨! 所以要是他真把火蛇肉端出来,刑天他们仨怕是能连骨头渣都不剩地扫荡干净。 “没肉了?” “那咋办?” “咱今晚真要饿肚子?” 三人当场愣住,傻站着直眨眼,像三根刚被雷劈过的木头桩子。 “没肉了不会自己找去?让刘东兄弟给你们烤不就完了?” 刑天翻了个白眼,一手拄着巨斧,一手扶额,满脸写着“你们咋这么实在”。 “哎对啊!我们出去打点野味回来!”中年人一拍大腿,眼睛刷地亮了,“刘东兄弟,这打猎有啥讲究没?” 第403章 泡汤池?稳得很! “是啊是啊!快说说,咱好立马动身!”那女巫也跟着应和,一边说一边猛拍自己胸口,砰砰声震得地面都发颤,刘东差点以为她下一秒就要把肋骨拍飞出去。 “最好逮些上古老怪物,越凶越好,越横越妙。” 刘东顿了顿,慢悠悠补上一句:“修为至少得是大罗金仙起步。” 他现在啃太乙金仙级的异兽,跟喝白开水差不多,几乎没啥涨劲儿了。 得上大罗金仙级别的硬货,才顶事。 而且,越厉害的家伙,肉越香; 肉越香,他烤出来越带劲儿。 “哎哟!那咱们干脆直奔极地火山,去掏凤凰老巢吧?” 女巫眼睛亮得像两簇火苗。 “凤凰?!” 刘东嗓子眼一紧,差点呛住。 凤凰啊!和真龙一样,都是天地初开时就受老天爷偏爱的顶流神兽。 可现在满洪荒都快绝迹了,连根尾羽都难见着。 谁能想到,就在眼皮子底下的极地火山里,居然真蹲着一只活的! 更要命的是,这大姐张嘴就要把它炖了下酒! 要不是亲耳听见,刘东宁可相信猪会飞。 “可不是嘛!”女巫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牙齿,“那凤凰刚升到大罗金仙,油水正足,肉质嘎嘎嫩!我们仨联手,分分钟拎它回来!早馋它好久啦!” “成!抓吧!” 刘东咽了口唾沫,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凤凰!真·传说级硬菜! 他吃过两条真龙,再加一只凤凰,妥妥洪荒美食博主天花板! “我这就守这儿,等你们开锅!”刑天搓着手,哈喇子都快淌到斧刃上了。 巫族人别的不行,但一提吃饭,那股子热乎劲儿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仨人转身就走,眨眼间没了影,直奔极地火山而去。 “刑天兄,就他们三个,真能拿下那只凤凰?”刘东忍不住问。 凤凰可是顶尖神兽,又占着火山地利,战力直接拉满,哪是普通大罗金仙能比的? “放心!”刑天一摆手,胸脯拍得咚咚响,“他们虽没我厉害,可个个都是巫族大巫,单拎出来都能吊打一般大罗!三人合力,凤凰再能喷火,也得乖乖进烤架!” 听他这么说,刘东踏实了。 俩人干脆席地而坐,一人拎坛酒,边喝边聊。 刑天敞开了讲,巫族老底、祖巫往事、秘辛隐情……半点没藏私,全当自家兄弟听。 原来如今祖巫十去其六,有的失踪,有的陨落。 刘东一听就懂了:当年共工撞倒不周山,天地崩裂,大战一起,几个祖巫就这么栽在乱局里。 堂堂顶天立地的祖巫,竟折在一场意气之争里,想想都憋屈。 巫族后来一路走低,根子就在这儿。 不过这些陈年旧账,刘东没兴趣掺和,也轮不到他伸手。 “对了刘东兄弟,”刑天忽然一拍脑门,笑呵呵道,“你说你练的是九转玄功,咋还在太乙金仙晃悠呢?” “卡住了。” 刘东苦笑,“没足够的好料催境界,这才出来碰运气。” “不然也遇不上刑天兄。” “巧了!”刑天一扬眉,“我倒有个现成办法。” “哦?快讲!” 刘东立刻坐直身子。 在这洪荒地界,修为才是保命符、敲门砖、硬通货。 能往上蹦一级,他乐意拿命换。 “去我们巫族禁地泡一泡。” 刑天咧嘴一笑,“那儿有口祖传汤池,巫族人出生后头一回入池,肉身立马脱胎换骨。” “至于能飙多高……全看你自己骨头硬不硬、底子厚不厚。” “我当年,就那么泡了一回,直接从准圣门槛跳到大罗金仙,顺手成了大巫,这事儿我可从不吹牛!” “你们的禁地……我能进?”刘东迟疑道。 “禁地?”刑天哈哈一笑,“说白了就是澡堂子,谁都来得,每人限进一次。” “可这事要是我替你提,大伙儿准没二话。” 大巫刑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 如今祖巫们早就不插手日常琐事了,他一个顶梁柱似的大巫,连这点小事都拍不了板,以后还怎么带人、怎么镇场子? “可我又不是巫族出身,怕那汤池对我压根儿不起作用。” 刘东挠了挠后脑勺,有点犯嘀咕。 要是只认巫族血脉,他跑一趟纯属白忙活,图啥? “放心,我早摸过底了,那池子不挑族类,谁都能泡。” 大巫刑天摆摆手,语气轻松,“但有个硬门槛:身子骨得够硬扎,药劲儿才能吸得进去。” “咱巫族泡完一个个猛涨修为,靠的就是这股子‘扛得住’的劲儿。” “哦,原来如此!” 刘东眼睛一亮,赶紧抱拳,“那麻烦刑天兄帮我安排一下,我也想试试!” 比满世界蹲点找洪荒猛兽啃着吃靠谱多了! 而且他心里也挺痒痒的,自己练的是九转玄功,筋骨早就打磨得又韧又沉,虽不敢跟刑天比,但在巫族里也算排得上号的硬汉。 泡汤池?稳得很! 两人当下就拎起酒坛子,边喝边扯闲篇,笑声不断。 一晃就是两个月。 这天,那仨出门抓凤凰的巫族人风风火火回来了。 “哎?他们回来啦!” 刘东眼尖,一眼瞅见门口身影,噌地站了起来。 大巫刑天也立刻起身,眼睛发亮,就差搓手了。 这三人可是去猎凤凰的! 人一回,烤凤凰就能上桌了,这可是稀罕中的稀罕,多少祖巫都没尝过这口热乎的! “抓着没?” 刑天往前凑半步,嗓子眼里都透着期待。 在吃这件事上,他向来最认真。 “你说呢?” 女大巫挑眉一笑,下巴微扬,神气得很。 “嚯!看你这小得意样儿,八成是手到擒来了!” 刑天乐了,心里立马有数,要没真把凤凰按住,她哪能笑得这么放得开? “那可不!也不看我是谁,咱们仨一块儿出手,那只小火鸟连扑腾两下都费劲!” 话音未落,她抬手一翻,一只凤凰尸身从储物镯里滚了出来。 那尸体刚落地就“嘭”一声胀开,眨眼长成一座火焰山似的巨影,光是散发的气息就压得空气嗡嗡震。 第404章 真是又莽又真实 “这就是凤凰?!” 刘东瞪圆了眼。 羽毛五光十色,表面浮着一层流动的金红火纹,隔老远都觉一股子热浪扑脸。 好在屋里几位全是太乙金仙起步,这点无主余焰,吹口气都能灭。 “没错,刚跨进大罗金仙门槛,可惜命不好,撞上咱们。” 女大巫哼了一声,笑嘻嘻补刀。 其实她没说全,这凤凰若搁在极地火山底下养着,再熬个几千年,照样能浴火重生。 这是凤凰族刻在骨头里的本事。 当然,只有到了大罗金仙以上的凤凰,才真能攒出那口‘重生意志’。 可一旦被刘东剁块腌料、架火烧烤……那重生的路,直接断得干干净净。 浴火重生?也得留着命才行啊。 “啧,果然是个狠角色……我站在它面前,怕是撑不过十息就得凉透。” 刘东咂咂嘴,实话实说。 他之前啃的两条真龙,也就太乙金仙水准; 这只凤凰却已是大罗金仙,结果呢? 就为了一口馋嘴,当场毙命,连尸首都被端上餐桌。 这洪荒,真是又莽又真实。 他也更清楚了:以前以为自己修到大罗金仙,就算站稳脚跟了。 现在才发现,境界高,真不一定活得稳。 “刘东兄弟,它再厉害,不也成了你筷子下的菜?你再弱,也是动筷子的那个。” 大巫刑天灌了一大口酒,哈哈大笑。 大家都知道他在感慨,可谁也没接话劝。 在巫族看来,这点情绪就像饭前打个饱嗝,自己拍拍肚子就好了。 巫族人,天生少弯弯绕,心宽,话直,活得实在。 “哈哈哈,对头!光有实力?不够!还得有胃口、有运气、有靠山!” 刘东仰头干了一碗,笑得爽朗。 这话一出口,满屋四个巫族人齐刷刷点头,眼神亮得像火苗。 巫族最认这个理儿:活着拼实力,吃饭讲情分,抱团才有肉吃! “刘东兄弟,你记着,只要巫族还在,就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刑天“啪”一巴掌拍在胸口,震得酒坛子都跳了一下。 “对!” “你是咱巫族贵客,谁动你,先过我们这关!” “包在我们身上!” 剩下三人异口同声,拍胸脯、捶大腿,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那我可就厚着脸皮,谢过各位大哥了!” 刘东笑着拱手,眼睛亮晶晶的。刘东压根没把这话当回事儿。 头一条,巫族眼下自个儿都焦头烂额呢。 天地这么大,他们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找着。 为啥? 巫族人嘴太馋,饭量又吓人,真要是敞开肚皮吃,怕是妖族整片地盘上的山珍野味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这么下去,巫妖两家迟早得干起来。 一开打,巫族怕不是得被扫地出门,拎着包袱流浪去。 第二条,刘东早就习惯了靠自己扛事儿。 别人再能耐,那本事也长在人家身上,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 他更清楚:人这一辈子,不能总缩在别人影子里过活,得有自己硬邦邦的底气才行。 “不扯别的啦,赶紧动手烤凤凰吧!我馋刘东兄弟的手艺都快流口水啦!” 大巫刑天笑呵呵地搓着手说。 “对对对,快上火啊!” “我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刘东兄弟,全靠你了!” 另外三个巫族汉子眼睛一亮,七嘴八舌抢着喊。 他们拼了老命闯极地火山、顶着岩浆烈风把凤凰拖回来,图啥?不就图一口热腾腾、香喷喷的烤凤凰肉嘛! 眼看就要进嘴了,谁不急? “行,那我就不客气啦!” 刘东话音刚落,手起刀落,三下五除二把凤凰剁成几十块。 连水都不洗,直接唤出一团火,刷刷几下,羽毛烧得干干净净,只留光溜溜的肉块。 如今他控火随心所欲,火苗舔哪儿、停哪儿,分毫不差,烧毛不伤肉,稳得很。 刑天他们四个眼珠子都快掉锅里去了,直勾勾盯着,口水都要包不住了。 “嗖。” 刘东手腕一翻,剩下那堆肉全不见了。 “先收着,咱们边聊边烤,边烤边吃。放这儿搁着,反而碍手碍脚。” 他乐呵呵补了一句。 幸亏这句说得及时,不然四个人立马得以为他想独吞。 这可是凤凰肉啊! 一块就上千斤重,足够能塞满三间屋子; 一口气全收走,换谁不怀疑他是想悄悄囤货? “哈哈,刘东兄弟说笑了!我们信你,一百个放心!” 大巫刑天打着哈哈,笑得肩膀直抖,其实是悄悄抹了把额角的汗。 刚才他心里还真蹦出了句:“你啥意思?!” 好悬忍住了。 另仨人也脸皮发烫,一个个低头摸酒坛、假装系腰带,不敢抬眼。 唉,真是小人之心,错疑君子啊! “来来来,先喝酒暖暖身子!这凤凰肉结实得很,一时半会儿可烤不透。” 刘东又变出五坛陈年老酒,跟四人碰了个响。 这一顿喝喝吃吃,晃晃悠悠就是几百年。 对他们这种活化石来说,几百年? 就跟眨眨眼、打个盹儿差不多。 等最后一块凤凰肉咽下肚,五个人全瘫在原地,肚皮高高鼓起,像揣了五只小鼓。 这凤凰肉真绝了,吃进嘴不腻、咽下去踏实、落了胃还暖烘烘地往外冒灵气。 巫族本来就是出了名的“饿死鬼投胎”,结果吃了凤凰肉,照样撑得直哼哼,直嚷“真顶饱”。 刘东也是吃得肚圆神足。 肚子里灵气乱窜,九转玄功自动转起来,“哗啦啦”把肉劲儿和灵力匀匀实实化开。 要没这门功夫兜底,他早被四个大胃王甩出十八条街了,这回总算扳回一局,面子保住了。 “吃饱喝足,该动身啦!” 女大巫笑盈盈看向刘东,“刘东兄弟,来咱族里逛逛?住几天也成!” 她心里盘算得明白:等这波肉劲儿彻底炼化,还得请刘东掌勺,再狠狠烤它一回! 这些年他们没少偷师,手法学得八九不离十。 可少了刘东那几样秘制调料,烤出来的东西还是差口气。 第405章 捡着啥宝贝了? 味道倒是比以前强多了,但跟正宗的比,还是隔着一道银河。 “没问题!我早答应过刑天兄,要去你们那儿转转。” 刘东爽快点头。 “哈?” 其他三个巫族汉子齐刷刷扭头盯向刑天。 “没错。”刑天点点头,慢悠悠道,“我打算带刘东兄弟进禁地,在化形池里泡上一阵。” “啥?!” “这……怕不合适吧?” “那可是族里最金贵的地儿!咱们自己人,一辈子也就进去一回!” 三人当场炸锅。 在他们心里,刘东是好兄弟,是饭搭子,是香喷喷的“人间灶王爷”。 可一旦牵扯到巫族的祖宗规矩、核心机密,那必须站队自家祖祠。 朋友归朋友,族规归族规,半点不含糊。 “别急别急,听我说完。” 刑天摆摆手,笑着接话。 他早料到会这样,也提前跟几个心腹通了气。 毕竟,其他人跟刘东不熟,没一起撸过串、没共喝过三百坛酒,哪敢轻易点头? 更何况,让外人进禁地、泡化形池? 这可不是请客吃饭,这是往祖庙神龛里添新牌位啊! “那你到底为啥?”女巫长老拧着眉,语气有点冲。 要不是跟刘东一块儿喝酒吃肉混了上百年,这话她压根懒得张嘴。 “刘东兄弟,你别往心里去,真不是咱故意挑你毛病,问题是就摆在这儿呢! 咱们不问,族里其他人照样得问,谁挡得住? 要是连咱们几个都说服不了,那往后更没人信你这事儿靠谱。”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真要说不通,我劝你们趁早收手。 这念头太莽,真容易栽大跟头。” 她盯着刘东,话里悄悄多添了一分耐心。 换作平时?她理都懒得理他一句。 可现在不一样了。 大家好歹是老熟人了,饭一起吃了几百年,火堆边聊过天、斗过酒、烤过肉,哪能眼睁睁看他被全族质疑,灰头土脸地滚蛋? 这才赶忙站出来搭把手。 “其实啊,”刑天咧嘴一笑,双手一摊,“刘东兄弟的身子骨,跟咱们差不多硬朗。 再说,人家练的是九转玄功,连‘力之大道’都快炼进骨头缝里了!” “跟他差不多?” “开什么玩笑!” “不可能!咱们巫族肉身天下第一,他一个普通人族?洪荒里最不禁打的那个种族啊!骨头软、筋脆、血薄,怎么跟咱们比?!” 仨巫族汉子齐刷刷摇头,满脸写着“不信”。 这也怪不得他们,祖巫们当年就是拿盘古大神的残躯精华塑出来的,那一身铜皮铁骨,光是听名字都让人腿软。 而刘东?不过是个两手空空、没背景没传承的人族小年轻,再拼命练,能练出钢筋铁骨来? 就算这话是刑天亲口说的,他们照样半信半疑。 “刘东兄弟,既然他们不信,干脆亮一手瞧瞧?” 刑天笑呵呵道,眼神里透着笃定。 他早料到会这样,带刘东进禁地前,啥可能都盘算过了。 “行。” 刘东一点没拖拉,“嘶啦”一声扯开外袍,露出一身古铜色的肌肉。 块块分明,绷得像铁铸的; 一股热浪似的威压扑面而来,震得空气都在抖。 那气息稳稳钉在太乙金仙巅峰,差一步就能捅破天花板! “人族……也能把身体练成这样?!” 女巫长老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亲眼见了,还是不敢信。 另俩巫族也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像灌了二两烧刀子。 自家最强的卖点就是皮糙肉厚,结果今儿让个“脆皮人族”正面硬刚平起平坐? 谁能不懵? “刘东兄弟,你是不是……捡着啥宝贝了?” 当中一个中年巫族憋不住,脱口就问。 巫族力气大,是祖宗传下来的底子,盘古血脉加成,生下来就占便宜。 可一代不如一代,越往后越打折扣: 十二祖巫那可是准圣级的大神,连圣人都得客客气气喊声“道友”; 刑天呢?顶天大罗金仙,比祖巫差着一大截呢。 “这个嘛……” 刘东挠挠头,没接话,神情有点犯难。 这事,真不能说。 “哎哟——”刑天立马扬声打断,“自家兄弟有秘密,本就该捂严实!这规矩你咋忘了?” “啊!对对对!是我唐突了!” 中年巫族猛地拍脑门,赶紧赔笑。 其实他压根不在乎刘东撞了什么大运。 他在乎的是:以后还能不能蹭到那香得勾魂的烤肉? 自己烤的干巴巴、柴乎乎,刘东一出手,油脂滋滋响,焦香直往鼻子里钻,连祖巫闻见都要偷摸舔嘴唇! “刘东兄弟,咱巫族脾气直,说话不过脑,你多担待!” 刑天拍拍他肩膀,笑得敞亮。 “没事,哥几个好奇,说明把我当自己人。” 刘东摆摆手,一笑带过。 尴尬一扫而空,刑天转身就走:“走!回寨子!” 仨大巫紧跟着抬脚,边走还边咽口水。 他们本来是出来找刑天的,结果被刘东架火堆、抹香料、撒秘制酱料那几下子勾得走不动道,一坐就是几百年。 今儿吃饱喝足,该回老家了。 众人脚程飞快,不到一个月,就进了巫族地界。 眼前是片四面环山的开阔平地,密密麻麻扎着草顶泥墙的小屋,男女老少进进出出,有的扛巨木、有的搬山石、有的甩着膀子摔跤,热闹得像开了锅。 刘东刚踏进寨门,就闻见一股浓烈又熟悉的气息,血腥、汗味、兽脂、泥土混在一起,是巫族独有的烟火气。 不少人身上的威压,和刑天不相上下; 还有几股更强的,沉甸甸压得人呼吸一滞。 不过刘东心里清楚:那绝不是祖巫。 以他太乙金仙这点修为,祖巫哪怕站在百里外打个哈欠,他都未必感觉得到。 那可是能跟鲲鹏妖师掰手腕的存在! 上回碰上鲲鹏,刘东连招架的资格都没有,全靠酒窖空间缩着脑袋保命。 要没那地方,他坟头草早长得比山还高了。 “刘东兄弟,瞧见没?这就是咱寨子。 后头那座大山后面,就是禁地大门。” 刑天抬手一指,脸上没半点遮掩,坦荡得很。 显然是想让刘东更快地融入巫族,把之前那点别扭劲儿彻底抹平。 第406章 这是闹哪出? “就在那儿?我这心里头还真有点小激动了!” 刘东顺着大巫刑天指的方向一瞅,一条弯弯绕绕的小土道,像条灰蛇似的钻进后山深处。 可那地界,压根没人靠近。 禁地嘛,谁敢乱踩?再说了,巫族孩子成年那天,都得自个儿进去走一趟,早就习以为常,哪还有人瞎琢磨? “你放心,长老会那边,我这就去敲定!保准让你顺顺利利进去。” 大巫刑天一拍胸口,声音敞亮得很。 他不光是长老,还是长老里排前头的那几位,说话分量够重。 有他兜底,其他人点头,十有八九没问题。 至于惊动祖巫?完全没必要。 这事真不算啥大事。 化形池对巫族来说,是命根子; 可对外族人来讲,就是个摆设。 妖族那些老油条,连多看一眼都嫌费劲,更别说打主意了。 “刑天兄,太谢谢了!” 刘东赶紧点头,脸上全是实诚劲儿。 他对刑天,确实打心眼里感激。 要不是刑天一路护着、引路,他根本摸不到巫族地盘的边儿; 搞不好早被哪个路过的高手随手碾了,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接着,刑天就把刘东领进了最中间那间大茅屋。 说是茅屋,可比周围所有屋子加起来还气派,活脱脱一座土胚宫殿。 一进门,冷气直往脖子里钻,凉飕飕的。 屋里头正站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老汉,头发花白,胳膊比常人腿还粗。 见刑天带着个生脸人进来,大伙儿全愣住了,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这是闹哪出?” “刑天!你带个人族进来干啥?你忘了?这儿是长老议事的地方!” 一个光脑门的老头眉头拧成疙瘩,嗓门震得屋顶灰都往下掉。 刑天虽是大巫,在长老会上说话硬气,但巫族从不讲虚的,没人吃那一套独断专行的。 “先别急,听我说两句。” 刑天笑呵呵地抬手,一点没慌。 “行,你说!” “我倒要听听,你怎么圆这个场,这可不是小事!” “要不是看你面子,早把你长老牌给摘了!” 七嘴八舌,火药味十足,好像刑天犯了天大的错。 “这位是刘东兄弟,人族没错,但他练的是纯肉身功法,而且已经练到了相当高的层次。” 刑天站得笔直,字字清晰,“我今天带他来,就一件事,替他申请进禁地。” 话音刚落,满屋子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啥?让人族进禁地?开什么玩笑!” “祖宗规矩摆在那儿,谁敢破?” “不行!绝对不行!” 几个长老异口同声,斩钉截铁,没半点回旋余地。 “刘东兄弟,该你上了。” 刑天笑着朝刘东点点头,像早把结果写在纸上了,一点不意外。 “好。” 刘东应了一声,体内九转玄功顺势一催。 “呵……” 一股滚烫的气浪猛地炸开,气息节节拔高,肉身表面金光暴起,还泛着一层极淡的紫金色,亮眼得晃眼。 “八……八品血脉?!” “一个人族,怎么可能有这种血脉?!” “等等……莫非他身上流着十二祖巫的血?这不可能啊!” 所有人傻站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们没看花眼,也别担心他是冒牌货,八品血脉,假不了。” 刑天声音沉稳有力,一下子把全场情绪拽了回来,“现在咱们碰上一块真宝贝,哪能往外推?” “对对对!这么好的苗子,错过才是大罪!” “刑天这次办得漂亮!” “我就说嘛,他从来不做糊涂事。” “唉……咱们是真的跟不上趟喽。” 长老们纷纷改口,又惊又喜,全然忘了刚才还横眉冷对。谁也没想明白:刑天是从哪儿捡到这么个金疙瘩的? 的确。 一个八品血脉的人族,对巫族来说,就是活宝、是转机、是翻身的指望。 光看这血脉底子,刘东将来肯定错不了; 等他地位起来了,反过头帮衬巫族,那可是雪中送炭的大好事! “各位长老,”刑天趁热打铁,“为了表诚意,我建议,让刘东兄弟泡一泡化形池,帮他一把,早日跨出关键一步。” “这可不是小事,大家怎么看?” 大长老立刻接过话头,扫视全场。 进禁地、泡化形池,是每个巫族成年礼的标配,也是实力翻倍的关键一跳。 为啥外族进不去?——身子骨太弱,扛不住池子里那股劲儿。 可刘东?肉身早就达标,结实得像块千锤百炼的铁疙瘩。 池子对他有效,能吸多少,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我看成!” “同意!” “没意见!” 几句话工夫,长老们一致拍板,干脆利落。全体长老当场拍板,让刘东跟着进巫族的禁地“四九零”,顺道泡一回化形池。 说白了,这事儿对巫族压根不亏。 反倒能顺手搭上刘东这个人情。 一个八品血脉的大活人愿意跟你交朋友,这分量,比十座金山还沉。 万一哪天族里摊上硬茬子,他抬抬手,可能就救下整个族群。 “刘东兄弟,瞧见没?我说长老们准没问题吧!” 大巫刑天咧嘴直乐,满脸轻松。 他前头答应的事儿这下算落地了,自己脸上也有光,心里也舒坦。 “谢了,各位长老、大巫,这份心意我记牢了。” 刘东轻轻一点头,语气平实,没废话。 这话一出口,几位长老眉梢都扬起来了,等的就是这一句! 脸上的笑意立马更浓了。 不过嘛,第二天正好轮到一批巫族少年进化形池修炼。 大伙一合计,干脆让刘东跟他们搭个伴,一起进去。 刘东没推辞。 人多热闹是其次,关键是能边走边听边看,摸清门道。 总好过单枪匹马闯进去,两眼一抹黑,连水往哪儿泼都不知道。 天刚擦亮,灰蒙蒙的。 刘东就被大巫刑天领到了一片空旷平地上。 除了他们俩,还有十几个巫族少年,有的搓手,有的跺脚,有的眼睛发亮,全都绷着一股劲儿。 大长老站在前头,三言两语把规矩讲清楚: “进了洞,只走主路,不准乱拐; 岔口多得像蜂窝,迷了路,就别想再出来。” 第407章 整整泡了五天! 说完,刑天在前头带路,一行人鱼贯而入。 那些少年早按捺不住了,叽叽喳喳压着嗓门议论: “哎,快看!那人族咋也来了?真要跟咱一块泡化形池?” “他皮薄肉嫩的,不怕泡肿了?撑爆血管可没人扶啊!” “嘘——说不定人家筋骨比咱还硬!” “扯啥呢?人族身子骨能有多扛造?你当是打铁淬出来的?” 话全落进刑天和刘东耳朵里。 两人谁也没搭腔,只当风过耳。 跟一群毛头小子较真?掉价。 刘东心里早没空搭理这些,满脑子就一件事: 化形池到底什么样? 按刑天说的,池水看着是水,其实全是液化的天地灵气,纯得没一丝杂味。 人一进去,呼吸之间就能吸进去,灵气自动往骨头缝、经脉里钻,把身子一点点往上拔高、夯结实。 谁天赋高,谁吸得多、吸得久。 厉害的能连泡三四天都不上岸。 刑天当年就是个顶流——整整泡了五天! 灵气灌得猛、炼得透,修为蹭蹭窜,一下跃成大罗金仙,稳坐大巫宝座。 可那股冲劲儿,后来也慢慢停住了。 这些年苦修不辍,十重关卡死磕,但境界纹丝不动。 想跨到祖巫那层楼?怕是还得撞大运、遇奇缘。 不过刑天也不急。 日子安稳,没外敌上门砸场子,这就够了。 走了约莫一个半钟头山路,众人停在一个山洞口。 洞额上两个古拙大字——“禁地”。 “到了。化形池就在里头。” “进去了别瞎跑,别碰岔道——不是吓唬你们,有些路,踏进去就真回不来。” 刑天声音低沉,带着警告。 “明白!” 大家齐声应下。 这话出发前听八遍了,谁敢不当回事? 刘东没吭声,但眼神清亮,步子也稳。 他没心思逛景点,可要是泡完池子还活着…… 那些神秘岔道,他倒真想溜达一圈——保不齐藏着点老古董留下的宝贝呢。 这禁地听着是巫族的地盘, 搞不好压根就是哪个远古大佬随手布的局,被巫族捡了个漏,顺手圈起来当自家后院罢了。 刑天领头,大伙弯弯绕绕穿行十几分钟,终于眼前一亮—— 一汪蓝得发亮的水,静静卧在石窟中央,水面浮动着细碎光晕,像撒了一把星子。 “喏,这就是化形池。水里全是精纯灵气,一口下去,直通丹田。” “下水后,记得运功,吸得越顺,效果越好。” “一旦感觉身子发胀、头皮发麻、眼皮打架,马上撤!别硬撑!” 刑天目光扫过每个人,“听清没?” “听清了!” 众人齐声答。 “行,下水!” 刑天手臂一挥,一群少年“扑通扑通”争先跳进池里,立马闭眼屏息,开始狂吸灵气。 “我进去了。” 刘东朝刑天点个头,转身走向池子另一边的角落,离那群少年足足三十来米。 他年纪长,修为高,站太近,怕一呼一吸就把周围的灵气全卷跑了,反倒耽误别人。 很快,洞里安静下来。 少年们静如雕塑,刘东也沉进自己的节奏里。 刑天懒洋洋躺在池边一块青岩上,看似闭目养神。 其实他耳朵竖着,稍有风吹草动,眨眼就能睁眼起身。 时间滴答往前挪。 池水颜色渐渐变淡,由深蓝转为浅蓝,再慢慢泛起清透感—— 那是灵气正被一点点抽干。 第一天,有人陆续冒出水面。 一个个抖着胳膊、捏着拳头,喜形于色: “我涨了一小截!” “灵力凝实多了!” 可泡得短,进步也就有限。 第二天醒的人最多,第三天也陆陆续续有人上来。 第四天,最后一个少年也哗啦破水而出。 所有人围在池边,盯着池心唯一还闭着眼的那个人—— 刘东。 他纹丝不动,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可身体周围仿佛有个无形漩涡,灵气源源不断往里卷,水面都微微凹陷一圈。 “这也太狠了吧?” “他吸一口,顶我闷头干三天!” “我看他再泡下去,池子都快见底了……” “当年刑天大巫的纪录——他这是奔着破纪录去的啊!” 少年们压低声音,七嘴八舌。 刑天没出声,也没睁眼。 早在刘东下水前,他就悄悄设了一道隔绝禁制—— 外面再吵,池子里也听不见半点声。 但他自己心里,却悄悄捏了把汗: 眼睛没睁开,念头早飘过去了—— “小子,你能撑过五天吗?”得嘞! 他能在化形池里泡满五天,就能稳稳跨进大罗金仙门槛。 要是刘东待得更久—— 那说明他根骨比刑天还硬、底子比山还厚,天赋直接甩开一整条街! 这么一来,长老们心里那点嘀咕、那点犹豫、那点“这小子靠不靠得住”的念叨,立马烟消云散。 一个八品血脉,竟能逆天到这份上——就算将来成不了圣人,混个准圣也十拿九稳! 眼下十二祖巫全躲着不出山,巫族正缺这么一根顶梁柱。 有他在,谁还敢对巫族甩脸子?谁还敢打歪主意? “你们说,他真能捅破五天这道坎不?”刑天忽然扭头问。 “必须能!” “都熬到第四天了,吸灵气跟喝水似的,一点没喘气,我看啊,五天只是起步价!” “对对对!这劲儿越足越上头,怕不是要刷出个新碑来!” 一群刚成年的巫族少年七嘴八舌,眼睛都亮得冒火。 “行了啊。”刑天拍拍手,笑得爽朗,“路,还记得吧?” “记得!”齐声答得干脆利落。 这群娃娃虽刚摘掉‘少年’俩字,可手底下的功夫,早够单挑普通仙人了。 要是连自己走过的路都糊里糊涂,那真不如回家放牛—— 连种地的老农记路都比他们牢靠! “你们先撤,我留这儿守着。” 顿了顿,他压低嗓门:“岔道,千万别碰! 你们现在这点本事,踏进去——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话音沉甸甸的,像块铁砣子砸在地上。 谁听不出这话背后藏着血淋淋的教训? “是,大巫!” 众人抱拳,转身就走。 领头的是个眉宇沉稳的兄长,队伍呼啦啦开拔,眨眼没了影儿。 第408章 不是炼化,是吞! 化形池边,风一吹,水纹轻晃,只剩刑天一个人影,立得笔直。 “刘东兄弟,加把劲儿! 多泡一天,你捞的好处就翻一倍; 长老们看你的眼神,就越发像看自家亲崽!” 他盯着池中闭目不动的刘东,嘴上喃喃,心里早烧起一团火。 他是刘东最铁的哥们,更是当初拍板让他来的那个“怂恿者”。 只要这小子挺得住,长老们就再没理由挑刺儿—— 毕竟,化形池不讲人情、不看后台,只认一个死理: 泡得久,就是天才; 扛得住,才算真材实料! 于是,在刑天一声不吭的守望里,刘东安安静静泡着。 肉眼可见的灵气丝线,像一条条银蛇,嗖嗖往他身体里钻。 不是炼化,是吞!敞开了肚皮猛吞! 浑身上下每颗细胞都在嗷嗷叫、抢着吃,胀得舒服,暖得踏实, 像刚出生时被娘亲裹在怀里,热乎乎、软绵绵、无一处不熨帖。 一天……两天……三天…… 一晃,九天又过半! 再撑半日,整十天! 这数字搁巫族史册里,那是烫金的神迹! 当年刑天自个儿,也就憋足一口气,在池子里扑腾了五天—— 如今刘东这架势,分明是把他的老纪录,原地劈成两半,还狠狠踩了三脚! 若真成了,别说外人吓傻,连刑天自己,估计得揉三回眼睛才敢信。 他索性闭上眼,心一横:等! 半日,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第十天的太阳刚爬上山头,刑天睁眼—— 目光直钉化形池! 只见刘东眼皮一颤,倏然睁开! 两道金芒炸射而出,啪一下撞上池边青石, 轰!石屑飞溅,小爆一声脆响! 下一秒,他人已凌空浮起,衣袍未动,身形却如鸿毛般悠悠飘落,稳稳停在刑天身侧。 “刘东兄弟,咋样?骨头酥不酥?手脚轻不轻?”刑天一把拽住他胳膊,急吼吼问。 没办法——这战绩太炸裂! 不止碾压了他自己,还把“十五天”这三个字,生生刻进了巫族老祖宗都不敢想的榜上! 五天是标杆?那现在标杆直接被削成牙签! “贼爽!”刘东咧嘴一笑,瞳孔里金光跃动,“现在一攥拳,感觉能把天捅个窟窿!” 他低头摊开手掌,掌心灵气仍在微微流转,热乎劲儿还没散尽, 舒坦得让他差点舍不得起身—— 这才一路咬牙挺到了今天! “不过……”他挠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境界还是太乙金仙,没跳过去。” 修为卡着没破关,可一身力气、反应、筋骨强度…… 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刘东”了—— 是放大了四五倍的、能掀山断河的刘东! 要是搁现在再碰上当初那条青龙,他抬抬手都不用,对方就得当场躺平。 这实力涨得,简直像坐火箭一样窜天。 “刘东老弟,你如今已是太乙金仙了,可这境界啊,真不是想升就能升的——大罗金仙?那可不是光靠堆修为就能撞进去的门。” 大巫刑天咧嘴一笑,话里透着股过来人的笃定。 “哈?为啥?” 刘东一愣,眨眨眼,满脸写着纳闷。 这一路走来,他升级跟吃糖似的——顺滑、不卡壳、没顿挫,连个绊脚石都没见着。 咋一到太乙金仙这儿,就突然立起一堵墙了? 而且听刑天这意思,迈入大罗金仙,比登天还难? “当然有门槛喽!”刑天一拍大腿,“得把‘胸中五气’给炼出来才行。” “炼不出来?那大罗金仙的门槛,你就永远够不着。” 他笑呵呵地补了一句。 其实巫族压根没这讲究——没元神,只炼肉身,纯粹靠拳头硬、骨头沉、筋膜炸裂声都带混响。 比如他自己,就是拿一副铜浇铁铸的身子骨,硬刚出堪比大罗金仙的战力。 但话说回来,他不是大罗金仙,只是“打起来不虚”。 为了摸清对手底细,刑天特地去翻过不少典籍,旁敲侧击问过不少人,这才搞懂大罗金仙到底强在哪儿。 最关键的一点:人家身子骨也早变了——皮是琉璃皮,骨是星辰骨,血里带道韵,连打个喷嚏都能震散一小片劫云。 这正是巫族眼红的地方。 真正的大能,元神和肉身得双修双爆——一个扛天劫,一个砸山河。 巫族虽有十二祖巫镇场面,可全都是“无魂之躯”,没元神,也就断了成圣这条路。 能熬到准圣,已经算祖坟冒青烟了。 “胸中五气?这玩意儿咋炼?” 刘东挠挠头,一脸茫然。 碧云彩云传他的功法里,压根没提过这词儿。 不过想想也正常——她俩才啥段位?太乙金仙都还没影呢,哪够得着大罗金仙的边? 不是不想学,是压根没人教,也没地儿问。 就连石矶娘娘,也不过是个太乙金仙,她上哪儿打听大罗的事去? “这事儿我也不熟。”刑天一摊手,“那些老家伙嘴巴严得很,轻易不吐口。你要真想弄明白,得找本人问。” “你有大罗金仙的朋友不?没有的话,我给你引荐几个!” 他拍拍胸口,豪气冲天。 “不用劳烦刑天兄。”刘东摆摆手,笑得挺自然。 脑子里立马浮出两张脸——太乙真人、黄龙真人。 元始天尊亲传,阐教十二金仙里的硬核派,妥妥的大罗金仙顶流。 问他们?绝对实话实说,绝不会藏私。 毕竟,他和这俩人是正经喝过酒、烤过肉、称兄道弟多年的老交情。 想到这儿,刘东嘴角不自觉往上扬。 那会儿在金光洞,三人天天撸串喝酒,他一边吹牛一边偷摸练功,硬是把修为蹭到了太乙金仙。 这才敢回骷髅山,借阵法地利,一刀剁了嚣张的一气仙马元; 接着顺势再进一步,反手就把包藏祸心的石矶娘娘也送走了。 “哟?刘东老弟牛啊!连大罗金仙都能搭上线?” 刑天眼睛一亮,来了精神。 “快说说,是哪两位高人?” “太乙真人、黄龙真人。”刘东笑着报了名号。 开口前,他心里飞快过了三遍——巫族和阐教有没有旧仇?太乙、黄龙俩人认不认识祖巫? 第409章 嘿嘿,咱是吃出来的交情! 有没有过节? 确认没问题,才松口气说出来。 没办法,洪荒这地方,一句错话、一个名字,可能就招来灭顶之灾。 他可不想因为叫错一个人,被人当成靶子当场穿糖葫芦。 “哎哟!太乙道兄、黄龙道兄?”刑天一听,直接乐出声,“那俩可是比我还能打! 问他们?放心问,保管掏心窝子告诉你!” “咦?刑天兄还认识他俩?” 刘东倒是有点意外。 按常理说,巫族和阐教八竿子打不着,见面不互抡斧头就算涵养好。 “嘿嘿,咱是吃出来的交情!”刑天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洞壁嗡嗡响。 一想起当年的事,自己都忍不住咧嘴。 “我当年也在金光洞烤过肉,和太乙、黄龙一起啃红龙,整整两千多年,把整条龙从头吃到尾。” 刘东笑着接话。 “啥?红龙?!”刑天瞳孔猛地一缩,嗓门都劈了叉。 论块头,真龙甩凤凰几条街;论味道,传说龙肉香得能让雷劫绕道走,比凤凰肉还上头! 他早馋得流口水,可龙族窝在海外深海,轻易不出门;更别提老巢——周天星辰大阵护着,还有大罗金仙蹲点守门。 他虽猛,但不傻——为一口肉豁命,不值当。 结果今儿听刘东一张嘴,居然是“吃完了”一条红龙? 这谁能不懵? “没错!那红龙肉嫩汁多,嚼一口满嘴灵气乱蹦,九转玄功直接蹿了一小截。” 刘东咂咂嘴,回味十足。 “不过啊——抓龙的是黄龙真人,我? 就在旁边递盐撒孜然,纯属沾光。 不得不说—— 这红龙的肉,真绝了! 比他吃过的所有异兽都嫩、都香、都上头,再配上他一手老练的炭火手艺,那滋味,普通野味根本连边儿都摸不着。 “早听说真龙肉是天底下最补的一口,可我这辈子怕是没这福分尝上了。” 大巫刑天耸耸肩,叹口气,一脸惋惜。 “想吃?那还不简单?咱去拎一条回来,慢火烤透,边聊边啃!” 刘东咧嘴一笑,脱口就来。 要是对上别的修行者,或者心眼儿正的好人,他多少还得掂量掂量。 可面对一条活生生的真龙?他半点犹豫都没有—— 这洪荒哪有什么讲理的地方?拳头硬的就是老大,牙口好的就能开席。 他本事在那儿摆着,吃一两条龙,算事儿吗? “刘东兄弟,你这话太轻巧喽!” 大巫刑天直摇头,伸手拍拍大腿,“抓龙?说得跟逮兔子似的!” “咋?难在哪?” 刘东挑眉。 “当年黄龙真人倒是真拖回一条太乙金仙境界的红龙,够他们族里嚼了几千年。 可那是人家有飞天本事啊!” 大巫刑天摊手,“咱们巫族——脚踩大地,腿力过人,可就是长不出翅膀! 龙族呢?早不待在陆地上了,全窝进深海老巢。 偶尔露个头,也不往洪荒跑,你说,咱蹲哪儿守?” “那……到底多难?” 刘东追问。 “难就难在这儿,我要是大罗金仙,抬脚就能上云海,专挑落单的太乙金仙龙下手,稳稳当当!” 大巫刑天苦笑,“可我是个实打实的大巫。 能扛山、能裂地、能撞翻星辰,就是追不上天! 龙哪怕比我弱,只要一跃升空,我就只能仰着脖子干瞪眼——它在天上吐个火球,我在地上喊句‘等等’,人家都听不见。” “嗯……照你这么一说,还真挺悬。” 刘东挠挠头,点点头,“不过没关系! 下次我手气好,顺手擒条龙回来,第一串铁签子,肯定先烤给你尝!” “真的?” 大巫刑天眼睛刷地亮了,嘴角都翘到耳根,“那我先谢过兄弟!” 这可是个大好消息! 毕竟刘东和巫族不同—— 同样练一身钢筋铁骨,可人家根子扎在仙道,眼下已是妥妥的太乙金仙; 往后修为再涨一涨,成了大罗金仙,或碰上刚化形的小幼龙…… 烤架支起来,龙尾巴涮点酱,真不是梦! “自家兄弟,客气啥!” 刘东朗声一笑,“话先撂这儿,成不成另说——走,回见!” 他说完就站起身,大巫刑天也跟着起身,两人并肩往外走。 快到洞口时,刘东忽然一拍脑门:“哎,刑天兄,刚才路过那些岔道,我瞅着挺多,都是通哪儿的?” “哦,那些啊?” 大巫刑天一摆手,“老实讲——谁也不知道。” “啊?巫族这么多年,就没派几个人进去瞧瞧?” 刘东有点意外,“您可是能硬刚大罗的存在,亲自走一趟,还能摸不透?再说,那么多路,总不能条条都凶得要命吧?” “不是没试过,是试多了!” 大巫刑天叹气,“前后几十趟,每次派人进别的岔道,走不到十里,人就开始犯迷糊:认不清方向、记不得来路,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然后呢?” “除非原路折返,不然就在那儿原地打转,一步都挪不动。” “后来呢?” “不试了。” 大巫刑天摆摆手,“费劲不讨好,还白搭人。” “还有这种事?” 刘东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 听这说法,八成不是天然地貌,而是有人布下了什么遮掩乾坤的手段。 “刘东兄弟,对这些道儿感兴趣?” 大巫刑天笑着瞅他一眼,“要不,我陪你逛一圈?别人进去晕头转向,对我嘛……顶多绕两圈,照样出来。” “行啊!咱这就走!” 刘东笑得干脆,“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们把这‘绕不出去’的毛病给捋顺了。” 他心里早有底: 这些岔道,九成是被高阶阵法罩着—— 一旦踏入范围,四方颠倒、阴阳错乱,人就像掉进迷魂碗里,不回头就出不来。 巫族精于战伐、长于炼体,可对阵法,向来是抓瞎。 但他不一样—— 龙族失传千年的《万象阵典》,他早就啃烂了嚼碎了咽肚里。 如今整个洪荒,还没哪个阵,能让他真正停步。 “太好了!走起!” 大巫刑天精神一振,眼底发亮。 这念头他早有,可一直找不到信得过、扛得住、还能破局的人。 第410章 阵法?还能这么猛? 如今刘东主动请缨,他哪会拦? 更别说——这是巫族禁地,外人连边儿都不许沾! 能带刘东进来,已经是破天荒的特例。 这一回,还是头一遭,巫族之外的人,跟他联手探秘。 眨眼工夫,俩人就站在了岔路口。 四下望去,密密麻麻上百条通道,像蛛网般铺满整个空间,全都黑黢黢、静悄悄,看不出丝毫差别。 “啧,全一个样,瞅不出门道。” 刘东左右扫了一圈,耸耸肩,“随便挑一条?” “你拿主意!” 大巫刑天一扬下巴,把选路的权儿递过去。 刘东也没磨叽,转身就朝最近那条迈步进去。 大巫刑天二话不说,大步跟上。 通道里石壁光洁,脚步回声沉闷,沿途景致,跟之前穿过化形池的主道,并无两样。全都是大自然自己长出来的,没人工插过手。 走了大概十里地,眼前猛地冒出一片灰扑扑的雾区。 “到了!踏进那片灰雾,人立马就身不由己。” 大巫刑天语气发紧,额头还沁着点汗。 他早年还是太乙金仙那会儿,硬闯过一回。 结果差点困死在里面,拼了老命才爬出来。 打那以后,再不敢靠近半步。 连他这种级别都栽了跟头,别人进去?纯属送菜。 “我本来只是瞎猜,现在基本能断定——这地方藏着一套阵法。” 刘东咧嘴一笑,语气挺轻松。 “你们刚才是被阵法‘咬’了一口,所以才不对劲。” “啊?……阵法?还能这么猛?” 大巫刑天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巫族没元神,看不见气机、摸不着符纹,但被揍总该有点动静吧? 比如炸个响、冒个光、刮阵风啥的…… 可他们压根没察觉任何异常。 要不是刘东点破,他们真当是撞邪了。 “信我的本事就对了——阵法在我眼里,就跟白纸上的墨字一样清楚。” 刘东笑了笑,食指往前一戳。 “唰!” 一道金光激射而出,不偏不倚打在半空。 “嗡——” 空气微微震颤,紧接着,一个庞大阵图凭空浮现,严严实实罩住整条通道。 每一条纹路、每一个节点,亮得像灯泡,清清楚楚。 “还真是阵法!” 大巫刑天倒抽一口冷气,“谁吃饱了撑的,在这鬼地方设套?” “谁知道呢。” 刘东摇头,眼睛却没离开阵图半秒。 他根本不想惊动它——想进岔道,就得从这儿过,硬拆等于自断后路。 “刘东兄弟,有招儿能穿过去不?” 大巫刑天眼睛亮了,透着一股久违的热乎劲儿。 以前他压根没琢磨过这些岔道。 为啥?走不通啊! 连他都卡在这儿,整个巫族谁还乐意凑热闹?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刘东坐镇,阵法高手在此,真能撬开一条缝,里头说不定藏着天大的秘密! “正琢磨呢,再容我点时间。” 刘东一笑。 这阵确实刁钻,他一时半会儿也拆不动。 不稀奇—— 能糊弄住大巫刑天的阵,要是稀松平常,才叫见了鬼。 要知道,这家伙战力直逼大罗金仙,只可惜对阵法一窍不通。 要早知道这是阵法,抡起板斧蛮干,未必就过不去。 可这儿山势陡峭、岩层脆生,真暴力破阵,塌方埋人都是轻的。 刘东可不敢让他乱来。 日子一天天滚过去。 足足熬了半年多,刘东才猛地睁开眼,霍然起身。 双眼里精光四射,像擦亮的刀刃。 “刘东兄弟,有眉目了?” 大巫刑天立刻弹起来,眼巴巴瞅着他。 半年?对他来说,就跟打了个盹差不多。 只要最后能过去,等再久也值! “这阵太绝,我参了半年多,总算扒出一条活路——想彻底拆掉?没个几千年,门儿都没有。” 刘东叹了口气。 他是龙族阵法典籍的活字典,阵道修为深得吓人。 可面对这玩意儿,照样有种“拳头打棉花”的憋屈感。 好在没真把自己绕晕,硬是蹚出一条缝来,稳住了道心。 “能过就行!先溜进去瞅瞅,万一全是石头野草,咱扭头就走,不费那劲。” 大巫刑天一拍大腿,眼睛锃亮。 “对,先看一眼再说。” 刘东点头赞成。 说干就干,他双手翻飞如蝶,一连打出十几道流光。 转眼间,那些光在阵中缠成一条彩虹似的窄道,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走!这路只撑十息,动作得快!” 刘东朝大巫刑天一扬下巴。 “得嘞!” 大巫刑天应声点头,一把攥住刘东手腕,嗖地扎进通道。 速度快得只剩残影,连风声都来不及追上。 刘东只听见耳旁“呜呜”作响,眼前景物刷刷往后倒飞。 七八息、九息…… “轰!” 两人冲出通道,一头扎进一片苍茫天地。 “嚯——这竟然是个小世界?” 大巫刑天怔住了,脱口而出。 “小世界?” 刘东一愣,转头看他,“啥叫小世界?” 他翻过碧云、彩云给的全部资料,压根没碰上这个词。 “嗐,就是一种带边界的独立小天地,有的天生就有,有的是大能者一手捏出来的。” “能捣鼓出这种小世界的大佬,”刑天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十个里头有九个半,都是准圣级别往上的。” (准圣起步?那这地方的主人,最差也得是准圣。 搞不好……还是圣人亲自出手。 刘东的脸“唰”地一下变得煞白。 怪不得那些阵法看起来就像隔着一层雾在看,越琢磨越让人心里发毛——敢情这是圣人随手画的草图,或者是准圣拿来练手的涂鸦啊! 要是被正主撞见他俩鬼鬼祟祟地钻进来…… 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刘东兄弟,看你脸色这么紧张,是不是怕被人家抓个现行啊?”刑天咧开嘴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响亮又透着股热乎劲儿。 “嗯,确实怕。”刘东干脆利落地点头,也不拐弯抹角。 “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刑天一摆手,乐呵呵地说道,“这种小世界,大多都是那些大能在闭关的时候,顺手弄出来的‘玩具’,扔在那儿都懒得管,就像吃灰的物件儿——哪会天天守在门口盯着啊?” “所以说呢,咱们在这儿就跟逛自己家后院没啥两样,随便转悠!” 第411章 这道理,在哪儿都说得通 刘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肩膀一下子放松下来。 要是真招惹上准圣,他兴许还能找个酒窖躲一躲; 可要是换成圣人?那可就惨了,估计连条藏身的地缝都会被扒出来——酒窖那点小把戏,在圣人眼里恐怕就跟纸糊的灯笼一样,轻轻一吹就破了。 万幸啊,刑天的一番话,就像一脚把他心里那块大石头直接踹进了山沟。 “走,咱到处逛逛去?”刑天搓了搓手,兴致一下子就起来了。 好不容易拼了老命从外面那一堆要命的阵法里挤进来,不逛个够本,怎么对得起自己出的这身汗呢? “行!就去那边——”刘东抬手一指,远处有座山,山尖直直地戳进云层,“那座最高的山。” 特别高的山,多半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道理,在哪儿都说得通。 “行!听你的。”刑天答应得很爽快,反正都是瞎逛,先往高处去,也不吃亏。 两人抬腿就走,脚下立刻有白云托起他们,“嗖”的一下就飞了起来。 眨眼间,白云就停在了山顶。 刑天脚刚一落地,眼睛就死死地黏在云上,挪都挪不开,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眼红。 巫族没有元神,修行道法全靠一股蛮力硬撑,想要飞?简直就是做梦。 再看看人家刘东,念头一动,白云就来了; 心念一转,这云还能载人——就连他这个大巫都能稳稳地驮着跑。 “啧,要是我也能有这么一朵……”他盯着云,喉咙都干得冒烟了,话没说完,心思早就飘到十万八千里以外去了。 “哟,眼馋啦?”刘东斜着眼睛瞅了他一眼,立刻笑出了声,“喜欢呀?送你!” 反正这云是批量生产的,造一朵就跟眨下眼睛一样容易,他也不心疼。 “呵,谢了兄弟,不过真用不着。” 刑天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们巫族没有元神,道术对我们来说,就像锁死的柜子——就算把钥匙递到手里,也拧不动。” 对别人——尤其是大罗金仙来说,这云可能就跟擦桌布一样,一人分十朵都觉得多; 可对于巫族而言?就算塞到手里,那也是一块废铁,抬不起来、控制不了,更没法飞。 “哎哟,我真是糊涂了!” 刘东一拍脑门,“光想着送你,却忘了你们根本‘看不懂使用说明’。” 还好刑天知道他没有恶意,要是换个脾气拧巴点的巫族,说不定当场就抡起斧头了。 “刘东兄弟,以后这话,可别在我们族里提。”刑天一脸严肃地叮嘱道。 “记住了!”刘东赶忙点头。 等两人定了定神,抬头一看—— 这山头安静得让人害怕。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就连风都不从这儿经过,简直就是一座死寂的哑巴山。 “……好像啥都没有啊?”刑天挠了挠头,看向刘东,“兄弟,你这次,是不是看走眼了?” 刘东没有回答,突然眼神一亮,转身撒腿就往山下跑:“跟我来!” 刑天二话不说,迈开大步追了上去。 “发现啥了?”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 “这边……有股‘味道’不太对劲。” 刘东跑得脚都不沾地,“不是灵气,也不是煞气,是一种……能牵动神经的‘场’!” “场?”刑天听得一头雾水。 “你没有元神,闻不到这股味儿,一会儿就知道是什么了!” 刘东回头一笑,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冲进了谷口。 浓雾扑面而来,厚重得像糊了一层棉被。 刘东刚把神识探出去,就立刻被反弹回来——以他太乙金仙的修为,竟然连雾后的三尺之地都看不透。 刑天就更不用说了,眼睛瞪得滚圆,也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 “嘶……”他刚踏进谷口,眉头就皱了起来,胸膛猛地一沉,“还真有股压迫感!” “走,进去看看。”刘东抬脚就继续往里走。 刑天紧紧跟在后面。 人家太乙金仙都敢往里闯,他堂堂大巫要是站在门口打哆嗦? 这事儿传回祖巫殿,恐怕得被人笑掉大牙——连个山洞都不敢进的巫,还配被称作‘战神’? 刘东眉头一皱,手指掐起法诀,想招来点风把雾气吹散。 可那风刚冒头,就像撞上了一堵墙,软绵绵地散开了,连雾气的边儿都没吹动一下。 更奇怪的是,刘东将神识探出去,仅仅只能勉强扫到身边十米左右的范围——和他平日里动辄能扫视百公里的距离相比,简直就像是被人一下子砍掉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这地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一眼就能瞧出来。 “刘东兄弟,这雾气绝对不简单!” 大巫刑天眯起眼睛,压低声音说道,“寻常的雾气,凭咱俩的眼力和神识,早就把它撕得粉碎了。” “正因为邪门,所以才更要进去瞧个究竟。” 刘东点了点头,话不多,可眼神却亮得像要燃烧起来。 他不仅没有退缩,心里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越是古怪的地方,越有可能藏着好东西,像法宝、机缘,又或者是从未有人触碰过的古老底蕴。 “行!”大巫刑天十分干脆,猛地一拍大腿。 两人毫不犹豫,抬脚就往雾气中走去。 才走了几十步,异样的感觉就出现了。 身体变得越来越沉重,仿佛有人在肩膀上挂上了千斤重的石磨,每走一步都愈发气喘吁吁。 “咦?这地方……难道藏着一个连我都看不破的阵法?”刘东突然停下脚步,警惕地左右张望。 那股压力实实在在,可周围却安静得超乎寻常——没有灵气的波动,没有符文的闪烁,也没有地脉的震颤。 仅仅靠着雾气就能“压迫”人,实在是离谱又新奇。 “要是真有阵法,倒也能解释得通。”大巫刑天摸着下巴,点头表示赞同,“可要是没有阵法,这股力道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继续走!越往里走,越能找到答案。” 刘东咧嘴一笑,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第412章 嘶……这压力太猛了! “好嘞!”大巫刑天应了一声,紧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往谷中挪动。 果然,越往山谷的深处走,肩头承受的压力就越大。 就目前这股压力,已经快要达到他们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要知道,刘东就算硬抗雷劫都能咧嘴笑,大巫刑天更是连洪荒风暴都扛过的厉害角色——连他们都快支撑不住,这世上还有谁能承受得住呢? “嘶……这压力太猛了!”刘东咬紧牙关,脚下用力一蹬,勉强往前蹭了一小步,“再这么压下去,我的骨头都得‘咔’的一声断掉!” “要是顶不住就赶紧喊停!”大巫刑天在他斜后方沉声说道。 刑天喘气相对轻一些,汗水也少些,步伐也更稳——毕竟他皮糙肉厚,根基比刘东还要扎实不少。 “嗯?” 突然,大巫刑天加快两步,与刘东并排,眼珠子瞬间亮得惊人。 “刑天兄?怎么了?”刘东一边承受着压力,一边赶忙问道,耳朵也时刻留意着周围动静。 “快到了!”大巫刑天抬手向前方一指,“前面——五步远的地方,雾气就没了!” “真的能见到光亮了?”刘东一听,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头望去—— 果然!前方五米开外,白茫茫的雾气陡然消失,地面、石头、草叶都清晰可见,连影子都显得干净利落。 “哈哈哈,真的走出来了!”他差点兴奋得跳起来,又赶紧忍住,生怕多消耗一丝力气,“谢天谢地,再熬半刻钟,我真就得跪在这儿了!” 原来他早就发现:所有压力都源自这雾气。雾气一散,压力解除,人也就轻松了! “刘东兄弟,还能扛得住吗?”大巫刑天扭头看向他,语气中带着笑意。 “现在……刚好卡在临界点上。” 刘东喘匀一口气,认真地说道,“得在这儿站一会儿,让身体慢慢适应。” “巧了,我也差不多。”大巫刑天爽朗地笑了起来,“正好陪你一起适应! 这些年,我这副身子骨感觉像生了锈,再没突破过——没想到,这雾气一压,筋骨居然微微发热,就好像……开始松动了!” “啥?你也有提升?”刘东眼睛瞪得滚圆,嗓音都变了调。 在他心中,大巫刑天早就已经是大罗金仙的顶级存在,再往上,那可就是准圣——和祖巫同一个辈分的传说级人物!巫族自己都不敢有这样的奢望,他更是连想都不敢想! “真的提升了!”大巫刑天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出噼啪的声响,“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变强,就好比铁块放进炉子里,正在慢慢被烧透。” 他早就觉得自己走到头了。 谁能想到,这诡异的雾气,竟然成了他突破的契机,就像淬火池一般。 “太好了!”刘东兴奋地一拍大腿,眼中满是光芒,“咱俩干脆就在这儿扎根,狠狠地锤炼筋骨,打造出一副全新的体魄!” 要是刑天大巫压根没察觉到半点不对劲,那刘东心里肯定得发慌,还会愧疚得脸红。 可眼下的情况——完全不是这样。 刑天大巫在这儿同样能够练功,心里踏实得很,根本不用换地方。 哪儿都不去,就稳稳地待在这儿。 两人就这么直直地站在雾气边缘,如同两根深深扎进地里的木桩。刘东尝试了好几次往前迈步,每次都摔倒在地。 实在是没办法。 现在哪怕往前迈一小步,都得硬扛着身体的极限去走。 骨头咯吱作响、经脉发烫、血气上涌——这哪里是走路,分明是在拿命去赌! 要是身体还没适应过来就强行前进,恐怕眨眼间就会散架,吐血断骨都算是轻的了。 “轰!” 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刘东双眼猛地睁开,浑身爆发出紫金色的光芒,如同烧红的铁块淬了火,光焰腾腾直往上窜! 成功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煎熬,将每一寸筋肉都压榨到极限,九转玄功反复锤炼,终于——突破境界了! 一步迈进了大罗金仙的门槛! 这境界一旦突破确立,他才算真正在洪荒的顶级圈子里站稳了脚跟。 当然,毕竟刚入门,还稚嫩得很。 比他厉害的高手比比皆是:太乙真人、黄龙真人,这两位老相识,随便一伸手就能压制他一头; 就连站在旁边的这位——刑天大巫,同样具备实打实的大罗级战力,真打起来,谁胜谁负还不好说。 “哈哈,恭喜恭喜啊!” 刑天立刻咧开嘴,满脸笑意,拍着大腿表示祝贺。 “谢啦!这下咱俩终于算是‘平起平坐’咯!” 刘东笑得十分畅快,话刚说完,抬腿就朝刑天身边凑了一步—— “咚!” 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当头砸下,他膝盖一软,差点直接给跪进雾里! “我去?!这压力怎么突然疯涨啊?起码翻了快一倍!” 刘东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赶忙催动九转玄功,只见他浑身青筋暴起,这才硬生生把腰杆给撑直了。 “嘿嘿,我正想提醒你小心呢,结果你脚都抬起来了……” 刑天晃着脑袋,乐不可支,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看这位硬汉出糗,可真是难得一见的稀罕事儿,他心里乐开了花。 “你咋不早点说呀?!” 刘东无奈地扶着额头直叹气。 唉,能怪谁呢?怪自己太心急,怪自己忘了这儿可不是自家随便撒欢的后院,更怪自己把“稳住”这俩字彻底抛到了脑后。 没过多久,他慢慢挺直了脊背,抬眼望去——前面还剩下不到四米的距离。 此刻他脸上没有笑容,只有凝重。 还能不能扛住?能。 再往前迈步?他可不敢赌。 万一腿一哆嗦、腰一塌,当场出丑,那可就真没法下台了。 “怕不怕?”刑天突然开口,声音不算大,却如同钉子般直直敲进雾气里。 他自己也在这儿被困了好些年——不是不想挪动,而是实在心里没底。 只能咬着牙死撑,等着身体彻底适应这股力量再说。 第413章 怕?开什么玩笑! “怕?开什么玩笑!就剩这么点距离了,我还就不信这个邪!” 刘东下巴一扬,眼神锐利得如同刀子:“洪荒最强的也就几位圣人,剩下最顶尖的也就是几个准圣。 要是非得准圣才能过这关——那这就不是设卡,而是直接堵门了!” 那股执拗的劲头,明明白白地写在他脸上:不撞南墙绝不回头,撞了南墙……那就把它拆了! “好!就得有这股子劲儿!” 刑天放声大笑,笑声震得雾气都跟着晃动,“你不撤,我也不退——咱俩就在这儿,把骨头练得更硬,把皮肉磨得更厚,直到能一步一步——把这四米给踩过去!” 他最喜欢刘东哪点?就喜欢他这份死磕到底的狠劲儿。 天大的困难,照撞不误;像山一样高的压力,照扛不歇。 反正路就在脚下,迟早能蹚出一条道来。 时间?多耗几年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身子越练越结实,哪怕里面没有其他额外收获,那也算赚大发了! 于是,两人就在这片灰蒙蒙的雾气中,日复一日地“煎熬”着。 最开始,他们只能站着一动不动,慢慢地变成能在原地踏步; 再后来,不但能边走边聊,还能互相搭把手推搡着较较劲; 甚至还能对练几招,拳风刮得雾气不断翻涌。 但谁都没再往前挪动一寸——都在等待:等身体彻底适应,等力量真正长进骨头缝里。 谁也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膝盖打颤、冷汗满脸、差点当场给跪穿地面的狼狈场景。 就这样,转眼间几百个春秋过去了。 两人熬过的苦头,数都数不清; 蜕掉的皮,揭都揭不完; 崩裂过的筋,愈合了又再次崩开…… 如今的刘东,肉身已经稳稳能够承受大罗中期的冲击,随便一拳下去,山都能被捶得散架; 刑天大巫虽说底子厚实、起点也高,可进步的速度反而慢了一些——毕竟已经处于巅峰状态多年,再往上提升一点,那可都是拿命换来的惊喜。 他早就不指望能有飞跃式的突破了,能有一点点提升,就已经是老天开恩了,哪还敢挑三拣四呢? “还剩两米……” 两人并肩站在雾中,望着前方这短短一截空地,沉默了许久。 他们脸上没有了火气,也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一种无声的无奈。 几百年,才磨出了这两米的距离。 而眼下,这条路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他们的身体,再也无法承受更多压力去突破了。 两人试了又试,身体硬是纹丝不动,半点长进都没有。 这下算是彻底被卡死了,再也没法往前挪动一寸。 大巫刑天和刘东都亲自尝试过,结果刚抬脚跨出一步,就感觉浑身像被五座大山同时砸中一样,压力比之前重了整整五倍! 要是咬牙硬扛?骨头当场就会碎掉,血肉也会直接爆开。 有一回刘东不信邪,死撑着不往后退,结果腿“咔嚓”一声断成了三截,皮开肉绽,连内脏都差点从伤口裂缝里挤出来。 好在刑天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他给拽了回来。 要不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地方的压力有多恐怖,不用多说,光看看那满地的裂痕,感受一下空气中嗡嗡震颤的余波,就知道不是闹着玩的。 “肯定有办法的!” 刘东喘着粗气,牙关咬得死死的,眼神亮得惊人。 这么邪乎的地方,连他们俩这种站在大罗金仙巅峰的老家伙都被拦住,里头要是没点压箱底的好东西,鬼才会相信! 再说了,这阵势密不透风、暗藏杀机,十有八九是圣人亲手布置的局。 要是能闯进去……那泼天的机缘、通天的造化,说不定都在里头等着他们呢! 换做是你,能轻易撒手走人吗? “刘东兄弟,咱在这儿琢磨了几百年,一点头绪都没摸着。你真打算把命耗在这雾墙边上?” 刑天叹了口气,肩膀耷拉下来,一脸的疲惫。 他早就认命了。 圣人设下的关卡,就像一道锁死的天门——主人不点头,外人再怎么折腾、再怎么撞墙,那都是白费力气。 话音刚落,刘东突然一拍大腿:“有办法了!” “啥?你想出招儿了?” 刑天眼睛“噌”地一下亮了起来,整个人往前一探,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滚过去!”刘东咧嘴一笑,回答得干脆利落。 “……滚?” 刑天瞬间呆住,下巴差点惊得掉落在地。 这算什么奇思妙想? 之前他俩尝试过五花八门的办法:飞、踏、遁、撞……结果只要一靠近那雾气边缘,压力便如汹涌的山洪般爆发,连站稳都成问题,还谈什么滚? “没错!就剩两米,咱们先助跑,接着翻滚,依靠惯性冲过去! 肯定疼得要命,但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一旦过去了,那可就海阔天空啦!” 刘东的眼珠子亮闪闪的,仿佛燃烧着火焰。 “怎么个滚法?你讲清楚些!” 刑天一脸茫然。 “我先示范一遍,你仔细看好,照着做就行。” 刘东话刚说完,“噔噔噔”往后退了几步,随即拔腿就冲! 眼看着就要踏入雾气边缘,他猛地塌腰、矮身,“噗通”一声扑在地上,紧接着用力蹬腿——整个人贴着地面“嗖”地滚了出去! “呃啊——!” 剧痛瞬间袭来,他张嘴喷出一大口黑红的鲜血,皮肤一寸寸地裂开,好几处骨头“刺啦”一声戳破了皮肉,惨白得格外刺眼。 “刘东兄弟!!” 刑天瞳孔急剧收缩,下意识地向前扑去——可刘东借着冲劲,在雾气里连翻三圈,“哗啦”一下滚出了那片灰蒙蒙的屏障! “……啊?” 刑天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滚圆,宛如被人点了穴道一般。 这就……成功了? 他琢磨了几百年都没想通的事,此刻看着刘东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的模样,脑子一片嗡嗡响: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要是早用这办法,何苦在这儿守着干熬? 第414章 这家伙,死不了 雾气之外的刘东仰面躺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但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开始收口、结痂。 他这副身躯,早就如同活体自愈机器——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无论伤得多重,都能扛得住。 刑天并不着急去扶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家伙,死不了。 巫族的顽强,向来是以命搏命,越被揍反而越精神。 “刘东兄弟,缓过劲儿来了吗?” 见他身上的伤口几乎都合上了,刑天迫不及待地凑上前问道。 “好了!来吧,轮到你了!” 刘东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得意。 其实他自己也没十足的把握,纯粹是拼了命去赌一把。 大不了疼一阵后躺着休息,刑天难道还能不救他?不过是些小伤罢了。 “行!我也试试!” 刑天咧嘴一笑,眼中满是光芒。 “记住啊——就照我刚才那样,先往后撤,接着猛冲,然后贴地翻滚!千万别耍花样!” 刘东一边大喊一边比划,语气急切又认真。 这办法看似粗糙,实则一步出错,就可能全身崩溃。 不过…… 他斜眼瞅了瞅刑天那铁塔般壮硕的身材、如同虬龙般盘结的筋肉,心里踏实了许多——这家伙的身体,可比他还耐折腾! “明白!” 刑天用力点点头,转身往后退开几步,接着猛地发力,朝着雾气边缘狂奔而去! “唔——!” 左小腿刚离地半寸,肌肉瞬间紧绷、膨胀,“嘭”的一声闷响,整条腿青筋暴起,皮肤瞬间崩裂出一道道血线! 一缕缕金灿灿的血丝渗进土里,好似熔化的金子在流淌。 “快趴下!往我这边滚!” 刘东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大巫刑天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照做——“啪”的一下整个人扑在地上,骨头缝里“咔嚓咔嚓”连着响了好几声,听着都让人牙酸。 就在这眨眼之间(连一秒钟都不到),两人“嗖”地一下冲出了那片灰蒙蒙的雾圈。 虽然时间短暂,但两人差点被折腾得散架:皮开肉绽,好几处骨头茬都露了出来,大大小小的伤口密密麻麻,少说也有几百道。 万幸的是,五脏六腑完好无损,没有一点内伤。 而且刚一脱离那股死命压迫的力量,刑天那副如铁打的身躯,立刻开始“咕嘟咕嘟”地自行长肉、收口,愈合的速度比煮沸的水还快。 “总算……进来了!” 大巫刑天仰头望着眼前的地方,眼睛都看直了——青山环绕着云雾,飞瀑从空中悬下,灵草随风摇曳,简直就像从画里蹦出来的仙境。 连大罗金仙都被卡在门外,死活进不来的禁地啊! 他俩居然能进来?纯粹是走了大运——误打误撞,靠运气闯进来的。 要是真靠修为硬闯?恐怕再修炼个几万年,还在山门口磕头呢。 “这儿的灵气,浓郁得仿佛能捏出水来!比我以前待过灵气最充沛的地方,起码要强十倍不止!” 刘东一边说着,一边深深地吸了口气,脸上都焕发出光彩。 “我也感觉到……好像有人在轻轻拉扯我。” 大巫刑天压低声音,神情严肃,“不是听到什么声音,而是一种心口发热、脚步虚浮的感觉。” “有人在拽你?!” 刘东一听,眼睛猛地一瞪,瞬间精神起来。 这可不是小事! 能隔着老远就把人“吸引”过去的宝贝,哪一件不是压箱底的神物? 八成是这地方的主人暗中布下的局。 “嗯……那股感觉特别微弱,就像风里飘着的一根头发丝,估计距离还挺远。” 大巫刑天点点头,手指朝着东南方向指去。 “那还等什么?走!去看看——要是能捡到宝贝那是福气,就算没捡到,就当逛了趟街!” 刘东咧嘴一笑,抬脚就跑。 “没错!快走!” 大巫刑天回应得十分干脆,两人立刻像离弦之箭一般,朝着那股“牵引感”的方向飞奔而去。 刘东可是阵法方面的行家,一般的禁制在他眼里就如同纸糊的一般——只要碰到就会被破解,遇到就会消散,一路上顺利得连个绊脚石都没遇到。 “嗷——!!!” 陡然间,一声虎啸如利刃般划破山风! 一只浑身斑斓的巨大老虎从崖顶猛地扑下,毛发根根竖起如同戟刺,血盆大口张开,獠牙直逼两人的头顶! “自寻死路!” 刘东看都没多看一眼,反手便是一掌拍出—— 刹那间,天地间的气流轰然汇聚,凝聚成一只散发着青光的大手,“砰”的一声重重砸在老虎的腹部正中央! 那老虎甚至连完整的哼声都没发出,当场就炸裂成一片猩红的血雾,噼里啪啦地洒了一地,把周围的青草染得像是泼上了一碗辣酱。 “厉害啊!” 大巫刑天忍不住脱口称赞。 “哎哟,刑天兄别夸,这就跟大人拍苍蝇一样,没什么难度。” 刘东摆了摆手,脸上没有丝毫得意的神色。 “刘东兄弟你太谦虚了!这哪能叫拍苍蝇呢? 我敢肯定——你这一掌,根本没怎么动用元力,全是依靠‘悟’出来的力量,对吧?” 大巫刑天两眼放光,紧紧地盯着他,“是借助山势、风向以及灵气流动方向在那一瞬间的‘规律’,将力量精准地使到了关键之处!” 他这话一说出口,刘东反倒愣住了:“你居然……也懂这个?” 他原本以为,巫族之人都是靠抡胳膊、砸拳头、拼硬实力的,全凭本能行事,甚至连“感悟”这两个字听起来都觉得拗口。 可没想到大巫刑天一开口就说到了点子上? 这可真是稀奇! 巫族之所以一代不如一代,问题就出在这儿——没有元神,就好比没有钥匙的锁,想要打开那扇通往更高境界的门,比登天还难。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位竟然已经在这门槛边徘徊了好些年。 “惭愧啊……虽然学了些,可始终摸不着门道。 如今最多也就算听懂别人在讲什么,自己却还没办法实践。” 第415章 这还有什么道理可讲? 大巫刑天苦笑着,搓了搓粗糙的手掌。 “刑天兄,你别灰心! 没有元神又怎样?咱们换个方法照样能找到出路! 再说了,你能‘听明白’,说明已经开窍了,这已经胜过九成的巫族之人了!” 刘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我自己也没领悟多少,刚才拍死那老虎,纯粹是它太弱小,就一刚飞升的天仙,跟拍只猫似的,根本不值一提。” 要是来条太乙金仙境界的蛟龙?他早就撒腿跑了。 但要是真把法则领悟透彻了……哪怕只用一根指头碾压过去,太乙金仙也得乖乖屈服,大罗金仙挨上一下也得脱层皮。 只可惜,他目前还仅仅停留在“知道有这么条路”的阶段,还没真正迈出脚步。 “刘东兄弟……以后,我能不能跟着你一起钻研这个?或者,你给我指点指点?” 大巫刑天直直地看着他,眼中亮得如同燃烧着两簇火苗—— 这可是他翻身的唯一希望。 只要能摸到那层关键的窗户纸,一身的蛮力就能立刻化作震天惊雷,巫族也就能重新挺直腰杆!“ 说不定真能捅破那层窗户纸,摸到准圣的门槛了!” “没问题啊!只要刑天哥不嫌我本事不够,咱们就一起研究研究这天地间的门道呗!” 刘东咧嘴一笑,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 此刻他早已把大巫刑天当成了自家人,那种可以掏心窝子的关系。 既然是自己人,自然要一起提升本事。 再说了,刑天身上有太多值得他学习的地方——那股蛮劲中暗藏的章法,那身铜皮铁骨里透出的坚韧,全都是活生生的教材。 说白了,两人就是相互鼓励、彼此扶持,谁也离不开谁。 “那可真是太感谢刘东兄弟啦!”刑天一拍大腿,高兴得眼尾都翘了起来。 两人脚步匆匆,转眼间就来到了一片开阔之地。 可刚一站定抬头,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 眼前哪里是什么平原?分明横亘着一具顶天立地的人形尸骸! 这具尸骸高得超乎想象,估计得上千里! 就这么静静地瘫在那儿,宛如一条盘踞了千年的巨龙山脉,连绵不断,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更让人胆寒的是它散发出来的气息——阴沉、厚重,带着远古洪荒的冰冷寒意,隔着老远就让刘东的后脖颈直发麻,刑天手背上的青筋也都绷了起来。 “我的老天爷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巨大的一具尸体?!” 刘东只觉得脑子一阵嗡嗡作响。 他俩可是货真价实的大罗金仙,在整个洪荒世界里,掰着手指头数,也就仅仅比准圣和圣人差那么一点点。 可结果呢?一具早已死去的肉身,仅仅凭借残留的威势,就把他们钉在原地,冷汗直冒! 这还有什么道理可讲? 关键是——他们此刻距离那具尸体还有好几万公里远呢! 要是再靠近一些,恐怕连站都站不稳了吧? “这究竟是什么人?骨头缝里都仿佛能迸发出雷声来?” 刑天的嗓音都变得紧绷,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巨大的身影,仿佛生怕它下一秒就会突然睁眼。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宁愿相信太阳会从西边升起。 “不太清楚……要不,咱们靠近点去看看?”刘东带着几分试探问道。 “走!”刑天没有丝毫迟疑,一口答应下来。 这具庞大的尸身摆在这儿,无疑是一块诱人的肥肉——说不定只要能从中领悟到一点奥秘,就能开辟出一条新的修行道路。 尤其对于刑天这个在大巫巅峰卡了许多年的人而言:要是真能参透其中的门道,实现肉身突破,一步登上祖巫之境,就不再只是梦想! 然而这些年来,巫族的境况每况愈下:年轻一辈软弱无力,如同面条般绵软,老一辈又抵不过岁月的侵蚀,硬生生断了祖巫传承的香火。 别说突破境界了,就连一个靠谱的好苗子都难以寻觅。 所以这具惊世骇俗的尸骸,不仅仅是一个谜题,更是巫族的救命稻草。 他非得把这尸骸的每一层皮剥开,将每一寸骨头嚼碎不可。 刘东心里也在打着同样的主意——和刑天的想法不谋而合。 两人二话不说,立刻朝着巨尸的方向飞奔而去。 毕竟那尸骸实在是太过巨大,远远望去像一座山,实际上距离他们足有数万公里之遥。 好在以大罗金仙的赶路能力,几个呼吸之间便能跨越这段距离。 可刚踏入万里范围,眼前景象突然“哗啦”一下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平原消失不见,脚下只剩下茫茫无边的海水! 浪头一个接着一个汹涌砸来,哗啦、哗啦、哗啦…… 放眼望去,除了水,什么都没有。 别说海鸟和浮木了,甚至连一只鱼虾、一根水草都看不见。 “糟糕!”刑天猛地停下脚步,眉心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这地方透着古怪!”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尖都泛白了。 他心里清楚,圣人布下的局,自己在其面前就如同蝼蚁,一根手指头就能将他摁死。 祖巫在圣人眼中,也不过是如同蚂蚁与蚂蚁之间的差别。 虽然心里害怕,但他还是强装镇定,没让恐惧表露出来。 “这是个阵法——咱们掉进陷阱里了。” 刘东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海水,在沙地上比划着,“要是破不了这个阵,咱们一步都别想往前走。” 他之所以能识破这个阵法,全靠自身过硬的阵法造诣——当初在骷髅山,他本想把龙族阵典送给石矶娘娘,结果那女人贪得无厌,非要他全盘托出其中的秘密,他一气之下,直接抢回了书。 正是这本洪荒顶尖的阵道秘籍,让他练就了一双能识破阵法的慧眼。 然而眼前这个阵法,实在是太诡异了:它毫无破绽,浑然天成,既像是天然形成的大海,又仿佛是从真实世界中硬生生挖掉一块,然后塞进了这一盆水。 若不是这海里死寂得不同寻常——没有鱼虾游动,不见水草生长,甚至连一个气泡都不冒——他都不敢轻易怀疑这是个阵法。 第416章 出什么事了?! “阵法?那你赶紧动手破阵啊!”刑天急得直跺脚。 刚闯过一道压力关卡,紧接着又陷入困阵?这谁能受得了? “别急,我正在看呢!”刘东安慰了一句,双眼陡然间金光一闪——两道细微的光芒“嗖”地钻进虚空,如同探针一般,快速扫过海面、浪底以及天际线。 这是他从龙族阵典中参悟出来的“洞虚瞳”,专门用于观察阵纹的流向。 可看了好一会儿,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个阵法,真的破不了。 它太过深奥,太过诡异,而且还充满了变数。 就好像是一整片大海自己学会了布阵,并且随时准备变换模样。 别说他们现在被困在阵中,就算没陷进来,仅凭肉眼也根本看不出这个阵法的门道。 刘东蹲在那儿专注地拆解阵法,大巫刑天大气都不敢出,只是缩在一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按刀柄,站得笔直。 他实在是没办法啊。 他对阵法一窍不通——一个符文都不认识,一条纹路都不明白,完全就是个阵法门外汉。 要是他懂点阵法的皮毛,也不至于干着急却帮不上忙,只能在这儿干瞪眼。 当然,也不能说刑天就完全没用。 有他在一旁守护,刘东心里踏实,能够心无旁骛地专注于破阵,手脚也麻利多了。 这,便是他最大的功劳。 “啧,宝贝哪有那么容易捡到?设置这么多关卡,挖了这么多陷阱,明显是用来考验人的。” 刑天一边警惕地盯着四周,一边暗自嘟囔。 作为巫族的首领,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地方肯定是圣人亲手布置的局。 虽然不清楚圣人的目的,但这其中浓浓的考校意味,简直扑面而来。 他正琢磨着呢,天空突然“嗡”的一声剧烈震响! 太阳瞬间黯淡无光,狂风骤起,海浪翻涌,整个天幕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滚滚黑云朝着头顶压了下来。 脚底下的海水也不安分起来,一浪高过一浪,翻腾得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海兽,咆哮个不停。 “出什么事了?!”刑天眉心猛地一跳,手指瞬间攥紧,全身肌肉紧绷。 这阵仗越是闹腾,他心里就越悬——听这动静,来者不善啊。 “别慌,是阵法有反应了,我刚才只是试探了一下它的‘警觉性’。” 刘东头也没抬,语气十分平淡。 原来他只是轻轻拨动了一下阵纹的走向,阵法便立刻做出反击,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暴起发难。 要是再不收手,整片天地都会坍塌成齑粉,把他俩活埋在废墟之中。 更可怕的是——阵法被毁的那一刻,所有积蓄的力量都会爆发出来,劈头盖脸地砸在他俩身上。 这么庞大的一座古老阵法,爆发出来的力量,别说抵挡了,只要沾到一点边,就会灰飞烟灭。 “是你在试探?真的没有危险?”刑天稍稍松了口气,紧接着追问道。 眼前黑云翻涌、雷声沉闷,活脱脱一副世界末日即将来临的景象。 换做别人说这话,他早就转身跑了。 “放心,既伤不了你,也伤不了我。” 刘东抬眼露出一抹笑容。 话音刚落,那乌云竟如同被抽去了支撑的骨架,“唰”地一下,干干净净地散开了。 风瞬间停歇,海浪也平息下来,就连一片树叶都不见晃动。 …… 刑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口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稳稳当当地落了地。 “这阵法,比我预先估计的可要厉害得多。 我得多试探几轮,才能彻底弄清楚它的底细。” 刘东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刑天。 “行啊!你就一门心思破阵,我在旁边给你放哨——就算天塌下来,我先顶上!”刑天拍着胸脯,声音响亮而坚定。 “接下来不管看到什么,你别阻拦我;我动哪里,你就守好哪里。”刘东点头叮嘱道。 “刘东兄弟,你就大胆干!我眼睛都不眨一下,要是有谁敢靠近,我把他骨头都拆了!”刑天立刻应承下来。 刚才是头一回见识这阵法发作,没什么经验,所以才被吓了一跳。 如今听刘东把事情讲明白了,他哪还会有半点怀疑? “信得过你,不过这阵法太诡异,我等会儿可能会做出些看似离谱的举动——刑天兄,你心里得有个准备。”刘东还是又补充了一句。 “尽管动手!就算你要拆山填海,我都当你在热身!绝对不阻拦、不过问、不害怕!”刑天语气坚决,毫无犹豫。 他确实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眼下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刘东这根救命稻草。 要是连这点事都护不住,还谈什么获取宝物?恐怕连这片海都出不去,就得把命丢在这儿。 “好。” 刘东点头,双手突然如蝴蝶般快速翻飞,指影连连闪动,一道道金光如利箭般朝着虚空的四面射去。 刑天看得明白——这是真的开始破阵了。 这些日子跟在刘东身边,他早就熟悉了这套动作。 阵法立刻做出激烈反应! 雷光铺天盖地地砸落,成群的鬼影蜂拥着扑来,全部朝着刘东而去,一心想要打断他、拖垮他,逼他停下破阵的动作! 好在刑天早一步挡在了中间—— 雷电劈在他的背上,鬼爪撕扯着他的手臂,可他硬是一步都没有后退,用自己的脊梁将刘东完全遮挡得严严实实。 刘东之所以能毫发无损,全仰仗刑天这堵人形盾牌。 当然,那些伤口看着吓人,实际上也就是擦破了点皮,连血都没渗出多少。 眨眼之间,伤口便自行愈合收拢,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轰隆——!!!” 天上的炸雷接连不断地滚滚而过,黑云再次压向天际,不停地翻涌。 天色一下子变得漆黑如锅底,就连风都静止了,仿佛老天爷都屏住了呼吸。 “这破阵法……怎么这么可怕?就稍微碰了一下,整个天都快塌下来了!” 大巫刑天一边硬扛着汹涌袭来的乱流,一边在心里暗自嘀咕。 没办法啊。 第417章 好在,他命够硬! 他能护着刘东不受到一丝伤害,可要是说到拆解阵法? 那可真是一窍不通,就像拿着擀面杖吹火,根本无从下手。 谁让他从来没学过一句阵纹口诀,也没看过一页符图详解呢? 好在,他命够硬! 他们硬是顶住了阵法疯狂的反击,更凑巧的是,刘东找准时机,果断出手,如同快刀斩乱麻一般,掐断了为阵眼提供能量的那根“主脉”。 阵法的攻势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又似漏了底的水袋,“噗”地一下就疲软了下去。 再一眨眼,眼前那翻滚的汪洋消失得无影无踪,脚下又是干干净净的黄土平原,草尖上还挂着晶莹的露水。 “总算……又脚踏实地了。” 大巫刑天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抹了把脸,声音都变得沙哑了。 他刚才真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了——差点都要闭眼写遗言了。 那阵法凶狠得超乎想象,别说是他,就连刘东脸上也没多少笃定的神色。 虽然刘东什么都没说,但他俩已经搭伙几百年了,一起吃过冷馒头,一起熬过通宵,一起聊过女人,一起骂过天道,彼此熟悉得就像左手和右手。 刘东只要皱一下眉头,他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所以——他太清楚了:刘东自己,心里也同样紧张得捏了一把汗。 “哎呀,差点就栽跟头了!这阵法十有八九是圣人亲手布置的。 要不是最后一步蒙对了,咱俩现在早就化作飞灰了。” 刘东甩了甩手心的汗水,舌头还有些干涩。 “啥?!你……你居然是蒙的?” “那你之前推演了那么久,难道都白费了?” 刑天的脑袋瞬间像死机了一般,眼珠子差点都瞪了出来。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要是选错一步,他俩恐怕连灰都不剩。 “嘿嘿,别紧张。”刘东咧嘴笑了笑,“我哪敢胡乱冒险啊?就是到最后两个解法的时候拿不定主意,所以就挑了个相对稳妥的。” 实际上这两个选择效果相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引发的动静大小。 要是选另一个,阵法破除的时候会发出一声巨响,那股力量能掀翻五座山头。 威力确实够猛,但也不至于炸死他们。 而选现在这个,阵法消散时悄无声息,连一点灰尘都不会扬起。 这才是关键所在。 “刘东兄弟,下次能不能别这么冒险?要是真选错了,咱俩哭都没地儿哭去。” 刑天苦笑着摇摇头,手指不自觉地抠了抠裤缝。 实在是太惊险刺激了,心脏都快像擂鼓一样跳出来了。 “刑天哥,不是我非要冒险,实在是时间紧迫——时间卡得死死的,我试了七种解法,结果全都卡在最后半步,不拼一把的话,咱们就只能在原地等死。” “再说了,我心里有底,成功的把握在八成以上。你真不用为我担心。” 刘东爽朗地笑起来,伸手拍了拍刑天的肩膀,“嘿,你这一脸苦相,可真是难得一见!” 刑天愣了一下,随后也跟着扯了扯嘴角:“行吧行吧,你说得也有道理。” 仔细想想,确实没法指责刘东——人在那种绝境之中,往往就像箭搭在弦上,不得不发。 而且这风险也不是他一个人在承担,他俩可是一起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闯过来的。 再说了,刘东钻研这个阵法,至少花了三百多个日夜,推演的稿子堆得比山还高。 他又有什么理由不信任呢? 想明白这些,刑天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咚”的一声落了地。 “走,前面估计还有下一个阵法等着咱们呢。” 刘东一撩衣摆,纵身一跃,袍角猎猎作响,如同飘扬的旗帜。 “还有?!” 刑天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但转念又一想——也对。 那具尸身就算是远古凶兽见了都得绕着走,怎么可能让他们顺顺利利地走到跟前呢? 有阵法阻拦才是正常的; 要是没有阵法,反而得小心暗箭毒雾、地刺飞蝗之类的陷阱。 没过多久,两人又陷入了一座新的困阵之中。 历经百年破阵之路,他们终于来到了距离尸身一公里以内的地方。 那具尸身横卧在那里,宛如连绵的山脉,脊椎好似山脊,肩胛犹如丘陵,颅骨恰似峰峦。 而他们两人站在旁边,渺小得就像两粒芝麻,仿佛蹲在巨人的掌心里。 “刑天兄,”刘东侧过头,微微一笑,“你之前不是总说,有东西在召唤你吗?现在……心口还痒不痒?” “痒!痒得厉害!”刑天忙不迭地点头,脑袋点得跟啄米的鸡似的,“就在那里头!就在它的骨头缝里!” 能让他血脉偾张、魂魄产生共振的东西,十有八九是祖巫传承下来的宝物! “可眼前这堵光墙……我连个缺口都找不到。” 刘东无奈地摊开双手,叹了口气。 要是破不了这光墙,他们千辛万苦赶到这里,就等于是白跑一趟。 刑天却没有回应,抬脚就走,方向像是凭感觉而定,脚步沉稳坚定。 刘东二话不说,紧跟在后面。 没过多久,两人停在了巨尸摊开的手掌上,正对着五根犹如撑天巨柱的指腹。 刑天往前跨了一步,朝着食指指尖的方向走去。 “……” 突然,半空中裂开一道墨色的漩涡,没有丝毫声响,一下子就把刑天整个吞了进去! “喂——!” 刘东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拔腿就朝着漩涡冲了过去! 他刚想顺着那黑黢黢的洞口钻进去追人, 结果“嘭”一声,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整个人弹得原地打了个滚。 还是那层亮晶晶、摸不着也破不开的光罩在作怪。 奇怪的是,那光罩只拦他,对刑天却跟没事儿人一样——放行得干脆利落。 “嘶……这尸体该不会是巫族老祖宗吧?莫非……是传说里的祖巫?” 刘东瞳孔猛地一缩,头皮都麻了一下。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祖巫失踪了多少年?谁都说不清。 巫族自己都快把祖庙翻烂了,也就勉强知道四条老祖宗布下的隐世禁制在哪,可压根儿联系不上人! 第418章 哪冒出来的? 更别提露面了——几万年没影儿,巫族才一年不如一年,越混越边缘。 眼下冷不丁冒出一具祖巫尸首,搁谁身上不得懵三秒? “刑天大哥肯定是奔那宝贝去了……十有八九,和巫族老底子有关。” 刘东边绕着尸体兜圈子,边在肚子里嘀咕,“搞不好,就是巫族镇族的根本重器!” 整具尸体被一圈古里古怪的阵纹裹得严严实实,像套了层铜皮铁壳,他试了七八种法子,连道印子都没蹭下来。 闲得发慌,只能围着转圈消磨时间: 一边等刑天回来,一边顺手扒拉扒拉四周,看看有没有谁掉的灵草、碎玉、残符之类——毕竟祖巫躺这儿,保不齐腰带松了、袖口漏了,漏点好东西出来呢? 结果……他在尸身旁晃悠了整整三千年! 啥也没捡着。 气得他直想蹲地上画圈圈。 走着走着,就到了脚掌位置。 “嚯,这大脚板子长得也太硌眼了吧?” 他扫了一眼就赶紧扭头,嫌晦气。 干巴巴、灰扑扑,还泛着一股子陈年泥腥味,瞅着就倒胃口。 可没走两步,腰眼那儿突然“唰”一下爆出一道金光! 刘东脚下一滑,差点蹦过去—— 尸腰上,赫然套着一枚金灿灿的储物戒! 光晕一层叠一层,里面东西多到快溢出来了! 他眼睛顿时亮得跟灯泡似的,伸手就想往戒指里探神识。 “啪!” 又碰壁了。 “我勒个去——接二连三吃闭门羹?啥来头啊这是?” 刘东垮着脸,一脸丧气。 不就是个戒指嘛,少它一个地球照转…… 可问题是,这金光闪闪的,分明不是凡品! 八成是祖巫当年随身揣的“百宝囊”,里头说不定躺着几件先天灵宝,再不济也有堆失传的巫族密卷! 可惜,看得见,摸不着,急死个人! “到底咋办?” “肯定有办法!只是咱还没摸到门道。” “接着找!” 他立马沉下心,贴着戒指外围一寸寸扒拉,连石缝里藏的蛛网都没放过。 没多久,就在腰侧衣褶皱里摸到一处细微波动—— 是个隐蔽的小型传送阵口!入口窄得只够指尖钻,但真能进人! “啧,早有人来过,还留了后门……” “可惜那些人不是巫族血脉,硬闯?怕是刚碰到尸体就被反震成渣。 所以只敢悄悄开个缝,偷摸研究。” “现在我能进去——说明这门,是专为有缘人留的。” 不过刘东根本懒得琢磨这些弯弯绕, 眼里只有那枚金戒指—— “成了!” 他抬手就要扣住戒指, 谁知脚下地面“轰隆”一陷,头顶黑洞骤然张开,像张嘴似的,“嗷呜”一口把他吞了进去! “哎哟——!!!” 刘东“哐当”砸在地上,四仰八叉。 眼前黑得彻底—— 不是夜里关灯那种黑,是连自己摊开的手掌都看不见的纯黑。 眨十次眼、揉八回眉心,照样空空如也。 “这是哪?” 他试着放出神念探路。 刚一伸出去,就像踩进胶水池,神念瞬间被死死压住,缩在身边百米内,再远一寸都推不动。 而且……这百米范围内,啥也没有。 地板光滑如镜,四面空无一物,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活脱脱一个被人随手捏出来、连装饰都懒得加的“白板空间”。 刘东脸色一下子沉到谷底—— 他闯过的秘境不下百处,就没见过这么邪门的地方! “唰!” 一道惨白光芒毫无征兆地劈下来,正打在他脚边! “谁?!” 他猛抬头,浑身汗毛炸起,朝光来方向暴喝一声。 黑暗里,“咔哒、咔哒”两声机括响,两个青铜傀儡提刀而出,大步流星朝他砍来! “傀儡?” 他眼神一凛,来不及细想,抬手就是一拳迎上去! “砰!砰!砰!” 打是打中了,可拳头像砸在精钢铸的钟上,震得指骨发麻。 俩傀儡实力堪比太乙金仙,虽被他全面压制,却像上足了发条,刀刀狠、步步缠,根本不给喘气功夫。 “哪冒出来的?” “这鬼地方到底是啥窝?” 他满脑子问号,越打越憋屈。 可俩傀儡仿佛不知疲倦,也不喊疼,招式越来越疯。 “行,既然不讲武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忽然变招,拳风一收,五指成钩,专往关节缝隙里戳、拧、掰! 嘎嘣两声脆响,傀儡膝盖、肘部直接扭曲变形,身子一歪,当场瘫在地上。 刚松口气,身后又“咔嚓嚓”响起一片机关声—— 四个新傀儡踏着碎步围上来,动作稍慢,但人多势众,刀影织成一张网,密不透风! 刘东左闪右避,身上挨了好几下,火辣辣地疼。 好在他皮糙肉厚,硬扛住了;换个人早躺平吐血了。 “砰!砰!砰!砰!” 老办法再用一遍——手指翻飞如蝶,咔咔卸关节,四个傀儡全歪在地上,动弹不得。 刹那间,整个空间“哗啦”一下亮了起来! 原来这地方小得可怜——就两百米见方,像个放大版的铜盆。 而盆底中央,坐着一个巨无霸傀儡,比房子还高,黑铁脑袋缓缓转动,两道猩红目光牢牢钉在他脸上。 前面那些杂兵? 不用猜,全是它放出来“耍猴”的。 结果猴子太猛,不但没被耍懵,还把小喽啰全拆成了废铁。 “嘿,外头来的家伙,你搁这儿瞎晃悠啥呢?”那尊山一样高的傀儡低头俯视着刘东,眼窝里两团幽火跳了跳。 “我连这是哪都摸不着边儿!一睁眼就掉这儿来了,谁乐意闯你家大门啊?”刘东两手一摊,满肚子委屈。 他压根儿不想来这破地方——光秃秃的,连根草都不长,满眼看去全是铁疙瘩做的玩意儿。 眼前这位更不是善茬,八成是个大罗金仙级别的老梆子,皮糙肉厚不说,还不会喘气、不喊累、不喊疼…… 想跑?没门儿。硬刚?又怕被一拳砸成肉酱。 这事儿,真棘手。 “行吧,你要走,我给你开门。” 傀儡忽然咧嘴一笑,声音倒挺轻快。 “啊?真送我走?不设绊子、不扣东西、不抽魂扒皮?”刘东一愣,立马追问。 第419章 先天灵宝?! “要真设条件,你能点头?”傀儡眼皮一抬,语气里带着点玩味,“比如——把你身子留下,或者把魂儿借我使两天。” “扯淡!”刘东哼了一声,“我要是答应了,才真叫脑子进水。” “不答应?那也成。”傀儡耸耸肩,“这试炼地你已经蹚过一遍了,走留随你。不过提前说好——现在撤,那件先天灵宝,你就甭惦记了。” “先天灵宝?!” 刘东眼睛唰一下亮了。 这玩意儿早就不在市面上流通了,全被上古大佬们锁进自家宝库当镇宅神物。 普通修士听个名儿都得屏住呼吸,更别说亲手摸一摸。 关键是——它真能翻盘! 有东皇钟的东皇太一,那是横着走的天帝; 没钟的东皇太一?跟隔壁老王差不多。 差的就是这么一件! “喏,就它。” 傀儡手掌一翻,掌心里托着一根紫光流转的竹棍,通体透亮,像凝了半截晚霞。 刘东刚瞄一眼,后脖颈就一凉,心口莫名发紧。 对,就该这样。 先天灵宝不是摆设,是活的威慑。 大罗金仙见了都得收声屏气,何况他一个刚入局的小子? “得干点啥才能拿走它?”刘东嗓子有点发干,脚底板都没挪开。 “哟?刚才嚷嚷着‘老子不伺候了’的人是谁啊?”傀儡乐了,“脸转得比锅盖还快。” “我就直说了——我想要它。”刘东也不装了,下巴一抬。 “痛快!”傀儡点点头,“规矩就一条:打赢我。 打倒我,这棍子归你。” “赢你?”刘东脸一僵。 这可不是擂台上掰手腕。 这家伙实力跟自己差不多,但——没心跳、不流汗、不饿不困,只要核心还在转,就能一直抡拳头。 而且看这架势,那核心八成是自循环供能,越打越精神。 耗?耗不死它。 拖?拖垮的是自己。 只剩一条路:硬刚到底,一拳一拳砸碎它。 “就这一个法子?”他皱眉问。 “嗯,”傀儡声音冷了下去,“而且得砸烂我的灵核——废掉我所有念头,等于给我判死刑。” 灵智即命。傀儡虽无血肉,可那点灵光,就是它的魂儿。 怪不得刚才听他说“留下”,对方眼神瞬间就结了冰。 “来吧。”刘东咬牙,“我打。” “提醒一句:选了这条路,就只有两个结果——你躺平,或者我散架。” 傀儡盯着他,“再问一遍:还上吗?” “上!”刘东一步踏前,声音没半点抖,“为这根棍子,我豁出去了!” 没这玩意儿,他永远只是别人眼里待宰的嫩韭菜; 有了它,哪怕碰上大罗金仙,也能对上三招不露怯。 “那你——去死吧!” 傀儡脸色骤沉,右手轰然挥出! 手臂瞬间暴涨,掌影遮天蔽日,直接朝刘东兜头盖脸压下来——活脱脱一位暴怒的古神在拍苍蝇。 换作弱一点的大罗,挨这一下,骨头渣都找不齐。 “嗖!” 刘东不敢硬接,身形猛涨,眨眼间和傀儡一般高矮,迎面撞进战圈。 没咒语、没法诀、没法宝乱飞——纯粹的肉搏! 你一拳我一脚,闷响震得空气嗡嗡颤。 “砰!砰!砰!” “咚!咚!咚!” 他中几拳,就回敬几拳;脸上挂彩,嘴角带血,拳头却越砸越狠。 傀儡始终面无表情,招招奔命,像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 那神情,仿佛刘东欠它八辈子租子没交。 砰!刘东突然暴起一拳,砸得那铁疙瘩傀儡连退十几步,胸口“咔”地裂开一道缝——金光“嗖”一下就往外冒! “破绽,早露了。” 他咧嘴一笑,顺手搓了搓胳膊,龇了龇牙:“嘶……真他娘疼!” 这玩意儿皮糙肉厚不说,拳头跟陨石似的,呼呼带风。 刘东这副身子,搁洪荒里都能扛住雷劫不散架,结果硬挨几下,骨头缝里都发酸。 “哦?忘了说——我这身板儿,伤了能自己长好。”傀儡慢悠悠抬起手,一把捂住那道金光,“你再等会儿,就能看见个完好无损的我。” 刘东眼皮都没抬:“行,那你捂着,我打。” 话音刚落,“咚!咚!咚!”俩人又撞上了。 拳头砸铁壳、脚踹底盘、翻滚、腾挪、闪避……一打就是几个月。 刘东瞅准一个空档,猛蹬地面,整个人旋身而起,双臂一架——“咯吱”一声,硬生生掰开了傀儡两条胳膊! 胸口,彻底敞亮! 他手腕一翻,掌心朝内,狠狠一掏——“噗!” 像挖西瓜瓤似的,直接从傀儡胸腔里拽出一颗核桃大的金色圆球! “喏,就它。” 这东西一离体,傀儡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它才是这铁疙瘩的命根子——能量全靠它撑着,没了它,就是一堆废铜烂铁,连眼珠子都转不动。 “……啥?!” “你咋知道它在那儿?!” 傀儡瞪着眼,嗓子都劈叉了,满脸写着“这不合常理啊”! 它藏得多严实?核心裹着七层玄金甲,外头还罩着三重幻影障眼法; 打架时,本能都会护着胸口,胳膊肘往里收、肩膀自动偏斜…… 结果刘东跟开了天眼似的,一把就薅中了命门! 现在,它体内只剩最后一丝残能,勉强吊着点意识,最多再撑几个月。 能量一断,当场变雕塑,连念头都停摆——这才是它最慌的地方。 “骗小孩呢?当我瞎?”刘东把那颗发光小球捏在手里晃了晃,抬眼一笑,“实话告诉你——我是干啥的?阵法师,祖传那种。” 话音一落,“唰”地一闪,球没影了——塞进他那个谁也掏不出来的酒窖空间里去了。 那地方,准圣来了都得卡住,更别说这快没电的傀儡。 “阵法师?!”傀儡一愣,随后苦笑摇头,整张铁脸都垮了,“唉……难怪,难怪啊。” 洪荒里找个会布阵的都难如登天,会布阵还修到大罗金仙境界的?满打满算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没想到今天栽在这位手里——不是输在力气上,是输在脑子上。 “所以,我算过关了吧?”刘东笑眯眯问。 第420章 嘿,这买卖太值了! “呵……你过了,我凉了。” 傀儡声音闷闷的,透着股说不出的丧气。 它困在这儿几万年,可从来没想死啊! “留你一命,行不行?认我当主子,我把核心还你。” 刘东摊开手,语气轻松得像在问“吃不吃包子”。 大罗金仙级别的活体打手,哪找去? 端茶倒水、守门放哨、探路踩雷……样样能干,以后自己还能歇歇脚。 傀儡猛地抬头:“真的?!” “骗你图啥?”刘东挑眉,“再说了——你现在,有跟我讲条件的资格吗?” 嘿,这买卖太值了! 先天灵宝+活体傀儡=战力狂飙+情报白送+跑腿免费。 稳赚不赔。 “好!我跟!只要别让我死,我认你!” 傀儡点头干脆利落,眼睛都亮了。 反正老主人早散了,换一个?没问题!活着比啥都强。 “聪明。”刘东点点头,“把防备撤了,让我接上。” 他可是玩傀儡的老手——认主这事,比泡茶还熟门熟路。 “明白!”傀儡双手垂落,胸甲“咔哒”弹开,露出里面那枚灰扑扑的认主晶核。 (核心归核心,认主核另算——毁了它,等于自断后路,傻子才那么干。) 几息之后,红光一闪,契约成。 “主人。” 傀儡从王座上起身,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垂首抱拳。 “不错。”刘东满意颔首,“对了,那宝贝呢?” “在这儿!” 傀儡立马捧出一根紫光流转的竹棍,双手递上——棍身微微震颤,空气都被压得嗡嗡响。 刘东一把接过来,那根紫竹棍表面“啵”地一下,冒出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哎?你是谁呀?” 小家伙歪着头,眨巴着大眼睛,上上下下把刘东打量了个遍。 这就是先天灵宝的本事——自己能养出灵识,活成精。 要是它瞧不上你,哪怕圣人来了也得干瞪眼:不是完全使不动,但跟拎块烧火棍差不多,费劲、不听使唤、威力打折。 真想硬上?行啊,圣人一巴掌按下去也能催动,可那点威势,怕是连山头都震不塌。 “我是你以后的新主人。” 刘东嘴角一扬,语气轻快。 “新主人?” 小孩脚丫子晃了晃,眼睛滴溜一转,“那你有啥拿得出手的?我可不认窝囊废。” “喏,大罗金仙修为,外加刚收服这尊巨型傀儡——够不够看?” 他笑着一指旁边那个杵在那儿直冒冷汗的庞然大物。 “嘁——”小家伙鼻子一皱,“就它?傻大个儿罢了!我家老主人当年抬手一戳,它当场躺平,连翻个身都费劲。” 那傀儡急得直跺脚,张嘴想喊“胡说”,结果喉咙里只挤出“呃…啊…”几声,脸都憋红了。 不用猜,句句属实。 能配得上这宝贝的主子,起步就是大罗金仙顶峰; 再加上先天灵宝自带的威压,揍它就跟拍蚊子似的——真不稀奇。 “哦?那我要是还练了九转玄功,顺带走的是力之大道呢?” 刘东笑眯眯补了一句。 这两样功法,洪荒里能沾边的都掰着手指头数得清。 两个一块修?整个天地间,就他刘东一个独苗。 “也就那样吧……比我前任差远啦!” 小家伙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你省省吧,我不挑捡,可也不将就。” “你那位老主人……该不会是盘古大神那具混沌魔神的尸骸所化吧?” 刘东若有所思。 “对喽!” 小孩叹口气,声音有点闷,“要不是遭人阴了,他哪会栽?我挑新主,首要一条:不能弱。 万一再被宰了,我这器灵也得跟着魂飞魄散。” 他眼底闪过一丝阴影——那场背叛,早把他心尖上刻了道疤。 所以现在才这么挑,宁可晾着,也不敢瞎点头。 “既然这样——” 刘东轻轻一笑,“我还有一样东西,你老主人这辈子,都没资格碰。” “啥?我前任可是开天辟地那一代的大能,你就别吹啦!” 小家伙摆摆手,一脸不信。 “你自己瞧。” 话音未落,刘东指尖一逼,“噗”地沁出一滴血珠。 金灿灿,泛紫光,像融了霞光的琥珀,又似熔炼过的星辰。 一股子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直接从血珠里扑出来——那是八品血脉独有的气息。 就这一滴,够让普通金仙当场膝盖发软,“咚”一声跪倒,连抬头都难。 “八品血脉?!” “人族?!八品?!” “这……这不可能啊!” 小家伙表情唰地僵住,嘴巴微张,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呆在原地。 在他认知里,八品就是天花板——盘古是九品,没人超得过; 剩下能摸到这个边的,不是圣人就是祖巫,全是撑起天地柱子的角色。 就连他上任主人,也是靠这等顶级祖巫躯壳,才留得下这具万古不朽的尸身。 可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族青年,举手投足全是八品血脉的气息…… 简直像见了太阳打西边升起来。 “那现在——” 刘东笑意温和,“我,够格当你新主人了吗?” 这话刚落,小家伙已经连蹦三下:“愿意!我愿意!主人主人主人!” 连契约都还没签,称呼都抢着改口了,生怕晚一秒就被别人截胡。 他太清楚了:这辈子,怕是再也遇不上第二个八品血脉的活人了。 错过这次,等于一辈子蹲在井底看星星。 更何况——他原先心里定的底线,只是六品起步; 结果天上掉下来个八品,还是最罕见的人族血脉,这哪还用犹豫? “好,这就认主。” 刘东一点没拖沓,指尖溢出一缕温润法力,径直朝他眉心送过去。 器灵不仅没躲,反而主动张开意识,像打开一扇门,让法力长驱直入。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认主便已落地生根。 “这么快?” 刘东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以前听人讲过,这活儿慢的要耗上几千年,快的……还真没见过。 短的,顶多一整天就搞定。 谁成想,轮到我认主,几个喘气的工夫就完事了! 第421章 好事!大大的好事! 这下真把刘东乐懵了——简直不敢信! 时间缩成这样,说明器灵不是凑合认个主,是真拿他当自己人看啊! 好事!大大的好事! “嘿嘿,主人这么稀罕——八品血脉的人族,世上能有几个?我可不得死死攥住不撒手?这辈子,您就是我唯一的主!” 话音刚落,紫竹棍上“啵”一下冒出个小孩模样的虚影,小脸扬得老高,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行,以后你跟定我了! 打架、闯祸、捞机缘……一个都不能少——保准比以前带劲儿十倍!” 刘东嘴角一扬,二话不说,抬手就把紫竹棍收进了紫府里。 先天灵宝嘛,认了主就能用,但要是好好炼一炼,打上自己的印记,用起来才叫顺手——就跟新买的刀,磨亮了再砍柴,那叫一个利索! “恭喜主人!贺喜主人!” 旁边那个巨人傀儡立马弯腰拱手,嗓门洪亮得像敲铜锣。 它刚才还在心里打鼓呢:万一刘东炼宝拖个两三个月,自己没等回核心,先变一堆废铁了…… 毕竟,核心还没还呢!超期三天,直接关机;满三个月,彻底报废,连重启键都没得按! 好在—— 这灵宝太给面子!认主快得离谱,连十个时辰都不到,咔嚓一下,齐活! “哎哟,谢啦哈!” 刘东心情贼好,差点哼起小调来。 “主人……您是不是,忘了点啥?” 巨人傀儡壮着胆子,试探着插了一句。 “忘了啥?” 刘东眉毛一拧,装模作样反问。 “……” 傀儡当场卡壳,嘴张着,眼瞪着,活像被踩住尾巴的猫——压根没想到主子会这么接招! “哈哈哈哈哈!” 刘东终于绷不住,仰头笑出声,边笑边从袖口里掏出一枚拳头大小、柔光微漾的圆球,“喏,逗你玩呢!拿着——你的命根子,可烫手着呢!” 巨人傀儡手忙脚乱接过去,手指都在抖,捧得比祖宗牌位还稳! 这玩意儿可是它全部的能量心脏,摔一下?轻则瘫痪,重则当场黑屏——真·一命呜呼! 其实吧,它纯属自己吓自己。 这核心是拿洪荒最硬的陨星玄铁加九重仙火千锤百炼出来的,别说摔地上,就是让金仙抡起板砖狂砸一百年,也就掉层灰! 但它管不了那么多,吭哧吭哧把核心塞回胸口凹槽,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长舒一口气,肩膀都垮下来了—— 终于!不用天天盯着倒计时数自己还能活几秒了! “好了,活干完,咱该撤了。” 刘东拍拍衣袖,朝巨人傀儡扬了扬下巴。 “主子……这门……咋开?” 巨人傀儡挠挠后脑勺,一脸茫然。 “你也不知道?” 刘东一愣,“你不是这地盘的守门大爷吗?连出口在哪都不清楚?” “我是守门的没错,可以前来的人——没一个活着走出去过!” 巨人傀儡苦笑,“全是我亲手‘送走’的。 哪想到您不打不杀,还把我收编了?这事儿……我真没备过教案啊!” “行吧,那就硬凿!” 刘东一挑眉,眼神往四周扫了一圈,“但愿这墙皮别太厚,不然我俩得在这儿啃一个月墙灰。” 破空间,靠的是找“软肋”。 再结实的蛋壳,也有条细缝。 这地方也一样——只要揪出那处薄弱点,崩它,跟掰饼干似的。 “砰!砰!砰!” 说干就干! 巨人傀儡挥起砂锅大的拳头,照着虚空就是一顿猛砸,每一下都震得空气嗡嗡发颤,地面直晃悠! 刘东闭眼静立,神识如网,细细过滤每一丝波动—— 哪儿在“抖”,哪儿在“喘”,哪儿悄悄“漏气”……全在他感知里。 “稳住!不停!我说停,你才收手!” “遵命,主子!” 轰隆!轰隆!轰隆! 整个空间开始抽风——灵气翻滚如沸水,狂风卷着碎光乱窜,跟龙卷风钻进了玻璃房,噼里啪啦全是炸裂感! 要说这巨人傀儡的短板? 一个字:莽。 不会算、不懂势、不讲章法——纯靠肌肉和蛮力输出! 看着唬人,打金仙高手?人家轻轻一扭身,力道全卸进虚空,它连根毛都蹭不着。 就像之前碰上刘东,输得明明白白——不是力气不够,是人家会“借力打力”,把它当沙包使,还自带反弹特效! 现在嘛…… 这小空间扛不住了。 风在吼,光在炸,壁障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 眼看,就要撑不住了!苏辰悬在半空,脚底没踩实,身子却稳得像块磐石,耳朵眼儿都竖起来了,一寸寸听着这方天地的动静。 那铁疙瘩傀儡抡拳头太猛,一下接一下砸得空间直哆嗦,整片虚空都快被捶散架了。 “成了!” 刘东眼睛唰地亮起来,手指“啪”地一指东南角——那儿空间壁薄得跟纸糊的一样! “打那儿!” 他话音刚落,命令已顺着神识甩进傀儡脑壳里。 “遵命。” 傀儡连眼皮都没眨,钵盂大的拳头裹着风雷,“哐!哐!哐!”照准那一点猛砸! 空气抖得像筛糠,耳边嗡嗡作响,心口都跟着发紧,好像天塌地陷就在下一秒。 “给我——开!” 刘东双臂一撑,九转玄功全灌进胳膊,连力之大道都压进掌心,狠狠一拳捣出去! 傀儡的拳、他的拳,全钉在同一处——那最脆的缝儿上! “轰——!!!” 炸裂声还没散,整片空间直接撕开一道黑口子,冷风嘶嘶往里灌,光都从外头漏进来了。 “走!” 刘东手腕一扬,人化成一道金线,“嗖”地射了出去。 那尊巨傀儡一步不落地跟在他后头,两道影子眨眼就穿出界外,落回原地—— 正站在那具巨尸腰窝的位置。 “总算出来了!” 刘东一口气松到底,肩膀都塌了半寸。 好险,要是力气再差一星半点,真就得在这儿当一辈子囚徒了。 “咦?” 一根紫竹棍“咻”地从储物戒里自己蹦出来,竿头上站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赤着脚,抱根小棍子。 “咋啦?” 刘东一愣,扭头看过去。 这灵宝明明早认主了,咋还自个儿跑出来了? 第422章 这……是老主人的身子 可转念一想——能自己跳出来、还能显形说话的器灵,不是顶尖先天灵宝才怪! 起码也是上品起步,下品哪敢这么横? “这……是老主人的身子。” 小娃娃眼圈红红的,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颤音。 他早知道老主人没了,可亲眼瞅见这山一样的尸体躺这儿,眼泪还是止不住往下掉。 “共工?!” 刘东脱口而出,嗓子都发干了。 眼前这巨尸高上千公里,气息沉得能把人压跪下,连传说里的大巫刑天都比不过他三分气势—— 他早猜是祖巫,只是不敢认。 “嗯。”小娃娃点点头,轻声说:“他是共工祖巫。” 一般器灵冷冰冰,像块石头。可这根紫竹棍不同,年头久、火候足,养得灵性十足,连七情六欲都有了。 现在它能离棍行动,顶多两个时辰——再久点,魂儿就散了,彻底完蛋。 “共工祖巫……” 刘东喉结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下句。 撞倒不周山的那个狠角色,女娲砍龟腿撑天的始作俑者…… 谁想到,会死在这儿,连骨头渣子都没剩几块。 “你是不是也懵了?”小娃娃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苦,“其实我更懵。” “为啥?”刘东纳闷。 旁边那巨傀儡安安静静杵着,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对它来说,听命、打架、站岗,就这三件事。 啥祖巫、啥洪荒、啥恩怨情仇—— 它连‘共工’俩字念几声都不知道,更别说感动或好奇了。 “因为老主人啊……”小娃娃垂下头,声音低下去,“可是整个洪荒里,数得着的顶尖人物。” “还有十一个同辈,个个都能翻江倒海。” “可最后呢?全没了。” “怎么死的?谁动的手?为啥连我都藏着不用?” “我什么都不知道……直到他断气那一刻,我才真正‘活’过来。” 小娃娃攥紧小拳头,声音轻轻的,却像一块冰掉进水里:“那一战,我,全程没被叫出来。” “要不是它跟着,共工老祖说不定还能活下来。” 可这话,现在谁也说不准了。 毕竟那场惊天动地的事,早八百年就过去了。 洪荒早就换了几轮天、改了几茬地,老面孔一个不剩。 “器灵兄弟,别老琢磨这事儿了。” 刘东拍拍紫竹棍,语气轻松,“搞不好共工老祖压根儿就没打算叫你上场——要么是来不及喊,要么就是心里另有盘算。” 他这话说得实在。毕竟现在紫竹棍归他管,器灵蔫头耷脑的,棍子威力跟着打折扣。 真碰上硬茬子,吃亏的还不是他自己? “主人您放宽心,我就随口一叹,没真钻牛角尖。” 器灵声音清亮,带点小倔,“这事翻篇啦!往后我盯紧您,该挡的挡,该砸的砸,绝不含糊!” “行嘞,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地了。”苏辰松了口气。 有了这先天灵宝傍身,以后打架再也不用全靠拳头硬扛了。 抡起来呼呼生风,劲儿比以前猛一大截! 说白了,洪荒里那些大罗金仙,有趁手家伙和赤手空拳,根本是两个量级——刘东嘴上不说,心里门儿清。 之前实测过:拿紫竹棍揍傀儡,三两下完事; 不用棍?光绕着转圈找破绽就得磨半炷香! “对了,最后那会儿,共工老祖到底往哪儿去了?” “他一头撞向不周山时……你在不在场?” 苏辰突然想起来,赶紧追问。 器灵顿了顿:“我最后一次‘醒’过来,是在巫族老窝——十二祖巫还齐刷刷站一块儿呢,那地方当时就是洪荒最硬气的地盘!” “别说外人敢来撒野,连只野鸟都不敢多叫两声。” “至于后来为啥撞山、啥时候撞的、撞完去哪儿了……我真不知道。” “十二祖巫全在?那老窝在哪儿?”刘东眼睛一下亮了。 “我也说不准具体在哪儿,但只要带我过去,我肯定认得出来!”器灵挺起胸膛。 “好,回头再细聊。”刘东点点头。 他心里有数:器灵再灵,也是被召唤才现身的,平时缩在棍子里养神,哪能天天跟着共工老祖到处跑? 可但凡它露过面的地方,刻进脑子里就忘不掉——先天灵宝的记性,跟大罗金仙一样牢靠。 话音未落,人已回到当初刑天被吸走的位置。 “咦?!”器灵猛地一颤,“这不是共工老祖留的传承入口吗?咋亮了?有人闯进去了?!” “传承入口?”刘东一愣。 “对啊!”器灵语速飞快,“老祖预感自己快不行了,亲手捏了个小世界,里头全是他的家底——功法、秘术、血脉真意,样样齐全!” “这些年来,愣是没人踏进去半步。没想到今儿真有人撬开大门了!” “进去的是我哥们儿,我们一块来的。他被吸走了,我卡在外头。”刘东一拍大腿,秒懂。 “哦——你这朋友,肯定是巫族的,而且至少是大罗金仙起步!”器灵脱口而出。 “你怎么这么肯定?”刘东歪头瞅它。 这小家伙,猜得比占卜还准,活像亲眼瞧见似的。 “因为老祖设阵那会儿,我就蹲边上看着呢!”器灵眨眨眼,“进门的规矩,我门儿清:巫族血脉一碰就开,外人?连门缝都摸不到。” “原来如此。”刘东点头,“不愧是巫族老祖,留后路都想着自家人。” 怪不得自己试了八百遍也进不去——他一个普通人类,哪来的巫族血脉? “主人,你想进去不?”器灵忽然压低声音问。 “当然想啊!”刘东脱口而出,“共工老祖的私房宝库,里头指不定藏着翻天覆地的好东西!” “就算没宝贝,学两招保命绝活也值啊!” “可惜……”他耸耸肩,“我不是巫族,门都不让我瞄一眼。” 这话倒不假。当初刑天被吸走后,他也试过各种办法:滴血、念咒、摆阵……全没反应。 后来琢磨着,怕是缺个硬门槛,干脆放手了。 现在看,果然没猜错。 也是,人家老祖宗为自家孩子铺的路,哪能随便让外人踩? 第423章 居然撞上硬墙了! “主人要是真想进,我倒是知道一个法子。” 器灵笑嘻嘻道。 “啥法子?快说快说!”刘东眼一瞪,喜得差点跳脚。 这可是大好消息! 虽说他没把传承当命根子,但能进去溜达一圈,总归是好事。 更关键的是——刑天进去这么久,人咋样了?安全不安全?有没有被困住? 要是真卡在某个死胡同里,那可得抓紧捞人! 不然等上几百年,怕是连骨头渣都得风化了。 “这招,还是共工老祖亲口教我的。” 器灵晃了晃身子,“他特意叮嘱:‘将来我要是跟了个非巫族的主人,就用这个法子送他进去’。” 紫竹棍的器灵开口了,声音清脆得像敲竹子:“哎哟,你刚不是还嘀咕说——这地方只认巫族血脉,外人连门槛都摸不着?” 刘东一愣,挠了挠后脑勺:“对啊……可我真就是个人族,连自己咋穿来的都说不清。跟被谁拎着后脖颈扔进来的似的。” 更瘆人的是——连共工祖巫,都提前盯上他了。 “没错!”器灵点点头,“但老祖宗早留了活话:只要拿住我这根紫竹棍,当了我的正经主人,甭管你是人是猴、是鱼是鸟,门都给你敞着!” “至于能不能把传承抱走?那就看你自己硬不硬气、运气够不够旺喽。” “那必须的!”刘东咧嘴一笑,“规矩我懂,不贪多,能进门就行!” “成!这就送您进去。”器灵语气一沉,“不过里头啥样,我真不知道——老祖宗当年布这地方,连自个儿的本命法宝都瞒得死死的,我一个小器灵,哪敢打听?再说了,真传都在里头藏着呢,捂得严实点,才叫靠谱啊。” “行!”刘东痛快应下,顺手一招,把旁边那尊小山似的傀儡收进了储物戒。 这玩意儿可是大罗金仙级的“劳模”,干啥都顶用。放这儿?万一回不来,岂不是白丢一座移动打工人? 正想着,紫竹棍“嗖”地飞了起来,稳稳停在他胸口前方。 器灵也显出身形,小脸绷得紧紧的,连眉毛都竖起来了。 刘东立马闭嘴站好——这阵仗,不用说也明白:要开了。 “嗡——!” 眼前空气猛地一颤,一道墨色漩涡凭空炸开,呼啦一下,把他和紫竹棍全卷了进去! 刘东刚想眯眼瞅两眼周围,一股子拽劲就从前面扑来,拉得他一个趔趄,根本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脚下一空,整个人就被吸进了灰雾里。 视野一晃,天旋地转。 再睁眼,四下全是雾——不是水汽那种飘的,是浓得化不开的铁灰色,像糊了一层旧窗纸。 脚下,就一条石阶,直挺挺往上,没顶儿。 左右前后?全被灰雾封死。 他伸手一探,指尖刚碰上雾气,“砰”一声闷响——居然撞上硬墙了! 又加把劲推,纹丝不动。 “嘿?”他挑眉,“这哪是雾,是水泥墙吧?” 试着迈腿往侧边走——脚刚离地,像被钉在原地,半寸都挪不了。 “得,没得选。”他低头看看台阶,又望望底下,“反正往下也是雾,横竖一条路——往上爬呗。” 心里还宽慰自己:“老祖宗设的传承地,总不至于一进来就让人趴窝。 真出人命,巫族自家娃还练个啥?早绝后了。” 他抬脚,一步踩上第一级台阶。 “咚!” 膝盖毫无预兆地一软,整个人“噗通”跪在石阶上,额头差点磕出血。 同时,背上像压下整座昆仑山,肺里的气“哗”一下全被挤出去,张嘴想喊,喉咙里只滚出“呃……”的一声哑响。 “卧……卧槽?”他牙关咬得咯咯响,额角青筋直蹦,“这压力……比炼体炉里烧火还狠?” 要知道,他可是靠肉身硬扛到大罗金仙的主儿——平时扛天雷、撞星陨,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现在,光是撑着不瘫,都像在拔河。 (要是换个小修士?估计刚进门就成肉饼了。 当然,像刑天那类巫族猛男不算——人家胳膊比他腰粗,骨头缝里都是力气。) “咔嚓。” 石阶边上,一块黑石缓缓升起,表面浮出几道古朴刻字: 【第一关:通天石阶】 【仅凭自身血肉之力登顶者,方准入下一层】 “通天石阶?”刘东盯着那几个字,喉咙发干。 名字没骗人——这才第一级,就快把他骨头碾成粉了。 他咬牙,双臂撑地,一点一点把身子往上顶。 肌肉绷得发亮,皮下血管突突直跳。 “要是老祖宗故意设成绝路……”他喘着粗气笑了一下,“那我也认栽。 可既让我来了,就说明——我能过。” 他抬起脚,踩上第二级。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都砸得石阶震三震。 他不是没挨过这种锤——早先跟着巫族兄弟进过“千劫阵”,俩人光着膀子在雷火里滚了三个月,谁也没松手。 他俩的身子骨,硬碰硬地较劲,谁也压不住谁。 要现在掉头就走?那等于当面认栽——承认自己比大巫刑天差一截。 这可不是低头服软,这是把脸按在地上磨。 刘回阳?打小就没干过这种事。 没得共工祖巫的传承前,更不可能。 一步、两步、三步…… 牙关咬得死紧,脚底下像踩着烧红的铁板,腿肚子直打颤,可脊梁骨挺得笔直。 硬扛! 最意外的是,这石阶的威压根本没往上加码—— 不是越往上越喘不上气,而是从第一步起,就一直这么“狠”。 反而稳住了,没被当场掀翻。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都松了一截: “嗐,原来我白担心了!真要是层层加码,别说人,石头都得压成粉!哪还有活路?” 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 怪不得大巫刑天能登顶——这关,是奔着“熬得住”来的,不是拼命送命。 刘东脚底下的劲儿慢慢顺了,步伐越来越稳,呼吸也匀了。 人在适应,肉身也在悄悄长劲儿。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傻子才撒手! 再说——他本来就是要闯过去的。 第424章 “人族?真·八品人族? 整整一天一夜,日头升了又落,他终于迈过第一千级台阶,踏上一片敞亮宽阔的平台。 “唰!” 眼前人影一闪。 不似真人,也不像幻影,倒像雾里晃着的一道剪影,看得见,摸不着,虚实难辨。 “你好,闯关的。” 那人影冲他一笑,语气和气得很。 “你好!”刘东立马点头招呼。 “恭喜你,过了通天阶——这只是‘入门考’,真正的传承考验,现在才算开始。” 刘东一愣:“啊?刚才那上千级……只是敲门砖?” 心头直跳:难怪连站都站不稳!这哪是试炼,简直是阎王殿门口验骨秤! 难怪只有巫族能进——人族?妖族?光是那一身皮囊,怕是刚抬脚就散架了。 “没错。”人影点头,“这地方,是共工祖巫拼尽最后一口气搭出来的,里头藏着他毕生所悟、所有功法,甚至还有他凝练千年的精血本源。” “好东西不白送。他最盼着巫族后辈来拿,可又没法掐指一算‘哪个是亲儿子’,只好搬出这老办法——看谁扛得住。” 刘东点点头:“有道理。” 整个洪荒,真敢硬扛这通天阶的,掰手指都能数完。 更绝的是——石阶禁法术,不许借力,不许躲闪,全靠一身筋骨往上顶。 可惜啊,共工祖巫再厉害,也算漏了一件事: 这世上有个人族,叫刘东—— 练的是最霸道的九转玄功,走的是最纯粹的力之大道, 肉身之强,和大巫刑天对上拳,谁先跪都得打过才知道! 那通天阶?对他来说,不过是热身跑个步。 “你是这地方的管事?” 刘东盯着那道人影,试探着问。 看着像活的,其实早没呼吸心跳,一股灵韵在那儿飘着。 “勉强算吧。”人影苦笑,“我是这儿的‘钥匙’,也是‘守门人’。等找到真正该继承的人,我就能歇了。” “哦?那你认不认识他?” 刘东二话不说,掏出紫竹棍往怀里一搂—— 一道青光倏然跃出,眨眼化作个精瘦少年,眼眶发红,鼻头微皱。 “老……老大!” 人影浑身一震,声音都劈了叉。 “小弟!” 紫竹棍器灵瞪圆了眼,一个箭步扑上去,死死攥住对方袖子,指尖都在抖。 两人早熟得像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 “真没想到……还能再见你一面!” 人影嗓音发哽。 “我做梦都不敢信啊……早以为你连灰都不剩了!” 紫竹棍器灵抹了把脸,眼泪说掉就掉。 那一战惨成啥样?连先天灵宝的老大,都被打得只剩一道残魂——可见天地崩裂、大道倾轧有多凶。 “我也以为完了。”人影叹气,“是共工祖巫把我往这儿一塞,这才吊着命活下来。这些年,恢复了两成,够我说话、认人、守门。” “再熬几百万年……大概能活蹦乱跳了吧。” 一提旧事,他眉心拧成疙瘩——当年伤得透骨,连神魂都在风里散着边儿。 若没共工祖巫一把捞住,早被吹得连名字都记不住了。 “老大,别揪着过去了。”紫竹棍器灵拍拍他肩,“人还在,话能说,手还能握,这就够了。” “嗯……你说得对。”人影缓缓呼气,脸色松快了些, 可一转头,目光又落到刘东脸上,满是疑惑: “不过——你一个小小人族,怎么就让紫竹棍甘心认主了?” “我可记得清楚:当年准圣级的人族大法师,跪着求它认主,它连根竹叶都没动。”他一瞅见那根紫竹棍,当场就僵住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这玩意儿……咋可能在这儿? “你信不信——我现在的主子,血脉是八品的?” 紫竹棍的器灵昂着头,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眼睛里全是光。 “八品?!”那团虚影猛地一颤,像被雷劈中,“扯吧?!” 八品血脉啊! 整个洪荒才九个品级,顶天的就是盘古——九品。 八品?掰手指头都能数完:三清、十二祖巫,加起来就十五个。 现在突然冒出个小小人族,说他也是八品? 谁信? “你不信?嘿嘿,老师我当初也跟你一样,嘴都张成簸箕了。”器灵咧嘴一笑,尾巴尖儿都翘得老高,“可真金不怕火炼——他流的血,是金的!还泛着紫边儿!那股子劲儿,比共工祖巫当年撒气时还压人!” “要不是八品血脉,我能低头给人族当棍子?早蹲山头当老祖去了!” 它可是一柄上品先天灵宝,这辈子最得意两件事:一是给共工扛过场子,二是跟了刘东。 这两个主子,一个祖巫,一个八品人族,全都是硬茬里的硬茬。 再养几年,摸到圣人门槛都不稀奇。 “人族?八品?你怕不是看花眼了吧?”虚影还是直摇头,嗓音都发虚。 刘东没急着反驳,只轻轻一笑:“要不,我露一手?不过——露完这一手,你得答应我点事儿。” 他心知肚明,验血脉这事,对他来说就跟剥个橘子差不多容易。 但天上不掉馅饼,白干活的事儿,他不干。 “你要什么?”虚影顿了顿,问得干脆。 “按你的规矩来,能给我开多大绿灯,就开多大。” 刘东语气平平,话却落得实诚。 他图的就是共工祖巫留下的传承。 虽说大巫刑天也在争这个,但两人早就酒碗碰得叮当响——哥们儿归哥们儿,考核归考核,谁抢到算谁的。 刑天那边更爽快,巴不得多来几个像样的对手,热闹! “行!小事一桩。你随时准备,我随时安排。”虚影点点头,干脆利落。 “那就睁大眼看好了——” 刘东话音未落,左手一抬,掌缘如刀,轻轻一划。 一滴血,从指腹沁出。 金的。 金里透着一抹紫光,刚冒出来,空气就“嗡”地沉了一截,像整片天塌了半寸。 要是这虚影有实体、修为又不够太乙金仙,早“噗通”跪地上起不来了。 “金血带紫……八品无疑!”虚影瞳孔骤缩,声音都发了颤,“人族?真·八品人族?还闯进共工的地盘来了?!” 第425章 护体金光说没就没? 这地方可是共工亲手捏出来的肉身试炼场——所有关卡,全是冲着‘打铁般炼体’去的。 结果眼前这位,肉身强度怕是已经和刑天差不了多少。 吓人不? 吓人! 刘东却晃了晃手指,笑得坦荡:“其实还不止——我练的是九转玄功。肉身这块,我不输刑天;对上大罗金仙?照样敢硬刚。” “人族?八品血脉+九转玄功?!”虚影嘴唇都抖了,“洪荒开天辟地以来,就没这么干过!” “没啥稀奇的——运气好,机缘足,路上捡了几样别人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刘东耸耸肩,“最关键的是,我还摸到了‘力之大道’的门框。往后路怎么走,我心里有谱。” 虚影静静听完,忽然点头:“懂了。你虽是人族,走的却是巫道正脉——现在?差不多就是半个神巫了。” “那咱之前说好的条件……”刘东眨眨眼。 “没问题!”虚影一口应下,“你血脉是真的,功法是真的,底子也是真的——这点便利,我批了!” 它不违规:放水可以,作弊不行;引路能行,送传承?想都别想——那是共工定下的铁律,它连提都不敢提。 “那——考吧。”刘东一抱拳,眼神亮得扎眼。 虚影却没动,反而往前飘了半步,压低声音:“最后问一句:真要闯祖巫的试炼?真不是闹着玩的。共工老爷子脾气怪,说不定暗中设了死规矩——比如,必须是巫族血脉才能进门。你若撞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我确定。”刘东站得笔直,点头如锤,“而且就算有死规矩……我也自有办法活下来。”刘东腰里揣着个“藏酒屋”,谁也瞅不见、摸不着,连圣人都得抓瞎——这地方就长在他命格里,活脱脱一个随身保险柜。 他往里一钻,抬脚就能踩到万里外的地界,快得跟眨个眼似的。 所以甭管共工祖巫设了多少弯弯绕绕的门槛,刘东心里稳得很:大不了往“藏酒屋”里一猫,拍拍屁股就走人。底气?就这! 再说了,他压根不信共工会费劲给外族设绊子。 洪荒这地界,肉身硬扛雷火、撞山不碎的家伙,掰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而且共工是啥人?眼里只认巫族血脉!自己人进来,敞着门都嫌不够敞——哪还用得着上锁加岗哨? “行,你真要试,那就进第一关吧。” 那团半透明的人影笑着点头,袖子刚扬起一半—— “等等!”刘东抬手拦住,“刑天大巫,过了没?” “过了第一关,眼下正卡在第三关,咬牙硬撑呢。”人影语气平淡,像说今天吃了几碗饭。 它就是这方空间的“看门狗”,念头一动,里里外外全清楚。 “明白,那我得赶紧了,别让刑天大哥把我甩太远。” 刘东话音落地,立刻冲人影一点头:“来吧!” 人影手一挥,空气像水波晃了晃,刘东整个人“噗”一下没了影儿。 眼前一黑一亮,脚下一软—— 沼泽。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天像口扣下来的铁锅,乌云一层压一层,沉甸甸直往下坠,连喘气都觉得胸口发闷。 可这点黑,挡不住刘东的眼睛。 他如今修为摆在那儿,闭着眼都能画出蚂蚁爬过的路线。 就扫了一眼,心就咯噔一下: 这哪是考验?这是要把人当场劈成炭条啊! 还没想明白,面前“唰”一声又浮出个人影,开口就报题: “雷电沼泽。第一关——扛四十九道天雷。少一道,算你栽。” “懂了。”刘东点头,一点没慌。 肉身锤炼?这活儿他熟。 现在这身子骨,差不多跟大巫齐平,离祖巫也就差口气的事儿。 要连这点雷都接不住,干脆把“修行”俩字儿从字典里抠出来烧了。 话不多说,他浑身一震—— 金光“噌”地炸开,裹着紫气翻涌,整个人跟尊刚出炉的金身菩萨似的,威压隐隐透出祖巫味儿。 要是刑天在这儿,怕是要当场愣住:这小子,怎么一股子“老祖味道”? “轰——!!!” 云层猛地一颤,雷声炸得耳朵嗡嗡响,天地跟着抖三抖。 乌云翻滚如沸水,里头电光乱窜,像憋着一头暴怒的龙。 刘东脊背绷紧,不敢托大。 天雷这玩意儿,真不是闹着玩的。 洪荒里被劈成飞灰的高手,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自己再硬,也不敢拿脑袋去赌老天爷的脾气。 “咔嚓!” 第一道雷光撕裂云层,筷子粗细,却亮得刺瞎眼,直直劈向他天灵盖! 他周身金光迎上去,“砰”一声闷响,雷光撞得粉碎,金光纹丝不动。 “好!”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接二连三,跟赶集似的往下砸! 雷光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烫,轰在金光上,像烧红的铁棍捅进雪堆—— “滋啦——!” 金光剧烈晃动,眨眼就被轰散! 刘东脸色一变:“卧槽?!” 护体金光说没就没?四道雷而已啊! 他心头一凛:“这第一关……比我预想的狠多了。” 本以为只是祖巫随手设的入门考卷,结果卷子发下来,发现全是压轴题。 四十九道?这才刚热完身……后头那四十多道,怕不是要拿他当锻铁砧来回捶? “主人,您是不是把共工祖巫想得太‘亲民’了?” 紫竹棍的器灵突然冒泡,笑呵呵插话:“人家可是跺跺脚,东海都得倒灌西海的狠角色。刑天在他面前?呵,伸根小指头,就能把他按进泥里打转。您说,他布的关卡,能是过家家?” 刘东咧嘴一笑:“说得对。换我坐他那位置,我也绝不放水。”这地方,是祖巫留下的试炼场。 想接下共工老祖的衣钵?没两把硬刷子,光靠嘴皮子可不成——肉身不扛揍、骨头不结实,压根儿连门槛都迈不进去。所以这关卡才设得这么狠,全是真刀真枪的硬茬子。 话音还没落,天上又劈下来一串雷,噼里啪啦,全往刘东脑门上招呼。 第426章 连我牙缝都塞不满! 这回他身上那层金光早散了,没得挡,只能拿自己这副身子硬接。 可对刘东来说?小菜一碟。 雷砸在身上,不疼不麻不焦不糊,反倒像倒进碗里的热水,咕嘟一下就被吸进去了,顺着筋络一路往下淌,把五脏六腑、奇经八脉全都洗了一遍、锻了一遍。 要知道,天雷可不是温吞水——暴烈、炸裂、一根毛都能给你轰成灰,更别说人身上那几根细筋软脉了。换个人试试?怕是刚挨第一道就化成烟,连渣都不剩。 至于把雷往肚子里吞、拿它当补药练功?呵,连想都不敢想。 结果刘东倒好,张嘴就干,还干得特别顺溜。要是让外人撞见,下巴能惊掉地上找不着。 “舒服!太他妈爽了!”他心里直冒泡,“比当年熬九转玄功还带劲!” 要不是以前底子打得牢,这会儿他估计早哼哼唧唧打滚了。 一道、两道、三道……密密麻麻的雷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 刘东却跟躺在温泉里按摩似的,眼一闭,嘴角一翘,满脸都是享受劲儿。 早知道这么舒坦,前头那几道他压根儿就不躲,直接敞开膀子迎上去!省得白费力气折腾。 四十九道雷眨眼劈完,他站那儿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最后一道是有点麻,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但也就一眨眼的工夫——麻完了,照旧活蹦乱跳。 这就是肉身够硬的底气:哪怕伤了,眨眼就能缓过来。 所以巫族人打架,只要没当场拆散架、砍断魂,躺一会儿又能生龙活虎爬起来。 当然,这招对付普通对手挺管用;可遇上准圣、圣人这种老怪物?基本就是个笑话。 人家抬手就能把你肉身碾成粉、骨头磨成末,连渣都不给你剩。没了身体,再强的恢复力也白搭——又不是凤凰,还能一把火烧完再涅槃重生? “啧,不愧是八品血脉的人族……你过第一关的方式,真把我看愣了。” 话音刚落,半空中浮出一道淡影,正是日道团的引路人。 “就这?纯粹是拿雷当洗澡水用罢了。刑天大巫当年,也没少这么练吧?”刘东睁眼,笑问。 “他没试。”虚影轻轻摇头,“怕雷太猛,一个不小心就把身子骨给轰散了,所以每道雷都抡拳头硬砸碎。” 在他看来,刑天那法子更稳、更保险;可刘东这玩法,纯属疯子路子——赌命。 弄不好,就是灰飞烟灭,连投胎重练的机会都没有。 难怪刑天不肯冒这个险。 “嘿,看来刑天大巫对自己这副身子,还是不太信啊。”刘东哈哈一笑。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这具肉身,其实还不如刑天那块铁疙瘩结实。 可连他都能拿天雷淬体,刑天凭啥不行? 可惜啊,机会错过了,以后再想试?雷云都不给你面子了。 “第一关已过。第二关,还闯吗?”虚影直入主题,没多啰嗦。 “当然闯。”刘东答得干脆,“来都来了,哪有半道撤退的道理?” “好。”虚影点头一笑。 下一秒,刘东眼前一花,人已挪到了新地方。 刚落地,热浪扑面,烤得眼皮发烫。四周全是白晃晃的火苗,安静得诡异,温度却高得吓人——随便一嗅,就知道起码六千度往上走。 更瘆人的是,这不是凡火,是洪荒里最凶的先天白焰。 刘东熟啊——他自己肚子里,就养着一团同款火焰。表面看着温温柔柔,其实能一口吞掉先天灵宝,连渣都不吐。 “第二关,叫‘焚身火狱’。你得在这儿熬满四十九个时辰。中途不能逃、不能昏、不能死——撑下来,就算过。”虚影语气平平,却带着几分认真,“另外提醒一句:火势会越烧越旺,别托大。” 这话算是额外开小灶了。之前他和刘东打过赌,通关路上要给点实打实的帮助——这声提醒,就是他守约。 “谢了,我心里有数。”刘东点点头,笑得轻松。 这火有多毒?整个洪荒敢拍胸脯说比他更懂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毕竟,整片天地里,就他一人把它当自家炉灶天天烧。 话音刚落,满地白焰呼啦一下涌来,铺天盖地,像活物一样往他身上缠。 刘东不闪不避,张嘴——“咕噜”一声,全给咽了。 虚影当场僵住,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整张脸写满三个字:不可能! 当年刑天也在这关待过。他咬牙硬抗,用巫力硬顶,可出来时一身焦黑,筋膜裂口,胳膊腿儿都差点烤熟。 连巫族顶级战神都差点翻车的火,刘东竟一口吞了? “刘东!你疯啦?!”虚影急得破音,“这火能把你烧成一捧灰,连骨灰都不剩啊!” “哈哈哈——”刘东仰头大笑,“放心,这点小火苗,连我牙缝都塞不满!” 其实他刚看见这白焰,脑子里就冒出个念头:试试看,能不能跟自己体内的那团火,合二为一? 结果一吸,真成了——严丝合缝,亲如一家。 这玩意儿还能让肚子里那团白火变得更精纯、更猛! 换谁摊上这种好事,能不动心? 刘东二话不说,压根不管这儿是啥地界、刮不刮风、漏不漏气,抬手就开吸——把四周飘着的白火一股脑往自己身体里拽,全往丹田里灌! 那些火一进肚子,立马跟丹田里原本那簇小火苗“啪”一下合上了,严丝合缝,跟回家吃饭似的。 他就这么一趟接一趟地吸,没停过。 怪就怪在这儿:周围白火的热度愣是没往上蹿半点,一直卡在刚踏进来时那个温吞水的档口。 这一幕,直接把角落里那个虚影老哥看得眼珠子快掉地上了。 上回见刘东硬吞天雷锤炼身体,他已经惊得下巴脱臼;这回又来个生吞白火…… 要不是亲眼盯着,他真以为自己在看幻术大戏! 正常人谁敢这么干? 玩火不是闹着玩的——烧错一根筋,轻则废功,重则当场化灰,连渣都不剩! 第427章 这火有多吓人? 不过,这回他没像头次那样跳脚喊停。 为啥? 因为刘东脸上那副表情太真实了:眼皮微垂,嘴角松着,眉头舒展,整个人跟泡在热水里打盹儿一样舒坦。 这种神态,只有一种情况会出现——练功正上瘾,身子骨正偷偷变强! 老哥心里顿时有底了:这小子不但没被烧糊,反而越练越精神,肉身和境界都在悄悄涨! 其实他猜对了一半。 肉身确实被白火反复捶打,结实了不少;但修为嘛……一点没动。 真正暴涨的,是他丹田里那团火—— 火苗越来越亮,越来越沉,颜色也慢慢变了:从原先晃眼的白,一点点发青、泛蓝,最后竟隐隐透出一抹墨色! 再烧下去,等它彻底转黑,那就是传说中的“黑焰”——一种连神仙都忌惮三分的神火,比白火高出不知多少个段位! 四十九个时辰眨眼就过。 第二关?压根没在他身上留下半道印子。 反倒把那团白火喂得膘肥体壮,离蜕变成黑焰,就差那么临门一脚了。 真要成了,随手甩一簇火苗,都能把个大巫当场烤成焦炭! 你品,你细品——这火有多吓人? “你……真是人族?” 虚影老哥的声音都在抖,脸上写满不敢信。 两关下来,他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天雷?当糖豆嚼;白火?当补药喝。 刑天那样的顶级大巫都未必敢试的活儿,他干得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要不是自己亲眼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他宁愿相信天上掉下个假太阳! 此刻,他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这小子,怕不是混血混错了户口本? “当然是人族啊!”刘东咧嘴一笑,挠了挠后脑勺,“货真价实,纯得不能再纯。 不过嘛……我修的功法,是盘古老祖亲手写的‘说明书’,血脉里带点他的劲儿,跟巫族有点像,也不奇怪。” 他没撒谎—— 确实是凡胎肉身出生,一撇一捺写的人字; 可那套功法一运转,骨头缝里涌出来的力气,还真带着开天辟地的味道。“行了,就这么着吧。” 说到底,巫族本就是盘古大神血肉化出来的,那肉身里攒着的精华,和血脉里滚着的精气,本质上是一码事。 后来真有人干过这事儿——拿巫族战士的肉块当材料,硬生生熬炼出精血来。 所以啊,肉和血,压根儿就分不开。 刘东这话一落地,那团飘忽的人影才“哦”一声,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悄悄告诉你个信儿:大巫刑天刚闯过第三关,我前脚把他送进第四关,后脚你就来了。” 人影笑眯眯地补了句,“你抓紧点儿,追上他,俩人正好一块儿闯下一轮。” “真的?太好了!”刘东眼睛一下子亮了,“必须提速!能跟他一道拿到共工祖巫的传承,那可比单打独斗强太多了!” 共工的传承,他早就在心里划拉成自家东西了。 要真能和刑天搭伙,一起承袭,那简直再好不过。 当然啦,要是他自个儿全盘接手,在规则允许的前提下,他也乐意直接教给巫族任何人——尤其是刑天。 为啥? 这本来就是共工留给自己族人的宝贝,不是外传的私货。 他若得了,自然该还给巫族,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刺儿来。 “那——我这就送你进第四关?” 人影挺干脆,半点没犹豫。 这会儿他对刘东的印象,早就从“生面孔”变成了“靠得住”,半点没因他是外族而横挑鼻子竖挑眼。 “多谢!”刘东抱拳,语气实诚。 话音未落,人影抬手一挥,刘东眼前景物猛地一晃—— 再定睛,已站在一处秃岭悬崖边。 山崖寸草不生,光溜溜的,只有几块黑黢黢的大石头蹲在风里。 头顶呼呼刮着风,又急又硬,像甩鞭子似的抽在身上,皮肉都跟着微微发麻。 要知道,他这副身子骨,早练到堪比大罗金仙的地步了。连这等强度都能刮得生疼,说明这风——根本不是凡风。 “感觉到了吧?”人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就是第三关的活儿:风刃试炼。风力会一层层加码,扛不住?当场刮成一副架子骨,连渣都不剩。刑天也是拼到脱层皮,才算勉强过关,骨头缝里都渗着血。好在他是纯正巫族,自愈快得离谱,命是保住了。” 刘东听完,心口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来吧,我准备好了!”他声音沉稳,毫不含糊。 风势说涨就涨,眨眼工夫,便如千把刀子齐刷刷剁过来,割得皮肤生疼,仿佛有无数细针扎进肉里。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筋肉绷紧,金光“嗡”地炸开,裹住全身——那光晕里,紫意比从前浓了一截。 为啥? 他这具身体,近来可是突飞猛进。 只要金光彻底转紫,他就算一脚踏进准圣门槛了。 到那时,十个八个普通祖巫,都不够他单手摁的。 不过……刘东心里门儿清—— 离那个境界,差得远呢。 祖巫是什么?仅次于圣人的顶尖存在,哪是靠喊口号就能摸到边儿的? 他修《九转玄功》才几天?能到大罗中期,已经算烧高香了。 往后想再提一阶?难不成真去猎十条真龙?或宰几头洪荒异种当补品? 可那种大妖,动静太大,藏都藏不住。圣人一掐指,立马知道你在哪儿啃骨头。 惹来灾祸,纯粹是自己找死。 没那必要,他也不想走这歪路。 只能另寻他法。 风,还在加劲儿。 很快,刘东皮肤被撕开道道血口,衣服碎成布条,护体金光“咔嚓”裂开,像蛋壳似的片片剥落。 金血从伤口往外渗,一冒出来就滋滋作响,肉眼可见地弥合创口;可下一秒,新风又至,刚愈合的地方又被豁开…… 他就这么死死钉在崖边,牙关咬紧,一动不动,硬生生扛了整整半天。 风势早已冲到顶峰。 换成别人,早被削成骨架了。 可刘东面色不变,呼吸均匀——这种程度的伤,对他来说,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最关键的是,他体内那簇白色火焰,一直烧得稳稳当当,源源不断地供着热、供着力、供着恢复的劲儿。 这才是他比刑天扛得久的真正底牌。 第428章 这破水……我真没辙了 果然,第三关,轻轻松松,过了。 神风再猛,刮不穿他的筋骨,更卷不走他的命。 “恭喜,第三关,拿下!” 人影准时现身,笑容满面。 “刑天呢?他还在第四关吗?”刘东立刻追问,语气急切。 这事儿他惦记得很。 赶上刑天,两人同步闯关,胜算翻倍。 “在呢,在第四关硬扛着,还没出来。” 刘东一听,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快!送我过去!” 人影点头,袖子一抖—— 刘东身影一闪,没了。 再睁眼,眼前已是另一番天地: 干,裂,枯。 大地龟裂如蛛网,天上没云,空气里连一丝潮气都闻不到。 整片世界,像被大火烤过七七四十九天,只剩焦土与死寂。这地方干得能榨出火星子来。 整个世界就靠水活着,可偏偏一点水影儿都见不着。 世界正中央蹲着个湖,湖里泡着的不是普通水,是“一元重水”——说白了,就是全世界所有水分拧干、压扁、熬透后剩下的那一口精魂。 水都聚在这儿了,外头自然就旱成了渣。 你要干的事儿,就一样:把湖心那颗“水核宝珠”掏出来。 珠子一拿走,那些死死攥着的重水立马松劲儿,散成水汽、落成雨露、渗进地缝儿……整个世界才算真正活过来。 一道半透明的人影“唰”地冒出来,不紧不慢地开口,像唠家常似的讲清了这关怎么过。 “这就完了?通关这么轻松?”刘东心里直犯嘀咕。 表面看,就是弯腰捡颗珠子的事儿。 可他脚跟还没站稳就警觉了——真要这么简单,大巫刑天早拿珠子去炖汤了。 “听过‘一元重水’没?”那人影没答,反倒眯眼一问。 “没。” 刘东摇头,干脆利落。 他懂啥?刚混进洪荒两年,白天打坐,晚上炼体,连山下酒馆听闲话的工夫都没有,更别说打听这种冷门绝密。 “这水,邪性得很。”人影语调一沉,“冷得反常,凉得伤人。 一公里内全是它的地盘,踏进去,就像光着膀子站冰窟里挨刀子。” “它不光冻皮肉,还往骨头缝里钻、往血里扎——普通人三秒倒地,神仙也扛不住十分钟。” “现在刑天,就在离珠子十米远的地方卡住了。” “凭他那一身铜皮铁骨,硬是再挪不动半步。” 人影顿了顿,目光直勾勾钉在刘东脸上:“还觉得容易?” 刘东“嘶”地抽了口凉气,牙根发酸。 他原以为低温顶多让人哆嗦两下,谁能想到,连大巫都能冻裂的冷,根本不是“冷”,是“吃人”。 要不是亲眼瞅见刑天站那儿,一身白霜簌簌往下掉,他肯定当对方在吹牛。 等等……珠子? 刘东脑子突然通了:水都凝在这儿,八成是被那颗珠子“镇”住的! 珠子一撤,锁扣开了,水自然就跑回该去的地儿。 “对喽。”人影轻轻点头,“没那颗珠,哪来的重水? 全靠它‘吸’、‘压’、‘锁’,才攒出这一湖死水。 你只要把珠子带出来,就算过关。” “刑天也清楚这点。但他卡在十米外,动不了。” “明白!”刘东眼神一亮,语气斩钉截铁。 “过了这关,最后一道门就为你敞开。到时我自会告诉你怎么走。”人影说完,身子一淡,像烟似的散了。 刘东二话不说,拔腿就冲世界中心狂奔。 越跑越冷,冷得耳朵尖发麻,呼出的气刚离嘴就结成白霜。 转眼,气温砸到零下几十度,可天上不飘雪、地上不结冰——为啥?因为连空气里的湿气都被湖吸干了,没水可冻! 他咬牙往前冲,不多时,一眼望见湖边立着个孤零零的人影,浑身裹着厚厚的白雾,像披了层会喘气的棉袄。 正是刑天。 “刑天大哥!”刘东扯开嗓子就喊。 那人影猛地转身,脸上霜花都挡不住眼里的亮光:“刘东兄弟?!你咋摸这儿来了?” “被空间乱流卷进来的。”刘东几步抢上前,边走边解释。 “太好了!真太好了!”刑天一拍大腿,又苦笑着摇头,“这破水……我真没辙了。” 他胳膊上正“咔嚓咔嚓”响,皮肤裂开细纹,渗出的不是血,是淡青色的冰晶。 再往前挪半步?整个人怕是要当场脆成冰糖葫芦,摔地上“哗啦”一声全散架。 刘东硬顶着寒气走到他身边,自己手臂也在发僵,指节发白,每迈一步腿肚子都在打颤。 俩人的肉身一个样,都是洪荒顶尖的硬茬,可到了这儿,全都快绷到极限了。 这关的狠劲儿,比前头几关加起来还猛! 刘东脸都绷紧了。 连他们这种堪比大罗金仙的体格都撑不住,换别的仙人来?估计刚进门就被冻成冰雕,连第二关门槛都摸不到。 “兄弟,有招儿没?”刑天声音发涩,眼里却没指望——他自己都废了,哪敢指望别人? 刘东却没摇头,反而问:“大哥,试过用元气化手,隔空抓珠子吗?” “我……使不出法术。” 刑天苦笑,“巫族没元神,念不了咒,结不了印,法术?想都别想。” “哦,对!”刘东一拍脑门,“是我糊涂了,忘了这茬。” “不过——”他话锋一转,“元气手这法子,真值得一试。 失败了也不掉块肉,万一成了呢?” 这话点醒了刑天,他眼睛一亮:“对!试试总比干瞪眼强!” “那好,我来!”刘东深吸一口气,双掌一抬,周身涌起滚滚金光,一条由纯粹元气凝成的大手,在寒风中轰然成形,直直探向湖心那颗幽光流转的宝珠。 毕竟他和刑天不一样——他是修仙的,元神稳、法力足,手能伸,心也能硬。根本没法用法术伤它。 让大夫刑天去捏个元气大手出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跟拿纸糊的盾牌去挡雷劈差不多,纯粹是找不自在。 可刘东不一样。 他本就是修仙出身,修为未必比大巫刑天高多少,但关键是他能放法术啊! 光这一条,就让他在这关里多了好几条活路。 第429章 这水冷得邪门! 刑天把位置一让,干脆退到边上。 刘东也没啰嗦,心念一动,体内仙元力“唰”地涌出,在半空凝成一只泛着微光的元素大手,直扑那一摊静静悬浮的“一元重水”。 谁料刚伸出去没两尺,那大手连水花都没碰到,整条手臂似的仙元力“咔嚓”一声冻得发白,啪嗒掉地上,摔成满地冰渣。 这水冷得邪门!连仙元力都能当场冻僵、碎裂——谁见过火苗结冰?这就是了。 刘东和刑天脸都绿了。 试都试不下去,连边儿都摸不到,还谈什么过关? 这已经不是难不难的问题,是压根不讲道理。 更糟的是——他们突然意识到:就算硬扛着寒气凑到水边,也根本没法收走那颗悬在水中央的宝珠。 那珠子能凭空化出一元重水,说明它本身才是真正的“寒源”。 拿啥装它?木盒?铁匣?怕是沾上就炸成齑粉。 塞进丹田?估计下一秒人就变冰雕,连魂带骨一块冻透。 真不是吹,这事比登天还硌硬。 “咱原先想得太轻松了。”刑天声音发沉,站那儿盯了老半天,脑仁都快揪出褶子,愣是没琢磨出一招靠谱的法子。 站在原地挨冻,倒是能炼炼肉身——可这算哪门子解法?总不能指望冻到手脚麻利了,顺手就把珠子抄兜里吧? 那不是过考,是碰运气。 刘东脸色阴晴不定,额角青筋微微跳着。 那珠子……简直不像凡间东西,强得离谱,一点没留情面。 “怪不得这儿是共工祖巫设的传承考场。” 刑天叹口气,“三道关卡,一道比一道狠。这一关,怕是连我这种‘老骨头’都迈不过去。” “整个巫族,现在谁能请动祖巫?”他苦笑一下,“要真有祖巫坐镇,谁还在乎这点考验?早当面领教去了。” “刑天兄,别急,慢慢来。”刘东拍拍他肩膀,“时间又不催命,爱咋耗咋耗。咱们俩一块琢磨,总比一个人干瞪眼强。” “嘿,你来了,我这心里踏实多了。” 刑天咧嘴一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跟它卯上了!” “对喽!熬得住,才有转机。” 刘东也笑,眼里却亮着光。 两人索性就在离那滩水约莫十米远的地方扎下根来,任那刺骨寒气往身上钻,一点点磨皮、炼骨、锻筋。 十年后,刘东动了。 脚往前轻轻一踏——稳稳踩进第九米! 他原本肉身底子和刑天差不多,可前面几关,他硬是扛过天雷劈、白焰烧、神风刮,每一样都是玩命的活计。 如今这副身子,早已悄悄压了刑天一头。 “牛啊兄弟!”刑天眼睛一亮,嗓门都提了八度,“没想到你这身板,真甩我一条街!” 他打心眼里高兴——刘东越强,巫族越有奔头;等真拿到共工传承,哪有藏私的道理?早晚会全族共享。 “多亏共工前辈这三关设计得妙。” 刘东摆摆手,语气很淡。 “啥?!你拿天雷淬体?还吞白焰?抗神风?”刑天差点跳起来,“这哪是练功,这是玩命!” 他自己都不敢这么干——那雷、那火、那风,随便沾上一丁点,普通人当场灰飞烟灭。 可刘东不仅挨下来了,还把它们全塞进身体里锤炼经脉骨骼……这份胆子,这份眼光,真不是盖的。 “其实也没那么玄乎。” 刘东笑笑,“那些关不算太绝,我以前也试过类似法子。 敢下手,是因为心里有点谱。 好在赌对了——身子骨真扛住了,不然现在早趴下了,哪还能往前挪半步?” “总之——你现在,真比我强。”刑天盯着他,眼神热乎乎的,“这关,你最有希望!” “我尽力。”刘东望着那摊幽幽泛光的重水,顿了顿,“不过眼下……我估摸着,再练十年,也够呛能贴过去。” 那水太冷,冷得反常;那珠子太邪,邪得没招。 没想出能装它的容器前,哪怕站到水边,也是白搭。 眼下哪顾得上琢磨这些?俩人干脆把杂念全甩到脑后,一门心思扑在眼前这摊子事上。 时间一晃就是好几天。 刘东和大巫刑天谁也没闲着,拼了命地硬扛、死撑,就为了把这副身子骨再往上提一提,多扛住点压力。 可进步慢得像蜗牛爬——不是不想快,是真没法快。 这肉身已经绷到最紧的那根弦上了,再加一丝力,搞不好当场崩开。 理论上,再往上顶一顶,说不定就能摸到祖巫门槛。 但光靠皮糙肉厚,想当祖巫?门儿都没有! 客套两句后,俩人立马分头琢磨:怎么拿下那颗悬在半空的宝珠? 这一关卡的命门,就系在这颗珠子上。 拿到手,通关;拿不到,甭想挪一步。 可现实太扎心——他们俩离那一汪黑沉沉的一元重水,足足有十米远! 既够不着,又没家伙能盛它。 刑天早试过:拿出储物戒指刚靠近三米,戒指“咔”一声直接冻裂了。 这寒气,连空间法宝都扛不住,可见有多邪乎。 两人干瞪眼站在那儿,直挠后脑勺,急得团团转,愣是憋不出一个主意。 日子一天天过,眨眼半个月就没了。 正愁得满嘴起泡时,刘东脑子“叮”一下,突然想起自己那个酒窖空间! 这玩意儿是当初系统白送的,虽然系统早跑路了,可空间还在,稳得很。 更绝的是——啥都能往里塞,连塞座山都不带皱眉的;他自己钻进去躲着,圣人来了也得抓瞎! 论藏东西的本事,不少先天灵宝都得靠边站。 那……这宝珠,是不是也能往里塞? 念头刚冒出来,刘东眼睛“唰”地亮了! 越想越觉得靠谱:万一塞进去出岔子,大不了手一松,把它扔出来呗!反正这酒窖从来没掉过链子。 说干就干!他心念一动,一股无形的吸力猛地罩向那一元重水中央的宝珠。 水浪立刻炸开,宝珠嗡嗡震颤,像是被惹毛了的刺猬,拼命往后缩、往外挣! 毕竟是顶尖宝贝,岂肯乖乖就范? 第430章 这事儿说出去,没人信! 可它再硬气,也扛不住酒窖空间这股蛮横劲儿——“嗖”地一下,直接消失不见! 紧接着,整滩一元重水跟烧开了似的,咕嘟咕嘟翻腾起来,大片大片白汽“噗”地喷散,朝四面八方飙射! 转眼间,灰蒙蒙的天空裂开云缝,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 果然,跟那虚影之前说的一模一样:宝珠一收,水就散,干渴的世界重新喝饱了水! 刘东一跺脚:“成了!” 刑天整个人傻在原地,眼珠子差点掉地上——他连刘东抬手都没看清,宝珠就没了! 前后不过几息工夫,天地变样,枯地回春! 要不是亲眼瞅见,他敢发誓:这事儿说出去,没人信! 刘东心里也咚咚打鼓,又兴奋又踏实: 过关了! 珠子稳稳躺在酒窖里,纹丝不动; 酒窖也没发热、没冒烟、没漏气,跟往常一样靠谱! 话音未落,“唰”一道光闪,那虚幻身影笑吟吟浮现在眼前: “恭喜你,刘东,这一关,过了。” “谢了!”刘东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器灵!”刑天一把上前,压着嗓子问,“我们过了这关,是不是……终于能进最后一关了?” 盼这一天,他等得骨头缝都长了茧。 要不是刘东灵光一闪,他真不知道还要在这儿耗到猴年马月。 “没错。”虚影含笑点头,袖子轻轻一扬。 眼前一黑一亮,两人已不在原地。 再睁眼,是个又暗又窄的小地方。 屋里摆满雕像,密密麻麻,全是活灵活现的人形,动作各异,神态逼真。 刘东数得飞快:一千零八个。 他忽然脊背一凉—— 这些脸,咋跟那具躺在外面的尸体,一模一样? “是共工祖巫。”刑天声音哑了,低得几乎听不见,“这些雕像,全照着他雕的。” 他早猜外面那尸身来头不小,却万万没想到……竟是撞塌不周山、从此杳无音信的共工! 谁能想到,这位顶天立地的祖巫,最后竟静静躺在这儿? “别难过了。”刘东拍拍他肩膀,“事隔多年,该放下的,就放下吧。” 刘东脱口就道:“您这么一说,倒真是这么回事——咱这会儿脚踩的地界,八成就是最后一关了。” 大巫刑天慢悠悠点了下头,下巴一扬,接话道:“没错,这就是共工老祖留下的传承地。 他一身本事,全揉进这一千零八个石像里头了。 你们要做的,就是挨个瞧、细细品,能咂摸出多少,就算多少。 我给你们敞开了时间,不催,不拦,全看你们自己。” 话音刚落,那道半透明的人影“唰”地一下浮现在两人跟前,声音平得像口古井,没波没澜。 “从这些石像里头‘吃’出共工老祖的道?开什么玩笑?”刘东眉头当场拧成了疙瘩。 那可是祖巫!真神级的老前辈! 哪怕他俩如今都是大罗金仙,筋骨硬、修为稳,可真想一口气吞下祖巫毕生所悟?比让石头开花还难。 “要是共工老祖真想传艺,绝不会设这么个死局。” 大巫刑天也沉下脸,语气发紧,“器灵,你是不是记岔了?” 他可是眼下巫族第一号硬汉,比谁都清楚:祖巫哪会干这种蠢事? 硬逼后辈在几天之内嚼烂万年积淀?那不是授业,是埋人。 这根本不是啥“终极考核”,而是共工老祖临死前熬出来的一套功法——血泪浇灌、生死参透才抠出来的活路。 虚幻身影嘴角一翘,终于露了点暖意:“答对了。 只有谁先嚼碎前三百像、再把后七百像里的‘味儿’连成一片,共工老祖才肯把压箱底的东西,全数塞给他。” 门槛就在这儿:没脑子、没韧劲、没那种‘咬住就不松口’的狠劲,连门边都摸不着。 刘东和刑天听了,齐齐松了口气,脑袋一点:“这就对了。” 这才是共工老祖的脾气:不玩虚的,但绝不为难老实人。 “不磨蹭了,开干!”刘东一拍大腿,扭头看向刑天。 “中!抓紧!”刑天嗓门一亮,双拳一攥。 两人立马蹲到第一尊雕像前,眼瞪得溜圆。 刘东只盯了一分钟,眼神突然一亮,转身就奔第二座去。 时间一晃,一年、十年、百年……他们看得越来越慢。 第一座:不到一分钟。 第一百座:得坐半天,闭眼咂舌,汗珠子直往下滚。 往后那九百多座?压根不敢算——反正手一抬,脚一挪,心就贴上去,管它花多久。 整整两千多年过去,两人眼里再没日月,只有石像。 刘东已啃下大半;刑天呢?连一半都没过线。 没办法——巫族的身子骨天生扛揍,脑子转得却像老牛拉犁。 刘东偏是人族里那颗最亮的星,悟性一亮,全场失色。 “停。” 一声轻响,那人影又冒出来了。 袖子轻轻一抖,一千零八座石像“嗖”地全没了,跟被风吹散的雾似的。 “完了?”刑天脸一下子垮了,手指无意识捏紧又松开。 他本想凭一股蛮劲硬闯出条路——结果发现,有些墙,光靠撞,撞不塌。 巫族拼肉身,拿命换命;可悟性这事,老天爷早划好了界:给了金刚之躯,就少给七窍玲珑心。 要真人人都灵光,洪荒早姓巫了,哪轮得到妖族吆五喝六? 有得必有舍,老理儿。 “我呢?”刘东刚回过神,立马追问,声音都带着点颤。 他心里有谱:人族再灵,碰上祖巫也得掂量掂量。 “你过了。”人影笑得温和,“共工老祖的全部家当,归你了。” “成了!”刘东还没吭声,刑天先咧嘴乐了,眼角泛光。 这可不是刘东一个人的喜事——他是巫族认的亲兄弟,一碗酒、一条命的事儿。 他得了传承,就跟巫族自己上了台阶一样实在。 当然,核心口诀、禁忌心法不能乱传,但光是那套练体法、淬骨诀、破障印,就够整个部落翻身! 往后,巫族的孩子不再只懂砸山裂地; 往后,妖族想扫荡,也得掂量掂量,敢不敢碰这块铁板。 第431章 这罪不是我受的 “嗡——” 人影指尖一弹,一团刺目的金光“嗖”地飞出,直冲刘东脑门! “哎哟——!” 刘东连叫都没叫利索,整个人“咚”地仰面栽倒,双手死死扣住太阳穴,在地上翻来滚去,牙关咬出血都没觉出疼。 堂堂大罗金仙,肉身堪比上古大巫的存在,此刻疼得只想一头撞死。 那滋味,像有人拿烧红的锥子,一寸寸往脑子里钉。 刑天站在边上,喉结上下一滚,“咕嘟”咽了口唾沫,后脖颈直冒凉气。 他不怕打、不怕杀、不怕断骨——就怕疼。 “阿弥陀佛……谢天谢地,这罪不是我受的。” 他在肚子里嘀咕,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见。 他心里清楚:共工老祖的路,他走不通。 他要闯的,是另一条没人踏过的野路——那才是他成为新祖巫的唯一活门。 共工祖巫的传承确实有点用,但也就那样,算不上多金贵。 所以刘东压根儿没把它当非拿不可的东西。 纯粹是稀里糊涂被拽进来的,才顺手试了试,能捞着就捞,捞不着也不拍桌子。 可这会儿刘东正满地打滚,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像只被烫着的虾米—— 脑子里跟倒豆子似的,“哗啦啦”往里灌东西,又猛又急,连个缓冲都不给。 比当年蹲教室抄十遍《弟子规》还狠,硬塞、强灌、不讲理! 要不是他底子厚实:大罗金仙的修为扛着,灵魂又被天雷反复捶打过,早就散成一缕青烟了。 真要是换个人来,怕是刚塞进去三秒,魂儿就从鼻孔里飘走了。 没多久,所有信息全进了他脑子。 功法口诀、战斗经验、洪荒地理、上古秘闻……乱七八糟一大堆,全塞得满满当当。 可刘东瘫在地板上,动都不想动一下。 整个人软得像刚出锅的年糕,连抬眼皮都觉得费劲。 刚才那阵疼,简直不是人遭的罪—— 说十八层地狱太温柔,那是阎王爷亲手调教的“脑震荡特训班”。 “刘东兄弟!咋样?还能喘气不?”刑天急得直搓手,差点原地转圈。 “嘘……别吵。” 刘东摆摆手,声音虚得像蚊子哼,“脑子刚被榨干,嘴还没缓过劲儿来。” 他倒是不疼了,可身体彻底空了—— 力气全耗在“下载祖巫内存”上了,现在连打个喷嚏都得攒半小时。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刑天长舒一口气,肩膀直接垮下来。 对他来说,人平安,比啥都强;别的?全是毛毛雨。 歇了小半天,刘东终于能自己撑着坐起来了。 全靠他这身板够硬朗,不然早躺平认命了。 他揉揉太阳穴,慢悠悠道:“共工祖巫留下的东西太多,我囫囵吞下肚了,但还没来得及‘拆快递’——等我理清了,所有内容一五一十交回巫族,刑天哥你甭急。” “信得过你!”刑天咧嘴一笑,“你慢慢整,我不催。” 其实根本不用他主动提—— 光这份心意,就说明刘东心里真把巫族当自家人,不是客套话糊弄人。 正说着,那道半透明的人影又晃了出来: “任务完成。你们拿了传承,若无他事,这就送你们出去。” 刑天眼睛一亮,扭头笑问:“哎,器灵大哥,你是不是这空间的管家? 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出门逛逛?天地这么大,光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多可惜!” 那人影明显怔住了,像卡住的木偶。 以前?想都没敢想过。 他生来就是盯梢的,脚边画个圈,一辈子绕不出去。 可现在——共工祖巫的遗嘱已履行完毕,旧契约自动作废。 只是他也不能跑太远,顶多离开十个时辰,超时就得灰飞烟灭。 可就这么一会儿……他第一次听见“外面”两个字,心口竟悄悄热了一下。 活这么久,连风是哪个方向吹的,都不知道。 “要不,跟我混?”刑天摊开手掌,笑容敞亮,“我带你逛洪荒,打野怪、挖宝、闯秘境,保管比在这儿数墙皮裂缝有意思!” 这可是祖巫亲自设的传承空间! 虽说是退休了,可它本身厉害啊——能随身揣着,关键时刻还能当盾牌、当仓库、甚至当临时避难所! 刑天拉它入伙,既是帮它换个活法,也是给巫族再添一份底气。 刘东也点头附和:“对!跟着刑天准没错。 他骨子里流的是共工老祖的血,你不丢人,反而扬名。总好过天天看天花板发呆。” 他自己嘛……压根儿没惦记这地方。 早有个“神奇酒窖空间”在兜里揣着呢—— 不显山不露水,圣人都找不到门儿在哪,比这敞亮空间低调多了也安全多了。 这一个呢?带身上招摇,遇上圣人一瞥,等于挂个灯笼喊“快来看宝贝”! 两相比较,他自然选自家酒窖。 听两人一劝,那虚影眼波微闪,沉默片刻,轻轻点了下头: “好。我认你为主。只盼你莫负祖巫之志,让这份传承……真真正正活起来。” “你放宽心,咱兄弟几个办事,绝不给共工祖巫丢脸!”刘东拍着胸脯,一口应下。 话音刚落,那道虚影抬手一招——空间核心“唰”地浮了出来。 那玩意儿,也就鸽子蛋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像块刚从冰泉里捞出来的水晶糖,表面却滚动着五彩流光,一瞧就不是凡物。 你多看两眼,胸口就发闷,肩膀莫名一沉,仿佛有座小山悄悄压在了背上。 最吓人的不是它亮,而是它“料”——整颗核心,全是先天息壤炼的! 这东西啥来头?女娲娘娘补天时当主材用的! 当年砸锅卖铁凑齐七块五,硬是把天窟窿堵上,剩下来的碎渣渣,连她老人家自己都舍不得刮一刮。 可共工祖巫倒好,拿这么稀罕的宝贝当“零件”,捏出个空间控制核,简直跟拿金砖砌灶台似的阔气。 刑天当场愣住,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他原以为这方小世界够结实,顶多扛住大罗金仙的全力一击。 可眼前这核心一亮,他脑子“嗡”一下:完了,准圣来了也得绕着走——真砸下去,怕是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第432章 妖族再狂,也摸不进来 当然,碰上圣人?那真就是纸糊的盾牌——念头一动,灰都不剩。 洪荒规矩就这么现实:圣人之下,再强也是草芥。一个眼神就能定生死,不讲理,也不讲价。 正因如此,巫族这些年才越活越窄:没准圣坐镇,族里最高战力还卡在大巫;妖族却横着走,背后站着西方教两位圣人,腰杆挺得比擎天柱还直,吆五喝六,天天踩线。 眼下这处小世界,反成了巫族唯一能喘口气的地盘。 妖族再狂,也摸不进来。 不过——祖地不能丢!那是刻进骨头里的根,是巫族喊出第一声怒吼的地方。 散在外头的族人,哪怕拖着断腿、淌着血,也认得归途的方向。 刑天深吸一口气,伸手按在核心上。光晕一闪,滴血认主,成了。 “主人。”虚影躬身,声音不卑不亢,礼数周全。 “先进我身体里歇着,等出了这地方,咱哥俩去洪荒逛个痛快。” 刑天咧嘴一笑,爽利得很。 话音未落,那身影已化作一道银线,“嗖”钻进他眉心。 心念一动,人影双双不见。 刘东眨眨眼,脚下一实——又站回共工祖巫那具巨尸旁了。 尸体横陈,山一样压着大地,黑煞之气翻腾如墨浪,扑面就让人牙酸。 若非两人都是大罗金仙,早被那股戾气冲得魂飞魄散,哪还能近身,更别提接传承、开空间。 “刑天兄,共工祖巫全套本事,全在我这儿了。” 刘东一摊手,掌心浮起一团幽蓝符文,“你随时能转授给任何巫族子弟。” 刑天抱拳,嗓音低沉:“刘东兄弟,这份恩,巫族记一辈子。 要没你,这传承,我们连边都摸不到。” 可不是么?如今钥匙在刘东手上,他想攥着、藏私、甚至毁掉,谁也拦不住。连刑天都没资格开口。 可他二话不说,直接捧出来,往巫族怀里塞。 这不是傻,是信——信刑天的人品,信整个巫族的骨气。 刘东摆摆手,笑得轻快:“别谢我,共工祖巫临走前托过话,说‘传给真正扛得起的人’。我看你就成。” 其实呢,祖巫遗言没那么死板,也没绑着绳子逼他干。 他肯交出来,一半是冲刑天那双布满老茧却始终朝上伸的手;一半是自个儿的脾气——答应的事,砸锅卖铁也得办妥;有能力兑现,就没道理捂着掖着。 再说了……这功法本就是为巫族血脉量身定做的。 换个外人来练?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何必硬拗?在他眼里,这事儿真没那么玄乎。 共工祖巫再猛,能猛过开天辟地的盘古老祖? 刘东现在练的《九转玄功》,可是盘古亲手一招一式琢磨出来的压箱底功夫。 练到顶,直接登顶混元大罗金仙——说白了,就是封神榜上排第一的“圣人”段位。 光听名字就吓人,更别说实际威力了。 共工留下的传承确实硬核,但天花板也就卡在“祖巫”那一档,跟《九转玄功》比,差着好几层楼呢。 话音刚落,刘东抬手,指尖轻轻一点刑天脑门。 “唰!”一道金光激射而出,眨眼钻进刑天眉心。 轰——! 海量信息像决了堤的洪水,一股脑儿灌进刑天脑子! 他当场仰头嚎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又猛地蜷成一团,满地打滚。 要知道,刑天这身板,铜皮铁骨,疼掉半条命都能咬牙挺住。 可这回不一样——那痛感不是从外往里扎,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连喘气的空档都没有! 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全副心神都被拽进识海里,狂接数据,根本顾不上喊停。 地上那阵扭动,不是装的,是骨头缝里都发颤的本能反应。 “啊——!!!” 刑天嗓子都劈了叉。 刘东却抱起胳膊,稳稳站在边上,眼睛眨都不眨。 他知道,这关躲不过。 当初自己啃共工传承时,也这么在地上抽了三天三夜,差点把牙龈咬碎。 熟门熟路了,才更清楚:这是共工定死的“开机流程”,没法跳过,也不能绕道。 传承内容太多、太密,快传就得扛着疼;要是放慢速度?行啊,熬个半年起步——谁等得起? 就这样,刑天硬生生熬了两个多月,才算把整套传承嚼碎咽进肚子里。 没办法,巫族没元神,全靠肉身硬扛记忆洪流,比人族慢几十倍都是常态。 最后一丝信息落地,刑天猛地一松劲,瘫软在地。 身上青紫交加、皮开肉绽,血糊了一身,连动根手指都费劲——恢复力直接歇菜了。 他低头瞅着自己这副“血葫芦”模样,后脖颈直冒冷汗: 再晚停一秒?怕是得交代在这儿。 幸好收尾及时,不然真要变“刑天·骨灰版”了。 “咋样?挺得住不,刑天哥?” 刘东立马凑上前,一手托住他胳膊,另一只手掌心一热,一股暖流顺着刑天后背“滋溜”灌进去。 那股生机像春雨落旱地,所到之处,撕裂的皮肉“嗖嗖”收口,淤血退散,疤痕消得比墨迹蒸发还快。 前后不到半盏茶工夫,刑天已经站得笔直,浑身上下干干净净,连点擦伤都没留下。 巫族的愈合本事本就逆天,只是刚才伤得太狠、太透,身体干脆“罢工”了。 刘东这点力量,就像按下重启键——咔哒一下,所有修复程序“滴”地全激活! “嗐,别提了!”刑天摆摆手,苦笑三声,“刚还在心里偷乐,想着‘总算不用遭那罪’,结果啪——脸打得贼响。” 他在传承空间早看过刘东当年的样子:躺地上翻白眼、吐白沫、指甲抠进地砖缝…… 轮到自己,疼得比录像还带感,这辈子都不想重温第二遍! “共工的传承,已到账。后续咋安排,你说了算,我绝不插手。” 刘东咧嘴一笑,眼角带笑。 他急着给刑天塞传承,一半是为正事,一半是“礼尚往来”,当初被刑天围观全程,这回必须拉平! 如今俩人齐齐“社死”现场,谁也别笑话谁,刚刚好。 第433章 我先溜进去瞅瞅? “东西拿到了,那……共工老祖的身子,咋办?” 刑天望向远处那具庞大如山的躯体,声音沉了下来。 再威风,也是具遗骸,怎么安置,心里总不是滋味。 “你说,这小世界,八成就是他给自己盖的陵寝。” 刘东摸着下巴,“没人烟,没打扰,清清静静。 咱费劲扒拉抬出去,倒不如让他留在这儿——安安稳稳,不受惊扰。” “嗯……有道理。”刑天缓缓点头,目光落在共工脸上,轻声道,“那就让他在这儿长眠吧。 老祖辛苦一辈子,最后这点清净,咱们得守住了。” 这会儿要是硬凑上去碰共工祖巫的尸身,真不是个明智的主意。 再说了,刑天和刘东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就凭他们现在这点本事,连抬都抬不动那具尸体,更别说收拾、搬运、封存了。 人家共工可是准圣级别的老祖宗,哪怕只剩一具身子,照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尸身还热乎着呢,一股子蛮横气息直往外冒,嗡嗡震得空气都在抖;体积更是吓人,横在那儿活像一座歪脖子山,直接把整个小世界压得微微下沉。 两人翻遍身上所有家当,愣是找不出一口能装下它的坛子、箱子、乾坤袋,连块像样的裹尸布都没有。 前前后后又仔仔细细扫了一圈,确认这地方再没埋伏、没陷阱、没暗门,俩人才掉头往回蹽。 没多会儿,就重新站在了那道“肉身试炼阵”跟前。 这阵子专挑人骨头缝里压榨,谁进来先被碾三轮再说。 上回俩人刚进时,身体扛不住,硬是被逼得滚着过——刘东右边胳膊当时差点裂开,好在后来调息一阵,红肿退了,也没落下病根。 “我先溜进去瞅瞅?”刘东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主动开口。 他在传承空间里猛啃苦修,筋骨早不是原来那副脆皮样儿了,说不定现在站那儿不动,都能把这阵子气场顶回去。 刑天没拦,也没逞强。 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这会儿让他硬闯?怕是刚抬脚就得跪。有人打头阵,他求之不得。 刘东二话不说,照旧原地一蹲、一轱辘,呼啦一下滚进阵眼里。 结果—— 啥感觉都没! 他干脆站直了,原地跳了两下,还伸出脚尖试探着跨进又退出,反复折腾四五次,笑得像个刚抢到糖葫芦的娃。 “嘿,真不压人了!” 他自己都惊了:这身子骨,硬是熬出火候来了。 刑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还真扛住了?!”语气里全是酸溜溜的羡慕。 他也想炼啊!可那些淬体用的焚心火、劈脊雷,哪样不是见血就爆、沾肉就炸的主儿? 他敢往丹田里塞? 怕是一吸气,人就成烟花了。 所以整趟传承下来,他干干净净,修为没涨、筋没拉长、皮没变厚——纯属陪跑。 这回要是莽撞往前冲?八成直接趴地上吐血三升,骨头缝里都喊救命。 “来吧,我扶着你!”刘东朝他伸出手,嗓门敞亮,“有啥不对劲,我一把捞你出来!” 刑天咧嘴一笑,大步往前一迈—— “轰!” 整个人像被千斤铁锤砸中膝盖,腰杆一软,“咚”一声跪倒在地,肩膀直哆嗦,牙关咬得咯咯响,额角青筋暴起。 刘东眼神一凛,人影已闪到跟前,一手抄起他腋下,一手托住后背,眨眼拖出阵外。 刚挪出几步,那股死沉沉的压迫感立马松动,呼吸也顺了。 “嘶……真要命。” 刑天抹了把冷汗,嗓子发干,“刚才差半秒,我就得交代在里头。” 上回是滚,这回是走,一字之差,命都悬在刀尖上。 还好有刘东兜底,不然真得躺平认栽。 也是这一跪,他才彻底看清:自己,确实被甩开了。 “别瞎琢磨。”刘东拍拍他肩膀,笑呵呵的,“共工的传承都到手了,还愁练不回来? 等你把功法嚼烂、把心法背熟、把筋络捋顺,咱一块儿去山顶吹风。” 刑天一愣,随即也跟着乐了:“行,听你的!” 两人一路穿出阵区,拐回原通道,不多时又站回那个三岔口。 “嚯——还真绕回来了!” 刑天长长舒了口气,“我要不是亲手摸过、亲眼看过,打死也不信,这底下竟藏着仨小世界!” 怪不得阵法死堵着不让往前? 实力不够的,别说拿传承,光是进出一趟,都得搭上半条命。 他这身板,在巫族里也算排得上号了,结果差点在共工的地盘上栽成泥饼子。 要不是刘东在旁边拽着,现在坟头草都该冒芽了。 “下一个路口,要不要试试?”刘东突然转了话头。 “试!当然试!”刑天立马接上。 两人扭头就扑向另一条岔道,风风火火往里钻。 结果——还是那片天、那座山、那具尸。 换第三条、第四条……足足跑了十几趟,每条路终点都是同一个小世界。 “明白了。”刘东停下脚步,手指点点地面,“共工老祖压根就没设‘单选题’,他是把门全打开了——你从哪进,他都欢迎。” 这儿是巫族禁地,能摸进来的人,要么是自家人,要么是巫族信得过的。 传承给谁?当然是给信得过的人。 这份私心,其实挺暖的。 看完了,问清了,心里有数了。 俩人没再多留,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像卸下了千斤担。他立马掉头,直奔巫族老窝。 刑天大巫和刘东一露面,整个部落直接炸了锅——人人撒腿就跑,边喊边跳,跟过年似的。 为啥?这俩人可消失了几千年! 大伙儿嘴上不说,心里早嘀咕烂了:刑天大巫铁骨铮铮,肯定死不了,八成是卡在哪儿出不来了。 可再硬的骨头,也架不住几千年的杳无音信啊——谁心里不打鼓?谁夜里不犯合计? 这下可好,人齐活儿了,还精精神神的! 巫族上下那股高兴劲儿,简直像憋了半辈子的鞭炮全点着了。 更让人眼巴巴的是:刘东居然也跟着一块儿回来了! 第434章 怪不得失联这么久…… 大伙儿围成一圈又一圈,脖子伸得比长颈鹿还长,就等听个响儿——这几千年来,他俩到底钻哪窟窿、闯哪迷阵去了? “都别傻站着了!”刑天大巫嗓门一亮,震得殿外树叶子直哆嗦,“跟我走,长老殿集合!有大事要摊开讲!” 话音刚落,他抬腿就走,刘东紧随其后。 众人你瞅我、我瞅你,眨巴着眼——啥意思? 没人吭声,但脚底板比脑子还快:哗啦一下全跟上了,排成条长龙往长老殿蹽。 转眼工夫,人就到齐了——十几位大巫,加上满族老少,挤得连根针都插不进。 所有人眼睛都黏在刑天和刘东身上,屏住呼吸,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也是,俩人一块儿失踪,一块儿回来,还一副“咱摊牌了”的架势——能不吊胃口? “你们是不是琢磨,我这几千上哪逍遥去了?”刑天咧嘴一笑,直接掀盖子,“实话告诉你们——我钻禁地岔道口去了。” “哈?!” “岔道口?!那地方连风都不敢打转儿!” “不是说踏进去就回不来吗?怪不得失联这么久……” 底下顿时嗡嗡一片,纷纷点头:准没跑了,八成是被里头那些老祖宗设的阵法困住了,磕磕绊绊熬到现在才逃出来。 毕竟那岔道口,谁提起谁头皮发麻——阵法一套接一套,转晕了都不知道东南西北。 困住个把人,太正常。 可谁能想到,连刑天大巫都栽那儿了?还一困就是几千年! 这纪录,怕是要刻进族谱首页了。 “咳,你们想岔了。”刑天摆摆手,笑得眼角纹都舒展开了,“我没被困,我是硬闯进去的——封印破了,路通了,里头真有个小世界!” “破了?!” “还有个小世界?!” “啥?你说清楚点!” “乖乖,这事儿能当真?您老这阵仗,莫不是有天大的喜讯要放?” 全场瞬间活了——有人拍大腿,有人跺脚,还有人急得原地打转。 大伙儿脑瓜子飞速运转,恨不得当场编出十套仙缘剧本。 “我在那小世界里,找到了共工祖巫的遗骸。”刑天声音沉下来,却字字滚烫,“拼了命参悟,承了他的衣钵。 从今往后——祖巫传承,重回巫族!”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我已将全部传承刻进长老殿石壁。 所有族人,随时可去参悟、修炼。 只盼哪天,咱巫族再出一位祖巫——那时,才是真真正正,稳如泰山!” “轰——!!!” 掌声、吼声、跺地声,劈头盖脸砸下来! 整座长老殿都在抖,人人都涨红了脸,笑得见牙不见眼。 对巫族人来说,这哪是好消息?这是救命稻草,是老天爷塞进怀里的金疙瘩! 谁也没料到,共工祖巫早陨落了,却把命脉悄悄埋在自家后院,等的就是今天。 这场热闹足足烧了一个多时辰,才慢慢降温,归于平静。 刑天又开口了,语气格外郑重:“这事,我能成,全靠刘东兄弟。” 他转身,一把搂住刘东肩膀,“是他先得了传承,再亲手传给我——没有他,就没有今天!他,就是咱巫族的大恩人!” 唰——所有视线“刺溜”一声,全钉在刘东脸上。 “谢恩人!” “谢刘东兄弟!” “以后有事,您一句话!” 一声接一声,真诚得毫无花腔。 这就是巫族人——恩怨分明,滴水之恩,能记进骨头缝里。 刘东赶紧站起来,连连摆手,笑呵呵道:“别别别,真不用谢! 我也捞着大便宜了——共工祖巫的功法揣怀里了,先天灵宝揣袖子里了,连傀儡战将都带回来一尊!” 每一件都是货真价实的大罗金仙级战力,连固匪常都直呼“开眼了”。 你想想——最差的那台傀儡,实力都稳稳踩在大罗门槛上。 随便碰上个寻常对手?根本不用喊人,它自己就能单挑碾过去。 刘东瞅着这一堆收获,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了,心里直嘀咕:“值!太值了!” “对了,还有件事,得跟大伙儿一起拿个主意。” 大巫刑天话音刚落,立马被围住了。 “啥好事?快讲!” “又捡宝啦?” “今天咱巫族是不是要放鞭炮了?!” 族人们脸上全写着光——眼睛发亮、嘴角上扬、手心冒汗。 不为别的,就因为刚接回共工祖巫的真传!光这一条,就够他们乐好几天了。 更何况……大巫刑天还没开口呢,大家心照不宣:能从他嘴里蹦出来的话,哪句不是甜的? “是这么回事——咱们这次闯进共工祖巫亲手炼的小世界里,除了得着传承,还顺带‘拿下’了这方传承空间。” “它自成一方天地,里头安放着共工祖巫的真身遗躯。 往后啊,族里愿意搬进去住的,随时能搬;我还会往里头引活水、栽灵木、放飞禽走兽,慢慢把它养活、养旺。” “至于祖巫遗躯——我会请刘东兄弟布下一座静守大阵,隔开气息、护住安宁,谁都不会惊扰他老人家。” 刑天说完,神情肃穆,像在宣读族规。 全场一下子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传承空间?” “能住人的小世界?” “祖巫……尸体也在里头?!” 众人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脸都白了半分,盯着刑天的眼神活像看天降神雷——半信半疑,又不敢不信。 可不是闹着玩的! 真站在祖巫尸身面前?别说站,怕是膝盖先软,骨头缝里都打颤! 可要是真有刘东布的阵法挡着,彼此不沾边、互不打扰……那还真能盘算盘算。 毕竟,空间归刑天管,进出由咱定——族人在里头种地、练功、生娃、养老,再也不用半夜睁眼听妖风刮墙皮;更不怕哪天妖族突然踹门砸锅! 正吵吵嚷嚷,老远传来两声咳嗽——“咳!咳!” 霎时间,满场鸦雀无声。 大长老慢悠悠往前一站,影子直接把半个议事场盖住了。 身高一丈整,肩宽得能扛两座山,连刑天在他边上都像换了号的小伙子。 巫族资历最老的那块“活碑”,开口就是定调的份儿。 第435章 这主意真不赖! “刑天啊,”他嗓门不高,却压得住全场,“我问两句。” “您尽管问!”刑天立马躬身,“句句掏心窝子,一个字不掖着!” 大长老点点头,开门见山:“这小天地,容得下咱们全部族人吗?” “容得下!”刑天应得干脆,“方圆十万里的地界,空阔得很——就算祖巫遗躯横在中央,腾出的地盘也够十万族人安家落户!” 他当过第一任“空间管家”,哪片云厚、哪条河浅,门儿清。 话音落地,好几个年轻族人当场红了眼眶,抬手抹脸都不敢擦太重——怕一使劲,泪珠子就砸地上蹦响。 天天提着脑袋过日子,妖族影子一晃就跳起来抄家伙,睡觉都要睁半只眼……这种日子,早把人心熬干了。 现在,居然有个地方能堂堂正正晒太阳、教娃娃喊阿爹、听老人讲古……光是想想,腿肚子都不抖了。 大长老又问:“那老营盘呢?祖宗留下的根基之地,就这么扔了?” 这话一出,不少人眉头拧成了疙瘩。 可不是小事!那片土地,埋着祖先的骨、刻着图腾的痕,更是巫族脊梁。 刑天早备好了答案,笑着接话:“我只请修为尚浅、还扛不住大战的族人先进去避一避——让他们安心养伤、踏实修炼。等哪天突破了,想回营就回营,谁也不拦着!” 他早把账算明白了:硬顶着没用,反添伤亡;让弱者活下去、长本事,才是真续命。 大伙儿一听,纷纷点头,肩膀都松了一截。 是啊,让刚入门的孩子拎斧头冲妖将?那是送命;让他们在安稳地方长大,将来扛起战旗……这才叫根没断! 大长老听完,缓缓点头,眼里全是赞许:“行,没别的了。” 他心里原本打的腹稿,全被刑天答完了,还答得比他想的更细、更暖、更落地。 不支持?脑子坏了才摇头! “还有谁有想法?”刑天环视一圈,声音朗朗。 人群齐刷刷应声—— “没意见!” “全听大巫的!” “举双手赞成!”“搬到小世界去住,这主意真不赖!” 没多久,巫族上下全表了态,个个举双手赞成——大巫刑天这个点子,简直戳中大家心窝子。 那些修为不高、身子骨单薄的老少妇孺,正好能挪进去安安稳稳过日子。 只要刑天不往里头塞什么凶悍妖王,凭他们那身本事,在里头溜达、种地、带娃、打猎,一点不带虚的。 想练手?随时推开空间门出来透口气,再回去也行。 妥妥的两全其美! 一锤定音后,整个部族火速统一思想。 刑天把传承空间直接安在长老殿正厅,焊死在地板上,稳如磐石。 那块关键的核心晶石呢?他往自己丹田里一塞,妥了。 有了它,那位虚影老前辈就跟长在他身上似的,随他满世界逛,想调空间就动个念头——谁进谁出,他闭着眼都能掐准,隔老远就能遥控开关。 忙完这摊,刑天又拉刘东搭把手:给小世界正中央那具共工祖巫的遗体,盖个严实又体面的“罩子”。 刘东二话不说,点头就干。先问刑天要了几筐布阵材料,转身就开工。 为啥这么急? 那尸体太大了! 竖着看,像插进云里的山尖;横着量,跟一条蜿蜒千里的巨龙差不多。 活脱脱一堆连绵不绝的巨型山脉,杵在那儿! 这活儿太耗神,刘东干脆顺水推舟:直接把祖巫尸身幻化成几条巍峨山脉,再叠上层层禁制,拦得密不透风。 甭管是自家巫族人,还是路过的外族,只要踏进百里圈,立刻撞上一层透明光墙,结结实实挡在外面。 想硬闯?至少得有大罗金仙的本事。 而整个巫族,够格的大巫就那么几位,人家抬脚就进,压根不用费劲。 光是布阵,刘东就干了十多年。 这期间,刑天也没歇着——满洪荒到处遛弯儿,见着野兽就顺手拎几只回来。 还主动请了些人族进来落户。 为啥? 总不能让整个小世界静得连鸟叫都听不见吧?那不成活棺材了? 有人声、有炊烟、有孩子追着鸡跑,这才像个活生生的家啊! 抓回来的野兽,全是普通货色,顶多到天仙门槛,绝不带一个扎手的。 主要用途就一个:给族人打牙祭。 肉管够,菜也不愁——小世界里草木疯长,野果子树、藤蔓菜地遍地都是,蹲下来翻一翻,酸的甜的脆的嫩的,全有! 等一切收拾停当,刑天一声令下,老弱妇孺全搬进了传承空间。 原巫族祖地,一下空荡荡的,只剩几十号人守着。 个个修为硬核,最低都是太乙金仙起步。 只有这种段位,才扛得住外头妖族半夜摸哨。 “折腾这么多年,总算把这事儿办成了……” 刑天站在空旷的广场上,望着空落落的屋舍,长长叹了一口气。 以前闹哄哄的,灶台边抢烤肉、校场里摔跤比划、树荫下讲故事……热乎气儿扑面而来。 如今四下安静得能听见风过檐角,他反倒觉得耳朵发痒,心里发空。 “别叹气啦!”刘东笑着拍拍他肩膀,“咱这是给全族攒下一条活路。 往后的小辈,喝着清泉、踩着青山长大,头一回听说‘妖族’两个字,说不定还得问:‘那是什么?能吃吗?’” 这些年,他早把这儿当自个儿家了——帮着调阵眼、修灵脉、赶走乱闯的邪祟,熬过的夜比巫族祠堂里的香灰还厚。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孤家寡人的身份,搁这儿反而是最顺理成章的事儿。 “刘东兄弟——你在不?” 话音刚落,门外飘来一声轻快的喊。 “在呢!” 刘东应声起身,和刑天一道跨出门槛。 门口站着几个巫族人,眼睛亮晶晶的,全盯着他笑。 “可算找到你啦!”一个女大巫立马冲上来,一把攥住刘东的手腕,“快快快,走!烤肉去!” 第436章 放久了可就臭啦! 刘东一愣,马上想起来了——这大姐,当初还没正式入族地时,就跟他围着篝火啃过烤腿肉,爽朗得像阵穿林风。 名字叫薇朵。 “哎哟,薇朵姑娘,”刑天立刻上前半步,笑着打圆场,“您怕是忘了?咱们刘东兄弟的烤架,可不收凡品——没点真材实料,连火苗都不给你舔。” 薇朵眨眨眼,咧嘴一笑:“嘿嘿,知道啊!所以我们哥几个,前两天合伙宰了一头魔牛——大罗金仙境界,膘肥体壮,整整一万三千斤鲜肉!放久了可就臭啦!” 她这话一出,刑天眼皮一跳。 原来这魔牛狂得很,离族地万里之外就骂上门,说“几个小虫子也配在我地盘撒野?” 结果薇朵她们三招没使完,牛角断、蹄裂开、皮毛完好,元神倒是溜得快,肉却一丝没糟蹋,抬回来时还冒着热气呢。 刚落地,鞋都没脱,就直奔刘东这儿来了。 “哦?大罗金仙的魔牛?”大巫刑天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瞅着他们仨。 这事儿简直离谱,完全没在他们意料之中。 你得明白,大罗金仙在这洪荒地界,那可是跺一脚山摇、吐口气雷劈的狠角色。 就算打不过,想秒杀?门儿都没有! 可薇朵倒好,张嘴就来:“那边躺着一头魔牛,刚咽气,纯正大罗金仙段位,专等你们来啃呢!” 这话一出,空气都凝住了——谁听了不懵? 连刘东都“唰”地转过头,眼珠子亮得跟点着了两盏小油灯似的。 他现在也是大罗金仙修为,吃同阶妖兽肉,不光解馋,还能滋补本源、夯实根基。 这哪是加餐?这是随缘开挂啊! 白捡的硬菜,傻子才不要! “真确定……是大罗金仙级的魔牛?”刘东又追问了一句,语气里还带点将信将疑。 要是低一档的,他兴趣立马打折——肉再香,也经不起天天烤、顿顿啃,他图的是修炼效果,不是当烧烤摊老板。 “千真万确!”薇朵斩钉截铁,手指往远处一指,“走,亲眼瞧去,眼见为实!” “行!要是真货,我亲自上架,包烤包熟。”刘东一拍大腿,痛快答应。 一行人跟着薇朵脚不沾地,眨眼工夫就来到一片开阔地。 地上横着个巨无霸——上百米长宽,四蹄朝天,皮毛泛青,尸身未冷,一股子霸道威压扑面而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哎哟!真是大罗金仙级的魔牛!”大巫刑天眼前一亮,嘴角直接咧到耳根,“今儿巫族灶王爷显灵啦!” 他心里门儿清:刘东烤肉,自己只管坐等投喂。 不用动手杀牛,不用费劲生火,更不用操心撒料翻面……白蹭一顿顶级大餐,还不用刷碗,美得冒泡! 刘东二话不说,扛出他那套玄铁烤架,还顺手把薇朵叫过来:“姐们儿,劳驾,带人拆牛——切块、分份、码齐整!我这儿一次烤十几串,轮番上!” 滋啦——油星爆响,焦香升腾,没过多久,整片巫族老巢都飘满了诱人的肉香。 闻着味儿的族人全涌来了,密密麻麻围成一圈,眼巴巴盯着中央那堆滋滋冒油的烤肉,口水都快滴成小水洼。 谁见过这么香的肉?没!要不是大巫刑天杵在那儿,手按在斧柄上,估计早抢成一团了。 刘东不慌不忙,翻动烤串,撒上一把黑亮的孜然粉,再烤一小会儿,笑呵呵扬声喊: “熟了!开动吧——一人一份,手慢无!” 话音刚落,哄地一声全冲了上去! 手刚摸到肉串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也顾不上吹,嚼得腮帮子直鼓。 “绝了!太香了!” “我活这么大,头回知道肉能香出花来!” “刘东哥,你这手艺得封神!下回多烤几回呗?” 夸声如潮,比祭祖还虔诚——对巫族人来说,这哪是烤肉?这是入口即化的小仙丹! 大巫刑天早就盘腿坐稳,一手抓串,一手拎壶小酒——还是刘东私藏的陈年梅子酿。 一口酒、一口肉,滋溜一声,神仙看了都流哈喇子。 他俩并肩熬了几千年,风里来雨里去,今天终于闲下来,细嚼慢咽,把日子过成了滋味。 别人可没这定力。肉一到手,三口两口吞完,连骨头渣都没剩。 转眼场中只剩他俩和架上余下的几串。 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全聚过去。 “你们瞅啥?”大巫刑天眼皮都不抬,懒洋洋扫了一圈。 薇朵笑着凑近:“大巫,您这肉还剩不少呢,咱帮您匀一匀?” “对对对,您吃得慢,怕是不饿,我们替您消化消化!” “来来来,别客气——我们这就接手!” 话没说完,七八只手齐刷刷伸向大巫刑天手里的烤肉。 没人敢碰刘东的——得罪谁都敢,不敢惹这位厨神,怕以后断供。 结果手还没挨着肉,啪啪啪几声脆响—— 每人手背上都被轻轻拍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立马缩回爪子。 论打架,他们差大巫刑天十八条街;论抢食?更是连影子都摸不着。 “规矩早定了——人人一份,多吃一口,算偷。”大巫刑天冷笑一声,眼皮都没抬。 众人当场哑火,脸比烤糊的肉还黑。 先前自己有肉时,只顾埋头猛造,哪觉得别人吃得香? 如今两手空空,眼瞅着他俩慢悠悠咬一口、抿一口酒,香得直挠心窝子…… 刘东和大巫刑天偏不搭理,依旧不紧不慢,一口肉、一口酒,细嚼慢咽。 这一顿,硬是吃了三天三夜。 围观群众饿得眼发绿,肚皮咕咕叫,差点集体晕厥。 终于——最后一串进嘴,骨头“咔嚓”嚼碎咽下。 “刘东兄弟!快快快,再开一炉!” “求您了,再来一回吧!” 大伙儿立马围上来抢活干:拎柴的拎柴,洗架的洗架,连抹桌子都抢着擦。 谁也不敢吭声催,生怕惹毛了刘东,下次真不开了。 刘东也没推辞,哗啦啦又支起架子,一大坨魔牛肉切好上架,照旧一人一份。 第437章 这种事儿,早习以为常 这次人人都学乖了——不再狼吞虎咽,学着刘东和大巫刑天的样子,小口嚼,慢品香,还顺手接过分来的梅子酒,一口肉、一口酒,满嘴生津,浑身舒坦。 “香!太香了!” “好吃!真好吃!”“这肉香得直往鼻子里钻啊!” 大伙儿啃得满手油亮,吧唧嘴的声音此起彼伏。 刘东一看,立马抄起签子,边翻烤架上的肉边往嘴里塞。 正吃得热乎,忽听天上“嗖”一声尖啸——一道黑影撕开云层,眨眼就悬在众人头顶半空。 巫族人动作比念头还快,“唰”全站直了,手按兵器,眼盯天边,绷着脸不吭声。 这种事儿,早习以为常。 妖族那帮人嘛,三天两头来晃悠:不是找茬说“你家地界太宽”,就是假装迷路顺手砸两块石头;真动手的,也从不提前打招呼。 黑影落地,是个裹黑袍的老头,瘦得像根竹竿,眼神却像刀子刮骨,阴嗖嗖扫过一圈。 “哪来的老骨头?敢踩我巫族地盘撒野?”薇朵“腾”地站起来,牙关咬紧,声音冷得能结霜。 “呵……果然是你们。”老头喉头滚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我徒弟的尸首还没凉透,你们倒在这儿啃他大腿?” 他目光一甩,精准钉在火堆旁那半头魔牛上——皮还没扒完,血还泛着热气。 空气当场冻住。 所有人脸色“唰”白。 谁也没料到,那头独来独往、连长老都绕着走的大罗金仙级魔牛,背后竟站着个师父! 要是早知道,借十个胆也不敢动刀! 能教出大罗金仙的师傅,本事至少也是同级起步,搞不好还压一头——看这老头身上那股沉甸甸的威压,八成已摸到准圣门槛了。 想到这儿,好些人脖子发烫,脚趾抠地。 薇朵更是一张脸烧得通红,手指捏得指节发白——这不是自己打脸,是当众抡圆了抽。 眼下只有一条道:打。赢了算赢,输了认栽。 可没人敢往前凑半步。 人家敢单枪匹马堵门,连徒弟都是大罗金仙,这哪是来讨说法?分明是来清场的。 大巫刑天站在那儿,眉头拧成疙瘩。 心里直犯嘀咕:不就宰了头牛嘛,咋招来个祖宗? “老爷子,肉我们吃了,错我们也认。”刘东突然跨前一步,嗓门敞亮,“事儿翻篇,您慢走,不送。” 全场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谁也没想到,他居然开口就讲“翻篇”。 老头鼻腔里“嗤”一声冷笑:“承认了?好啊——那就拿命来填!” 这话一出口,寒气从脚底板窜到后脖颈。 横竖没退路了,拼呗。 洪荒这地方,拳头硬才是硬道理,讲理?理字早被踩进泥里了。 刘东脸一沉,懒得废话,“呼”地抡起右拳,直轰老头面门! 刹那间,他整条胳膊金光炸裂,紫芒乱窜,跟熔岩裹着雷电似的。 原来他已一脚踏进准圣门槛,只差临门一脚! 拳风未至,狂风已掀翻三座石灶。 老头瞳孔猛缩——这群土包子打扮的家伙里,竟藏着个杀神! 他徒弟可是实打实的大罗金仙,能一招干掉他的,还能是弱鸡? 老头本能侧身闪避,可刘东的拳头像长了眼睛,追着打、绕着砸、兜着圈轰,躲?躲个屁! 最后实在没法,只得双臂交叉硬扛! “砰——!!!” 拳头砸上小臂,震波“嗡”地荡开一圈白浪,地面蛛网般裂开。 烤肉架早被某位巫族长老悄悄罩上护罩,这才保下最后一串五花肉; 旁边几栋石屋却惨了,塌得稀里哗啦,碎石滚了一地。 幸好族人都搬进传承空间了,不然非砸出几个包不可。 “巫族啥时候养出这么个铁疙瘩?!”老头龇牙,嘴角渗出血丝。 他早知这是巫族地盘,可万万没想到——主家不说话,厨子先掀桌。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就算刘东不出手,还有个大巫刑天杵在后头。 刑天虽没刘东亮,可碾他,照样跟拍苍蝇差不多。 刘东眼皮都没抬,又是一记摆拳轰过去。 三拳两脚,老头像破麻袋似的被抽得满天乱飞。 眼看打不过,他尾巴一翘,“噗”地化作一只黑翅巨鹏,双翅刚扇出风,刘东脚尖已踩上他脊背—— “咚!” 大鹏直接被摁进泥坑,脑门磕出个坑。 刘东顺手揪住鸟脖子,反手一砸! “咔嚓”——脑袋开花,元神刚冒个头,就被他一把攥住,轻轻一捏—— “啪!” 光点炸开,连灰都没剩。 形神俱灭,永绝轮回。 这可不是狠,是规矩。 洪荒没心软这一说,今天手一抖,明天刀就捅你后腰。这事儿就跟斩草要除根一个理儿。 要是真让这只大鹏鸟的魂儿溜出去投胎,万一哪天它修出个圣人果位,拎着刀杀回来报仇,那他们可就亏大发了,简直比白挨一记雷劈还冤。 所以刘东手起拳落,干脆利落,把所有隐患掐死在萌芽里:元神当场打散,连渣都不剩。 魂都没了,还转什么世?投什么胎?后话?压根就没得编。 “刘东兄弟牛啊!” “这鸟来头不小吧?估摸着起码也是大罗金仙起步,结果几下子就躺平了!” “早听说刘东兄弟厉害,今儿才算真开眼!” 一群巫族汉子围在边上,眼睛发亮,嘴上夸得飞起,脸上的佩服都快溢出来了。 大伙儿心里都门儿清:刘东练的是九转玄功,走的是力之大道,一手蛮劲硬得能崩山裂地。 可佩服归佩服,没人酸、没人妒、更没人动歪脑筋—— 巫族人就是这么直,心里没弯弯绕,脑子里没杂念,跟块生铁似的又硬又亮。 连刑天这号人物,也站在人群里,默默盯着刘东,眼神里全是光。 他记得第一次见刘东时,人家才刚摸到太乙金仙门槛,站都站不稳; 如今呢?自己拼尽全力都追不上人家背影,差得还不是一星半点。 想到这儿,刑天忍不住叹口气:“唉……” 刘东却一咧嘴,拍拍手道:“有啥好夸的?咱们巫族高手多得是! 倒是这大鹏鸟来得巧,八成是听咱灶上缺肉,专程送外卖来的!” 第438章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带劲的! “听见没?”刑天立马接话,笑呵呵挥手,“赶紧的,剥毛去内脏,整干净了端上来!” 话音刚落,几个年轻巫族拔腿就跑,手脚麻利地把鸟拖走分块,转眼就扛着大块鲜肉回来了。 刘东也不含糊,架起粗木叉子,点火开烤。 焦香一冒,满山遍野都是味儿,整个部落全被香味勾得肚皮咕咕叫。 说实在的,这鹏鸟肉和魔牛肉确实不一样—— 一个韧中带香,一个酥中透劲,各吃各的爽。 可搁在刘东手里,再普通的肉也能烤出神仙味儿。 一群人吃得腮帮子鼓鼓、油水顺着下巴滴,边嚼边竖大拇指:“绝了!”“真香!”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带劲的!” 刑天啃得最猛,一口撕下条大腿,连骨头都嚼得咔嚓响。 “怎么样?过瘾不?”刘东翘着二郎腿,笑嘻嘻问,“我这手艺,放洪荒界都排前三——圣人亲自掌勺?呵,怕是火候都拿捏不准!” “刘东哥,服了!” “这味儿,不吃一口都不敢信人间还有这种幸福!” “哥,带我一块闯荡吧!我绝对不拖后腿!” “我也要去!” “算我一个!!” 一时间,七嘴八舌全是请愿声,恨不得当场收拾包袱就出发。 可刘东心里清楚得很: 洪荒不是闹着玩的游乐场,是随时能要命的修罗场。 前阵子他和刑天闯共工祖巫小世界,光是进个传承秘境就差点被乱流撕成碎片; 若不是他肉身硬如混沌铜柱、战意稳如万古磐石,哪轮得到两人全身而退、顺手捡一堆宝贝? 他没说话,只轻轻一笑。 刑天立马懂了,转身就拍手吆喝:“行了行了,都歇歇嘴!” “我和刘东兄弟俩,走哪条路都得步步踩实、时时提防。” “你们呢?先回去把基础打牢,把血脉熬热了,再来谈闯荡二字。” 这话不是泼冷水,是实打实的真心话。 整个巫族,刑天已是顶梁柱级别的存在; 可就算是他,在洪荒地图上也不过是个谨慎赶路的旅人。 而刘东——一个人族出身的硬茬子,修为早把他甩出十八条街。 众人一听,顿时安静了,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缩回去了。 刘东朝刑天眨眨眼,意思是我欠你个人情。 刑天嘿嘿一乐,趁人不注意凑近低声道:“兄弟,要不……我跟你一块走?” “哎哟卧槽!”刘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好家伙,刚帮你挡了群人,转头你就来抢戏?! 他还张着嘴,正琢磨怎么婉拒呢—— 旁边忽然蹭过来一道身影,肩膀直接贴上了他胳膊肘。 刘东一扭头,嚯,薇朵来了,正冲他挑眉笑。 “薇朵姐,您这靠这么近……图啥呀?” “我可警告你啊,我可不是随便搭伙的人!” 薇朵眼皮一翻:“想多了吧你?我跟刑天一样——想蹭饭。” 原来她早瞄着刑天动作呢,估摸着只要刘东松口答应一人,她立马就插队进组。 就凭刘东这烧烤功力,以后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做梦都能笑醒! 刘东瞅她嘴角都快流油了,顿时哭笑不得:“得,你们俩还真是心有灵犀——连赖账都一块赖。” “不过这次嘛……”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真去不得。 地方太邪门,连我都得咬着牙硬闯。” 这话一出,刑天和薇朵齐刷刷愣住。 刑天立马拍胸脯:“刘东兄弟,你别小看我!天塌下来我能当伞撑,地陷下去我能当桥铺——再险的地界,老子也敢蹚!” “刘东大仙,你只要点头,让我跟在你身边——天塌下来我给你顶,雷劈下来我替你挡!” 薇朵更是一拍大腿,直接把自己押进赌局里:“连我自己都打包送你了,你还挑啥?要不咱现在就领个巫族婚契?” 她还冲刘东飞了个眼风,笑得狡黠又认真:“真有那方面的事儿,我薇朵眼皮都不眨,立马嫁!” 在她心里,刘东早不是普通修士了——那是踏着金光走路、踩着云霞吃饭的大罗级硬茬子,还顺手帮巫族把极天那块天塌了的窟窿给补上了。这条件,够格! 哪怕他是人族出身,可薇朵是谁?女大巫里最横的那一支,眼光高归高,但认准了就不撒手。 结果话音刚落,刘东整个人一哆嗦,下意识就往刑天背后缩,差点蹲下去:“哎哟喂,薇朵姐,您可饶了我吧!” “照这么算,我宁愿带刑天走,也不带您啊……” “你——!”薇朵当场杏眼圆睁,脸颊腾地烧起两团红云,又气又臊。 刑天在一旁一把搂住刘东肩膀,朗声大笑:“成!以后洪荒这么大,就咱哥俩闯!” 薇朵鼻子一皱,扭头就怼:“刑天!你耳朵塞泥巴啦?刘东大仙可没答应带你!这不明摆着不给面子?” “哈?”刑天一愣,这才回过味来,“啊?等等……刘东兄弟,你刚才说啥?真不带我们?” 刘东挠挠后脑勺,表情挺诚恳:“刑天兄,真不是我不讲情分。” “你俩都是顶尖高手,实打实的大罗战力,我心里清楚得很。” “可我这次去的地儿……我自个儿进去都捏把汗,压根不敢打包票能活着出来,更别说拉你们一起蹚浑水了。” “我保命的玩意儿,也就护得住自己这一身骨头——真带上你们,反倒成了拖累。” 两人听完,眉头全拧成了疙瘩。 互相瞅了一眼,谁也找不出硬跟的理由。 刑天叹口气,问:“那啥时候还能见着你?我可想你烤的鹿腿了。” 薇朵瘪着嘴站在旁边,眼神黏在刘东身上,活像被抽走了魂:“我也想……还想吃你腌的野菌酱。” 刘东咧嘴一笑:“别哭丧着脸呀!等我修为稳了、境界通了,立马杀回来!” “烧烤管够,每人三串起步!肉厚油香,糊边都不许嫌弃!” “但——”他故意顿了顿,抬手指指俩人,“等我再回来那天,你们要是还没追上我,可别怪我笑话啊。” 第439章 千里相送,终有一别 刑天仰头哈哈大笑:“行!共工祖巫的传承我刚焐热,正愁没处使劲呢!你等着,迟早把你那‘大仙’帽子,亲手摘下来比划比划!” 他这话听着豪气,其实也实在——昨晚亲眼见识过刘东的本事,佩服是真佩服,可骨子里那股巫族不服输的劲儿,半点没松。 刘东笑着点头:“好!到时候,我专程来领教刑天兄的盘古斧法!” 薇朵立刻举手插话:“别光顾着打架!记得带山椒鹿肋、冰泉鲜菇、还有南荒紫鳞鱼干——少一样,我翻脸!” 刑天和刘东齐刷刷抬手扶额,一个叹气,一个摇头,拿她彻底没辙。 薇朵才不管呢——只要他应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不多扯了。 这一夜过去,天刚蒙蒙亮。 刘东已整好行囊,背好竹篓,靴子底还沾着露水。 巫族上下几百号人,在刑天带领下,一路送到驻地最外头的青石界碑前。 刘东拱手:“刑天兄,到这儿就行啦。 千里相送,终有一别。” 刑天重重一拍他肩:“一路多加小心!万一撑不住……随时喊我!我拎斧头就到!” 这话,他昨夜没说。 因为当时他知道:刘东若都搞不定的事,自己去了,也是白搭。 但往后呢?共工传承已入体,筋骨正一日日变重,战意一天天沸腾——总有一天,他能真正站到那人身边,劈开一切阻碍。 刘东没推辞,只点点头,郑重回了一礼。 那边薇朵歪着头,眨巴眨巴眼:“刘东大仙,最后一遍问——真不捎我一个?” 刘东忽地一闪身,眨眼贴到她跟前,近得能数清她睫毛。 薇朵吓一跳,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坏笑:“喏,给你留三个机会——等我下次回来时,你可得好好想清楚,哪三次,才算数。” “啊?!我……你……” 薇朵僵在原地,眼珠都不会转了,嘴张着,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活像只被雷劈懵的小雀儿。刘东压根没在她跟前多待一秒。 两人就那么打了个照面,连眨两下眼的工夫都不到。 话音刚落,他人已经腾空而起,一眨眼就蹿上半空,影子都淡了—— “刑天兄,山高水长,咱们回头见!” “回头见!”刑天立马扯着嗓子喊回去。 那边薇朵才缓过神,抬头只瞅见一道模糊的背影正飞速变小、变淡,最后缩成天边一个黑点。 她嘴唇动了动,小声嘀咕: “刘东大仙……你可得回来啊。 我、我就在这儿等你。” 声音轻得像风吹蒲公英,自己都差点听不见,更别说旁人了——要真被听见,她估计能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刘东哪晓得,自己随口一句玩笑,竟真让这位巫族头号女祭司悄悄上了心。 至于巫族那头怎么个反应,咱先撂一边。 单说刘东,出了巫族地界,脚下一拐,直奔西边去了。 这趟和大巫刑天联手闯了一遭险地,他心里亮堂了: 哪怕如今已是大罗金仙,放在普通人眼里是神仙下凡,搁整个洪荒地图上,还真不够看。 所以这次离开,他干脆利落地谢绝了刑天和薇朵他们想跟着走的提议—— 不带人,不拖沓,就想找个清净地方,把修为再往上狠狠拔一截! “大罗之上,还有仙王、仙君、仙帝,再往上才是圣人,最后是天道级……” “可眼下连大罗这道门槛,都卡得人喘不过气。” “看来,只能赌一把,去记忆里那个谁都不敢轻易踏足的老地方碰碰运气了。” 念头一起,他就锁定了方向——往西,再往西。 不是图快,是图稳。以他现在的脚程,一天万里不在话下,但黑夜赶路容易跑偏,方向稍一歪,可能绕出几百里冤枉路。 眼看天边泛起橙红,暮色一层层往下压,他低头扫了一眼地面—— 山坳里,藏着一片小平地,平地上趴着个不大不小的村子。 “今晚就歇这儿吧,明早再出发。” 他倒不急这一宿,再说,夜里睁眼也辨不清星斗,万一迷了路,反而误事。 为了不惊扰村民,他没直接落进村口,而是选了远处一座林子悄悄落下。 那林子边上,恰好有条歪歪扭扭的小土路,弯弯曲曲伸进村里—— 这下好了,他就能装成个赶夜路赶岔了的过路人,顺理成章上门借宿。 夕阳给村口镀了层金边,刘东迈步走了进去。 这时候家家户户正烧火做饭,路上几乎没人影,连狗都懒洋洋趴在门槛上晒最后一点光。 刚转过一棵老槐树,他就瞧见前头一家院门敞着,里面有个汉子正弯腰收晾竿上的衣服。 刘东赶紧几步上前,在院门外抱拳一礼: “大哥您好,我是打前头镇上来的,走岔了道,天快黑了,想在您家借住一晚,不知方便不方便?” 那汉子直起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摇摇头:“公子,我们村规矩严,外人留宿,得先去村长那儿报备。” “我家就三间房,俩娃挤一间,老婆娘睡耳房,真腾不出空铺盖来。” 刘东点点头,毫不意外。 越是偏僻的村子,越护食、越防生人——这再正常不过。 他立刻问:“敢问大哥,村长家咋走?我这就过去。” 汉子想了想,扭头朝屋里喊:“阿容——我送客人去趟村长家!” 屋里应声传来个爽利的女声:“哎哟快去快回!锅里的粥都要熬糊啦!” 汉子这才抬脚出门,边走边招呼刘东:“走吧,我带你去。” “多谢多谢!” 刘东瞧着年轻,其实脸是修为养出来的,实际岁数连他自己掰手指头都数不清了。 两人顺着青石板路往村中心走,没几分钟,汉子就抬手一指: “喏,前面那个大院就是。你自己去吧,村长肯定放行,但安排哪家住,就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说完挥挥手,转身就往回溜。 刘东连道几声“谢谢”,目送他走远,这才走到那扇乌漆大门前。 不愧是村长家!单看这门脸和院子,比别家整整阔出一圈还不止—— 第440章 您……不嫌晦气? 刚才一路走过,家家户户也就三四间屋子,顶多加个小柴房。 可这村长家,正房配东西厢,后头还带两间偏院,光门楼就气派。 他在门口清了清嗓子,朗声问: “请问村长在家吗?” 屋内应声而出一个中年男人,皱着眉上下端详他一眼: “找我爸?啥事儿?” 刘东心说:得,这是儿子。老头子年纪怕是不小了。 他拱手笑道:“路过此地,错过客栈,想借宿一晚。听说得来村长这边登记,特来打扰。” 那人听完点点头:“哦,这样啊,那跟我进来吧。” 一进门,热乎饭香就扑面而来。 八仙桌已经摆好,一大家子围着吃饭:最上座是个银发白须的老者,正慢悠悠喝粥,不用问,准是村长本人。 带路那人忙凑过去,三言两语说明来意。 老村长放下碗,眉头就皱起来了: “借宿啊……实话说,村里真没空房。 家家户户都是满打满算,腾不出来。” “我家倒是宽裕点,可也住了七八口人,再塞个外人,挤得脚都难抬啊。” 刘东听了,心里微微一沉。 好家伙,好不容易撞见个村子,结果连张床都混不上? 不过他也真不在乎,露宿野地对他来说就跟躺竹床一样寻常,只是习惯在人堆里歇脚罢了。 就在这时,坐在下首的一个小伙子忽然插话,嗓门不大,却格外清晰: “爹,南头那间老祠堂,是不是前两天刚腾空了?”村长眼神一紧,转头对刘东说:“是有这么一家,张弧家。” “可他全家刚走不久,您……不嫌晦气?” 刘东一听,立马乐了:“嗐,这有啥?”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踏碎虚空、手摘星斗的大罗金仙,还怕几个刚咽气的人? 再说了,人都走了,八成早埋进土里了,总不能还搁屋里摆着吧? 见刘东没半点忌讳,村长麻利地趿上鞋,从炕沿儿上跳下来:“那成,我给您带路。” 临出门前,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公子,记牢喽,今儿晚上,您在屋里睡觉,甭管听见啥动静,都别开门,更别往外跑!” “万一想上茅房?就在屋里解决,千万别出去!” 刘东听得一愣:“嚯,还有这讲究?” 不过转念一想,能有个落脚地就不错了,还是在这山坳坳里的小村子。 他一口应下:“行,听您的!我就住一宿,明儿天一亮立马走人。” 堂堂大罗金仙,犯得着为这点事儿较真? 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村子最南头,挨着坡边的一处院子门前。 “喏,这就是张弧家,您今晚就住这儿。” “好嘞,谢啦村长!” 村长没进门,把人送到就转身走了。 刘东站在院门口扫了一眼,没觉出任何不对劲,连一丝阴气、半缕邪风都没冒出来。 以他这双火眼金睛,真要有鬼祟,早被照得原形毕露,连灰都不剩。 “啧,纯纯一个普通农家院,至于神神叨叨叮嘱半天?” 他懒得琢磨,抬手推开院门,“吱呀”一声进了院,直奔正屋。 这时,夕阳正沉进西山沟里,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橘红,村里也一点点暗了下来。 推门进屋,刘东一怔:这屋子干干净净,亮亮堂堂。 炕面擦得发亮,柜子顶上连个浮灰都没有。 “怪了,怎么像天天有人收拾似的?” “怕是比那些还住着人的屋子,都拾掇得利索!” 他笑着摇摇头,拉开柜门翻出被褥,在热炕头上铺得整整齐齐。 身为大罗金仙,早就不靠吃饭续命了,辟谷多年,肚子从来没咕过。 平日跟着人撸串烤肉,纯粹是图个香、找点乐子。 今儿这情况?不吃拉倒,饿不着。 躺下没多久,人就睡熟了。 不知过了多久,刘东眼皮一跳,猛地睁眼。 身边灵气微微一荡! 只见那根紫竹棍“嗖”地弹出储物戒,棍尖上的小娃娃器灵已经扒在窗边,小手指头紧紧贴着窗纸,正往外面瞅呢! 察觉他醒了,器灵“唰”扭过头,赶紧竖起一根小指头,冲他“嘘”了一声。 刘东心里直犯嘀咕: “咦?这小机灵鬼咋突然上线了?” 它可从不瞎蹦跶,肯定闻着味儿了! 他没出声,轻轻坐起身,也凑到窗边,眯眼往纸窗外瞄。 刚才他早用神识扫过全院,干干净净,连只耗子都没藏。 现在,只能靠这双眼睛找线索了。 结果一眼望出去。 院中站个人影,泛着一层淡淡的、几乎要散掉的微光。 “嘶……” 他悄悄抽了口气。 真没料到,竟有人能悄无声息溜进他眼皮底下,连他都没提前察觉! 要是这人怀揣恶意、修为又够高,说不定真能阴他一把。 刘东眉心一拧,继续盯。 可惜窗纸太厚,影子朦朦胧胧,连男女都分不清,更别说样貌身段了。 但他能感觉到,那气息弱得像风中残烛,吹口气都能灭。 就算它想动手,也伤不了自己一根毫毛。 念头一闪,刘东抬腿就想下炕。 谁知小器灵“噌”一下蹿过来,一把攥住他手腕,耳语道:“主人慢着!别惊动它!” “嗯?”刘东也压低嗓子,“这玩意儿到底是啥?” 器灵急急忙忙解释:“它……是个灵体!可怪就怪在这儿,太弱了!弱得不像话!” 刘东直接愣住:“哈?” 器灵赶紧补上:“灵体哪有这么虚的?我这种算不上顶尖,可打过三尊大罗傀儡! 普通灵体再差,也不至于稀薄成这样……要么它天生残缺,要么,故意装病,哄您出去瞧热闹!” 刘东秒懂。 他挑挑眉,轻笑一声:“行,那你守紧点儿,别让它溜了。” “我倒要看看,大半夜蹲我家院里,演的是哪出苦情戏。” 其实他真没生气,就是好奇。 村长那一通“不准出门”的叮嘱,八成就跟这影子有关。 这事不弄明白,他今晚怕是睡不踏实。 小器灵见拦不住,只得蹭到他身边,抖袖一挥,一圈淡青色灵气悄然裹住刘东全身。 第441章 我……我不是个好人 “主人放心,您还没踏出门槛,它绝对闻不到您半点气息。” 刘东点点头,有这宝贝在旁,省心多了。 他翻身下炕,赤脚踩地,几步挪到屋门口,侧身从门缝里往外偷看。 这一眼,让他当场定住。 院中那抹微光,分明是个人形,纤细清瘦,长发垂肩。 活脱脱,是个姑娘的模样。 刘东眉头一皱,低声问:“紫竹棍,你瞅仔细点,它是人?还是别的东西幻化的灵?” “她压根儿不是器灵!哪怕最不入流的器灵,也不至于虚成这样。” 紫竹棍的器灵开口,声音像晒干的竹节敲在石板上:“我瞅着她啊,倒像是人死了以后,魂没散干净,被什么古怪事儿给‘糊’住了,硬生生拧出这么一缕活气儿来。” “只有这一个解释,才说得通,为啥她弱得连风都扛不住。” 听它这么一说,刘东心里那块石头“噗”一下落了地。 要是换个厉害点的器灵,哪怕他手里攥着紫竹棍、身后立着大罗金仙傀儡,也未必能拿捏得住。 器灵嘛,本就没善恶之分,全看主人怎么使唤、往哪儿指。 刘东没多琢磨,直接伸手推开房门,“哐当”一声跨进院子。 门响的那一瞬,院里那团影子猛地一哆嗦,像只受惊的雀儿。 她飞快扫了刘东一眼,转身就想往院墙外飘,脚尖刚离地,紫竹棍器灵“嗖”地从刘东身边没了影,下一秒就堵在她跟前,悬在半空,寸步不让。 “你、你们要干啥?”她声音发颤,身子往后缩,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盯住刘东。 她心里清楚,那根棍子、那个木头娃娃,全是听他招呼的。 刘东就站在门槛那儿,双手插兜,脚边还踩着几片枯叶。 他抬眼问:“你既然是个灵体,总该明白自己早不是活人了。” “可你还大半夜溜进村子,图个啥?就不怕把人吓出毛病?” 这话没瞎说,谁撞见她这副模样,腿软晕倒都算轻的。 他主动出来,一是想摸清她底细,二是想让她打住:自己白住人家一晚,村长收留的恩情,总得还上点儿。 话音刚落,那姑娘“哇”一声哭了出来。 泪珠是亮晶晶的小光点,刚滚下脸颊,就化成烟似的,融进她身上那层稀薄的微光里。 刘东头皮一紧。 他不怕撕咬的妖、不怕硬碰硬的狠角色,可眼前这情形,一个哭得直打嗝的姑娘,又没招没惹,他连手往哪儿放都不知道。 “咳……那个,先别哭。” 他摆摆手,语气放得软乎乎的:“真没吓唬你的意思,就是提醒你,别再往村里晃悠了。” “要是真有难处,比如谁害了你、谁欺负你,你尽管讲,我给你撑腰。” 她一边抽鼻子,一边拼命摇头,头发都甩乱了。 刘东当场愣住:这是点头?还是摇头?是答应?还是拒绝? 整懵了。 好在这时紫竹棍器灵哼了一声:“喂,你现在好歹是个灵体了,顶多就是身子骨软点儿,犯得着哭成这样?” “成了灵体,反倒省心,不用吃喝、不生病、不死老,多自在!” “天地间飘着的灵气,你吸上一口,就能活;就算被人揍散了,只要剩一星半点光没灭,养个几十年,照样能缓回来。” 照这个理儿,她该偷着乐才对。 可她还是一边抹泪,一边摇脑袋,哽咽着说: “我……我不是个好人。” “是我害死爹娘的……还把全村搅得鸡飞狗跳……我活该倒霉!” 刘东眉心一皱,往前走了半步:“别急着骂自己,把事情说清楚,到底咋回事?” 她喘了几口气,慢慢道出实情。 她叫张羽娴,是这院子主人张弧的独生闺女。 前两天上山采药,忽遇浓雾,转眼就迷了路。慌乱中一脚踩空,从崖边摔下去,当场没了气。 偏偏那崖底长着一棵没熟透的地灵果。果子裂开,汁水淋了她一身。 那点生涩的灵液竟把她将散未散的魂气给“黏”住了,硬生生养出一具灵体。 所以她才这么弱:灵魂本身是普通人,滋养她的灵果又没成熟,纯属捡漏式的苟活。 要是只这样,她认了。 可爹娘满山找她,也跟着跌下同一处悬崖,双双殒命。 她认定,是自己害死了他们。 后来村民寻到三具尸首,抬回村子埋了。 她舍不得家,天天夜里溜回来,在院子里蹲着等,就想瞧瞧爹娘的魂有没有回来,好当面磕个头、道个歉…… 结果有天被村里人撞见。 没人懂灵体是啥,全当闹鬼,吓得连夜搬家,连邻居家晚上都不敢开窗。 “原来如此。”刘东长长叹口气,望向张羽娴,“姑娘,你想在这儿等到爹娘的魂,怕是要落空了。” “他们早就轮回投胎去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已进了冥域安稳等着转世。” “你如今侥幸活着,就该好好修炼,攒点本事。” “将来若能闯出名堂,兴许还能遇上他们转世的孩子,亲手牵牵手、说说话。” “可你再这么吓人,迟早引来大能修士,要么把你收走当奴婢,要么一掌拍碎,连渣都不剩。” 张羽娴嘴唇抖着,哑声说:“我……我根本不会修炼啊……” 刘东“啪”一巴掌拍上脑门。 对啊!她只是个种地人家的姑娘,没进过学堂,更没见过功法口诀,哪知道灵气往哪儿吸、心法怎么念? 这事儿怪不到她头上。 她又小声补了一句:“这两天,我感觉自个儿越来越‘淡’了……像墨汁兑了太多水,快要看不见了。” “也不知道为啥,只能天天回来,守着这儿……盼他们能回来一趟……” “嗯?”刘东眼神一凛,猛地扭头看向紫竹棍。 紫竹棍器灵“啊”地叫出声:“主人!我想起来了!” “她没练过功,灵体又太嫩,这种状态根本撑不过半个月!” “算算日子,她已经‘死’了好几天,眼看就要到头了!” “要是赶不上这几天开始吸灵气,或者找不到一样东西附身当祭灵……” 第442章 对!你说得在理 紫竹棍的器灵开口:“不问一句,咱咋能知道她咋想的?” 刘东一拍脑门:“哎,对!你说得在理。” 话刚落地,人影“嗖”地就没了。 眨眼工夫,他已经堵在张羽娴灵体前头——她正飘向远处山林呢,裙角都还没晃完第二下。 张羽娴猛地顿住,一愣:“上仙?您……还有事?” 心里直打鼓:该不会话没说两句,直接被一巴掌拍散吧? 刘东没绕弯子,摊开手掌,一颗湛蓝珠子浮在掌心,流光微漾:“这是女娲娘娘亲手炼的五灵珠之一——水灵珠。 能温养灵体、固本培元。 你愿不愿意,当它的主祭之灵?” 张羽娴眼睛瞬间瞪圆,像被雷劈中似的:“啊?!” 她张着嘴,半天合不上——这种事,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实! 可愣了两秒,眉头又拧紧了:“上仙,这宝贝金贵得很,我……连根入门的经脉都没有,怕不是拖后腿?” 她没修过一天功,但老辈口耳相传的传说,她听过不少。 寻常法器收个祭灵,她宁可彻底消散;可这水灵珠?那简直是给她枯井里砸进一口活泉! 只是她也清楚:祭灵越强,宝物越亮堂。 自己这副空壳子,真绑上去,会不会反倒坏了水灵珠的灵性? 刘东笑了笑:“挑个趁手的祭灵,哪有那么容易?” “反倒是你,一张白纸,没沾过半点歪门邪道的气,反而最好塑形。” “等你慢慢长起来,珠子才能真正亮起来。 现在嘛——你就是它最搭的那个‘芯子’,亲得像自家孩子,一点不别扭。” 他没催,也没逼,就站在那儿,等她自己点头。 这时,院子那边“咻”一声破空——紫竹棍自己追来了。 器灵一冒头,立马抢话:“还琢磨啥呀姑娘?” “要不是我突然想起这珠子,主人想拉你一把,都找不到门儿!” “天地间就五颗灵珠!女娲娘娘亲手炼的! 你打听打听,多少大妖、老鬼哭着喊着想沾边,连珠子影儿都没见着!” 刘东立马板脸:“紫竹棍!闭嘴!” “这事不能硬推!祭灵是终身大事,得她自己乐意!” “哦……是是是!”棍子一缩脖子,乖乖滑到刘东背后,只露出半截竹节。 刘东转回头,温和道:“羽娴姑娘,别听它瞎嚷嚷。 你自己想好了,怎么选,都行。” 张羽娴轻轻点了下头。 其实,答案早就在她心里了。 就算棍子不提,她也懂——这机会,比天还厚。 何况,她灵体快散了,只剩最后几口气撑着。 再者,眼前这人,明明是大罗金仙的威压,可说话不端架子,看她的眼神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冷意,倒像是邻家大哥蹲下来,认真听她说话。 当水灵珠的祭灵,就是认他为主。 一个本事大、不欺生、还肯伸手拉她这种小透明的人……哪找去? 她悬在半空,望着刘东的方向,眼波一颤,又一颤。 几息之后,她深深吸了口气,朝他郑重一拜,额头几乎触到指尖: “谢上仙抬爱!小女张羽娴,愿承此恩,甘为水灵珠主祭之灵,尊您为主。” “日后必竭尽所能,护珠、助主、守信——绝无二心。” 话说到这份儿上,再摇头?那就是铁了心奔着灰飞烟灭去了。 可张羽娴不想死。 刚才棍子那句“练起来就能稳住灵体”,她记死了——只要活下来,将来就有望重见转世后的爹娘,亲自磕头谢罪。 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克死了双亲,吓跑了全村叔伯婶娘。 这份愧,压了她太久太久。 至于村里人?等她修为上来了,刘东从不拦着她回去报答。 想到这儿,她腰又弯低三分,声音微微发颤:“谢谢您……肯给我这一次机会。 ”毕竟,水灵珠这玩意儿可是顶顶稀罕的宝贝,搁哪儿都是抢破头的主儿,换更厉害的灵体来搭伙,才不算白瞎了它。 刘东见她点头应下,嘴角轻轻往上提了提。 “行,你答应了,咱就不磨叽。” “你这灵体现在虚得厉害,撑不了多久——再拖下去,怕是要散成雾气。 趁还稳得住,这就开始往珠子里‘住’进去吧。” 话音刚落,他手一翻,那颗剔透润泽的珠子就托在了掌心。 珠子一露面,四周空气里的水汽立马活泛起来,嗡嗡地抖,像听见号令的兵丁,随时要列队冲锋。 要是不管着点,它真能当场开干:吸干方圆水气,眨眼再造个重水牢笼出来。 刘东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张口念诀,五指指尖同时窜出几缕青白灵光,“唰唰唰”在珠子上绕了三圈,烙下一道隐而不显的印记。 这珠子早先跟着祖巫共工混过,如今离了老巢,等于没了主家——刘东这波操作,就是盖章认领,把它正式收进自家宝库。 眨眼功夫,水汽乱颤的动静全消了。 只要他不特意下令“吸水”,珠子就乖乖当个漂亮摆件,绝不擅自加戏。 搞完这一套,他转头看向张羽娴:“羽娴姑娘,现在可以了。 你只管往珠子上靠,我帮你推一把,等彻底融进去,你就成了这珠子的‘正牌看门人’。” “当然,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多谢上仙提醒,可小女主意已定。” 张羽娴干脆利落,话音还没落,人影已飘到刘东跟前,直直朝着悬在半空的水灵珠飞去。 越靠近,珠子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吸力——看着轻飘飘的,对她这种连站都打晃的灵体来说,却像被拽进漩涡中心。 身子不由自主缩成一点微光,顺着那股劲儿,“滋”地钻进了珠子深处。 刘东也没闲着,双手飞快结印,嘴唇微动,咒音压得极低。 就在最后一丝灵光没入珠中的刹那—— 整颗珠子猛地一亮,灵气炸开又收敛,一股活生生的、带点俏皮劲儿的气息“嗖”一下绕着他打了个转。 “主人!我……我真进来了!”张羽娴的声音从珠子里传出来,软软的,还带着点不敢信的颤。 第443章 那……奴婢还是称您为主人 那珠子在半空滴溜溜打着旋,活像只刚学会扑腾翅膀的小雀儿,满是欢喜。 旁边紫竹棍器灵也凑热闹:“恭喜主人!不光收了这上古至宝,连祭灵都挑得刚刚好!” 刘东笑着摆摆手:“别叫‘祭灵’,太生分。以后就叫羽娴。” 他手印一松,水灵珠里光影浮动,张羽娴的身影清清楚楚映了出来。 “听主人的。往后我就叫羽娴,比‘祭灵’顺耳多了。” 她顿了顿,忽地想起什么,忙欠身一礼:“对了主人,承蒙您赐下这天大机缘,羽娴还不知您尊姓大名?” “我啊?刘东。” “刘东上……” “哎哟打住!”刘东赶紧摆手,“甭喊‘上仙’,听着怪别扭的,叫我主人,或者随口喊声‘刘大哥’都行。” “我这人懒散惯了,不爱讲那些弯弯绕的规矩。” 张羽娴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直接喊“刘大哥”?哪敢啊! 她立马改口:“那……奴婢还是称您为主人。” 反正眼下身份摆在这儿,谨慎点总没错。 “行吧,随你。”刘东也不强求。 他接着道:“这珠子里灵气厚实得很,养你灵体绰绰有余。 但想真正长本事,光养不行,还得学法门。” “可惜我手头没现成的水系功法,你现在也只能先缓着。” “等哪天碰上了合适的,我立马教给你。” 张羽娴眼睛顿时亮了,急忙拜下,声音都有点发紧:“多谢主人!” 这事一落定,张羽娴回珠子休养,刘东收好宝贝,转身回到院子,倒头就睡。 一觉黑甜。 第二天大清早,村长就领着俩儿子登门了。 “公子昨儿睡得踏实不?” “托村长福,睡得可香了。” 香?那是当然!刚把宝贝珠子捂热乎,还顺手招了个贴心搭子,能不美嘛! 村长父子也没多问,只笑呵呵请他去家里吃早饭。 刘东本想吃完就走,可一琢磨:自己跟这村子也算缘分一场,不如再坐坐。 于是点头答应,跟着去了村长家。 饭桌上,村长夹了块野菌塞进他碗里,顺口一问:“公子……该是个修行人吧?” “嗯,略懂一二。” 他没报境界——大罗金仙初期?说出来怕把人家吓趴下。 村长又压低声音,凑近了问:“那……公子,能收拾得了妖灵不?”“妖怪?!” 刘东一愣,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以他现在的本事,寻常精怪连他衣角都沾不上——除非撞上那些活了几万年、动不动就呼风唤雨的老古董。 他转头问村长:“您说的‘妖’,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村长搓着手,压低声音:“不瞒您说,张弧家那股子邪乎劲儿,八成是西南山那片老林子里闹出来的。” 刘东刚想开口解释:张羽娴不是妖,是人,还是个活生生的灵体,昨晚就在张弧家堂屋待着呢。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心说不对劲——羽娴就是羽娴,但村长一家慌成这样,总不能全是瞎猜。 他们肯定没看清人影,却真被什么玩意儿吓过,才把影子当妖,把妖影当祸根。 再一想:自己昨儿晚上住张家一宿,风平浪静,连只耗子都没见着。 村长立马把他当高人看了,琢磨着“这小伙子不一般”,这才硬着头皮请他出手。 其实这事好办——只要他一句话:“那是张羽娴的灵体,没事,别怕。 ”全村就能松口气。 可他没说。 反而点头答应:“行,我过去瞅瞅。” 要是真有妖怪,顺手收拾了;要是没有,也算帮大伙儿把心病去了。 村长一听,眼眶都红了,老婆孩子全围上来鞠躬:“恩公啊!以后但凡有差遣,我们豁出命也干!” 刘东摆摆手:“不用人跟,我自己去。 谁也别往那片山跑,小心踩空、滑坡,或者……撞上不该撞的东西。” 在他眼里,捉个妖就跟踩死只蟑螂差不多,还用得着拉大队? 早饭扒拉两口,他转身出门,脚尖一点,人直接腾空而起。 村里人全抬头傻看:“哎哟我的天!飞起来了!” “真是神仙下凡啊!” “昨儿他还走路进村的,怕惊着咱,多厚道!” “等着吧,今天准有好消息!” 这边乡亲们乐呵着,那边刘东早穿过两座山梁,飞进了西南方向的深山老林。 他悬在半空,闭眼一扫——灵识铺开,方圆十里草木虫鸣都清清楚楚。 可眉头越皱越紧: “怪了……没妖气,也没煞气,连点阴风都没刮。莫非村长记岔地儿了?” “也不该啊。他俩儿子也在场,咋没一个拦着的?” 他顿住,浮在树梢上头,一边扩开感知,一边继续往西南飞。 又翻过两道岭,一座孤峰突兀冒出来——山顶齐刷刷被削平了似的,远远看着像块大砚台。 离得还有半里地,一股凉意忽然钻上后颈。 “嘶……”他倒抽一口气,眼皮一跳。 这山根本没雪线,周围连霜都没结一层,更别说冰碴子。按理说,再冷也冷不到他这个份上,大罗金仙初期,体温能煮沸整条河。 正这时,“嗖”一声,紫竹棍的小器灵从棍子里蹦出来,晃着两条小短腿直嚷嚷:“主人主人!前头水潭底下蹲着个水系猛货!” 刘东乐了:“哦?真巧。” 昨儿夜里,张羽娴刚把水灵珠炼成祭灵,他还念叨:“可惜没本像样的水法。” 今儿出门溜达一圈,瞌睡还没醒,枕头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妖灵既然专修水系,十有八九身怀秘术。干掉它,说不定连功法带心得一起爆出来—— 张羽娴修炼缺的,可不就是这个? 器灵看他眼睛发亮,立马扑过来拽袖子:“主人你可别飘!水系专精的妖,哪怕低你一阶,也能把你拖进水里淹三回!” 刘东笑:“放心,我游得比它快。” 他抬手一挥,器灵乖乖闪到旁边,他则调匀气息,缓缓升空,越过山脊,朝那平顶峰顶俯瞰而去。 只见百来米见方的一片凹地,中间卧着个圆潭,水面泛着青白光晕,边缘浮着薄冰,底下却有暗流在淌,咕嘟咕嘟冒着泡。 第444章 藏够了吧?出来聊聊! 器灵急得直跺脚:“主人!潭里那个东西,你千万别下水打! 它主场,你客场,亏大发!” 专靠水属性吃饭的妖怪,猫在这潭子里,战斗力肯定蹭蹭往上涨。 刘东瞅见这情形,心里也“咯噔”一下:有点儿发怵,也有点拿不准主意。 大罗金仙初期,听着挺唬人,可真不是刀枪不入、谁见了都得跪的级别。 要是托大、掉以轻心,或者觉得“老子横着走”,那被反杀、栽在这儿,一点不稀奇。 他朝紫竹棍器灵轻轻点了下头,嘴一努:“先别急,再盯一会儿。” 下不下水?现在还真说不好。 真逼到那份儿上,他可不管什么水深水浅、冰凉刺骨,照追不误。 话一撂下,他就一步一步往潭边挪。 “六七七”,眼下连根妖毛都没见着,更别提闻到半点妖气。 这就只有一种可能:那玩意儿铁定泡在水里藏着呢。 要是在岸上,哪怕藏得再严实,也得漏点气息出来。 越靠近潭子,空气越冷,脚底下都泛起一层薄霜。 不过这点寒气,对刘东来说就跟吹口气差不多。 他早就在祖巫共工的小世界里“涮”过好几回了,雷劈、火烧、风割,样样没落下。 别说肉身硬得跟金刚石似的,光是挨过这些折腾,身体对水火风冰这些玩意儿,早就有抗性了。 他稳稳当当地就站到了潭边。 “藏够了吧?出来聊聊!” 说实话,他压根不想下水,能省事,谁愿意钻冰窟窿啊? 所以干脆扯开嗓子吼了一嗓子。 结果呢? 潭面静得像块墨玉,连个水泡都没冒。 他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哟,以为泡水里我就抓瞎了?” 话音刚落,“唰”地甩手,一枚大罗金仙级傀儡就从储物戒里飞了出来,直奔潭心砸去! “扑通!” 水面那层浮冰当场碎成渣,水花四溅。 傀儡一进水,周身立马结起一层白霜,噼里啪啦直掉冰碴,眼看就要冻成冰雕。 刘东眼皮都不眨:“抖干净!给我把它揪出来!” 这傀儡可不是纸糊的——哪那么容易冻透? 再说了,那水底妖怪玩冰的手法,也还嫩着呢。 只见它肩膀猛地一耸,“哗啦”一下,满身冰屑全震飞了! 下一秒,它拧腰蹬腿,一头扎进刚才水流涌动的方向,猛冲进去! 同时,刘东沉声对紫竹棍器灵道:“帮我盯着点儿,别让意外找上门。” 说完,他双脚离地,悬在半空,闭眼入定。 紫竹棍器灵立刻腾空而起,稳稳悬在他头顶,寸步不离。 而刘东的元神,早借着傀儡的眼睛“游”进了水底。 奇怪的是,水里并没那么冷,鱼群还在慢悠悠摆尾,水草也跟着晃。 傀儡往下潜得越狠,水温越低。 好在它皮糙肉厚,扛得住。 可光线却越来越糟,一百米一过,眼前全是黑咕隆咚,啥也看不见。 刘东索性闭眼,用气息“摸”周围,再配合傀儡皮肤上传来的细微触感。 水纹变化、压力浮动、水流方向……一丝一毫都不漏。 那妖怪想偷袭?门儿都没有。 又往下沉了二三十米,潭底总算“踩”到了。 突然——左边水里“嗖”地窜出一道尖啸般的急流! 傀儡反应比脑子还快,腰一拧,“嗖”地侧滑出去! 紧接着,一记钵盂大的拳头兜头砸下! “嘭——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后,是冰块炸裂的脆响。 刘东扭头一看:半截锥形冰矛,断在三步开外,断口冒着白气。 “就是那边!给我冲!” 他怕的,就是妖怪缩着不动。 只要敢出手,位置就暴露了,元神早锁死了那股劲儿。 “嗬——!” 傀儡一声暴喝,脚下水浪炸开,速度直接拉满! 刚才下潜时慢悠悠,这会儿却像支离弦箭,“唰”地射出去几十米! 浑水、暗光、阻力大,可它一拳轰出,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 “砰!” 前方水幕炸开,一面冰盾凭空撑起! 只听“嘎嘣”一声脆响,盾面蛛网般裂开,缝隙里还喷出一口闷哼……晋定这小子,心里头门儿清,自己那点困顿劲儿,压根儿扛不住傀儡拳风带起的劲浪。 可他低估了这玩意儿的狠劲儿。 这可不是普通货色,是大罗金仙亲手调教出来的铁疙瘩! 先前和刘东搭伙,一拳下去,连祖巫共工布下的空间硬壳都给砸得稀巴烂,区区一只水妖弄出来的冰壳子?还不够它热身的。 傀儡哪管你喘不喘气? 刘东说“上,干”,它就只认两个字:干翻,或者被打散。 第一下没中,它立马拧腰转身,第二记重锤已经甩了出去。 冰盾“咔嚓”一声裂开时,那水妖当场怂了。 尾巴一摆,气息拔腿就往上蹿,明显是想破水逃命,钻出这水潭躲进山缝里去。 刘东眼睛一眯,哪能让它溜? 傀儡在后头追着,可水里游得再快,也比不上这老油条的滑溜劲儿。真靠它追,怕是连影子都摸不着。 “行吧,我上头等你。” 他念头一闪,元神“嗖”地抽回本体,身子都不用划水,直接腾空而起,眨眼就悬在了潭面正上方。 就在这当口。 “哗啦!”水面炸开,一道黑影猛地窜出! “还想跑?” 刘东抬手就是一招九转玄功,仙元灌满,一只泛着金光的巨掌凭空压下,像座小山似的朝那水妖头顶盖去! 水妖刚冒头,还寻思着喊话那人就在潭底呢,哪想到天都黑了一半,抬头一看,大手已到脑门上! 反应倒是快,张嘴就喷出一道水箭,同时腰一拧、腿一蹬,“唰”地又扎回水里。 水箭撞上元气大手,“噗”一声轻响,碎成水雾,压根挡不住分毫。 大手余势不减,直扑潭面。 刘东皱了皱眉:“啧,这厮在水里果然贼灵活。” 大手入水,力道被水一拖,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再难追着那玩意儿往下摁。 他却不急。 底下还有个更硬的钉子在等着呢。 果然,水妖刚缩回去,为躲大手只能往下猛扎。 第445章 杀就杀,装什么慈悲? 正巧撞上早已埋伏好的傀儡! 双拳抡圆了,裹着罡风,照着水妖脑袋就砸了过来! 水妖心知躲不过,只能硬接。 双臂一横,冰盾加厚一圈,浑身灵力疯转,死死顶住。 “啪嚓!!!” 比刚才响十倍的脆响炸开,冰盾当场炸成渣,片都没剩。 它双眼暴凸,瞳孔都在震颤! 下一秒,傀儡双拳实打实夯在它胳膊上。 “咔嚓!啊——!!!” 骨头断、血喷涌,整条妖躯像块破抹布似的被轰出水面,混着血的潭水泼洒半空,跟下雨似的。 傀儡脚下一蹬,破水而出,拳风未歇,又朝那瘫软的妖影扑了过去! 刘东眼见它双臂全废、嘴角冒血、身子发抖,立刻喝了一声:“停手!” 傀儡拳头硬生生刹在离妖头半寸的地方,纹丝不动。 要不是这声来得及时,怕是连脑浆都要给捶出来。 水妖缓缓睁眼,一脸懵,还没搞清状况,就被元气大手牢牢攥住脖颈,整个提了起来。 它眼神一下就慌了,那是看见阎王爷上门才有的白毛汗。 嘴上却还硬撑:“杀就杀,装什么慈悲?” 刘东冷笑:“杀你?吹口气的事。” 说完手指一收,元气大手跟着收紧一分。 “呃啊——!!!” 水妖全身骨节噼啪乱响,疼得眼泪鼻涕齐流,惨叫都变调了。 “我让你活着,是给你活命的机会。别自己往绝路上踩。” “上……上仙饶命!您、您要小妖做什么,只管吩咐!” 这会儿哪敢呛声?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惹他一个不高兴,手再收一收。 它也总算嗅出刘东身上那股子大罗金仙初阶的气息,真动起手来,自己就是菜板上的鱼。 没法子,头一低,彻底服软。 刘东这才松了松手,让它能喘口气。 “我问你,你在这儿修行,有没有伤过山下村子的人?有没有害过人命?牲口呢?” “上仙明察!人……一个人没碰过! 牲口……这个……” “嗯?” “是是是!早年刚开窍那会儿,实在饿得受不住,偷吃了一头牛、三头猪……”它赶紧补上,“后来蒙恩人点化,真再没动过一鸡一狗!” 刘东听着,心里那杆秤,微微晃了晃。 村长先前跟他说起这山里的妖怪时,顺嘴问了句:到底害了几条人命? 当时村长拍着胸口保证,没死过一个人! 顶多是吓破了胆、睡不着觉,家里的鸡鸭牛羊倒丢了不少。 这么看,眼前这只妖怪,顶多是把牲口的事儿往少了说,真没动手杀人。 更关键的是,它刚一张嘴,就提到自己“受过恩人点拨”,刘东耳朵立马竖起来了。 他盯着那妖怪,直接问:“谁教你的?一个小妖,竟能收住嘴,不吃活人?” 妖怪赶紧低头,声音有点发颤:“实话不敢瞒……那时我道行太浅,真没看清那人模样。 只记得,头上长着一对弯角,一靠近,满身都是海风咸味儿,像是刚从深海里游上岸来的。” 刘东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角?海味?莫非是龙族的爷们儿? 要是真惹上龙族的人,自己一刀砍了这小妖,回头怕不是要被掀了屋顶、抽了筋骨…… 念头刚转完,他脑中立马有了主意。 当下就板起脸,摆出公事公办的样子:“我可是村民请来的,专为除掉祸害村子的妖怪。” 顿了顿,语气一松:“不过你说你没动过人,只偷了几只羊几只鸡……罪还没到非杀不可的地步。” 又眯眼补了一句:“你说那位恩人,说不定我还真认识。 看在这一层面上,饶你一命,也说得过去。” 妖怪一听,当场趴地上磕头:“谢上仙!谢上仙! 小妖记死了,这辈子绝不伤人,连鸡毛都不拔一根!” 刘东嘴角微扬,话锋一拐:“我看你控水的手法挺稳当,我手里刚好有个灵宠,正缺一门水系本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傻子也听得出弦外之音。 妖怪身子一僵,马上接话:“上仙要用,小妖哪敢掖着藏着?” “再说了,这水功本就是那位恩人亲手教的,您既和恩人有旧,让它去学,天经地义啊!” 它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第一,功法不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是别人塞给它的; 第二,它愿意交出来,是因为认准了刘东跟恩人是一路的,才肯托付。 有这两条垫底,就算以后恩人找上门算账,它也能昂着脖子喊冤: “我可没瞎送!是人家主动问的,还说认识您呐!” 刘东一听,心知肚明,这是在借恩人的名头保命,顺带递个台阶。 可他压根不在乎这点小威胁。 现在最要紧的,是让空灵张羽赶紧练上这水系绝活! 他干脆利落:“既然你诚心诚意,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把功法交出来吧。” “只要你守诺,不去招惹村里人和牲口,这事就算翻篇了。” 妖怪心里直叫苦: 本想拿“恩人”俩字吓一吓,万一这上仙心虚、含糊过去,自己还能留一手…… 结果人家眼皮都不眨,目标清楚得很,就要功法! 没法子,只好咬牙从腹中逼出一颗剔透水珠,晶莹滚圆,泛着淡淡蓝光。 这就是水元丹,它把整套水系本事,一丝不漏地炼进了里面。 谁吞下去,立马能懂怎么引水、凝浪、御潮、化雾…… 刘东眼睛一亮,目光刷刷连闪好几下。 这玩意儿,可是学元素术法最快的门路! 安全、干净、一步到位,前提是,得让妖怪心甘情愿吐出来。 要么靠实力压服,要么靠关系打动,要么靠运气捡漏。 他刚才那一套,是三管齐下。 没多废话,他一把接住水元丹,指尖一探,确认功法完整无误,满意地点点头,顺势散开了掐在妖怪脖子上的灵力大手。 “成色不错,没骗我。走吧,我不拦你。” “谢上仙!谢上仙!小妖恭送!” 妖怪被松开后,根本不敢立刻钻回水潭。 它缩着脖子,眼角偷偷瞄刘东后背,生怕人家反手一道光打过来,把自己打得魂飞魄散。 第446章 主人,不至于吧 刘东也没想久留,事儿办妥了,人没死,功法到手,赶紧撤才是正理。 他随口丢下一句:“好好修行,以后有机会,未必不能修成人形。” 话音未落,袖子一挥,“唰”地召回那只大罗金仙级傀儡,收进储物戒; 紫竹棍的器灵也一声轻鸣,自动飞回棍中。 他转身就走,脚步没停,很快便消失在山口拐弯处。 直到刘东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妖怪才“噗通”瘫坐在潭边,长长吁出一口气。 “哪儿冒出来的狠角色?大罗金仙修为,还有活傀儡、有器灵的神兵……” “幸亏听恩人的话,早早就改邪归正,没再去村里叼人,不然今天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说完,它慌忙抹掉嘴角血迹,“哧溜”一声钻进水潭深处,一头扎进水底洞府,赶紧闭关养伤去了。 再说刘东,出了山口,压根没往村子方向拐。 降服妖怪?前后不到半炷香工夫。 村里人还在灶台边烧水等消息呢,他早把事儿干完了。 他脚下一偏,拐进旁边一片密林,寻了处背风的大石落下。 掏出来,摊在掌心的,正是那颗水灵珠。 水灵珠刚刚显露在外,张羽娴的灵体身影便直接浮现在了那珠子的上面。 “羽娴见过主人,不知道主人有什么吩咐?“ 既然已经主动愿意成为水灵珠的祭灵,那么张羽娴也算是明白自己的身份。 刘东说道:“你的运气倒是不错,方才在这边的山顶水潭内妖灵身上,获取了一颗水元丹[可以助你羌成水无素功法的修行。 “你现在就将这水元丹给吸收掉,并领悟其中的完整功法。 “有了这功法以后,你便可以自行借助水灵珠的灵气,来加快修炼的速度。 “真的吗?“张羽娴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运气。 昨天晚上才刚刚摆脱了即将要消散的威胁,附身在水灵珠上成为祭灵。 没有想到,[今天电己的主人刘南阳就为电己事到了水无素功法的修炼之物水无丹刘东点头说道:“我何必骗你,水元丹就在这里。 说完这句话,他也将那枚水元丹给拿了出来,送到了张羽娴的面前。 张羽娴虽然不认识水元丹,但她却知道,刘东肯定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欺骗自己。 要知道,如今的张羽姻是水灵珠的祭灵,只有她变得越来越强大,才能够让刘东使用水灵珠的时候[获得更大的威力。 平时的时候,她也能够协助刘东进行战斗等。 所以,刘东绝对没有理由来欺骗张羽娴。 她用颤抖的双手,将那枚水元丹给捧在了手心之中。 “感谢主人的恩赐。 “谢什么。” 刘东对她说道,“你的提升,就是我的提升,你我之间不分彼此。 “我来给你护法,你现在就赶紧开始吸收这水元丹,领悟其中完整水元素功法吧。 张羽娴听了刘东的话,赶紧答应了一声。 随后,她便将水元丹托到了自己的面前,一道水纹从丹体上快速向她额头上扩散而去七。 刘问阳见到张羽娴这边开始吸收水元丹,领悟水元丹内的水元素功法,微微点了点头。 他向四周看了看,马上就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之中拿出来了几样东西。 只见刘东手中掐看法诀,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将这些东西分别落在两人的周围。 方圆百米范围之内,随着这些东西落稳后,顿时出现了一层“一四七”灵气快速向上空覆盖。 片刻之后,这个范围就完全被其给遮挡了起来。 此时此刻,若是在外面看这个位置的话,根本就什么都看不到,防阻就是空旷的林地。 只有在内部的刘东才能看得到外面的东西。 就算是布置下了这样的屏蔽阵法,刘东依旧没有觉得安全,而是立刻就将大罗金仙级别的傀僵给拿了出来,将其安排在了一个角落。 “紫竹棍,你也出来帮忙。 “主人,不至于吧。 紫竹棍器灵出来之后,囿些无语地说道:“反周国就只看那不妖园存在。 “既然主人都布置了屏蔽阵法,哪里还需要我们这般谨慎守护呢。 刘东向它白了一眼,说道:“你知道什么。 “那妖灵当然没有什么威胁,但谁知道会不会有某位上仙从空中掠过。 “若是被对方发现,难免就有可能会发生一些意外。 “好吧,既然主人都这么说了,即我只好匝宰苦曰下屡。 这紫竹棍器灵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半大的孩童一般。 它和刘东慢慢地熟络起来之后,便多少有一点点的小调皮。 不过,就算是如此,它也不敢去违背刘东的指令。 于是在这个屏蔽阵法之内,大罗金仙级别傀儡和紫竹棍器灵各自守护在了一个方向。 刘东自己则就盘坐在了张羽娴的附近,自为她进石拍法。 他深知张羽娴吸收了水元丹之后,获得完整水元素功法,可以给水灵珠以及自己带来的绝对实力提升效果。 因此,他才会这般的谨慎,绝对不允许在这种时候出现半点儿的差错. 闲话少说。 张羽娴吸收水元丹的这个过程,就足足耗费了三个时辰的时间。 眼看着已经到了下午[她这里才将全部水元丹中的园气和信息吸收到自已的识海之中。 “主人,我已经完成了吸收。“她忙向刘东汇报了一声。 “嗯,很好。“刘东说道,“你这吸收的速度还算可以。“ 以我的判断,本来以为你至少需要四到五个时辰才能吸收完毕。“ “现在看来,你本身的悟性和天赋倒也很好,否则不会有这种速度。 听到刘东对自己作出这样的评价,踩网网直然星跟高巴。 她本身可就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不曾修炼过,哪里知道自己的天赋资质如何。 现在刘东算是给了她一个比较肯定的答案。 “那么,主人,我什么时候开始领悟这其中的功法呢?” 刘东笑着说道:“这还用说吗?趁着这个机会,你就抓紧时间领悟吧。 在不用考虑返回村子的时间问题之时,刘东当然希望张羽娴尽快领悟到功法。 第447章 名字长,分量更重 到了那个时候,他也能看看这妖灵获得的功法到底是好是坏。 尽管在感觉上来说,妖灵的功法肯定不差,但这也不好说。 纵然那妖灵口中的恩人真是龙族众人,也不可能将龙族内部的顶级水元素功法相授。 张羽娴则是完全按照刘东的安排来行动。 “行,那我这就开始参悟功法,麻烦主人您再替我护个法哈~” “小事,放心。” 刘东没多啰嗦,直接盘腿坐稳,一动不动。 一边盯着张羽娴缓缓沉入参悟状态,一边自己也调匀呼吸,进入日常修炼节奏。 修行这事儿,说到底就俩字:坚持。 别看他眼下已是大罗金仙初期,听着唬人,可他自己清楚得很,这境界卡得挺久,突破机缘难碰,平时一点一滴的苦修反而更实在。 每天哪怕只吸进一小口灵气,日日不断,积少成多,迟早能攒出大动静来。 山坳深处,屏蔽法阵静静罩着一片林子。 左边,一尊大罗金仙级傀儡站得笔直;右边,紫竹棍的器灵化作一道淡青影子,守在阵边。 刘东闭目吐纳,一点点收拢山中本就不算丰沛的灵气。 张羽娴则慢慢梳理水元丹里释放出来的水属性信息,把整套功法从头到尾理顺、记牢、嚼透。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又悄然转亮。 东方刚泛起鱼肚白时,林子里还静得像睡着了一样。 再过一阵,太阳升到半空,山风暖了起来。 就在这节骨眼上,异变突起! 一股水纹似的气浪,“哗”地一下从法阵中心炸开,一圈圈往外推,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 眨眼功夫,林中气温骤降,冷得刺骨! 法阵边缘的草叶、树皮、野花……全结了薄霜,有的甚至冻出细密冰裂。 眼看寒气还要往外扑,突然。 “羽娴!醒过来!”一声断喝劈开寂静。 “啊?!” 话音未落,整个屏蔽法阵“噗”地散了,几件布阵用的法器表面齐刷刷崩出蛛网状裂痕。 好在张羽娴被吼得一个激灵,双手立马翻飞结印,嘴里清脆念出召回口诀。 三四息工夫,那股乱窜的寒气“嗖”地缩回她体内,就像被拽紧的丝线。 林间温度瞬间回暖,鸟叫虫鸣重新响起,好像刚才那一场寒潮只是幻觉。 张羽娴收功落地,二话不说,对着刘东就跪下了:“主人对不起!我、我完全没反应过来,就把它放出去了……” “别慌。”刘东嘴角还挂着笑,语气轻快,“这说明你真把功法学活了,心神一动,功法就跟着走,是好事!” 他顿了顿,眼睛发亮:“就刚才那股劲儿,又冷又利,绝不是普通水系术法。” 张羽娴忙答:“我刚悟出来的,叫《天寒弱水玄冰咒》。” “天寒弱水玄冰咒?”刘东一听,还真愣了一下。 名字长,分量更重: “天寒”,难怪冷得这么霸道,不是冻人,是冻气! “弱水”,可不是河里的水、湖里的水,传说连羽毛掉进去都会沉底,自带压制之力。 最后这“玄冰咒”三个字,等于把水直接拧成冰,还能随心切换形态,攻守一体。 怪不得那只妖灵之前能甩出冰盾挡刀、凝出冰刺突袭,原来根子在这儿! “好!太好了!”刘东忍不住拍了下大腿,朗声笑了,“有这功法打底,再加上你本体是水灵珠,修为想不猛涨都难!” 张羽娴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又惊又喜: 自己这运气也太顶了吧?撞上机缘就算了,结果还捞着个王炸级别的绝学! 她立刻低头再拜:“谢主人赐法!羽娴一定玩命练,早日帮上主人的忙!” 刘东点点头:“修行这事,勤字当头,再没别的捷径。” “只要你天天练、月月练、年年练,以后走到哪一步,谁说得准?说不定哪天,你就能挣脱祭灵束缚,真正自在修行。” “不不不!”张羽娴连连摆手,急得眼眶都红了,“羽娴哪儿也不去!水灵珠是家,主人是根,离开谁我都活不成!” 刘东看了她一眼,没再多劝。 将来的事,连他自己都说不准,何必强按着别人画路? 这时,旁边紫竹棍器灵搓着手、抖着腿蹭了过来,牙齿咯咯响:“主人!快把我收回去吧,我刚差点被冻成冰糖葫芦!” 张羽娴一听,脸“腾”地烧起来,赶紧道歉:“对不住对不住!真不是故意的!” 刘东笑着摇头:“你少在这瞎嚷嚷,器灵又没血没肉,冻不死你。” 转头看向张羽娴,温和一笑:“别理它,它就是嘴碎。” 紫竹棍的器灵“噗嗤”一笑,拖着懒洋洋的调子说:“主子,您这就赶我下班啦?” 行吧,反正我守了这么多年,骨头缝都发酸了,真该躺平补个觉! 话音刚落,那棍子灵光一闪,压根没等刘东点头,自己“嗖”一下钻进了他手指上的储物戒里,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李李好)瞅见这一幕,刘东只能苦笑摇头,顺手把旁边那个大罗金仙级别的傀儡也收了回去。 还是这铁疙瘩靠谱,听指令、不啰嗦、不甩脸子、不讲条件。 当然,刘东也没打算怪紫竹棍,它憋屈久了,想歇会儿,人之常情。 他转头对张羽娴说:“功法已悟透,咱们这就打道回府。” 又叮嘱一句:“你先回储物戒,钻进水灵珠里养着。等四下没人、地方僻静,再出来练功。” “是,主人。”张羽娴应得干脆,灵体一缩,眨眼就附在了水灵珠表面。 刘东手一翻,珠子立马不见,戒指微微一亮,搞定!随即脚尖点地,腾空而起。 昨儿早上刚扒拉完一碗糙米饭,他就出门奔山里帮村民收拾妖灵。 如今一晃过去三十多个钟头,他琢磨着:该回去跟村长和乡亲们报个信,让大伙儿别揪着心干等了。 身子刚拔高,正要往村子方向疾飞,冷不防瞥见山林边上影影绰绰站了一大片人,有老有少,手里还攥着柴刀、扁担、火把,正扒着灌木丛四处张望。 第448章 那妖怪……弄死了没? 他愣了一下:咋?村里又出啥岔子了? 赶紧压低身形,“唰”地落下去,稳稳停在几个村民身边。 “各位叔伯婶娘,你们这是找啥呢?”他笑着问。 那人听见动静猛一哆嗦,差点儿把手里的火把甩出去;一扭头看清是他,脸立马绽开了花! 话都没等刘东问第二遍,那人已经扯开嗓子嚷:“找到了!上仙在这儿呢,快过来啊!” 嗓门一亮,整片林子都跟着热闹起来: “真寻着啦?” “准没错!快快快,都过去看看!” “上仙平安就好!咱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地喽!” “那妖怪……弄死了没?” 刘东耳力好,老远都听得清清楚楚,一听这话,全明白了:感情大伙儿以为他跟妖灵拼了个两败俱伤,怕他出事,才全家老小齐出动,翻山越岭来找人! 看着一张张被山风刮得粗糙、却写满焦急的脸,刘东胸口一热,话没过脑就脱口而出: “放心!我好着呢,连油皮都没蹭破!” 乡亲们围上来一瞧:衣服整齐、气色红润、眼不歪嘴不斜,悬着的心“咚”一声落回肚子里。 当下十几号人前呼后拥,簇着他一路回村。 村口早候着一群人,村长领头,踮着脚往山道上张望。 一见刘东身影,立马迎上来,双手作揖:“谢天谢地,上仙囫囵回来了!” “要是有个闪失,我们全村人拿什么赔呀!” 刘东摆摆手,笑呵呵说:“村长太客气!妖灵已被我制服。 从今往后,它再不敢来村里晃悠,大家睡安稳觉就行!” 这话一出口,人群“哄”地炸开了锅,欢呼声直冲云霄,有人拍大腿,有人抹眼泪,还有小孩儿撒欢跑着喊:“妖没了!上仙赢啦!” 大伙儿七手八脚把他迎进村,灶房那边火光刚冒头,杀猪声、剁肉声、烧水声立刻响成一片。 刘东本想着吃完就走,可眼瞅着人人脸上都堆着笑、捧着碗、端着酒,硬是迈不开腿,真扭头就走,倒显得他不近人情了。 村长更是在席间带着全村老少,郑重其事磕了个头,谢得他心坎发烫。 刘东也不客套,坦坦荡荡受了这份心意。 本来他以为酒过三巡、肉吃两碗,今天就算圆满收官了。 谁料村长突然起身,从怀里掏出个紫青色的小匣子,轻轻放在刘东面前的矮桌上。 刘东眉梢一跳:“村长,这是……?” “您替咱降妖,我可没想着讨赏。”他顿了顿,实话实说,“说实话,我真不知道盒里装的是啥。” 不过,这盒子沉甸甸、泛着古意,边角还包着银丝,一看就是村里的‘镇箱宝’。 对他这种大罗金仙而言,许是寻常物件;可在村民眼里,怕是比祠堂祖牌还金贵。 村长忙摆手:“上仙别推!这玩意儿啊,真不是给凡人用的。” “当年开荒挖地基,从一堆碎砖烂瓦底下刨出来的。 估摸着是个老兵器,可谁也拔不动、催不动、唤不醒,放家里当摆设都嫌硌得慌。” “昨天您临走时,本该就把这匣子递给您。 若早一步拿到手,那妖灵哪还用您苦战一天多?” “这宝贝,我这就亲手交到上仙手上,匝隆图那玩意儿,早把我们村子害得够呛!” 村长话刚落地,刘东心里“咯噔”一下,全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你没招谁惹谁,可怀里揣着值钱货,麻烦自己就找上门! 盒子里装的到底是啥?谁也说不准。 但只要被外人盯上,保准有人眼红、有人打主意;更糟的是,万一以前用过这东西的主儿循着气味摸过来……整个村子立马就得遭殃! 所以村长这么做,一来是真心谢他除妖救命,二来嘛,也是实在扛不住这烫手山芋,索性趁机甩出去,图个安心。 刘东一听,再没推辞。 “既然村长信得过我,那我就不客气啦!” “多谢厚意,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压根没当众掀盖子,反倒手一翻,利落地把盒子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指环里。 再贵重的东西,当着人家面掏出来细看,也太不给面子了。 村长见他爽快收下,脸上顿时舒展开来,笑得眼角都堆起了褶子。 紧接着,村民一个个端着大碗上来敬酒:“刘仙长威武!”“多亏您镇住那妖灵!” 刘东来者不拒,端起一碗干一碗。 堂堂大罗金仙初期,还怕几碗农家自酿? 酒过三巡,地上已躺倒七八个,东倒西歪喊“不行了”;其他人也吃得肚皮滚圆,满嘴油光。 眼看剩下一地杯盘狼藉,刘东知道,自己这会儿插不上手,反而碍事。 他拍拍衣角,走到村长跟前,抱拳一笑:“村长,我手头还有要紧事,没法多留了。 今天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村里人哪肯放人?七嘴八舌要留他再住两晚。 可刘东态度坚决,只笑着摇头。 村长一看他眼神发亮、步子都带风,心知留不住,立刻抬手拦下众人:“诸位别劝了!上仙忙着办大事呢,咱们这点小事,哪能耽误人家?” “既然仙长有要务在身,咱们也不强留,只盼您一路平安,顺风顺水!” 刘东拱手回礼,脚尖一点,腾空而起,“嗖”地窜上半空,眨眼间化作一道流光朝西掠去。 其实这时候,太阳早就过了正午。 可对大罗金仙来说,这点时间?小菜一碟!两个时辰飞下来,他早跑出几百里开外了。 接下来的目标,就一个:找个地方,拼命往上冲境界! 这事他惦记好久了。 尤其从巫族驻地出来,跟着大巫刑天熬过那场“四二零”生死历练之后。 变强,成了他脑子里唯一响个不停的念头。 边飞边晃脑袋,他自个儿嘟囔:“唉哟,村里人真能喝啊……” “酒是没醉,可身上这股热烘烘的感觉,实在憋得慌。” 酒精他能逼出八成,但剩下那两成劲儿还在血管里乱窜,闹得人耳根发烫。 就这么一路闷头猛飞,足足两个时辰。 第449章 这名字倒是硬气 终于,远处地平线上,隐隐浮起一座庞然大物。 高墙连绵,城楼耸立,青砖泛着旧日风霜。 刘东眼睛一亮,精神头全回来了:“太好了!进城找家客栈,先冲个凉水澡,洗掉一身燥气,再掸掸路上的灰!” 连着赶了好几天路,衣服皱着,头发乱着,连指甲缝里都塞着风沙。 今儿刚好歇脚,必须好好拾掇拾掇! 他挑了城外官道旁一处僻静林子落下,脚一沾地,就混进进城的人流里,慢悠悠踱到城门口。 抬头一看,门楣上两个斗大墨字:霸城。 刘东咧嘴一笑:“嘿,这名字倒是硬气。” “就是不知道城里人,是不是也这么横?” 他轻声嘀咕一句:“管它呢,只要不欺行霸市,咱照常住店、洗澡、睡觉,一样不落!” 话音未落,人已迈过门槛,踏进了城里。 一进门,街面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声、孩童追闹声扑面而来,嚯,这霸城,还真是热闹得冒烟! 街上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青石桥上挤满了赶路的、闲逛的、挑担的,像煮开的粥一样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小摊一个挨一个,老板们扯着嗓子喊:“刚出锅的糖糕,烫嘴香!” “新到的松子,颗颗饱满,不饱不要钱!”行人则低头瞅、伸手捏、凑近闻,挑挑拣拣,各忙各的。 男的女的不算密不透风,可在这片荒古地界最大的城池里,这人堆儿,真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热闹。 刘东抬眼扫了一圈,嘴角轻轻往上一提。 只有这种大城,才养得起像样点的客栈:热水管够、被褥干净、房梁不漏风、半夜不怕老鼠掀被子。 他一边溜达,一边打量街面:哪栋楼高、哪块招牌旧、哪家檐角翘得最精神……心里早盘算好了,落脚的地儿,绝不能是那种巴掌大的破屋,门脸窄得猫都侧身过,更别提什么烧水泡澡了。 他顺着主街一路往前走,眼睛没闲着,腿也没停过,走了老远,不是太小,就是太潮,不是太暗,就是门口堆着咸菜缸,看着就心烦。 正打算拐进旁边的小巷换条道瞧瞧时。 前头“呼啦”一下炸开了锅! 人群像被谁推了一把,哗地往右前方涌,胳膊撞胳膊,竹篮碰竹筐,连卖糖葫芦的老汉都踮起了脚。 “哎?咋啦?出啥新鲜事儿了?全往那边蹽?”刘东纳闷,也跟着慢悠悠挪过去。 等前头人渐渐刹住脚、挤成一圈墙似的不动弹了,他倒是没钻进去,也没那劲儿硬挤。 可他个子高、眼神亮,往那儿一站,就跟鹤立鸡群似的,一眼就把前头情形瞧了个通透: 嘿,还真有家客栈,门脸阔气,三层楼拔地而起,朱漆大门敞着,灯笼挂得整整齐齐,光看招牌就知道,这不是小打小闹的铺子。 可眼下这阵仗,全冲它去的。 客栈门口乌泱泱围了一大片人,清一色都是汉子,粗布褂子、草鞋、露着膀子的,汗味混着尘土味直往上飘。 女人也有几个,不过都站在外圈,踮脚张望,笑嘻嘻指指点点,倒像在看猴戏。 再往上瞧——二楼栏杆半敞着,几条人影立在那儿。 中间站了个穿红裙的姑娘,手里攥着个拳头大的绣球,红绸子扎得簇簇新,流苏还晃悠着呢。 刘东心里一乐:哟,刚进城就赶上一场大戏! 明摆着,抛绣球招夫婿呗! 戏是好戏,热闹是真热闹。 可跟他刘东?八竿子打不着。 他要的是破开天关、踏碎虚空,是争那一线大道机缘,哪有功夫琢磨儿女情长? 姑娘?漂亮又怎样?温柔又如何?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块绊脚石,踩一脚,还得掸掸灰。 不过……看看倒无妨。 总不能天天闭眼打坐、睁眼吞丹,活得跟山里石头似的吧? 沾点人味儿,听点人话儿,反而觉得脑子活泛些。 底下嚷成一片,嗡嗡嗡跟马蜂窝炸了似的,刘东听不清字句,只听见“给我!” “给我!” “让我试试!”喊得声嘶力竭,活像抢最后一块馍。 他懒得细听,就盯着那绣球,等谁运气爆棚接住了,再决定要不要进去住店。 其实他压根没当回事。 这种法子招来的郎君,十有八九靠不住。 你瞅瞅底下这群人:有补鞋的、扛包的、扫大街的、蹲墙根儿讨饭的,还有光膀子卖力气的苦力…… 一个个晒得黢黑、手板结茧、筋肉虬结,跑起来比猴还快。 绣球还没抛呢,赢面已经写在他们胳膊上了。 除非那姑娘全家翻脸不认账——说好抛绣球,结果谁接住都不算数? 可这是霸城啊,满街百姓、官府差役、茶馆掌柜、报信小孩,全都瞅着呢! 敢当场反悔?名声直接砸进泥里,连祖坟都得跟着发臭。 刘东退了两步,干脆往街边砖墙上一靠,抱臂看戏。 他离客栈门口足足五十步开外,中间还隔着三辆停着的板车。 就算那绣球长了翅膀飞过来,也轮不到他头上。 就算真砸他怀里——他只要不伸手,它自个儿就得滚地沟里去。 果然,楼下越吵越凶,楼上那姑娘也终于动了。 她端着绣球,慢慢挪到二楼临街那截栏杆边,俯身往下望。 底下男人立刻疯了,往前拱、往上跳、拍大腿、扯嗓子,恨不得把自己扔上去。 刘东听着,差点笑出声。 笑底下这群汉子,真以为接个球就能当东床快婿,一步登天? 也笑楼上那姑娘,就算嫁进高门,若自己没主意、家里没底气,日后怕是连碗热汤都喝不上。 念头一闪就过去了。 他站这儿,纯粹图个乐呵;顺带记下这客栈名字,人散了,他立马去订房,洗个滚烫澡,睡个踏实觉。 不然?早转身走了。 楼上那姑娘,手里托着那只红绣球,指尖有点发白。 她往下扫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嫌弃人丑,是真没一个入眼的。 歪斜的、油腻的、一脸横肉的,她多看一眼都胃里泛酸。 第450章 终究,没敢真撒手 勉强能看的,稀稀拉拉也就三两个,可那几位文文弱弱,站在人堆里连头都冒不出,绣球抛下去,怕是还没落地,就被别人胳膊肘撞飞了。 可这球,总不能一直捧着。 爹娘催着,媒婆等着,亲戚看着,满城都在传“林家小姐抛球择婿”,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悄悄瞄了两次,手抬起又放下,抬了又放…… 终究,没敢真撒手。 这时候,后头一个穿藏青布衫的中年女人凑到那姑娘跟前,板着脸,压低嗓门说了几句。 姑娘听完,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嘴唇都泛白了。 刘东站得远,听不清说的啥,可人脸上的表情、身子的抖动,全落在他眼里。 他眉头一拧,心下直犯嘀咕:咋回事?亲妈逼闺女扔绣球招婿? “不现实啊!再糊涂的娘,也不能拿女儿一辈子当赌注甩出去吧?” “八成不是亲妈,是家里长辈,急着给这姑娘定个人家,图个快、图个省事。” 想到这儿,他脚根没挪一下。 倒不是他冷心冷肺,只是这种事,他见得太多:管得了一桩,管不了满街;救得了一个,拦不住一群。 他只轻轻摇了摇头,心里叹了口气,再没别的动作。 没过多久,那中年女人又催了两句,姑娘撑不住了。 她最后朝楼下人群扫了一眼,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五味瓶,有委屈,有认命,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不甘。 下一秒,她抱着那红得扎眼的绣球,猛地转身,背对楼下乌泱泱的人堆。 胳膊一扬,手腕一甩,绣球“呼”地飞上半空。 这一抛,就等于把自个儿往后半辈子,全交给了老天爷安排。 大红绣球在天上划了道弧线,像只断线的鸟,直直朝人堆里砸下去。 底下没人关心她心里多慌、手心多汗。 所有男人眼睛都红了,拔腿就冲,嗓子扯得嘶哑:“是我的!” “别抢!” “让开!” 有人推搡,有人挥拳,有人直接扑倒在地爬着往前够。 刘东站在边上,忍不住多看了那姑娘两眼,心口发沉: “也不知道最后谁能把这球捞到手……” 绣球“啪嗒”一声砸进人堆,他目光却没跟着落下,反而又抬起来,望向二楼窗边那个孤零零的背影。 她没走,也没回头,就那么静静站着,肩膀绷得笔直,像一根快折断的细竹。 隔得老远,刘东还是觉得那背影里,装满了说不出口的累。 他轻吁一口气,心想:有钱人家的闺女又怎样?照样身不由己,连自己往哪儿站,都不由自己做主。 这时,客栈门口那条街彻底炸了锅。 绣球是落下来了,可没一个人能攥住它超过三秒。 刚有人抄起球,旁边立马伸出七八只手,你拽袖子,我扯胳膊,他干脆一脚踹过去。 球在半空被拍、被抛、被砸,从东边滚到西边,又从西边蹦到南边。 外围的男人拼命往里挤,瘦的撞胖的,高的踩矮的,有人一个趔趄栽倒,还没爬起来,脚印就盖了一层又一层。 有人根本扛不住这阵势,倒下去那刻,连喊都喊不出声。 可这些,跟刘东没关系。 他靠墙站着,两手揣袖,看戏一样看着这场疯劲儿。 他清楚得很,这时候劝架?等于让人把金山银山往外推。 不挨骂就算厚道,挨顿揍也不冤。 他只等人群散了,去订间房,睡一觉,明早出城,谁也不认识谁。 可这场面,一时半会儿真停不了。 越抢越狠,拳头越来越重,连骂声都变了调。 就算真有人死死抱住了绣球,也顶不了十秒钟:后脑勺挨一肘,手里一松,球又飞了;或者被人整个扛起来甩出去,球在空中打着旋儿,继续乱滚。 刘东盯着盯着,眉头越锁越紧。 “照这么闹下去,真得出人命。” 起初踩踏还留点余地,有人摔倒,旁边人下意识躲一下。 可现在,谁都顾不上脚下踩的是谁的脚、头顶是谁的脑袋,眼睛只盯一个红点。 更糟的是,绣球被接连拍飞,渐渐滚离了主街,越滚越偏,越滚越近…… 直到刘东眼皮一跳:那红球正朝他这边的巷口,骨碌碌直奔而来。 这下,谁也猜不准它最终会停在谁手里、谁脚边、甚至——谁头上。 客栈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全是大老爷们儿,可街边街角、墙根底下,倒有不少大娘大姐、小媳妇儿,三三两两地抻着脖子看热闹。 刘东正靠着半截矮砖墙打盹儿,身边就围了好几个中年妇女,还有俩扎羊角辫的小丫头,在那儿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哎哟,丁掌柜家的大小姐真够呛啊!亲妈刚走,就得靠抛绣球给自己找老公,这叫什么事儿?” “啧,你瞅瞅这阵仗,满街光棍儿抡胳膊甩腿的,怕不是最后得让哪个胡子都花白的老鳏夫捡了便宜!” “哼,穿金戴银又咋样?命捏在别人手里,还不如咱巷口卖豆腐的二丫自在呢!” “就是嘛!咱想嫁谁嫁谁,不想嫁拉倒,谁敢逼咱往火坑里跳?” 有心疼闺女的,也有眼红嫉妒的,话里话外,酸甜苦辣全齐了。 刘东耳朵听着,眼睛却盯着那团翻腾的大红绣球,在男人堆里传来传去,像只被踢来踹去的皮球。 他本来盘算得好好的:就贴墙站着,当个透明人,反正热闹归热闹,不关我屁事。 可谁想到,这儿虽是“女人观景席”,可人越聚越多,墙边早成了婆媳妯娌集散中心。 绣球飞来那一刻,姑娘大娘们本能往后一缩,谁敢接?接了可就真成新娘子啦! 绣球眼看就要砸地,人群“呼啦”往两边躲,露出中间一条窄道,正好直冲刘东脑门! “喂!谁都别抢,老子扔女堆里去!”不知谁嗷了一嗓子。 好家伙,话音未落,绣球“嗖”地斜飞过来,不偏不倚,冲着他脸就来了! 刘东当时就愣住了:啥情况?拿我当穿裙衩的姑娘了?说好扔女人堆,怎么专往我脸上招呼? 第451章 谁碰到就算谁的! 那绣球早被抢得散了架,绸子毛了边,绒球瘪了一半,看着就不吉利。 他压根儿不想沾这麻烦。 第一,他连自己明天能不能吃饱都不确定,娶老婆?扯淡; 第二,就算真想找个人过日子,也得先对上眼、聊得来,总不能靠一个烂球定终身吧? 念头一闪,手比脑子快,抬拳就想把球轰回去! 外头那些汉子见他抬手,心都凉了半截:完了,这位置、这距离,谁还抢得过? 规矩摆在这儿,谁碰到就算谁的! 于是全停了脚步,伸长脖子等结果。 可刘东压根没打算接,他是真想把它砸回人群! 动作太快,只有旁边仨大娘看清了:这小伙子是攥着拳头迎上去的! “砰”一声闷响,拳头结结实实砸在球上…… 结果。 空了。 那破绣球早松垮得不像话,他拳头一捅,“噗嗤”钻了进去,球壳顺着胳膊滑下去,“啪嗒”一下,直接套在他左肩上,还顺势散开,大红绸子哗啦一铺,半边身子全裹进去了,活像披了条喜庆床单! “我……卧槽?!” 刘东僵在原地,拳头还举着,嘴张得能塞鸡蛋。 边上大娘们却不管这些,哄堂大笑,拍巴掌的拍巴掌,跺脚的跺脚,还有人踮脚喊:“恭喜恭喜!新姑爷来啦。” “天意啊天意!球自己散花,还专挑俊小伙儿落!” “丁家大小姐有福喽,这小哥儿眉清目秀的,比那卖炊饼的王秃子强十倍!” “人家手都没抬,球倒自己缠上身了,老天爷盖过章的,赖不掉咯!” 连远处刚还在撕扯推搡的男人,也都垂着手,摇头叹气,顺水推舟跟着吆喝:“恭喜刘公子!贺喜刘公子!” 掌声、笑声、起哄声劈头盖脸砸下来,刘东这才缓过神,急得直摆手:“别别别!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不成亲!真不留在露威镇!” 可没用。 大娘们早挽起袖子围上来,两个扶胳膊,一个推后背,嘴里念叨着:“吉时快到了,莫误了拜堂!” 硬是把他往客栈门口推。 这时,二楼临街的窗子“吱呀”推开。 一位年轻女子探出身来。 她早就把婚事交给老天爷定了,可此刻还是忍不住望向街心。 毕竟,那个接到绣球的人,就是她下半辈子要牵着手过日子的人。 刘东刚一抬头,目光撞上二楼那姑娘的脸。 丁籁身子猛地一僵,眼珠子都快不会转了,下一秒却像偷吃了蜜糖似的,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她这会儿哪顾得上害不害羞啊?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老天开眼,真让她碰上个像样的小伙子! 她就站在二楼栏杆边,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谢天谢地!”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刘东压根没空瞅她那点小表情。 他正忙着低头扒拉身上挂的绣球——那玩意儿跟黏了浆糊似的,左一朵右一朵缠在袖口、肩头,活像刚从花市逃出来的货郎。 他本想高喊一句:“别误会!我真不是来抢亲的!” 可还没张嘴,就被一群婶子大娘团团围住,推着搡着往客栈门口挪。 倒不是他怕这群人,是真不敢动啊! 这些中年妇人可都不是吃素的,结过婚、带过娃、骂过街、扛过米袋,嗓门比锣还响,胳膊比擀面杖还硬。 你站着不动?好嘞,直接上手推! 你抬脚想飞?不好意思,边上全是人,一脚踹空能带倒三四个,摔了胳膊腿儿谁负责? 五十多米的路,说远不远,可架不住人墙太厚。 大家倒是挺自觉,齐刷刷让出一条道,刘东就像被潮水裹着的木头,稀里糊涂就被“拱”到了客栈大门前。 为啥这么上心? 图啥?图丁老板赏的几个铜板呗! 再说了,刚才要不是她们联手围堵,刘东早缩回墙根蹲着去了,那绣球飞哪儿去还不一定呢! 现在丁大小姐手里攥着人了,不用再提心吊胆怕招来个叫花子或者挑粪的,丁老板脸上也有光啊。 起码这位刘公子,脸蛋干净,个头挺拔,一看就不是混日子的主儿。 话音未落,客栈门“哗啦”一声全开了。 当先走出来个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油亮,袖口镶着金线,眼神扫一圈就能看出账本上缺几文钱,正是丁老板本人。 他旁边跟着个穿青布衫的妇人,正是刚才跟丁籁耳语那位。 而丁籁呢? 乖乖跟在最后头,头快埋到胸口了,比刚才抛绣球时还拘谨。 那些大娘们立马围上去,七嘴八舌开贺: “丁老板,这回可抱稳大腿啦!” “您瞧瞧这小伙儿,眉清目秀的,说话还带着书卷气!” “我们可是拼了老命才把人‘护送’过来的,回头酒席可得加双份鸡腿啊!” “丁大小姐福气到了,这么俊俏的郎君,十里八乡打着灯笼都难找!” 刘东张了三次嘴,愣是一句整话没插进去。 这哪是恭喜?分明是抢答现场! 嗓门一个比一个高,语速一个比一个急,生怕慢半拍好处就没了。 丁老板笑得眼睛眯成缝,抬手往下按了按:“各位姑奶奶,稍安勿躁!” “贤婿我都看见了,妥妥的!赏钱早就备好了,来人!” “在!” 后面应声跑出三个伙计,托盘里堆着红纸包着的铜钱,崭新锃亮。 刘东全程皱着眉,一句话没捞着说,只能抬眼看向丁籁。 丁籁也正偷偷看他,两道视线在乱哄哄的人堆里“砰”一下撞了个正着。 她“唰”地红了脸,赶紧扭头望天,耳朵尖都透出粉来。 刘东却看懂了,她眼里那点藏不住的雀跃和松快,压根不是因为“嫁对了人”,而是因为……绣球总算没砸进臭水沟里。 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姑娘背过身抛绣球的时候,手都在抖; 她闭着眼扔出去那一瞬,睫毛颤得像快断了的琴弦。 哪是什么喜事?分明是被逼到悬崖边的最后一跳。 如今见砸中了他,才敢喘口气,露一丝笑。 可刘东压根没打算接这个“筐”。 上门女婿?成亲拜堂?做梦去吧! 第452章 搞岔了!全搞岔了! 他连客栈门槛都不想跨第二回,更别说住下来当姑爷。 可现在呢? 嘴被堵着,脚被推着,话被盖着——想喊一声“停”都像往沸水里撒盐,连个响儿都没有。, 没一会儿,红包发完,大娘们心满意足散了。 伙计们立刻换上笑脸,一左一右架住刘东胳膊: “新姑爷快请!老爷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放心进门,今儿咱们顿顿炖肘子!” “哈哈,后厨猪都牵出来了,就等您点头!” 刘东刚想开口叫住丁老板,胳膊一紧,人已经腾空半步。 不是飞,是被扛着拖进去的! 男人力气就是大,脸面什么的,这时候全靠边站。 外头,丁老板也清了清嗓子,朝人群挥手:“今日招婿圆满,绣球收摊咯!各回各家,莫再围观。” 一进客栈,刘东就被围在中间,轮番拷问: “贵庚?家里几亩地?” “读过几年私塾?师从哪位先生?” “可曾订过亲?有没有兄弟姐妹?” 他哭笑不得,赶紧双手乱摆:“打住打住!各位听我说,搞岔了!全搞岔了!” “啥岔了?” 话音刚落,丁老板带着夫人和丁籁也踏进门来。 一听这话,他脸上笑意“咔”一下裂开条缝,眉头直往上拧:“刘公子,这话什么意思?” 刘东连忙抱拳,躬身到底:“丁老板,实不相瞒,在下刘东,是个修道人。” “靠墙站那么远,就是躲这事来的!” “刚才那绣球,我是真想用袖风把它扇飞,压根不想接,更不想沾这麻烦!” 他话音刚落,丁籁整个人一怔,嘴唇微微张开,又猛地咬住下唇。 脸色忽明忽暗,像盏将熄未熄的灯。 她知道。 爹要是当场翻脸,退了这门“亲”,她就得再抛一次绣球。 可下回……还能不能撞上这么一个人? 谁说得准。 丁老板听完这话,手里的茶盏顿在半空,指尖发白。 说实话,刘东那一下伸手接绣球,不少人眼皮都跳了跳。 丁老板刚还在二楼雅间喝着茶,楼下动静不小,他哪能没听见?几个婆子咋咋呼呼喊“接到啦!接到啦!”,连窗台上的鹦鹉都跟着嚷了两声。 他心里其实挺满意,小伙子脸蛋干净,个头也匀称,比前两天来提亲的那个秃顶盐商、还有上回蹲在门口啃烧饼的赌棍强多了。 至少往人堆里一站,不丢他丁家的脸。 所以等婆子们簇拥着刘东往客栈里推,丁老板当场掏银票撒红封,算是当众认下这门亲事。 他眉心一拧,脸色沉得像锅底:“刘公子,你这是拿我姓丁的当耍猴看?拿我闺女丁籁一辈子的事,当街玩儿过家家?” 他早打好了腹稿:今儿这人,必须留下! 就算刘东嘴上说不想娶,那也得等他想出万全法子再说,比如先办个认亲礼,再慢慢谈聘礼、改口、合八字……总不能今天刚撒钱请客,转头就宣布“绣球作废”! 那以后谁见了他丁老板,不得背地里笑掉大牙?谁见了丁籁,不得摇头叹气:“哎哟,人家姑娘抛了绣球没人要,又给退回来了。” 所以,眼下这一关,绝不可能放人走。 “哼,真不想当我丁家女婿,当初绣球飞过来时,你就该侧身让开!” “嫌它脏?随手一扔也行啊——别接,更别往咱客栈门槛里迈!” “门口站定说句‘我不应’,谁都挑不出错来。” “可你呢?一路被架着进来,还喝了一碗喜糖水,现在倒装起清高来了?” “敢情是想让满城人戳我丁某人的脊梁骨,再骂我闺女丁籁是个‘剩在绣球筐里没人捡’的姑娘?” 刘东一听,喉咙像被塞了团棉絮,一时竟接不上话。 实话说,绣球砸下来那会儿,他真没料到丝线太脆,“啪”一声就裂成八瓣——这事真不赖他。 可后来被人推搡着进客栈大门、又被硬塞进喜房门口,他明明有好几次机会开口推辞…… 只是他顾忌着自己一身修为,怕一抬手震翻桌子,伤着旁人,才一直忍着没动。 他长长吸了口气,忙拱手:“丁老板,您这话说得我没法硬顶。” “但我得明明白白告诉您——我是修行人,身子骨不是扎根在这儿的。” “哪怕点了头成亲,我也得走,去寻山访道,闭关练功,一年半载见不着人影。” 丁老板眼皮一掀,斩钉截铁:“那我不管。你现在,一步都别想挪出这店门!” “来人!送刘公子往后院东厢歇着去——门给我落锁!” “得嘞!” 刘东一怔——没想到这老板看着圆润和气,发起狠来雷厉风行。 他下意识想运气撞门而出。 可刚抬脚,瞥见身边两个伙计正缩着脖子看他,手还搭在腰间的掸子上——那是真没练过武,纯靠力气扫地擦桌的普通人。 他心念一转:罢了,躲一时清净也行。 等夜色一浓,人影散尽,他悄摸翻窗走人,连片瓦都不会惊动。 “刘公子,请。” 此刻伙计们脸上那点热乎劲儿全没了,声音干巴巴的,像刚晒干的豆皮。 倒不是多向着东家,纯粹是惦记着那桌还没开席的喜酒——红包收了,酒没喝上,谁心里不堵? 刘东也不争辩,只点了点头,跟着几人穿过天井,拐进了后院。 后院角落,孤零零立着十间小屋,挨着柴房排开。 刘东被推进最边上那间,一抬眼就愣住了:屋里摆着粉纱帐、雕花镜匣、绣了一半的鸳鸯肚兜……分明是姑娘房。 可地方小得转不开身,墙皮剥落,窗纸补了三块补丁,连张像样的妆台都没有。 他顺手摸了摸梳妆盒边角,又扫了眼床褥颜色——洗得发灰,但边角缝得密实,一看就是常有人睡。 门外“咔哒”一声落了锁。 刘东冷笑:这破锁,吹口气都能震开。 但他盯着桌上那面铜镜看了会儿,忽然眯起眼。 镜框背面刻着两行细字:“簌簌及笄,娘手制”。 第453章 你放他走,你受罪 “奇了怪了……堂堂客栈大掌柜的闺女,住得还不如灶台边打杂的小丫鬟?” “外头传她在家说不上话,看来还真不是瞎编。” 眼下外面人来人往,窗下树影里说不定就蹲着俩伙计。 硬闯?麻烦。 等天黑,月上中梢,巡夜的打盹,守门的哈欠连天,那时走,神不知鬼不觉。 他拍了拍床沿,干脆盘腿坐了上去,后背往墙上一靠,闭目养神。 同一时刻,丁籁被丁老板拽进了他自个儿的屋子。 “簌簌,今晚你就该嫁人了。往后爹管不了你那么多。” 丁籁攥着袖口,眉心皱成一道浅沟:“爹……刘公子方才说了,他压根不想娶我。” 丁老板嗤地一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霸城里,敢在我丁字旗底下甩脸子的,坟头草都两尺高了。” “除非,你自己也不稀罕这人?可你可想清楚喽,再抛一回绣球,下回掉下来的,未必是个人。” 意思再明白不过: 放走刘东?可以。 但重办招亲?没商量—,上回运气好捡着个体面的,下回兴许捞上来个瘸腿讨饭的,或是个专偷鞋垫的贼,那可就真是听天由命了。 丁籁脸色“唰”地褪成纸白。 她早心里就有数了,这命啊,不是自己能攥在手心里改的。 只要还姓丁、还住在这宅子里、还在老爹眼皮底下过日子,早晚得走这一遭。 眼下能碰上刘东这么个不歪不斜、看着顺眼的男人,真算她烧了高香。 丁籁脸白得跟纸似的,丁老板一看,话到嘴边也软了几分。 “行了行了,男人嘛,嘴硬心软是常事。” “我就不信,凭我闺女这张脸、这身家底,那刘公子真能铁了心往外推?” 他叹了口气,又补一句:“待会儿你回房去见见他,簌簌,机会就这一回,抓不抓得住,全看你自个儿。” 这话一出口,丁籁还能说啥? 其实她比谁都明白:这事儿,压根没第二条路可选。 她点点头,慢慢推开丁老板的房门,走了出去。 门刚合上,屋里头丁夫人就开了腔: “老爷,要是那姓刘的小子真不开窍,死活不肯点头……咱咋办?” “哼!”丁老板一拍大腿,“那就生米做成熟饭!他还年轻,哪有不动心的?” “簌簌听我们的话,这事准成!那小子咱们挑中了,就绝不能让他溜了,不然往后出门,连抬头都难!” 丁夫人应了一声,还是有点不踏实:“可万一他脾气犟得像头驴,油盐不进呢?” 丁老板眉头一皱,顿了顿,才道:“那就先晾他两天,等火气下去了,再放人。” “总不能让人笑话说,咱们丁家在霸城连个毛头小子都留不住吧?” 这边丁老板夫妻俩还在屋里合计,那边丁籁已经到了后院。 她刚拐进后巷,就看见自己房门口杵着俩伙计,跟门神似的。 她眉心一跳——没想到爹连这步都走了。 不光强把人扣下,还派两个活人盯着,寸步不离。 伙计一见她来,立马堆起笑脸:“大小姐来了!” “嗯,你们忙去吧,我回房见见刘公子。” 两人一点没迟疑,其中一个赶紧从怀里掏出把铜钥匙:“大小姐,这是房上的锁匙。” “您多担待点啊,可别让新姑爷给闪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最后挨板子的,还是您呐。” 就算丁籁在家没啥实权,伙计们也不敢甩脸子;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谁听不出来? 你放他走,你受罪。 丁籁只轻轻点了下头,表示听明白了。 俩伙计交换了个眼神,转身就往前面去了。 等脚步声彻底远了,丁籁才站定在门前。 钥匙在手,锁孔就在眼前,她却迟迟没动。 刘东可是修道的人,一身本事藏都藏不住;而她呢?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姑娘。 门一开,人家想走,她拿什么拦?拿眼泪?拿身子? 心里直打鼓:到底该不该开?开了又能怎样? 可她更清楚:躲得过今天,躲不过明天;今天不迈这步,明天就得跪着走。 她站在那儿默了一会儿,忽然狠狠咬了下嘴唇——疼得一颤,反而清醒了。 深吸一口气,抬手“咔哒”一声拧开锁,推门进了屋。 屋内,刘东正闭目静坐,听见响动,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她身上。 丁籁又一次撞上他的视线,心口猛地一缩,立刻偏过头去,慌慌张张去关门、落栓。 明明知道锁不住他,可她还是下意识地把门关死了,好像只要门关着,人就还在。 门合上那一瞬,她僵在原地,背对着他,手还搭在门栓上,不敢回头。 刘东先开口了:“丁姑娘,有话直说吧。” “我的意思,已当面和你、和你父亲讲清了。” “你通情达理,应该也懂我为何如此。” 这话像根针,扎得丁籁肩膀一抖。 果然……他根本没打算娶她。 脸色又白了一层,她慢慢转过身,望着他,却一个字没吐,只是低头,一步步走到床沿,慢慢坐了下去。 刘东眉头皱紧:“丁姑娘,你自己的婚事,本该由你自己拿主意。何苦这样?” 她垂着头,没应声。 可刘东看见——两滴泪“啪嗒”砸在她攥得发白的手背上,接着是第三滴、第四滴……越流越急,越流越沉。 她拼命咬着下唇,肩头无声地耸动,却死死捂着嘴,不让哭声漏出来半点。 刘东心头一沉。 街上那些闲话,怕是八九不离十。 丁家这位大小姐,在家里过得有多憋屈,可想而知。 连终身大事都要靠这种法子强塞,连亲爹都不替她说句公道话。 偏偏……他最怕女人在他面前掉眼泪。 “咳……那个,丁姑娘,别哭了。” “以你这模样、这出身,找个好郎君,哪用得着费这劲?” “再说,我是修道的,不入红尘,也不可能长留霸城。” 他本想再多劝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劝什么?劝她认命?还是劝她反抗? 他自己,都还没想明白。 就在这一秒,丁籁猛地抬起了头。 眼睛红得像刚熬完三宿,死死盯住刘东。 第454章 我能请你……帮个小忙吗? “刘公子,你别费劲找借口了。” 她声音发颤,却把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愿不愿意娶我?” 说实话,眼前这位姑娘,脸蛋儿赛过春日桃花,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刘东心里咯噔一下,真有点儿发虚。 他这哪是拒婚啊?分明是先递糖、再抢糖、最后把糖盒砸了还踩两脚。 人姑娘眼巴巴盼着好消息,他倒好,亲手把火苗掐得干干净净。 丁籁这么激动,八成也是被这滋味呛着了。 可就算再难受,刘东也没打算改口。 他压根就没伸手接那红绣球,又怎么可能点头成亲? “丁姑娘,话可能听着扎心,但我真不想哄你。” “前前后后的事,我也讲明白了,求你体谅。” “嗯。”丁籁应了一声,轻轻点头,顺手用袖角抹了把脸。 她站起身,语调反倒稳了下来: “我懂了。那你先在这儿歇着,等天黑。我亲自送你出客栈。” “你也看见了,我爹刚叫人把门锁了,就怕你偷偷溜走。” “放心,我不缠你,也不赖你,今晚准保让你走得利索。” 刘东一听,肩头的石头才算落地。 他刚才最怕啥?怕这姑娘哭完跪下、跪完撞墙、撞完拽着他衣袖不撒手,那才叫真麻烦! 结果呢?丁籁比她爹明白多了。 她知道硬绑来的姻缘,甜不了几天;强留的人,关不住心。 就算拜了堂、入了洞房,人家一跺脚跑了,丢脸的是她全家,连带着丁老板以后在霸城街上走路都得低头。 想通这点,丁籁边哭边把路理清了: 晚上放人,干脆利落。 刘东拱手道:“丁姑娘高义,我打心底里感激,也真心对不住你。” 丁籁摆摆手,转身朝门口走。 在门边停住,没回头,只低声问: “刘公子,我能请你……帮个小忙吗?” 刘东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答得挺干脆: “丁姑娘直说。” 人都要走了,总不能还摆臭脸吧? 他估摸着,对方也不至于临门一脚再提成亲,别的事,好商量。 丁籁声音轻得像风拂柳叶: “你走的时候……把我一起带走吧。” “哈?”刘东当场愣住,差点咬到舌头。 啥?不是说好各走各路吗?怎么又跟上了? 丁籁赶紧接上:“刘公子别误会。” “我就求你把我送出霸城,别的绝不多烦你。” “出了城门,你往东我往西,半点不耽误。” 刘东皱起眉,上下打量她一眼。 这位大小姐,手指头没碰过粗活,鞋底没沾过泥巴,怕是连鸡都没杀过。 让她独自出门? 别说山野里的狼嚎鬼影,路边蹲个混混,三句话就能把她骗进黑巷子。 带她走? 搞不好不是救人,是送羊入虎口。 他开口劝:“丁姑娘,你得想想清楚。 城外没铺子、没家丁、没饭辙,荒坡上有野狼,林子里有邪祟,小巷里还有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痞…… 没了爹罩着,你连一碗热汤面都端不稳,拿什么活?” 丁籁摇摇头,语气平静得吓人: “这些不用你操心,我自己扛。” “我现在只求你这一件。” “留在这儿,我宁可死在外面。” 刘东深吸一口气,心口发闷。 丁籁啊丁籁,你家里到底有多冷? 能把你逼到这一步,丁老板恐怕连句温言软语都没给过。 表面光鲜的丁家千金,背地里活得像个囚徒。 他叹了口气:“行……我答应你。” “今晚我带你出城,一路护到安稳地界。” “到了地方,你想去哪儿,做什么,全凭你自己拿主意。” 丁籁闻声转过身,郑重朝他福了一礼: “多谢刘公子成全,那……我先告退。” 说完,她推门出去,反手把门锁好。 生怕她爹撞见,生疑。 接着,她快步去了丁老板房里。 丁老板正嗑着瓜子,见她进来,立马笑呵呵地问: “簌簌,谈得咋样?刘公子松口没?” 丁籁垂着眼,脸颊微红,声音软软的: “爹,我和他聊过了。” “他没直接回绝,也没立刻答应。” “您再给我点时间……今晚,我再好好跟他聊聊。” 丁老板一瞅这情形,眼皮子轻轻一压,嘴角往上一扯,笑得有点儿意味深长。 他乐呵呵地说:“行,行,行!今晚啊,簌簌你可得把事儿办妥喽,别让机会从手边溜了。” 这话刚出口,意思就明摆着了:他压根没往正经事上想,倒把“晚上好好谈谈”这句客气话,自动脑补成了一出“送上门的好戏”。 丁籁早不是懵懂小丫头了,哪能听不懂父亲这话里藏的弯弯绕? 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低头攥着衣角,耳根都泛了红。 可恰恰是她这副羞答答的样子,反倒让丁老板信了个十成十。 心说:闺女懂事儿,心里有数,这事八成稳了! 所以后头丁籁顺口提了句:“晚上别让下人守我房门了。” 丁老板立马拍板:“成!我这就去安排!” 谁乐意让外人盯着自家女儿和未来姑爷……那点“私密往来”呢? 他拍拍丁籁肩膀,语气温和又带着点催促:“簌簌,快回去收拾收拾。 刘公子金贵人,可别让人家嫌你素面朝天、失了体面。” “下人那边你放心,戌时一过,整条楼道,连只耗子都不准晃悠。” 丁籁脸上热得发烫,心里却像灌了冰水,透凉透凉的。 她太清楚自己在爹眼里是个啥:不是女儿,是块能换钱换权的招牌。 亲娘走后,爹娶了那个续弦婆姨,她就再没尝过一天好日子。 后来她越长越标致,那婆姨就在耳边吹风,爹耳朵一软,就开始盘算把她嫁进高门,好抬高自家分量。 要不是她死活不肯点头,硬是顶着骂名拒了三回官家提亲, 也不会被逼到抛绣球招婿这条绝路上。 可就连这绣球,也是爹和那婆姨合计好的“体面办法”, 表面由她挑人,实则早就筛过三轮,只留了几个“合用”的。 她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认命了, 哪想到绣球“啪嗒”一声,不偏不倚砸中了刘东。 年轻、俊朗、说话也温和,看着不像坏人。 第455章 求你,配合我演一场 结果呢?人家压根没打算成亲,连多问一句“姑娘可愿同行”都没有。 那一刻,她终于看清了爹的算盘: 一,她嫁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背后有没有靠山; 二,她不嫁人也行,但得招个听话的上门女婿,刘东嘛……模样够、出身清白、眼下又落了单,简直现成的。 至于这女婿往后干啥、听谁的话、替谁跑腿。 那还用问?当然是听丁老板的。 丁籁想明白这些,才真正掂量出: 她跟刘东之前那个“悄悄离城”的约定,不是退路,是唯一的生门。 她心里默默念着: 不逃,真就一辈子被栓在这霸城、这客栈、这具“大小姐”的空壳里了。 除了连夜走,没有第二条活路。 丁籁走出爹的屋子后,脚不歇气,直奔前堂帮忙招呼客人。 而刘东这边,压根没躺下歇着。 他看着丁籁方才进门出门那一瞬的神态、语气、手势,心下已经定了八九分。 又扫了一圈这间客房:桌腿磨得发亮,窗纸新糊过三层,墙角青砖缝里还卡着半截旧棉线…… 他轻轻摇头,低声叹了一句:“连亲闺女住的地儿,都弄得像个临时牢房,这位丁老板,真是能把算计刻进骨头缝里。” “为达目的,亲人?不过是排在最后、随时能舍的那张牌罢了。” 闲话打住。 转眼天就擦黑了。 丁籁只傍晚来了一趟,带俩小伙计送了顿饭,之后再没露面。 直到客栈关门打烊,外头彻底静下来,刘东才听见楼梯口传来拖沓又疲惫的脚步声。 片刻后,房门推开,丁籁站在门口,头发松了一缕,鬓角沾着汗,眼皮底下泛着淡淡的青。 刘东眉梢一跳:“丁姑娘,快坐会儿!累成这样,等会儿赶夜路怎么扛得住?” 她没应声,先踮脚往门外左右张望了一眼,确认没人,才“咔哒”一声把门严丝合缝地关死,转身快步走到桌边,压低嗓子: “刘公子,咱们只剩一个时辰了。” “再等下去,怕要误事。” “等亥时初,就得动身,那时伙计们睡得最沉,翻个身都打呼噜,最容易蒙混过去。” 她嘴上说得利索,可眼神里的光,亮得有点发烫。 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终于能亲手撕开这张罩了十几年的网。 刘东看得真切:她不是在赌气,是在挣命。 所以他没拦,也没劝,只是点点头,伸手把桌上两碗冷茶往她那边推了推。 可话还没出口,他耳朵一竖,目光“唰”地钉在了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丁籁心头一紧,声音都颤了:“刘公子……你听见什么了?” “有人贴着门边站了快半盏茶功夫。” “脚步没动,呼吸放得极轻……大概率是你爹,或者他指使的人。” “啊?”丁籁手指猛地一蜷,指甲掐进掌心。 她霍然起身,几步就跨到刘东身边,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不等他开口问,她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指尖微抖,声音又急又轻: “是我爹!他不信我,更不信你!” “现在……得让他觉得,我们真在‘谈’正事。 求你,配合我演一场。” 说完,她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根都烧得滚烫。 她突然就明白了,爹之前那番话,压根儿不是在教她怎么跟人打交道,而是赤裸裸地想把她“塞”给刘东。 什么“多聊聊”“抓住机会”,说白了,就是盼着她主动贴上去,把刘东这小子牢牢拴住,让他心甘情愿留在丁家客栈,再不想挪窝。 眼下倒好,爹连人都派来蹲门口偷听了。 想让老头子和那位“后妈”安心?那就只能硬着头皮演一出真戏假做的活剧,糊弄过去。 想到这儿,丁籁心里发苦,可也别无他法,不演,明天就得被塞进花轿;演,至少还能喘口气。 刘东看着年轻,实则早把岁数活成了糊涂账。丁籁话没说完,他就听懂了七分。 再瞧她那张脸,眼睫乱颤、耳尖通红、嘴唇抿得死紧,哪还用旁人解释? 心口那块地方,确实“咚”地跳了一下。 说真的,丁籁这姑娘,真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大小姐。 如今客栈里打杂、端茶扫地,可骨子里那股子清贵气儿,半点没丢。 小时候母亲还在时,怕是捧在手心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就算后来日子紧巴了,她照样梳得齐整、养得水灵,连指甲缝都干干净净。 现在两人挨得近得能听见彼此呼吸,手肘碰着手肘,衣袖擦着衣袖…… 要说刘东心里没点涟漪?那他真不如去庙里当和尚。 他赶紧吸了口气,压低声音问:“丁姑娘,怎么配合?你划道儿,我照做。” 丁籁头垂得更低,脸烫得能煎蛋:“就……就让爹信咱们‘成事儿’了,他才肯放手……” 她顿了顿,急急补上一句:“只是演戏!绝没别的意思!” 刘东看着她快埋进胸口的脑袋,喉结动了动,悄悄咽了口唾沫。 要不是他满脑子都是练功突破的事儿,就凭她这副模样,怕是早忘了自己姓啥,只想往前凑。 他立马站直身子,朗声一笑:“哈哈!丁姑娘既然开口,那还等什么?” “良辰美景,千金难买,不如咱这就上床细聊?” 丁籁正羞得耳朵嗡嗡响,冷不丁听见这话,“唰”地抬头,眼都睁圆了。 完了!他当真了! 可一抬眼,就撞上刘东挤眉弄眼的脸,还冲门口方向歪了歪下巴。 她这才反应过来:他在演!专演给外面听! 感激是真感激,可脸上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这话表面听着文绉绉,其实全是“暗号”,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哪里听不懂? 但为了戏真,她还是把嗓音提了一截,脆生生应了句:“嗯!” 刘东余光一直锁着门口。 以他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灵气一扫,门外那人影子抖都没抖,正竖着耳朵,听得分外认真。 只靠嘴皮子,怕是镇不住。 第456章 这配合……是不是太卖力了点 他朝丁籁轻轻一点头,示意:走,去床边。 丁籁咬唇点头,跟着挪过去。 他一边走,一边嘴里不停:“丁姑娘这腰线,真叫人挪不开眼……” “这手,又软又凉,摸着比春水还舒服……” 话不脏,但每句都像羽毛搔在人心尖上。不管门外是她爹,还是哪个伙计,都该听明白什么意思了。 他一句粗话没带,不是怕失风度,是清楚,这位小姐经不起糟蹋,俩人往后桥归桥、路归路,犯不着留烂摊子。 可饶是这样,丁籁还是绷得肩膀直抖,指尖冰凉,差点信了他真要动手。 若不是走投无路,她早掀了窗跳出去了。 到了床边,刘东先指指被子,又指指帐幔。 丁籁会意,默默爬上床,缩在里侧。 刘东一把抓起被子狠甩两下,“哗啦啦”一阵响,像有人急急扯掉外衫扔地上。 丁籁心头一松:好家伙,真懂行! 她躺在那儿,看他一边念叨些撩拨话,一边手脚麻利地抖帐子、扯被角,居然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刘东斜眼瞥见,立马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上:嘘。 嘿,老子在这儿卖力装疯,她倒好,羞着羞着,乐了? 他心里嘀咕:我要真下手,你哭都来不及找调门。 当然,也就是想想。 丁籁也觉自己失态,赶紧敛了笑意,用力点头,闭紧嘴巴。 这时刘东已放下帐子,又伸手使劲摇晃床架。 “吱呀,嘎吱,”那动静,活像老木头快要散架。 他朝丁籁低声道:“丁姑娘,来点动静,配合一下。” 话音未落,双手加力,床晃得更猛,连带着墙灰都簌簌往下掉。 丁籁整个人僵住。 让她喊?让她应?让她学那些声音? 她宁愿被雷劈,也不干这事!他知道,外头那帮人不听见想听的动静,铁定不会走。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拉丁籁一起演,哪怕瞧见她脸红得快冒烟了,也得逼她配合。 丁籁死死咬着下唇,一句话都不肯说。 开什么玩笑?那种事光是想想就害臊,哪还敢真喊出声啊! 但她心里也清楚刘东的意思:门外,一直有人守着。 自己察觉不到,可刘东是练家子,五感通灵,一听一闻一觉,全在掌握。 终于,她一闭眼、一跺脚,猛地“啊,啊,啊,”连叫三声,又尖又急,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刘东当场愣住:这配合……是不是太卖力了点? 咱就是演个戏,又不是真上刑,至于叫得这么真情实感吗? 更没想到的是。 丁籁这一嗓子刚落,刘东立马感觉到门外那人轻轻点了三下头,接着脚步声一点点变轻,拐过走廊,越走越远,最后彻底没了影儿。 可他没停。 丁籁反倒像是豁出去了,顺势又补了两声:“啊!嗯……!” 等她声音落地,刘东这才松开手,俯身凑近,压着嗓子说:“人走了,收工。” “嗯!”丁籁忙不迭点头,话音刚落,整个人就从床上弹起来,“腾”一下跳到桌边,手足无措地揪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多谢刘公子帮忙……要不是你,我爹怕是天不亮就得闯进来。” “丁姑娘太客气了。”刘东顺了顺气,也理了理衣领。 说实话,真打真杀还好说;可装模作样、搂搂抱抱、又是尖叫又是喘气的——这比打十场架还累! 何况眼前这位,眉眼清丽,气息温软,是真真切切的美人胚子。 他再沉得住气,刚才那一瞬,心口也跟着漏跳了半拍。 换个意志不牢的男的来?怕是戏没演完,人先陷进去了。 他长长吐了口气,在桌边坐下,顺口问:“那人走前,该是去跟你爹报信了吧?” 丁籁点点头,声音有点闷:“怕是还得再等等……他们盯得比我想的紧。” 她本以为,白天才跟爹好好聊过几句,对方总该信她几分。 结果呢?人家压根儿没放心。 刘东笑了笑:“正常。你若真跟我一走,流言立刻满城飞,大小姐半夜私会外男,传出去谁还敢上门提亲?” “可就算我跟你走了,今晚这事,也够我背一阵子闲话了。” 丁籁垂着眼,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算了,顾不上那么多了。” 顿了顿,她忽然低笑一声:“名声?呵……那东西早就不值钱了。” “从前人人都夸我懂礼、孝顺、勤快,一口一个‘丁家大小姐’。” “可谁晓得,娘走后,我有多少回躲在被子里哭湿整条枕巾?” “谁又知道,在这个家里,我连换件新衣裳都要看人脸色?” 说着说着,两行泪悄无声息滑下来,落在手背上,温温的。 刘东赶紧递过去一方素净手帕:“丁姑娘别难过。” “人生十件事,七八件不如意。” “只要心里那团火不灭,路再难,也终归能走亮。” 丁籁接过帕子,轻轻擦了擦:“谢谢刘公子宽慰……道理我都懂。” 她叹口气,声音轻得像风里一片叶子:“可我一个人走出去……心里还真是空落落的,连方向都不敢认。” 刘东当然明白。白天他就提醒过她:外面不比家里,没爹护着,也没丫鬟捧着。 可他也看得真真的。 丁籁嘴上说着怕,眼神却越来越亮,像黑夜里悄悄燃起的小火苗。 哪怕前头是荆棘丛生,她也决意要迈出去。 两人不再多话,屋子里静了下来,只余烛火轻轻摇曳。 刘东没闲着。早在入夜时,他就把神识铺开,像一张细密的网,把整座客栈罩得严严实实。谁翻身、谁梦呓、谁半夜起夜撒尿,他全门儿清。 三更梆子“咚——咚——咚——”敲响时,他缓缓起身,走到床边,低声唤道:“丁姑娘,该动身了。” “啊?!”丁籁猛地睁眼,睡意全无,慌得坐直身子。 她望着刘东,小声问:“现在……几更了?” “三更。人都睡死了,连老鼠都不吭声。” 这话是说给丁籁听的,带点安抚的余味。 第457章 该不会真有人摸进去吧? 实际上,他连对面房里掌柜打呼的节奏都数清楚了。 丁籁哪懂这些?只点点头:“那咱们快走!万一我爹半夜醒过来……” 话没说完,已转身收拾东西。 刘东眉梢微挑:这会儿才开始打包? 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丁籁只拎出一个小布包,里面两套旧衣,再加个小荷包,叮当几声铜钱响,连二十两银子都不到。 她在这家里,原来过得这样紧巴。这点钱,全是她省吃俭用,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前后不过一刻钟,她就收好了。 刘东忍不住问:“就带这些?” 丁籁低头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刘公子别笑话……外面传我是什么娇贵大小姐,其实呢,连寻常绣娘的月钱都不如。” “要是手头宽裕点,我也好意思塞您些谢礼……” “别提谢字。”刘东摆摆手,干脆利落地朝门口走去。 他储物戒里随便摸出一枚铜钱,都够买下她整个包袱。 丁籁赶紧跟上。 两人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刘东凝神听了三遍,又探头望了三次。 后院漆黑,风不动,树不摇,连狗都没叫一声。 丁籁冲他点点头,踮脚往前堂带路。 前堂昏暗,但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桌椅板凳的轮廓清清楚楚,俩人贴着墙边走,连裙角都没蹭着一根凳腿。 没人,没声,没惊动任何人。 丁簌对客栈前堂那点地方熟得闭着眼都能摸到路,一拽刘阳袖子,俩人就溜到了大门边。 这客栈的门跟别家铺子不一样,打烊了也不全封死,夜里留着缝儿,专等赶夜路的客人拍门。 所以门板只是从里头横了一根木闩,没上锁,也没挂铁链。 丁簌伸手轻轻一拨,闩子“咔哒”一声滑开,动静小得像猫踩纸片。两人踮脚一迈,就悄没声儿地闪到了外头。 丁簌顺手把门虚掩上,没敢关严实。 “这大半夜的……该不会真有人摸进去吧?” 她皱着眉,眼睛还往门缝里瞟。 刘东压低嗓门回她:“霸城这几年挺太平的,丁姑娘放宽心。” 又指了指旁边耳房,“您听,伙计们还在里头打呼呢,谁敢来撬您家店门?” 丁簌抿嘴一笑,有点不好意思:“……是我想多了。” 说完转身跨出门槛,一脚踩上青石街。 可刚站定,她就僵住了。 左右一瞅,空街冷巷,连只野狗都没有。 脑子忽然一片空白:往哪走?找谁去?兜里几枚铜钱,身上一件薄袄,连包袱都没来得及收拾…… 刘东早料到这一出。他不紧不慢凑近半步,问得直白:“丁姑娘,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不!” 她答得斩钉截铁,声音不大,却像砸在石头上,“我绝没后悔!刘公子……求你给我指条活路。” “咱们该往哪儿出城?” 这话不用多说,霸城里,她爹的眼线比墙缝里的灰还密。 只要脚还在霸城地界上,早晚被揪回去。 眼下唯一能信的,就剩身边这个刚认识不到两个时辰的刘公子。 刘东点点头,再没啰嗦:“那就往西走。 我送你出城,先安顿好,我再继续往西。” “哦?”丁簌抬头看他,“刘公子这是要往西边去?打算去哪儿?” “一个凶险地儿。”他没瞒着,“但去了,我的本事能再往上蹦一截。” 丁簌懂了,也不多问,只认真道:“那……祝你一路顺风。” “谢了。” 话音落地,他抬脚就走。丁簌赶紧追上去,脚步略快,衣角蹭着夜风轻轻飘。 午夜的霸城街道静得吓人。两人并肩而行,影子被月光拉得细长,晃晃悠悠,像两片没根的叶子。 街上没人,灯也稀。好在天上有几颗星,沿街还有几家没熄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照出脚下砖缝、墙根苔痕、屋檐滴水的痕迹。 刚出客栈那会儿,丁簌还能挺直腰背。 可越走越深,夜气越重,她步子就越轻,肩膀也一点点往刘东那边靠,不是有意,是身子自己知道往哪儿躲暖和。 刘东没吭声,也没回头,只放慢了点步子,让她跟得稳些。 从她家客栈到西城门,远着呢。霸城是个大块头,城墙绕一圈得走小半天。 刘东本想歇两天,结果刚进门就撞上这档子事,睡都没睡成。 他当然能腾空飞走,带着丁簌掠过屋顶,眨眼出城。 可那样非得搂着她腰、贴着她后背,他不想,她更不会乐意。 所以干脆陪她一步一步走。 不多废话。 总算挨到了西门附近。 可俩人刚拐进岔口,脚下一顿,齐齐皱眉。 只见城墙上火把林立,映得半边天都泛红。垛口、箭楼、马道上全是人影晃动,刀鞘磕着砖石的声音都听得见。 城门口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麻雀飞过去都得被盯三眼。 刘东偏头问:“丁姑娘,霸城最近打仗了?” “没听说啊!”丁簌直摇头,“我在店里忙前忙后,一点风声都没听着。” “那就怪了。”他眯起眼,“大半夜搞这么大阵仗……巡逻用不着这么多人。这不是防贼,是防大军压境啊。” 丁簌心里咯噔一下,手心发潮:“刘公子……咱还能出去吗?” 她咬着下唇,声音发颤。 刘东摇头:“不是出不去,是不能硬闯。现在冲门,等于送上门当细作。” 她在家客栈干了这么多年,消息比外头灵通得多。 连她都不知情,说明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根本不是打仗,而是别的事; 要么,就是今晚上刚出的事,还没传开。 她越想越怕,缩着脖子低声问:“那……现在咋办?” 刘东沉了口气:“你先躲巷子里,别露头。我去前面听听,看他们在防什么。” “好,全听你的。”她点头,转身就往暗处钻,把自己贴墙根蹲好,连呼吸都放轻了。 刘东则猫着腰,借着屋影树荫,悄悄摸到离岗哨二十步远的地方。 不用靠太近,守兵骂骂咧咧的声音,早就顺风飘过来了: “操!深更半夜喊老子爬城墙,谁家祖坟冒烟了?”“谁知道啊,听说是西边百里外老林子里钻出来的大家伙,凶得很……” 第458章 悬!太悬了! “这城墙这么高,那玩意儿还能翻进来?” “可说不准!前些年不就闹过一回?大伙儿都支棱起来,别打盹!” 刘东听了这话,心里一下就亮堂了。 城外压根没来敌军,不是打仗 西边戒备森严,盯的是山里跑出来的野东西,还是带点邪性的那种。 这么一琢磨,他反而踏实了点。 “行吧,要是就几头山猫野豹,或者山里成精的畜生,城里这么多兵丁弓弩手守着,总归扛得住。” “我得赶紧带丁姑娘绕开西门,从南边溜出霸城才行。” 他主意一定,立马打消了掺和的念头。 一来,霸城防得铁桶似的,寻常猛兽真难撞进来; 二来,他带着丁簌乱晃,万一被客栈那位丁老板撞见,事儿就大了。 念头刚落,他转身就拐回了窄巷子。 “丁姑娘,外头就是山里蹿出来的野兽,兴许还沾点妖气。” “咱们不走西门,换条道出城,神不知鬼不觉。” 刘东原以为她听完会松口气,抬脚就走。 哪晓得丁簌脸唰地白了,嘴唇都颤了一下。 她猛地压低声音:“糟了!莫非……真是‘山膏’来了?!” 这话一出口,刘东当场愣住。 他赶紧追问:“啥叫山膏?” 在这洪荒地界,老百姓嘴上嚼的闲话,往往十句有八句准。 有些名号听着像吓小孩的,实则能让人半夜惊醒、腿肚子转筋。 丁簌这反应,分明是听过它的,而且怕得不行。 丁簌攥紧袖口,飞快说道:“前阵子,西山砍柴打猎的人接连失踪。” “后来在岩缝、溪边,发现了好几处蹄印,又深又大,踩得石头裂纹都像蛛网。” “大伙儿都说,是藏在苦山沟里的‘山膏’留下的。” 刘东心头一震。 山膏?《山海经》里记过的狠角色! 最邪门的一点,不开打先骂人。 张嘴就是一串刻薄话,句句戳肺管子,专往人心窝子上扎。 没动手呢,人先气得发抖、冒虚汗、想抄家伙抽自己两耳光。 可要论本事,它更是实打实的凶兽。 刘东虽是大罗金仙初期,但对上这种古籍里挂了号的老怪,心里也没底。 不过转念一想:城防这般严密,自有守军顶着,轮不到他出头。 “丁姑娘,甭管它长啥样,咱当务之急是出城。” “天一亮,你爹丁老板满城找闺女,你可就走不了啦。” “我嘛,撒腿就能跑,可你一个姑娘家,孤身留在街上,谁护着?” 丁簌本来一听“山膏”二字,心都揪起来了,生怕它真杀进城,血洗街坊。 她知道刘东会法术,第一反应就是想求他出手帮忙。 可看他连多看西门一眼都不愿,显然没这个意思。 她心里悄悄一叹:是啊,霸城又不是他家的,凭什么替别人拼命? 我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还扯什么‘帮一把’? 想到这儿,她点点头,语气轻却利落:“好,听刘公子的,您带路。” 刘东其实早猜到她想开口留人。 正因如此,他才把话摊得明明白白,免得她难堪。 见她点头答应,他立刻转身,拉着她往南街口快步走。 俩人刚迈过巷口,还没踏进对面街道。 西城门方向,“轰”地炸开一片喊声! 哭的、叫的、摔兵器的、砸盾牌的……乱成一锅粥。 刘东眉心一跳,猛回头。 只见城楼外半空中,影影绰绰飘着好几个黑点,翅膀扇得呼呼作响。 “咦?不对啊……山膏没翅膀,飞不了那么高!” 丁簌一把拽住他胳膊:“刘公子误会了!” “那只山膏早把西山的鹰、隼、秃鹫全拢在手下了!” “今儿晚上,它是带着整支‘天军’来的!” 刘东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他一直开着神识扫着四周,守城的全是凡人,没一个练气的。 靠他们拿滚木礌石、弓箭长矛,硬扛一群能俯冲撞墙、叼人眼睛、撕盾牌的飞禽? 悬!太悬了! 普通猎人打一只鹰,靠的是眼力、陷阱、胆子; 可现在天上盘着几十上百只,专挑守兵空档往下扎! 城墙再高,也挡不住猛禽轮番俯冲。 盾阵一破,城楼一乱,底下那些熊、罴、豹子就会跟着撞门扒墙! 真让它们冲进霸城? 哪怕最后赶出去,满城百姓也得死一半。 房倒屋塌,孩童失散,老人被踩……血水都能漫过青石板。 这一瞬,刘东再没半点袖手的心思。 他停步,转身,语气干脆:“丁姑娘,我得去西门搭把手。” “可把你一个人丢城里,我不放心。” “天上飞的没长眼,你站哪儿,都可能被当成活靶子。” 丁簌却挺直脊背,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稳: “不用顾我。” “刘公子能为霸城出力,我丁簌绝不会拖后腿。” “只要城门不破,只要街坊平安……” “我站在这儿,担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刘东看着她清亮的眼睛,心头一热。 寻常人家的姑娘,能说出这种话的,真的不多。 刘东心里清楚,拖一秒就多一分险,半点不能磨叽。 他抬手就把那根紫竹棍抄在了手里。 棍子刚离手,一道淡青色的影子“唰”地冒出来,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眼皮还耷拉着。 可下一秒,它猛地一激灵,眼珠子瞪得溜圆。 “哎哟!主人,外头炸锅啦!全是野性大发的畜生在撞城!” “废话!不是闹大动静,我喊你出来喝风啊?” 刘东斜它一眼,话没说完,手已指向丁籁:“听着,给你派个活儿,留这儿,盯紧丁姑娘。 天上飞的、地上蹿的,一只毛都不许碰她!” 器灵歪头瞅了瞅丁籁,眨巴两下眼睛,又扭头望向刘东:“主人……真不带我一块儿去砍怪?” 丁籁连忙开口,声音轻却透着实诚:“刘公子,这么厉害的宝贝,您自个儿带着才稳妥。” 她早看出这紫竹棍不简单,光是那灵体晃一下,空气都发颤。 她只盼刘东平安打退山育那帮猛禽猛兽,压根不敢想什么“留神器护我”这种奢侈事。 第459章 我嘛……另有帮手 刘东却一笑:“放心,它留下守你。 我嘛……另有帮手。” 他顿了顿,目光一沉:“紫竹棍,听不听我号令?” “听!绝对听!”器灵脖子一缩,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那少啰嗦,丁姑娘要是掉根头发,回来我扒你三层皮。” 外头山育凶兽领着大群禽兽围城,听着吓人。 可对刘东来说?不过是场麻烦事,不是要命局。 他虽未必能一刀剁了山育,但拦住这群疯扑的畜生,守住霸城,稳得很。 器灵哪敢再犟? 它心里门儿清:自家主人年纪轻轻,修为已是大罗金仙初期;袖子里还揣着同级傀儡;真遇硬茬,还能掏出水灵珠,请张羽娴出手。 那位刚练成天寒弱水玄冰咒没几天,可仗着水灵珠加持,随手一招就是冰浪滔天,冻得山头直冒白烟。 “主人,您千万当心啊!” 刘东没应声,只朝丁籁微微颔首,脚尖一点,人已腾空而起。 丁籁仰头一瞧,惊得捂住嘴:“呀……刘公子竟会飞?” “那可不!”器灵挺起小胸脯,“咱主人,大罗金仙初期,板上钉钉!” “怪不得……”丁籁望着他掠向西城的背影,眼底微光闪了两下,“他……真不会出事吧?” “放心!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蹽,腿脚比兔子还快呢!” 丁籁抿唇点点头,没再吭声。 这边,紫竹棍老老实实守在丁籁身侧; 那边,刘东已在西城门楼顶稳稳落下。 恰巧几只铁爪鹰正俯冲到墙头半尺高,利喙直啄守军脑门! “滚!” 他低喝一声,九转玄功暗涌,掌心一翻。 轰!一只凝实如铁的元气巨掌凭空拍出,五指一合,把那几只鹰全攥进了掌心! 城墙上顿时炸开一片叫好声。 没等欢呼落地,他五指骤然收紧。 噗嗤!几团血肉爆开,羽毛混着碎骨簌簌砸地。 “我的老天爷……这就叫修仙人?” “可不是!这手劲,怕不是大罗金仙本仙!” “咱霸城真是撞大运了!” “有他在,城门算是焊死了!” 士兵们七嘴八舌,嗓子都喊哑了。最要紧的是,心落地了。 刚才那一瞬,他们真以为得有人豁命堵缺口。 哪怕漏进一只鹰,就能搅乱整段防线;再扑进来几只……霸城就得崩盘! 可刘东一来,火就灭了。 只不过,他站在城楼上往下扫了一眼,自己也倒抽一口凉气。 起初只听说“有点乱”,他根本没当回事; 后来听说是山育带的队,才提步出门; 结果眼前这阵仗。 天上黑压压盘着三四百只猛禽,翅膀扇得云都发颤; 地上更吓人:五六百头猛兽嗷嗷扑城,皮厚得箭矢扎进去只冒个白点! 守军弓弩齐发,石头檑木不要钱地砸,可愣是拦不住。 不少兽群已贴到墙根,连城门口都挤满了,有的甚至叼着磨盘大的石块,往门板上狠撞! “咣当——!!!” 一声巨响震得砖缝掉灰,整面城门都在抖。 刘东眉心一拧:“糟了!再让它们这么砸下去,门板撑不过三炷香。” “空中撕咬,地上破门,双管齐下,守军早晚玩完!” 念头刚落,他抬手朝下一劈。 呼啦!一道庞大黑影从天而降,“咚”一声砸在城门外,当场碾死一头暴熊! 傀儡仰天长啸,双臂横抡一圈。 扑来的、蹲着的、举石头的……全被掀得腾空翻滚,像被扔进簸箕的豆子! 开什么玩笑?这些野兽确实挺凶的,爪子利、牙口狠、跑得飞快。 可说到底,也就是普通野兽,离那种能呼风唤雨、通灵成精的“凶兽”“灵兽”“神兽”,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再说了,能一路冲到城门口的,基本全是靠腿快混进来的,跑得是快,但一碰硬茬就软了。 力气?那真不咋地。 偏偏刘东手里这具傀儡,是大罗金仙级别的老硬货,专干“蛮力活”:一拳砸塌墙,一脚踢断梁,横着走没人敢拦。 这种对手往城门口一站,猛兽群当场变滚地葫芦,撞上的全被抡飞,扑过来的全被掀翻,想贴身撕咬?刚靠近就被掐着脖子甩出三丈远! 可架不住野兽数量太多,这边刚扔出去三只,那边又扑上来五只。 刘东早有交代:守住门!死守!别管杀多少,先清空城门跟前这一圈! 所以傀儡根本不停手、不补刀,专挑最近的抓、甩、抛,把围在门边的全轰开再说。 它没空一个个补刀,野兽们倒是趁乱咬了几口、挠了几爪——傀儡身上多了几道血痕,动作却半点没慢。 刘东没落地,就在半空出手。 抬手就是一只元气大手,“啪”一下攥住几只扑到城墙边的飞禽,手指一合,直接捏成一团血雾。 后头那些鸟立马警觉了,不再往下扎,全在天上绕着圈盘旋,一边躲一边瞅,找破绽,寻活路。 刘东扫了一眼底下,乐了。 好家伙!城门口干净得像扫过八遍,连根兽毛都没剩。 地上堆着小山似的尸体,有被拧断脖子的,有被拦腰撕开的,还有直接砸进土里只剩个脑袋露在外头的…… 大罗金仙傀儡一上手,那就是“见一个,拿一个,扔一个”,不讲道理,也不留余地。 它不像人,不会心软,不懂怜悯,更不会琢磨“要不要收手”。 它的脑子就两根筋: 第一,主人说啥,照办; 第二,谁威胁主人、谁挡主人路,杀! 没警告,没喊话,没第二次机会。 所以但凡敢朝城门冲的,全交代在这儿了。 死法千奇百怪,但共同点就一个:惨。 因为它打架就靠两样,胳膊腿和一身铁骨,一抱、一撕、一摔,不是断就是散。 眼下城门外那片地,血早把黄土泡红了,腥气冲天,全是兽血,没一滴人血。 刘东皱了皱眉。 心里清楚:这杀孽不小。 可转念一想,今天不下狠手,明天倒下的就是满城老少。 守不住门,死的就是人。 “行吧,既然它们是冲着霸城来的,那就得找带头的。” 第460章 山育凶兽!真闯进来了! 他一下想明白了:这些野兽猛禽,全是被人驱赶来的。 那个藏在暗处的“山育凶兽”,才是真正的主谋。 干掉它,群兽自散;留着它,今天打退一批,明天再来一群。 他一边帮着守城,一边把神识铺开,像撒网一样往四面八方探。 山育凶兽的气息跟这群野兽完全不同——阴冷、霸道、带着股压人的腥味。 只要逮住一点蛛丝马迹,刘东立刻就过去,直捣老巢! 可怪就怪在这儿:他把感知放到了极限,把周围十里翻来覆去扫了三遍,愣是没找到一丝痕迹。 之前明明还隐约摸到过一点影子,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没法子,他干脆自己出城搜。 飞出城门,掠过兽群头顶,一路往前冲……还是空。 回头望一眼城墙——稳得很! 傀儡堵在门口,像堵铁墙,野兽撞上去就弹飞,连个缝都钻不进来。 按理说,正门打不进,幕后黑手该换地方下手才对。 他眉头拧成疙瘩,又折返回城头,换个方向再探——还是没影儿。 越找越不对劲,心也慢慢悬了起来。 “难不成……这是个调虎离山?” “把咱们主力全引到西门,它自己悄悄溜进别的门了?” 念头刚落,底下突然爆开一片惊叫! 刘东猛地低头看去—— 城墙上没人,墙外也没动静。 可所有百姓都扭头往城里看,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心头一沉,目光唰地转向城内街道。 只见一条主路上,一头高大的凶兽正狂奔而来! 青灰皮,凸眼獠牙,扛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斧,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抖三抖。 速度快得带残影,目标明确——直冲西城门! 刘东一眼就认出来了: 山育凶兽!真闯进来了! “操!真让他混进来了,还要来个里应外合?!” “绝不能让它打开城门!” 念头还没转完,人已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城内。 他打算要么一刀斩了这畜生,要么把它引出城再解决。 可就在他即将扑到凶兽跟前的一刹那—— 街边小巷里,“嗖”地闪出一个人影,不偏不倚,挡在了山育凶兽正前方! “嗯?!” 刘东瞳孔一缩,定睛一看—— “丁姑娘?!” 更让他一愣的是:丁籁前面,还站着个小不点,叉着腰,仰着脸,正是图血提器园。 “站住!”丁籁声音清亮,毫不退让,“这是霸城,不许你在这儿撒野!”丁籁胆子是真不小,可她那点底气,连只麻雀都镇不住。 要不是紫竹棍里的器灵暗中撑腰,她怕是腿一软就瘫在地上了。 刘东一看她冒出来,心里直叹气——这姑娘咋就敢往外冲?但转念一想,又忍不住点头:硬气! 她压根没在巷子里磨蹭。 一瞅见山膏凶兽闯进城,还琢磨着里外夹击开城门,立马就从藏身处闪了出来。 明知道自己挨它一爪子都得散架,还是横在了前头。 这不是逞能,是真把整座城当自家院子护着呢。 可刘东清楚得很:她拦不住。 紫竹棍器灵顶多帮她吊住一口气,不至于当场没了。 所以刘东压根没犹豫。 就在山膏抡起大斧、斧刃都快贴到丁籁发梢那会儿,他“嗖”地蹿到了跟前。 山膏也懵了——这细胳膊细腿的小姑娘,哪来的胆子挡路? 按它往常的脾气,早开口骂得人耳朵起茧。可丁籁太弱,骂她?等于朝蚂蚁吆喝,白费唾沫。 干脆一斧劈下,打算把她削成两截。 千钧一发! 刘东一手抄住丁籁的腰,另一手攥紧紫竹棍,“走!” 吼声刚落,两人已翻滚着避开—— 那斧头“轰”一声砸进青石板,碎渣子崩得满街乱跳。 山膏一愣,眼珠子立刻盯死了刘东。 它本来压根没把丁籁当回事,可人被半路抢走,脸面全丢光了! “找死!”它嗓门炸雷似的,“敢坏老子好事?今儿扒了你的皮!” 话音未落,它撒开蹄子就追。 刘东脚底生风,三两步就把丁籁稳稳放地上,手一松:“紫竹棍,带丁姑娘立刻撤!” “遵命,主人!” 器灵心里门儿清——主人要单挑凶兽,丁籁留在这儿,喘口粗气都能送命。 丁籁刚被搂过腰,心还咚咚撞着肋骨; 转头看刘东独自迎向山膏,那点小鹿乱撞全变成揪心:“刘公子,让紫竹棍帮你一把!” “别添乱!你先活命!” “快走!” 他嗓子都哑了,没空多解释。 山膏已咆哮着扑到眼前,腥风卷得尘土直打旋。 刘东转身迎上,朗声一笑:“畜生,在霸城撒野?今天教你认认谁是主子!” 他真不怕这货。 瞧它人高马大、獠牙外露、拎把大斧挺唬人? 其实就一虚胖的莽汉——刘东自己可是大罗金仙初期,碾它绰绰有余。 就是不想吃力不讨好,才顺手抽出一杆银亮长枪。 为啥选枪?轻巧、顺手、够长! 手腕一抖,枪尖绽出七八道寒光,直扎山膏眼睛、咽喉、心口几处要害。 山膏吓一跳,立马收起轻慢劲儿,呼哧喘着粗气,摆开架势硬扛。 西城门内这片空地,眨眼成了角斗场。 城墙上的守军看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那不是刘公子吗?他……真把凶兽拦住了?” 要不是城外猛禽还在撞墙,大伙早挤成一堆看热闹了。 丁籁也没跑远,就躲在断墙后踮脚张望。 两只手死死攥在一起,指节发白,眉头拧成疙瘩: “刘公子,赢不了也没关系……可千万别伤着啊。” 刘东可没功夫听她祈祷。 他正铆足劲找破绽——必须快!拖不得! 结果越打越明白:这山膏,真是个老油条。 山林里不知撕了多少猛兽,吞了多少飞禽,一身横肉全是打出来的; 霸城?它来过不只一回。每次溜进来捣乱,不是抢粮就是夺宝,实力蹭蹭涨。 怪不得他堂堂大罗金仙初期,一时半会儿竟拿不下。 不过山膏也挂了彩——前爪被枪尖豁开道口子,血糊了一腿。 更烦人的,是它那张臭嘴。 第461章 必须三招之内,定胜负! 打一架,骂了十八句脏话,句句带娘、带祖宗、带前世八代。 刘东早知道它这德性,左耳进右耳出,当放炮仗听。 要真较劲,早气得手抖误事了。 可它偏不停,骂得兴起,尾巴还甩得啪啪响——这就是它的招牌,改不了。 刘东心头悄悄发紧: 再这么缠下去,整条街的人都该扒窗户看了。 人一多,山膏保不准调头扑向孩子、老人、摊贩…… 他一个人,防得住吗? “不行!必须三招之内,定胜负!” 刘东手腕一抖,长枪“唰唰”连点三下,逼得那山育凶兽噔噔倒退两步。 可这玩意儿皮糙肉厚,连毛都没掉一根,更别说受伤了。 就在这当口,刘东反手一扬——水灵珠“嗡”地飞出,悬在半空滴溜打转。 一股子冷气“哗啦”炸开,像冬天往脸上泼了盆冰水,连眉毛都要结霜。 紧接着,人影一闪,张羽娴踩着水光浮了出来,衣角还在滴水。 “主人,这啥玩意儿?” “山育凶兽,别啰嗦,快上功法帮我摁住它!” 刘东语速飞快,“再拖下去,怕伤着丁籁!” “明白啦!” 张羽娴嘴上应得脆生,心里早门儿清——她本就不是愣头青,一眼瞅见那凶兽龇牙咧嘴扑上来,立马懂了该干啥。 双手一合,十指翻飞,掐了个冻人魂儿的诀,嘴唇轻动:“寒流听令——起!” 话音未落,一道白雾裹着刺骨寒气,“嗖”地直扑山育凶兽面门。 那畜生正骂得带劲呢:“小兔崽子你——”,回头一看又冒出个姑娘,火“腾”就窜上脑门。 可它嘴硬心也硬,边吼边抡斧子,照着刘东脑袋就劈! 刘东嘴角一翘:好家伙,真把咱当软柿子捏啊? 他不动声色,只等那畜生一头扎进寒气里。 “啪!” 冰雾撞上兽身,像泼了一桶液氮,整条胳膊“咔嚓”一声僵住半截。 山育凶兽一愣,脚下突然打滑,身子晃得像喝高了。 它脑子“嗡”一下:坏了,中招了! 想抽身?晚了! 刘东枪尖一颤,直捅它腰眼,快得只剩残影。 它慌忙回斧格挡,“铛铛”两声火星乱溅,勉强架住。 刚松口气,想往后撤两步喘口气。 “轰!”一只金光大手“砰”地攥住它后颈,五指一收,铁箍似的,动都动不了。 “放……放手!老……老子跟你没完!” 山育凶兽眼珠暴突,声音都劈叉了。 它心里清楚得很:没被抓住前,刘东拿它没办法;可现在?刀在人家手里,鱼在砧板上。 它拼命甩头蹬腿,爪子刮地刮得火星子直冒。 张羽娴哪肯看戏?抬手一挥,三片蓝幽幽的冰鳞“咻咻咻”贴着它后背就拍了上去! 不是冻死你,是让你动弹不得。 冰鳞一沾身,“滋啦”冒白气,皮肤立刻泛起一层亮晶晶的薄冰。 它越挣扎,冰越多,像穿了件越勒越紧的冰壳子。 几息工夫,大腿冻住了,腰杆冻僵了,连尾巴尖都挂了霜。 最后“咯吱”一声,彻底站成根歪歪扭扭的冰雕——就剩一张嘴还在叭叭骂。 “再骂?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冻成脆棍,嘎嘣咬掉?” 山育凶兽当场闭麦,眼皮都不敢眨。 它不怕断腿,怕的是脑子结冰——那可真就凉透了。 刘东这才松开元气大手,拍拍手笑道:“羽娴,行啊,进步神速!” “哪有哪有。”张羽娴浅浅一笑,“我才刚摸到炼气化神的边儿,要不是您牵制它,还把它惹毛了往寒气里冲……我这点小手段,哪能这么顺?” 刘东点点头,没多说。 这时,丁籁拽着紫竹棍器灵,小心翼翼凑了过来。 刚才张羽娴一现身,她就怔住了——年纪差不多,还能打,还能控场,最后还是她把凶兽给定住的…… 丁籁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咚咚乱撞。 她偷偷问自己:难不成……真看上刘公子了? 走到跟前,她悄悄打量张羽娴——那股子冷气扑面而来,她脖子一缩,打了半个喷嚏。 “刘公子,这位姐姐……是?” “哦,羽娴。”刘东笑,“我水灵珠里的祭灵。” “祭……祭灵?!”丁籁差点跳起来,脚下一滑,往后踉跄半步。 张羽娴飘近一点,冲她温温柔柔一笑:“姐姐别怕,我是自愿来的。 不靠主人和水灵珠撑着,我的灵体早散啦。” “要不是有这层保命的底子,我早就在前两天就烟消云散啦!” 丁籁压根没见过祭灵长啥样,只听茶馆里几个跑江湖的闲扯过几句。 她从食客们嚼舌头时听过一嘴——说是被杀的人,魂儿没散干净,硬生生给锁在某个地儿不得超生。 所以刘东刚开口提“祭灵”,她脑子一偏,立马脑补出张羽娴是被他亲手宰了、抽魂炼成的傀儡。 等张羽娴三言两语把来龙去脉讲清楚,丁籁才猛拍自己脑门:哎哟,错怪好人了! 心里嘀咕:对嘛,刘公子看着文雅和气,哪会干那种缺德事? 她赶紧整了整衣袖,郑重其事朝刘东福了一礼。 “刘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是我瞎猜乱想!” “小事,不打紧。”刘东摆摆手,压根没往心里搁。 他转过身,目光直直钉在山膏凶兽身上。 “山膏,你天生就是凶性难驯的种,修炼者见了你,砍都来不及,谁还跟你讲道理?” “结果你倒好,拉帮结派,带着一群豺狼鹰隼,大摇大摆冲霸城来撒野,打算血洗整座城?” “今儿逮住你,可不能轻轻放过。” 刘东心里门儿清:这货留不得。 要是没人压得住它,等他一走,山膏绝对翻脸不认人,报复起来能掀翻整座霸城。 他自己又不可能扎在这儿守一辈子,那只能一刀了解——最稳当。 话音刚落,他周身气息“轰”一下暴涨,掌心“滋啦”一声炸开一团金灿灿的雷光。 山膏当场腿软,眼珠子差点瞪裂:“仙长大人饶命!小的磕头求饶!” “真没杀过人!一根汗毛都没碰过活人啊!” 第462章 太……丢凶兽的脸了! “这次纯属被人灌了迷魂汤,贪图霸城库里的灵石宝物……求您高抬贵手,查证啊!” 平时满嘴跑风、吹牛不打草稿的山膏,一瞅到那团雷光离自己天灵盖只剩半尺,骨头缝里都发颤,哭嚎得比卖菜的大妈还惨。 可刘东手心那团金雷,纹丝不动。 他脸色一冷,眼神像刀子似的戳进山膏眼里: “呵,当我傻?还是当你自己没记性?” “你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凶兽,敢说一个活人都没弄死过?” 他手腕微抬,雷光直直朝山膏天灵盖压去—— 眼瞅着就要落下来! 山膏闭眼嘶吼:“我愿立血契!真心实意,不骗半句!” 其实刘东压根不信它半句真话。 就算信了,他也得下手—— 就怕自己心一软,回头山膏反水,城里老老少少全成冤魂,这笔账,迟早得算在他头上。 可就在山膏喊出“血契”俩字那一刹, 刘东的手,悬在半空停住了。 眉头一跳,眼珠子略略一转。 “你说真的?没骗我?” “千真万确!万万不敢骗啊!”山膏点头如捣蒜。 “你是真愿意签?不是被逼的?” “自愿!天打雷劈都认!只要能活命,现在让我给您舔鞋底我都干!” 它豁出去了——血契,就是拿自己心头血跟人订生死约。 单方面绑定:主人生,它活;主人念头一动想它死,它立刻七窍喷血倒地。 反过来,它若咬主子一口,自己先烂成渣;主子要是意外暴毙,它也跟着断气,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换句话说,只要它肯真心签字画押,等于把命匣子双手奉上,交给它认定的那个人。 山膏心里飞快盘算:这上仙比我强十倍,跟定他,不吃亏! 可刘东想的根本不是自己收宠。 他扭头,直接看向丁籁: “丁姑娘,你可晓得‘血契’是啥意思?” “啊?血契?!”丁籁一怔,忙点头,“听说过一点……大概明白。” 刘东颔首:“行,既然懂,那你愿不愿意,收山膏为血契灵兽?往后它护你周全,替你挡灾避劫。” “不行!” “不行!” 两声“不行”,几乎同时炸响。 丁籁脸都白了:“刘公子,我……我哪配啊?” 山膏则垮着脸,苦得能拧出汁:“上仙!我寿元少说三百载!您让我跟个凡人签契,她活到七十,我就得陪葬?这哪是契约,这是催命符啊!” “我要是真想侍奉您,宁可现在挨一雷,图个干脆!” 丁籁一听,更急了,连连摆手:“刘公子,我真不敢——这么厉害的凶兽,万一因为我早早折损,我心里怎么过得去?” “它……它留在您身边,才是正理。” 刘东皱眉,声音沉了几分: “看来你们俩,都还没搞懂血契真正的规矩。” 他侧身盯着山膏,一字一顿: “山膏,别装糊涂——你跟丁姑娘签下血契,她的命,就跟你连在一块儿。” “她不会短命几十年,你也不会白赔三百年。” “除非你自己寻死,否则谁也夺不走你的命。” “不然啊,你光靠自己闷头苦练,工姑娘的命也撑不了几年。” 刘东这话一出口,丁籁当场愣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压根儿没听过这说法。 “刘公子,您……您没哄我吧?” “信我就对了。” 刘东语气很淡,但特别笃定,“我自己没签过血契,可我见过的、聊过的、打过交道的契约主和灵兽,没一百也有八十。” 还真不是吹牛。 所谓血契,说白了就是一条命绑两条命——可这绳子,是单向拉扯的。 灵兽那边,得听主人的话、受主人管、连生死都得跟着主人节奏走;主人这边呢?倒不用为灵兽续命,但有一条铁律:不能亲手伤它。 一旦动了手,契约当场崩裂。更糟的是——要是灵兽比主人强太多,翻脸就能吞了主人,自个儿重获自由。 而最关键的那条规则是:灵兽的寿数,以主人的命为底线。 主人活多久,它最多活多久;主人短命,它就得跟着折寿分你一半;可主人长命百岁,灵兽却拿不到一丁点好处。 为啥这么设计?就两点: 一是怕主人早早嗝屁,把灵兽也顺带熬死了; 二是给灵兽留条后路——总不能让一头活了几千年的凶兽,一辈子套死在一个人身上,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 刘东掰开揉碎,一条条讲给丁籁听。 丁籁这才真正明白:血契不是主仆契,是锁链,更是托底的保险。 这时候,缩在角落的山育凶兽大气都不敢喘,老老实实听着。等刘东说完,它才哆哆嗦嗦开口:“上仙!使不得啊!” “我虽长得糙,可本事是实打实的啊!” “少啰嗦。”刘东斜睨它一眼,眼神冷得像刀。 “给你两个选择: 一,我现在甩出消灵金闪,把你魂儿当场打散,渣都不剩; 二,乖乖认丁姑娘当主子,签血契,往后吃香喝辣,听她号令。” 他说话时下巴绷着,眉心拧着,半点不像开玩笑。 丁籁没接话,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刘东这是怕她出城就遭暗算,才硬逼这凶兽当保镖。 张羽娴凑近她耳边,悄悄眨眨眼:“丁姐姐,主人对你,真上心呢~” “啊?!别瞎说!”丁籁耳朵一下子烧起来,脸蛋通红,“刘公子只是……只是怕我路上不安全!” 另一边,山育凶兽蹲在地上直挠地,心里翻江倒海: 让它听一个人族小姑娘使唤?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 太跌份儿了!太掉价了!太……丢凶兽的脸了! “哟——面子值几个钱?命没了,脸还挂哪儿?” 紫竹棍器灵突然插话,懒洋洋的,“活着,才能啃肉喝酒;死了?连骨头渣都喂狗!” “再说了,以后你跟丁姑娘混人族地界,谁敢动你?谁又能制得住你?” 这话像盆凉水,直接浇醒了山育凶兽。 它眼睛一亮,蹭地抬头:“上仙!我决定了!” 第463章 这不是天定良缘是什么? 事到如今,哪还有第三条路? 它不怕死,可它真不想死——刚才那话,就是求饶的信号。 “我……我愿与这位丁姑娘缔结血契。” 刘东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说实话,他还真怕这货硬刚到底,宁死不从。 那样的话,丁籁出了霸城,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他点点头,语气松了些:“行,想通了就好。” 不过—— “在这城里签契不合适,太扎眼。咱们先出城,找个清静地方,再办正事。”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招,乾坤之力涌出,裹住山育凶兽轻轻一提,人兽瞬间腾空。 紫竹棍器灵“嗖”地钻回储物戒,张羽娴也一闪不见。 丁籁急忙问:“刘公子,城外那些飞禽走兽怎么办?” 毕竟西城那边轰隆声还没停,明显还在猛攻。 刘东一笑:“放心。山育一被拿下,那些畜生就跟断了线的木偶一样。” “它能镇住它们,靠的是凶威压制。现在威压散了,它们脑子清醒了,第一反应就是逃。” “再说,我那尊大锣金仰级傀儡,还守在城外二里地呢——想硬闯?连城墙影子都摸不到。” 丁籁一听,彻底安心了。 刘东又补一句:“走吧,趁天没亮透,赶紧离城。” “城里不少人已被惊醒,撞见咱们一道跑路,容易惹闲话。” 丁籁脸色微变。 可不是嘛!她可是公开抛绣球招婿,招来的就是刘东…… 结果俩人连夜“溜号”,别人嘴上不说,心里准当是私奔去了! 她低头轻声道:“我全都听您的。” 此刻她心里清楚得很:刘东若想护她,离开霸城就跟出门买包盐一样简单。 刘东点头:“那……得罪了。” 要带人飞离,只能御空而行。 之前救她时搂过腰,那是救命要紧;眼下风平浪静,总不能再碰人家姑娘。 所以,他只轻轻摊开手掌——三只纸鹤悄然浮现,振翅欲飞。 丁籁心里清楚,想溜出城,眼下只有一条路可走——靠刘东带着飞出去。 她咬了咬嘴唇,迟疑半秒,还是伸出了手。 指尖刚碰上刘东的手掌,她手腕一软,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谁家姑娘没点小憧憬?她虽是丁家大小姐,不靠爹妈吹嘘也挺立得直,可真站在这人跟前,心口像揣了只扑棱棱乱撞的小雀。 刘东太稳了,稳得不像真人;强得又太显眼,叫人没法儿装作看不见。 可丁籁脑子清醒得很:人家是顺手拉你一把,不是来跟你谈情说爱的。 客栈那摊子烂事,全靠他才甩掉;霸城眼看要被掀翻,他还硬给你弄来一只血契灵兽——山育那家伙,凶得能吓哭山魈! 这恩情,她记着,也拎得清分量。多看一眼,都是僭越。 夜风一吹,两人腾空而起。 刘东掌心温热,力道轻巧,托着她从西街一路掠过屋脊、跃过城墙,眨眼就到了城外。 丁籁低头一瞅,胃里立刻翻江倒海。 黑灯瞎火的,底下却亮得瘆人——城门洞口堆着断翅折爪,血糊成片,浓腥味冲得她一把捂住嘴,差点当场干呕。 可怪就怪在:刚才城里还听见猛禽尖啸、凶兽嘶吼,这会儿全哑了。 离墙近的先跑,翅膀扇得比兔子蹬腿还急;为啥?山育的气息没了!连影子都闻不着了。再一看城门下那副惨样,谁还敢凑热闹? 远处观望的那些更识相,没等喊第二声,呼啦一下全钻进山沟林子,跑得比油锅里溅的水花还快。 刘东扫了一眼,微微颔首:“散了就好。” 转头对丁籁说:“不在这儿耗时间了,赶紧走。” 话音未落,他抬手朝下一招。 一道血影“嗖”地破空而来——正是那具浑身染红的大罗金仙级傀儡。 刚悬停在他跟前,眨眼就被收进了储物戒。 他动作快,不是怕丁籁看见血,是怕她看着难受。傀儡自己没知觉,脏了就脏了,回头它自己吸干净,或者擦一擦,都行。 这时,城墙上炸开一片欢呼: “谢上仙救命之恩!来得正是时候啊!” “快瞧快瞧,上仙和那姑娘,真是一对金童玉女!” “可不是嘛!刚才绣球抛得多准?这不是天定良缘是什么?” 守军压根没看清脸,只当两位是天上下来的神仙眷侣,张嘴就往“夫妻档”上套。丁籁一听,耳根子烧得发烫,整张脸红得像刚蒸熟的虾子。 刘东轻咳一声,把尴尬挡回去,朗声道:“诸位不必多礼!兽群已退,快收拾战场要紧!” 说完,他侧过头,低声问:“丁姑娘,咱们也该动身了?” 话音还没落,两道身影早已化作微光,一闪就没影了。 城墙上的人还在啧啧称奇,议论声飘在风里,一句接一句:“真是活菩萨下凡啊……” 再说刘东和丁籁,出了城也没死撑着飞。 飞出几千米,脚一沾地,丁籁立刻把手抽回来,手指尖还有点麻。 说实话,早前心里就泛涟漪了,再被守军那么胡咧咧一通,心口直接乱成一团毛线。 脚踏实地才敢松口气——再让他牵着,她真怕自己绷不住,一头栽进喜欢里,爬都爬不出来。 刘东却气定神闲,像什么都没发生:“咱继续走,进前面那个山谷。” “夜里歇一晚,明早我替你和山育正式签下血契。” “好,都听刘公子的。”丁籁乖乖应下,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进了谷。 进谷后,刘东从戒指里取出一张厚实兽皮,铺在块平滑大石头上:“你睡这儿。” 他自己挑了旁边一块矮石,盘腿坐定,闭目养神。 丁籁裹着兽皮半躺半靠,却怎么也睡不着。 悄悄翻个身,望向刘东的方向——星光淡淡洒在他侧脸上,轮廓干净,呼吸匀长,人像座沉静的山。 她盯着看了好久,不知不觉眼皮越来越沉……最后,连什么时候合上的都不知道。 其实,刘东早就察觉她偷看了。 大罗金仙初期的神识,别说视线灼热,连她睫毛颤几下都清清楚楚。 他没睁眼,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丁姑娘,别陷太深。 第464章 我……真出来了? 他自己也不是铁石心肠,偶尔也晃神,但这世道,大道在前,情字太重,背不起,也耽搁不起。 若她真动了心,他给不了回应,只会让她疼。 所以他一直没回头,没开口,连气息都没乱一分。 直到听见她呼吸绵长均匀,才缓缓放松肩膀。 整夜平安。 也难怪,山育那一走,整片地界的野兽,早被它余威镇得不敢抬头。 不然哪能招来成群的鹰雕虎豹围攻霸城? 昨儿夜里那一仗,更是让所有参战的飞禽走兽心惊肉跳。 现场血光四溅、尸横遍地,动静太大了。 所以今儿一整晚,方圆几十里内的大块头们全都缩在老窝里不敢冒头。 至于兔子、山雀、松鼠这类小家伙?压根儿没感觉,天一亮就该吃吃该跑跑,啥事没有。 刘东没急着叫醒丁籁,先绕着山沟转了一圈,顺手逮了三只野兔两只山鸡,架起火堆烤了起来。 丁籁是被那股子焦香硬生生勾醒的,肚子里“咕噜”一声响,鼻子先动,猛抽两下,眼睛“唰”地睁开。 “烤肉?!”她“腾”一下坐直身子。 可刚扭过头看清刘东的脸,又愣住了,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我……真出来了?客栈没了,家也没了?” 显然,她脑子还卡在昨夜的刀光火影里,没缓过神。 刘东听见动静,笑着回头:“早出来了。 往后日子,你自己做主。” 顿了顿,又朝火堆扬了扬下巴:“不过眼下嘛,先填饱肚子再说。” “待会儿还得赶路,饿着肚子可走不动。” 丁籁这才彻底清醒过来,麻利地裹着兽皮被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 “刘公子,这被子还你,多谢照应。” “客气啥。”他随手一挥,兽皮被眨眼钻进储物戒里,顺手把手里一块滋滋冒油的烤肉递过去。 “喏,尝尝,手艺一般,将就。” “本来想挑几块嫩点的肉,结果赶时间,随便捡了几只凑数。” “唉,这水平,怕是要砸我自个儿招牌喽。” 丁籁早就馋得直咽口水了,一听他还嫌不好,心里直犯嘀咕: “天呐!这比我家客栈掌勺师傅十年功力都强!要是再换好料,那不得香得人站不稳?” 她咬下第一口,牙齿刚碰到外皮,整个人一僵。 下一秒,那位素来端庄得连筷子掉地上都要红脸的大小姐,直接捧着肉块啃得满嘴油光。 刘东当场看傻眼,赶紧摆手:“慢点儿慢点儿!又不是抢!这儿多的是,没人跟你抢!” “好吃!真好吃!”丁籁边嚼边点头,腮帮子鼓鼓的,“比我家里大厨强一万倍都不止!” 刘东一愣,低头瞅瞅自己手上那块,狐疑地撕下一小条塞进嘴里。 刚嚼两下,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心里直摇头: “我的老天……这玩意儿也算‘好吃’?跟那些古兽灵肉一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啊。” 转念一想又明白了。 自己天天啃仙禽异兽,嘴刁得离谱;可丁籁长这么大,估计最贵的肉就是除夕那盘酱肘子。 再说了,她家厨子炖个兔子都得煨半天,哪懂什么叫火候分寸、撒料时机? 他摇摇头,笑而不语,也跟着撕了块肉慢慢嚼。 要真不吃?丁籁反倒不好意思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丁籁一顿狂扫,最后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脸颊发烫,结结巴巴道歉:“对不住啊刘公子……我、我平时真不这样,就……就您这手艺太绝了。” 刘东心说:行吧,大小姐吃相破功,怪我手太巧? 嘴上当然没提,只温和一笑:“第一次吃这个味儿,激动点正常。” 丁籁垂下眼睫,小声嘀咕:“可惜……以后怕是再也吃不到了。” 这话一出,刘东心头猛地一沉。 坏了! 这姑娘本就对他有点意思,再被一口烤肉勾得更上心,感情怕是要加码了! 他立马正色道:“丁姑娘,时辰不等人。” “咱得抓紧把山育凶兽的血契办了。” “羽娴下的玄冰咒撑不了太久,拖久了,又要多费一道手脚。” 丁籁立刻应声点头。 心里那点小鹿乱撞的念头,瞬间被正事冲淡了: “对!刘公子志在山海,我怎么能拿这点儿女情长拖他后腿?” 为保万无一失,刘东没急着放凶兽出来。 他先取出三件阵旗、两枚镇符,在谷底划了个十丈见方的圈子,手掐法诀一引。 青光一闪,结界成形。 这是防气息外泄、防能量暴走的保险罩。 等一切收拾停当,他才转身,郑重其事地对丁籁说: “阵已布好,我要请山育凶兽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只小山似的巨兽轰然落地,爪牙森森,鳞甲泛寒。 它身上还缠着缕缕霜气,但冰层已裂出细纹,眼看就要化开。 山育凶兽一睁眼,就看见自己身上的玄冰正在消退,喉咙里滚出低吼:“上仙,现在就开始立契吗?” 它没想着逃,也没敢讨价还价。 能被收拾一回的狠角,绝不敢赌第二回。 “要是真把这位上仙惹毛了,咱俩当场就得凉透,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刘东点头:“对,这就开干。” “你手脚放老实点,敢耍滑,立马灰飞烟灭。” 山育把脑袋一低,嗓门粗但语气挺硬:“上仙放心。 我虽是凶兽,可答应的事,咬碎牙也认账。” “说好了,不反悔。” 刘东这才略略颔首。 签血契这事听上去玄乎,到他手里就跟切个瓜似的利索。 “丁姑娘,手伸出来,就右手,掌心朝上。忍一忍,一下的事。” “好,我能扛住。” 丁籁把手递过去,指尖微绷。 刘东指尖轻轻一划,没多深,也就破了层皮,可那一下还是让她猛吸一口冷气。 她咬紧后槽牙,硬是没哼出声。 划完立马扣住她手腕,往山育前爪上狠狠一按! 眼看两人手掌就要贴实的刹那。 刘东手指一弹,山育爪子上“滋啦”裂开一道口子,血珠直冒。 “啪”一声,人掌压凶爪,严丝合缝。 第465章 我绝不会让它死! 刘东语速飞快:“山育,现在不结契,等哪天再结? 结!” 话音未落,他双掌分别往丁籁后背和山育脑门一拍! 山育眼睛“唰”地瞪圆,喉咙里滚出低吼,眼珠子泛起一层薄薄血光。 浑身腾起一圈圈红雾,像水波一样荡开,朝着丁籁那边一圈圈涌过去。 每过刘东手印所在的位置,那红雾就稳一截、柔一分,再往前走,就更慢、更顺。 第一圈红雾扑到丁籁身上。 她脸色“腾”地涨红,额头青筋跳了一下,身子晃了晃。 “丁姑娘!守住念头,别让它冲散你!”刘东喝了一声。 幸好她背上还贴着一道护持法印,红雾一挨身,立马软了下来,缓缓渗进皮肉里。 丁籁心里清楚:这时候要是松神,血契崩了,轻则重伤,重则爆体而亡。 好在刘东早料到这一步,提前在她身上留了缓冲法印。 这过程没法快,得慢慢熬。 一圈接一圈,红雾钻进她身体,她呼吸越来越稳,脸色反而由红转润,连指甲盖都透出点血色光泽来。 刘东一边盯着,一边悄悄收力,法印威力一点点退,让丁籁自己去扛后劲。 为啥?就为让她借这股劲锻一回身子骨! 不能真练成凶兽那副铜皮铁骨,但甩开普通修士十条街,绝对没问题。 三人周围,不断有淡淡血气往外飘。 幸亏刘东早布好阵,一圈金光罩着,血气全闷在里面,一丝没漏出去。 不然,方圆十里怕是要被野兽、毒禽、甚至更邪性的玩意儿围得水泄不通。 时间一点一滴走,山育身上的红光渐渐变淡、变薄…… 最后一圈红雾,轻轻覆上丁籁额头。 嗡的一下,消了。 刘东早已松开手。 “恭喜丁姑娘,血契已成!这只山育,今后就是你的灵兽,指哪打哪。” “山育,拜见主人!” 那庞然大物“咚”一声单膝跪地,头颅垂得极低,可哪怕跪着,肩头还比丁籁高出一大截。 丁籁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右手:伤口没了,掌心光滑如初。 “刘公子……这就……完了?”她有点发懵。 昨天晌午,她还是被逼着抛绣球招婿的苦命小姐; 才过一天,摇身一变成了人人绕着走的凶兽之主。 更怪的是,她抬抬胳膊,动动腿,只觉浑身轻快,筋骨像是被重新洗过一遍,脚底生风,站得比从前稳十倍! 刘东笑眯眯道:“当然成了。” “从今往后,它就是你养的灵兽,你让它动,它不敢歇;你让它停,它不敢喘。” “你叫它活,它就活;你让它死,它立马倒。” “不不不!”丁籁连连摆手,“我绝不会让它死!” 她抬头看着山育,又看看自己摊开的手掌,声音缓下来:“山育,跟着我,只要你不伤良善、不作恶事,我定护你周全。” 山育一听,眼眶居然有点发潮,忙把脑袋磕得更低:“谢主人!山育记死这句话!” “主人往东,我不敢往西半步; 主人往南,我绝不朝北挪一寸!” 刘东笑着插话:“丁姑娘,试试看,现在你体内该有个‘灵兽空间’了。” “想让它藏起来,心念一动就行;要用时,再唤它出来。” 山育听着,耳朵尖微微耷拉下去,有点不好意思。 丁籁见状,笑了笑:“算了,不用藏。” “它守规矩、不惹事,何必总躲着? 只是,人多的地方,咱们还是低调点,它先回去待着。” “哎哟!”山育一激动,差点原地蹦高三尺,赶紧又蹲稳,“谢主人体谅!我知道自己样貌吓人……” “您出门人多时,我一定老老实实回灵兽空间! 除非您遇险,那时候,我拼了命也要冲出来!” 丁籁点点头,笑了:“你能懂我的意思,最好不过。” 刘东看两人说妥了,也不再多言。 说白了,若不是山育这副尊容实在扎眼,他压根懒得提这一嘴。 如今丁籁自己拎得清,那就更省心了。这时候,事儿总算彻底落停了。 刘东抬手一收,四周布下的法阵像烟似的散了个干净。 他转头对丁籁说:“丁姑娘,咱别在这儿干耗了。” 这地界离霸城虽说飞了上千米,可真不算远,也就半个时辰脚程的事儿。 “昨晚上那档子事一出,你爹丁老板他们,八成猜到是我把你带出来的。” 真要满城找人,这距离,怕是转个圈就把你捞回去了。 刘东心里清楚:丁籁重情分,父女连心,哪怕现在有了山育凶兽傍身,她也不会硬顶着老爹的意思来。 这次敢偷偷求他帮忙逃出来,纯粹是被逼到墙角,实在没法跟家里交待了。 丁籁轻轻叹了口气:“我连该往哪儿落脚都摸不着头绪……” “接下来这段日子,恐怕得劳烦刘公子照应了。” “小事儿。” 刘东目光一转,落在山育凶兽身上。 “山音,让你主人上背吧。” 山育凶兽立刻点头:“成!没问题!” “我如今品阶不低,驮个人稳稳当当。” “就是想跟上仙您飞得一样快……那得使劲儿蹬腿才行。” 刘东摆摆手:“不用追我,我陪你慢点儿飞。” “你载着丁姑娘,咱们往前飘着瞧,找个合适她安身的地儿。” 说实话,“五四七”这三个字他都没听过几回,更别说安排住处了。 但眼下最要紧的,就一条:离霸城越远越好。 再挑个有模有样的城池,总比让她窝在乡下小村强。 山育凶兽用前爪轻轻一托,就把丁籁扶上了自己左肩。 她身子单薄,坐那儿刚刚好,风都吹不晃。 刘东瞅着她清秀温婉的模样,再看看山育那副龇牙咧嘴、毛糙粗糙的凶相,差点儿笑出声。 他暗里嘀咕:这不活脱脱一个上古版“美人与野兽”? 不过他心里门儿清,山育是丁籁血契认主的灵兽,命都绑在她手上。 她只要念头一动,山育当场就得跪倒咽气,半点不敢造次。 闲话不多扯。 大家收拾利索,腾空而起,径直往西边飞去。 第466章 这儿不行……我就跟着你 刘东选这方向,不是图景致,是怕耽误自己的正事。 又飞了一个多时辰,路过三两个村子,远远望见一座城池轮廓。 论气派,比不上霸城那么阔气,但街道整齐、城墙完好,酒旗招展,人来人往,是个正经能过日子的地方。 他偏头问:“丁姑娘,咱这就进‘威王城’?” “好,听刘公子的。” 丁籁心里其实没谱,只能跟着他走。 甚至有那么一瞬,她悄悄想:要是能一直跟着刘公子走,好像也不赖。 以前没山育的时候,她怕拖累他,连开口都不敢。 可现在不一样了。 山育虽追不上刘东的速度,但也差不了多少;实力也拿得出手,说不定哪天还能帮上忙。 只是这话,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因为她自己都觉着,心里对刘公子那点悄悄冒头的喜欢,有点烫脸。 刘东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他只觉得,把丁籁安顿进这么个城,往后日子肯定不会太差。 何况还有山育护着,安全基本稳了;再加上她做事踏实,在客栈里端茶扫地都能挣口饭吃,养活自己绰绰有余。 见丁籁点头应下,两人便朝城东外一片林子落了下去。 山育当然不能大摇大摆进城,那模样,还没迈过城门,守兵就得抄家伙围上来。 丁籁懂这个理,低头看了眼蹲在身旁的山育。 山育挠挠脑袋,嘿嘿一笑:“明白,我这就闪!” 话音刚落,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嗖”地钻进她右手掌心。 丁籁顺着体内那股熟悉的暖意一探,果然找到了血契空间的位置。 略略扫了一眼,就收回心思,抬头道:“刘公子,咱们现在进城吧?” “行啊,山育挺懂事,省得给你添乱。” 刘东笑着叮嘱:“以后多用它的长处,好处少不了。” 这话,算是临别前最后的提点。 丁籁默默记牢,心却轻飘飘地晃了一下: *刘公子,要是能跟你一直并肩走,该多好啊……* 两人并肩走出林子,沿着官道往威王城东门走去。 路上人渐渐多了起来,目光也跟着聚了过来。 “快看快看,那俩年轻人,男俊女俏,是订亲了吧?” “哎哟,小伙儿眉目清朗,姑娘气质温软,看着就般配!” “小声点!兴许是表兄妹呢……” “谁信呐?瞧那走路挨得多近,眼睛都往一块儿瞟,准是一对儿!” 刘东耳朵听着,只觉脑仁发胀。 解释?没必要。 辩白?更没戏。 不过是擦肩而过的路人,你越当真,人家越起哄。 他干脆垂眼盯着脚尖,权当耳旁刮风。 可丁籁不一样。 她经过血契锻体,五感比从前灵得多,连路边人压低嗓门的碎语都句句入耳。 本就对他藏着些心思,再被这些话一撞,脸颊立马烧了起来,耳根都染上粉红。 好在刘东一路只顾赶路,没扭头看她。 不然,那点藏不住的心思,早被他一眼看穿了。 丁籁心里直打鼓:大伙儿真觉得我配得上刘公子? 要真这么想,我干脆开口,说要陪他一块儿往西边去? 可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刘阳压根儿没提这茬,更不可能在路上主动问她愿不愿意跟。 再说,丁籁到底是名门闺秀,脸皮薄得很,哪好意思把心事摊开来说?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到了城东门口。 “西幽关城?”刘东抬头一看门匾,轻声念了出来。 丁籁马上接话:“听说啊,这儿就是咱们地界最西头的一座城了。” “再往西,连个像样的城池都没了。” “全是荒滩、沙坑、野狼出没的地儿,没人敢轻易踏足。” 刘东点点头:“这么说,丁姑娘得在这儿安顿下来才行。” “先进城瞧瞧,要是不合适,咱再往别处转。”话音刚落,他就迈步往里走。 身后的丁籁脚步一顿,悄悄慢了半拍。 她盯着刘东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呵气:“这儿不行……我就跟着你。” 她心里清楚,刘东耳朵灵得很。 所以这句话她压得极低,几乎贴着自己嗓子眼儿哼出来的。 除了她自己,怕是连风都听不真切。 她赶紧快走几步,追上他,一起进了西幽关城。 这城跟霸城比,差远了,不热闹,不喧哗,街上连吆喝的小贩都少。 倒是兵丁多,到处晃:城门口懒洋洋守着几个,城里却三五成群巡逻的,隔几步就撞见一队。 丁籁小声解释:“我听人讲,这地方老被西边来的蛮子偷袭。” “那些人翻山越岭跑来抢粮、劫马,啥都干。” “官府没办法,只能加派人手盯紧点。” 刘东一听,笑了:“你对这儿还挺门儿清。” 他心里明白,丁籁的消息八成是从客栈茶水间听来的。 可哪怕只是道听途说,也比他自己两眼一抹黑强多了。 丁籁摆摆手:“哪算熟悉呀,就是耳朵磨出茧子,听多了几句闲话。” “真进了街巷、看了铺子、见了人情,我照样两眼抓瞎。” 两人边聊边往前溜达。 刘东盘算着:还是给丁籁找家客栈做事最稳妥。 她干这个熟门熟路,一上岗就能领工钱;换别的营生?从头学起不说,还没着落。 丁籁听完,也点头:“行,咱边走边看。” 她心里也清楚:留不下刘东,那就找个落脚处踏实过日子。 谁料,走完两条主街,一家客栈影子都没瞅见。 刘东皱眉:“怪了,这么大一座城,咋连个挂旗招客的店都没有?” 丁籁忽然一拍手:“我懂了!” “西幽关城在最西头,再往西就没咱们这边的人了。” “来的人不是探亲访友,就是办急事,图个快进快出。” “寻常商旅压根不来这儿,客栈开了也白开。” “说白了,根本没人住,老板哪肯赔本撑着?” 这话一出口,刘东就懂了。 他叹了口气:“照这么看,咱们怕是得换个地儿了。” 倒不是不能帮她找别的活计,可那得多费工夫、多耗时间。 而他赶路要紧,实在抽不出空,在这儿一圈圈转悠。 第467章 你们这儿缺不缺干活的人? 丁籁张了张嘴,嘴唇微微发红,喉头轻轻滚了一下,想说“我跟你走”。 可话卡在嗓子眼儿,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 街对面晃晃悠悠走过两个人,满身酒气,走路都打飘。 “醉成这样?前面有酒馆?” “不对!说不定是有客栈!” 俩人眼睛一亮,立马扭头朝那人来的方向望去。 西幽关城没客栈,这事真愁人。 谁承想,就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岔路口,偏碰上两个喝高了的汉子。 有人醉成这样往外走,说明里头肯定有地方能喝、能歇、能睡,十有八九就是客栈! (就算不是,去看看总没错。) 他们俩拔腿就冲到路口,踮脚一望。 嘿!还真有! 就在斜对面巷口拐弯处,一面褪了色的布幌子正随风晃荡: “悦来客栈”四个字,虽旧却不糊。 “太好了!居然真藏着一家!”刘东咧嘴一笑。 “嗯……是呢。”丁籁应得轻,声音软软的,没什么劲儿。 刘东心里门儿清:她高兴不起来,是因为。 客栈一落地,她就得留下。 可她心里装着的,早不是什么活计、饭碗、安稳日子了。 那是悄悄长出来的念头,压得她不敢抬头,不敢出声,只敢对着他背影,喃喃一句“我就跟着你”。 刘东装作没听见。 他只轻轻推了下客栈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免得两人处久了,感情一热乎,反倒耽误刘东正经修行。 话不多说。 他们远远瞧见这家小客栈,就顺着青石板路往里走。 刘东侧头对丁簌说:“丁姑娘,要是这地方你看着还行,就先留下吧。” “就算换到隔壁几座城去转一圈,估计也挑不出更合适的了。” “嗯,簌簌全听刘公子的。” 丁簌对刘东,从来是点头就应、从不犹豫,半点不打折扣。 她心里门儿清,自己现在什么身份? 能被刘东一路护着,逃出霸城那间逼人的客栈、甩开那个家,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再挑三拣四、提这要那,那就是不知好歹了。 两人很快走到门口。 这家店嘛……真没法跟丁簌自家那间比。 光看门脸儿和院子大小,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转了一圈,附近压根没别的落脚处,只好先进去看看。 只要干净利索、能安安稳稳住下人,刘东这趟差事就算交了卷,丁簌往后安全有托,他也能放心撤了。 刚踏进大门,立马跳出个伙计迎上来: “二位贵客,是住店?还是吃饭?” 刘东顺口问:“你们这儿缺不缺干活的人?” “哈?”伙计一愣,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哎哟,本以为是送上门的生意,结果是来抢饭碗的! 他上下扫了刘东两眼,又瞥了瞥丁簌,忙说:“这个我得找掌柜的拿主意,您二位稍坐,马上回来!” 一边说,一边把他们领到靠门边一张木桌旁,转身蹽腿就往后院跑。 瞧着前面门面窄巴巴的,没想到后头藏着不小一片地儿。 两人趁空扫了一圈大堂: 地方是不大,但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柜台、炉灶、水缸、长凳、擦得锃亮的茶壶架,样样齐整。 刘东笑着问丁簌:“你觉得,跟你以前干的那家比,差多少?” 丁簌赶紧摇头:“挺实在的,就是……没法比。” “能在西幽关城这种地界撑起一家客栈,已经很不容易了。”刘东点点头。 之前俩人早合计过,为啥这城里稀罕客栈? 冷不丁冒出一家还像模像样的,还真有点意外。 正你一句我一句低声聊着呢,后头跟着伙计,慢悠悠踱出来个年轻人。 看着三十出头,袍子挺新,指甲却修剪得过分整齐,眼神有点飘。 刘东一抬眼,眉心不自觉地皱了皱。 直觉告诉他:这人哪儿不对劲。 可具体是哪儿怪,一时又抓不住。 那人脸上立马堆出笑,快步凑过来:“哎哟,两位这是打算在我这儿扎下根来啊?” “不瞒您说,咱这买卖清淡得很,人手绰绰有余,店里才三四号人,顶多再加一位。” 上来就定调:只留一个。 这点倒不难办。 刘东点头道:“掌柜的,我不是来应聘的。我是陪这位丁姑娘来找活儿的。” “她以前就在客栈里干过,端盘子、记账、招呼客人,样样拿得出手。” 丁簌立刻起身,朝掌柜福了一福。 那掌柜眯着眼打量她几秒,忽然开口:“丁姑娘,看你这气色、这举止……不像吃苦长大的呀?能熬得住早起晚睡、刷锅扫地这些活计吗?” 丁簌答得干脆:“掌柜的放心。” “从前在店里,我是领头的帮工。” “家里出了事,才不得已离了老地方,来到这西幽关城。” 掌柜听完,没再绕弯子,简单问了两句灶上规矩、客人性子,便一拍板: “成!人我收了,管吃管住,房间给你单留一间。” 当然,工钱只能意思意思。 丁簌本来也没图这个,图的是踏实有个窝。 刘东不插手这些细务,双方当场谈妥。 丁簌正式成了这家客栈的人。 不过掌柜体谅她刚来,破例允她明日再上岗,今天还能陪刘东逛半个白天。 这个安排,让丁簌悄悄松了口气。 她明白,这一别,说不定就是后会无期。 掌柜领她去了后院,指了间带窗的小屋:“你就住这儿。” 刘东也跟着过去看了看。这屋子嘛,不算金碧辉煌,但也挺干净利落,跟以前在霸城住过的那间差不离。 掌柜的很会来事,把剩下的工夫全留给了刘东和丁籁,自己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屋里头,丁籁一边归置行李,一边随口跟刘东拉家常,话不多,却也不断。 聊得最多的,还是这一路过来碰上的新鲜事儿、怪事儿、热闹事儿。 正收拾着,她一转身,就挨到了刘东身边,顺手一抬眼,往他脸上瞄了一眼。 巧了,刘东也刚扭过头来。 俩人就这么面对面,眼神撞了个正着。 “啊……刘公子,那、那个……你啥时候动身去西幽关呀?”丁籁声音一飘,脸唰地就烧起来了,赶紧低头盯着自己手指头。 第468章 你得多长个心眼儿 “明早鸡叫第一声,我就走。”刘东语气干脆,“耽误不得。” 丁籁心里“咯噔”一下,像被谁攥了下心尖儿。 其实她早猜到是这个答案,可耳朵还是忍不住想听点别的,比如“再留一晚”“等风小些”之类的话。 可惜,没这可能。 她抿了抿嘴,轻声问:“以后……还能不能见着刘公子?” “有缘,自然会再碰面。”刘东心里门儿清:这姑娘对他,越来越上心了。 这时候一句错话,说不定她真敢撂下一切追上来。真那样,麻烦就大了。 他倒不怕她缠人,怕的是,这次要去的地方,凶险得连风都带着刀子,稍不留神就是个尸骨无存。带她去?等于送她跳火坑。 他压低声音说:“丁姑娘,你那头山育凶兽,既是血契灵兽,就是你最靠得住的臂膀。” “用好它,护住你自己,别让谁随便欺负你。” “这客栈鱼龙混杂,什么人都可能钻进来,你得多长个心眼儿。” 丁籁一听,眼皮微颤,抬眼直直看向他。 刘东没躲,反而冲她微微颔首,像句无声的托付。 她立刻点头,声音不大,却很实诚:“多谢刘公子提醒,我记牢了。” 这边两人还坐在屋里说话,那边掌柜的早闪进了前堂。 他把两个伙计招手唤到跟前,压着嗓子问:“新来的那位丁姑娘,瞧见了吧?” “瞧见啦!瞧见啦!”两人挤眉弄眼,笑得贼兮兮的,“掌柜的这是……” “心里有数就行。”掌柜的斜眼一笑,“晚上给刘公子备好酒,多劝几杯。” “再给丁姑娘的饭菜里,多加两勺‘香料’,咱店里的老配方,懂?” 俩伙计秒懂,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包在我们身上!” 等人一走,掌柜的踱到后院门口,望着天边沉下来的暮色,冷笑一声: “正好厨房缺肉,新鲜的,热乎的。” “至于那位丁姑娘……肯听话,就收在房里当个小妾;不识相?那今晚就别怪灶王爷不讲情面了。” 刘东哪能想到,自己几句叮嘱,竟被这黑心掌柜听成了发号施令的信号,当场就给两人定下了死局。 天一擦黑,俩伙计就笑呵呵地来了。 “刘公子、丁姑娘,掌柜的特意吩咐,今儿必须请您二位赏光喝两盅!” “不去可不行啊,回头掌柜的怪罪下来,我们俩饭碗都要砸了。” 话说到这份儿上,刘东和丁籁也不好推脱。 伙计领着他们穿过堂屋,直接带到角落一张空桌旁,其他桌上全是食客,人声嗡嗡响。 那张桌子早摆好了:一壶酒、几碟小菜、热腾腾的主食,还有两双新筷子。 伙计殷勤地请丁籁坐侧位,嘴里还念叨:“丁姑娘以后就是咱们自家人啦!今儿这顿,算接风,也算认门儿!刘公子您多担待!” 丁籁连忙道谢,又弯腰作揖,客气得不行。 刘东只点点头,说了句“劳烦了”,没多废话。 就在一个伙计给他斟酒时,他眼角轻轻一跳。 他可是大罗金仙初期的高手,普通人眨下眼,他都能看出眼纹朝哪边弯。 那伙计倒酒前,左手明明稳稳托着壶底,右手却暗地里拧了下壶底凸起的一小块铜扣,动作快得像没动过,可壶身微震,酒液颜色也极短一黯。 可轮到他自己倒酒时,那手又稳又顺,半点不带花样。 刘东心底顿时亮起一盏灯:这壶酒,不对劲。 这西幽关人生地不熟,他又从来不信天上掉馅饼。 谁递杯酒,他都先看三眼,更别说,这酒,还是从一双藏着猫腻的手倒出来的。 丁籁压根没碰酒,只端着茶杯抿了几口。 她神色平静,半点没提醒刘东小心,不是不想,是根本没那个必要。 在刘东眼里,这两个店小二再黑,也不敢真把人弄死。 顶多就是下药放倒,让丁籁昏过去。 自己杯子里的玩意儿,八成也是同款“蒙汗汤”。 小二一抬手敬酒,刘东二话不说,仰头干了。 可别看他喝得痛快,舌头一沾酒,嘴里的灵气立马裹上去,像包粽子似的把整口酒严严实实封住,一滴都没咽下去。 这就是他的盘算:不装晕,套不出真相;不躺平,撬不开黑幕。 那掌柜到底图什么?两个伙计又听谁的令? 不真喝、不真倒,人家压根不信你上钩。 至于丁籁?他压根不操心。 就算俩人都躺了,只要丁籁有半点危险,山育凶兽眨眼就能撕了这破客栈。 几轮酒灌下去,刘东脑袋也开始晃悠,不是药劲上来了,是他瞄见丁籁脑袋一点一点,跟小鸡啄米似的。 行了,火候到了。 他立马跟着节奏放缓呼吸,眼皮发沉,身子也微微打晃,演得比真醉还像那么回事。 果然,没过半盏茶工夫,丁籁“啪”一声趴桌上,一动不动。 刘东立刻捂着太阳穴,嗓音发虚:“丁姑娘?丁姑娘!你……你咋啦?” “哎哟,刘公子,别管她啦!”一个伙计乐呵呵凑近,“您也快歇会儿吧,咱掌柜的,可等得腿都酸喽!” 刘东瞪着眼,手指哆哆嗦嗦指向他俩:“你……你们……” “指啥指?”另一人手一推,力道不大不小。 刘东顺势就往地上一栽,“咚”地摔了个结实,眼一闭,呼吸一弱,活脱脱一副断片模样。 俩伙计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嘿,还真挺能扛!” “拉倒吧,这药量,牛都跪了,他能撑到丁姑娘后头,够可以了!” 说着,两人一左一右架起刘东,边走边聊,声音敞亮得像唱戏: “先丢地窖去开膛!明早肉包子馅儿有了!” “丁姑娘嘛,送后院房里,掌柜的正搓手等着呢!” 客栈大堂空荡荡,连只苍蝇都没有。 他们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当街卖惨似的吆喝。 后院柴房旁,赫然一道暗门。 门一掀,腥气扑面,铁锈混着腐肉味,直冲脑门。 刘东鼻翼微动,心说:我勒个去,这哪是客栈?分明是黑店屠宰场! 第469章 黑店!还是个杀人剁馅儿的黑 要不是自己底子硬、演技足,换个人来,怕不是骨头渣子都被熬进包子汤里了。 刚被扔进地窖,就有粗嗓子嚷:“人送来了?” 一把剁骨刀“哐啷”拍在案板上。 “瘦了点,不过筋道!”抬他的伙计啐了一口,“好好拾掇,别留尾巴。” “放心,血水冲干净,骨头埋灶底下,谁查得出?” 话音未落,一只蒲扇大的手“唰”地拎起刘东衣领,把他拖到案板边。 这人力气真不小,可再大,也扛不住刘东睁眼那一瞬。 等抬人的两个刚跨出暗门,刘东就绷紧耳朵。 底下俩人已经磨刀霍霍: “麻利点!宰完好去瞧热闹,掌柜的和那姑娘,嘿嘿……” “对对对!听说丁姑娘脸蛋嫩得能掐出水来……” 刘东脑门青筋直跳: 行,偷看还带点评?骂我还捎上“小白脸”? 忍?不存在的。 刀尖刚贴上脖子,寒气还没透皮。 他手腕一翻,五指如钳扣死对方手腕,“咔”地一拧! 刀刃“唰”地反调个儿,稳稳抵在那人喉结上。 “小白脸?”刘东冷笑着咬牙,“你才是靠女人吃饭的软脚虾!” 话音未落,刀锋已压进皮肉。 那人眼睛一凸,喉结上下一滚,当场傻在原地。 张嘴刚想喊,结果一开口全是血,喷得满地都是,连话音都糊成一团红沫。 旁边那人眼珠子差点吓掉出来,嘴刚咧开,喉咙还没来得及绷紧,就准备扯嗓子叫人。 刘东哪能让他喊出口? 他腮帮子一鼓,猛地“噗”地喷出十几股酒箭! 一股直灌进对方嘴里,呛得他干呕不止,舌头都打结; 剩下几股全甩在脸上,跟小石子砸似的,“啪啪”作响,打得那人踉跄倒退,脚后跟绊着门槛,一屁股跌坐在地。 这时刘东已经抽回那把尖刀,刀刃还滴着热乎的血,顺着他手腕轻轻一甩,寒光一闪,“噗嗤”一声,正中那人张大的嘴里,刀尖从后颈透出,连哼都没哼出第二声。 干掉这两个活阎王,对刘东来说,真就跟拍死两只苍蝇差不多。 连压箱底的本事都不用亮,单凭这身气劲、这股子势,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等两具身子瘫在地上不动了,刘东才慢悠悠站直身子,扫了一眼这间地窖。 眉头当场拧成了疙瘩。 角落里堆着三颗人头,脸皮还带着点肉色,眼睛半睁不闭; 边上散着几截断手断脚,有的指甲缝里还沾着泥,显见是刚剁不久,还没来得及腌进酱缸; 地上全是深褐色的血痂,一块叠一块,踩一脚都发黏。 “黑店!还是个杀人剁馅儿的黑店!” “撞我手里?不好意思,今天这店,连灶王爷都得卷铺盖走人。” 话音没落,他就动了。 刚才抬丁籁出去的俩伙计,肯定还没到掌柜那儿。 这节骨眼上,丁籁要是被送进屋,哪怕没真出事,名节也毁一半,江湖上最不讲理的就是流言蜚语。 刘东立刻放出神识,像撒网一样朝外探去。 时间太短,气息还新鲜,眨眼工夫,就锁定了丁籁那微弱又熟悉的脉息,就在后院! 再一看:两人正扛着她往一间亮着灯的大屋走,步子急得像赶投胎。 刘东转身就冲地窖门奔过去。 好在这暗门是里开的,不然真得硬撞,毕竟天天往外运尸首,厨子要熬汤,总不能老翻墙。 他悄悄掀开木板缝,扒着往外瞅。 果不其然,俩伙计已停在那扇朱漆门前,正弯腰把丁籁往里递。 这屋子,八成就是掌柜的“寝宫”。 可怪就怪在这儿——开门的不是账房先生,也不是打杂伙计,是个穿青布裙的妇人。 她眼皮一耷拉,冷笑着啐了一口:“啧,也不知那丫头嫩成啥样,把你魂儿都勾跑了,还想着纳妾?” 屋里立马接话,嗓门又油又腻:“夫人放宽心,您还不知道我?挑食得很,要是不行,喏,就跟前两天那个小白脸一样,剁碎了包饺子。” 刘东耳朵灵得能听清老鼠喘气,俩人字字句句,全钻进他脑子里。 他心里骂了一句:“妈的,原以为男的黑,女的装傻,结果是一窝蛇蝎,一个比一个毒!” 本想着掌柜背着老婆干坏事,顶多算个家丑; 没想到人家夫妻俩,一个剁肉,一个管火候,分工合作得明明白白。 刘东懒得琢磨谁更坏——既然整座客栈都是血窟窿,那就没一个干净脑袋值得留着。 念头一闪,人已如离弦箭射出地窖,直扑那扇朱漆门。 他到得正是时候:两个伙计刚把丁籁抬进门,妇人手都搭上门栓,正要往里推。 刘东影子“唰”一下就杵在她眼前。 那女人愣住一瞬,看清是谁,嘴巴刚张开一条缝,刘东的拳头已到。 不是砸脸,是直冲下颌,“咚”地一记重锤! 牙齿全飞了,牙龈哗哗冒血,她整个人“唔”一声,双手捂着下巴跪倒在地,眼泪鼻涕混着血往下淌。 屋里三人全吓懵了。 可刘东根本不停,跨过门槛一步踏进,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妇人胸口! “咔嚓!”脆响震得窗纸都抖了抖。 她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撞飞出去,后脑磕在青砖上,弹了两下,只剩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跟拉风箱似的。 掌柜的脸都绿了,拍着桌子跳起来吼:“刘公子?你疯啦?!” 刘东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盯着他,一字一句:“放人。给你三秒,活命。” “不放呢?”掌柜强撑着笑,可额头青筋直跳。 “那就,”刘东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踩碎一块地板,“让你尝尝什么叫‘活着比死难受’。” 两个伙计腿一软,立马把丁籁轻轻搁在地上,缩到墙角抱头蹲下,边哆嗦边喊:“少侠饶命!我们真不是自愿的!” 刘东睬都不睬他们,目光像刀子一样,牢牢钉在掌柜脸上。 掌柜见手下全怂了,眼珠一转,伸手往袖口里一摸,“刷”地抽出把匕首,反手就抵在丁籁脖子上,手背青筋暴起:“你再动一步,她立马变血葫芦!我死也要拖她一起垫背!” 第470章 果然,只是中了迷香 刘东冷笑一声,脚步非但没停,反而加快。 一个刚入金丹的修士,怕个拿菜刀比划的屠夫? 别说匕首还在他脖子上晃,就是真抹下去,刘东也能在他腕子抬到一半之前,卸掉他整条胳膊。就在这一眨眼的工夫,一只硕大无朋的兽爪猛地从丁籁胸口破衣而出! 那爪子“啪”地一把攥紧掌柜手里的匕首,连刀尖带刀刃,全被死死捏在五指之间! 可怪就怪在这儿:刀锋锃亮、寒光刺眼,愣是没划破它一片皮!反倒被它五指一拧,“咔嚓”一声,硬生生把匕首拗成了两截! 紧跟着爪子冒出来的,是一具虬筋暴起、杀气翻涌的凶兽真身,山膏! 此时的山膏个头还没丁籁高,瘦削精悍,像头刚出笼的豹子。 为啥?因为它早跟丁籁订了血契,身体能随心意缩放,最大撑不满本命法相,最小能钻进灵兽空间里猫着。 一察觉主人气息发虚、命悬一线,它哪还敢缩在人家心口窝里躲清闲?主仆命魂相连,丁籁要是嗝屁,它立马魂飞魄散! 此刻它攥着半截断刀,眼珠子直勾勾钉在掌柜脸上。 “呸!老棺材瓤子,也敢动我主人?!” “今儿不把你嚼巴嚼巴拉出来,老子名字倒过来写!” 话音未落,它血盆大口“啊呜”一张,獠牙森森,直奔掌柜天灵盖而去! “山膏,先别下嘴。” 刘东抬手轻喝:“敢拿刀指我人,还想毁我徒弟?” “一刀砍了,太便宜他。” “哎哟,上仙英明!”山膏眼睛一亮,尾巴都翘起来了,“小的先逗他玩够,再开膛!” 那边俩伙计早吓瘫了,裤裆湿透,瘫在墙角直打摆子。山膏鼻子一抽,脸一沉:“这俩臭鱼烂虾,味儿熏得我主子难受!” 话没说完,它一手拎着掌柜胳膊,箭步冲过去,“哐哐”两脚踹出,两个伙计像破麻袋似的飞出窗去,连哼都没哼利索,就软塌塌挂在窗外屋檐下。 刘东眉峰一压,神识扫过,心头微凛:两人生机已绝,半点活气不留。 不用想,山膏出手向来不见血不收爪,尤其对方还是谋害丁籁的狗贼! 若不是刘东喊得快,掌柜这会儿怕已身首分家。 掌柜本人早已尿流成河,抖得比筛糠还厉害,活脱脱跟那俩伙计一个德行。 但它没踹他,只因听进了刘东那句“先玩够”。 刘东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丁籁身边,探她脉息、查她神识,果然,只是中了迷香,晕得不深。 他指尖微亮,一股温润灵气顺着经络徐徐注入。丁籁睫毛一颤,悠悠转醒。 她脑子还有点懵,睁眼看见刘东守在床边,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刘公子……你咋没去歇着,倒跑这儿来陪我呀?” “呃……”刘东一哽。 丁籁眼神雾蒙蒙的,明显还没回魂,话里还带着三分撒娇,潜意识里,竟以为他深夜守候,是惦记着她呢。 他赶紧摆手:“丁姑娘快醒醒!” “刚才要不是山膏扑出来,你这会儿怕是已经被人拖进柴房了!” 这话像一桶冰水兜头浇下,丁籁猛一个激灵,浑身汗毛倒竖! 她挣扎着在刘东搀扶下坐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窗框歪斜、血迹斑斑、女尸横在屏风后……脸色“唰”地惨白如纸: “刘公子……这、这是怎么了?!” 她隐约猜到是掌柜搞鬼,却怎么也想不到,险些连命都搭进去。 刘东没半句绕弯,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丁籁越听手抖得越厉害,指甲掐进掌心都没知觉。 她清楚得很:若没刘东牵线,没山膏这头护主疯兽,今夜她不光清白不保,连骨头渣子都得被那畜生碾碎喂狗! 想到这儿,她“扑通”又跪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刘公子!救命之恩,丁簌簌粉身难报!” “丁姑娘快请起。”刘东急忙托住她胳膊,“眼下不是谢礼的时候。” “四个伙计毙命,掌柜夫人也已断气。” “只剩这个尿裤子的老东西,交给你处置。” 山膏甩着尾巴凑上来:“主人,交给我!包管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再一口吞干净!” “不要!”丁籁脱口而出,连连摇头。 她望着山膏,声音轻却坚定:“他虽该死,但死就死了,何必千刀万剐?” “你也莫沾人肉,沾了那腥膻气,心性早晚偏了路。” 山膏一愣,爪子挠挠后脑勺,扭头望向刘东。 刚才刘东分明也说要“玩够”,可眼下丁籁开了口…… 刘东立刻接道:“山膏,你主人是为你好。” “这样吧,人,你带出去处理;肉,一口不许碰。” “小心他一身脓血,坏你胃口。” 山膏顿时恍然:哦!主人嫌屋里太脏,见不得血淋淋的场面! 地上躺着一具女尸,墙上溅着两摊黑红血印,再当着丁籁面撕人,确实膈应。 至于吃不吃……刘东压根不在乎。山膏已是丁籁灵兽,生死绑定,忠诚铁板钉钉。 它咧嘴一笑,尾巴一甩:“得嘞!我这就拖走!” 说罢,拎起瘫如烂泥的掌柜,迈开长腿,“咚咚咚”踏出房门。 丁籁张了张嘴,终究没拦。她早不是扎辫子的小丫头了,而是个正经持剑闯江湖的姑娘。 自己差点被那畜生糟蹋、害命,要是真没本事也就认命了。 可如今活得好好的,凶手也落网了,这口气哪能咽下去? 本以为能在这家小客栈安顿下来,哪想到闹出这么一出。 丁籁一想到又要孤身漂泊,胸口就像压了块湿冷的石头。 眼眶一热,两串泪珠无声地滑了下来。 “我……还能去哪儿呢?” “丁姑娘,别哭别哭!” 刘东最见不得女人掉眼泪,手足无措得像只踩了火炭的猫。 他赶紧说:“咱就是看走眼,把那黑心掌柜当好人了嘛!” “我带你换城池落脚,肯定给你找个踏实能住下的地方。” 丁籁听了,泪却没停,只是轻轻晃了晃脑袋。 第471章 你、你这么盯着我干啥? “刘公子,你赶路要紧,哪能总耗在我身上?” “再说,满世界瞎找,谁知道哪天才能有个窝?” “不怕!有我在,难处再大,也不过是眼前一道坎儿。” 刘东嘴上劝着,声音倒是稳了些,“信我,快了。” 她还是垂着眼,手指绞着袖角,沉默着。 刘东见她不哭了,便也闭了嘴,静等着。 忽地,丁籁猛地抬头,双眼直直钉在他脸上。 这一眼太烫,烫得刘东心头一跳,忙干咳两声:“丁姑娘,你、你这么盯着我干啥?” 她没挪开目光,反而更近了一点:“刘公子,我有个主意。” “哦?你想好去哪儿了?” 他下意识以为她想起哪个远房亲戚、旧日故交,那至少稳妥,能护她周全。 丁籁却轻轻摇头:“我没想好自己的归处。” 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钉子般砸进空气里: “但你的方向,就是我的去处。” “你要去哪,我就去哪。” “哪怕天边云外、鬼门关前,我也跟着。” 刘东当场愣住,喉咙发紧,硬生生吞了口口水。 心里头直嚷:完了完了,这话说得……怎么像拿刀剖心一样准? 他早察觉丁籁对他动了真心。 可他不敢接,他这条路,血里趟、火里滚,根本不是过日子的道儿。 她该嫁个老实人,生俩娃,听晨钟暮鼓,晒暖阳,缝补衣裳。 她模样清亮,性子柔中带韧,其实挺合他胃口。 可越合,越不能碰。 更别说,他下一站要去的地方,连风都带着煞气。 原本他还以为,小姑娘脸皮薄,这种话绝不会出口。 谁料今晚这场劫难,反倒撕开了她的羞怯。 一是她真怕了,要个靠得住的肩膀,而刘东,就在她眼前扛下了那头凶兽; 二是心早一天比一天沉,沉得藏不住了; 三是今非昔比,山膏认了她为主,血契已成,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擦桌子、算账本的客栈大小姐了。 这身份一变,胆气就跟着长了。她觉得自己真能跟得上他的脚步。 所以她盯得死死的,生怕一眨眼,这话就散了、人就跑了、机会就没了。 就算最后被拒,她也要看着他的眼睛说清楚。 刘东喉结动了动,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微沉。 “丁姑娘,你的心意,我明白。” “可我要走的,是没人回头的修行路。” “越往前,越险;越往上,越冷。” “而你——”他顿了顿,语气缓下来,“该挑个安稳城池,好好过日子。” 他打心眼里觉得,这才是对她好。 听上去多动人?“我陪你闯天涯”,可那是拿她的命赌。 她是有变化,山膏确是强援。 可那灵兽再厉害,也替不了她自己扛刀挡箭。 丁籁听着,咬住了下唇,血色慢慢退去,指尖也泛了白。 她眨了眨眼,又落下两行温热的泪。 “刘公子,我知道你觉得我会拖累你。” “我也知道,现在这点本事,差得远。” “可……能不能让我先跟着你一阵子?” “我现在,谁也不敢信,谁也不想靠。” “万一你一走,我又撞上这种事……” “就算山膏在身边,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敢不敢喘气。” 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手背上。 不是矫情,是真的怕透了。 以前再难,好歹是自家地盘,顶多被使唤、被嫌烦。 可今晚,黑灯瞎火,利刃抵喉,陌生人的手摸上来…… 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凉,到现在都没散。 要不是真慌了神,她怎么会把这话掏出来? 刘东望着她含泪却倔强的眼睛,心里那点犹豫,彻底碎了。 他素来见不得她哭,尤其,是在自己面前。丁籁哭得挺凶,但不是那种蔫了吧唧、软成一滩水的哭法。 她是真觉得前路黑透了,伸手不见五指,连个光缝都找不到,眼泪才忍不住往下掉。 “上仙,这话本不该我山膏开口。” 门外突然响起山育凶兽低沉又带点急切的声音, “可求您行个方便,先带主人一起走吧!” “我拿命担保:路上遇险,绝不用您出手护她!” 丁籁一听,泪眼朦胧中猛地睁大了眼睛,想看清刘东脸上到底是啥表情。 这会儿刘东哪还有退路? 丁籁要跟,山育也跪着求,两人都把心掏出来摆在他面前了。 一个不怕死,一个不喊累,连累都不想让他费半分神,他还拦什么拦? 更别提,他早把丁籁的身世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遍。 心里头那点酸涩劲儿,压都压不住: 这姑娘走到今天,全靠一口气硬撑着,骨头都快磨断了,还咬牙往前挪。 要是客栈没出这事,她或许真就安心留下,在这儿过个小日子。 可惜啊,老天爷偏爱打脸。 偏偏这间店,里里外外,没一个活人算得上“好人”。 丁籁早被伤怕了,话不敢多说,人不敢乱信, 唯独对刘东,是真敢把后背交出去。 从霸城逃命,躲过山膏凶兽追杀,一路磕磕绊绊来到西幽关…… 整个洪荒地界,她能攥在手心里、当成靠山的,只剩刘东这一根稻草。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谁也没眨眼。 刘东慢慢明白过来: 这事儿,光讲道理、劝两句,根本没用。 想让她心里那块冰化开,眼前就只有一条路。 让她先跟着自己,安安心心走一段。 丁籁还在抽搭,声音细得像猫叫:“刘公子……” 刘东眉心拧成个疙瘩,“行了!既然都这样了,你就先跟着吧。” 顿了顿,又补一句:“别太高兴,是‘暂时’。” 丁籁没跳起来,也没傻笑,只是轻轻点头,安静等他说完。 他接着道:“只许你短时间随行。” “以后遇上安稳地方,你该留就留,该过日子就过日子。” “答应这点,我现在就不拦你。” 丁籁这才低下头,小声应:“谢……谢刘公子。” 又飞快接了一句:“您放心,我绝不会赖着不走。” 她垂着眼,声音轻得快被风吹散:“我知道,公子志在青云之上,不是我这种人能陪到底的。” “真有那么一天,我会亲自跟您辞行,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第472章 咱这会儿还牵着手吗? 话说完,胸口像被谁狠狠攥了一把,闷得喘不上气。 这几天,她是真的动了心。 可她比谁都清楚,他奔的是万里山河、天地大道; 而她,不过是夹缝里爬出来的、一不留神就会被踩碎的泥点子。 若不是她命苦得让人心软,若不是山育拼死求情, 刘东根本不可能松这个口。 刘东听她这话,心里莫名发堵,挥挥手打断:“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又抬头扫了眼四周,语气一转:“丁姑娘,这客栈怕是没法再住了,官府查起来,跑都来不及。” “不如一把火烧干净,咱们趁黑出城。” 确实,再赖在这儿,十有八九会被当凶手通缉。 当然,也能试着解释——比如揭发这是家黑店。 可问题是:掌柜夫妻加四个伙计,全死透了; 前堂几个客人,啥都没看见,问也是白问; 唯一能佐证的地窖,又没人信,万一碰上个脑子不清醒的官差,非说那是猪羊血、牲口骨渣,你能怎么辩? 至于剁下来的脑袋、断胳膊断腿?刘东连提都懒得提。 丁籁现在全听他的,一点没犹豫,立刻点头。 两人推开房门,地上果然躺着掌柜,早被山育解决了。 刘东二话不说,让山育把掌柜和两个伙计的尸首拖回屋里。 接着又叫它钻进地窖,把另外两具也拎上来。 前面还有客人走动,放火只能烧这间屋。 刘东本想留着地窖,好让人日后发现端倪。 但不管怎样,西幽关城,他们是绝对不能留了。 东西备齐,他掏出火刀火石,“嚓”一声,火星迸溅。 还顺手泼了点桐油,火苗“呼”一下就窜上了房梁。 这火一烧起来,就不是泼桶水能压得住的。 等官差赶来扑灭,估计连墙皮都烧酥了,证据早灰飞烟灭。 火舌刚舔上窗棂,刘东就转头看丁籁:“丁姑娘,走,出城。” “好,刘公子。”她答得干脆,马上跟上。 两人从正门大摇大摆走出去,刚踏上街,身后火光已冲起三四米高, 满街人尖叫四散:“着火啦!快跑啊!” 他们回头瞥了一眼客栈,脚步没停半分, 一头扎进西幽关夜色里的窄巷,直奔西城门。 城墙又高又厚,比霸城那座还吓人。 刘东抬眼看了看,没说话。 丁籁秒懂,耳根一热,默默伸出手,一只纤细白净、指尖微凉的手。 早在点火前,她就把山育收回血契灵兽空间了。 这时候召出来?太扎眼,容易惹麻烦。 可眼下守军就在城楼和城门边晃悠, 要是真把山育喊出来扛门翻墙,动静太大,准惊动一整队兵。 刘东望着那只手,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握住。 动作很稳,眼神也很淡。 他在心里敲自己: 只是暂且同行,别动歪念头。 不然,真陷进去,就再难抽身了。 夜风呼呼刮着,两人借着屋檐阴影腾空而起, 悄无声息掠过巡逻兵头顶,稳稳落在西幽关城外。 按理说,出了城,丁籁就能放出山育赶路。 可刘东一直拉着她往前走,压根没停步的意思。 丁籁心跳有点快,嘴唇抿紧,不敢问,也不敢松手。 丁籁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行吧,被刘公子这么牵着,也算我走运。 真要等以后各奔东西了,怕是连根手指头都碰不着刘公子的衣角了。 眼下她满脑子装的,全是刘东,笑起来的样子、说话的声儿、连他袖口沾了点灰她都想伸手掸一掸。 所以哪怕只是牵着手走路,她也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小火炉。 刘东压根没想那么细。 他就是觉着,这时候松手让丁籁去喊工管,纯属多此一举。 俩人虽出了西幽关城,又不是逃命,犯不着摸黑赶路。 前头但凡有块平地、有片遮风的坡,歇脚就完事,明早再接着走。 说白了,他可没打算一路攥着丁籁的手走到天亮。 不到半个钟头,刘东就带着她落到了一座缓坡上。 他左右扫了一圈,开口道:“丁姑娘,今晚就这儿了。” “你拿着这张兽皮毯,去那边石窝里躺下。” “还有,把山育叫出来吧,让它替咱们盯一宿。” 丁籁立刻松开他的手,忙不迭点头:“好嘞!” 先唤出山育凶兽。那家伙一落地就晃了晃脑袋,心领神会:深更半夜蹲荒山,不守夜干啥? 接着她接过刘东递来的兽皮毯,麻利钻进石凹里裹好了。 刘东没急着睡,修行为重,得抓紧时间打坐。 他抬腿往旁边一块青石上一坐,腰背挺直,眼一闭,气就沉下去了。 又朝山育扬声说:“山膏,你爱溜达到哪儿都行,只一条,护住丁姑娘那块地儿。” “爱打猎、爱找果子、爱蹲树杈上数星星,随你便。” 山育一听,尾巴差点摇成风火轮:“谢上仙!我一定把主子和上仙守得严严实实!” 它心里乐开了花,饿了快两天了,肚皮都贴后脊梁了。 刘东入定之后,山育“嗖”一下就没影儿了。 其实吧,刘东压根不用它守夜。 他打坐时五感照旧清明,十丈内掉根针他都能听见。 叫山育出来,不过是图个省心,少分一缕神识,腾出手来专心练功。 还有一层没明说的心思: 总不能第二天一早,丁籁揉着眼睛问:“刘公子,咱这会儿还牵着手吗?” 真要一直这么牵下去……他怕自己哪天心跳漏一拍,就栽进丁籁眼里那汪水里拔不出来。 刘东是人,不是石头雕的。 修为是大罗金仙初期没错,可照样有血有肉、会脸红、会心软、会为一句话发愣。 他追着大道跑,本身就是贪恋更强、更远、更自在的滋味,这不也是人味儿么? 既然挡不住情意冒头,那就别给它破土的机会。 丁籁身份特殊,暂时只能带着走。 日日同路,难免眉来眼去、气息相闻。 他若不绷紧这根弦,谁晓得明天会不会盯着她发呆,忘了运功口诀? 闲话不多扯。 这一夜稳稳当当过去。 第473章 这家伙肯定逮着猎物了 山育离岗没超一个时辰,回来时刘东鼻子一动,就闻见浓重的血腥气。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家伙肯定逮着猎物了。 啥猎物?懒得问。这地界没人烟,只要不吃人,管它嚼狼啃豹,都是它活命的理儿。 第二天清早,刘东睁眼,第一眼就瞅见山育蹲在不远处,爪子边摊着一头半大的豹子尸首。 “昨儿晚上没吃?”他挑眉。 “嘿嘿,吃了!”山育咧嘴,露出两排白牙,“比这个大多了!” 它拿鼻子顶了顶豹子尸体:“喏,给您和主人带的早饭!” 刘东没啰嗦,撸起袖子就开整。 柴火“噼啪”燃起来,油滋滋滴进火堆,香气一股脑往人鼻子里钻。 丁籁闻着味儿就醒了,趿拉着鞋凑过来,眼睛弯成月牙:“刘公子,您这手艺太绝啦!” “我每次醒,都是被香味勾起来的……怪不好意思的。” 刘东笑着摇头:“你还算醒得快。” “不然这点肉,刚够山膏自己啃三口。” 山育早蹲边上咽口水了,尾巴尖都翘起来了,可硬是忍着没动,现在它认丁籁为主,烤肉是人家主仆俩的,它得等吩咐。 丁籁瞧见了,噗嗤一笑:“我吃不了这么多。” “刘公子,剩下的全给它吧!” 山育眼睛“唰”地亮了,可脚跟钉在地上不敢挪。 刘东点点头:“行,爱吃多少吃多少。” 说完挑了块最嫩的,亲手递给丁籁。 丁籁轻声说句“谢谢”,双手接住。 他又转向山育,把剩下几串和没烤的生肉一并推过去:“喏,全归你,当早餐。” “谢上仙!谢主人!”山育一个激灵扑上来,动作轻又快,生怕挨骂。 这时丁籁和刘东已围坐火堆边,捧着烤肉慢悠悠吃着。 刘东本可辟谷,纯粹陪着她吃口热乎的。 丁籁胃口不小,到底是个姑娘,小口小口嚼着,也吃不完手里那块。 两人还没啃完一半,山育那边“呼噜呼噜”声就停了,肉骨头都舔得反光。 丁籁抿着唇笑:“山膏,你慢点儿呀。” “刘公子烤的肉香得很,你狼吞虎咽的,尝得出啥味儿?” 山育挠挠耳朵,讪讪道:“主人,我……真馋疯了,没忍住!” “下次!下次一定小口嚼!” 刘东抬眼看了它一眼,摇摇头,没说话。他缓了缓,才转头对丁籁说:“既然要跟着我走,称呼也得换换。” “老喊‘刘公子’,听着怪生分的,还带点官场上的客套劲儿。” “这称呼太端着,不像自家人说话。” 丁籁眨眨眼,立马反应过来。 她笑盈盈道:“那我以后叫你刘大哥,行吗?” “刘大哥要是不嫌我唐突,就叫我簌簌吧,在霸城家里,大伙儿都是这么喊我的。” 刘东略一琢磨,这称呼听着踏实,没架子,也接地气。 他点头应下:“成,就这么叫。不然外人看着咱俩,还当演戏呢。” “对了,刘大哥。”丁籁微微皱眉,语气认真,“你到底要去哪儿闭关修炼啊?” 前几日聊天她早听出来了,刘东铁了心要找个地儿猛练功。 听说地方邪门得很,可一直没松口说具体在哪。 如今人都答应让她跟着了,再瞒着,反倒不合适。 刘东闻言,眉心轻轻一拧。 说实话,他压根没打算真带丁籁去目的地。 那地方,说是九死一生都算客气了,送命是大概率的事。 他自己都得提着十二分小心,哪敢拉上她? 眼下带着她同行,其实是另有盘算:出了西幽关往西,还有不少小集镇、散落户。 找个安生点的地方把她托付下去,自己再轻装上阵,才是正理。 可这会儿丁籁直戳要害地问起来,倒让他一时不好接话。 他向来不说谎,不光厌烦别人骗他,更不愿自己嘴上跑火车。 于是只轻轻蹙了下眉,便开口道: “我要去的地儿,叫‘巫妖战场’。” “巫妖战场?!”丁籁脱口而出,声音都扬高了半截。 连蹲在一旁打盹的山膏凶兽都“唰”一下弹直身子,眼珠子瞪得溜圆。 山膏惊呼:“上仙!那儿您也敢闯?!” 刘东点头:“就因为是那儿,我才非去不可。” “以我现在这点修为,换个地方磨,三年五年也不见得有起色。” “唯独那片乱地,凶险归凶险,机缘也硬是顶格的。” 丁籁抿着唇,神色凝重:“听说那是上古巫族和妖族血拼的老战场……” “遍地都是陨落的大能骸骨,连残魂都还在嘶吼。” “如今早被列为绝地,进去了,就别想活着出来。” 刘东反倒笑了下,点点头:“嗯,簌簌你倒是懂行。” 其实“巫妖战场”不止一处。他早年跟巫族大巫刑天混过的共工小世界,就挂了个名;这次要去的,是传说中更疯、更乱、更没章法的一处。 丁籁家在霸城,离极西之地不算远,听过这些老辈儿忌讳的传闻,再正常不过。 “既然你知道轻重,就别硬撑了。”他放软了语气,“前面遇上合适的小村子,我给你安顿好,吃住都有照应。” “不行!”丁籁斩钉截铁,一点没犹豫。 “刘大哥,我早说过了——能跟在你身边,是我求来的福气。” “刀山油锅,我都乐意跳;火海雷池,我也陪你蹚。” “簌簌……”刘东一怔,没想到她比之前更犟了。 本以为吓一吓,她就退了,谁知反而把路堵死了。 丁籁笑眯眯补了一句:“你现在是我哥,哪有哥哥扔下妹妹自己跑的道理?” 嘿!这丫头真是活学活用,客栈里耳濡目染的本事全使上了,刚改完称呼,立马就把关系定死成兄妹,堵得刘东连推辞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他叹口气,摇头苦笑:“行吧,路是你自己挑的,我也不拦。兴许……这也是老天爷在考我。” “但记住了,这一路上,你随时都能反悔,随时都能停下。” “不会反悔。”丁籁答得干脆,“刘大哥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刘东没再劝,起身环顾一圈,四下静悄悄的,没异常。 第474章 我能等一会儿吗? “那咱们这就动身。” “顺道,我给你挑两本适合入门的功法,边走边练。” “谢谢刘大哥!”丁籁立刻起身,动作利索。 山膏凶兽也“蹭”地凑过去,伏低身子,稳稳把她托上背脊。 刘东既然点了头,就不会把她往火坑里推。 眼下能做的,就是抓紧时间给她垫底子,哪怕多炼出一分力气、多长出一分警觉,也能多活一口气。 再加上山膏这头血契灵兽护着,好歹不是手无寸铁。 当然,丁籁现在还没飞天遁地的本事,跟不上刘东步速。 为免拖慢行程,只能靠山膏驮着,远远缀在后头。 即便如此,人兽二者的速度还是差了一大截。 好在刘东心里有数,他故意压着节奏,就等丁籁哪天想通了,随时拐进路边村镇安置她。 废话不多说。 接下来的日子,三人一兽一路西行。 除了等山膏喘口气、歇个脚,基本都在赶路。 清晨出发,中午扒拉两口干粮,直到天黑透了才扎营。 一天下来,翻山越岭、跨沟过涧,早已甩开原地几百里。 可就算这样,离那传说中的巫妖战场,依旧隔着一大截。 当晚扎营时,刘东没往附近村子里钻。 身后不远处倒有个小屯子,炊烟都看得见。 他对丁籁说:“今儿不住村了,省得节外生枝。” “好嘞,全听刘大哥安排。”丁籁笑着应声,“是不是又怕碰上那天那种人呀? ”显然,他们聊的正是西函关那场风波里,关于国客钱大人手底下那位谋士的事儿。 丁籁刚一开口,刘东就听明白了,也没急着反驳。 他只是轻轻一摆手:“差不多吧,至少在外头不会吵得你睡不着。” “你先歇会儿,我翻翻有没有适合你的练功路子。” 其实中午那会儿,他就给丁籁做过一次底子摸查。 不是看病那种查,是看她骨头里带不带灵气劲儿、灵根属哪一路。 丁籁跟之前救下的张羽娴不一样。 张羽娴那时候只剩一缕魂光,眼看就要散了,纯粹是灵体状态…… 救都来不及挑三拣四,能活命就不错了。 当时刘东身上最拿得出手的,就是紫竹棍器灵提过的那颗水灵珠。 可丁籁是活生生的人,血肉俱全,没法往水灵珠里头“塞”。 再说了,谁的根骨都不一样,不能瞎练。 要是硬凑个火系功法给她这风属性的人去啃,轻则白忙活一场,连气都提不上来; 重了点?经脉炸裂、人当场昏死过去,都不是闹着玩的。 丁籁眨巴两下眼,仰头问他:“我能等一会儿吗?” “我还真没想过自己能练啥……头一回听说呢。” 刘东笑了笑:“你底子不赖,灵根是风系的。” “我这儿有没有现成的风系功法,还真得扒拉扒拉才知道。” “你要不犯困,陪我找会儿也行。” 说实话,他戒指里堆的东西太多,连他自己都记不清哪件在哪儿。 要不是中午刚整理过一半,这会儿怕还得翻到后半夜。 丁籁压根没多想,晚饭一吃完,就挨着他坐下了。 也不吭声,就安安静静盯着他看。 刘东压根没留意她,早一头扎进储物戒里翻箱倒柜去了。 结果第一个蹦出来的,不是功法卷轴,而是另一枚空戒指。 他身上确实不止一个储物戒。 可东西再多也有装满的时候,有些戒子空了,他就随手塞进别的戒子里备用。 这一瞧见,他立马想起件事: 每天晚上都要给他递兽皮被子盖,一趟趟跑,挺麻烦的。 不如直接送她一个空戒,让她自个儿收着用。 他抬头唤她:“籁簌。” 话刚冒个头,就见丁籁正愣愣地望着自己,眼神都飘了。 等他声音一出,她才猛地回神,慌得直拽衣角:“啊?!呃……刘大哥,你、你叫我有啥事?” 脸“腾”一下就红透了,耳根子都发烫。 显然是看着看着,心就跑偏了,偷偷喜欢上人家还不自知, 这会儿被当场撞破,恨不得钻地缝里躲起来。 刘东心里叹口气,嘴上却只说: “没啥大事,刚翻出一枚空戒。” “以后你东西多了,总得有个地方搁,就归你了。” “那床兽皮被,也能塞里头,省得天天找我伸手。” 说着就把戒指递过去。 丁籁赶紧双手捧住,没推辞,她懂,这意思是刘东开始把她当自己人看了。 “谢谢刘大哥!” “谢啥,放我这儿也是吃灰,不如给你派上用场。” 说完他就不再多说,转身又埋头找功法去了。 就算真不用为她找功法,他也懒得跟她多唠嗑。 开玩笑?他打心底不想跟她牵扯上感情。 丁籁也识趣,低头研究起戒指来。 这种玩意儿上手极快,认主之后,别人碰都碰不了。 刘东既然敢递给她,自然早把自个儿的气息抹干净了。 她几下就搞明白了,试了试,便收了起来. 毕竟现在她全身家当,就一条兽皮被、一个小包袱。 包袱里拢共几件换洗衣服,再没别的了。 正这时,刘东那边忽然一扬眉,声音都亮了几分: “成了!这个功法,正对你的路子!” 丁籁一听,眼睛瞬间亮起来,嗖一下抬起了头。 “刘大哥,是啥功法呀?” “你自己瞧。”他笑着把一卷淡青色卷轴递过去。 丁籁接过来,指尖刚一碰,就觉一阵微风绕指打了个旋儿。 心头一震: 这风不是吹出来的,是卷轴自个儿“活”着透出来的! 能养出灵风的卷轴,肯定不便宜; 能在上面刻功法的,更不可能是糊弄人的货色。 她小心展开,第一眼就看见五个墨字,清凌凌印在纸面: 《风灵卷云诀》 “风灵卷云诀?!”她脱口而出。 刘东点头:“对,就是它。” “品级顶格,先天灵宝里的尖子货,用处多得很。” “最关键的是,它跟你这风灵根,严丝合缝。” 他掏出来的东西,向来不将就。 尤其是交给身边人练的,更是挑了又挑、配了又配。 这不是偏心谁,是只讲“对不对路”。 第475章 他得盯紧点儿 就像当初从巫族带回来的传承功法, 他压根没动自己练的念头,转身就交还给了大巫刑天。 一来,只有巫族人才能真正驾驭; 二来,那是人家祖宗留下的根,他没资格占。 如今给丁籁挑功法,道理一样: 风灵根,就得配风灵诀; 人对了,路才通。 丁籁听完刘东的话,一觉睡得又香又踏实,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她赶紧坐起来,冲刘东脆生生道:“刘大哥,真不知道咋谢你才好!” “要没你,我连明天太阳升不升都懒得看。” “哎哟,这话太重啦!”刘东摆摆手,笑得直摇头,“我就搭把手,顺手的事儿。” “这功法,《风灵卷云决》,归你了,抓紧练,练出点门道来。 不然到了巫妖战场边上,我也只能把你拦在结界外头,进不去。” 丁籁一听,立马点头如捣蒜。 她心里门儿清:有山膏凶兽护着是福气,可自己身子骨软、根基浅,光靠别人挡刀挡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修行这事,靠不住别人,得靠自己扎下根。 至于啥时候能到巫妖战场?她心里没谱。 所以当下就摊开卷轴,一字一句地盯住口诀,像饿汉盯馒头似的,半点不敢走神。 刘东瞧她这股子劲儿,心里挺熨帖。 要是连这点自觉都没有,路上怕是连一层皮都炼不厚,更别说带进战场了。 再说,他给的这本《风灵卷云决》,不光跟她风灵根对脾气,练上几天,脚底板就发轻,跑起来嗖嗖带风——人快了,命就稳了。 保命这事儿,速度有时候比拳头还管用。 他朝山膏凶兽眨了下眼,意思很明白:今儿晚上,照旧守着。 山膏一点没啰嗦,脑袋一低,转身就融进黑夜里,连影子都没晃一下。 刘东却没急着打坐。 等丁籁把口诀背熟了,他还得掰开了、揉碎了讲一遍,帮她把弯子绕明白。 丁籁底子确实不赖,这点刘东早试过了——脑子灵,记性快,口诀翻两遍就溜熟了。 再加他三两句点拨,她很快就能调息入静,气息一沉,眉心微亮,真的上道了。 刘东就在旁边守着,手都没离她肩膀三寸远。 刚入门这会儿最娇气,气走岔了、心浮了、神散了,一个不留神就容易卡住,甚至伤身。 他得盯紧点儿。 既答应带着她走这条路,那就得负到底——这时候在他眼里,丁籁早不是“顺路捎上的姑娘”,而是实打实的入门弟子。 直到看她气息匀长、面色温润、指尖泛起淡青微光,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绷着的肩头终于松下来,忍不住笑了。 心里嘀咕:嘿,没想到我刘东,还真收了个徒弟。 丁籁嘴上没喊师父,可他心里已经认下了。 为啥? 因为只有把关系定成师徒,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软和挂念,才不会乱长藤蔓——感情这东西,得有个框,不然迟早压垮人。 不知啥时候,山膏悄摸又回来了,蹲在几步外,尾巴尖轻轻扫着地面。 “哇!”它一见丁籁盘腿吐纳,眼珠子都亮了,“主人开始修啦?太好啦!” 对它来说,丁籁活得越久越好。 虽说签了血契,寿元共享,但丁籁不修,就是靠它续命;丁籁一修,那就是双份寿元一起涨,将来活过千年万年,都不稀罕。 刘东笑着瞥它一眼:“那以后你就铁了心,当她一辈子灵兽喽?” 山膏甩甩脑袋,一脸无所谓:“契约都烙进骨头里了,还挑啥身份?能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行,够实在!”刘东一拍它脑袋,“那你接着盯梢,我歇会儿。” “遵命,上仙!” 见丁籁呼吸稳、气机畅,再无隐患,刘东才放心闭眼,调息入定。 山膏蹲得笔直,耳朵竖着,影子缩成一团,像块无声的石头,守在两人之间。 一整夜,风没乱吹,鸟没乱叫,连虫鸣都轻了几分。 丁籁这一坐,直接坐穿了整个黑夜。 天刚透亮,她一睁眼,眨巴两下,满脸写着懵:“刘大哥……我一宿没合眼,咋反而精神抖擞,像刚泡完温泉似的?” 刘东笑着递过水囊:“傻丫头,这就是修炼起效啦! 你现在正‘炼精化气’呢——身体里的浊气往外排,灵气往里钻,整个人都跟着提神醒脑。” “不过啊,别上头,头几天该睡还得睡,养不住神,后面也走不远。 等以后到了‘炼气化神’那一关,睡不睡,你自己说了算。” 丁籁听过不少奇谈怪事,可真轮到自己身上,还是头一回。 听刘东这么一讲,那些玄乎名词一下就落地了,跟烧开的水冒泡似的,清清楚楚。 闲话不多扯。 丁籁刚起步,肚子还不听使唤,五脏庙一敲钟,就得吃饭。 填饱肚子后,三人继续西行,奔巫妖战场去。 可她很快发现——刘东走路慢了。 不止慢,简直像故意磨蹭,连山膏驮着她小跑几步,都能把他甩出老远。 她有点急,扭头问:“刘大哥,咱们……不赶时间吗?巫妖战场那边,等得起不?” 刘东笑了笑,语气很平:“急啊,当然急。 但我更怕你一脚踏进去,连怎么喘气都忘了。” “这功法你多练一天,命就多攥紧一分。 自保这事,不能打折。” 丁籁怔了下,脸一下子热了:“对不起啊刘大哥……是我拖后腿了。” 刘东摇摇头:“拖?没有的事。咱们边走边练,只要方向没错,慢点,也是往前走。” 这不是最优解,却是眼下唯一能选的路。 他知道丁籁的脾气——让她留在安全地方?怕是前脚关门,后脚她就翻墙出来找人。 既然拦不住,那就只有一条路:把她亲手锻出来。 够不够强? 不用多强,只要能在危急时,躲得开第一击,撑得住三息,就够了。 工籁这会儿,只要跑得够快、躲得及时,小命就稳稳的。 再加个山育凶兽贴身护着,刘东根本不用老惦记她安不安全——心能腾出来干正事。 第476章 这进度也太扎眼了 白天全靠两条腿赶路,中午顶多歇半个钟头,啃两口干粮、灌几口水,喘口气就得接着走。 真正能静下心来练功的时间,只剩夜里。 可就这么“见缝插针”地熬了五天,丁籁居然真摸到门槛了! 《风灵卷云诀》咔嚓一声,跨进第一重境界,心法彻底上手; 连带吸灵气也格外顺,硬生生把修为推到了“炼精化气”的后期,离下个大关“炼气化神”,也就差一口气的事儿。 刘东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才刚摸到修仙的边儿,五天?就五天?直接窜到这个段位……有点吓人啊! 哪怕沾了功法突破的光,这进度也太扎眼了。 他转头看着丁籁,忍不住开口:“簌簌,你这底子,比我早先想的强太多了。” “要是打小就开始练,现在怕不是都能御剑飞了?” 丁籁抿嘴一笑:“刘大哥逗我呢。” “我以前就是个小客栈里的掌柜闺女,连丹炉长啥样都没见过。 要不是您拉我一把,我现在指不定早被爹娘许配给哪个屠户家的儿子,抱着娃在灶台边数柴火呢。” 话一出口,她耳根子悄悄红了。 毕竟按老规矩——那绣球是她亲手抛的,砸中的人,正是眼前这位。 只是从霸城一走,谁也没再提这茬。 可她心里早悄悄种了芽,见他、听他说话、甚至闻着他衣袖上的松木味儿,都会心尖一跳。 但又不敢真捅破窗户纸,万一他当玩笑听了,两人连现在的自在都没了。 所以这句话,明着是自嘲,暗地里是轻轻碰一下他的态度。 果不其然。 刘东闻言,脚步顿了半拍,眼神微微晃了一下。 赶紧接话:“籁籁,过去那些事儿,咱不提了。” “以后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路是你自己的,脚印也是你踩出来的。” 说完抬手指了指远处:“瞅见没?前头冒炊烟的地方,是个小村子。 今晚不睡荒坡了,去村里借宿一晚。” 他们仨,刘东、丁籁,还有山育凶兽,一路穿林过坡,刚好撞见这处村落。 连着几天露宿野外,刘东无所谓,可丁籁毕竟是姑娘家:洗不了头、换不了衣、连擦把脸都得躲着人找溪沟…… 村里住一宿,起码能烫烫水、理理发髻、把皱巴巴的裙角压平整些。 就算她平时再注意形象,荒郊野岭里,哪还能讲究那么多? 一听要进村,丁籁眼睛立马亮了。 不过进村前得先落脚林子边,山育凶兽挺懂事儿,不用招呼,“嗖”一下自己钻回血契空间,省得吓着村民。 两人并肩出林,朝村子走去。 这时候太阳刚落山,天边还泛着淡橘色的光,家家户户烟囱里飘出青白的烟,锅碗瓢盆叮当响,饭香直往鼻子里钻。 刚踏进村口,就被几个蹲门口纳鞋底的大娘瞅见了。 “哎哟喂,哪来的俊小伙儿跟水灵姑娘呀?不是咱村的吧?” “郎才女貌,站一块儿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议论声不大不小,全飘进了耳朵里。 俩人脸上齐齐一热。 刘东正想着怎么跟人解释“我们真不是夫妻”,丁籁却已快他一步,往前半步,福了一礼,声儿软软的,脸却红得像熟透的柿子: “大娘您好,我们两口子赶路急了些,不知村里哪家方便借住一晚?” 刘东心头一叹:哎,至于吗……装啥夫妻啊? 可转念一想——人都看准了,越解释越像有鬼;再说,他俩年纪相当、举止自然,孤男寡女一道走,反倒容易招闲话。 算了,随她吧。 那几位大娘一看丁籁这羞答答、低眉顺眼的样子,更笃定是新婚小媳妇儿,当场拍板:“住我家!刚好西边偏房空着,干干净净的,你们别嫌弃!” 丁籁喜滋滋应下,转身拉了拉刘东袖子,小声问:“可以吗?” 这话早说过了,她刚还在人家面前认了“夫君”。 刘东点点头,客气道了谢。 大娘爽利得很,起身就领路。原来她家就在村口拐弯处,十来步就到。 院里三间正房,普普通通;侧边果然有间偏房,不大,也就两小间,门一推开,里面只有一张炕,窄窄的,铺上被褥,两人并排躺,胳膊肘都得挨着胳膊肘。 刘东眉头刚动,就见大娘笑呵呵掀开柜子,抱出一床新拆封的厚棉被:“喏,你们小两口用这个!” 旁边还站着个汉子和俩孩子,也忙前忙后帮忙铺炕、搬枕头,全都当他们是恩爱新人。 刘东心里倒是踏实,他自己背包里还裹着张兽皮褥子呢,夜里垫底下,隔凉又防潮,不愁。 晚饭是粗瓷碗盛的红薯饭、一碟腌萝卜、一碗白菜炖豆腐,油少盐足,热乎喷香。 刘东扒拉一口,满嘴都是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想想当年在小世界陪大巫刑天守山,一坐就是几十年,连锅巴都没尝过几回。 丁籁更自在,端着碗跟大娘一家聊得热络。 从前在客栈大堂招呼客人、算账记账、应付醉汉耍滑头……嘴皮子早就磨得溜滑。 几句家常话就把村里多少户、姓啥、谁家孩子在外当兵、最近有没有生人进村,摸了个七七八八。 吃一堑长一智,西幽关客栈那场祸事过后,她早学会先看清人、再开口。 哪怕山村老实,也得问清楚才安心。 饭碗一放,天彻底黑透了。刘东和丁籁进了旁边那间小屋。 “簌簌,你快上床歇会儿吧。” “我待会儿还得练功。” “啊?刘大哥,今儿晚上还练呀?” 丁籁瞅着他,眼底直发懵,这人好像压根没合过眼,不是赶路就是打坐,连喘口气都像在挤时间。 “练功这事儿,就跟烧水一样,火一撤,就凉了。” 他笑着摇摇头,“不过你嘛,现在还没到那个火候。” “等以后……” 话没说完,丁籁就抿嘴不听了。 见他铁了心要继续闭关,她也没再劝。 倒不是盼着夜里出点啥动静,她真没那意思。 就是心里发慌:这么近的相处机会,偏偏像隔着一层雾,抓不着、靠不拢。 第477章 你……你随意 “那被子你盖吧,我裹兽皮毯就行。” 说着,她利索地从包袱里抖开那张旧兽皮。 刘东乐了:“咋?别人家的被子硌得慌?” 丁籁眼睛一眨,笑得有点软:“也不是……就是闻着你这块儿,有股暖烘烘的味儿,踏实。” 这话一出口,空气都轻了一拍。 刘东立马把视线挪开,嗓子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你随意。” “快睡,我也要静心了。” 嗐!这一下子,真有点招架不住。 丁籁也懂分寸,知道火候太猛,容易燎了眉毛。 俩人能不散伙、能不翻脸、能慢慢走近,比啥都强。 话不多说,一个铺开兽皮躺下,一个盘腿调息,屋里顿时只剩呼吸声。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丁籁就爬起来了。 想趁这会儿好好拾掇自己。 前些天路过几个集镇,她悄悄买了香胰子、细木梳,还有一小盒脂粉。 她一动,刘东就知道了,可没起身,东家两口子还在睡呢,让她安安心心洗个脸、拢个头,挺好。 约莫过了半炷香工夫,外头响起妇人的声音,夹着丁籁清亮的应答。 刘东这才明白:人早洗好了,正帮着生火煮粥呢。 早饭照例在人家吃,热腾腾一碗糙米粥,两个粗面饼,还捎带夸了两句女主人手巧。 吃完,两人道了谢,抬脚出了村。 一拐弯,钻进前面那片林子。 刘东正想让丁籁把山育凶兽唤出来开路, 丁籁却先开口:“刘大哥,你……能在这儿等我一小会儿吗?” “嗯?咋啦?”他一愣。 “我想去溪边……洗个澡。” 她声音越说越低,耳朵尖都泛红,头快埋到胸口去了。 原来昨儿她跟那妇人闲聊时听说了,林子深处有条活水小溪,村里姑娘媳妇常去那儿浣衣、冲凉。 她跟着刘东从霸城出来快十天了。 再爱干净的人,风吹日晒、日夜颠簸,身上也早黏糊糊的。 以前在霸城客栈住着,就算受冷落,洗澡这事也从没委屈过自己。 刘东一听,耳根微热,但点头极快:“行,你去。” “我就在这儿守着,你小心点。” 林子里再熟,也不代表绝对太平。 丁籁脆生生应了句“好”,转身就往溪边走。 刘东没挪窝,只把神识如蛛网般轻轻撒开,扫遍四周。 不多会儿,他便探到溪水湿气沁凉,附近连只野兔影子都没有。 “女人啊……真是事儿多。” 他小声咕哝一句,往树荫下一坐,眼一闭,又沉进修行里去了。 对他来说,时间就是灵气,一分一秒都舍不得扔。 勤练不歇,境界才涨得稳当。 估摸着丁籁至少得磨半个时辰,他干脆抓紧时间多吸几口晨露灵息。 结果。 刚入定不到一刻钟,那边突然“啊!”地一声惊叫! 刘东浑身一绷! 他压根没往溪边探神识,那跟蹲门口偷看有啥区别?可这一嗓子,直接刺破安静,炸得他心跳都顿了半拍! “糟了!” 他弹身而起,眉心拧紧,拔腿就往溪边冲! 丁籁身上虽有山育凶兽护着,可真遇险,她第一反应怕是捂嘴喊不出声; 更别说,还不知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眨眼功夫,他就冲到溪边。 可一眼扫过去,水面空荡,不见人影。 他心口一紧:莫非溪里有古怪? 正要扑近岸边,忽听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他猛回头。 丁籁正从斜坡另一头跌跌撞撞跑来,身上只裹了件薄透的贴身小衣,发梢还滴着水。 刘东本能地侧过身,可神识早已疾扫一圈:四下静得只有鸟鸣,没一丝异样气息。 这时丁籁也瞧见他了,先是一怔,随即像抓住浮木似的,直直扑到他身边:“刘大哥!吓死我了!” 他背对着她,声音绷得很紧:“先把衣服穿好。” “嗯!”她脸颊滚烫,手忙脚乱套上外衫,窸窸窣窣好一阵。 “好了。” 他这才缓缓转身。 “说说,啥事儿?” “那溪水……”丁籁还有点抖,“底下……突然浮起好多白花花的骨头!”“啥?!” 刘东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他站的位置离小溪也就二三十步远,眯眼一瞅,水清得能数清底下几颗小石子,最深那块儿,顶多齐腰,连胸口都淹不过。 溪岸这边也就三四米宽,平平整整,连个弯都没打。 丁籁咋就嚷嚷说水里泡着一堆死人呢? “你真看见尸首了?就在水里?”他转头又问了一遍。 丁籁重重点头,脸色发白,嘴唇都在抖。 刘东没废话,抬脚就往溪边蹽。 十几步就到了岸边。 按常理,真有尸体浮在浅水里,老远就能瞧见。 再不济,那股子腐气、腥气、死人气,也该钻鼻子——他可是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五感早就开了光,连三里外蚂蚁打架都能听见。 可这溪水吧,清亮亮的,波光一晃,连条泥鳅影儿都没见着。 他蹲下身,眯眼盯了半晌,同时把气息像薄纱似的铺开,细细扫过整片水面——还是空的。 怪了! 他直起身,扭头就喊:“簌簌,你在哪儿?快指给我看,尸首在哪片水里?” 原以为丁籁立马就扑过来拽他胳膊,结果……没人应。 静得有点瘆人。 刘东一愣,下意识想回头瞧瞧她干啥呢。 后脖梗子猛地一沉! 被人从背后狠狠一搡! 更邪门的是,体内灵气“咔”一下卡住了,像水管被铁钳子死死夹住,半点不听使唤。 谁干的?! 念头刚起,人已经歪着身子栽进溪里,“噗通”一声,溅起老大一朵水花。 落水前那一瞥,他分明看见丁籁正冲他咧嘴笑,可那哪是人脸?! 鱼脑袋!俩细长胡子还跟着甩! “嘿嘿,大罗金仙的肉,嚼起来该多脆生啊?”那鱼头怪阴森森一乐,嘴裂到耳根。 好家伙!刘东烤鱼的手艺十里八乡都排第一,今儿倒好,自己成了人家砧板上的鲜货! 身子直挺挺砸进水底,眼看要沉到底了。 沙子底下突然翻涌,哗啦一下旋开个黑咕隆咚的大洞! 第478章 那儿!水底下全是烂骨头! 他整个人被吸进去,瞬间没了影儿。 那鱼头怪乐得直拍水,尾巴一摆就往下扎,水花炸得跟放炮似的:“爷今天加餐咯!” 刚探进漩涡口,冷不防一只巨手破水而出! 不是真手,是元气凝成的大巴掌,五指张开,一把薅住鱼头怪天灵盖! “谁偷袭老子?!”它嗷一嗓子,四爪乱刨。 可那大手纹丝不动,拎小鸡崽似的把它硬生生扯上岸,哐当一声摔在鹅卵石上。 几乎同一秒,漩涡中心水花翻滚,刘东抱着个人“哗啦”钻出水面。 浑身湿透,一丝不挂,怀里紧搂着光溜溜的丁籁。 他反手一抄,甩出件干衣服裹住她,动作麻利得像练过千百遍。 衣服早揣怀里焐热了,提前掏出来?早成水坨子了! 定力这玩意儿,他从小练到大。眼下怀里抱着软乎乎一姑娘,连呼吸都没乱半拍。 丁籁双眼紧闭,脸蛋泛青,脚踝上一个芝麻大的紫点,周围皮肉都泛着灰白。 毒! 鱼头怪扎的。 这毒不止让她晕过去,连她养的血契灵兽都锁在空间里,叫天天不应。 所以刘东早让她背《修风灵卷云决》,就为防这种事儿。 你想想:丁籁走到溪边时,压根没察觉水下藏着东西。 一撩衣摆踩进水,脚踝立刻挨了一刺,眼前一黑,人就软了。 鱼头怪顺手把她拖进老巢,往尸堆里一丢,转身又冒充她跑回岸边——连气息都屏得干干净净。 丁籁那一声尖叫,引来了刘东。 鱼头怪嗅出他大罗金仙的气息,口水直流,干脆装得更像点儿:学丁籁说话、学她站姿、连点头的幅度都掐得死准…… 只可惜,它漏算了一样,刘东耳朵尖,早听见她喊完就再没动静了;神识扫过四周,丁籁的气息消失得比烟还快。 人呢? 再一看,面前这个“丁籁”连个眼神都不递,傻站着不动弹。 换谁不疑? 丁籁要是清醒着,早跳脚指着水面喊:“那儿!水底下全是烂骨头!” 可这假货……光点头,不带路。 刘东心里的警铃,“铛铛铛”敲响了。 等后背挨那一下,他反倒松了口气,终于露馅了。 索性将计就计,顺着推力往下跳。 反正不知道丁籁被拖去了哪,强攻只会害她没命。 果然,一进老巢,满地都是尸体,人尸、兽尸,叠着码着,一股子甜腻的臭味儿直冲脑门。 刘东看也不看,抱起丁籁转身就走。 就在这节骨眼上,那鱼脑袋的玩意儿正打算溜号,冷不防被刘东一把攥住了后颈! 刘东一瞧丁籁的样子,脸立马拉了下来,像块结了霜的铁板。 他猛地扭头,盯住那只被元气大手死死掐着脖子、双脚乱蹬的鱼头怪。 “咋才能让她醒过来?” 鱼头怪当场就软了,跟被抽了骨头似的,它心里门儿清:真动起手来,自己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扛不住,对方可是实打实的大罗金仙初期! “上仙饶命!放我一马,我立马解毒!求您了!” “哟?还想跟我耍滑头?” 刘东五指一收,那团元气攥得更紧了。 “咯咯……”几声脆响从鱼头怪脑壳里冒出来,听得人牙酸,再使劲儿一点,怕是要把那颗鱼脑袋当场捏成豆腐渣! 鱼头怪吓破了胆,嗓子都劈了叉:“我说!我说!上仙别动手啊!!” 刘东这才松了点劲儿,寒着脸问:“快讲!少扯一句废话,我让你连渣都不剩。” “真话!千真万确!只要……只要您从我身上揭一片鳞下来就行!” “拿溪水烧开,把鳞片煮化了,抹在这姑娘脚踝上,最多一刻钟,她准能睁眼,毒也清得干干净净!” 刘东眯眼盯着它,一步上前:“你发誓,这话要是掺了半粒沙子。” “我发誓!我发毒誓!我这条小命现在全攥您手里,骗您不是亲爹养的!”鱼头怪疯狂点头,尾巴都快摇断了。 刘东二话不说,“唰”地揭下一片泛青光的硬鳞,转身舀水煮沸,等汁液泛白起泡,立刻端回来,用指尖蘸着,轻轻涂在丁籁红肿的脚踝上。 不多时,伤口开始渗出青黑混着暗红的血丝,慢慢转成鲜亮的红——刘东心头一松:毒,排干净了。 他迅速用布巾擦净伤口和药液,又利落地给她包扎好。 刚忙完,丁籁就轻轻“嗯”了一声,眼皮颤了颤,醒了。 “刘……刘大哥?你、你在干嘛……” 她发觉刘东正托着自己的脚踝,脸“腾”地烧起来,通红通红! 再低头一看,自己浑身上下,就裹着他一件宽大的外袍,里头空荡荡啥也没穿! 顿时羞得想钻地缝,心扑通扑通狂跳:完了完了,全被他看见了…… 刘东见她醒了,肩膀一下子松下来,语气也软了几分:“簌簌,醒啦?身上还有哪儿不对劲?” “没、没有……”丁籁声音细如蚊呐,“就是有点虚,别的都还好。” 刘东点点头,随即转脸,目光冷得像刀子,刮向那只瘫在地上的鱼头怪。 “算你识相。但在这山沟里吃人,今天谁求情都没用。” “啊?!上仙饶命!我改!我真改!!” 鱼头怪一听这话,魂都飞了,它突然明白,自己吞人的事,早被刘东撞了个正着! 而且从头到尾,人家压根就没提过“放你一马”四个字! 刘东杀这种东西,从来不用犹豫。 山育凶兽也好,之前那只小妖灵也罢,一个没开过荤,一个没伤过人,他给过活路。 可这鱼头怪的老巢里,骨头堆成山,尸首扔得满地都是……早就是个活阎王!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翻。 元气大手猛地抡圆,把鱼头怪狠狠砸进旁边林子! “噗!噗!噗!”三声闷响炸开,林子里猛地溅起一道浓稠血雾,叫声戛然而止。 丁籁听明白了,悄悄咬住下唇:刘大哥这是怕她看了害怕,才特意背过身去下的手。 她拽紧身上那件还带着体温的袍子,慢慢站起来,声音轻轻的:“刘大哥……我、我好像……没别的衣服了……这、这可咋办啊?” 第479章 那……那你小心点! 刘东扫了一圈,果然没瞅见丁籁原来装衣裳的小包袱。 他心里一琢磨就懂了,那玩意儿八成被鱼头怪顺走了,现在正躺在它老窝里泡尸水呢。 “我进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回来。” “那……那你小心点!”丁籁赶紧叮嘱。 刘东没多耽搁,脚尖一点,人已跃入山坳。 老巢门口早没了守卫,他熟门熟路直奔内室。 一进门,他鼻子皱了皱,冷嗤一声“呸!活该你死透。” 洞里到处是碎骨烂肉,腥臭冲天。 丁籁那个蓝布小包袱,果然靠墙躺着,可里头早就泡在黑黄发黏的尸水里,边角都泛着霉斑。 别说洗不洗得干净,光是看着,刘东都觉得那布料已经废了。 丁籁要是见到,怕是拎起来就扔崖下。 他没伸手碰,转身就走。 回到岸边,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簌簌……包袱……真不能穿了。” “啊?!”丁籁懵了一下,眼圈都急红了,“那、那我……” “别慌,”刘东连忙说,“先穿我的。前面镇上肯定有裁缝铺,咱买两身合身的,咋样?” 丁籁知道没别的法子,只得点点头:“好……麻烦刘大哥了。” 他身上确实备了不少换洗衣裳——常年在外跑,谁敢只带一套出门? 麻利翻出一套干净新衣递过去,袖口还带着点浆洗过的挺括劲儿。 然后他转身一晃,钻进了林子深处。 一是验尸,二是……躲开这会儿换衣的尴尬。 到了尸体旁,刘东却怔了一下: 这鱼头怪,死得不太对劲。“哎哟?这鱼脑袋怪东西等级挺低啊,居然也炼出了内丹! 刘东扒开它肚子一瞅,当场愣住,里头静静躺着三颗米粒大小的珠子,泛着淡青微光。 他琢磨了一下,立刻想通了: 这家伙能变人形,本事肯定不弱;又专挑活人、野兽下嘴,营养足、机缘多,修出点道行来,真不算稀奇。 “哼,作恶太多,迟早翻车,这三颗丹,倒便宜咱们了。” 他顺手收进怀里,又上下摸了一遍尸身,再没别的值钱货。 临走前顺手薅了一大把鳞片——这玩意儿能抗毒,留着防身总没错。 当然,太猛的毒它压不住,但对付寻常毒虫、瘴气、草木歪气,那是一点问题没有。 收拾利索,他直接把尸体往林子边一扔,转身就走。 这时溪那边传来丁籁清亮一声:“刘大哥,我换好啦!” 刘东拨开灌木走出来,抬眼一看,脚步都顿了半拍。 他笑出声:“簌簌,穿男装还挺带劲!” 少了几分娇柔,多了股子利落爽快劲儿,像把刚出鞘的快刀。 “真的?”丁籁原地转个圈,“那……刘大哥喜欢不?” “喜——”字刚冒出来,他心里就咯噔一下:这丫头分明在逗他! 可话赶话到了这儿,他也没硬拗,实话实说:“喜欢。” 丁籁脸一下子热了,他也没多耽搁,直接道:“行了,准备好了就出发。” 又补了一句:“下次洗澡前,我先下去探探水底,省得再冒出个鱼头哥跟你打招呼。” 丁籁耳朵尖立马红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我以后一定自己多看两眼!” “嗯,小心点总没错。”刘东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嘛……这次倒真撞上好运了。” 他掌心一摊,那三颗青珠静静卧着,灵气丝丝缕缕往外飘。 丁籁一眼认出,惊得后退半步:“刘大哥!这是……内丹?!” “对,鱼头怪吐的‘精华包’。”刘东咧嘴一笑,“它等级不高,丹也‘轻量版’,灵气刚好够你吃下不噎着。” “我还纳闷呢,它怎么瞒过我的感知?原来靠这颗小弹珠撑场面。” 丁籁一听就慌了:“这哪成啊!是你打死它的,而且我这点修为,怕是连皮都啃不动……” “错啦!”他摆摆手,“它连‘入门级妖怪’都算不上,丹也跟糖豆差不多。我查过了,你正好能吞,稳得很。” “要是引导得当,今晚吸完,说不定直接跳到‘炼气化神’,离高手门槛,就差一脚了。” 丁籁心跳砰砰响: 她才刚逃出霸城客栈那鬼地方,路上差点被水里冒出来的怪东西拖走; 以后还要跟着刘东进巫妖战场,自己若连自保都费劲,不是拖后腿是什么? 她不再推辞,伸手接过内丹,指尖微颤。 刘东叮嘱道:“别急着吞,白天赶路,晚上再用。” “好嘞,听你的!”她攥紧手掌,乖乖点头。 丹都递到手里了,早晚吸一口的事儿,听安排准没错。 再说这溪水,底下藏着怪窝,浮着烂尸,早不能泡澡了。 她身上也没换洗衣裳,干脆利落地唤出山骨凶兽。 一人一兽跃上兽背,掉头往西。 山骨瞧见刘东坐在旁边,尾巴都不敢乱晃,跑得飞快。 中午没停,傍晚时分,刘东在一处山坳边停下。 天还亮着,丁籁刚要起身去溪边,就被他拦住:“先别动。” “今晚不洗,等你把丹吸完了再洗,不然待会儿一身汗一身毒气,还得洗第二回。” 丁籁懵懵的,但还是乖乖坐回去。 刘东挑了块近水又避风的平地,晚饭胡乱扒拉两口,就让丁籁取出内丹。 “记住啊,别跟它较劲!它自己往里钻,你就用《风灵卷云诀》轻轻引着走,像领小孩逛集市,别拽别推。” “明白啦,刘大哥!” 她心里暖烘烘的: 这人不但把她从客栈救出来,一路护着,现在连修为都替她铺好了路。 他说的每个字,她都悄悄刻进了心里。 等刘东点头示意,她立刻盘腿坐正,掌心托丹,闭目凝神。 哪怕已经交代过八百遍,刘东还是守在她身边,眼睛一眨不眨。 怕她岔气,怕她走火,怕她笑出声。 反正,人得盯住了。山育那头凶兽老老实实蹲在林子边上晃悠,半步不往外蹽。 为啥?因为丁籁正处在最吃劲儿的关头,跟走钢丝似的,一碰就翻。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她立马可能灵气乱窜,轻则吐血,重则废功。 第480章 我……洗好了 所以刘东一边守着她打坐,日因也寸步不离地杵在旁边。 山育呢?干脆撒开腿,在方圆几里地来回兜圈儿。 它往那一站,光是喘口气,小妖怪都吓得绕道走。 真要撞上个不开眼的硬茬?更不用愁,它自己能拦,还能嗖一下传音给刘东。 话不多说。 有刘东这个刚入大罗金仙门槛的老手在旁盯着,丁籁只要不故意瞎折腾,压根不会出岔子。 差不多熬了两个半时辰,丁籁才把那颗鱼头怪的内丹吸干榨净。 可就在最后一丝能量散尽时,她身上悄悄起了变化。 刘东一感应,嘴角就往上扬:“行啊,簌簌,稳稳当当进了炼气化神后期!” (求鲜花) “这鱼头怪的内丹,还真够劲儿!” 丁籁慢慢睁开眼,咧嘴一笑:“真、真的?不过……我跟刘大哥比,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这么快蹿一阶,你还挑?知足吧你!”刘东摆摆手,“接下来先别碰灵气了,等洗完澡,只管照着《风灵卷云诀》捋一遍气就行。” 一颗鱼头怪内丹,直接顶别人苦修好几年。 这事儿能成,全靠丁籁底子薄、吸收快。 换成刘东自己嚼一口?大概连打个嗝都费劲。 丁籁一听“洗澡”俩字,才猛地一激灵,不对劲! 低头瞅瞅胳膊,黑乎乎一片;再一闻,一股子酸馊味直冲脑门。 “刘大哥!我、我先去冲个澡!” 转身拔腿就跑,心里直喊:老天爷啊,幸亏他没凑近看…… 其实这不怪她。 炼化内丹的时候,身体就跟滤茶包似的,把多年攒下的浊气、陈垢全给逼出来了。 她知道刘东早看穿了,但总不能顶着一身黏糊糊站在那儿演默剧吧? 赶紧奔水边洗刷干净才是正经! 好在刘东早摸过地形,那片溪水清亮安全,夜里下水也不怕。 再加上山育一直满场跑哨,丁籁刚抬脚,刘东就朝山育弹了道指风: “去那边崖口守着,别让人靠近。” 这下好了,刘东守一头,山育盯另一头,丁籁正好夹中间,妥妥的vip洗浴安保套餐。 废话不讲。 丁籁在溪边搓了又搓,反复闻了三回,确认没味儿了才罢休。 虽说已是半夜,水凉刺骨,可她现在好歹是炼气化神后期,这点冷,挠痒痒都嫌轻。 收拾停当,她套上刘东临时给的旧衣裳,小步蹭了回来。 刘东一直没闭眼,就等着她出状况。 “刘大哥,我……洗好了。” 这话一出口,她脸腾地红了,太傻气!谁洗澡还报备啊? 果然,刘东眼皮一跳,心说:好家伙,这话说得跟交作业似的…… 他干脆利落回一句:“嗯,早点歇着,天快亮了。” 丁籁反应过来,赶紧缩回原位,乖乖盘腿坐好,开始运功。 其实她根本不用练。 那些从内丹里吸来的狂暴灵气,早把经脉塞得满满当当。 好处是修为涨得飞快;坏处是虚浮、飘、不扎实,就像吹饱的气球,看着大,一戳就破。 刘东让她练《风灵卷云诀》,就是为了把这股子气慢慢“压瓷实”,像揉面一样,越按越韧。 不然以后打架,一个招式没使圆,自己先被后坐力掀翻。 丁籁心知肚明:听他的,错不了。 人家可是大罗金仙,对付这种小场面,经验比她吃过的饭还多。 见她稳稳进入沉淀状态,刘东轻轻点头,转头对山育甩了句:“去,捡俩肥兔子回来,今天烤肉,犒劳你主人。” 山育当场尥了个蹶子,嗖一声没了影儿。 心里美滋滋:摊上这对主子,真值! 丁籁肯放养,刘东只用时招呼两声,平时还能蹭上热乎喷香的烧烤…… 以前活那么久,白活! 虽说现在签了血契,算丁籁的灵兽,表面看是失了自由。 可它自己咂摸出味儿了。 不伤人、不挨骂、不被呼来喝去,想溜达溜达,想发呆发呆,饿了有肉吃,困了有树杈躺。 这哪是契约?这叫包吃包住带养老的福气! 山育叼着两只野兔一落地,刘东火石一擦,“噌”地点起篝火。 肉串上架,滋滋冒油,他手腕一抖,各色调料“哗啦啦”全洒上去。 几乎同一秒,丁籁气息彻底沉稳,倏然睁眼。 她几步跳到火堆边,眼睛锃亮:“刘大哥!有好吃的啦?” “喏,辛苦一夜,必须奖励!” 刘东笑着递过一串,“尝尝今儿的口味,我这儿配料,少说二十种。” 两人总不能天天顿顿都烤串儿吧?换换口味,也算挺新鲜的。 丁籁笑嘻嘻说了句“谢啦”,顺手就从刘问阳手里接过那串滋滋冒油的烤肉。 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刘东直摇头:“慢点嚼,别烫着舌头!” “刘大哥这手艺太绝了,我真憋不住呀!”她边嚼边笑,“比起你这烧烤,什么端庄不端庄的,早扔脑后啦!” 其实她平时可讲究了,出身大户,吃饭夹菜都有规矩,走路说话都带三分分寸。 可一碰到刘东烤的肉,那股子大小姐范儿立马飞走,比风还快。 刘东听她这么讲,索性也不拦了。 反正按她现在这修炼进度,用不了多久就得辟谷,到那时,饿不饿全凭心情,吃不吃都是图个乐呵。 山音凶兽今天也跟着沾光。 刘东说是犒劳丁籁,自己也开心,干脆把整筐肉全架上火堆烤了个遍。 这回它总算吃上一顿熟透的烤肉,香得直甩尾巴。 以前哪有这待遇?刘东烤得少,它饿着肚子也只能啃生肉。 闲话不多说。 等肚子填饱,三人立马动身。 刚走出没多远,丁籁忽然抬手指了指前方:“刘大哥,那边……是不是有个镇子?” “咦?”刘东顺着她胳膊方向望过去,还真瞅见一片灰瓦白墙,“还真是个镇子。” 丁籁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衣角:“那个……我想去镇里买两身衣服。” 刘东低头一看,可不是嘛,她身上还套着自己的外衫,宽宽大大,袖子都快盖住手了。 昨天赶路急,一路荒山野岭,连个村口都没见着,更别说铺子了。 他一点头:“成,这就过去。” 第481章 这……这也太破费了 话音一落,两人一兽调头就往镇子方向奔。 离镇子还有三四百米时,先悄悄落在林子边上隐蔽处。 山音凶兽一闪身,缩回丁籁的血契空间里去了。 丁籁挽着刘东胳膊,像普通兄妹那样,悠悠然踱进了镇子。 镇子不大,但人声鼎沸,街面干净,酒旗招展,小摊上糖葫芦红得发亮。 他们顺着主街往前溜达,没几步就看见一家挂着“云裳阁”木匾的衣铺。 刚掀开布帘,伙计就迎了出来,嘴跟抹了蜜似的:“哎哟,贵客登门啦!里边请、里边请!” “二位是哪位要挑衣服呀?我给您细细说道说道。” 刘东一指丁籁:“给我妹妹挑几套。” 本来想叫“丁姑娘”,可转念一想,人家喊他“刘大哥”,他一直叫她“籁簌”,突然改口,反倒显得生分。干脆就顺嘴唤了声“妹妹”。 丁籁耳朵尖微微一动,眼睛一下子亮了,偷偷瞄他一眼,嘴角弯得藏不住。 伙计一听“妹妹”,再仔细一打量,好家伙,眼前这位穿男装、扎马尾、眉眼利落,差点以为是个俊俏少年!原来是个姑娘啊? “哎哟哟,失敬失敬!”伙计忙不迭改口,“姑娘快请进!来我们这儿买衣裳,准没错!” “瞧您二位气度,不像本地人吧?” 刘东点头:“嗯,从东边来的。” 伙计马上接茬:“我就说嘛!巧了,前两天刚收了一批新货,全是东边运来的料子和花样,保管合您胃口!” 又压低点声音,“就是……价儿嘛,稍微高点。” 这话既显眼力,又留余地,怕客人看了心动却掏不起钱,当场尴尬。 刘东笑了:“拿来看看。只要她穿上合适,多少钱都行。” “得嘞!二位请随我来,里面请!” 伙计心道:这回真是碰上大主顾了! 转身就把人往里间让。还麻利招呼店里的绣娘赶紧过来搭把手,给姑娘试衣,总不能让小伙计上手吧? 里间果然堆着一摞摞锦缎华服:苏绣的裙摆、蜀锦的腰带、云雁纹的褙子……每一件都泛着柔光。 丁籁一眼扫过去,直接愣住,小嘴微张:“哇……” 她在霸城客栈里当大小姐时,穿衣一向素净。 不是不想穿好的,是那些铺子里压根没这等级的料子! 谁想到,在这西陲小地方,竟能撞见一屋子东边顶尖的行货? 刘东见她傻乎乎盯着发呆,心里清楚,这丫头不是没见过世面,是真被震住了。 他拍拍她肩膀:“籁簌,挨个试试。合身就全包圆,往后路上慢慢穿。” “啊?别别别!”丁籁连连摆手,“这也太贵了吧?” 她不知道刘东兜里有多少钱,可光看那金线勾的领口、流云滚的下摆,就知道不是寻常价码。 刘东笑得坦荡:“身外之物,喜欢就值。 过了这镇,再想找铺子,怕是得翻三座山。” “对对对!”旁边绣娘笑着插话,“姑娘别替情郎省啦,女人嘛,打扮起来才最亮眼!” 伙计也附和:“可不是?能遇上这么宠你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丁籁脸“腾”一下烧起来,耳根都红透了。 可她和刘东谁也没开口解释,就由着人家误会,安安静静,嘴角含笑。 这感觉,跟当初在那个小村子时一模一样。 俩人凑一块儿走,旁人咋看咋觉得不对劲儿,误会?那简直太正常了。 可真要跳出来使劲儿解释,反倒像心里有鬼,越描越黑。 刘东压根不废话,直接推她:“快去试试!别磨蹭!” 后头的事儿就顺溜多了。 丁籁跟着店里那位姑娘,抱起挑中的几套衣裳,转身进试衣间换上瞧效果。 连刘东自己都没想到,丁籁一换上这些精工细作的衣裙,整个人气场“唰”一下全变了。 头一套刚走出来,他当场愣住,眼睛都直了,真不是夸张,是真被震住了。 “就这件!太衬你了,直接包圆!” 话音还没落,丁籁刚张嘴想问一句“要不要再比比”,刘东手一挥,买卖当场敲定。 丁籁一听“衬你”,脸微微发烫,心里甜滋滋的,像抿了一口蜜。 接着又试了七八套,一套接一套。 只要她没皱眉说“勒得慌”“颜色不喜欢”“料子扎人”,刘东眼皮都不眨,直接让伙计记账:“这套,也要。” 最后啥结果?整家店新到的十几身高档女衫,全进了他们口袋。 还不止呢,梳子、香粉、披肩、绣鞋……凡是丁籁顺口提过一嘴、或者伙计顺带推荐的,刘东全给扫了。 实话说,男人要是真下场血拼,那劲头儿,比女人还猛十倍。 等丁籁把能试的都试完,刘东眼尖,又盯上角落几件异域风的袍子:金线滚边、宝石钉扣、宽袖垂纱,一看就不是本地货。 “簌簌,你也穿这几件试试,咱再挑挑。” “不了不了,刘大哥!”丁籁赶紧摆手,声音都轻了,“这……这也太破费了。” 她不是嫌累,也不是不爱美,那些裙子真漂亮,她一眼就喜欢上。 可她更怕刘东掏空腰包。光看这堆衣服的料子和做工,她估摸着,少说也得顶普通人家十年收入。 可刘东呢?压根不当回事儿。 最后丁籁还是拗不过,又换了四五套异域装束。 一句话总结:但凡她穿上身的,没一件逃得过刘东的“买买买”。 店里那小伙计和女掌柜嘴都快笑裂了,可转头又悄悄抹汗。 高兴是真高兴,担心也是真担心:万一大哥付不出钱来,这满屋子单子可咋办? 当然,衣服肯定不能让他俩拎走;可折腾这一下午,时间、人力、心思全白搭啊。 直到丁籁捂着嘴直摇头:“真不行了,再试我脚都要软了!”刘东这才收手。 他当着俩人眼巴巴的盯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哗啦”往柜台上一放: “里头是金子,劳烦两位估个价,够不够?” 两人手忙脚乱抢着接过去,立马拿秤一称。 “够!太够了!还有富余!” 第482章 可这衣服……也太多了吧? “多的不用找了。” “不过麻烦二位,帮我妹妹把这些全包严实了,包得漂漂亮亮。” “您放心!包您挑不出一丁点儿毛病!” 好家伙!纯金! 小伙计手都在抖,女掌柜盯着那点余钱,心砰砰跳——这数目搁镇上,够一家人安稳过三年! 他们哪见过这么爽利的主?别说打包,刘东让他们连夜缝边熨烫送上门,俩人都乐意! 丁籁更懵了。 她一直以为修炼者整天打坐炼丹,哪有工夫搞钱?更想不到刘东居然这么阔。 她不知道的是——刘东压根不用“赚”钱。 堂堂大罗金仙初期的大能,身家早厚得吓人。 刚才那一袋金子?不过是储物戒指里随手倒出来的零花钱,连边角料都算不上。 小伙计和女掌柜麻利地把东西收拾妥当: 丁籁身上那套穿着的不算,其余全塞进刘东递来的储物戒指里。 末了,两人满脸堆笑,一路把俩人送到店门口,腰都弯成九十度。 丁籁出了门,踩着青石板路,压低声音说:“刘大哥,真谢谢你。” 顿了顿,又有点不好意思:“可这衣服……也太多了吧? 咱们路上风餐露宿的,难免磕碰磨损,补都来不及补。” 刘东一笑:“趁现在有功夫、有心情,多备几身,以后出门才踏实。 再说——跟我你还客套啥?” 这时的丁籁,早已换回女装。 长发挽起,裙裾微扬,原本清冷的气质全活了过来,明艳得让人挪不开眼。 再配上身侧高挺俊朗的刘东,两人站一块儿,真像画里走下来的璧人。 “快瞅!哪儿来的神仙情侣?” “听着口音不像本地人,八成是东边来的。” “姑娘太俊了!看一眼我都想跪下磕头!” “磕啥头?回家哄你家那口子去!” 路人指指点点,嘻嘻哈哈,丁籁耳朵微热,却也没反驳。 这种误会,早不是第一次了。 俩人都懒得解释——不否认,也不迎合,就当听风过耳。 可刚拐出街口,准备快步离开小镇、赶往巫妖战场时。 前头突然横出几条人影,齐刷刷拦住去路。 “哟?这妞儿水灵啊!跟这小白脸混啥?” “来来来,跟我们老大走,才有前途!” 丁籁没退半步,反而嘴角一扬: 开什么玩笑? 在刘东面前耍横? 这些人连给他当沙包的资格都没有。 她没吭声,只轻轻一偏头,静静等着身边那人怎么收拾场面。 刘东看她一眼,语气淡得像喝水: “这点小虾米,你自己就能按趴下。” 而丁籁,如今已是炼气化神后期的高手。虽说她还没正儿八经学过啥格斗技巧、招式套路, 可光靠眼下这身修为和筋骨底子,对付几个街头混混,真不算事儿。 刘东的意思很明白——这事,得丁籁自己来办。 丁籁眼睛一亮,立马点头:“行,那我先试试!” 心里其实直打鼓:真能打得赢吗? 可一回头看见刘东就站在那儿,稳稳当当,像座山似的,她心就落了地。 再说,她袖口里还藏着一只山膏——真遇上麻烦,喊一声就能出来护主。 就算刘东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也有退路。 就这么着,丁籁往前一迈步,径直朝那几个地痞走了过去。 对方一看,全愣住了。 这剧情不对啊! 以往不都是小白脸冲出来挡在姑娘前面,耍帅摆谱、喊两句“住手”吗? 今儿怎么反过来了?姑娘自个儿撸起袖子就上? 莫非咱哥几个今天气色特别好,连美女都主动送上门了? 正胡思乱想呢,丁籁已经停在他们面前三米开外,站得笔直,开口就一句: “请各位,指教。” “哈?!” 几人齐刷刷一懵,脸都僵住了。 可话音刚落,丁籁人已如离弦之箭扑了上来! 快得连影子都没看清。 眨眼功夫,她已站到最前头那人跟前。 手里没家伙,也没练过拳脚,咋办? 脑子里蹦出来的,就只有巴掌、拳头、踢腿这几样。 但丁籁从小被当成千金养大的,讲究体面,哪能随随便便飞腿踹人、蹬人肚子? 那就。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那人脸上。 炼气化神后期是什么概念? 是身体比常人快十倍、稳十倍、狠十倍! 那人明明看见她抬手了,眼睛也盯住了,可胳膊腿就是不听使唤。 整个人像断线木偶似的,原地打了个旋,“噗通”一声,直接砸出去八米远,跌在路边台阶上,半边脸肿得发亮,嘴角带血,滴答滴答掉在地上。 丁籁当场傻眼,低头盯着自己手掌,一脸不敢相信:“……我这么猛?” 剩下几个混混全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鸡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连街边蹲着嗑瓜子的大爷、拎菜篮子的大妈、推自行车的小哥,全都集体失声,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啥情况?这姑娘瞧着温温柔柔的,笑不露齿那种,咋一巴掌把人抡飞了?” 刘东在后头看着,轻轻笑了下:“籁蔽,别怀疑自己。” “你现在,早不是普通人了。” 地痞就是地痞,凶一点、横一点、皮糙肉厚一点,但说到底,还是凡胎肉体。 而丁籁呢?筋骨淬炼多年,五感敏锐如鹰,反应快如闪电,力气大得能掰弯铁棍。 刚才那一巴掌要是真用上十分力,不说脖子扭断,至少得让那人当场晕死过去。 现在只是挂点彩,纯粹是她下意识收了劲儿——怕打出人命。 这话一入耳,丁籁立马回神,挠挠头,嘿嘿一笑:“对哦!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说完转身又冲了上去。 这回地痞们总算醒了,拔腿就想跑,可腿刚抬,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刚扭头,后脑勺又被拍了一记; 第三个想掏刀,刀还没抽出来,人已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哼哼。 丁籁一边打一边心里有数: 不能再使劲儿了——这手劲儿收不住,一个失手,真能把人拍进土里。 这几个嘴碎归嘴碎,到底没动真家伙,也没伤着谁,犯不着见血。 第483章 第一次真刀真枪干架嘛 等最后一个人瘫在地上翻白眼,丁籁拍拍手,小跑回到刘东身边,眨眨眼问: “刘大哥,我这回处理得……还行吧?” 刘东摇头:“不行。” “第一,打架时候走神,是要丢命的。” “面对对手,眼里只能有敌人,脑子里只准想怎么赢,一分心,你就倒了。” 丁籁不好意思地搓搓耳朵:“嘿嘿……第一次真刀真枪干架嘛。” “刘大哥您多担待,以后我肯定跟您好好学!” 刘东顿了顿,语气缓下来:“这倒不怪你。” 她缺的不是境界,是经验;不是力气,是脑子怎么用。 光会打不行,得知道什么时候该上、什么时候该撤、怎么留一线、怎么防阴招…… 这些,光坐关打坐,可练不出来。 “走,边走边聊。” 两人抬脚就走,看都没再看地上躺着的几坨“活虾”一眼。 对人家来说,这就跟踩死几只蚂蚁差不多——连余味都不带留的。 这一幕也让刘东彻底看清一件事: 丁籁,真该练练实战了。 路上,他一句句讲,她一五一十听,时不时点头、插两句“哦”“原来这样啊”。 围观人群还在原地晃神,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 “嚯!看不出啊,斯斯文文一小姑娘,出手这么利索!” “听见没?修炼者!怪不得走路带风,眼神都不一样!” “活该!这几个王八蛋天天调戏卖豆腐的丫头,偷摊子钱,谁见了不恨得牙根痒?” “啧,可惜啦——要我说,就该再补两下,扇得他们亲妈都认不出!” 明眼人都看得出: 这几个混混,在镇上早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 丁籁一记耳光一个,全给撂翻在地,那场面别提多解气了。 刘东和丁簌压根没往那边瞅一眼。 两人边聊边笑,脚下一溜烟,早把镇子甩在了身后。 丁籁侧过头,冲刘东咧嘴一笑:“刘大哥,原来打架还有这么多门道啊?我以前连架都没打过,你刚说的那些规矩,我怕是转头就忘光。” “没事!”刘东拍拍她肩膀,“回头给你搭个‘练功场’,逮几只不咋地的小妖、野兽,专给你热身用。”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你现在虽说练上了《风灵卷云诀》,可手上真没几招能用的。 这功法本身藏着本事,你得多琢磨,早点把它‘抠’出来。” 丁籁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我一定使劲悟!” 等到了荒山野岭没人影的地方,丁籁抬手一召,山膏凶兽“嗷”一声蹿了出来,四蹄腾空,稳稳托起两人。 他们再次升空,朝着西边飞去。 可这次,刘东明显压着速度,比平时还慢半拍。 他不停低头扫着脚下:密林、沟壑、坡地……眼神像筛子一样来回过。 丁籁蹲在山膏肩上,歪着头问:“刘大哥,咱咋跟散步似的?” “我在底下找‘活靶子’。”刘东回道,“碰上合适的野物或小妖怪,顺手给你喂喂招。” “有眉目没?”丁籁立马来了精神。 第一次当修士,第一次动手,她心里直冒泡泡——新鲜、带劲、跃跃欲试! 虽说刘东掰开揉碎讲了一堆注意事项,但她就想试试:哪怕打歪了、跑偏了,那也是自己实打实走出来的路。 可这一路,刘东眼皮都快盯酸了,愣是没挑出一只合用的。 他摇摇头:“不急。没遇上合适的,咱宁可空跑一趟。” “为啥?” “因为只要你出手,就得自己扛到底——从缠住它,到放倒它,一步都不能我来兜底。” “一是你眼下就两下子,二是乱找对手,容易伤着自己。” 丁籁点点头,没再吭声。 她信刘东——这家伙靠谱,绝不会拿她性命开玩笑。听他的,最稳当。 结果整个下午,两人就跟寻宝似的晃荡,愣是没碰上一只够格的“陪练”。 照刘东的说法:“不是太菜,就是太猛。” 镇子边上那片林子,常年被凡人踩得稀碎,哪还有像样的猛兽 ?真离远了,跳出来的要么是皮糙肉厚的蛮货,要么是龇牙咧嘴的老妖怪,丁籁现在连招式都没摸熟,硬上就是送。 丁籁也不焦,耐着性子跟着飞,直到天边染成墨蓝。 夜色一沉,他们干脆落停在半山腰一块大石头旁。 刘东指着丁籁说:“簌簌,今晚接着修《风灵卷云诀》,你炼气化神后期的底子,至少能抠出两招来。” 丁籁小鸡啄米似地猛点头:“我肯定用心悟!” 山膏盘腿蹲好守夜,刘东闭眼入定,呼吸渐渐绵长。 丁籁却没马上打坐。她又把那卷轴掏出来,摊在膝盖上,仔仔细细重新捋了一遍。 其实口诀早背得滚瓜烂熟了,但看原卷,字字入眼,感觉更真切、更带劲。 卷轴铺开,她一个字一个字默念,连标点都不放过。 刚念完第一遍,正要翻回去再嚼一遍。 她忽然睁圆了眼,瞳孔里像划过一道银线! 两手瞬间抬到胸前,手指翻飞,结出一串眼花缭乱的手印。起初有点生涩,几息之后,快得只剩残影。 刘东猛地睁眼,内息一滞,直接中断了打坐。 山膏也“噌”地站直身子,耳朵竖成天线,几步就赶了过来。 两人齐刷刷望向丁籁。 只见她周身半米开外,一圈淡青色旋风正呼呼打着转,不疾不徐,却像活的一样,丝丝缕缕的灵气从风眼里往外飘。 刘东嘴角一扬,朗声笑开:“成了!真成了!” “簌簌,你这就摸到了《风灵卷云诀》第一招,‘风旋’!” 丁籁靠着一股子钻劲,加上脑子灵光,真就自己啃下了这第一块硬骨头。 “风旋”听着平平无奇,好像就是转个风圈?错了!这么牛的功法里蹦出来的招,哪会水? 它妙就妙在,一招两用:甩出去,是刀;裹身上,是盾。 打出去?风旋呼啸而至,能把人掀翻、刮伤、逼退;护在身侧?立马成了一道风墙,挡箭防袭,还能卸力借势。 第484章 这悟性,妥了! 至于威力嘛……现在真不好说。 一招强不强,不单看招本身,更得看谁使、怎么使、使到什么火候。 丁籁眼下才炼气化神后期,使出来的风旋,也就刮刮脸、掀掀叶——但要是换刘东来,别说掀山,刮塌半座崖都不稀奇! 刘东盯着那圈稳稳旋转的小风,眼里全是赞许:“这悟性,妥了!往后其他手段,也能慢慢教给她了。” “毕竟,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山膏见主人没事,又晃悠回石头边趴好了——守夜是正事,瞎凑热闹耽误活。 另一边,丁籁指尖微动,风旋一点点散开,像雾气般悄无声息融进夜风里。 可她没起身,也没睁眼,依旧端坐着,心神沉在卷轴最后几段字里。 刘东说过,她现在的境界,够悟两招。 风旋只是开头。 明天还要赶路,时间紧,必须趁热打铁,把第二招也“烫”出来。 她清楚刘东早就迈进了大罗金仙初期的门槛,可人家愣是没歇过一口气,还在那儿埋头苦修。 自己才刚摸到修行的边儿,连门槛都算不上,哪好意思偷懒? 刘东见她又盘腿坐定、闭眼凝神,也没多嘴,只自个儿默默调息吐纳,引灵气入体。 这回丁籁这一坐,可真沉得住气。 直到第二天凌晨三四点钟,天还黑黢黢的,林子里静得连露珠滚落的声音都听得见,异样才来了。 刘东和山育凶兽几乎同时扭头望过去,齐齐一怔。 只见丁籁双掌微张,掌心之间,一个拳头大小、灰白交杂的风团正飞速旋转,小得像颗弹丸,却密得发亮,空气都被压得“嗡嗡”抖。 这玩意儿跟之前那几手风招完全不是一回事儿—,根本不是老招压缩出来的,而是全新拧出来的三股风劲,搅在一块儿,硬生生揉成了新东西! 就在两人盯着看的当口,丁籁忽然双臂一推! “嗖——轰!!!” 那风团像出膛的铁炮,“啪”地一声撞进旁边一棵老树,树干粗得俩人合抱不过来,结果当场被穿了个对穿的大洞,木屑乱飞,断面焦黑冒烟! 刘东眼皮猛地一跳:“嚯!” 他脱口就夸:“绝了!这招能打远,还能藏一手,谁要是背过身去,挨一下怕是直接跪了。” 话音还没落,丁籁缓缓睁开眼,瞧见刘东和山育凶兽就站在斜后方,立马起身拍了拍裙角,急匆匆问: “刘大哥,刚才没误伤到你们吧?” “放心,咱都蹲你侧面呢,稳得很。”刘东笑着摆摆手,又补了句,“恭喜啊,一宿工夫,竟整出了两招!” 其实丁籁前后折腾的时间不算短,但既然成形了,那就算数。 可这话刚出口,丁籁嘴角一抽,表情有点古怪。 刘东一愣:“咋?我说错啥了?” “……您是不是觉得,这是‘风灵卷云决’里头的两个变化?”她摇摇头,眼睛弯起来,“不是两个,是三个。” “三个?!”刘东一下子坐直了,“快说,第三个是啥?” 他心里清楚:从气息流转、动作路数来看,确实只显了两式,没别的动静。可丁籁从来不说虚的。 她立刻答:“第一招,叫‘旋刃风’,就是刚才转着圈刮人的那个。” “第二招不打架、不挡刀,叫‘暖煦风’,专治轻伤,比如擦破皮、流点血、筋肉拉扯这些,能缓痛、止血、促愈合;要是骨头断了、脏器裂了,它可扛不住。” “第三招,就是刚才那发炮弹,‘崩风钉’,纯输出,猛得很。” 刘东听罢,心头一震。 按他原本估摸,丁籁这会儿顶多磕磕绊绊悟出两式就不错了。结果人家直接拎出仨! 旋刃风、崩风钉,都亲眼见了效果;暖煦风嘛……还得试试。 念头刚起,他右手“唰”地一划,左小臂上登时拉开一道十来公分长的口子,血珠子马上往外冒。 丁籁惊得“呀”一声,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他胳膊,掌心朝下轻轻覆上去。 一股子温温软软的风,像晒透的棉絮裹住伤口——血瞬间不往外涌了,皮肉边缘微微泛红,开始悄悄收口。 她一边忙活一边蹙眉抱怨:“刘大哥,您这是干啥呀?!” “想试我那暖煦风,也不能往自己身上招呼啊!” “您这样……我……我……”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舌尖,轻得像吹口气:“……我会揪心的。” 当然,刘东耳朵尖,全听见了。 他就是想实打实验一验这“暖煦风”到底多神。 眼下一看:血能压、伤能合、不留疤,真不是糊弄人的。 他咧嘴一笑:“小伤,不碍事。” “倒是簌簌你,真让我刮目相看——原以为顶多两招,没想到你脑子这么灵,直接捅出三道门!” 丁籁早已把伤口治得平平整整,一点印子都没留,脸蛋红扑扑的:“我哪算灵啊……” “这口子浅、齐整,才好复原;要是被狼牙撕开的烂口子,或者内伤淤堵,它可就力不从心啦。” 刘东摆摆手:“不是你不行,是你现在功力还浅。等往后境界提上去了,这些本事自然水涨船高。” 丁籁点点头,心里明白——他这话不是宽慰,是实在理。 山育凶兽也在边上甩尾巴,哼哼唧唧,明显挺乐呵:主人越强,它跟着越威风。 天虽未亮透,但林间已有微光,看得清路。 三人简单啃了几块干粮,拔腿就走。 如今丁籁手里攥着三张底牌,刘东找陪练对象也轻松多了。 没赶时间,照样照昨天的节奏往前晃。 谁知运气真好,刚走出不到一里地,刘东抬手一指:“喏,就它。” 林间空地上,一只孤狼正低头嗅地,毛色灰褐,身形精悍。 “落单的山狼,脚程跟你差不多,实力嘛——比你差一截,但不至于被你秒杀。” “待会儿你上去过过招,别求赢,先找感觉,练熟了再加码。” 他把注意事项一条条说完,便退开几步,抬手示意:“去吧。” 第485章 这法子……是不是太狠了点? 丁籁深吸一口气,记牢每一句,转身轻巧跃下山育凶兽肩膀。 此时她已是炼气化神后期,又揣着三式风诀,纵身跃起两三丈高,落地都不带晃的。 丁簌轻轻一落,脚尖刚沾地,离那头宋山狼就只剩几步远了。 其实啊,这山狼一瞅见刘东、丁簌,还有旁边那只黑压压的山育凶兽,腿肚子就直打颤。 刘东身上那股子压人的气势先不提,单是山育凶兽往那儿一站——眼珠子泛红、爪子磨得锃亮、尾巴扫地都能带起一阵灰——山狼骨头缝里都发凉。 可等丁簌独自一人稳稳落在地上,山狼愣了一下,脑子转得倒快:哦,原来就她一个? 它不是傻畜生,多少懂点门道。 这阵势摆明了——它就是块试刀石,拿来练手的。 跑?怕是刚转身就被拎回来,下场更惨; 打?好歹拼一把,真要死,也得拖着这女娃一块垫背,不算白来一趟。 念头一转,它浑身抖得反而不那么厉害了,眼睛一眯,狠劲儿全冒了出来。 “嗷呜——!” 它仰脖吼了一嗓子,声儿又尖又厉,震得树叶直掉。 丁簌心头咯噔一跳。 说实在的,这是她头一回单枪匹马对上这种凶性十足的野物,手脚没软已经算硬气了。 虽说会风灵卷云决,手里还捏着三招底牌,可心里到底还是发虚,像揣了只小兔子乱撞。 半空里的刘东一直盯着她这边。 他让丁簌上,是为了实打实练胆、练反应,可不是让她来送命的。 只要丁簌露出一丝撑不住的苗头,他立马俯冲下来救场。 可这一声狼嚎钻进耳朵,连刘东都不由得皱了下眉。 “山膏,把四周盯紧了——二百米内,一只山狼都不准放进来。” “遵命,上仙!” 山育凶兽应得干脆。它心里清楚,主人安危有刘东兜着,它只管干好自己这摊活。 而且它听出来了——这声嚎,根本不是吓唬人那么简单。 那是“叫帮手”的暗号! 狼从来都是扎堆儿的主儿,哪有孤家寡人满山乱晃的? 要是附近真有它原来的狼群,这一嗓子,保准把它们全招过来。 所以刘东才派山膏去卡住路口——就为拦住可能赶来的狼群,不给丁簌添乱。 山膏一走,地面上的较量也正式开打了。 山狼猛一蹬地,扑得又急又狠! 丁簌心里虽慌,但脚没钉在地上,手也没僵住。 她抬手就甩出第一招:风旋! 一圈青灰色的旋风“呼”地绕她身子打转,风刃嗡嗡作响。 山狼刚冲到半道,猛地刹住,鼻尖抽动两下——它闻得出,这风里带着割肉刮骨的劲儿! 丁簌见它停步,脸上一松,立刻掐诀、扬手,朝狼头方向一指: “去!” 风旋“嘭”地暴涨一倍,像道灰龙似的直撞过去! 半空中的刘东看得直摇头: 风旋这招,守起来够用,攻出去就露馅了——一甩出去,自个儿跟光杆司令似的,啥防护都没了。 而山狼又不是傻站那儿等挨打,它腿快、脑子活,闪得比风还溜。 果然! 山狼后腿一弹,侧身轻巧避开,旋即拧腰绕到丁簌右后方,再次腾空猛扑! 这下再近点,牙都快咬上衣角了! 刘东指尖灵光已亮,随时准备出手。 可就在山狼离丁簌只剩两步远时。 丁簌居然还站着没动,脸都没偏一下。 “咦?”刘东瞳孔一缩,随即嘴角微扬,“有意思……” 原来刚才那记风旋,根本不是真想打中它,而是给她自己抢时间! 就在山狼腾空闪避那眨眼工夫,丁簌双掌早悄悄结好了印,炮风刀已蓄势待发。 风灵卷云决第三式,威力比风旋猛得多,就是施法慢、范围小、靠的就是个“骗”字。 正面摆出来?山狼转身就跑。 但若在它扑来的死角里冷不丁甩出来? 那就是贴脸暴击! 丁簌赌对了。 山狼从右侧包抄,视线被自己前爪和丁簌肩膀挡着,压根没看见她掌心里翻涌的青白风刃。 眼看它前爪离丁簌肩头只剩一臂距离。 丁簌倏然旋身,双掌齐推! 一道窄而锐的风刃“咻”地迸射而出,快得只留一道残影! 山狼刚看清,风刃已到胸前——躲?来不及了。 它甚至被那股子冲击力往前带了半步,这才真正迎上炮风刀! “噗嗤!” 风刃贯体而过,从后背穿出时,已散成几缕细风,消散在空气里。 山狼整个人被掀得倒飞出去,落地时摔得四仰八叉,张嘴就是一声凄厉惨嚎,血沫混着牙齿喷了一地。 胸口炸开一个拳头大的血洞,皮肉外翻,森森白骨都露了出来。 丁簌一看那伤口,胃里一翻,赶紧扭头避开,不想再看第二眼。 她吸了口气,朝半空喊:“刘大哥!我刚才……还算行吗?” 刘东早飘落在她身旁,拍拍她肩膀:“何止是行?简直亮眼!”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这么快就摸清怎么用招式‘套’着使,多少新入门的都还在瞎比划呢。”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笑了笑,“有些小地方,咱待会儿边走边聊。” 他踱步走到山狼尸首旁,蹲下探了探鼻息—— 早已断气。 胸口那个窟窿太大,五脏六腑搅得稀烂,别说续命,多喘一口气都难。 加上落地那一摔,脊椎都错位了。 真·活不了了。丁籁没挪步,就站在原地,皱着眉问:“这法子……是不是太狠了点?” 刘东咧嘴一笑:“狠?这哪算狠啊!” 他顿了顿,伸手往西边山坳一指:“你要是真看过千人对砍、尸堆成坡的场面,就知道眼前这点事儿——连热身都算不上。” “说白了,就是你修路上必踩的一块小石头。” 他早打过不知多少仗,骨头缝里都浸着硝烟味,这点血糊糊的狼尸,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丁籁这么反应,倒也不奇怪——她以前就是个小客栈跑堂的,见得最多的“血腥”,是杀鸡时溅到砧板上的几点红、剁牛腿时溅起的肉星子。 第486章 说白了,就是运气变硬气了 后来跟了刘东,倒是远远看过几场打斗,可都是站后排、端茶水的旁观者,没真正攥过刀把子、没闻过铁锈混着血的味道。 所以现在她脸色发白、手心冒汗,但没抖成筛子,也没干呕蹲下——这已经挺能扛了。 刘东蹲下去翻了翻那头山狼的尸体,扒拉两下,只摸出点零碎: 皮毛被爪子撕烂了,值钱的筋腱断得七零八落,内丹早被山膏凶兽一口吞了,剩下的……也就几颗还算齐整的狼牙,勉强能当个辟邪小挂件。 刚收拾完,正想吹哨叫山膏回来。 忽听远处“嗷——!!!”一声吼,震得树叶子直往下掉! 抬头一看,那边天幕底下,成群的野鸽子、鹞子、斑鸠全炸了窝,扑棱棱冲天而起,跟逃命似的。 丁籁立马揪住衣角:“糟了!该不会……是狼群围上来了吧?” “别慌。”刘东拍拍她肩膀,笑得轻松,“听这嗓门儿,山膏是在吓唬人呢。” “我估摸着,八成是这头死狼临死前嚎了一嗓子,把亲戚全喊来了。” “狼群?!”丁籁呼吸一紧。 “放心,我早跟山膏说好了:拦在外头,一根狼毛都不准放进来。” “走,咱现在就过去接它,然后赶紧赶路。” 刘东本来只想让丁籁练练胆、找找手感,压根没指望她多出彩。 结果呢?她出剑不抖、收招不乱、闪避有章法,比他预想的好太多! 虽有些小毛病,比如换气慢半拍、后撤时脚跟没蹬实,但眼下真不是抠细节的时候。 丁籁点头如捣蒜,手一伸,就被刘东牵住了手腕。 两人腾空而起,掠过林梢,直奔山膏所在的方向。 “山膏,撤了!” 刘东落地一瞅——果然!几十条灰影正撒丫子往深山里蹽,尾巴夹得比狗见了棍还紧。 山膏听见招呼,“唰”地从地上拔地而起,翅膀一振,风都带响。 丁籁利索地跃上它肩头,坐稳扶牢。 三道影子转身朝西,再没回头。 路上,刘东顺口点了几句:“刚才劈第三剑时,腰没送到位,力气卡在胳膊肘了。” “还有,退步那下别往后仰,重心往前压,你怕摔,它可就敢咬你脚踝。” 丁籁听着,耳朵竖得像小兔子,一句句往心里刻。 这一仗打完,刘东没再专程找架打。 赶路要紧,再拖下去,巫妖战场怕都要打完了。 说实话,从碰上丁籁那天起,他就莫名其妙慢了下来: 原本掐着时辰赶路,现在看云走走停停; 以前天不亮就起身,现在让她多睡半炷香…… 他心里咯噔一下:修为这事,最忌心浮气躁。 可这“慢”,又不像懈怠,倒像……舍不得催。 他没怪丁籁,答应带她,就是他自己点的头。 闲话不多扯。 接下来半个月,三人一兽昼夜兼程,直奔巫妖战场。 丁籁也没闲着——闭关?没那条件。 但她把每晚扎马步的时间加了两刻钟,把刘东讲的口诀默背三遍,连喝水都记得用“风灵卷云决”引气推水入喉。 半月后一个破晓,她忽然浑身一轻,丹田里像点了盏小灯,温温的、稳稳的,炼神还虚初期,成了! 刘东挑了挑眉:“哟?没喂你一颗内丹,自个儿拱出来了?” 他原先只当她资质中上,这下才明白:这丫头不是菜,是埋在土里的嫩笋,雨一浇,哗啦就蹿高。 如今她已能御风离地,飞得虽不如山膏快,但好歹能自己拐弯、能急停、能悬在半空喘口气,安全系数,直接翻倍。 更让刘东意外的是,她竟又捅破一层窗户纸,悟出新招: 第四式,唤作【灵风速运】。 这招不伤人,专提速——谁挨上谁腿脚生风,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顺带还悄悄改了一丝“气运”: 说白了,就是运气变硬气了。 比如对方甩来一记毒雾,别人沾上就瘫,她可能只是打个喷嚏; 又比如塌房砸砖,别人头上开花,她偏巧被根歪梁挡住,玄是玄了点,但真有用。 至于“气运”怎么来的?怎么调的?刘东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只知道,这玩意儿没法教,只能靠悟,靠老天赏饭。 这天夜里歇脚,火堆噼啪响。 刘东没让她打坐,反而掏出个粗陶碗,舀了半碗清水递过去:“簌簌,你现在能打能飞能提速,本事不少了。” “可四样本领里,有俩派不上战场——风灵卷云决是功法,灵风速运是辅助,都不算真家伙。” “我想教你用兵器。你挑,剑?枪?鞭?还是……别的?” 丁籁捧着碗,愣了一下:“刘大哥,我在客栈时,真没摸过正经刀枪。” “扫帚当棍耍过,菜刀剁过肉,砍柴斧劈过硬木……可那都不是‘武器’呀。” “您说,哪种我能拿得稳、学得快?” 刘东刚扬起嘴角,又僵住了。 推荐?他随口能说十种。 可万一她使不惯,白费功夫不说,还打击信心。 可让她自己选?她连刀和锏分不清…… 他叹了口气:“那你先说说,在客栈里,天天摸着的是啥?” “啊?”丁籁挠挠头,“桌子椅子、青花碗、铜酒壶、切肉案板……” “还有菜刀、剁骨斧、烧火钳、铁锅铲、漏勺、吊汤网兜……” 刘东听着听着,太阳穴突突跳。 这哪是问武器? 这是让他从厨房里,给挑一把能开宗立派的神兵啊! 哎哟,这事儿可真有意思,丁籁当初在自家客栈里忙前忙后,端茶倒水擦桌子,那真跟个小二哥没两样。 可转念一想:一个姑娘家,扛把大砍刀当本命法宝?还整天“唰唰”挥来砍去……光是脑补一下画面,刘东就直咧嘴,头皮发麻。 他正犯愁呢,丁籁忽然一拍脑袋:“对啦,刘大哥!” “我以前跟着师父学过几样乐器,您看……这路子行不行?” “哈?”刘东眼睛刷地亮了,像被火折子点着的灯笼,“还真会乐器?快说说,啥都会?” 丁籁想了想,轻声答:“琴,最熟。其他像箜篌、瑟、筑这些……咱们普通人家,哪容易碰得到呀。” 第487章 还有这种活法? “成!那就送你一套带功法的琴谱!” 刘东心里门儿清——他戒指里攒的功法,不算顶尖,但五花八门、门类齐全。 琴谱类虽冷门,他顺手也收过几份:不为自用,就图个备着——说不定哪天换块灵石、换张藏宝图,也能派上用场。 眼下丁籁会弹琴,又主修风系,那岂不是天作之合? 再说了,让他看着这么个清秀姑娘,打起架来满地蹦跶、翻跟头、踢腿甩袖……多累啊!不如端坐抚琴,指尖一拨,风刃齐发,多飒! 丁籁一听当场懵住:“琴……还能练功?还有这种活法?” 刘东笑着摆摆手:“等我翻出来给你,你照着弹就懂了。” 话是这么说,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找琴谱,比捞风系功法费劲多了。 这类功法本来就少,他手里三套,全靠机缘白捡,连标题都写得云里雾里。 丁籁也不催,笑盈盈谢过,转身盘腿坐下,呼吸放沉,立马进入修炼状态。 她心里明白:修为才是硬道理,别的,慢慢来。 刘东没急着闭眼,撸起袖子就开始翻储物戒,那戒指看着平平无奇,里头却像堆满杂物的老仓库,乱中有序,只是“有序”得有点考验记性。 他蹲在原地,一找就是小半宿,连山风刮过树梢几回都数清了,总算翻出三份琴谱。 挑来挑去,只有一本《巽风翎天曲》最合适,风灵亲和、入门稳、进阶狠,连注解都密密麻麻标着指法与灵力走向。 他顺手拎出一把桐木古琴,不是什么仙器神兵,就比街口琴铺卖的上两个档次,音色清越,弦也够韧。 高级货?压根没淘到。眼下先顶上,总比抱块石头弹强。 见丁籁仍在入定,刘东悄悄把琴和玉简搁在她手边最显眼的青石上,自己也往旁边一坐,调息吐纳,很快沉入静修。 那只山育凶兽一直蹲在坡顶,尾巴卷着尾巴,眼皮半耷拉,耳朵却竖得笔直,守得一丝不苟。 闲话打住。 第二天日头刚冒尖,两人睁眼起身。 刘东直接把琴和玉简推过去:“喏,给你。琴是寻常货,凑合练;曲子叫《巽风翎天曲》,专配风灵根,而且,是上品功法。” 丁籁双手接过,手指微微发紧,声音都软了三分:“刘大哥……你对我,也太好了。 我都不知道该咋谢才好。” “小事一桩,别记挂着。”刘东笑笑。 “这可不是小事!”她摇摇头,眼睫低垂,顿了顿,才轻轻说:“今日受您指点,他日若蒙垂青……丁籁这条命,随您调遣。” 刘东心头猛地一撞,差点呛着,哎哟喂,这话说得可太重了! 他真没料到,丁籁不仅没淡下来,反而越帮越上心,越教越黏糊。 要不是她骨子里文静、脸皮薄,怕是早就不止这一句了。 他赶紧接话:“簌簌,你别误会,我帮你,就盼你往后能挺直腰杆,谁也不敢欺你,跟我赶路时也安心。” “嗯,簌簌明白。”她点头,笑意淡了些,眼神却更亮了,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又默默吞进了心底。 收好琴和功法,两人即刻启程。 刘东早说过:再往前走两天,就到巫妖战场外围了。时间紧,必须让她尽快把曲子弹顺、把灵力走通。 当晚扎营,刘东一点没含糊:“来,现在试试第一段。” 丁籁深吸口气,抬手拨弦。 “铮!” “嗡……吱——” “啪!”(断了一根弦) 连试三次,调不成调,风没引过来,倒是惊飞了三只夜雀,连山育凶兽都歪着头,一脸困惑地望过来…… 山育凶兽借着溜达一圈的由头,蹽腿就跑远了。 刘东没法走,只能杵在原地,顺手给丁籁搭把手、点拨两句。 可他能帮上的,也就限于功法原理那几样。 眼下丁籁卡在死结上,巽风翎天曲弹不顺,后续修炼压根动不了。 丁籁自己急得直搓手。 “怪了啊?我以前练过的曲子,现在随便拎一首都能顺下来! 刘哥,要不……我给你先来一段别的?听听看?” 连着试了好几次都砸锅,她心里也开始打鼓:难道是自己不行了? 为了争口气,也为了证明自己没退步,她主动提出来要现场献个曲儿。 刘东听她这么讲,也没推辞。 “行啊,你就挑你最熟的来,弹几首听听。” “我对琴道真不太熟,不过说不定你弹着弹着,感觉就回来了。” “好嘞!请刘哥多指点!” 丁籁一听他答应了,立马深吸一口气,把心神稳住。 大概静了半分钟,她才轻轻把手搭上琴弦。 指尖一落,琴音便潺潺淌了出来,清亮又流畅,像山涧溪水撞上青石,叮咚有致。 连刚跑远的山育凶兽都被勾了回来,蹲在不远处歪着脑袋听,尾巴都不摇了。 刘东也在听,但一边听一边暗自咂摸:这调子跟巽风翎天曲比,差在哪?哪儿不对劲? 可惜他不懂音律门道,光听不出门道来。 “簌簌,你先别硬扛,慢慢练吧,说不定哪天手一顺,就通了。” 这话一出口,三人都心知肚明,这事儿,外人真插不上手。 想啃下巽风翎天曲这块硬骨头,最后还得靠丁籁自己钻进去、走出来。 丁籁也挺无奈的。 她敢拍胸脯打包票:以前学过的所有曲子,闭着眼都能弹得滴水不漏。 偏就这首巽风翎天曲,像是跟她有仇,怎么都摸不到那个“入口”在哪儿。 没办法,她干脆就坐在那儿,一遍遍重复弹自己最拿手的曲子。 山育凶兽在边上转悠巡逻,刘东则盘腿坐下,闭眼打坐,慢慢沉入修炼状态。 四周渐渐安静,只剩琴声在竹林里绕来绕去。 不知过了多久,“唰”一声轻响,紫竹棍的器灵从戒指里蹦了出来,往刘东肩上一坐,支棱着小耳朵听得入神。 再过一会儿,水灵珠也悠悠浮出,张羽娴操控着它飘到刘东身侧,悬在半空,目光直勾勾落在丁籁身上,眼里全是向往。 第488章 莫非是‘神韵自生\’? 刘东也被这动静带出了修炼状态,睁眼一瞧。 整个人愣住了。 丁籁的琴声,竟让他浑身一松,仿佛卸掉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变轻了,脚底有点往上飘的意思。 可再看丁籁本人,眼睛微合,神色平静,双手在琴弦上起落,像被风牵着走,全然不受意识控制。 “簌簌这状态……莫非是‘神韵自生’?” 紫竹棍器灵点点头,声音里带着笑意:“主人说得准,这姑娘,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寻常修音律的,十年八年未必能撞上一次这种境地。 一旦进来,人就跟曲子长在了一起,心手合一,气韵相通。 “往后谁再练这曲子,只要她在这儿,就永远压不住她的气场。” 刘东和张羽娴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山育凶兽在旁边眨巴眨巴眼,心里直嘀咕: “卧槽……老子跟对人了?!” 刘东当然不敢打扰,只静静守着,等她自然收尾。 他扭头看向张羽娴,笑着问:“羽娴,你这修为,涨得够快啊。” 上次见她时,还卡在炼气化神后期。 这一回,竟已稳稳踏进炼神还虚中期了。 张羽娴赶紧摆手:“全靠主人栽培!” “这水灵珠真是老祖宗级别的宝贝,灵气厚得像海,我靠着它,再配上天寒弱水玄冰咒,这才蹭蹭往上蹿。” 刘东点点头:“归根到底,还是你自己肯下苦功。” “再好的功法、再牛的灵宝,不熬、不磨、不咬牙撑着,照样白搭。” 他又望向丁籁的方向,轻声道:“听她弹这巽风翎天曲,咱们几个反倒跟着受益。” “羽娴,紫竹,你们俩今儿就别回戒指了,就在这儿听着。” 张羽娴和紫竹棍器灵连忙躬身作揖:“谢主人!”刘东没说错,丁籁指尖流出的那支《巽风翎天曲》,真有股子说不出的灵气,像春风撞进山涧,又似青鸾掠过云海。 就这一耳朵的工夫,张羽娴和紫竹棍的器灵“唰”地从他储物戒里钻了出来,连山膏凶兽都抬起了头,竖起耳朵,尾巴也不摇了。 一时间,四个人(加一只兽、一个灵),全神贯注听她弹。 可丁籁本人呢?压根儿没察觉自己弹的是啥,只当在练老曲子,心无旁骛,十指翻飞。 话不多说——就在她一遍接一遍、不带停顿地拨弄琴弦时,怪事发生了:曲子自己“活”了。 不是改了调,也不是多了音,而是整支《巽风翎天曲》顺顺当当地长进了她指下,仿佛早就是她手里的东西。 刘东心里一亮:这丫头,天赋比他预想的还扎眼! 最后一个泛音落下,余韵还在空气里颤着,刘东和张羽娴却愣在原地,直咂嘴:“怎么这就完了?再来一段啊!” 丁籁却收了手,低头看琴,又抬头看人,眼神里全是问号:“刘大哥……你们干啥全站这儿?还有这位姑娘,还有那根会说话的竹棍,再旁边那只蹲着不动的山膏……咋都冒出来了?” 刘东笑着摊手:“你刚弹的,是《巽风翎天曲》。你自己学会啦。” “啊?!”丁籁眼睛瞪圆,差点把琴抱歪,“不可能啊!” 她急急忙忙解释:“我背的是357版曲谱,卡在第三段转音上整整七天!实在弹不通,才反复练以前的曲子找手感……” “正因为你没‘硬啃’,才通了。”刘东点头,“你在不知不觉里,把旧调子和新功法混揉成了自己的东西。” “不信?你再弹一遍试试。” 丁籁当然试,屏住气,调弦,起手。 这次不一样了:琴音一出,风就绕着她打旋,灵气像开了闸的溪水,“哗”地涌出来,清冽又滚烫。 更惊人的是,那灵气不再飘着玩,而是随她意念凝成丝、聚成刃,悬在半空微微发亮,意思很明白:想打谁,抬抬手就行。 丁籁怔了两秒,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腕,重新来了一整遍。指法、节奏、气息、收放,一气呵成,零失误。 刘东这时轻轻抬手:“行了,今晚歇着吧。” 他语气很平,但意思很清楚:“你已经连轴转半天了,脑子、手指、神识,全在冒烟。” “好嘞,刘大哥!”丁籁立刻应声,没半点迟疑,也没半句“我还能再练会儿”。 她心里门儿清:刘东教她,从来不是随便指点两句,而是盯细节、掐火候、看状态,细得像绣花。 张羽娴和紫竹棍器灵冲她眨眨眼,一晃身,又钻回戒指里去了;山膏抖了抖毛,慢悠悠踱回他们身后,四蹄落地无声,目光扫着四周,岗哨,上岗了。 一夜安睡,连个鸟叫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三人一兽继续赶路。主项就两件:练功、琢磨技巧。 刘东不再手把手教,只在关键处点一句:“这里力道轻三分”“下一节换气提前半拍”,剩下的,全让丁籁自己撞、自己悟、自己改。 这么练,才是把她骨子里那股劲儿真正逼出来。 往西走,走了一个月,眼前山势陡然拔高,峭壁如刀,云雾缠腰,山石黑褐,草木稀疏,一看就是块生人勿近的地界。 丁籁修为也跟着水涨船高,正式迈入炼神还虚中期。 越往上,爬得越慢。境界这事,就像爬山,快到山顶那几步,喘得最狠,也最费劲。 不过,仗打了几场,招式练了上百遍,丁籁出手越来越稳,眼神越来越沉,连张羽娴都说:“她现在看人,不像看人,像在估对方破绽在哪。” 风灵卷云诀和《巽风翎天曲》之间切换,也熟得像左右手换筷子,前一秒袖风卷云,后一秒琴音裂空,毫不拖泥带水。 刘东甚至拉来山膏,让她对练:不许伤它,但它可以追着她满山跑、压着她打。山膏凶兽皮糙肉厚,下手有分寸,专挑她极限猛捶。 直到踏进这片死寂荒山,刘东突然脚步一顿,神色也沉了下来。 他对丁籁低声说:“巫妖战场,就在前面了,边界,已经踩到了。” 第489章 这战场……到底是谁打的? “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随时可能蹦出大家伙,一个照面就能掀翻咱们。” 丁籁立刻绷紧肩膀:“刘大哥,这战场……到底是谁打的?” 刘东仰头望了眼铅灰色的天,顿了顿才开口:“主角,应该是夸父和后羿。” “哦……还带九只金乌。” “啥?!”丁籁倒抽一口冷气,手不自觉按在琴匣上,“真、真的有夸父逐日?后羿射日?” 她听过故事,可那都是哄小孩的传说啊!哪想到真能站在当年血战的地头上…… 刘东点点头:“我也不敢打包票,但八九不离十。” 他想起那次闯祖巫共工的小世界,跟大巫刑天一块摸进深处,在一面风蚀岩壁上看到的残影,断断续续,却震得人心口发闷。 就是那一次,他确认了:这场毁天灭地的大战,根子就扎在这片西陲荒岭。 起因?东皇太一的九个儿子,金乌崽子们溜出天庭,烧山烤河,晒裂大地。 夸父追上去拦,反被围攻,力竭而亡。 后羿听见消息,箭搭弓弦,当场射落九日。 随后,十二祖巫、妖皇、十大妖圣,全卷了进来。血染三千里,天地失色百年。 那一战之后,巫族散,妖族溃,再没谁能擎起从前的天。 而刘东在共工小世界里摸到的线索,就指向这儿,山缝里,风声里,甚至脚下碎石中,都还留着那场大战的余息。 在他琢磨着:既然祖巫共工留下的小世界里,真能捡到传承, 那这巫妖战场,当年大巫、祖巫倒下的地方,八成也埋着好东西。 刘东倒不光想着捞宝贝。他更想借这地儿“打铁”。 越凶险,越逼人;越拼命,越涨功。 眼下卡在大罗金仙初期,就像爬到半山腰喘不上气,再往上,光靠熬时间可上不去。 丁籁听完刘东讲的巫妖大劫,整个人都愣住了,半天没回神。 她好歹是霸城头号客栈的大小姐,市井消息听了一箩筐, 可这“盘古血脉撕天裂地”“十大祖巫血染星河”的事儿,听都没听过! 心里头那点好奇,一下子全被勾起来了,眼巴巴问: “刘大哥,咱们进了这战场,真能捞着啥?” “不好说。”刘东笑了笑,又补了句实话, “但凡活着走出去的,十个有九个,境界直接跳一截。 前提是……命得还在。” 别看这地方荒得连草都不长,风一吹全是灰, 可它骨子里就带着“杀机”。 连刘东都绷着神经,走路不敢大喘气。 洪荒的老规矩:天大的机缘,准配天大的棺材本。 一步踩歪,不是掉修为,就是掉脑袋。 丁籁见他脸都沉下来了,立刻把嘴角的笑收得干干净净, 认真点头:“刘大哥放心,我盯紧脚下、捂严嘴巴,绝不拖后腿。” 刘东只轻轻摆了摆手:“走吧,前头就是战场入口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咱就进去看看,到底是命悬一线多,还是翻身机会多。” “好嘞!”丁籁应得干脆。 山膏凶兽早等不及了,驮起丁籁,撒开四蹄就往前冲。 刘东跟在侧边,步子沉稳。 刚绕过一道矮山坡,两人一兽猛地刹住脚。 一股沉得像山、冷得像冰的威压,兜头砸下! 腿一软,硬生生被按回地面。 山膏凶兽当场炸毛,吼了一嗓子:“谁?谁在暗处放阴气?!” “信不信老子一口把你嚼碎咯!” “闭嘴。”刘东声音压得极低,眼神扫遍四周, “能压得咱们仨同时落地的,不是活祖巫,就是死祖巫留下的‘余威’。” 丁籁一哆嗦:“他们……还活着?!” “早凉透了。”刘东摇头,“可骨头架子还没散,一口气吊着千年不散,就够咱们喝一壶。” “残留的气息,比咱全盛时候加一块还烫人。” 丁籁张了张嘴,没出声,心口直突突。 刘东左右看了一圈,确认没埋伏、没动静,才松口气: “应该只是战场边缘的‘气场震波’,像海面刮风,还没浪呢,水先抖三抖。” “我的天……光是边角料,就把我们按在地上趴着?”丁籁吸了口凉气。 “那正中心……该不会是雷公电母天天在这儿打桩吧?” 刘东反倒咧嘴笑了:“怕啥?边儿上都这么猛,说明里头干货足。” “至于中心啥样?进去瞧呗。” “再说,压力越大,骨头越硬;骨头越硬,修为越蹿。” 闲话打住。 确认安全,三人立马动身。 翻过那道坡,脚底板刚踩进新地界。 抬头一看:天全黑了。 不是傍晚那种灰蒙蒙的暗,是整片天空被浓得化不开的乌云糊死了。 云层里电光乱窜,像蛇在扭,却静得瘆人,没半点雷声。 可只要一道闪电猛地劈下来,底下大地就跟着一颤,地面崩出蛛网似的裂痕! 刘东立刻抬手示意:“盯紧头顶!挨一下,直接烤成焦炭。” 丁籁攥紧袖子,山膏凶兽也缩着脖子往他身后蹭。 俩家伙齐刷刷点头,一步不离他左右。 越往里走,天越黑,空气越沉,连呼吸都发闷。 可人还能看清路,毕竟雷光时不时劈一下,亮得刺眼。 刘东眼睛没离过天,耳朵竖着听风; 山膏凶兽连嘴都不敢咧,尾巴都夹紧了; 丁籁脸色白得像纸,手指甲快掐进掌心,要不是刘东就在身边,她早转身蹽了。 正走着,忽地。 “唰!”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亮得人睁不开眼! 丁籁刚一懵,山膏凶兽“咚”一声蹲实了,屁股墩儿砸起一圈土; 刘东双眼怒睁,双掌轰然上托! 一只青筋暴起、泛着金纹的元气巨掌,“嘭”地顶在半空! “轰隆,!!!” 耳膜差点撕裂! 那道雷,真劈下来了,正正砸在巨掌心! 好在刘东动作够快,九转玄功催到极限,巨掌硬扛下这一击。 掌心炸开一圈刺目的光晕,地面“咔咔”裂开三道深沟。 没人受伤。 但谁都知道:第一道雷,就这么擦着头皮过去了。不过,刘东自己也挨了不轻一下。 第490章 我来帮你顺顺! 雷光一散,那团裹着金芒的大手影子,“啪”地一声就碎成了烟。 他喉头一紧,没吭声,可身子晃了晃,手已经下意识按在胸口上,指节发白。 丁籁这才猛地回神,心口“咚咚”直跳,几步凑过去:“刘大哥!你咋啦?” “没啥,刚挡得急了点,气儿有点儿堵。”他摆摆手,想笑,嘴角刚扬起半分就压了下去。 其实哪是“有点儿堵”,这鬼地方比他预想的狠多了。 一道雷下来,五脏六腑都像被人攥着拧了半圈,气血在经脉里乱窜,像撒了缰的野马。 好在天上那乌云不是逮着人狂轰滥炸的主儿,隔一会儿才劈一道。 要真跟炒豆子似的连着来,大罗金仙初期的刘东,撑不过五下就得趴下。 丁籁一听,立马踮脚伸手:“我来帮你顺顺!” 话没说完,指尖已绕出一圈温软青风,轻轻拂过他后背,正是《风灵卷云诀》里那招“煦风暖心”。 这招还真灵:外伤结痂快,内里翻腾的闷胀感也能压一压。 只可惜她修为还浅,火候不到家。 要是刘东这会儿真裂了肺腑、断了经络,她这点儿风,怕是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好在眼下只是气息打了个结,没伤到根子。 他自己调息个把时辰就能缓过来,如今再加一层暖风托底,舒服得肩头都松了劲儿。 刘东低头看着袖口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朝丁籁点了下头:“籁簌,你这风,吹得人心里都敞亮。” “能帮上刘大哥,我就高兴。”她抿嘴一笑,没提自己多想再强点儿,知道差得远,就不瞎较劲。 余光扫见山膏凶兽蔫头耷脑站在边上,她立刻板起脸:“山膏!刚才咋不上去替刘大哥扛一扛?” “呃……”山膏赶紧拿爪子挠后脑勺,尾巴尖儿直往身后缩,“主、主人,真不是我不上啊!” “那雷,碰一下我就得焦成炭饼!” “你。” “簌簌。”刘东抬手拦住她,声音不高,却稳,“别怪它。” “它还没渡过劫,更别说这种带煞气的天雷。” “真让它硬接,不是救人,是送它上西天。” 丁籁一愣,扭头看向山膏:“真这么邪乎?” 山膏猛点头,耳朵都快摇成拨浪鼓:“千真万确!主人!上仙在,我才敢喘气儿呢!” “哼。”她鼻子翘了翘,到底没再说啥。 刘东已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肩膀绷得更紧了些。 头顶那团黑云又开始翻涌,云边泛起暗紫,像锅底烧糊了的锈色。 他心里门儿清:再靠元气大手硬扛,再让丁籁耗力吹风,迟早把俩人掏空。 省力气的法子只有一条,盯死天上! 好在雷不常落,十次里也就一两道奔着人来。 不然?他真得带着丁籁和山膏掉头就跑,回去蹲墙角琢磨琢磨: 自己最近是不是偷吃了供果,还是不小心踩了哪路大神的影子,咋老被雷追着劈? 越往深处走,天光越薄,四周灰蒙蒙的,跟蒙了层旧纱。 若不是偶尔几道雷劈下来,照得远处石缝里的苔藓都泛绿,他们根本看不见三步之外的东西。 刘东眉头一直没松开,脚步却没停。 丁籁贴得更近了,几乎踩着他脚印往前挪,手指悄悄勾住他衣袖一角,生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这地方,离了刘东,她怕是活不过半炷香。 可就在三人刚转过一道焦黑山脊时。 眼前“唰”地一亮! 不是炸雷那种刺眼白光,没威压,没雷音,也没灼热感。 刘东甚至没抬手结盾。 可那光太亮,三人本能地一眯眼,睫毛都颤了一下。 再睁眼。 荒原没了。 枯骨没了。 连地上龟裂的土缝都填平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坡青草、矮树抽枝、藤蔓缠着古木往上爬,风一吹,叶子沙沙响,像活过来似的。 丁籁当场傻住,手还攥着刘东的袖子,嘴张了又合:“刘、刘大哥……这、这是……?” 刘东盯着眼前这片绿得发烫的林子,眉头锁成疙瘩:“……我也懵着呢。” “都给我打起精神,小心!” 就闭眼一瞬的事儿。 睁眼,天翻地覆。 别说丁籁和山膏,连刘东自己,都僵在原地,脑壳嗡嗡作响。 他赶紧喊停:“都别动!” 自己却猫着腰,眼睛滴溜乱转,把四下里扫了个遍。 咋说呢,前一秒还在那片鬼气森森、连草都不长的巫妖战场,下一秒就一脚踩进了这满眼绿意、风里都带着青草香的野地里。 刘东心里直犯嘀咕:该不会是中了啥幻术吧? 他没抬脚,原地往后蹭了三四步,就那么一小挪,可眼前景象纹丝没变:天还是蓝的,草还是高的,连风刮过的声音都一模一样。 丁籁瞅见他这动作,立马懂了:“刘大哥,这地儿……该不会是有人施了迷魂障?” 她声音压得低低的,“要真是差一步就换天地,那还好说;可这分明是一步没挪,景儿全变了啊。” 刘东摇头:“不像。” “真有障眼法,我至少能摸到一丝灵力波动。” 他顿了顿,手往前面一指:“先往前走两步,探清楚再定主意。” 又扭头叮嘱山育凶兽:“山育,盯紧丁籁,别让她离你半步。” 山膏凶兽喉咙里“呜”了一声,立刻横身挡在丁籁左近。 平时毛躁得很,真到了节骨眼上,反倒沉得住气。 正说着,大地猛地一震,咚!咚!咚! 三声巨响,像有人拿大锤砸在他们脑门上。 刘东、丁籁、山育齐刷刷扭头。 只一眼,三双眼睛全瞪圆了。 东边天际线那儿,一个巨人正狂奔向西。 每踏一步,地面就抖三抖;每落一足,尘土就炸起半人高;那身形撑天拔地,脑袋几乎要戳进云层里去了。 丁籁嗓子发紧,声音打颤:“刘大哥……那、那是谁啊?!” “他……他怎么比山还高?!天都快让他顶破啦!” 刘东刚看见时也傻了一瞬。 可丁籁话音还没落,他脑子“咔”一下就亮了: 这么高的个子,还跑在这片旧战场上,不是夸父,还能是谁?那个追着太阳跑的大巫? 第491章 我……我居然真看见了? 他立马抬手,一把按住丁籁肩膀,又朝山育急挥手:“蹲下!快藏好!” 幸好这平原野草疯长,一人多高,枯黄蓬松。 山育虽是巨兽,往草窝里一伏,脊背刚露个影儿,风一吹,全遮住了。 刘东贴着丁籁耳朵低语:“十成十,是夸父。” “啊?!”丁籁差点跳起来,赶紧死死捂住嘴,手指都发白,“不会吧?!不是说巫妖大劫之后,所有大巫都……都陨了么?” 刘东眉心拧成疙瘩:“我也不明白。” “可我跟刑天一块闯过共工祖巫的小世界,既然刑天活着,那别人未必就真死绝了。” “再说……全天下,谁能长这么高?” 话音刚落,他忽然一愣,猛地扭头望西, 只见西天上,三轮金光灼灼的太阳,正不紧不慢地浮着。 “糟!”他头皮一麻,“这地方……就是夸父倒下的伏杀场!” “啥?!”丁籁顺着他的视线抬头,整个人僵住,“我……我居然真看见了?” 夸父越跑越近,金乌越飞越慢,眼看就要追上了。 可刘东分明说过:巫妖大劫的祸根,就是九只金乌乱窜,晒死百姓;夸父追上去讨说法,反被设局围杀…… 丁籁眼珠一转,脱口而出:“不对劲儿,刘大哥!” “你不是说,这儿只是‘曾经’的战场之一吗?” “对。”刘东点头。 她一口气接上:“那眼前这幕,就不该是真的……是重演?是残影?还是……某位祖巫留下的幻境?” “轰”的一声,刘东脑子炸开了。 当年他和刑天掉进共工小世界,险些交代在里头。 现在这情形……难不成,他们仨稀里糊涂钻进了另一位祖巫的老巢? 巫、妖那些老祖宗到底死没死透,没人敢打包票。 要是眼前是假的,倒还能喘口气; 可万一……这是刚发生的现场? 那他们三个,怕是连渣都不剩。 丁籁又轻声问:“刘大哥……咱要不要,喊他一声?” “就算这只是循环往复的旧场面,可每次看着他冲进去送命……是不是太惨了点?” 刘东侧头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 嚯,这位才炼神还虚中期的小姑娘,胆子倒挺大。 可这是大巫和金乌的事,不是邻里吵架。 幻境里的刀子,照样见血封喉; 过去里的杀招,也能当场要命。 共工小世界那趟,他可还记着骨头缝里的疼呢。 他沉声道:“不能出声,也不能靠近。” “不管巫还是妖,哪怕只剩一道影子,也能碾死我们。” “嗯,听你的。”丁籁抿嘴点头。嘴上答应得快,眼神里却还闪着光。 就在两人说话功夫,夸父已冲到西边,离那三只金乌,只剩百来步。 刘东忽然浑身一凛,低声喝道:“来了!左右两边都有动静!” 他话音未落,九团金火倏然从两侧腾空而起,眨眼就把夸父围在中间。 烈焰扑面,热浪翻滚。 夸父在圈中嘶吼、踉跄、弯腰、拍地……皮肤焦黑,脚步踉跄,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刘东攥紧拳头,胸口发烫。 夸父、刑天……都是顶天立地的巫族脊梁。 这场面真假且不论,可眼睁睁看着一个英雄被活活烤死,他心里那股火,怎么也压不下去。他跟大巫刑天那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儿。 当年帮大巫夸父的残魂入土为安,这事儿就该管到底。 “簌簌,山育,你们俩原地别动,我过去瞅瞅啥情况。” “刘大哥……你、你千万当心啊!” 话音还没落,刘通阳人影早就窜出去老远了。 丁籁张着嘴不敢喊出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两只手攥得指节发白。 山育那头凶兽立马横在丁籁身前,绷紧全身肌肉,要是丁籁出半点岔子,它自个儿也得跟着灰飞烟灭。 且不提这边两人一兽急得团团转,刘东早蹿出几百米,猛一个蹬地,从齐腰高的野草堆里“噌”地拔地而起! “傀儡,上!” 人刚冲出去,他袖口一抖,那尊大罗金仙级傀儡就已甩了出去。 傀儡一落地,离最近那只金乌,连二十步都不到。 目标就在眼前,哪还管什么客气不客气? 只见它双臂抡圆,“轰”地砸出两记重拳,直奔金乌脑门儿! 那只金乌压根没料到半道杀出个硬茬子。 可它毕竟是妖皇东皇太一亲生的儿子,反应快得像闪电,眼瞅拳头要砸实,它“嗖”一下侧身滑开。 顺带回头,喷出一口滚烫真火,“滋啦”一声糊在傀儡胸口! 刘东眼皮一跳:糟了,别给烧穿了…… 可下一秒,傀儡身影一闪,又追了上去,稳稳咬住金乌后腿! ,大罗金仙级的肉身傀儡,哪是这么容易干翻的? 它本来就是专修筋骨的狠角色,肉身强度比普通大罗金仙还扎实三分! 金乌那点火候,顶多燎燎毛,想烧透?门儿都没有! 那只金乌当场愣住:这玩意儿咋比铁疙瘩还硬? 没等它回神,又一只金乌呼啦扑来,两兄弟联手夹击! 可傀儡纹丝不动,一拳一脚,照样硬扛! 刘东瞧见这一幕,长长吁了口气。 “紫竹棍,出来帮忙,拖住一只!” 话音刚落,他掌心青光一闪,紫竹棍已握在手里。 棍中器灵“唰”地显形,一张小脸皱成包子:“主人!那是金乌啊!让我去缠?我怕烤糊啊!” “少装蒜!你可是祖巫共工的老部下,这点场面就腿软?” “呃……”小器灵顿时哑火。 它实力其实不比傀儡差,就是爱耍滑头、图清闲。 如今被当面揭短,再赖也赖不住了。 别看它长得嫩,骨子里可是能掀翻山岳的主儿! 器灵刚冲出去,立马引来了另两只金乌围攻! 刘东眼角一扫:九只金乌,四只已被牵住,还剩五只正围着夸父狂喷烈焰! 夸父明显撑得吃力,五张嘴同时吐火,换成谁也扛不住,能站稳已是拼了老命。 “行了,光靠别人,救不了你。” 本想着让傀儡和紫竹棍搅乱局势,好让夸父自己挣脱。结果人家根本动弹不了。 第492章 今天还敢设套宰我? 刘东不再犹豫,脚下一踏,九转玄功直接拉满! 空中瞬间凝出一只巨大元气手掌,裹着风雷之势,“啪”地拍向中间三只金乌! 那仨金乌吓一跳,虽不怕这手,但被拍实了也得掉层皮!更怕被按在地上挨揍,耽误围杀夸父! 于是全往旁边躲! 刘东嘴角一扬,手印翻转,巨掌猛地调头,一把攥住中间的大巫夸父! 夸父先是一怔,随即放松身子,任由那手掌裹住自己。 元气掌一合,火浪高温全被隔在外面; 刘东手腕一收,猛力往回一拽! 夸父借势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像支离弦箭,“咚”一声落地,稳稳站在刘东身侧! 他信刘东,就因为亲眼看见,这人没躲,也没骗,而是真把金乌的火力从自己身上扒走了。 敌友尚不好说,但此刻,绝不是对手。 刚站定,夸父抱拳就谢:“多谢援手!” 刘东摆摆手:“大巫客气。我跟刑天,是过命的交情。” “你在这儿被人堵着打,我撞上了,哪有不插手的道理?” 夸父一听,脸上一下子亮了:“怪不得我一靠近,就觉得你身上那股子劲儿……跟咱们巫族同根同源!” 俩人刚说到这儿。 “呜,!” 五只金乌齐刷刷掉头,火翅一振,再度扑来! “这群祸害,害得人间赤地千里,今天还敢设套宰我?” “不教训教训,难消我心头恶气!” 夸父怒目圆睁,抬腿就要往前冲! 刘东却一闪身,挡在他面前,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大巫,此地不能久留,再打下去,你真会被烤熟。” 这话一出,夸父脸色“唰”地白了。 可不是嘛!他呼吸已带灼音,衣甲边缘焦黑卷边,连汗珠滚下来都“嘶”地冒白气。 若非刘东赶得巧,他早化成一道青烟了。 夸父僵在原地,嘴唇微颤。 就连扑到半空的五只金乌,也齐刷刷顿住翅膀,悬在那儿,一动不动。 刘东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下一秒,夸父整个人就变了样。 原先那副魁梧结实的身板,转眼间黑得像块烧透的炭,皮肉焦糊、裂口翻卷,还冒着零星的幽蓝火苗,滋滋作响。 再看天上那九只金乌,光没了,金灿灿的羽毛灰扑扑的,跟蒙了层陈年灰垢似的,连翅膀都耷拉下来,飞都飞不稳。 夸父猛地张开嘴,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铁:“我早死透了!” “就是被这九个畜生活活烧死的!我要撕碎它们,碾成渣!” 话音未落,他拖着焦黑的腿就想往上扑。 可这时候,那九只金乌早蔫了,全在半空晃悠打摆子,翅膀扇两下就往下坠。每只背上,都插着一根又粗又长的青铜巨箭,箭尾还在微微颤。 它们四下乱瞅,脖子伸得老长,分明在找那个射箭的人,大巫后羿。 可刘东四周扫了一圈,压根没察觉别的活物气息。 夸父刚往前踉跄几步,膝盖一软,“咚”地砸在地上,扬起一蓬黑灰。 “为啥……为啥要暗算我?!” “我不服!我要报仇啊,!” 话音还没散,那九只金乌已各自歪斜着,朝不同方向歪歪扭扭地逃远了。 紫竹棍的器灵突然来了劲儿,尾巴一翘:“主人!要不要咱追上去,一只一只全钉下来?” 它刚才对上两只金乌时,可全是抱头鼠窜,躲得比兔子还快。 刘东摆摆手:“别去。它们怨气冲天,沾上一点就伤元气,不值当。” 说完,他带着紫竹棍和傀儡,径直走到夸父脑袋边蹲下。 见这边没动静了,丁籁和工高也悄悄挪了过来,一左一右站定。 怪事跟着就来了,刚才还绿油油、风一吹就沙沙响的平原,眨眼工夫就秃了,寸草不生,土色发青,空中还噼啪闪着断续的雷光。 丁籁盯着地上抽搐的夸父,心口一揪,红唇抿得发白:“刘大哥……咱能帮他一把吗?” 她真看不下去了:人被烧成炭条还不算,魂又散不了,仇又报不成,只能瘫在这儿一遍遍煎熬。 刘东叹了口气,轻轻摇头。 “我也想让他少受点罪。” “可现在的夸父,只剩一缕吊着没散的残念。” “只要恨意不消,这念头就死不了,也走不了。” “等于被钉在‘死不了、活不成’的夹缝里,日日夜夜熬着。” “啊?!”丁籁眼圈一下子红了,“这也太……太惨了……” 活着时追着太阳跑,就为替百姓挡灾;死后魂不散,还得抱着血仇反复烧自己。 她鼻子一酸,手already忙活起来,指尖一绕,一缕温软春风打着旋儿飘向夸父焦黑的额头。 这是她最拿手的《风灵卷云决》里的招儿,叫“煦风暖心”,专治心神枯槁。 风刚拂上夸父额头,他眼窝里那两团黯淡的光,“唰”地亮了一下! “祖巫天吴?!……不对……你不是他!” 这话一出口,刘东和丁籁齐齐愣住。 刘东立刻追问:“夸父前辈,您说天吴是啥意思?” 可夸父只是直勾勾盯着丁籁,嘴唇微动,却没再应声,眼神飘得老远,像掉进旧梦里出不来。 紫竹棍器灵蹭蹭刘东胳膊:“主人,十二祖巫各管一种本源之力,您肯定熟啊。” 刘东点头:“当然知道。” ,帝江掌空间,烛九阴控时间,奢比尸司天气,蓐收主金,句芒管木,共工御水,祝融燃火,后土载土,玄冥化雨,天吴执风,强良引雷,翕兹司电。 他脑子一转就明白了:天吴是风之祖巫,而丁籁刚才用的,正是带风之灵性的“煦风暖心”。 夸父大概是从这股风味里,恍惚看见了天吴的影子,可马上又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姑娘眉目柔和,气质清正,跟那位威压如飓的祖巫,根本不是一路人。 器灵点头补了一句:“对喽,就这回事。” “可惜啊,再好的风,也吹不活一道烧尽的残念。” 丁籁一听,眼眶“哗”地涌上热泪,两行清泪顺脸颊滑下来,砸在地上。 第493章 真一点办法都没了吗? “真……真一点办法都没了吗?”她仰起脸,眼里全是期待,巴巴望着刘东。 刘东没吭声,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开玩笑,夸父早在巫妖大战里就彻底陨落了,连骨灰都化进天地了,怎么救? 可就在这当口, 夸父竟又开口了,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字字清晰: “姑娘,你让我想起天吴,是因为你掌风。” “可你的脾气,倒像另一个人……” “我们虽救不活,但若寻到她,或许还能……再走一趟轮回路。” 这话一出,刘东和丁籁同时一震! 丁籁脱口而出:“谁?!是谁呀?您说清楚点!只要她在世上,我们这就去找!” “簌簌,先别急着答应。”刘东皱着眉打断,“万一那人早就不在了,或者咱们根本找不到……岂不是空许诺?” 他半点不怕夸父怪他冷漠,心里门儿清:巫族顶尖的大巫,眼界何等高?真要托付大事,对方必然分量极重。 答应了办不到,反而坏了信义。 可夸父听了,只是咧开焦黑的嘴,露出一个近乎温和的弧度: “上仙放心。” “这位姑娘心善得像初春的风,稀罕得很。” “这也不是什么硬性要求,我们早死透了,哪敢强求?” “你们若碰巧遇上了,顺手帮一帮;要是缘分不到,就算我白说了句梦话。” 听到这儿,刘东肩膀一松,终于缓了口气。 他望着地上那具焦躯,认真道: “我只是怕……给你一点光,最后却亲手掐灭它。”“说真的,我和簌簌一样,心里都挠得慌,你嘴里那个‘他’,到底是谁啊?” 大巫夸父眯了眯眼,没急着答话,手指在膝头慢慢敲了三下,才缓缓开口。 “巫妖那场大乱子,打到最后,十二祖巫就剩一个还活着。” “后土?!”刘东脱口而出,脑子一下子亮了。 夸父点头:“对,就是她。” “当年她看着人界妖界打得血流成河、魂飞魄散,心一软,干脆把自己拆开了,化作六道轮回,从此守着黄泉入口,再不挪窝。” “现在想让咱们这些死透了的老骨头重活一回?路只有一条:找到她本人。” 刘东听罢,忍不住咧嘴苦笑了一下。 后土的事儿他听过点儿风声,可更清楚的是,找她?比登天还难。 夸父自己都说了,人家早变成轮回本身了,连影子都融进冥界地脉里去了。 真要去寻她,那可不是翻几座山、蹚几条河的事儿,是得一脚踏进阴司大门才行。 夸父当然懂这个理儿,所以压根没逼他俩立马答应。 他转了转手里的断木杖,忽然说:“刚才那位姑娘给我疗伤时,我隐隐觉得……她身上有点儿熟悉的味道,像极了祖巫天吴的风息。” “要是你们哪天路过天吴当年战死的地方,不妨带她去看看。说不定,那地方还留着一丝他的印记,能认她当传人。” 这话一出,刘东和丁籁齐齐心头一跳。 丁籁本就是天生风骨,风劲一动,连空气都会打颤;悟性更是高得离谱。天吴主风,简直像是专为她留的门。 可问题是,上哪儿找天吴倒下的战场? 若不是之前刘东跟刑天闯过共工的小界,他们仨压根不会撞进这片荒古废墟,更别提遇见夸父。 “等等……”刘东猛地顿住,“夸父前辈,您该不会……知道天吴陨落的地界在哪儿吧?” 他先觉着机会难得,转念又犯嘀咕:哪有那么巧?刚提个名字,地图就递到手上? 果然, “嗯,我知道一点。”夸父声音很轻,却稳得很。 “那……您开个价?”刘东直来直去,“总不能白送消息吧?” 他太明白巫族老辈的脾气了:不图财、不贪利,但绝不会白白把命脉交到生人手里。 “价?”夸父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温润的笑,“真要说条件……就盼你们将来,顺手帮我们找找后土。” “不是强求,更不设期限。等你们真能踏进冥界那天,帮我们捎句话,或者搭把手,就行。” 谁都听得出,他话里裹着沉甸甸的期盼,谁不想再活一次?可他也清楚得很:眼下这俩小辈,连冥界门口的雾气都吹不散。 丁籁这次没抢着应声,只是静静望着刘东,眼睛亮,却不再冒火。 要是以前,她早拍着胸脯喊“包在我身上”了。 现在,她只是听着,等着。 刘东心里也盘算了好几圈。 这买卖,划算。 夸父没压价,没限时,也没拿刀架脖子,先去朝阳谷摸天吴的线索,让丁籁把本事练扎实;等翅膀硬了,再去冥界叩门,也不迟。 “行,我应了。”他声音干脆,“等我和簌簌站稳脚跟,这事,记在心尖上。” “我就知道,没看走眼。”夸父眉宇间终于松开一道光。 轮回一开,神魂就能重聚;重新做人也好,重修大道也罢,只要还活着,就不算输。 他拄杖起身,指向远处云雾翻涌的山脉:“天吴最后落脚的地方,在祖地。” “祖地?”刘东一怔,旋即反应过来,“朝阳谷?” “正是。”夸父颔首,“不过他是不是死在那儿,跟谁打的、怎么输的……我只能指个方向,没法替他写碑文。” “你们先去瞧瞧。若有蛛丝马迹,也算没白跑一趟。” 刘东眉头微蹙。 朝阳谷远得很,路上少说也要折腾个三五年。至于能不能真碰上天吴残留的一缕意志?鬼才知道。 可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天上不会掉馅饼,但有人愿意掀开盖子告诉你,下面真有! “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刘东拱手,“这一趟去朝阳谷,怕是要很久。”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 谁知刚抬脚,夸父突然开口:“这就走?多可惜。” “啊?”两人齐刷刷回头,眼睛一亮。 原以为这场面看到底了,见了大巫、挨了金乌烤、听了一箩筐秘辛,够本了。 没想到,好戏还在后头。 “我被九个太阳烧得只剩一把骨头渣子,没啥可送的。”夸父笑了,“但别忘了,后羿射日,是为我报仇。” 第494章 不过是个回礼罢了 “刚才那群金乌逃窜的方向,就是他当年藏神识的老地方。” “你们带着我的气息过去,他认得出。” “啊!”刘东和丁籁同时吸了口气,脸都热了。 这哪是战场?这是宝库啊! 不但撞见夸父,连后羿的边儿都能蹭上? “谢前辈提点!差点就把这天大的机缘给漏了!”刘东赶紧躬身。 夸父摆摆手,朗声一笑:“机缘这东西,从来不是别人塞你手里的,是你自己伸手,一把攥住的。” 他又看向丁籁,眼神温和:“这姑娘心正、手稳、风清,以后的路,宽得很。” “她帮我挡了半刻灼痛,我这点心意,不过是个回礼罢了。” “哎哟……夸父前辈,您这话说得太重啦!我那点小本事,也就是刮刮风、吹吹灰而已!” 丁籁听见大巫夸父夸她,赶紧把手一摆:“哎哟,我哪算帮上忙啊,就是顺手搭了把手!” 夸父咧嘴一笑,嗓门洪亮:“帮多帮少不打紧,要紧的是你这颗心,见不得人受苦,装着整片天地的疼。” 他挥挥手,“快去吧,别在我这儿磨蹭了。” 之前丁籁那股子温润如春、细密如风的疗愈之力,早把夸父脑门上的伤势抚平了。 头不胀了,眼不花了,连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刺痛都淡了不少。 可要把他散在全身的残存神识全给拢回来、养好了? 丁籁还真没这本事,那不是治病,是拼命。 刘东朝夸父一抱拳,点头道:“那咱们就此告辞。” 话音刚落,他顺手托起丁籁,稳稳把她放在山育凶兽宽厚的肩膀上。 紫竹棍的器灵没收回,大罗金仙级别的傀儡也没收,俩家伙一左一右跟在后头,步子沉得像压着秤砣。 说走就走,半点没拖泥带水,直奔金乌飞走的方向追去。 跑出老远一段路,丁籁才扯了扯刘东的袖子,小声问:“刘大哥……祖巫天集的老家,朝阳谷,在哪儿啊?” 刘东摇摇头:“在极东边,离这儿可差着十万八千里呢。要去那儿,咱得先折回去。” 他其实也说不准朝阳谷具体在哪儿,只知道,肯定不在西边这片地界。 丁籁一听,眉尖轻轻一跳:“那……回去路上,是不是还得经过霸城?” “怎么,”刘东侧过脸,“是怕再进霸城,还是……想回去瞧瞧你爹?” 丁籁垂下眼,声音软软的:“我想看看他……出来这么久,家里一点消息都没有。” 顿了顿,她又抬眼补了一句:“我不回客栈住,我跟着你。” 刘东早猜到了。 他笑了笑:“回去瞅一眼也好。霸城离这儿不算远,顺路的事儿。” 可朝阳谷? 那地方比霸城还要远上好几倍。 霸城已经是西陲尽头、巫妖打得最狠的前线了,而朝阳谷,还在更东、更深处,太阳刚睁眼的地方。 丁籁见他没再提“把你留下”之类的话,胸口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她最怕的,就是被搁在霸城,眼睁睁看他独自上路。 闲话不多说,两人带上山育凶兽、紫竹棍器灵和傀儡,撒开脚丫子往前赶。 没过多久,前头忽地腾起一片赤红,火海翻涌,热浪滚烫,连空气都在噼啪作响。 刘东抬手一指:“喏,金乌倒下的地方,就在这儿了。” 当年巫妖大战,大巫后羿一弓九箭,射落九只金乌。 鸟虽坠地,真火不灭。 如今这满地烈焰,就是九只金乌魂魄残留搅动起来的余威。 光是远远站着,刘东额角就沁出了细汗,眉头拧成疙瘩。 丁籁更是一皱眉:“刘大哥……这火太猛了,咱们怕是进不去吧?难道后羿大巫的神识,还藏在别的地方?” 她立马扭头四顾,扒着山育凶兽的肩头望了好几个方向,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刘东却很笃定:“想找到后羿的神识,非得闯进去不可。” “不踏进这火里,压根儿碰不到他。” “啊?!”丁籁吓了一跳,“可这火……能把人烤成炭啊!夸父大巫那么厉害,不也被活活烤没了?” 这话不假。 刚瞅见这漫天大火时,刘东自己也头皮发麻。 但他心里清楚:后羿没死在这儿,他的神识也不会飘在天上。 九支箭,一支钉一只金乌,神识就缠在箭尖上,扎在金乌尸身里,自然全埋在火海底下。 硬闯?危险。 可现在,他手里攥着一张牌。 手一翻,水灵珠浮在掌心,清光流转。 几乎同时,祭灵张羽娴的身影“唰”地显现在半空,裙裾轻扬:“主人,有事吩咐?” 刘东抬手一指火海:“羽娴,看看这火温,能压得住不?” 张羽娴刚现身就打了个激灵,热气扑面而来,她眯眼扫了一圈,点点头:“借水灵珠之力,施‘天寒弱水玄冰咒’没问题。” “不过,”她顿了顿,“我能护住您和簌簌姑娘周身三丈,再多,撑不了太久。” 刘东笑了:“够了!这就开路!” 有她在,还等啥? 早点捞到后羿神识的好处,也能早一步收拾妥当,奔朝阳谷去。 张羽娴二话不说,裹着水灵珠往前掠去。 身上蓝光一闪,一圈幽蓝光晕迅速扩开,像水面漾开的涟漪,越扩越实。 热浪一触光晕,立马矮了三分。 刘东和丁籁只觉耳畔风凉了些,脚底板没烫,手背没烧,连呼吸都还顺畅,那火,真被按住了。 山育凶兽驮着丁籁走在最中间,傀儡在左,紫竹棍器灵在右,刘东自己则把丁籁护在身前。 一行人,紧紧贴着张羽娴的光晕,一步步往火海里走。 四周热气蒸腾,蓝光边缘不停冒起白雾,嘶嘶作响。 张羽娴咬着牙,额头渗汗,却一步没停、一丝没晃。这可是关乎刘东和丁籁俩人小命的大事,张羽娴半点不敢马虎,必须把事儿办得滴水不漏。 等他们一靠近真火区,那圈幽蓝光晕立马像泼冷水似的,“滋啦”一声,所到之处,熊熊烈焰直接哑火,连个火星子都不剩。 衣服再也不会被燎着了,稳得很。 第495章 这差着一层天花板呢 可怪就怪在这儿:前脚人刚走过,后脚那火苗“噌”地又窜起来,烧得比刚才还旺。 明摆着,这火不是靠谁在撑着,而是自己扎了根、活成了精,根本灭不完。 刘东心里直犯嘀咕:“我勒个去……这哪是闯秘境?整个一火焰山plus版啊!” 甭管他俩咋吐槽,好歹进门没卡壳,算走运。 但四周全是翻腾的真火,跟雾灯照路似的,能见度低得可怜,十步之外全糊成一片红影。 好在刘东有“人形雷达”,神识一扫,九只金乌藏哪儿,基本心里有谱。 看夸父当年那场硬仗就知道,这九只鸟早被钉死在各自地盘上,动弹不得。 只要找准位置,人过去就行了,不用打游击。 废话不多说。 既然一脚踏进火海,找金乌那就是分分钟的事儿。没过半盏茶工夫,刘东就“叮”一下锁定了目标。 还不止一个,九只金乌,居然挤在一块儿,像约好了开大会。 他眼睛一亮,抬手就往左前方一指: “羽娴!快带我们往那边冲!九个‘火鸡’全蹲那儿呢!” “收到!” 张羽娴嘴上应得脆,手脚更利索。腰身一拧,功法跟着转向,蓝光罩子也唰地调了个头。 队伍立刻掉头,箭一样射向那个方向。 没多久,真家伙就露面了,九只金乌,整整齐齐,落在一块赤色岩台上。 它们一瞅见刘东,当场炸锅: “又是你?!” “上次毁咱计划,这次还敢送上门?” “他咋不怕烤?皮厚?” “瞧他手里那珠子,水灵珠?!” “怪不得火见了它就蔫!天地至宝啊……” 七嘴八舌,句句带刺,怨气冲天。 刘东却只冷笑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 他现在,真不怕这九只“纸老虎”。 之前傀儡加紫竹棍器灵,顶多各缠一只金乌,那会儿金乌还是满血状态。 可现在呢?全是夸父一箭射穿后的残魂,飘得晃晃悠悠,连形体都聚不实。 这么一来,傀儡和器灵一人盯俩,完全够用; 张羽娴和丁籁联手,对付一只也绰绰有余; 剩下两只?刘东大罗金仙初期的底子,三招两式就能送它们回炉重造。 更别说丁籁袖口里还藏着一头山魈凶兽,随时能掏出来补刀。 所以,任这九只鸟怎么龇牙咧嘴,刘东压根不当回事儿。 他往前一步,声音不大,但字字砸地: “金乌,交出九支箭,你们还能多喘几口气。” “哈?!” “当我们傻?” “早被后羿射死了,只剩点神识苟延残喘。” “你想集齐箭矢,唤出后羿残念?门儿都没有!” “赶紧滚!不然现在就把你们烤成焦炭串儿!” 嘴上吼得震天响,尾巴都快夹进翅膀里了。 其实心里慌得一批,上次打不过,这次更悬。真动手,怕不是要彻底烟消云散。 刘东哪吃这套? “不交?行啊。” “我不一定打得散你们这点残魂,但,” 他朝张羽娴微微一点头。 张羽娴秒懂,功法猛提,蓝光骤盛! 刹那间,真火堆里“咔嚓咔嚓”直冒冰碴,火苗子竟硬生生冻成半透明的“火冰”,还在微微发颤! 九只金乌当场噤声,连扑棱翅膀的动作都僵住了。 常言道水火不相容,可真较起劲儿来,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眼下这场面很清楚:张羽娴虽修为不如金乌巅峰期,但她背后站着水灵珠,能量管够; 而九只金乌?纯属无主残魂,火也是散养的野火,没根没靠山。 这差着一层天花板呢。 要是其中有一只还是全盛状态,张羽娴早被烧成灰了,毕竟人家可是东皇太一亲儿子,妖族太子爷。 可如今嘛……火势一弱,气势立马塌方。 九只金乌缩着脖子,声音也软了八度: “交箭可以……但得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不答应,箭就当场自毁,谁都别想拿到。” 刘东挑眉:“说。” 他心里早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果然,下一秒就听金乌领头那只颤着嗓子开口: “你既然是大罗金仙,该懂规矩。” “箭一交,你绝不能当场召唤后羿神识。” “另外,咱们把箭给了你,你们得立誓:从此再不动我们一根羽毛。” 说白了,就图个活命。 刘东眼皮都没眨:“行,我答应。” 真要是杠上,箭拿不到,反倒误事。 眼下这买卖,稳赚不赔。为了蹭大巫后羿那点没散干净的神念机缘,眼下真没别的路可走,只能答应那九只金乌提出的“五不”规矩。 刘东点点头,语气干脆:“行,这事儿我应了。” “箭一到手,我们立马闪人,绝不在这儿多留一秒,更不会动你们一根鸟毛。” 一听这话,刘东和丁籁当场发誓,就在此时此地,字字算数。 不过也明说了:下次要是再踏进这片巫妖战场,可就不讲今天这套客气话了。 九只金乌倒没揪着这点不放。 它们心里门儿清:眼前这仨人,一个比一个扎手。能保住神识不被轰碎,已经是万幸;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既已谈妥,金乌们也没耍赖。 就在刘东、丁籁、张羽娴紧盯之下,九道金光自它们背上剥离而出,每一只金乌都卸下一支箭,整整齐齐悬在半空,稳稳停在刘东面前。 他伸手一招,九支箭“唰”地全钻进储物戒指里,连个响都没听见。 “买卖做完,咱们撤了。” 东西到手,刘东半刻不耽搁:“羽娴,马上回撤!” “好嘞,主人!”张羽娴一个转身落到队尾,抬手结印,水波一闪,三人一兽便被柔光裹着,嗖一下往出口滑去。 眼瞅着人影越来越小,九只金乌才齐齐松了口气,翅膀都耷拉下来半截。 “这小子哪来这么多硬茬帮手?” “水灵珠不是一直攥在共工手里吗?” “呵,共工早凉透了,尸骨都不知道埋哪儿去了。” “等等……难不成,他真摸到了共工陨落的地界?那岂不是把巫族老底都扒拉出来了?” 几只金乌面面相觑,眼神直发愣,那地方连它们当年路过都绕着走,凶煞得吓鸟! 第496章 哎哟喂,总算活过来了! 可人家不但去了,还毫发无伤地从巫妖战场正中央穿出来…… 另一边,张羽娴刚带人冲出结界,脚跟落地就扶了扶额头:“主人,这次真耗得有点狠,我得回水灵珠里躺几天。” “辛苦你了,羽娴。”刘东知道,表面轻巧一送,背后全是她拿命撑着,哪怕借了水灵珠的势,本体也快虚脱了。 话音未落,张羽娴化作一道蓝光,“咻”地钻回戒指。 紫竹棍器灵和大罗金仙级傀儡也各自归位,缩进戒指深处。 如今九只金乌不敢追,箭也收齐了,刘东扫了眼四周,对丁籁说:“簌蔽,咱赶紧撤,别在这儿久留。” “虽然暂时风平浪静,但谁晓得那群太阳鸟会不会阴魂不散?” “后羿那点残念,咱们换个安全地方再唤。” “全听刘大哥的。”丁籁一点没犹豫,翻身跃上山育凶兽脊背。 她现在也能飞,可速度慢得像赶集大妈拎菜篮子,想快点离开,还得靠这位“坐骑兄”。 刚进战场那会儿,刘东自己都飞不起来,被压得喘气都费劲。 可现在不同了:夸父见过、金乌斗过,整个战场的气息,已经镇不住他们了。 刘东脚下一蹬,腾空而起,一手提着丁籁,一手牵着山育,贴着低空嗖嗖往外飙。 这次连夸父那儿都没拐弯,保命要紧,抄最短的直线,朝东猛扎。 不到半天,三道影子已冲出战场边界。 脚一沾实土,山育长吁一口气:“哎哟喂,总算活过来了!” “那两道天雷劈得我肝儿颤,差点尿出来!” 刘东乐了:“哟,山育的胆儿啥时候变鹌鹑蛋了?” 山育翻个白眼:“上仙您可饶了我吧,我几斤几两,肚子里有几条虫,我自己还不清楚?要不是您在边上杵着,我连主人都护不住!” “山育说得对。”丁籁笑着接话,“这一趟,全靠刘大哥顶着。” 刘东摆摆手:“自家兄弟,别说这些见外话。” 他抬眼一望,指着远处一道幽深大谷:“就那儿!先过去安顿,我把后羿那缕神念请出来。” “早点唤醒,兴许还能捞点实在好处,再给自己加点硬货。” 丁籁点头就走,跟着刘东直奔山谷。 落进谷口前,刘东先用神识扫了一遍,里头虫鸣鸟叫,小兽窜跳,就是没一个敢龇牙的大家伙。 他这才带着丁籁和山育,稳稳落在谷底。 “傀儡,紫竹棍器灵,出来站岗!我要开始召神念了。” 甭管看着多太平,他可不敢托大。 箭刚掏出来,俩帮手就已被唤出,一左一右立定,杀气隐隐。 丁籁和山育也立刻绷紧身子,前后卡位,人多,才踏实。紫竹棍的器灵和傀儡全被唤了出来,丁籁和山育那两头凶兽也龇着牙守在四角。 刘东也没闲着,唰唰几笔,在地面刻下了一圈亮闪闪的护阵符文。 这阵一成,甭管冒出个啥狠角色,都别想闯进来搅局。 等所有守备都落了地,刘东才定睛看向那九支箭,静静躺在石台上的老古董。 可不是寻常货色! 当年射金乌,火浪烧天都没把它燎弯一寸;埋了几千年,连锈斑都没见着一点。光这材质,就硬生生把“宝贝”俩字钉进了骨子里。 他伸手虚按,用神识轻轻一探。 果然! 夸父大巫和九只金乌没瞎说:每支箭尖上,都缠着一丝极淡、极细、像游丝一样的气息。 那就是后羿大巫当年留下的神识碎屑。靠这点东西,才撑住了那一射破日的惊天之力。 可单支太弱,散得跟晨雾似的,必须全拢到一块儿,才能把沉睡的“本体神识”重新点醒。 废话不多,干就完了。 刘东二话不说,指尖凝气,一支一支小心剥取箭上残识,再一点点往中间聚。 慢,真慢。 稍一抖手,那点神识就像烟一样飘散,重来一遍又得耗半炷香。 好在他向来是胆子大、心够细,手稳得像焊在腕子上,硬是咬着牙一点没漏。 不知过了多久,九缕游丝终于拧成一股线。 “嗡!” 一道青白气浪猛地炸开! 劲风呼啸,连地上刻的阵纹都被震得噼啪跳动,差一丢丢就要崩开! 刘东瞳孔一缩:“嚯……怪不得金乌见了他就绕道走!” 话音还没落,眼前空气一晃,一个肩宽背阔、披着兽皮、手按巨弓的汉子凭空立住。 那人目光如电,直直钉在刘东脸上: “是你,把我的‘影子’拼起来了?” “是我。”刘东点头,“后羿前辈。” 对方轻轻一叹,声音像风吹过干裂的河床:“可惜啊……就剩这点影子了。” 顿了顿,他抬手一指:“既然你凑齐了它,我便送你一招活命的本事,‘裂空一引’。” “日后若能去巴山巫妖旧战场,找到我真正的神魂残片,我再把整套箭术掏给你。” “但有三件事,你得应下。” ,大巫的恩惠,哪次不是带着门槛? 夸父那儿是“替我去冥界跑一趟,找找后土祖巫”; 后羿这儿没绑死你非干不可,可要拿全本传承?不点头,箭都摸不到弓弦。 刘东马上问:“哪三件?” 后羿神识目光沉了下来:“我当年,是被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徒弟,捅了黑刀。” “你若遇上他,或是他的神魂烙印……替我,彻底抹干净。” 刘东心头一跳,这事他听过风声! 传言里,那人叫逢蒙,拿根桃木棍偷袭,一棍砸碎了后羿的头骨。 可真假如何?藏在哪?如今还剩几缕神识?全无头绪。 想办妥,先得扒清底细。 他没犹豫,抱拳道:“行!只要撞上他,甭管是人是鬼是影子,我必亲手碾成灰。” 后羿听完,嘴角微微一翘,算是笑了。 他抬手一推,一道银光嗖地钻进刘东眉心:“这一式,记牢。” 又一指那九支箭:“它们是世上最后九根‘贯日箭’,丢一根,传承就断一线。” “将来你上巴山,少了它们当钥匙,门,根本打不开。” 第497章 这箭法叫啥名儿? 刘东一愣:原来还有这层讲究?得嘞,这九支箭可真得当宝贝一样收好喽! 就算大巫后羿不说,刘东也绝不会随手扔了,他心里门儿清:这哪是普通箭?全是压箱底的硬货! 见刘东一口应下,大巫后羿那缕残存的神识立马动了。 没半点迟疑,嗖一下就化成一道银白光束,拉出个尖锐箭形,“唰”地钉进刘东眉心! 刘东当场一哆嗦,差点跳起来,谁被道光往脑门上怼都得懵啊! 可转念一想:稳得住。 后羿当年是顶尖大巫,确实碾压现在的自己;但眼前这点神识,跟喝剩的半杯茶似的,淡得快散了,真想动手?怕是连他护体仙气都戳不破。 光束刚钻进去,刘东脑袋里“嗡”地一热,像有人塞进一整本手写秘籍。 他立马闭眼静心,翻找里面藏着的箭法口诀。 嘿,快得很!不到半盏茶工夫,整套动作、发力窍门、心神节奏,全通了! 说干就干,他双手虚握,弓立刻现身! 不是慢慢掏出来,是凭空一攥,禾弓就妥妥落在掌心。 气息一引,一支箭“咻”地浮到面前,自动搭上弓弦。 手指一松, “砰!!!” 不是射出去的声音,是炸开的响! 丁籁、紫竹棍器灵、山膏凶兽仨全愣住了,根本没看清箭飞哪儿去了! 只听远处“轰隆隆”连爆三声,震得脚底发麻。 回头一瞅,全傻了: 正东边那座山岭,山顶直接没了!断口参差,碎石哗啦啦往下滚,烟尘腾起十几丈高,活像被天雷劈过。 还没等众人回神,一道金光掠回,“啪”一声轻响,箭稳稳落回刘东手里。 “牛啊!!太猛了!” 刘东甩了甩手腕,乐了:“这哪是射箭?简直是搬山砸人!” 一箭削平半个山头,这力道,普通手段拍马都追不上! 更绝的是,你人还在十里外蹲着呢,箭早到了,连影子都没瞧见,命先没了! 丁籁早蹦跶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恭喜刘大哥!得了个这么吓人的绝活儿!” “这箭法叫啥名儿?听着就带劲!” “逐光箭。”刘东晃了晃手里的箭,顺手把它和另外八支一起“嗖”地收进储物戒,“名字挺贴切,追着光跑,比光还快。” 紫竹棍器灵缩回棍子里,大罗傀儡也咔咔收成巴掌大,揣进袖口。 “歇够了,该动身了。” “那……咱下一站去哪儿?”丁籁有点犯嘀咕。 一边是后羿留话:去巴山,找他剩下的神识,学全箭技; 另一边是夸父指点:奔朝阳谷,寻祖巫天吴,取风之力。 她悄悄瞄了眼刘东,心说:这事儿,得听他的。 刘东摸了摸下巴:“先去朝阳谷。” “后羿那边,条件还没露头,急不得。” “但天吴的风之力,对你眼下最管用,得赶紧拿到手。” 丁籁心头一热,鼻子微酸。 原来他第一件想办的事,是帮自己。 可她也明白:这份好,干净利落,不含糊,也不拐弯。 “好!我都听刘大哥的!” 这话她几乎成了口头禅,只要刘东拿定主意,她准这么说。 意思就一个:脚跟踩稳你后脚跟,你往哪儿走,我就往哪儿冲。 刘东点点头,撤掉四周阵旗,收回埋下的符器。 丁籁一跃而上,稳稳站在山膏凶兽宽厚的肩头。 四下一扫,确认没漏啥,两人一兽拔地而起,直朝东边原路返航。 丁籁之前提过:得回霸城客栈看看老爹。 巧了,朝阳谷也在东方,顺路,不绕弯。 回去比来时快多了。 当初进西幽关,她还是个连灵气都引不动的普通人,一路靠刘东背、抱、拎; 现在呢?炼神还虚中期,气息沉稳,脚底生风。 山膏凶兽也沾了巫妖战场的光,筋骨更硬,耐力更足,跑起来蹄不扬尘,稳如磐石。 没多久,西幽关那堵灰扑扑的老城墙,又撞进眼帘。 两人对视一眼,刘东笑着扬了扬眉:“这次进城,还能碰上‘老熟人’不?” 丁籁“咔”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再撞见?刘大哥,可得给我留个对手!” “我要亲手收拾他们!” “成!”刘东哈哈一笑,“不过嘛……这机会,怕是真不好找了。” 丁籁一愣:“为啥?” 刘东斜睨她一眼,慢悠悠问:“你现在,还想着找个客栈,安安稳稳当个小二、打份零工、过一辈子?” 丁籁眨眨眼,突然一拍脑门,明白了! 那点小念头,早被风吹跑了。没错,以前的丁籁是真没辙了,心里认定自己压根儿没戏,根本留不住刘东。 所以她才急着找个落脚点,最后就挑中了西幽关城西边那家小客栈。 谁成想,这家店表面看着不起眼,背地里却是个黑窝点,偏偏是这层“黑”,反倒给她撬开了门缝。 刘东就是在那儿点头应下的,准她先跟着跑一阵子,算临时搭个伙。 现在的丁籁,不光修为上去了,心里还有更硬的打算。 就算刘东随口说句“你在这儿等我”,她也铁定摇头不干。 说话间,俩人早从天上落下,藏身在城外林子里,顺手把那头山育凶兽收进了灵囊。 接着迈开步子,一路走到西幽关城西门口。 可眼前一瞧:城门紧闭,连道缝儿都没留;左右空荡荡,一个人影都见不着,更别说进出的行人。 刘东和丁籁齐齐愣住。 丁籁立马扭头问:“咋回事?” “大白天锁门?西幽关城打仗了?还是塌了半边墙?” 刘东耸耸肩:“我哪儿知道。又不是掐指一算就能看穿的神棍。” 两人干脆绕着城墙边走边瞧,折向南门。 结果到了南门,照样铁将军把门。 丁籁眉头拧成疙瘩:“邪门了啊!这城可不是小破寨子,哪能随随便便就封死三面?” 刘东也咂摸出味儿来了,当即拍板:“走,再去东门瞅一眼。” “要是东门也锁着,咱俩直接跃墙进去,查它个底朝天。” “真有大事,东门八成就是唯一的活口。” 丁籁一点头:“听你的。” 第498章 真撞上怪事了 路上刘东耳朵一动,明显听见城里有人走动、吆喝、开关门窗……活生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有人在,却封三门,说明事不小,而且捂得严实。 废话不多说,俩人脚下生风,转眼就站到了东城门下。 万幸,东门开着,门洞敞亮,守卫也站着。 可奇怪的是,进进出出的人寥寥无几,跟上次两人初来时人挤人的热闹劲儿,简直像换了个地方。 俩人对视一眼,彼此眼里的问号都快冒烟了。 也没磨叽,抬腿就往里走。 走近了才发现,几个兵卒正在盘查,翻包袱、问来历、验路引,一样不落。 刘东和丁籁哪用受这茬儿?略一侧身,就混进去了。 刚进城没几步,丁籁压低声音问:“刘大哥,你听见刚才那几个兵哥嘀咕啥没?” “听见了。”刘东点头,“他们嗓门不大,但我也不是聋子。” 原来,那几个守门兵士躲在角落闲聊,漏了底细, 最近西幽关城,真撞上怪事了。 起因是断断续续的哭声,听着像刚出生的娃娃在哼唧,夜里最瘆人。 可但凡那声音一响,第二天必有人不见。 丢人还只是开始,有人发现街角巷尾散落着胳膊、大腿,还有心肝脾肺,甚至整块皮肉,扔得乱七八糟。 没人认得出是谁干的,更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在作祟。 城主急了,连夜下令封三门,只留东门放行,明面上说是“彻查奸细”,暗地里是想揪出那个装神弄鬼的主儿。 再一打听,前阵子丁籁待过的那家客栈大火焚尽,事后查出是黑店,这事闹得满城风雨。 如今城主怀疑:莫非又有新黑店冒头?故意拿婴儿哭声当幌子,掩护杀人勾当? 所以才收紧四门,只留一条缝,专门盯着可疑人出入。 听说全城上下都在挨家挨户搜,连狗洞都不放过。 刘东和丁籁进了城,立马感觉不对劲:街上冷冷清清,铺子关门,茶摊空着,连吆喝叫卖的都没一个。 十有八九,老百姓听了风声,吓得躲家里不敢露头。 丁籁扯了扯刘东袖子:“刘大哥,你说……这到底啥情况?” “难道又冒出一家黑店?” 经历过上次的事,她现在看哪儿都觉得藏着刀。 刘东却摇摇头:“不像。” “黑店图的是钱,专坑投宿的过路人,哪会把残肢碎肉甩得满城都是?” “那不是自个儿往脸上贴‘我是坏人’四个大字吗?” 丁籁一拍脑门:“哎哟!对啊!我咋没想到这点!” 她眨眨眼,又追问:“那要不是黑店干的……谁干的?总不能是野狗叼来的吧?” 刘东忽然一笑:“谁说一定是人在害人?” “说不定……是这城底下,钻出来了个真家伙。”这回找客栈,可比上回轻松多了。 街上冷冷清清,连个遛弯的都没有,倒是城门口那帮巡防的兵爷盯得紧,专守着几家客栈。 刘东和丁籁刚拐过两个铺面,就瞧见一家客栈门口站着几个穿甲戴盔的兵卒,手按刀柄,眼珠子直往门口扫。 刘东朝丁籁使了个眼色,俩人脚步没停,径直走过去。 守门的兵一扭头,上下打量他俩:“嘿!城里都传成啥样了?还敢往客栈钻?” 刘东不急不恼,笑着回:“大哥,我们是打外头来的,风餐露宿好几天,不投店还能睡桥洞?” 那兵听这话实在,哼了一声,倒也没再呛声。 过了会儿,几人翻来覆去查了两遍,没看出破绽,抬腿就走。 等背影一拐出巷口,刘东和丁籁才迈步进了门。 这客栈不大不小,三间铺面加个小院,一见客人进门,掌柜的立马从柜台后头弹起来,满脸堆笑:“哎哟!贵客驾到,快请快请!” “您二位放心,咱这店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绝不是那些黑心烂肠的鬼地方!” “前脚兵爷刚走,后脚您就来了,查得透亮,半点毛病没有!” 原来刚才那波兵,查的就是他家。 掌柜的正站在门边抹汗呢,见人来了,赶紧迎上来,热得额头油光锃亮,怕极了生意再黄,连招呼都带着股子讨好的劲儿。 刘东点点头:“给我们安排两间房。” 又补了一句:“你们拿手的菜,拣三四个端上来。” “得嘞!您里边请,里边坐!” 一听要住下、还要开荤,掌柜的嘴角一下子咧到耳根,腰都弯低了三分,亲自引路,连楼梯扶手都擦了两遍才让两人上楼。 房号当场定好,钥匙塞进手里;后厨那边也火速支应起来,灶上锅铲叮当响,香味还没飘出来,人已忙活得团团转。 不多时,热腾腾的四碟菜摆上桌,小二哈着腰道:“客官,齐活啦!” 话音未落,转身就要溜。 刘东却叫住他:“掌柜的,劳烦坐两分钟?” “啊?”掌柜的眨眨眼,有点懵,但环顾一圈,堂里空荡荡就这两尊菩萨,干脆一撩袍子,在侧边凳子上坐了:“您说,您说。” “西幽关城这事……闹了多久了?” 他得搞清楚:这怪事,是他和丁籁上次离开之后才冒出来的,还是早就埋了雷? 掌柜的一拍大腿:“得有小半个月喽!” “整条街都绷着弦儿!谁还敢大晚上出门?更别提住店了!” “本来这儿就偏,生意淡得像隔夜茶,这下好了,全凉透!” 刘东心里一松:果然是他们走后才起的祸。 他又顺嘴问了几个关键点,比如“听见小孩哭,是不是真会送命?” 掌柜的竹筒倒豆子,全抖搂出来: 有人半夜听见哭声出门查看,再没回来; 有人硬扛着没出去,第二天天亮发现自家娃枕头边多了一缕黑毛; 连药铺的老大夫都说,近几日抓的安神药,翻了三倍…… 反正眼下店里没别人,他也不怕泄密,能说的全说了,一句没掖着。 刘东听罢,朝他点点头:“行,多谢了。” 掌柜的这才起身告退。 丁籁等门一关,立马凑近:“刘大哥,你觉着……啥情况?” 第499章 今晚必须拿下它,拖不得 刘东端起茶碗吹了口气:“八成又是凶兽干的。 拿婴儿哭声当饵,专挑心软的、好奇的、胆大的人往陷阱里引,引过去,就没命了。” 丁籁眉头一下拧紧。 她从小跟山膏兽长大,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洪荒凶物,爪子一挥能掀翻石碾子。 可这么多年,山膏从没伤过一个老百姓,连鸡都没啄死过。 她不信,真有凶兽会这么阴狠,专吃凡人。 “那咋办?总不能干等着它自己撞上门吧?” 刘东摇摇头:“没办法。 咱们既没线索,也没气味,连它长啥样、躲哪儿、怕不怕火都不晓得。” “唯一指望,就是听见那声哭。” “听到了,才能追;听不到,满城乱转也是瞎忙。” 丁籁默了两秒,低头扒拉碗里的肉片,没再说话。 饭毕,两人各自回房。订的是挨着的两间,推门就是对门。 一进门,谁也没提逛街的事。 山上睡惯了露水草叶,能在木板床上踏实躺一回,已是难得福气。 闲话不扯。 天一擦黑,全城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这家客栈总共就三拨客人,其中两拨晚饭都没吃,直接蒙头睡了。 丁籁问掌柜的要了个浴房,掌柜的立马指后院:“最里头那间,烧着热水呢!” 她喜出望外,野外哪有这待遇?要么蹲溪边搓两把,要么忍着一身土味继续赶路。 浴房干净敞亮,木桶温热,水汽袅袅。 她舒舒服服泡进去,没一会儿,眼皮就沉得抬不动,靠着桶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朵边突然“呜哇”一声。 像有一只小手猛地揪住她耳膜! 她“唰”地睁眼,发现自己还在桶里,水微凉,发梢湿漉漉贴在颈侧。 可她压根没心思管这个。 屏住呼吸,耳朵竖得像兔子。 几息之后,又一声。 这次不在耳边,而是从窗外飘进来,细弱、断续,像被风撕碎的棉线: “呜……啊……” 丁籁浑身一僵,指甲掐进掌心: “这……这不是传说中‘一哭夺命’的那个声音?!” 她心里清楚,这西幽关城里一旦冒出那种怪声,准有人要没命。 不是听见声音的人当场倒下,可但凡谁循着响动凑过去,八成会被藏在暗处的凶兽一口吞掉。 丁籁头皮一炸,哗啦一下从澡盆里蹿出来,连水珠子都顾不上擦,胡乱套上衣裳就往外冲,三步两步扑到刘东房门口。 咚咚咚!她急急敲了三下门板。 手刚收回来,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刘东站在门缝里,眼皮一抬:“簌簌,你也听见了?” “嗯!”丁籁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我一听见就蹽回来找您!” 刘东却瞄见她衣服歪斜、领口歪着、袖子没捋平,腰带还打了个松垮结。 再往下一瞧,湿布贴身,水痕还没干透,把该遮的地方全勾勒出来了。 她穿的可是金线云锦,贵是贵,就是沾水就透,一滴水都不肯放过。 那几块水渍偏偏不偏不倚,落在最扎眼的位置。 丁籁脸“腾”地烧起来,转身就跑:“我……我刚洗完澡,擦得急,刘大哥你等我半分钟!” 刘东嘴角一扯,笑了下:这哪是半分钟的事儿,分明是心慌意乱。 其实那点若隐若现的轮廓真不多,可架不住人眼睛会自己补,越看不清,越想盯紧了看。 还好他心里装的是正事,没往歪处飘。 换成旁的同龄小伙,早扑上来攥手拉袖问冷不冷了。 果然,不到一盏茶工夫,丁籁又出现了,换了一身素青劲装,腰身利落,发髻齐整,刚才那点窘迫早飞得没影了。 刘东点点头:“咱得出去搜,光在屋里干听,找不到它。” “今晚必须拿下它,拖不得。 再死一个,人心就散了。” “好嘞!”丁籁应得干脆,“我给您搭把手。” 话不多说,两人抄起外衫就出了客栈。 街上黑黢黢的,风一吹,墙头枯草沙沙响,连狗都不叫一声。 正这时,呜哇……呜哇…… 那小孩哭似的动静又来了,还边哭边挪地方。 丁籁皱眉:“它怎么还满街遛弯?” 刘东听着动静,接话:“怕是没人上当了,它坐不住。” “全城都知道这声儿是催命符,谁还敢开门探头?” 他侧耳辨了辨风向,伸手一指:“走,跟上去。” 顺嘴叮嘱一句:“小心点。洪荒里出来的家伙,没一个是软柿子。” 上次收拾山膏,靠的是傀儡师僵叔控场、紫竹棍破防、水灵珠借力、张羽娴镇魂锁灵,四个人搭台才唱完一出戏。 他单打独斗?悬。 所以这次碰上新玩意,宁可慢三分,绝不莽一寸。 不多啰嗦,俩人顺着哭声疾走,转过两个巷口,就瞅见前头街心立着个黑乎乎的大块头。 身高比门楼矮不了多少,肩宽背厚,一身灰苍皮子泛着冷光,活像块刚从石坑里刨出来的老铁锭。 最离谱的是,这么个庞然大物,嗓子里哼出来的,居然是婴孩断奶般的抽噎声。 丁籁压低嗓子:“刘大哥,认得这玩意不?” 刘东盯了会儿,慢慢开口:“要是没看岔,八成是犀渠。” 体型像、哭声像、吃人也像,妥妥的。 丁籁立马道:“那还等啥?趁它还没挪窝,现在就办了它!不然谁家孩子半夜蹬被子听见响动,跑出来一看,命就没了。” 刘东当然也是这个意思,否则也不会大半夜拉她出门。 他摆摆手:“不能在这儿动手。街道窄、屋挨屋,一开打,砖瓦横飞,伤着谁都是大事。” “我把它引到东门空地上去。” “别。”丁籁一把拽住他胳膊,“您修为太高,它吓都吓跑了,哪肯追?” “换我来。它准认我是个‘好捏的软柿子’,一追就上钩。” “您先绕路过去,在东门埋伏好,我把它一路吊过去。” 刘东略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 可嘴上还是犯嘀咕:“可你速度……万一被撵上……” 丁籁扬起下巴:“刘大哥忘了?我脚底下有风灵卷云决撑着,不是原地等砍的靶子。” 第500章 哎哟?真敢硬接?! 这话一点不假,她现在筑基中期,轻功练得溜,风一托就飘三丈;再说血契空间里还蹲着那只山膏呢,真翻脸,抬手就能唤出来。 从这儿到东门,也就七八百步,短得很。 那犀渠再快,也没快过风刃。 刘东终于点头:“那你记牢喽,情况不对,甭犹豫,立马召山膏!” “明白!”丁籁应声,膝盖一屈,身子轻飘飘跃起,足尖点屋檐掠了过去。 刘东没立刻走,远远望着她身影窜进夜色,才转身快步朝东门奔去。 那边,犀渠还在街中间晃荡,鼻子不停翕动,找活人气儿。 忽然,它耳朵一抖,脖子猛地一拧。 东南角上,一道青影正凌空掠来。 它眯眼一扫,鼻子一抽: 气息弱,没威胁,肉应该嫩。 咧开嘴,“哇,”地又是一声啼哭。 丁籁在半空听见,差点笑出声: 这铁疙瘩,哭得比隔壁王婶家刚断奶的小孙子还委屈。 但她没傻到靠近,稳稳悬在三丈外,脚尖一勾,甩出一枚铜钱钉在它脚边青砖上。 叮! 那声音清脆又突兀。 犀渠愣了半秒,眼珠子一红,掉头就朝她冲了过去。 离那头犀渠凶兽还有老远呢,丁籁就猛地出手了! “旋风刃!” “踩风跑!” 她可不敢等对方扑上来,这玩意儿块头大、脾气爆,一撞准没好果子吃。 头一个招是砸向犀渠的,第二个是给自己脚下抹油。 “踩风跑”她早玩熟了。 刘东私下估过,这功法现在能给她提快两成以上的脚程。 别小看这两成!命悬一线的时候,快半步就能活命,慢半拍就得躺平。 犀渠压根没想到:一个瘦瘦高高的姑娘,冲过来不躲不绕,反而先甩风刀? 它愣都没愣,嗷一嗓子,脖子一缩、蹄子一蹬,直挺挺朝风刃撞过去! 丁籁当场心里咯噔一下。 “哎哟?真敢硬接?!” 她原以为这家伙至少侧身晃一下,结果人家连眼皮都没眨,光凭一身厚皮硬扛! 丁籁立马变招,风还没散,手已扬起:“炮风刀!” “轰!” 一刀劈出,像根烧红的铁棍,“咔”地捅向犀渠脑门! 可这畜生反应快得很,脑袋一偏,刀锋擦着耳根掠过,斜斜劈在肩胛骨边上。 “噗”一声闷响,跟砍在铁砧上似的。 丁籁盯着那道白印直眨眼:“……就这?连层油皮都没刮破?” 心头一凉:这玩意儿不是凶,是钢筋铁骨! 眼瞅着犀渠鼻孔喷着白气,四蹄刨地,离她只剩二十来步,再不蹽,下一秒就得被顶飞! 她二话不说,调头就蹽,撒丫子往东城门方向狂奔! 那边刘东一见她跑稳了,才把提着的气松出来。 “行,人引开了!我这就过去兜底!” 他边跑边想:“你可千万稳住啊……” 念头还没落,人已窜出去老远,比丁籁还快一截。 眨眼工夫,他已站在东城门外那片空地上。 顾不上喘,掏家伙! 几件法器“哗啦”全摆在手边。 这儿地势敞亮,打起来伤不到老百姓;可要是让犀渠趁乱蹽了,满城都是活靶子! 所以得先把路堵死,布个困阵,锁死它! 刘东和丁籁早商量好了:两人联手,在阵里宰它,最省事、最稳妥。 废话不扯。 他可是阵法老手,布个简易困阵,就跟泡碗面似的快。 不用多精致,只要够牢、够快就行。 丁籁带着犀渠奔得急,他更得抢时间! 还好,耳朵刚听见远处蹄声“咚咚咚”震地,阵纹最后一笔已收工。 他嗖地闪进路边矮墙后头,顺手唤出仨帮手:紫竹棍的器灵、“大罗金仙”傀儡,还有张羽娴。 “都别露头!等它一进阵,立刻动手!” 三人齐齐点头,动作干脆利落。 丁籁跟着刘东混久了,对他的阵法门道门儿清。 刚跑到空地边缘,一眼就瞄见地上泛着淡青微光的阵纹。 “成了!刘哥太靠谱了!” 她脚尖一踮,一步跨进阵心。 身后,犀渠紧追不舍,这东西馋人味儿,觉得吞了修士能涨修为,跑得比猎狗追兔子还来劲! 丁籁前脚踏进去,它后脚就撞进阵圈! 刘东手诀一掐。 “起!” 阵光“唰”地亮起,如铜墙铁壁合拢,把犀渠死死围在中间! 丁籁却跟没事人一样,轻巧一转身,从阵眼旁溜了出来。 “刘哥,开干!” “上!紫竹、傀儡、羽娴,抄家伙!” 阵法撑不了太久,他不敢拖。 既然仓促布的阵,那就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紫竹棍器灵已化作一道青影扑去,傀儡轰隆隆冲上前线缠斗。 张羽娴立马靠拢丁籁,俩人站定阵外安全区,一个召风、一个凝水,隔空砸招! 刘东则始终站在阵边高处,眼睛紧盯战局,手不伸、步不挪,只盯准破绽。 他在等,也在蓄。 此时,西幽关城里炸了锅。 东城门守军、巡防队、连城墙垛口晒太阳的老兵都探出头来:“咋啦?打雷了?” 定睛一看。 “我的妈呀!那是个啥?黑毛、独角、牛身子,还会喷火?!” “害了好几十条人命的元凶就是它?!” “快瞧那仨人!女的放风、男的布阵、还有一个抡棍子的,全是高手!” “废话!没看人家抬手就是灵气呼呼冒吗?” 可就在众人叫好时,刘东脸沉了下来。 犀渠皮太厚,挨打跟挠痒似的;更糟的是,它每次发力猛撞,阵光就抖三抖。 眼看阵纹开始发虚、边缘隐隐裂开细缝…… 一旦让它撞破阵,满城遭殃! 他心一横:不能再藏了。 得用狠招,一击定音! 脑子里电光一闪。 新学的那记“逐光箭”,正好试试水!“行啊,干脆拿你这头畜生来试试我这把‘追光箭’的劲儿到底有多猛!” 话音刚落,刘东手腕一翻,一枚储物戒微微发亮,一张乌沉沉的大弓和一支寒芒吞吐的长箭就稳稳落进他掌心。 这支箭,正是传说中那九支神箭之一。 可别小瞧它,连天上那只金乌都挨不住一射,更别说眼前这头横冲直撞的犀渠凶兽了! 第501章 吃人的怪兽终于死了! 刘东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唰”地拉开弓弦,箭尖直指那畜生眉心。 没磨叽,不废话,搭箭、开弓、凝神、锁敌,一气呵成。 下一秒。 一道白光“嗖”地炸开,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只听见“嗤啦”一声破空锐响! 光矢穿膛而过,钉进地面,“轰隆!”整条街抖三抖! 石板全崩了,裂纹像蜘蛛网似的朝四周疯爬,足足盖住十几步远。 可怪就怪在这儿:那道白光射完立马拐个弯,“咻”地又飞回刘东手里,稳稳落回弓弦上。 那边犀渠凶兽却猛地一顿,接着“嗷,嗷,嗷,”连嚎三声,叫声里全是疼出来的哆嗦! 好家伙,全场顿时静了半秒。 刚才大伙儿轮番上阵,刀砍斧劈、冰封火燎,愣是连它一层皮都没蹭破; 结果刘东这一箭,不光捅穿了,还从嘴这儿进去,后腿那儿钻出来! 那畜生自己都懵了:咋的?我这身铁甲似的硬皮,咋跟纸糊的一样? 可事实摆在眼前:外头豁了个大口子,里头脏器早被震碎了大半,血都喷不出热气来! 惨叫声越来越虚,身子也越晃越歪,眼瞅着就站不直了。 这下好了,张羽娴的寒霜刃、紫竹棍器灵的青藤绞杀、丁籁的雷闪连击、还有那尊冷面傀儡的拳风扫荡……全凑上来补刀。 没撑过半炷香工夫,这头搅得天翻地覆的凶兽,“噗通”一声栽倒,再没动静。 丁籁长长呼出一口气,转向刘东,语气里全是庆幸:“刘大哥,真多亏你这一箭!” “要不咱几个还真拿它没法子。” “可不是嘛!”张羽娴抹了把额角的汗,心有余悸地接话,“我冻它三回,它甩甩头就化了,就跟浇凉水似的!” 刘东笑着摆摆手:“它本来就比你们高一大截,加上皮厚得像城墙砖,谁见了都头疼。” “好在,”他扬了扬手中箭,“我这箭,可是当年大巫羿射太阳时用过的老物件。” “换别人来?怕是弓拉断了,它毛都不掉一根。” 这话一点不虚,那一箭,确实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转眼功夫,街口巷尾全挤满了人。 “吃人的怪兽终于死了!痛快!” “谢天谢地,幸亏几位大能路过!” “嘿,你们瞅见没?那男的、女的,不就是上回帮咱们赶走黑鸦群的那对儿?” “对对对!听说还是两口子呢!” 人群里居然真有记得刘东和丁籁上次进城的! 两人听着这些话,下意识对视一眼。 丁籁脸“腾”地红透,赶紧低头看鞋尖,耳根都烧得发烫。 张羽娴憋不住,“噗嗤”一笑,指尖一掐法诀,身影化作一缕水雾,“哧溜”钻回水灵珠,顺带缩进戒指里躲清静。 紫竹棍器灵轻飘飘拱了拱手,也化光散去。 倒是那具傀儡,刘东抬手一招,它便踏着碎石无声归位,重新变成一枚古朴黑玉牌,被他收进袖中。 正这时,西幽关城主带着一队亲兵急匆匆赶来,官袍都跑歪了。 一看地上那摊血糊糊的庞然大物,当场笑开了花,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深深一揖: “两位恩公!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啊!” “若不嫌弃,请务必移步城主府,容我设宴款待,聊表寸心!” 丁籁没吭声,只悄悄抬眼,朝刘东那儿轻轻一瞥。 刘东略一思忖,朗声回道:“城主太客气了。” “这凶兽在城里撒野,早该死。” “我们恰巧路过,哪能眼睁睁看着百姓遭罪?” “实不相瞒,我们身上还有急事要办,府上就不打扰了。” “不过,若城主允许,能否将这凶兽尸身交予我们带走?” 城主一听,心里立马掂量清楚: 这玩意儿是人家亲手干掉的,骨头缝里都淌着功劳; 再说,刚才那道白光、那根紫竹、那尊傀儡、还有那颗会自己溜达的水灵珠…… 哪个拎出来不是让人倒吸凉气的宝贝? 真为一具尸体得罪人?脑子坏了才这么干! 他二话不说,双手一抱拳:“自当奉上!恩公但取无妨!”刘东没推让,当着大伙儿的面,“啪”一下就把那具尸体塞进了指头上的储物戒里。 丁籁心里还直犯嘀咕:这人怎么偏偏挑这凶兽的尸首收着?图啥呢? 可转念一想,人家是主事的,她跟着走就是了,有疑问,也得等没人时再悄悄问。 西幽关城主亲自邀他去府上坐坐,刘东笑着摆手谢了,半步没挪。 周围人七嘴八舌夸得天花乱坠,他和丁籁就那么笑着点头,转头又回了原来住的那家小客栈。 这事儿早传开了,掌柜的一见他俩进门,“噌”地从柜台后头蹿出来,满脸堆笑,腰都快弯成虾米了: “哎哟喂,可把二位盼回来啦!” “小的真是瞎了眼,原来您二位是真高人呐!” “刚备好上房两间,热茶热水都给您熏上了!” 刘东赶紧抬手拦住:“掌柜的,真不用折腾。” “我们明早天一亮就走,睡哪儿不都一样?别费心啦。” “那哪成!”掌柜拍着胸脯,“这回可全靠您二位啊!” “那头犀渠凶兽横行半个多月,咱们客栈天天关门歇业,客人都不敢进门,您这是救了整条街的生意啊!” 丁籁这时候眼珠一转,抿嘴一笑,朝掌柜轻轻一拱手:“我有个小请求,明早临走前,劳您给咱们整四样拿手菜,成不?” “不求多,就四样,清淡点儿、香点儿、热乎点儿,行吗?” 掌柜乐得直搓手:“哎哟,姑娘您这要求,比买葱还简单!包在我身上!” 刘东瞧着丁籁几句话就圆润收场,心里直叹气:换他来,怕是一开口就回绝到底,反倒弄得双方都不自在。 丁籁这一招妙就妙在,既领了情,又不让掌柜难做;回头饭菜钱一分不少留下,连余味都给人留得妥妥帖帖。 总算把热情过头的掌柜哄回柜台,两人这才松口气,各自回屋。 第502章 还能这样?! 一夜安眠。 次日清早,四碟热腾腾、油亮亮的招牌菜已端上桌:清炖山菇鸡、椒盐金鳞鱼、翠笋炒腊肉、琥珀核桃羹,色香味全齐了。 俩人也不矫情,风卷残云吃干净。 临出门前,刘东往桌上压了一小锭银子,还多添了三枚亮闪闪的灵晶,够买十顿这样的席面。 可刚踏出客栈门,外头已经围满了人。 原来整座城都知道了昨夜的事。被犀渠凶兽吓得半个多月不敢夜行的百姓,今儿全奔这儿来了。 刘东和丁籁站在人群中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哭笑不得。 解释了七八遍“真不用谢”,大家才让开一条缝;可刚走出十几步,又有人捧着鸡蛋、腊肠、绣花香囊追上来。 两人只好连连摆手:“真不能收!留着给孩子添衣裳吧!” ,要真全收下,戒指里连根针都插不下。 更有人踮着脚,冲旁边人挤眉弄眼:“瞧见没?郎俊女俏,一个沉稳,一个灵巧,绝配!” “人家不光本事硬,心还软得像新蒸的豆腐。” “你当上仙稀罕你这筐鸭蛋?那是给你留脸面呢!” “唉,可惜啊,待不了几天,听说要去朝阳谷,那边巫妖战场还在打生打死呢。” 没错,西幽关是西边咽喉,常有异种妖禽野兽流窜入境。 寻常小妖,守军一锅端;可犀渠这种能撞塌城墙的狠角色,没点真功夫根本摁不住。 但刘东和丁籁压根没动留下的念头。 他们的路,早就钉死在朝阳谷,只有找到巫妖战场深处的祖巫天吴,丁籁体内的风息才能真正觉醒、蜕变成真正的风之律令。 话不多说。 两人在城里挪得慢,可出了城门,人潮一下子散开,天地顿时敞亮。 丁籁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耳尖泛红:“刘大哥……我以前只在戏台上见过‘万人空巷’,没想到自己也能撞上一回。” “心跳得跟擂鼓似的,脸都发烫……” 说到“小两口”那茬,她低头绞着衣角,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粉。 刘东也抹了把额角:“谁说不是?早知道这样,昨晚在客栈就该直接御空起飞。” “反正消息早炸开了,飞得再高,也是被仰着头看的命。” 丁籁点点头,抬手朝斜坡后头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一指:“那儿!先过去。” 目的很明白,放出山膏凶兽,驮着赶路。 刘东没二话,抬脚就走。 两人一闪身钻进树影底下,山膏凶兽应声而出,四肢落地,抖了抖毛,低吼一声。 丁籁轻盈跃上它宽厚的背脊。 刘东却道:“往东飞,但别急着冲。咱先找个山坳,把犀渠的尸身处置妥当。” “听您的。”丁籁笑着应下。 腾空而起,一人一女一凶兽,裹着风影,直奔东方而去。 飞了约莫一个半时辰,远远望见一座孤峰突兀而立,山腰处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幽谷,正是落脚的好地方。 刘东扫了一圈四周,没闻着啥怪味儿,也没觉出半点邪气,就带着丁籁轻轻落进谷里。 他随手把那只犀渠凶兽的尸体往溪边一撂,咚一声,溅起几颗小水花。 丁籁昨天就纳闷了,这大家伙明明没内丹,刘大哥干啥非得拖着它一路? 她昨晚瞅得清清楚楚:剖开肚皮都没找着那颗发光的“核”,更别说丹纹了。 按常理说,这种凶兽身上最有用的东西,不就是内丹么?没这玩意儿,剩下一堆骨头烂肉,图啥? 她歪头问:“刘大哥,这畜生肚子里……真没藏内丹?” “早探过了,压根儿没有。”刘东眼皮都没抬,“连刀都不用动,一搭手就知道。” 丁籁更迷糊了:“那您为啥还非得把它扛回来啊?” “吃啊!”刘东笑了一下,“肉嫩,味香,嚼着带劲。”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还不光是解馋,这肉吃了能壮身子,力气涨得快,皮实耐摔打。” 丁籁一听,眼睛瞬间睁圆:“还能这样?!” 她心里直叹气:要不是跟着刘大哥,怕是自己亲手宰了这凶兽,转头就把尸体扔沟里喂虫子去了。 说话间,刘东已麻利地操起短刀,咔咔几下就卸开了关节。 其实他还瞒了件事,这犀渠的皮比铁板还硬,刮下来硝制一番,就是顶好的轻甲料子。穿上能挡刀劈箭射,省多少麻烦。 不过眼下提这个没用。等哪天真做成甲衣,悄悄送给她,才叫妥帖。 溪水哗啦流着,他手脚飞快,剥皮、剔肉、分装,一气呵成。 整张厚皮被仔细卷好,塞进储物戒;肉块则全搁进戒指里靠水灵珠镇着的冰区,不然大热天放半天,准馊。 丁籁嫌血气冲鼻子,干脆溜去谷底捡野食。 挖几把荠菜,采几朵灰菇,顺手撸两把山椒叶……以后露营,总算不用顿顿啃烤肉干粮了。 不多啰嗦。 刘东收拾这种凶兽早练出肌肉记忆了,这些年拆过的异禽怪兽,数都数不过来。 忙完一抬头,发现丁籁正和那只山膏小兽在林子里钻来钻去,蹲草丛里翻土呢。 他扬声喊:“籁簌,该走了!” “来啦来啦!”她笑着跑回来,手上挎着个宽叶兜,里面青青翠翠,全是刚拾的鲜货。 “刘大哥快看!以后咱烧锅野菜汤,也有人气儿啦!” 刘东点头笑了笑:“你心细,比我强。” 话音刚落,就拍板定调:“走,下一站,霸城。” 丁籁脸上的笑微微一顿,眨眼又亮起来。 这事俩人早商量过:朝阳谷巫妖战场必经霸城。她想回去看看爹,再跟刘大哥出发。 没想到他真记着,一句没忘。她心里暖烘烘的,嘴上却只轻轻应了声:“嗯。” 没多耽搁。 肉一时半会儿也吃不上,中午炖还是晚上烤,都来得及。 当务之急?赶路! 不多废话。 刘东袖袍一抖,人先腾空;丁籁拉住山膏,脚尖点地,紧跟着飘了起来。 一人一兽一凶宠,掠过树梢,朝着霸城方向疾驰而去。 当晚扎营后,刘东真把犀渠肉串上枝杈,架火慢烤。 第503章 以后我可赖上你这手艺啦! 油脂滴进炭堆,噗噗冒烟,香气像长了腿,直往人鼻孔里钻。 丁籁咬下第一口,当场愣住:“刘大哥……这也太香了吧?外酥里嫩,还有股回甘!” 她眨巴着眼笑:“以后我可赖上你这手艺啦!” 刘东一噎:“……你这是夸我烤肉,还是夸我这个人?” 他心知肚明:丁籁早就把心思写在脸上了,从霸城初见那天起,就没收回去过。 她不逼,不闹,不缠,就安安静静陪着、看着、守着。 哪怕他心里暂时没那团火,她也不撤退。 他叹了口气,把剩下几串递过去:“爱吃就多吃点。但别光顾着嘴享福,修行进度,可得盯紧了。” “知道啦,刘大哥~”她吐了吐舌头,接过来咬得咯吱响。 火光跳动中,刘东认真嘱咐她:“待会儿打坐时,把肉里的劲儿沉下去,顺着经脉走一遍。 别让它白进了肚子。”这样下来,你的身体底子能硬朗一大截! 丁籁赶紧掏出小本本,把刘东这话一字不落记牢。 虽说她现在也不算弱鸡,可谁不想越活越带劲儿? 本来女孩子就比男生起步慢半拍,这等好事儿,搁谁手里都得攥紧了不撒手。 第二天天刚擦亮,丁籁一睁眼就愣住了,真·神清气爽! 她一把拉住刘东的袖子,眼睛发亮:“刘大哥!我感觉自己能徒手掀翻一头牛!” “差不多。”刘东笑眯眯点头,“犀渠那玩意儿,专治‘起步晚、底子薄’,你这情况,它补得最猛。 不过再吃第二回,那就跟喝白开水似的,顶多心里踏实点,实际没啥用了。” 话音一落,俩人立马收拾利索,拔腿就奔霸城。 路上太平得很,连只野猫都没撞见。 两人白天赶路、夜里打尖,风尘仆仆,总算摸到了霸城地界边上。 可抬头一看,太阳早溜到西山后头去了,天边只剩一层灰蓝。 照这个速度,赶到西门时,八成得摸黑进门。 丁籁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霸城晚上关得晚,一般戌时前都还敞着呢,毕竟这儿早不算险地了,守城的兄弟也松快些。” “但再松快,也没人敢拖过戌时啊。” 刘东抬眼一瞅,点头道:“天已经黑透了。” “你先骑着山膏进城,快到西门百步内,再收起来,别让城头岗哨瞧见。” “明白!我一定悄悄收,保证跟没来过一样!” 丁籁答应得飞快,跟着刘东嗖嗖往前蹿。 不到一盏茶工夫,西门轮廓已清晰可见。 离城门还有三百米出头,她利落地召回山膏,双脚离地腾空而起。 如今她已是炼神还虚中期,飞得虽不如刘东行云流水,可对普通人来说,那就是一道影子一闪就没,连衣角都抓不着。 眨眼工夫,两人踩着最后一丝天光,稳稳落在西门口。 守卫正抱着长戟准备落栓,一扭头全乐了: “哎哟喂,这不是帮咱打跑兽群的那对活神仙吗?!” “还真是!可算又见着啦!” “这次来,待几天啊?” “要不……干脆别走了?咱霸城管饭管住管疼人!” 刘东挠挠后脑勺,苦笑一下。 这也怪不得人家眼尖,上回那场硬仗,多少双眼睛亲眼看着他俩杀进杀出。 丁籁换了一身新衫,衬得明艳又精神;刘东还是老样子,一身素净布衣,干干净净像棵青竹。 他只跟守卫们闲聊两句“一路平安”“多谢挂念”,便牵着丁籁的手快步往里走。 其实丁籁心里直打鼓。 怕就怕自己这张脸,被认出来是城里“悦来客栈”的大小姐。 好在几个守卫光顾着激动,压根没往那处想,更没人嘀咕“咦,这姑娘怎么有点眼熟”。 那句“神仙眷侣”的误会,从头到尾,俩人都没开口解释过。 刘东懒得辩,越说越乱,不如闭嘴; 丁籁则偷偷抿嘴偷乐,巴不得全世界都这么以为呢。 踏进西门,整条街静悄悄的,只有主街尽头几盏灯笼晕着暖光。 再热闹的城,夜里也就那么几块地方醒着。 刘东转头问:“簌簌,接下来,回你家客栈?” “还是先找家别家落脚,明早再上门?” 丁籁一听,喉咙口忽然有点发紧。 她第一次出远门,二话不说就跟刘东跑了,一走就是这么久…… 多想立刻扑进爹怀里喊一声“我回来啦”,可又怕一露面就被锁在后院,再不准出门。 她咬了下嘴唇:“刘大哥……咱们先住别家吧。” “真想好了?”刘东轻声问。 丁籁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却很稳:“想好了。” “要是今晚回去,明早我爹肯定把我摁在屋里,再不让我跟你走。” “那不是正好?”刘东挑眉,“这回你可是实打实有了本事,你爹铁定高看一眼。” “说不定……绣球招婿那档子事儿,直接黄了。” “绣球……”丁籁脸一下子红到耳根,“我早就抛过了,绣球是你接的。” “满城的人都看见了,客栈里上下也都认定了,我早就是你的人。” “后来咱俩一块儿失踪,大伙儿更是笃定:丁大小姐跟心上人私奔去啦!” “这和我会不会修真……根本没关系。” 刘东怔住,眉头慢慢拧紧。 这茬他真没细想过。 原来他们一进城,所有人就会自动补全剧本。 郎才女貌,私定终身,携手天涯。 他叹了口气:“这事儿……好像有点麻烦。” “我带你走这一趟,怕是要把你名声带‘歪’了。” 丁籁轻轻摇头,眼里亮晶晶的,像落了星子: “歪就歪吧。”“我这会儿心里头总算有了奔头,不是吗?” 刘东一听,立马点头:“对对对,有目标是好事!” 接下来俩人得去朝阳谷,那地方现在正打着巫妖大战的硬仗,得找祖巫天吴,把风之力的传承拿到手。 完了还得帮大巫夸父跑一趟冥界,去找祖巫后土,助她重入轮回走一遭。 这些事儿,都是丁籁在西边那片巫妖战场上亲口答应下来的。 第504章 哎哟,两位可太赶巧了! 虽说没立什么血誓毒咒,但丁籁向来说话算话,绝不会说了不算。 至于刘东要去巴山找大巫后羿散掉的神识,这事暂时跟主线没啥关系。 可真到了那节骨眼上,丁籁肯定不会放他自己去。 两人边聊边走,一抬头,霸城中心地带已经到了。 街上零星还有几家铺子亮着灯,但基本都是些不对外吆喝的隐秘地儿。 路边客栈十家关了九家半,门板都快钉上了。 好不容易瞅见一家还露着条缝,伙计正踮着脚往门框上挂门闩呢! 幸好他俩脚步快,抢在最后一秒挤进门里。 “哎哟,两位可太赶巧了!再慢半拍,门就给您二位拍脸上了!” 伙计一边掸袖子一边笑,“打算住几间房?” 问完抬眼一瞧,目光唰地钉在丁籁身上,愣了一下,又仔细盯了两眼,实在没忍住。 倒也不能怪他:丁籁刚换了一身新打扮,耳坠子、发饰全是挑着最衬气质的来,整个人像换了层光晕,比之前在霸城时更扎眼了。 可下一秒,伙计突然“哎”一声,眼睛瞪圆:“诶?您……您是不是蟠福客栈的丁大小姐?!” 丁籁被认出来,耳根微热,下意识抿了抿嘴。 刘东赶紧接话:“没错,就是她。” “前阵子她爹非逼她招婿成亲,她嫌烦,跟我一块儿出来透透气。” “哦,原来如此!”伙计恍然,一拍大腿,“嗐,早说啊!” “这下可好,全城都传开了:丁小姐跟人私奔啦!” “这名声一落,想掰回来?难喽!” 他本是随口一唠,哪知句句扎心。 丁籁脸色“唰”一下白了。 可眨眼工夫,她眉峰一松,嘴角反倒轻轻扬了起来。 她心里清楚得很: 第一,抛绣球那天,确实是刘东接住了; 第二,虽然后来俩人私下说了不算,可压根没往外捅; 第三,她自己心里头,确实喜欢刘东。别人这么传,也不算全错。 刘东看她脸色由白转柔,立刻明白她想通了。 他转头对伙计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叨叨了,先给我们开两间房。” “还有,今儿我们住这儿的事,谁也别提。” “哎嘞!小的嘴巴严实得很!”伙计乐呵呵接过钱,转身就去忙活。 刘东压低声音,对丁籁说:“簌簌,别往心里搁。” “大家乱猜,只是不知道底细。咱们问心无愧,比啥都强。” 丁籁望着他,慢慢点了点头。 没错,他们确实问心无愧。 旁人眼里,他们是私奔出逃; 可只有自己知道,一路同行,礼数周全,连手都没拉过,顶多算个靠谱的搭伴儿。 丁籁对他有那份心思,可刘东始终温温和和,没给过一句越界的话。 不一会儿,伙计领着他们上了楼,安顿进各自房间。 天色已晚,两人洗漱歇下,一夜无事。 就算伙计想报信,大半夜敲谁家门去? 第二天一早,刘东没下楼,直接敲响了丁籁的房门。 丁籁开门一看是他,有点意外:“刘大哥?有事?” “嗯,最好改改样子。”他轻声说,“怕你再被人认出来,惹麻烦。” 丁籁低头想了想,反问他:“那你呢?那天抛绣球,不少人可都见过你。” 刘东笑了笑:“我有法子。” “那你帮我一起弄弄?”她眨眨眼。 “我想回蟠福客栈看看……就远远望一眼我爹。可这样露脸过去,怕是要臊死。” 她声音轻了下去,语气里带点闷闷的。 昨晚伙计那几句话,早就让她明白了: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刘东点点头:“行。” 他早料到这茬,才特意提前开口。 既然丁籁自己想明白了,他也不用多劝。 为了保险起见,他当场运转九转玄功,使了个障眼法。 说白了就是糊弄普通人的小把戏。 遇上高手一眼能穿,但这次就去客栈门口晃一圈,又不凑近说话,没人会较真。 收拾停当,俩人悄无声息出了门。 客栈伙计擦肩而过,压根没多瞅第二眼。 丁籁走在前头,领着刘东,直奔蟠福客栈而去。 丁籁越往螨福客栈那边走,脚底下就越像踩了棉花,一步比一步沉。 刘东一看不对劲,赶紧凑近两步压低嗓门:“簌簌,你这会儿要是露了怯,可就全砸锅了。” “稳住气,别让心在嗓子眼儿跳,对你没半点好处。” “明白啦,刘大哥!”丁籁立马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她脑子灵光得很,哪能不懂?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傻子都看出她心里有鬼。 干脆一咬牙,肩膀一挺,大步往前蹽,直奔蟠福客栈大门。 刘东斜眼一瞅,嘴角往上提了提,这才放心。 两人腿脚利索,转眼就站在了客栈门口。 虽说早被刘东提前提醒过,丁籁心里还默念了好几遍“别慌别慌”,可真站到那扇木门前,胸口还是“咚咚”打鼓。 要不是这些年修为扎下了底子,心跳声怕都能传到隔壁屋去。 客栈伙计压根没认出他俩,笑呵呵掀开布帘请人进门。 丁籁琢磨片刻,开口就定了两个房间,她清楚得很:只在大堂吃顿饭,连爹的影子都捞不着;得住下来,才有机会碰上人。 果不其然。 俩人就在大堂落座,叫了两碗热汤、几碟小菜,边吃边等。 可一整天过去,父亲压根没在大堂露脸。 倒是继母晃悠进来两回,丁籁只能低头扒饭,装作不认识。 刘东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像吹口气:“今晚,咱去你爹房外守着瞧瞧。” 这话一出口,就是他眼下能给的最后助力了。 丁籁没犹豫,直接点头。 她心里明镜似的,再过两天,就要离开霸城,赶去朝阳谷。这一走,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回来。 闲话打住。 他俩就坐在大堂角落,不动也不闹。 伙计们虽然纳闷,可人家房都订了,爱坐多久坐多久,谁敢吭声? 挨到戌时末,两人悄摸上了二楼。 为方便夜里行动,丁籁主动进了刘东的屋子,总比半夜敲门、摸黑爬楼强。 第505章 这么晚,点那么亮的灯? 刘东没拦,随手把床让给她:“先躺会儿,养养神。” 丁籁摆手摇头:“见不着我爹,眼皮都合不上。” 两人就这么干坐着,熬到夜深人静。 刘东闭眼一感知,整栋楼鼾声此起彼伏,连后院值夜的都歪在凳上打呼噜。 他轻轻唤了一声:“簌簌,差不多了。” “嗯。”丁籁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后窗边。 这屋是二楼前头,后窗正对着后院,推开一条缝,后头几排房全收眼底。 她手指一指三楼正中那间亮灯的屋子:“我爹就住那儿。” “怪了……这么晚,点那么亮的灯?”她皱起眉。 刘东也纳闷。 屋里呼吸平缓,人肯定躺下了,连翻身都没动静。 就算蟠福客栈日进斗金,丁父也不是挥霍的主儿,往常天一擦黑就吹灯,从不浪费半滴灯油。 刘东低声嘱咐:“咱们绕过去看一眼,脚尖踮着地,连影子都不能晃。” “知道了,刘大哥!”丁籁应得干脆。 话音未落,她已跟着刘东翻出窗外。 两人身法轻巧,跃上三楼如踏平地。 刘东挑了处檐角阴影,避开所有可能亮着的窗缝,带着她稳稳落在丁父房外。 丁籁屏着气,手刚抬起来又缩回去,不敢捅窗纸,生怕“噗”一声惊醒里头人。 刘东见状,没多说,伸出食指蘸了点唾沫,对准窗纸最薄的地方,轻轻一点, “滋啦”,一个芝麻大的小洞,悄没声儿地开了。 刘东怕丁籁一激动露了馅,干脆自己先凑到窗边瞅一眼。 他眼睛刚贴上那小洞,屋里光亮就猛地刺了他一下,大半夜的,灯亮得跟白天似的,邪门得很! 接着,他赶紧把视线往床那边扫过去。 不看还好,这一眼下去,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站稳。 床沿上,左右各摆着一个纸人,直挺挺地杵在那儿,像两个守灵的小鬼。床上躺着的,正是丁籁她爸。 刘东倒吸一口凉气,纸人?谁家活人边上摆这玩意儿? 正常情况下,只有人断气了,才扎一对金童玉女,好引魂上路。 可眼前这两个,压根不是那个路数:脸色发灰、嘴角歪斜,眼珠子还朝两边斜着,活脱脱一副盯人盯到后脊梁发麻的劲儿。 再低头一看丁籁她爸…… 刘东先前探过气息,平稳得很,没啥毛病。 可眼下肉眼一瞧,不对劲了,那人脸上泛着一层薄薄的青气,像蒙了层冷雾。 要不是这青光还飘着,人恐怕早就凉透了。 丁籁在后头急得直搓手,又不敢出声喊,只好伸手拽住刘东袖子,轻轻晃了两下。 刘东明白她的意思:快让我也看看! 可这屋里的场面,真让丁籁直面? 他倒不怕她哭喊,就怕她一个没忍住,惊叫出声,把整个客栈都惊动了。 不让她看?更不行,那显得太可疑,反而惹人生疑。 没法子,他转过头,盯着丁籁的眼睛,目光沉而稳。 丁籁被他这么一看,心口突突直跳,脸一热,想躲又不敢动。 刘东立马压低嗓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簌簌,你先稳住呼吸。” “屋里不太对劲,但你爸现在没事,还能扛住。” “啊?!”丁籁赶紧用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懵。 刘东冲窗户上的小洞努了努下巴:“你自己看,慢点来。” 丁籁屏住气凑过去,这回没慌,可眼珠子一黏上那俩纸人,身子还是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刘东立刻侧身挡在她背后,一手虚护着她肩头。 等她缓过神,才压着声音问:“刘大哥……这是啥情况?” “有人在暗里动手脚。”刘东语速放得极慢,“你爸是被人迷昏了,但身上有护体的东西,暂时吊着命。” “对方拿那俩纸人当‘吸管’,正一点点抽干那东西的劲儿。” “等它彻底废了,人就悬了。” 丁籁脸霎时白了,一把抓住刘东胳膊:“刘大哥,求你……救救我爸!” “放心。”刘东没半点犹豫,“这事我管定了。” 他太清楚丁籁的性子,心软得像团棉花,见不得至亲遭罪。 “但现在不能硬来,会打草惊蛇。” “咱先回房,慢慢琢磨怎么破局。” “你爸那护身符,至少撑两天没问题。” 听他这话,丁籁肩膀明显松了一截,胸口起伏也慢下来了。 她信刘东。他说没事,那就真没事。 眼下最要紧的,是揪出那个躲在暗处下黑手的人。 不然今天拆了纸人,明天人家换个更阴的法子,照样没完没了。 她点点头,攥着衣角的手终于松开了。 刘东一直留意着四周动静,确认没人盯梢,才带着丁籁悄没声地撤回房间。 一进门,就见丁籁脸上全是慌乱,眼神飘忽,连站都站不太稳。 刘东扶她坐到床沿,开口道:“别急,咱明早去敲门,就说找你爸有十万火急的事儿。” “客栈肯定得应,还得派个‘管事’来陪着。” “谁露马脚,谁手抖,谁说话绕弯……咱们全记着。” 丁籁脑子乱成浆糊,眼下哪还想得出主意?一听有章法,立马点头:“都听刘大哥的。” “行,那你赶紧歇着,别瞎琢磨,养足精神,明天才有力气掰扯。” 她轻轻“嗯”了一声,起身往外走,背影单薄,却比刚才稳当多了。 刘东轻轻拍了拍她胳膊,说了句“别怕”,这才一路把丁籁送到她房门口。 等丁籁推门进去、门一合上,刘东才转身回自己屋。 出了这档子事,他晚上打坐调息时,心神压根没往自己丹田里收,全吊在后头丁籁她爸那间屋子附近。 只要有人靠近那屋子,他立马就能察觉,顺手探个底细。 其实吧,他心里早有怀疑对象了。 但没吭声,怕丁籁听见更揪心,干脆先闷着。 话不多说。 这一宿过去,丁籁她爸那屋,连只耗子都没靠近过。 可怪就怪在这儿:刘东神识扫过去,发现丁籁的继母根本不在她该在的房间,反而待在西边一间偏房里。 更蹊跷的是,那屋里……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机。 第506章 那你……能不能先把东西给我 丁籁之前提过,她爸和继母有个儿子。 但那气机绝不是小孩儿的,沉、厚、带点阴沉劲儿,明显是个成年男人。 而且那气息里,还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味道,有点像山野老林里狐狸精留下的腥气,又不像纯正妖气那么浓。 太淡了,刘东不敢拍板断定。 第二天清早。 刘东跟丁籁碰了头,俩人一块下楼进了大堂。 “伙计,来一下!” “来嘞,客官您吃点啥?咱家现熬的小米粥、葱油饼、酱菜碟儿,样样地道!” 伙计麻利地凑过来,以为俩人要吃早饭。 丁籁抿着嘴,一言不发。 这是刘东提前嘱咐好的,她声音太特别,客栈里几个熟脸伙计一听就认得出。 脸可以临时遮掩,嗓子可改不了。 刘东接过话头,语气平和但不容推脱:“我们昨儿刚住进来,想见见你们丁老板。” “麻烦你跑一趟,把他请出来,就说老朋友到了,特地来看他。” “啊?!”伙计一愣,脸唰地白了半截。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真不好意思啊客官……” 他赔着笑,两手直搓,“我们丁老板……十几天前就倒下了,一直卧床不起,见不了外人。” “您二位要是有啥事儿,我这就去喊老板娘来?她主事儿呢。” 他摸不准这两人啥来头,哪敢瞎应承。 刘东眼皮一抬,眼神顿时沉了两分。 “荒唐!我和老板娘素不相识,贸然见面算哪门子礼数?” “我只认得丁老板一个,难不成老友上门,连面都不让见?” “这……这……”伙计急得直挠后脑勺,“真不是小的不帮您叫!是掌柜的实在起不来啊!躺床上整整十一二天了,汤药灌着,人还昏沉着呢……” 丁籁一听,手指一下子掐进掌心,嘴唇都发了白,她爸竟被拖垮这么久? 刘东心头也一紧。 按他估算,那两张纸人施的邪法,顶多撑半个月;丁父身上那层薄青光,估计也就护得住这么长时辰。 再拖下去,青光一散,人怕是当场就得断气。 他皱眉问:“当真病得下不了床?” “千真万确!老板娘天天请大夫,换方子、扎针、熏香……到现在还没缓过劲儿呢!” “行。那就让我亲自去看看。” 刘东起身就走,没得商量。 “我懂点医理,顺道给他号号脉,兴许帮得上忙。” 伙计一看他们真往后院挪步,撒腿就拦:“使不得使不得!客官您可别往前啦!” “为啥不能?”刘东目光一扫,不怒自威。 他没动用半点修为,就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冷硬劲儿,直接把伙计镇得腿肚子转筋。 伙计结结巴巴:“是……是老板娘亲口吩咐的!说掌柜的得了怪症,忌讳冲撞,谁也不准进屋……不然……不然怕是要出大事啊!” “笑话!”刘东冷笑,“十几天不见人,难不成他喝水喝空气?吃饭吃墙灰?” 伙计哑火了,嘴巴张了张,眼神开始飘忽,明显啥也不知道,全是照本宣科。 刘东懒得再费话,手一拨,轻巧就把伙计搡到旁边,拉着丁籁就往里走。 伙计刚爬起来要追,后门帘子一掀,丁籁继母来了。 “哎哟,这位客官,后院可是内宅,闲杂人等不能乱闯呀!” 她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像刀子似的刮过来: “再说,我和老丁过日子这么多年,咋从没见过你这位‘老朋友’呢?” 丁籁身子一缩,本能就躲到刘东背后去了,小时候挨骂受气养成的习惯,本事涨了,动作却改不过来。 刘东扭头一笑,坦坦荡荡: “嫂子不记得我,情理之中。” “当年我跟丁兄合伙跑货,结果血本无归,还是他掏出全部积蓄帮我填窟窿,才没让我饿死街头。” “这次专程赶来,就想当面磕个头、谢他救命之恩。” “谁能想到……人竟病成这样。” 话音刚落,那妇人眼睛猛地一亮,瞳孔都缩了。 钱!她眼里,只有这两个字在闪。 刘东把这一瞬反应,看得清清楚楚。 打从上回碰面起,刘东就瞅出这女人眼皮子浅、心眼歪。 可那会儿他一门心思只想快点溜出霸城,压根懒得搭理这些琐事。 这回再撞见她,随口一试,她立马就露了馅儿。 这下刘东心里更笃定了,八成没跑,事儿就坏在她身上。 那妇人脸上立马堆出笑来:“哎哟,原来是老丁从前的哥们儿啊!” 又忙不迭接话:“他眼下不方便见人,你有东西要还,交给嫂子我保管就行啦!” 嘿,这话刚出口,刘东心里就门儿清:她这是打算直接把钱揣自己兜里,连皮带骨吞干净。 他摇摇头,摆手道:“那可不行。” “我和丁兄之间的事,只有咱俩心里有数。” “不见着他本人,这东西我谁也不交,等下次再来,当面还他!” 说完,他作势转身,一把拽住丁籁胳膊,假装就要往外走。 丁籁一头雾水,完全没搞懂他唱的是哪出。 人一着急,脑子就发蒙。 她真以为刘东说走就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可一抬眼,正对上刘东冲她眨了眨眼,眨得飞快,还带着点儿小得意。 她一下子明白过来,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赶紧咬住,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妇人一看他俩真要抬脚走人,“嗖”一下就拦到前头,两手张开,急得直跺脚: “别走别走!别走呀!” “哎呀,要见也不是不能见,就是老丁现在昏睡着呢,话都说不了……” “那你……能不能先把东西给我们?” 好家伙,满脑子就剩下钱字儿了! 为了拿到刘东随口编出来的“欠款”,她竟真想把他往丁老板床前领! 这正中刘东下怀。 他巴不得进那屋子! 没个正当由头踏进去,他连施法的空子都找不到。 他立马点头:“行,没问题!” “只要我能亲眼确认,亲手把钱交到丁兄手上,那就成了。” “嫂子您给写个收条,我好安心。” 第507章 对方压根不敢当场杀人 “好好好!你们稍等,马上就好!”妇人喜滋滋应声,一扭身就往后院蹽,“哎哟,老丁屋里这几天乱得跟鸡窝似的……” 刘东心里直乐:这话说得倒是实诚,她不是在收拾屋子,是在慌着藏那两个纸人呢。 为免打草惊蛇,他顺水推舟:“成!嫂子您慢慢拾掇,收拾妥了喊我们一声。” 妇人满脸开花,哼着小调钻进了后院。 原先几个围在门口的伙计本想上前拦人,一看主家婆娘亲自出马,立马作鸟兽散。 这下倒好,前堂只剩刘东和丁籁两人,清静得能听见屋檐滴水声。 丁籁压着嗓子,凑近问:“刘大哥……接下来咋办?” 刘东也放低声音:“先看看伯父身上那层青光是啥路数,再想法子破了纸人的阴招。” “照这架势,动手的八成就是你后妈。” 丁籁点点头,神色沉了下来:“我爸躺床上起不来,她反倒天天脸带笑,连哭都不带掉一滴泪,恶心死了。” 刘东听了,只苦笑一声。 眼下能做的,也就两件事儿:救活丁老板,再把这女人的嘴脸彻底撕下来。 两人就这么站着等,足足等了一刻钟。 其实啊,若只是收拾屋子、藏俩纸人,三分钟都嫌多。 刘东料定,她准是去后头找昨晚那个男人商量去了。 用纸人使邪术,哪是随随便便就能挪窝的事? 对方怕是要趁机加码,再捞一笔。 不过刘东才不管他们密谋啥。 他有的是办法,把底裤都给他们扒干净。 果不其然,一刻钟刚过,那妇人就踩着碎步,笑呵呵出现在后门边: “哎哟喂,让二位久等啦!真不好意思,老丁那屋实在太乱,我手脚慢,折腾半天才拾掇出个大概!” 刘东肚里笑翻:你平时连扫帚长啥样都记不清,还“拾掇”? 嘴上却笑呵呵接话:“没事没事,人病着,家里乱点也正常,嫂子辛苦了。” “可不是嘛!”她顺势抹了把眼角,假模假式叹气,转眼又咧嘴一笑,“走走走,快请进!老丁就在里头等着呢!” 不用猜都知道,她这会儿心尖上就写着俩字:快!给!钱! 该演的戏演完了,客套话也说尽了。 刘东和丁籁干脆利落地起身,跟着她穿过后门,往院子深处走。 一踏进后院,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 几乎同一秒,他们都感觉背后像被钉子扎了一下,有双眼睛死死盯了过来。 丁籁只觉毛毛的,却不知道是谁、为啥盯。 刘东朝她轻轻摆了下手,示意别吭声。 他清楚得很,那目光,正是昨晚跟这女人同床共枕的男人投来的。 而前面带路的妇人,哼着小曲儿,一步三晃,压根儿没察觉身后已暗流翻涌。 推开后楼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两人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蹬上了三楼。 三楼走廊尽头,正对着的就是丁籁她爸住的屋子。 妇人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拧开锁,门刚一露缝, 刘东还没抬脚跨进去,心口就猛地一跳。 不对劲。 这屋里头,明明飘着两股气:一股阴冷滑腻,跟昨晚盯梢他们那纸人身上的一模一样;另一股呢,弱得像快断气的烟,细得几乎抓不住,却实实在在是活物才有的灵息。 他下意识侧头看了眼丁籁。 丁籁也正盯着门里,眉头微蹙,但脸上半点没慌,连眉毛都没抖一下。 刘东心里“咯噔”一下:她早知道? 纸人的邪气昨儿就露过面,丁籁不意外很正常。 可这灵息,两人刚刚才同时感应到,还是头一回!真要第一次见,哪可能站得这么稳? 她这副样子,只有一个解释:这事,她心里有数。 妇人还在絮絮叨叨:“哎哟您二位快请进,别拘着,老丁睡得沉,不碍事……” 两人跟着她踏进屋,一眼扫过去,那两个纸人果然没了影。 摆明了就是怕被撞见,提前收走了。 屋里其他东西全没动过:床铺整齐,窗台干净,连桌角都还浮着一层薄灰,手指一划就能留下印子。 刘东心下了然:这妇人图的从来不是什么“帮忙照看”,就是等钱到账,好撒手走人。 他拉了把丁籁,直奔床边。 丁籁一眼看见老爹歪在枕头上、眼睛闭着、胸口微微起伏,手立马就要伸出去。 刘东比她快半拍,抢步上前,一把按住她手腕,顺势弯腰凑到床沿。 “丁哥!丁哥醒醒!”他嗓门提得又急又亮,“您这是咋啦?头晕?心口闷?” 这话一是堵住丁籁嘴,让她别喊“爸”;二是借着关切靠近,顺手摸一摸丁老板身上那层青光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三是试探,人到底是不是真晕,还是装的? 丁籁咬着嘴唇没出声,攥紧的手指关节发白,可脚底下没往前挪半寸。她懂分寸。 刘东一边喊着,一边已伸手搭上丁老板手腕。 指尖刚碰到皮肤,胸口那儿一股微凉的灵息便顺着脉门往上爬,轻得像蛛丝,但清清楚楚。 他立刻回头,冲妇人一笑:“嫂子,我懂点粗浅医理,帮丁哥瞧瞧行吗?就看看气色。” “哦哟,那敢情好!”妇人巴不得他快点“尽心意”,赶紧点头,“轻点啊,老丁身子虚,别弄疼他。”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刘东答应给的那笔银子,压根不信一个“学过点医”的毛头小子能看出邪术来。 刘东点点头,动手解开丁老板胸前两颗纽扣,低头一看, 脖子上,一根几乎透明的细线挂着块青玉,通体泛着温润微光,只是光晕黯淡,像烛火将熄前最后那一抖。 他心头一震:这玩意儿,可不是地摊货! 要是没它吊着命,丁老板早七天前就挺不住了。现在嘛……若再拖两天没人来,也够呛。 搞清了玉的事,他又迅速摸了下丁老板耳后和颈侧,果然,穴位被点得极巧,是催眠的手法,不算多高明,但够使老人彻底昏死过去。 对方压根不敢当场杀人。 怕查!怕追!所以先迷倒,再用纸人慢慢吸魂耗命,等“病逝”成了板上钉钉,谁也挑不出错。 第508章 这脸蛋儿糊得也太假了吧? 刘东心里这会儿全亮堂了。 他悄悄运起一丝灵气,顺着丁老板腕脉探进去。 下一秒,丁老板喉头一滚,猛地倒抽一口长气,整个人弹坐起来,咳得脸红脖子粗! “噗通”一声,身后妇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往门口窜。 可刚扑到门边,一条枯柴似的手臂横在眼前,拦了个结实。 妇人哆嗦着抬头:“不、不好了!老丁醒了!” 门外那人声音又冷又硬:“醒了?那正好。” “撞一块了,省得再跑一趟,动手。” 刘东和丁籁齐刷刷扭头。 门口站着个皮包骨的瘦男人,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身黑衣松垮垮挂在他身上,像套了件空麻袋。 他踱进来,嘴角一扯:“俩小娃娃,这脸蛋儿糊得也太假了吧?” “能破我催眠,有点意思。” 丁籁愣住了,下意识去看刘东。 床上,丁老板喘匀了气,扶着床沿晃了晃脑袋,突然爆吼一声:“簌簌,!” 丁籁身子一晃,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手“啪”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住老爹。 刘东眼角一跳,差不多全明白了。 他没理丁老板父女,目光钉在瘦男人和瘫软在地的妇人身上。 “嗯,易容确实糙。”他抬手摸了摸下巴,“也就唬唬没修为的普通人。” “既然都露馅了,那就摘了吧。” 话音落,左手在脸上一抹。 “唰”一下,他和丁籁的五官瞬间变回原样:他剑眉朗目,她清冷如霜。 “啊?!你……你是丁籁?!还有你,!”妇人惨叫出声,脸白得像刷了层石灰。 床上,丁老板也僵住了,缓缓转过头,目光黏在女儿脸上,嘴唇抖了半天,只挤出两个字:“……籁……簌……” 丁籁却没看他,眼睛直勾勾盯着老爹胸前那块青玉,喉头滚动,轻得像一声叹息:“……娘。” 瘦男人瞳孔骤缩,猛地盯住那块玉,整张脸瞬间扭曲:“操!老子翻遍他全身都没找着这宝贝!!” 他暴怒回头,狠狠剜了妇人一眼,显然,这女人也是一问三不知。 刘东嗤笑一声,拍拍衣袖:“忙着惦记别人家东西,倒忘了自己脖子还架着刀呢。” “干邪术、骗病人、勾搭有夫之妇,三条够不够送你们进城主府大牢?” “不够?那咱们边走边算。”“老丁!老丁你听我一句!” 那女人膝盖一软,直接砸在地上,额头都磕出红印子。 “全是这男人哄我的!我真被他骗惨了啊!” “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的,我……” 话没说完,人就僵住了。 她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住自己胸口,一只纸扎的手,从后背刺穿前心,指尖还滴着血。 谁也没看清那纸人是打哪冒出来的。 只觉风一凉,人就倒了半截。 她脖子一扭,朝那干巴瘦的男人瞪过去,手指抖得像筛糠,刚抬到一半,喉咙里咕噜两声,再没声儿了。 干瘦男人嗤笑一声,甩了甩手:“废物点心,留着也是丢人现眼。” 刘东当场愣住。 他真没料到,这人说动手就动手,连个眼神都不带犹豫的。 丁老板和丁籁父女俩全吓傻了,脸都白了。 气?当然气! 恨?恨得牙根痒! 明摆着的事儿,这婆娘早跟干瘦男串通好了,图的就是吞下蟠福客栈! 可撞破之后,她还想跪地求饶,把事儿圆回去。 谁成想,人家压根没打算留活口。 刘东心里直摇头。 说实话,他压根没打算救这女人。 但也没想到,对方连自己人都照杀不误,狠得这么干脆。 纸手刚穿胸那会儿,刘东就侧身一步,把丁籁和床上的丁老板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等纸手一抽,女人身子一歪,“咚”地砸在地上,眼睛还睁着。 干瘦男人这才慢悠悠转过头,目光钉在丁籁脸上。 “啧,小脸蛋水灵,修为也凑合。” “跟我回山门吧,双修一趟,保你境界蹭蹭涨,日子还快活。”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丁籁第一次骂人,声音都劈了叉。 以前哪怕刀架脖子上,她嘴边也只蹦得出“休想”“不许”这种词。 “老娘现在就想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剁碎喂狗!” “簌簌说得对!” 丁老板在床板上拍得震天响,脸涨得通红:“你先害我,再杀她,现在又打我闺女主意,这事儿没完!我要告到城主衙门去,非判你个凌迟不可!” 刘东听着,嘴角微微一抽。 要不是他在场…… 丁老板这番话,大概率就是临终遗言。 那人真要翻脸,整个客栈血流成河,跑路都来不及。 丁籁虽有炼神还虚中期的底子,可对上对方,胜算几乎为零。 果不其然. 干瘦男人仰头哈哈大笑:“笑话!凭你们仨?也配抓我‘纸术子’?” “今儿就让你们开开眼,啥叫正经咒术!” “也算是……替我师父‘妖圣九婴’,给这霸城,献上一场祭礼。” 刘东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这枯竹竿似的人物,居然是九婴的徒弟? 他没见过九婴本人,可传言听得耳朵起茧: 当年巫妖大战,九婴带妖族主力杀进巫族圣地,想踩着巫族骨头登三界王座,结果反被围剿,打得魂飞魄散、不留一丝残念。 可眼前这人…… 咋就活生生站这儿,还带着一身妖邪咒术? 他正琢磨呢,纸术子已经出手了。 双臂一展,哗啦啦四具纸人腾空而起,纸眼泛绿光,直扑他们三人! 刘东刚抬脚想拦,丁籁却先冲了出去。 “风旋!” 风咒一起,卷地而起,眨眼成漩,把四个纸人全裹进风暴眼里! 按理说,以丁籁现在的火候,这一招该把纸人掀翻在地才对。 可那纸术子修为硬是高出一截,四个纸人竟在风眼里站稳了脚,纸身纹丝不动。 刘东没动。 他知道,这是丁籁第一次真刀真枪干架。 以前练功,全是陪练木偶、沙包桩子,再猛也温吞。 眼下机会难得,她得自己闯这一关。 第509章 真让那纸片子耍了! 他只盯紧纸术子,炼虚合道初期,比丁籁高两个小境界。 但丁籁悟性够、功法强,胜负真不好说。 他唯一要守的底线是:她不能流一滴血。 床上的丁老板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忽然一拍脑门:“哎哟!女婿!好女婿!快帮帮簌簌啊!” “她一个姑娘家,哪儿斗得过这畜生!” 刘东差点被口水呛死。 好家伙,刚睁眼,第一件事不是喊救命,而是急着认女婿? 可细想也难怪. 他当初被抛绣球选中,当众带走丁籁,满城皆知。 丁老板躺床上半个多月,外面早传成“丁家入赘了个真仙”。 这婚约…… 还真就这么糊里糊涂坐实了。这会儿俩人又一块儿回来了,说是小情侣,真不算瞎扯。 “丁老板您宽心,簌簌眼下还稳得住。” “要是拿捏得当,她未必赢不了这瘦竹竿。” 话音刚落,簌簌已经跟那干巴男人,细术子,过了好几招。 丁籁耳朵里也灌进了爹的话,还有刘东那几句托底的话。 她心里门儿清:论修为,自己差人家一大截。 硬拼?送菜。只能靠风灵卷云决,拉远了打。 风旋吹不散纸人,可她的炮风刀,一刀劈开,纸片都得打卷儿。 趁乱,她顺手给自己补了个灵风速运,脚底生风,人像踩了滑板似的,溜得飞快。 这下腾挪更自如,周旋起来也不吃力。 细术子可不傻。本来以为刘东和丁籁都是软柿子,捏一个是一个。 结果倒好,眼前这姑娘,手底下还真有两下子,招招都带风刃。 再扭头瞅刘东,气息藏得严严实实,半点没露底。 只要他境界不低于丁籁,细术子就悬了。 念头一转,他立马改主意。 “嗖”地甩出最后仨纸人,疯狗似的扑向丁籁! 丁籁手忙脚乱格挡,三张纸脸几乎贴上她鼻尖, 就在这一眨眼的工夫,细术子一头撞碎窗框,嗖一下蹿没影了! 后院早围了一圈人,伙计、账房、扫地的全踮着脚往这边张望。 丁籁拔腿就追,手腕却被刘东一把攥住。 “簌簌,留下照看丁老板。” “人我来追。 你去,不合适。” 他没说“你危险”,因为真不致命,山育凶兽还在她身上趴着呢。 可问题是:丁籁带着山育凶兽一进霸城主街,马上就得被人指脊梁骨,“看,蟠福客栈养了只凶兽!” 往后她在城里还怎么抬头做人?饭馆不敢进,茶楼坐不住,连买糖葫芦都得绕道走。 刘东不想让她这辈子都被钉在“异类”的标签上。 再说了,真打起来,丁籁加凶兽联手收拾细术子,少说得耗半炷香,拳风掌影乱飞,保不准就砸塌谁家屋檐、误伤哪家娃。 权衡完,他干脆自己顶上。 “好……刘大哥,你多留神。” 丁籁一点没犟,乖乖站定,转身回床边。 刘东脚下一蹬,人已掠出窗外,快得只剩残影。 丁老板急急忙忙招手:“簌簌,快过来!” “爹……”丁籁脸一下子烧起来,低着头蹭到床沿,手指绞着衣角。 “你刚喊刘公子啥?”老头盯着她问。 “啊?喊……喊刘大哥呀。” 她一脸懵,不明白爹咋揪住这个不放。 丁老板却听懂了,嘴角动了动,叹口气:“这么说,刘公子还没娶你?” “爹!”丁籁耳朵尖都红透了,“刘大哥答应带我一起走的!” 看闺女这副样子,老头哪还有不明白的?喜欢,是真喜欢。 可一想到刘东身份悬殊、前程似海,怕是终究容不下自家这棵小苗,他又喉头发堵。 “以前是爹糊涂,没防住你后娘那副心肠……” “要不,别走了?客栈以后就是你的,连同你弟弟,他才八岁,离不得人。” 老头确实另有个儿子,年纪小,性子软。 可丁籁轻轻摇了下头:“爹,我和刘大哥还有大事要办。” “等帮他把事情了了,我一定回来陪您,给您端茶、捶背、听您讲老故事。” 老头张了张嘴,没拦住,低头却瞥见胸前那块温润的白玉。 他哆嗦着手摘下来,眼泪“啪嗒”掉在玉面上。 丁籁吓一跳:“爹!您这是……” “簌簌,你晓得这块玉打哪儿来的不?” 她点点头:“娘临走前,留给您的。” “错了。”老头摩挲着玉身,声音哑了,“它不是遗物,是护身符,护你,也护我。” “更是你娘留给你开灵修之门的钥匙。” 丁籁猛地抬头,眼睛睁得溜圆,死死盯住那块玉,嘴唇直发抖: “爹……您的意思是……娘她……没死?” 老头没答,只是慢慢闭上眼,指尖停在玉纹上,仿佛触到了很多年前那个雨夜。 丁籁没吭声,就静静站在那儿,等他开口。 可没等多久, “操!真让那纸片子耍了!” 刘东一阵风刮进来,屋里三人全被震得回神。 丁籁眉头一皱:“刘大哥,他跑了?” “嗐,栽了。”他抹了把脸,“太大意,晚扑出去那么一瞬,就被他坑了。” 原来细术子是妖圣九婴亲传,压箱底的邪门手段多着呢。 见势头不对,他装模作样冲窗逃窜,其实是布了局。 客栈里哪只有四个纸人?暗地里还埋了两个! 他蹿出窗的瞬间,就把其中一具纸人悄无声息放走,另一具,直接塞进自己神识,本体则化作虚影,分头狂奔! 刘东追得够快,也确实锁住了两道气息。 大罗金仙初期,速度碾压,他笃定能抓个正着。 结果一刀砍翻“细术子”,再劈烂纸躯,一摸,神识早溜了! 等他反应过来中了调包计,再追?黄花菜都凉透了。 丁老板皱着眉头,手心都快捏出汗了:“那小子要是卷土重来,咱们可咋办?” “放心吧,真不至于。”刘东摆摆手,语气挺笃定。 “他逃命靠的是神识出窍,这玩意儿就跟人丢了魂似的,想找回状态,没个一年半载根本缓不过来。” “再说,他身子骨早被我彻底毁了。 光剩一缕残魂,还想变回原来那个厉害角色?门儿都没有。” 第510章 你是要替继母讨公道? 听他这么一说,丁老板和丁籁才长舒一口气,肩膀都松了下来。 接下来,该收拾烂摊子了:妇人的尸首,还有丁老板那间被折腾得乱七八糟的屋子。 好在当时不少人都亲眼看见“纸人”嗖一下飞走,大伙儿心里有数,这事跟客栈关系不大,顶多当个茶余饭后的怪谈,没掀起啥风浪。 倒是刘东顺嘴从丁老板那儿,把丁籁的身世、还有那块玉的来龙去脉全听明白了。 原来啊,丁籁她妈压根不是凡人。 化形后取名杨若蕉,本体是种挺普通的水族,叫“哭苓”,说白了就是低阶人鱼。 这姑娘当年落了难,是丁老板伸手拉了一把,她记恩,后来干脆嫁过来报答。 可惜,丁籁刚会喊爹娘没多久,族里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哭苓怕连累丁老板和闺女,咬着牙偷偷走了。 走前,留下一块温润的玉佩。 玉上刻着人鱼族不外传的修炼法门,既能帮丁籁打基础,搁在身边还能当护身符,邪祟沾不了边,阴招近不了身。 之前纸术子和那妇人合谋害丁老板,好几次都被这玉挡下。只是现在玉里灵气快耗干了,再没法催动法门,更别提教人修行。 丁老板把玉轻轻放进丁籁手里。 “簌簌,你娘保过我一次,这份情,该轮到你了。” “等玉养足了气,上头的法子,你就能学了。” 他扭头朝刘东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刘公子啊……咱家簌簌,你要是不嫌弃,我想……结个亲家。” 话说到这儿,其实丁老板早清楚俩人之间的事儿了。但这时候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也没拿“你俩私奔耽误客栈生意”这种话当由头。 刘东当场脸一热,耳根子都红了。 丁籁一下子急了,脸蛋通红,小声嚷道:“爹!您别说了!” “是我自己愿意跟着刘大哥的。” “现在修为也上来了,哪能还贪心别的?” 嘴上说得硬气,可她心里悄悄藏着个小火苗,早就只认准刘东一个人,再也熄不了。 只是她宁可委屈自己,也不想逼他一步。 刘东听见这话,默默朝丁籁点了点头,眼里全是感激。 丁籁看见了,鼻子一酸,嘴上不说,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 丁老板瞅瞅这个,又看看那个,差点笑出声又硬憋回去。 心里直叹气:傻丫头啊傻丫头,你替他说话,倒显得他更金贵了! 说实话,丁老板也看出来了,刘东不是冷心肠,就是怕感情绊住修行路。 可修行路上,谁还没个软肋?只要时机到了,火候一到,事儿就成了。 偏偏自己闺女,还在那使劲给他铺台阶。 刘东冲丁籁点头那会儿,丁籁低头抿嘴,手指悄悄掐进掌心。 丁老板最后摆摆手,叹口气: “行吧行吧,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掺和了。” “刘公子,我就托一句实诚话,簌簌交给你,我放心。” “她命不好,从小缺娘疼,我也没护周全。” “这次你们去东方朝阳谷,要是碰巧,帮忙打听打听她娘的消息。” 刘东一口应下:“好,一定。” 人鱼一族分好几支,丁籁她娘那一族,统称“陵鱼”。 只要摸清她们部族落脚地,找哭苓并不难。 (对了,“哭苓”是她在族里的名字;在丁家,她用的是杨若蕉这名字。) 这些信息,刘东全都刻进识海,没漏一个字。 蟠福客栈死了老板娘,消息很快传到霸城城主耳朵里。 城主派人查了一圈,听完整件事,摇头叹气,没再追究。 反倒按丁老板的请求,发了份通缉令,点名追捕纸术子。 不过嘛……这玩意儿纯属走个过场。 人家可是妖圣九婴的亲传弟子,炼虚合道初期的狠角色。 连刘东一时疏忽,都让他溜了,别人?怕是连他影子都摸不着。 入夜,丁籁站在院中,仰头看着刘东: “刘大哥……要是下次再撞见那纸人,你能帮我……抓他回来吗?” “哦?”刘东挑眉,“你是要替继母讨公道?” 丁籁轻轻点头:“嗯。” “她对我确实不好,还差点害死我爹。” “可她到底是我弟弟的亲娘……我不能当没看见。” 刘东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也早知道她会这么做。 ,毕竟,连大巫夸父都夸她:“这孩子心太软,装得下天下苦人。” 她从来不会把人钉死在“坏”字上,总先想到对方为什么苦,为什么偏。 “成!就算你不提,我下次见着他,也绝不会再放走。” “妈的,竟敢骗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说实话,没当场拿下那厮,刘东自己都觉得脸上挂不住。 他境界比纸术子高一大截,结果愣是让人蒙混过去,说出去都丢份儿。 尤其……还是在丁籁面前栽这么大跟头。 他下意识就想扳回来。 念头刚起,刘东忽然一顿。 心里面咯噔一下:不对劲……我干吗这么在意? 他可是大罗金仙初期的人物,天塌下来眼皮都不眨一下,犯得着为这点小事脸红心跳? 可他真就绷不住了。 他自问:莫非……我真的,开始在乎她了? 刚冒这个念头,他又立马摇头否了: “不可能。我只是讨厌被人耍得团团转罢了。” 闲话不多扯。 妇人的后事料理完,已经过去三天。 刘东之所以还赖在这儿没走,全是因为,丁籁。丁籁还得跟着他一块儿去朝阳谷找祖巫天吴。 那妇人办丧事那几天,她肯定走不开,刘东也只能乖乖蹲在这儿干等。 好在丁老板挺拎得清,后来再没提过婚事这茬。 可店里小伙计们嘴上却管不住,动不动就“姑爷”“姑爷”地喊。 闹得刘东和丁籁常常面皮发烫,想装没听见都不行。 也没辙,整个霸城,谁见了他俩不以为是一对儿? 别说他俩本来就不爱张嘴解释; 就算真想掰扯清楚,怕是说破嘴皮子,旁人也只当打情骂俏。 终于熬到出发那天,刘东一睁眼就神清气爽。 第511章 嘿,这话你就听听算了 总算能出城了!离开蟠福客栈,离开霸城,耳根子就能清静点了…… 当然,也不是彻底没人误会,只是不会像现在这样,满街人都拿他们当两口子看。 可丁老板和丁籁父女俩,脸色一个比一个沉。 “簌簌啊,这一走,又不知哪年哪月才能见上面喽。” “路上千万留神,别大意。” “放心吧,爹。”丁籁轻轻应着,“刘大哥待我特别周到。” 丁老板抬眼看向刘东。 刘东赶紧咧嘴一笑:“丁叔您放宽心!” “我保证把簌簌平平安安带回来,一根头发丝儿都少不了。” 丁老板叹口气,摇摇头:“唉,闺女长大了,终究要往外飞啊……” 话里有话,听得人心里一软。 他又补了一句:“只要你们平安,有空就回来看看我。” 丁籁上前一步,扑进父亲怀里,紧紧抱了一下。 “爹,您多保重,替我照看好弟弟。” 说完,她牵起刘东的手,转身就出了客栈大门。 丁老板一直站在门口,目送两人背影一点点被街上来往的人流吞没。 做父亲的,哪能不惦记? 两人脚步不停,直奔东城门。 城里人多眼杂,飞不了,得出了城、拐进荒坡林子,躲开所有人视线,才好腾空上路。 不多废话,脚程拉得飞快,眨眼工夫,就跨过了东城门门槛。 到了偏僻山坳,刘东一挥手,山育凶兽应声而起,腾空而起。 丁籁坐在它宽厚的肩头上,伸手摸出贴身挂着的那块温润玉佩。 刘东侧头一看,心里明镜似的,她又想娘了,想杨若蕉。 “簌簌,等朝阳谷的事办妥,我就陪你去找陵鱼人鱼部落。” “说不定,真能找到你娘。” 丁籁低头攥紧玉佩,轻声说:“谢谢刘大哥……不过,还是先顾眼前吧。” 她吸了口气,声音有点哑:“听爹讲,当年那些人鱼是硬抢走我娘的,还撂下狠话,谁敢上门寻人,就血洗全族。” “我念娘,可不想因我一人,害得满城流血。” “更怕他们掉头杀回霸城,冲我家里去……” 刘东一听,反倒乐了:“嘿,这话你就听听算了。” “当年你家除了你娘,全是普通人。他们放这狠话,图啥?不就是吓唬你爹,叫他不敢追吗?” 丁籁眼睛一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不是不能动,是现在动不了; 只要她修为上去了,骨头硬了,拳头重了,那些人鱼还能嚣张得起来? 甚至,说不定哪天他们自己就扛不住压力,主动把你娘送回来! 想到这儿,她抬头看着刘东,眼里闪着光:“刘大哥……你真肯陪我去?” 刘东笑笑:“刚不才答应你嘛。” 丁籁这才想起,这事根本就是刘东主动揽下的,脸一红,挠挠头:“哎呀,是我糊涂了……” “刘大哥待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哎哟,”刘东连忙摆手,“籁簌你可别这么说!” “咱早说好的,你喊我一声大哥,那就是亲妹妹。哥哥帮妹妹,还用谢?天经地义的事儿!” 他火速截住话头,生怕丁籁下一秒蹦出什么“我愿终身侍奉左右”“以身相报”之类的话. 那场面,他真招架不住。 丁籁听了,笑容淡了点,垂下眼帘。 可心里那股劲儿反而更足了: 行,你不点头,我不催; 我就跟在你身边,日日年年,水滴石穿。 以前她是娇养在深闺的大小姐,如今可不是了. 自从踏出霸城那一刻起,丁籁整个人都变了。 从前在蟠福客栈,连句话都不敢大声说; 如今,腰杆挺直,剑鞘在侧,一身本事不输旁人。 自信心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不是别人夸出来的。 所以刘东想靠几句话,让她退步、放手? 门儿都没有。刘东这会儿自己都蒙在鼓里,压根没意识到问题出在哪。 要是他能彻底甩开情绪、冷静下来盘一盘,准能瞧出不对劲儿来。 可偏偏他看不透,这就说明,事情早就在悄悄拉扯他了,连心神都跟着晃悠。 往后“情”这个字上头,到底要翻出多大浪来,谁心里也没底。 话不多说。 两人边聊边赶路,一路往东飞。 为啥不直接奔朝阳谷?因为那地方到底在哪儿,俩人都没摸准,只能先朝东走,到了再说。 这一路,真不算短。 眨眼工夫,东方的地界已经踩在脚下了。 “刘大哥,连着赶这么多天,今儿进城歇一歇呗?” 丁籁抬手指了指前方城池,声音里带着点小雀跃。 刘东一点没犹豫,点头应下。 确实,这几天全是露宿野外,睡山坳、搭树杈、靠火堆,连口热汤都难得。 丁籁虽说修为到了炼神还虚中期,可到底是姑娘家,再能忍,也架不住天天风尘扑面、衣角沾泥。 她嘴上说“休息”,心里真正想的,是好好泡个热水澡,把一身疲乏和灰土全冲干净。 俩人落地后,先在城外密林里停住脚。 山育凶兽很懂事儿,尾巴一摆就缩回灵兽空间去了。 随后,刘东和丁籁并肩进了城。 这城不大,但挺热闹,人来人往,吆喝不断。 他们直奔街中一家招牌最响的客栈,订了两间房。 刘东又点了好几样热菜,还加了一壶温酒,烤肉再香,吃多了也腻啊。 正吃饭呢,旁边桌几个汉子聊得唾沫横飞: “听说没?黄帝要打刑天部落!” “啥?!真动刀子?” “骗你干啥!现在人族那边兵强马壮,谁还怵巫族?” “管他呢,打得再凶,也烧不到咱们灶台上。” 这话刚好飘进刘东耳朵里。 他筷子一顿,眉头立马拧紧了。 刑天可是他实打实的兄弟,一起喝过血酒、扛过风雪的老交情。 没想到,自家兄弟的地盘,眼看就要被围了。 丁籁瞧他脸色发沉,立刻压低声音问:“刘大哥,出啥事了?” 刘东放下筷子,声音很稳:“咱朝阳谷得晚两天去,先拐个弯,见个人。” 丁籁一听就懂了。 刚才那几句话,全落他心里了。 第512章 该不会……真是黄帝的兵吧? 再加上平时聊天时,刘东提过不少刑天的事,她自然知道那是他铁杆儿朋友。 这会儿,他显然是要去常羊山找刑天。 她有点犯嘀咕:“可黄帝的人马上就要开拔了……咱们这时候闯进巫族地盘,是不是太扎眼?” 毕竟,刘东和她,都是货真价实的人族出身。 去了巫族营地,刑天信得过,可万一被人撞见,回头怕是要背上“内奸”的黑锅。 刘东却摆摆手,语气干脆利落: “顾不上那些了。” “刑天是我兄弟。” “这场仗不是小打小闹,是命悬一线的大劫。” “我不知情,还能当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就没站着不动的道理。” 丁籁听他说得斩钉截铁,知道劝不动了。 她只默默想:但愿还不算太晚……也许他俩赶到那儿,还能把刀收回去,把话说开。 “那刑天部落,还有多远?”她问。 “折向东北,一天半就能到。” 刘东心里门儿清,他去过不止一次。 当晚他没急着出发,和丁籁踏实住了客栈一宿。 毕竟,消息里说的是“要打”,不是“已打”。 留这一夜,不误事。 话不多说。 第二天鸡刚叫,两人就出了城。 结果才走一天,路上就碰见一支长长的队伍,铠甲亮、旗帜齐、步伐整,一看就是正规军。 丁籁眯眼瞅着,眉头都快打结了:“该不会……真是黄帝的兵吧?” 刘东扫了一眼,摇头:“不一定。” “他们带没带符印、用不用战阵,现在还看不出。” “咱不掺和人族的事,只管往前赶,早点见到刑天。”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一仗,绝不是三五天能收场的。 人巫两族积怨太久,这次怕是真要见血封喉。 蚩尤、刑天这些顶梁柱,一个都逃不过。 念头越转越沉,他脚下也快了几分。 山育凶兽呼哧一声跟紧,爪子腾空翻飞,生怕掉队。 丁籁望着他背影,心里咯噔一下:能让刘大哥急成这样,这事,恐怕比她想的还要重。 只盼着,这一路跑过去,不是去收尸,而是去拦刀。 转眼,常羊山到了。 山势陡峻,云雾缠腰,山腰以下,全是密密麻麻的巫族营帐。 刘东一入山域,立刻散开神识,像一张网撒了出去。 没多久,三四个身形魁梧的巫族守卫疾步而来,手持青铜长戈,厉声喝道: “什么人?敢踏我巫族地界!” 刘东迎上前,抱拳朗声道: “我是刘东。” “哎哟,!!” 几人定睛一瞧,顿时变了脸色,慌忙收戈躬身,嗓音都发颤了: “大恩人!恕罪恕罪!” “小的有眼无珠,没认出您来!”刘东朝俩守卫摆了摆手,语气干脆:“没事,我赶时间,得赶紧见刑天大巫。” “恩公请跟我来!大巫正和几位长老在里头合计要紧事呢!” 一名守卫立马应声,转身就带路,领着刘东和丁籁往山腹深处飞去。 这常羊山地盘可不小,如今一大半都归巫族管了,早不是以前那副荒山野岭的样子。 刘东一边跟着走,一边扫视四周, 表面看,满山静悄悄的,连炊烟都不冒一缕; 细闻气息,也像石头缝里憋着气似的,一点巫力波动都摸不着。 他心里默默点头:行啊,刑天把家底藏得够严实。 可惜啊,黄帝那边消息太灵通,不然哪会巴巴杀上门来? 话不多说。 没一会儿,守卫就把两人带到一处藏得极深的山谷。 谷里几座大殿拔地而起,青石为基、黑木为梁,透着股沉甸甸的劲儿。 人还没进门,里头就传出一阵爽朗笑声: “哈哈!刘东老弟,你这脚程够快啊!” “咋样?巫妖战场那块‘硬骨头’,啃出点甜头没?”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嗖地闪到眼前. 不是刑天,还能是谁? 刘东咧嘴一笑:“机缘是捞着了,就是还没焐热,没变成真本事。” 两人刚搭上第一句话,后头呼啦啦又涌出一帮人来迎客。 紧跟着,一道红影直冲刘东扑来,裙角翻飞,带着一阵香风: “上仙,可想死人家啦!” 刘东一听这声儿,眼皮都没抬,就知道是谁来了。 正是那位早对他明目张胆示过好、眼下还惦记着的女大巫,薇朵。 她这一撞,纯属演戏,就想贴上来蹭点亲近。 刘东脚下轻轻一滑,侧身让开半步,顺势伸手一捞,正好攥住薇朵差点打滑的手腕。 “薇朵,你可不是毛手毛脚的性子,下次走路多看两眼,行不?” “你……”薇朵脸一热,心知他这是给她留面子、替她圆场。小声嘟囔:“还是上仙最疼我。” 又扭头瞪了刑天一眼:“哼,你倒是拦一下呀!” 说完,手腕一抽,退到刑天身后去了。 可她目光刚落地,就立刻黏在了丁籁身上。 丁籁也没闲着,抬眼一瞧,也正对上薇朵那双盯人的眸子。 两人视线撞个正着,空气都像绷紧了弦,“啪”地一声,似有火星迸出来。 薇朵早把心许给了刘东,虽说他一直没松口,但至少给过一句:“回来,给你个机会。” 结果倒好,人刚露面,身边就多出个丁籁,肤白貌美,衣裳还都是刘东亲手挑的,衬得人像朵刚沾露水的山茶花。 薇朵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姑娘,怕是自己最难缠的对手。 丁籁呢?也不傻。她心里早把“抛绣球招婿”当了真,就算刘东没点头,那份心意可是扎扎实实的。 刚才薇朵那一扑,动作是浮夸,可眼神里的意思,丁籁一眼就看得明白。 这下,两个女人没开口,气场先干上了。 刘东嘴上跟刑天聊着天,眼角余光却瞥见两人眼神发狠。 他话没停,身子却微微一偏. 不偏不倚,刚好把两人对视的视线,全挡在了自己背后。 丁籁一怔,脸颊微烫,乖乖缩到他身后,手指悄悄揪住了他衣角。 另一边,薇朵咬着嘴唇,盯着丁籁直发愣:这丫头谁啊? 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人,怕是要抢走我的刘大哥。 第513章 这事,到底是真是假? 尤其看到丁籁身上那套料子讲究、剪裁利落的新衣,分明是刘东挑的。 薇朵虽对自己容貌有信心,可她根本不知道,这两人究竟一块走了多久、说了多少话、靠得多近…… 刑天也早看出苗头不对,赶紧笑着打圆场:“刘东兄弟,这位姑娘,还不快给我们引荐引荐?” 进了大殿落座,刑天端起陶碗,笑呵呵问道。 刘东忙接话:“她是我路上结识的朋友,叫丁籁。” “前阵子,夸父大巫亲口认下她,让她一路往朝阳谷去,寻祖巫天吴的神识传承。” “啥?!” 这话一出口,满堂哗然。 刑天手一抖,碗沿磕在案几上“当”一声响。 其他人也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看着文文静静的小姑娘,来头竟这么大! 刘东也没藏着掖着,把前因后果一股脑倒了出来。 薇朵听得眼睛越睁越大。 夸父亲自认定?指定去接天吴神识?主修风之本源? 要是丁籁真成了,那可就不是普通巫族子弟了,那是板上钉钉的祖巫传人! 想到这儿,薇朵脸上光彩一下子黯了下去,低头不语,手指无意识绞着腰间的骨坠。 丁籁一直暗暗留意她,见状心里猛地一揪。 她忽然明白了:这女大巫,也是真心喜欢刘大哥的。 此刻她垂头叹气,不是耍性子,是真觉得没指望了…… 丁籁心头一软,敌意不知不觉就散了,反倒生出几分怜惜, 也许,等哪天有机会,该悄悄拉她一把,说两句宽心话? 这时,刘东已转向正题,声音低了几分: “刑天兄,我本来打算直奔朝阳谷,找天吴祖巫的神识。” “一是线索太少,二嘛……听说你要和黄帝的人马硬碰硬。” “这事,到底是真是假?” 他话音一落,整个大殿安静下来。 刑天神色一沉,其他人也纷纷变了脸色。 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按规矩,这事儿本不该跟外人多讲。” “但我信得过你,刘东兄弟,你绝不是黄帝那边的人。” “实话说吧,这场仗,我们是被逼着打的。” 自从巫妖那场大祸过去,囚族就悄悄冒头了。 人族和巫族之间,自然而然地开始较上劲儿。 眼下巫族由大巫蚩尤带头,正慢慢重新拢起人马。 要是给足时间,巫族说不定真能再翻盘、重掌这片天地。 可坏就坏在——巫妖大劫后,人族一下猛蹿起来,势头压根儿拦不住。 人族越来越壮实,追得飞快,眨眼工夫就和巫族旗鼓相当了。 两边这么一碰,摩擦不断,早晚得出大事儿。 刘东转向大巫刑天,开口道:“刑天大哥,我知道你骨头硬、脾气烈,宁死不退。” “但有句话,我非说不可。” “哦?啥话?”刑天立马接话,眼睛一亮。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其实刘东心里明镜似的:他怕的就是刑天今天在这常羊山上,脑袋搬家、身首分家。 要真让巫族部落硬顶着跟黄帝的人马干一架,输了,刑天铁定活不成。 刑天一听,哈哈大笑:“刘东兄弟,你这是嫌我胆小?想让我当缩头乌龟?” “你啥意思,我懂。可你也该清楚——我刑天是干啥的。” “巫族大将,大巫之一,跪着活?我不干。” “刑天兄……” 刘东当然知道他这性子,可还是忍不住劝一句。 说白了,大局早定了——天命所归,人族势起,谁挡都没用。 更何况,他自己就是人族,掺和这场仗不合适。 才想试试看能不能劝住刑天,让他避一避风头。 没想到,刑天压根儿不吃这套,还一把截断他的话头: “刘东兄弟,这事别再提了!” “黄帝和我们这一仗,躲不过去。” “你身份特殊,不便出手,我也就不留你多待。” “今儿晚上,咱们全族给你和丁籁姑娘接风洗尘。” “过两天,你们就下山去吧,别卷进这摊浑水里。” 刑天话说到这份上,刘东知道再说也没用。 只好先应下,打算瞅准机会,再悄悄劝一劝。 刘东一来,整个巫族部落都像过年似的。 一是老恩人回来了,族人乐坏了; 二是——又能吃上刘东那绝活烤肉了!香得直咽口水。 刘东也不客气,直接吆喝:“拿最好的肉来,肥瘦相宜,别小气!” 丁籁也被这热乎劲儿感染了,越看越喜欢。 可她一边啃着烤肉,一边忽然发现:薇朵没影儿。 她扭头问刑天:“刑天大哥,薇朵姐姐人呢?” 刑天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白天他可是亲眼看见,薇朵和丁籁俩人眼神对上,火花都快溅出来了。 不过丁籁神色坦荡,不像动气的样子,他就顺口答:“估摸在屋里歇着呢。” “奇了怪了,她平时闻到烤肉味,跑得比兔子还快,今儿咋不动弹?” 丁籁听了,心下一动,立马有了主意。 她问清薇朵住哪儿,跟刘东打了个招呼,拎起两大块油亮喷香的烤肉,转身就走。 刑天凑过来,皱眉道:“刘东兄弟,你不觉得蹊跷?” “啊?哪块儿蹊跷?”刘东一脸懵。 “丁籁姑娘跟薇朵明显不对付,咋还亲手送烤肉上门?” 刘东听完,“噗”一声笑出来: “刑天哥,放心吧!” “簌簌这人我熟,她就算自己饿三天,也不会朝薇朵伸手使坏。” “哟?听你这话,倒把她摸得透透的。”刑天挑了挑眉。 刘东赶紧摆手:“哎哟,可不敢瞎想!” 之前他只说了丁籁是悲天悯人之辈,连抛绣球那档子事都瞒着,就怕误会。 现在更得把嘴管严实点。 他顺势补了一句:“夸父大巫都夸她心善如春水,你说她能害谁?” 刑天点点头:“嗯,是我多心了。” 这边两人闲聊还没完,那边丁籁已经顺着指路,找到了薇朵的屋子。 咚咚咚——她轻轻敲门。 里面传出个软绵绵的声音:“谁呀?” 听着没精打采,整个人像被抽了筋似的。 第514章 你是……真打算带我去? 丁籁笑着回:“薇朵姐姐,我是丁籁,能进来不?” “顺手捎了两块刘大哥特制的烤肉,再不去,凉了可就亏了!” 屋里静了一秒。 薇朵本来不想开门,来的是丁籁,她心里直打鼓。 可一听是刘东让送的、还是专挑的两大块…… 馋虫和心跳一块儿往上窜。 这哪是送肉?分明是拿香味勾魂、拿情面锁心! 下一秒,门“哗啦”打开。 薇朵站在门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可一眼瞅见丁籁手里的烤肉,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 “这……真是刘大哥让你送来的?” “可不嘛!”丁籁笑着递过去,“他还怕不够你吃,特地选了最厚实的两块。” 薇朵接过烤肉,转身就往屋里走,走了几步才回头喊:“簌簌,你也进来呗。” “好嘞!”丁籁应得干脆,抬脚就进,顺手“咔哒”带上了门。 俩人挨着桌子坐下。 薇朵拿起一块就要开啃,又顿住,瞄了丁籁一眼: “那个……要不,咱一块儿吃?” 丁籁笑着点头:“好呀!不过我刚吃过点儿,胃口不大,就尝一小口哈。” 说着,她麻利切下薄薄一片,把剩下整块推回去: “剩下的都归你,刘大哥千叮万嘱,这可是专门给你备的。” “行……行吧。” 一听“刘大哥专门给你”,薇朵耳根悄悄发烫,低头撕了一小条肉,细嚼慢咽。 接下来好一会儿,没人吭声。 就听窸窸窣窣的咀嚼声,油滋滋、香喷喷。 丁籁吃饭一贯斯文,哪怕跟刘东独处时,也顶多笑得多些,从不狼吞虎咽。 薇朵平时吃刘东的烤肉?那叫风卷残云,满嘴流油、满脸满足。 可今天,她看着丁籁小口咬、慢咀嚼、唇角带笑的样子,竟不由自主放慢了动作,也学着一点点撕,细细品。 丁籁抬眼瞧见,忍不住“噗嗤”笑了。薇朵挑了挑眉,歪着头问:“簌簌,你乐啥呢?” 我噗嗤一笑:“薇朵姐,你干吗老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呀?” “刑天大哥和刘大哥都提过好几回,你可馋欧仪大哥那手烤肉喽!” “每次上桌,你油星子都溅到袖口上了,嘴角还挂着酱汁,那才叫一个真性情嘛!” 丁簌又往前凑了凑,声音软乎乎的:“再说啦,薇朵姐你比别人多了一样东西,你自己都没发觉。” “既然你有这个底气,咋还老被别人一晃就心虚,连自己都不信自己了?” 这话听着像在打趣她吃相,可话锋一转,早把薇朵刚才因为丁簌身份高、机缘好而暗自蔫头耷脑那点小心思,轻轻揭开了盖子。 薇朵一下僵住,筷子悬在半空。 她哪能听不懂?可就是想不通。 明明她和丁簌,早就为刘东暗暗较过劲,眼神都快擦出火星子了。 怎么这会儿,丁簌反倒端着热茶来暖她的心窝子? “簌簌……你、你就不怕我真跟上仙成了?”她声音压得极轻。 “怕。”丁簌答得干脆利落,“我确实喜欢刘大哥,我们之间的事,还没跟你讲完呢。” “你们之间?!”薇朵眼睛瞬间亮了。 丁簌立刻把抛绣球招婿那档子事儿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刘大哥没提,是怕大家误会,喜欢是一码事,可他到现在,连我的手都没牵过。” “哦,”薇朵长长呼出一口气,心头那块压了好久的石头,“哐当”一声落地。她望着丁簌,忽然笑开了:“原来咱俩真是半斤八两,同病相怜呐!” “唉,我对上仙也是掏心掏肺,可他连个眼风都不给我。”她撇撇嘴,“你说,他是不是太铁石心肠了?” 丁簌摇头:“不是他狠,是他太怕伤人。” “为啥?”薇朵眨眨眼。 “他肩上扛着事,走的路刀尖上滚着火,一步踏错,命悬一线。” “他清楚得很:只要点了头,咱们就得跟着蹚浑水、挨冷箭、遭围攻。” 薇朵“腾”地站起来:“我管他什么险不险!” “对啊,薇朵姐不怕,我也不怕。”丁簌笑着递过一串新烤好的肉,“要不,咱仨一块儿去朝阳谷?” 这话刚出口,薇朵直接傻了。 嘴里嚼到一半的肉停在舌尖,腮帮子鼓着,瞪圆了眼直愣愣瞅着丁簌。 丁簌“噗”地笑出声:“快咽下去!卡住了可没人拍背。” “哎哎,马上!”薇朵赶紧咕咚咽下,忙不迭追问:“簌簌,你是……真打算带我去?” “哪是我带你?是你愿不愿意自己迈出去。”丁簌托着腮,笑得坦荡,“未来攥在自己手里,你敢不敢抢一回?” “那……那你不担心我抢先抱走上仙?”她试探着问。 说实话,丁簌这几句话,早把薇朵心里那点摇摆给点着了。 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不能立刻拍大腿喊“我去”,得端着点儿,给彼此留点余地。 丁簌眨眨眼:“我当然怕。” “怕你还拉我入伙?”薇朵懵了。 “可光怕,能挡得住啥?能堵住路?能掐断缘分?”丁簌耸耸肩,“连我自己都没法打包票的事,拦你干啥?” 薇朵一下就懂了。 丁簌早摊开说了:刘东根本没应承她半句婚约。 就像薇朵捧着颗心往上仙那儿送,人家也只回了个礼貌微笑。 她们不是对手,是照镜子的两个人。 刘东对谁都温柔守礼,对谁都退后半步; 而她们偏偏越退越近,越冷越烫,越难越惦记。 这时候再猜疑、再较劲,纯属自己添堵。 薇朵叹了口气,笑得有点涩:“现在我走不了。” “我也盼着能跟你们一道,可部落马上要打硬仗了。” “他有他的山要翻,我有我的寨要守。” 身为大巫,巫族的安危,比她的欢喜重得多。 丁簌眉头轻轻皱起。 之前听刘东和刑天谈过,她知道这群人宁死不弃故土的决心。 “行,我不劝。”她点头,“只盼着你们旗开得胜,平安无事。” “等我和刘大哥从朝阳谷回来,说不定……就顺路接姐姐一块儿走。” 第515章 这不是战或不战的选择题 薇朵彻底松开肩膀,笑得自在:“好!等上仙凯旋,咱就算拜了把子!” “只要这次我能活着回来,”她伸出手,掌心朝上,“你就是我亲妹妹。” 女大巫本就爽利,丁簌又掏心掏肺,她哪还扭捏? 俩人立刻盘腿坐定,边啃烤肉边聊得热火朝天。 那边厢,刘东和刑天已喝得脸颊泛红。 刘东碰了碰酒碗,低声问:“刑天兄,真不考虑撤?” 其实他心里明镜似的,大劫将至,硬拼就是拿命填坑。 这不是赌气,是必败之局。 刑天没答,仰头灌尽一碗酒,目光缓缓扫过营地里: 孩子蹲在火堆边吹烤红薯,老人倚着图腾柱哼古调,战士赤膊练棍,汗水滴进尘土…… 他收回视线,声音低沉却字字砸地:“兄弟,你看这些人。” “他们本可以在我眼皮底下,一辈子不闻刀兵,不识血味。” “可人族容不下我们,不许我们耕,不许我们迁,连喘口气的地方都不留。” “你说,躲?往哪儿躲?黄帝的王帐底下,真肯给我们一张床、一口灶、一条活路?” 刘东沉默了。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粗陶碗沿,眉头拧成疙瘩。 是啊。 这不是战或不战的选择题。 这是巫族还能不能在这一片土地上,堂堂正正站着呼吸的生死局。 赢者登顶天下,输者,连名字都会被抹干净。输的一方,很可能眨眼就没了,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局面下,刑天哪还能缩着脖子装没事人? 刘东长叹一声,摆摆手:“行,我明白了。” 又压低声音补了句:“刑天兄,真打起来那天,你可得盯紧点自己,别硬扛。” “老话还是那句,命在,啥都有指望;人没了,啥都是空的。” 刑天听了,居然轻轻点了下头,像是真听进去了。 可转眼他就抬眼一笑:“说真的,我还真有件事儿,想托你办。” “哦?”刘东眼睛一亮,“您说,啥事?” “你不是总讲,巫族得留条活路、留点火苗吗?” 刑天望着他,嘴角还挂着点笑意。 “所以,我想让你把薇朵带走。” “啊?!”刘东当场一愣,脸都僵了。 他心里门儿清:薇朵早对他上了心。正因如此,他才一直躲着这份心思,不想牵连她。 可刑天偏偏知道这茬,还要这么安排…… “刑天兄,”他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您该不会……是想让我俩凑一块儿吧?”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可又不敢全当没这可能…… 刑天却笑着摇头:“以前?兴许还真琢磨过。” “现在嘛,你放心,真不是那意思。” “我让她跟你走,就为给咱这一支巫族,保住最后一粒种。” 他顿了顿,嗓音沉下去:“说实话,这一仗,九成九是往死里撞。” “可箭在弦上,不射也得射。哪怕只剩一个人站着,也得迎上去。” “是你提醒我的,人可以死,部落不能断根。” “眼下,能信得过的、能跑远的,就只有你了。” 刘东没说话,只静静听着,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他对这支巫族的事儿,太熟了。 说实话,他真不愿看见他们和黄帝那边血拼到底。 可刑天话说到这份儿上,骨头都挺直了,战意也烧透了。 最后求的,就一件事:让薇朵活下来。 他想了想,开口问:“……薇朵肯走吗?” 他清楚薇朵的心思,更清楚她的性子。 大战在即,族人都要赴死,她怎么可能撇下大家,跟着自己溜? 哪怕心里愿意,脚也不会动。 刑天当然比他还懂。 可等刘东问出口,他反而笑出声来: “那我反问你一句,要是薇朵真点头答应,跟你走,你带不带?” “我……”刘东眉毛一挑,一时没接上。 停了两秒才说:“她若真愿走,我绝不推脱。护她周全,是我答应你的事。” 意思很明白:这趟不是私奔,是托孤。 是帮刑天,把巫族最后一点念想,悄悄挪出去。 刑天听懂了,也不绕弯:“成,我自有法子让她跟你走。” 他忽然一转话头:“对了,你跟丁籁姑娘,是要去朝阳谷找祖巫天吴剩下的神识,对吧?” “可那朝阳谷在哪儿,你们俩,心里有谱吗?” 刘东一窘,立马摇头:“实话说,完全没底。” “我们打算先往东边走,再慢慢打听。” “不用费那劲了。”刑天直接道,“我知道位置,薇朵也知道。” “啊?!”刘东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原来从头到尾,刑天就是拿这个“不知道”当钩子! 先逼他应下“带走薇朵”,再抛出朝阳谷这个关键线索。 薇朵一开口引路,人自然就得跟着走。 偏偏前面半句不说,就等他拍板。 他忍不住苦笑:“刑天兄啊刑天兄……您这算盘,打得真是滴水不漏。” “不过,既然我松了口,就不会抽身。” “只要薇朵肯跟我走,我一定把她平安送到地方。” 这事说到这儿,该定的全定了,该押的也都押上了。 过了一会儿,丁籁自己晃了过来。 “刘大哥,今晚我能去薇朵姐姐那儿睡吗?” 刘东一怔,这小姑娘跟薇朵,咋熟得这么快? 不过他也没多想,点点头:“行啊,住她那没问题。她肯定宠你。” 夜深了,大家各自回房歇息。 第二天一大早,刑天就让人把薇朵叫到了大殿。 丁籁也跟着一块儿来了。 “薇朵,”刑天一开口,声音很稳,“有件要紧差事,交给你。” 薇朵立刻站直身子,双手交叠在腹前:“薇朵在,请大巫吩咐!” “从今天起,你全程协助刘东兄,去找朝阳谷。” “帮他和丁籁姑娘,找到祖巫天吴残留的神识,听明白了吗?” “啊?!”薇朵猛地抬头,整个人都懵了,“现在……就要走?” 她飞快扫了刑天一眼,又看向刘东,眼里全是错愕。 刑天神色不动:“不是赶你走,是派你助阵。” 他朝刘东略一点头:“昨儿我问过了,他们俩,根本不知道朝阳谷在哪儿。” 第516章 但愿……真有再见那天 刘东只好跟着点头:“确实,我和丁籁,连东南西北都还没摸清。” “所以,”刑天语气一沉,“这事得靠你。” “你也记得,刘东兄弟,帮过咱们多少回。” “这……” 薇朵咬住了嘴唇。 她当然知道大战迫在眉睫。 一边是生养她的部族,刀剑临头,她却要转身离开; 一边是恩人,是心上人,还是唯一能替巫族守住未来的人。 两边撕扯着,心口又闷又烫,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她就站在那儿,手指绞着衣角,嘴唇越咬越紧,几乎泛白。 刑天看在眼里,眉头微蹙。 果然,不出所料。 难怪刘东先前非说,得薇朵自己点头才行。 他接着开口:“薇朵,你得明白,人家帮了你一回,咱就得拿出十倍的心意去还。” “总不能让外人说咱巫族,是那种白眼狼部落吧?” “我……我不敢。”薇朵声音轻得像片落叶,头垂得更低了。 刑天顿了顿,语气缓了些:“再说,这次去朝阳谷,对你自己也是个机会。” “要是运气好,再往上捅一捅境界,回头回来,护住咱部落的底气就更足了。” 这话一落,薇朵心里那杆秤,终于开始往“答应”那边一点点压下去。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两下头。 “薇朵听大巫的,陪上仙一起找朝阳谷。” “好!太好了!”刑天眼睛一亮,脸上立马堆满笑意。 “今儿你好好准备准备,明早跟刘东兄弟、丁籁一块出发。” 刘东站在边上,只能苦笑着摆摆手,一句话也懒得讲。 丁籁却乐得眯起了眼。 昨晚她就跟薇朵提过这事,结果被婉拒了。 谁料今儿大巫亲自点将,硬把这差事塞给了薇朵。 这意味着明天出发,不是两人搭伙,而是三人同行,队伍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闲话不多扯。 当天没啥特别的事儿。 刘东帮刑天捋了捋常羊山眼下这摊子事儿:敌情、地势、人手,一样样理得清清楚楚。 丁籁呢?拉着薇朵一起收拾行李去了。 部落其他人,大多窝在修炼场里闭关。 大战在即,临时抱佛脚未必能突飞猛进,但谁不想多攒一分力气? 老话说得好:多练一秒是一秒,多扛一刀是一刀。 眨眼就到了第二天。 薇朵包袱早就打好了,该带的法器、干粮、疗伤膏,一件不落。 那边,刘东和丁籁也整装待发。 临行前,刑天一把攥住薇朵手腕,眼神沉甸甸的:“记住了,一步都不能离刘东左右。” “你们俩本事差不多,彼此照应,最稳当。” “放心吧,大巫。” 薇朵挺直腰板,声音不大,却很利索,“我晓得轻重。” “成!祝你们顺风顺水,一路平安。” 薇朵这才走到刘东身边。 丁籁早骑上了山膏凶兽的肩膀,正朝她招手。 刘东转向刑天,拱了拱手:“刑天兄,后会有期。” 刑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重重点头:“后会有期。” 话音刚散,刘东已腾空而起,薇朵紧随其后,丁籁稳坐兽肩,山膏凶兽低吼一声,四蹄腾云,冲向东边天际。 刑天立在山崖边,望着那远去的黑点,久久没动。 “但愿……真有再见那天。” 说实话,刑天放薇朵走,并不是突发奇想。 他心里清楚得很:刘东身份太特殊,留在这儿,反而碍事;真打起来,他也帮不上实质忙。 这一别,极可能就是永别。 刘东也懂这点。 他不是没想过留下,替刑天挡一挡风雨。 可转念一想,就算他拼尽全力,也改不了大势所趋。 背后那只手,太大、太沉、太冷,叫天道。 更何况,他现在才刚摸到大罗金仙的门槛,对上黄帝麾下那一票老怪物,实在不够看。 所以,他必须走。 不为逃命,是为给巫族留条活路;不为躲事,是为不让丁籁和薇朵跟着他一起陷进去。 出了常羊山,刘东脸色一直阴着。 薇朵和丁籁都瞅见了,俩人悄悄对视一眼,谁也没吭声,只默默跟在他身后。 一人、两女、一头兽,贴着云底疾驰东去。 连刘东自己都没察觉,他飞得太急,连歇脚喘气都忘了。 丁籁和薇朵心里门儿清,只低头跟着,一声不响。 这么一口气飞了整整一天,常羊山早已缩成地平线上的一个小点儿。 眼看夕阳烧红了半边天,丁籁终于忍不住开口: “刘大哥,今晚非赶路不可吗?” “啊?”刘东猛地回神。 一扭头,晚霞正往山后滑,天光快收尽了。 他一拍脑门,讪笑:“哎哟,走神了,真不好意思。” “前头那个小山包,咱们就在那儿落脚吧。” 他扫了一圈四周,发现左前方果然有座孤零零的小丘,不高,够用,又便于警戒。 夜色一浓,野兽鸟禽可不挑时候上门。 片刻后,四人一兽稳稳落在山顶。 薇朵双手结印,气息如蛛网般无声铺开,眨眼扫遍四周数里。 “没事,清净得很,没危险。” 刘东知道这是巫族特有的“心眼术”,点点头:“行,那我生火,给你们弄点热乎的。” 丁籁却摆摆手,笑嘻嘻掏出几块油纸包:“别忙啦!临走前,刑天大哥硬塞给我的烤肉,香得很,先垫垫肚子。” 说着,她还真从储物戒里哗啦倒出一堆,金灿灿、油亮亮,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薇朵一看就笑:“簌簌,你该不会把灶台上剩下的全扫光了吧?” 丁籁眨眨眼,嘿嘿一笑:“这么香的东西,不留点?傻呀!” 反正今晚,三个人加一头凶兽,都不怕饿肚子。 山膏吃饱了八分,剩下两分,它自个儿守夜时溜出去找就行,不费事。 简单吃了口热食,刘东就催丁籁和薇朵早些休息。 他自己盘腿一坐,立刻进入入定状态。 丁籁见怪不怪,挨着他坐下,也缓缓沉入修行。 薇朵坐在稍远处,望着他们俩一呼一吸间的节奏,忽地愣住。 她越看越觉得:这两人静下来的样子,竟像是一对合拍多年的搭档,气息都能咬得上点儿。 第517章 您这话……啥意思? “难怪当初上仙能带着簌簌,一路从霸城脱身……” “说不定,他早把簌簌放在心上了,只是没说破,怕分心。” “那我呢?我能在上仙心里,留下点影子吗?” 念头刚冒出来,她眉头倏地一拧,目光不由自主投向西边,常羊山的方向。 嘴上不说,心里早揪成了团:那边的人,还好吗?“薇朵,你心里头一直挂念着刑天大哥那边的人,我晓得。” “可我得跟你实话实说,眼下,你可能是整个巫族部落里,仅剩的三个火种之一。” 刘东的声音,就这么轻轻落在她耳边。 薇朵一怔,猛一扭头,就看见刘东正睁着眼,目光稳稳地落在她脸上。 她立马脱口而出:“上仙,您这话……啥意思?” “意思就一句:这仗,你们十有八九赢不了。” “刑天大哥拼了命布这个局,就是要把你这条命保住,留着,将来发芽。” 薇朵脸“唰”地白了,蹭一下站直身子,像根绷紧的箭。 “什么?!真到了这一步?那我不干!我现在就走,头也不回地回常羊山,跟巫旗部落的兄弟姐妹死一块儿去!” 话刚出口,人刚抬脚,丁簌就开口了: “姐姐,你这是想让刑天大哥熬了半宿、冒了性命之险定下的安排,全打了水漂?” “还是说,你觉得你一回去,就能把黄帝的大军拦在山外,把大伙儿一个不少地拉回来?” “要真什么都救不了,只管冲过去送命……那不是忠义,是把整支巫族,最后一点根,亲手掐断了。” 丁簌压根没听见刘东和刑天那夜密谈。 但她眼尖心细,几句话、几个眼神、一点脸色变化,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半起身的薇朵,一下子僵在原地,脚悬在半空,动也不是,落也不是。 她慢慢转过身,盯着刘东,声音有点发颤:“上仙……就算有您在,也真的……一点翻盘的指望都没了?” 丁簌轻轻接上:“姐姐,您别忘了,刘大哥和我,都是人族啊。” 薇朵胸口一撞,顿时明白过来。 刘东也点点头:“真能赢,我拼死也帮。 可问题是,别说是我,哪怕现在共工祖巫蹲在部落神坛上敲鼓助威,他也得老实承认:这一仗,太悬。”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所以薇朵,你是打算仨人捆一块儿,冲进刀山火海里,一起交待?还是咬牙把命攥紧了,留一口气,等以后卷土重来?” 薇朵不说话了。 她不是不懂,她是心里堵得慌。 眼睁睁看着家门将倾,自己却掉头往东跑,连消息都听不见一声……这感觉,像被人按着后颈硬推出火场,背后全是烧断的梁木和哭喊。 她不是怕死,是怕“活着”这两个字,从此变成一种羞耻。 丁簌默默走过来,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握得踏实。 “姐姐,你心里早清楚刑天大哥为什么选你,对吧?” “那就别揪着‘逃’字不放。你活下来,不是退,是扛。” “你越强,活得越久,越往上走……他托付给你的那份命,才算真活过来了。” 刘东站在地上,补了一句:“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是整个巫族,最后燃着的那截灯芯。” 薇朵听了,肩膀松了一点,胸口那团火烧得没那么燎人了。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抬眼望向西边,常羊山的方向,云层厚重,风声低哑。 “兄弟姐妹们,我薇朵今天在这儿立誓,” “等助上仙办完这件大事,我一定回来!” “若你们……若你们撑不住……” 她声音陡然一沉,眼里光如刃:“我就踏平轩辕丘,拎着黄帝那老儿的脑袋,祭你们的魂!” 刘东和丁簌谁也没吭声。 找黄帝报仇?这话放出去,够让满山大妖笑掉牙。 可此刻,他们不能泼冷水,更不能点头,只能由着她说,由着她把那口气,狠狠砸进骨头缝里。 丁簌牵着她,一步步往山顶走。 薇朵没再掉一滴泪,也没多看一眼来路。 坐下,闭眼,调息,呼吸一深一浅,很快稳住。 从前她练功,像是看热闹;刘东打坐,她在边上啃果子;丁簌吐纳,她在树杈上晃腿。 可今天,她静得像块石,又烫得像块铁。 她终于看清了:往后哪有什么安稳日子,只有两条路,要么活成刀,要么死成灰。 丁簌瞥了眼刘东,眉心微拧。 刘东朝她轻轻摇头,又指了指自己丹田,意思是:放心,我在。 丁簌还是没走,就在薇朵身边盘腿坐下,背挺得笔直,像一道护她的墙。 一夜无话。 月光落下来,三人影子叠在一块儿,没分彼此。 第二天清晨,薇朵脸上没什么笑了,眼神却沉得发亮,像淬过水的青铜刃。 刘东看在眼里,什么也没劝,只照旧领着两人向东走。 其实最难熬的就是这段路,越往东,离常羊山越远,连风都吹不来一丝音讯。 消息追不上他们,他们也不回头。 可偏偏,因为心无旁骛,脚步反而更快。 不过四五天,东方地界就到了。 薇朵指着前方城池道:“上仙,要去朝阳谷,得从这座城南门出去,折向东南,两天脚程。” “哦?!”刘东眼睛一亮,“太好了!有你在,咱们少绕多少弯路!” “上仙言重了。”薇朵摆摆手,“那咱今儿就进城歇脚,明早一早就出南门。” 刘东一口应下。 巧的是,丁簌也正想着进城买些疗伤药粉,俩人想法碰上了,谁也没多问,默契得很。 不多时,三人已落到城外野坡。 那只凶兽“山育”早机灵地钻回灵兽袋,自个儿窝着去了。 刘东带着两女,径直朝西城门走去。 丁簌边走边瞧街上人流,忍不住叹:“嚯,这人咋这么多?!” “东方富庶嘛。”薇朵笑了笑,“这城啊,在东边顶多算个小辈。” “真有比这儿还挤的大城?”丁簌瞪圆了眼。 她虽在霸城见过世面,但跟东方一比,简直像山沟里看了回溪水,就以为见着江了。 第518章 这么多人,对付一个? 刘东点头:“人族如今枝繁叶茂,孩子生得勤,地盘占得广,这才逼得巫族步步退让。” 他语气平平,没带火气,可三个字沉甸甸砸在地上: “人巫劫。” 一出口,三人都静了。 风停了,鸟也歇了。这几天下来,三个人渐渐摸清了自己身体的节奏,不再像头两天那样手忙脚乱。 可说归说,人巫大劫真开始了,这事儿就像块大石头压在胸口,谁心里都不轻松。 不啰嗦了。 刘东、丁籁、薇朵三人没走多远,就到了东边这座城的城门口。 不愧是东方重镇,光是进进出出的人流,就跟赶集似的,一波接一波。 仨人随着人流慢慢挪进城门,眼前一下子敞亮不少。 可街面上照样人挤人,连个落脚空隙都难找。 刘东转头对俩姑娘说:“咱别瞎逛了,先找个地方落脚。” “免得撞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 丁籁和薇朵立马点头,“行,听你的。” 人一多,是非就容易上门,这点刘东门儿清。他可不想傻站在街上当靶子。抬头一扫,就看见斜前方挂着块旧木匾:「悦来客栈」。 他二话不说,带着俩人直奔过去。 奈何路上人实在太多,仨人只能一点点往前蹭。 好不容易挤到店门口,刘东正要让她们先进去。 突然!客栈里“哗啦”冲出十来号人! 带头那个跟丢了魂似的,眼睛都不往路上瞟,直挺挺往前撞。 丁籁和薇朵刚抬脚进门,那人就迎面扑来,眼看就要怼个满怀! 薇朵眉毛一竖,手腕立刻绷紧,抬掌就要打! 这一下要是实打实拍中,别说撞人,怕是骨头都得碎几根。 千钧一发之际,丁籁伸手一拽,把她胳膊按住,压低声音:“别惹事!咱们闪开!” 话音还没散,俩人齐刷刷往旁边一让。 可后头的刘东正低头看路,压根没留意,结结实实被那人撞了个满怀! 好在他反应快,一手扶住那人肩膀,另一只手托住腰背,硬是把他架稳了,才没让俩人一块儿摔地上。 刘东松了口气,语气还算和气:“兄弟,走路瞧着点脚下啊。” “万一把人撞出个好歹,回头可不好交代。” 那人站直身子,脸都没抬一下,更别说道歉,掉头拔腿又要跑。 偏在这时,客栈门里又涌出五六条汉子,领头两个直接堵死他前路。 “还敢蹽?你小子是活腻了?” “得罪我们乔大少?今天不脱你三层皮,算你命硬!” “瞅你这怂样,是真不知道这儿谁当家吧?” “废啥话!按住揍一顿,给少爷消气!” 一群人围上来就要动手。 刘东离得近,但没动。 不是心冷,也不是见死不救,纯粹嫌麻烦。 人家没赔礼,他也不至于非凑上去当和事佬; 可真要管,这世上哪管得过来? 冤有头债有主,烂摊子满地都是,轮不到他一个外乡人来扫。 他不想沾,却有人主动往前站。 刚才躲开的丁籁,忽然折身回来,横跨两步,稳稳拦在那伙人面前。 “你们想干什么?” “这么多人,对付一个?” 刘东心头一跳。 倒不是担心她吃亏,是怕这火一点就炸,甩都甩不掉。 薇朵见状,也没迟疑,“唰”地站到她身边,裙角都还没落定。 那群汉子一愣,再定睛一看。 好家伙,一个清冷如月,一个艳烈似火,活脱脱一对绝色! 丁籁早就是十里八乡公认的美人胚子; 薇朵更不用提,巫族那边追她的人能从寨口排到山腰。 几个地痞当场眼就直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不过他们还没忘正事儿: “小丫头片子,掺和什么?赶紧滚开!” “再不识相,今儿全给你们绑回齐府!” “嘿,莫不是看上这穷酸货了?” “我看啊,是看上我们乔大少了!” 嘴里越来越没把门儿的,越说越离谱。 丁籁脸色一沉,薇朵更是气得指尖发白。 她从小到大,谁敢这么当面羞辱? 眼看就要抬手,一直被护在后面的雷鸢却猛地跨前一步。 “多谢两位姑娘仗义出手……” “但这事是我雷鸢惹出来的,您二位快走吧,别让我连累了你们。” 话里全是急切,怕祸水溅到她们身上。 薇朵一听火更大:“废话这么多干啥?” “他们欺负人,难道还占理了?” “今天这事,我薇朵管定了!你让开!” 话音未落,她反手一拨,直接把雷鸢推得一个趔趄,直直撞进刘东怀里。 雷鸢还想冲,刘东一把按住他肩膀,声音不大,却很稳: “雷兄,你就在旁边看着吧,她们真不用你操心。” 事到如今,刘东就算想袖手旁观,也来不及了。 好在对方全是些练过两下子的粗汉,没半点真本事。 别说丁籁薇朵联手,单薇朵一个人,都能当扫帚使, 她脚尖一垫,人已蹿出去,拳风带响,腿影翻飞。 没两下,地上躺了一片,哎哟鬼叫,满地打滚。 这时候,客栈里才慢悠悠踱出个锦衣公子。 他瞥了眼地上哀嚎的跟班,眉心一拧:“谁动的手?” 一人连滚带爬蹭到他脚边:“乔大少!就那俩丫头!下手贼狠!” 他们根本看不出薇朵有多强,只记得自己连人影都没看清,就飞出去了。 乔垣牧眯起眼,目光扫向丁籁和薇朵。 薇朵冷笑一声,上前半步,下巴微扬:“纵容手下当街撒野,当主子的,大概也好不到哪儿去。” “牙尖嘴利。”乔垣牧笑了一下,眼里却没半分温度, “可打狗,总得看看主人是谁。” “你当着我的面收拾我的人,是当我乔垣牧的脸,不值钱?” “要不这样,”他摊开手,语调轻飘飘的, “两位自己跟我回府?还是等我请你们‘走’一趟?” 得,这位乔大少,嘴比天还大。他压根不清楚薇朵和丁簌到底有多厉害,张嘴就放了狠话。 刘东站在边上,乐呵呵当个吃瓜群众,反正乔垣牧这人,真打起来,连薇朵一根手指头都扛不住。 第519章 你咋这么轴呢? 在刘东眼里,乔垣牧顶多就是刚把气练顺、神意初凝那档子水平。 可你知道吗?圆连工懒那老哥,早就是“返虚归真”后期的主儿了! 薇朵一听这话,眉毛“唰”地竖了起来,跟两把小刀似的。 “脸皮真厚啊你?找抽是吧!” 她眼一瞪,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前冲。 说实在的,她这时候就想给乔垣牧和他那几个跟班一人来顿结结实实的‘思想教育’。 真要下死手?哪会赤手空拳往上扑啊! 再说了,她连十分之一的实力都没露呢! 眼看薇朵眨眼冲到眼前,乔垣牧不闪不避,手腕一抬,袖子轻甩了一下。 这动作轻得像赶蚊子,可刘东和丁簌全愣住了, 薇朵居然“噔噔噔”连退三四步,直接被推回丁簌身边! 她自己也懵了。 没亮底牌,但好歹也是大罗金仙起步的硬茬,光靠体魄也不至于被个纨绔少爷随手推开啊! 她刚想再上,手已经抬起来了, 结果刘东松开雷鸢,一步就跨到她身旁。 “薇朵,这事交给我处理。” “你?”薇朵皱着眉,硬生生把火气咽了回去。 刘东转头看向乔垣牧,拱了拱手,语气平和: “您手下强抓人,我朋友只是看不过去帮了把手。人没伤着,也没丢东西,不如各退一步,揭过这页,行不行?” 乔垣牧鼻子哼了一声,冷笑:“哼!哪儿来的野小子,也敢插手我乔大少的事?” 他压根没把刘东当盘菜。 更气人的是,丁簌和薇朵对刘东毕恭毕敬,像听师父讲话一样,他心里那点火“腾”地就烧旺了。 他手指直戳刘东鼻尖:“告诉你,雷鸢得罪我了!” “今儿不把他打得爬不起来,我名字倒过来写!” “你们仨谁拦着,别怪我翻脸不认人,男人女人,我一视同仁,照打不误!” 好家伙,彻底讲不通了,就是铁了心要揍雷鸢。 后头的雷鸢赶紧喊:“三位大哥大姐,真不用为我出头!” “让我挨顿揍没啥,我骨头硬,抗造!” 薇朵回头瞪他一眼,眼神都能刮下层霜来: “你咋这么轴呢?” “我们帮你出头,你还抢着去挨打?” “行,那你自个儿上前领揍去,我们撤了,不管了!” 说完一扭头,气鼓鼓站到旁边去了。 嘴上说不管,眼睛却牢牢钉在乔垣牧脸上,意思明明白白: 你敢动雷鸢一下试试?我立马把你拎起来转三圈! 丁簌没吭声,只静静望着刘东。 刘东被挤兑了一通,脸上还是笑眯眯的。 他对乔垣牧说:“这样吧,雷鸢的‘错’,我替他担了。你的人,冲我来。” “你?!”乔垣牧上下扫他几眼。 说实话,刘东模样挺周正,一身干净利落,容易让人误以为是哪家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乔垣牧立马脑补出“中看不中用”的画面。 他咧嘴一笑:“成啊!但我先说清楚,” “你要被打死了,可别怨我!” 刘东摆摆手:“没事,你们打爽了算。” 他转头对丁簌道:“簌簌,你和薇朵退远点。” “可是……刘大哥,真的行吗?”丁簌眉头揪成一团。 她知道,刘东绝不会靠修为硬扛。可刘东只是一笑:“信我,去吧。” 丁簌真信他。从没怀疑过,也从不犹豫,她拉起薇朵的手,乖乖走开。 雷鸢还想嚷两句,薇朵眼一横,一把把他薅过去:“闭嘴!蹲好看着!” “哦哦……是是是……”雷鸢缩着脖子点头,怂得特别熟练。 那边刘东往中间一站,朝乔垣牧扬了扬下巴:“来吧。” 乔垣牧心头其实咯噔一下。 他摸不准刘东底细,但对方越沉得住气,他越不敢托大。 可手下几个早就憋不住了, 一个马仔凑上来:“大少,别啰嗦!咱哥几个先放倒他再说!” 话音未落,“呼啦”一声围了上去。 乔垣牧本来还想提醒句“别打死”,可一看刘东面不改色、背着手站着,像在等人递茶,火气又“噌”地上来了: ,最好真给他打废了! 念头一起,嘴边的话也就收了回去。 手下们看他没拦,立马当默认许可,抡胳膊抬腿,对着刘东一顿猛攻。 结果,没一拳一腿沾到他衣角。 他们就跟打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拳头砸进去像砸进棉花堆,胳膊撞上去像撞上橡皮垫,踢出去的腿全被一股软韧的力弹回来。 没人受伤,可也根本近不了身。 刘东只是把灵息轻轻一收,在体外拢了层十几公分厚的灵气罩,薄薄一层,却牢不可破。 乔垣牧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他好歹也算修士,一看就懂:这活儿听着简单,实则门槛极高,气息不散、隐而不发、随念而生、应势而守…… 能稳稳做到的,绝不是炼气化神能撑住的! 再瞧自家那几个手下,一个个喘得跟狗似的,汗珠子往下淌,刘东衣服都没皱一下。 “停!都住手!” 乔垣牧喊得嗓子发紧。 手下们也慌了,七手八脚退回来,抹着汗嘀咕: “大少,这人邪门啊……” “怕不是哪路隐藏大佬?咱别惹祸上身!” “可这是城里啊……总不能……” “算了算了,大少,真打不过,认栽吧……” 刚才还喊着“打趴他”的人,转头就怂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刘东见他们停了,才慢悠悠问:“不打了?” “那这事……就算翻篇了吧?” 乔垣牧干咳两声,目光一转,忽然换上笑脸: “翻篇?可以。雷鸢我放了。” “不过嘛,”他朝刘东拱手,笑意深了几分,“我想跟阁下交个朋友,不知肯不肯赏个面子?” 刘东耳朵一竖,立马听懂了乔垣牧话里藏的那层意思。 他摆摆手:“打住啊,我们仨就是路过歇个脚,住三晚,明早天不亮就得蹽。” “素不相识,客套就免了吧。”说完,他扭头朝雷鸢点头,“雷兄,你可以走了。” “多谢救命之恩!” 雷鸢早就在边上激动得手心冒汗了,一听这话,二话不说,“噗通”一躬到底,给刘东、丁籁、薇朵全鞠了个大礼。 第520章 要不……暗地里绊他一脚? 起身拔腿就跑,眨眼工夫就蹿出了客栈大门,影子都没留下。 刘东转头招呼:“走,进屋!” 丁籁和薇朵应声跟上。 乔垣牧原地干站那儿,活像被按了暂停键,没人搭理,没人回头,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他身后几个随从面面相觑,压着嗓子嘀咕:“这小子太横了,连乔大少的面子都不给?” “要不……暗地里绊他一脚?” 话音刚落,“啪!” 乔垣牧反手一个耳光扇过去,打得那人眼冒金星。 “找死?我朋友也是你们能嚼舌根的?” “回府再收拾你们,谁也别想躲!” 几人立马缩脖子闭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边刘东三人早就进了客栈,脚跟还没站稳,乔垣牧又一阵风似的追了进来。 伙计刚张嘴要问,乔垣牧抢在前头喊:“上房三间!挑最好的,挨着我那间安排!” “好嘞!乔大少您稍等!”伙计眉开眼笑,转身就跑。 刘东眉头一拧,侧身看向乔垣牧:“乔公子,咱们可没半点交情,真不用这么破费。” 乔垣牧却挥挥手,笑得挺实在:“刚才我就瞧出来了,刘大哥是高人!” “之前误会您几位了,以为我就是个混日子的少爷。” “其实真不是。就当赔个不是,这几间房,必须安排!” 嘿,这位乔大少还挺有眼力劲儿。 一眼看穿刘东不是普通人,修为起码不低。 管你答不答应?先动手再说! 薇朵站在旁边,冷哼一声:“哼,黄鼠狼给鸡拜年,” 后半句没出口,但意思谁都明白。 乔垣牧脸一热,赶紧低头搓手,硬是没敢接茬。 不一会儿,伙计就把三把铜钥匙送来了。 乔垣牧顺手又加了一笔:“再上一桌硬菜!包间给我留着!” 也不等刘东点头,直接拍板定案。 薇朵有点儿抵触,心里直犯嘀咕:这纨绔少爷,看着就烦。 可刘东和丁籁却没拦着。 说白了,人家笑脸相迎,总不能把人当场怼出门吧? 外头硬气归硬气,这种场面事,反倒不好撕破脸。 进了包间落座,乔垣牧才正正经经自我介绍: 他是本地乔家的大公子,家底厚实; 也是个修行者,不过刚摸到炼气化神的门槛,境界还浅。 刘东听了直摇头:“你既然有修为,干嘛还跟雷鸢较这个真?” 乔垣牧挠挠头,嘿嘿一笑:“实不相瞒,雷鸢也是练家子。” “我们俩常约着切磋,比谁拳头更硬、脑子更灵。” “今儿他赢了一招,还劈烂我新做的袍子,我心里那点火苗,‘噌’一下就起来了。” 丁籁笑着打圆场:“合着你们是‘打架打出来的兄弟’?” “倒是我们想岔了,以为你是仗势欺人呢。” “没事没事!”乔垣牧连连摆手,反倒有点不好意思。 薇朵冷着脸插了一句:“收一收你的表情。” “丁籁可是刘大哥的人。” “啊?哦!是是是!”乔垣牧忙把眼神撤回来,脑袋差点埋进胸口。 刘东无奈翻了个白眼:谁是你‘刘大哥的人’?这话说得咋这么别扭? 丁籁“唰”地红了耳根,低头盯鞋尖,一句话不敢多说。 误会一解开,气氛顿时松快不少。 聊着聊着,刘东才知道: 乔垣牧主修木系功法,偏重生机与韧劲; 雷鸢走的是雷系路子,爆裂、迅猛、来得快。 属性天生相克,平时切磋,雷鸢十次里占七次上风。 但乔垣牧靠家里支援,法宝多、丹药足,境界反而比雷鸢高出一截。 雷鸢现在还卡在炼精化气后期,迟迟没突破。 说起雷鸢的家底,乔垣牧叹口气:“刘大哥,说实话,他命不太顺。” “原来他家跟我乔家齐名,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结果刚踏入修行不久,老家遭天雷突袭,整座府邸轰成废墟……就他一人活下来。” 薇朵听得皱眉:“这么惨?可我看他说话做事,挺乐呵的啊。” 乔垣牧苦笑:“不乐呵,还能哭死?” “好在他自己想通得快,没让我多劝一句。” “换个人,早垮了。” 刘东点点头:“能扛住这场灾,心性比修为更硬。” 四人围坐吃喝,推杯换盏,不知不觉夜色已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乔垣牧抹抹嘴,起身抱拳:“刘大哥,今日相遇是缘!” “明儿我再来陪三位痛饮!” 刘东赶紧摆手:“乔公子,真不必啦!”“我们明早一早就走,手头还有要紧事要办。” “啊?那……我送刘大哥你们出城吧!”乔垣牧立马接话,脸上一点没剩半点公子哥的浮夸劲儿,反倒透着一股子实在和热乎。刘东不好硬推,只能点头应下。 乔垣牧一出门,他们仨也赶紧溜回房歇着去了。 人家都备好了三间屋,不睡白不睡。 正好一人一间,每间还配了独立浴室,丁籁和薇朵直呼“太贴心”。 废话不多扯。 一夜眨眼就过。 第二天刚吃完早饭,刘东他们仨碗还没放稳,乔垣牧就推门进来了。 今儿他身后没跟那几个随从,倒多了个雷鸢。 这俩人的关系,刘东三人早心里有数,谁也没多问。 “刘大哥,我和雷鸢一块儿送你们出城!”乔垣牧咧嘴一笑,挺爽快。 “行,多谢两位了。” 刘东本不太爱跟外人打交道,可人家诚心诚意,他也不至于冷脸拒人。 五个人鱼贯走出客栈,直奔南城门。 “啥?你们要去朝阳谷找祖巫天吴?!” 乔垣牧和雷鸢一听,当场愣住,互看一眼,眼睛“唰”地亮了。 “那个……刘大哥,”乔垣牧搓搓手,“咱俩能跟着一起去不?” 刘东一怔,差点被呛到:“朝阳谷离这儿远得很,脚程跟不上啊。” 开什么玩笑?他连丁籁这个战力有限的都操心得不行,哪还敢带俩“新手村玩家”上副本?路上随便来个意外,乔垣牧和雷鸢怕是连反应都来不及。 雷鸢这时开口:“刘大哥,其实……关于祖巫,我有点线索。” “哈?”刘东和薇朵同时转头,一脸懵。 第521章 帮?没这个责任 雷鸢不就是个家道中落、靠点底子混日子的年轻公子吗?跟祖巫八竿子打不着才对。 结果雷鸢一拍胸口:“我练的雷系功法,本来就是祖巫留下的!” “你等等,祖巫强良?!” 刘东猛地抬头,薇朵也瞬间绷直了身子。 没错,十二祖巫里,就强良管雷。 单凭这点,雷鸢的话就不像瞎编。 他接着说:“我这功法残得厉害,是当年在梦里,被强良残留的一丝神念点醒的。 他说:‘想真正突破,就得找他留在世上的完整神识。’ 可我一直不知道去哪找,只好窝在这儿干等。” “现在你们要去朝阳谷找天吴……说不定,强良也在那儿?” 原来如此,他是想搭顺风车,借刘东这趟远门,摸到自己祖师爷的传承。 刘东眉头拧成了疙瘩。 帮?没这个责任。 不帮?眼前这位,真不是普通角色。 能和祖巫挂上钩的人,往后在这天地间,迟早是响当当的主儿。 乔垣牧这时候又嘿嘿凑上来:“别光顾着听他讲,刘大哥,我也求您件事。” 丁籁一挑眉:“不会吧?你也……?” “嗯!”乔垣牧干脆点头,“我修的是木系,来头一样硬,祖巫句芒。” “咱俩为啥合得来?就是早说好了:等咱们再强点,结伴寻祖巫去!” 薇朵听完,忍不住扶额:“刘大哥,你这运气……是不是偷偷换过命格?” 丁籁、乔垣牧、雷鸢,一个天吴,一个强良,一个句芒,全齐了。 刘东自己都想苦笑:他可不是什么气运之子,纯粹是赶巧碰上丁籁那档子事儿,被推着上了船。 可现在呢?两个主动送上门来的“祖巫继承者”,一个比一个来得突然。 要知道,巫妖大劫后,十二祖巫只剩天吴和玄冥苟存,其余十一位全陨了。 想找个跟祖巫属性严丝合缝、还能扛住传承反噬的苗子?比大海捞针还难。 可就在他身边,一口气冒出三个。 这概率,别说碰上,听都没听过。 刘东默默攥紧拳头,心里发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眼下人巫大战箭在弦上,刑天的巫族部落,马上就要和黄帝的人族正面开打,这节骨眼上,三位祖巫传人齐刷刷撞进他手里…… 莫非,真有什么大事要掀开了?接下来这段时间,大伙儿都得一直这么折腾下去。 可眼下有意思了,三位老祖巫,全打算挑人族后辈来接自己的衣钵。 这事儿肯定不是碰巧,里头八成有啥门道。 “刘哥,你要不要带上乔公子和雷公子一起?” 看刘东发呆,工籁赶紧凑近小声问了一句。 刘东这才回过神来,抬眼一看,乔垣牧和雷鸢正眼巴巴瞅着他,满脸都是盼头。 “帮你们?也不是不行。”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但这次去朝阳谷找天吴老祖留下的神识,真不是闹着玩的。路太险,凶得很。” “那咱就更得跟紧你!”话没说完,两人齐刷刷挺直腰板,抢着应声。 雷鸢一抱拳:“刘哥,咱们心里门儿清,你比看上去猛多了,就是不爱显摆。 你放心,我们是自愿跟的,出了岔子,不怪你,只怪自己命硬不够。” 乔垣牧立马接上:“对!眼下就你一个指望。 要靠我们自己去找强良老祖、句芒老祖的传承?连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刘东听着,推脱的话实在说不出口了。 只好点头:“行,我带你们。” 话锋一转,他盯着两人:“但有一条,给我死死记牢,只要你们真拿到祖巫全套功法,半点儿坏事都不准干!” 两人“唰”地举手过头顶,当场起誓: “若日后得了传承,还敢为非作歹,愿当场魂飞魄散,不留一丝痕迹!” 听这誓言掷地有声,刘东终于松了口气。 “不是我逼你们发毒誓。” 他摇头叹气:“如今世道乱得厉害,我怕一念之差,反倒害了天下人。” 接着转向乔垣牧:“乔公子,家里那边……咋办?” 雷鸢不用问,家早没人了;可乔垣牧还是乔家大少爷,走前总得吱一声吧? 乔垣牧干脆利落:“走!这就动身,省得回家听一堆唠叨。” 大家一听,立马懂了,这哪是舍不得,是怕刚迈进家门,就被爹娘叔伯团团围住,三句不到就开始劝退:“外面风大,少爷别瞎跑!”“山沟里有啥好寻的?回来继承家业不好吗?” 要是真回去打个招呼,恐怕靴子还没换,人就已被按在祠堂抄家训了。 工籁倒还惦记着礼数,提醒道:“话虽这么说,可亲爹亲娘总得报个平安吧?不然该急坏了。” 乔垣牧挠挠头:“呃……这个……” 雷鸢马上接口:“嘿,找个熟人带个口信不就完了?” “城南这条街,谁不认识乔大少爷?” “对对对!雷哥脑子转得快!”乔垣牧眼睛一亮,转身就跑,“稍等,我马上搞定!” 五人这时已走到南城门外。 乔垣牧一溜烟冲回城里,也不知找谁传话,但眨眼工夫就回来了,脸上还泛着光:“妥了妥了!走起!” “你找谁捎信?”雷鸢好奇。 “萧小姐!刚好撞见她带着丫鬟在南市买胭脂水粉。” 雷鸢点点头,显然也认得。 刘东见事情办利索,不再耽搁:“那好,出发!” 五人拔腿就往东南方向赶。 等走到荒僻无人处,工籁侧身问他:“刘哥,升空不?” ,“升空”,是她俩私下定的新词,意思就是腾空飞过去。 刘东瞥了眼乔垣牧和雷鸢:“他俩还飞不动,除非让山膏驮一程。” “没问题!我自个儿慢慢飞。”工籁半点不皱眉,抬手一召,血契灵兽“山膏”应声而出,身形彪悍,四蹄踏地,威风凛凛。 “乔公子、雷公子,坐它肩膀上吧!” “哎哟喂,主人!您咋把我让给外人骑啊?!” 山膏刚露面,尾巴一甩,第一个跳脚抗议。 在它眼里,工籁才是顶顶亲的主子,哪轮得到旁人往自个儿身上爬? 第522章 这话,骗不了人 工籁拍拍它脑袋:“山膏,你也不想咱仨拖拖拉拉,耽误正事吧?” “……”山膏嘴巴一张,愣是憋不出第二句话。 那边乔垣牧和雷鸢才缓过劲儿来,一个拍胸口,一个直咂舌: “我的老天爷……丁姑娘竟有这么一头猛兽当伙伴!” “服了服了,早知道就不跟刘哥叫板了,人家底牌厚实着呢!” 刘东笑着摆摆手:“别惊着。等你们也承了祖巫真传,迟早也能签下属于自己的灵兽。” 又低头对山膏说:“兄弟,先委屈你一阵儿,载他们一段路。” “等他俩飞得比你还高了,你再驮着工籁,慢悠悠兜风去。” 既然刘东开了口,工冒区罔哪还敢再硬顶? 山育凶兽只能点头应下,让乔垣牧和雷鸢一左一右骑到自己宽厚的肩膀上。 好在这家伙身子骨够壮实,要是换个瘦小点的坐骑,这俩人站上去都得晃三晃。 安排妥当,刘东第一个腾空而起,衣角都没带起一丝风。 薇朵紧跟着拔地而起,两人身上那股子大罗金仙的气息,稳稳压着整片山头。 乔垣牧和雷鸢当场愣住,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 等再瞅见丁籁也是炼神还虚中期的修为时,他俩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哎哟……这哪是组团找祖巫,这是组团来碾压我们的啊!” 乔垣牧戳了戳雷鸢胳膊:“咱俩再躺平,裤腰带都要被甩飞喽!” 雷鸢苦笑:“可不是嘛!现在不拼命,以后连他们背影都追不上。” 刘东听见了,嘴角微微一翘。 光跟祖巫沾点边儿,算不得真本事; 就跟捡到一张藏宝图,不往山里钻、不翻石头、不挨蚊子咬,图再好看也挖不出金子来。 眼下虽还不知乔垣牧和雷鸢根骨如何、悟性几斤几两, 但只要肯埋头苦练,把汗滴进土里,总有一天能抬头摸到天。 丁籁只能靠自己御空飞行,拖住了全队节奏。 五个人里,他飞多快,大家就只能跟多快。 好在薇朵拍拍胸脯:“放心,朝阳谷就在眼皮底下啦!” 她掰着手指头算:“照这速度,最多再熬四五个白天,准到!” 不多废话,队伍立马动身。 四天下来,早出晚宿,没歇过一天懒。 第四天快落日那会儿,薇朵突然踮脚往前望了望,转身对刘东笑:“刘大哥,快到了。” 刘东眯眼扫过去:“在哪呢?” “肉眼还瞧不见,可这地形我熟,”她指了指远处起伏的山势,“按这坡度、这走势,明天中午前,铁定踩进朝阳谷的地界!” 刘东点点头:“进了谷,风之本源就能接上了。” 丁籁赶紧拱手:“谢刘哥!也谢薇朵姐!” 薇朵摆摆手,爽朗一笑:“自家姐妹,谢个啥呀?” 丁籁眨眨眼,顺势问:“对了薇朵姐,另外几位祖巫的下落,您知道不?” 话音刚落,乔垣牧和雷鸢立马支棱起耳朵,眼珠子都快瞪圆了。 这哪是随便问问?明明是替他们俩悄悄递话呢! 薇朵摇摇头:“真不清楚。” “祖巫的事儿,向来捂得严实。尤其巫妖那一场大乱之后,连骨头渣子都难找。” “我能告诉你共工和天吴在哪,已经是我和刑天拼着命打听到的极限了。” 两人脸上的光瞬间暗了半截。 刘东却沉声接话:“找残留神识,确实不容易。” “但再难,也有线索可抓。” “等见着天吴前辈,直接问他,当年十二位兄弟散落何处?谁还活着?谁留了念?谁藏了道?” “巫族消息断了,可神识没死透;记忆蒙尘了,可不会彻底消失。” 乔垣牧和雷鸢眼睛一亮,重重点头。 说实话,以前他们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修为不够,跑不了远路;资源不够,查不了古籍;背景不够,进不了禁地。 哪像现在?身边站着两位大罗金仙,一位炼神还虚大佬,还有个能驮人的山育凶兽…… 简直像拎着锄头进金矿,就差喊一句:“这波不挖白不挖!” 当晚扎营,五人简单啃了几块干粮。 刘东摆摆手:“早点睡,养足精神。” 结果呢? 没人真躺下。 刘东盘腿闭目,吐纳如钟; 薇朵指尖绕着微光,静修不语; 丁籁早习惯了边调息边休息,呼吸引导得比闹钟还准; 新来的乔垣牧和雷鸢起初还想眯一会,可一抬眼。 左边姑娘在引气,右边姑娘在凝神,连丁籁都在掐诀入定…… 俩人对视一眼,默默掏出蒲团:“……算了,咱也卷吧。” 刘东眼角余光扫了一圈,没吭声。 该吃的苦不吃,该流的汗不流,修为这种东西,又不是外卖,敲敲手机就送上门。 山育凶兽也没闲着,绕着营地慢悠悠转圈。 饿了,就刨两口野果野菜; 困了,顺手趴下打个盹,后半夜直接呼噜震天响。 一夜安稳,连只野兔子都没来串门。 第二天天刚擦亮,五人齐刷刷睁眼起身。 今儿可是正日子,谁都不想磨蹭。 收拾利索,出发! 薇朵与刘东并肩领头,她伸手往前一指: “刘大哥,瞧见没?那两座夹得最紧的山梁中间。 就是朝阳谷!天吴老祖从前的老宅子!” 顿了顿,她眉头微皱:“可大巫夸父说,他完整的残留神识也在谷里…… 这事,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刘东望着那片云雾缭绕的山谷,声音很稳: “我也说不准。” “但夸父前辈连生死轮回都搭进去了,骗咱们?没这个必要。” 薇朵听了,轻轻颔首。 一个死了的人,想重活一次,唯一的指望,就是再走一遍轮回路。 这话,骗不了人。 现在,他把全部指望都押在了刘东和丁籁俩人身上。 那既然这样,固父压根儿就不会给刘东和工围留半点喘息机会。 五个人瞅着朝阳谷,好像抬脚就能到。 可真飞起来,离得还是老远。 拖到中午刚过那会儿,刘东他们才摸到最近那座山头跟前。 山高得刺破云层,山顶积雪白晃晃的,冷得能刮下冰碴子。 第523章 那它扑上来咬人咋办? 人站在底下抬头一望,顿时觉得自个儿小得像颗芝麻粒。 薇朵扭头对刘东说:“刘哥,咱别硬冲,从山腰侧面绕过去。” “进朝阳谷,必须走正经谷口,不能瞎闯。” “半空中布着禁制,谁敢乱钻,命多半就交代在那儿了。” 刘东当然懂这个规矩,立马点头答应。 眼下就薇朵一个人熟门熟路,大家自然让她领头。 她也不推让,掉头就往东边走,紧贴着那座巍峨大山往前蹭。 始终没越过山脊那条横线,像有道看不见的线拦着。 直到对面山峰和这边山峰之间裂开一条深不见底的大豁口,她才猛地拐向中线方向,但身子却嗖一下沉下去,直落半山腰以下。 最后,她带着大伙儿稳稳踩在山脚下的泥地上。 四周全是密不透风的林子,灌木疯长,一人多高的野草堆里还藏着窸窣响动。 “现在落地走,太慢;可要飞,千万别高出树顶!” “我带你们直奔谷口,一步不绕。” “路上甭管撞见啥豹子鹰、狼獾蛇,统统不准动手!” 雷鸢一听就皱眉:“那它扑上来咬人咋办?” 薇朵摆摆手:“谷口附近的活物,向来不招惹人。” “真碰上了?躲就完事。” 丁籁听愣了,追问:“难不成祖巫天吴给它们发了‘免战牌’?” “不是那回事。”薇朵摇头,“是朝阳谷的气息古怪,跟外头完全两样。” “一旦动上手,咱就得陷进去,脱不了身。” 刘东眉头一拧:“它们会一块儿上,联手围攻。” 薇朵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意思。” 话音还没散,蓝朵已领着众人朝谷口方向疾行。 五个人全压低身形,在树冠底下穿林越坡,动作麻利却不急躁,本来也没打算飞得多快。 眼瞅着谷口就在前头,眼看就要平安落地了。 “唰!唰!唰!”几道青灰色风刃猛地劈来,直奔山膏凶兽脑门! 山膏猛一激灵,脖子一缩就要硬扛。 刘东反应更快,一个旋身抢到它前面,抬手就召出一只泛光巨掌! “元气大手!” 为防惊扰山谷,他干脆利落接住风刃,掌心震得嗡嗡作响。 转头对山膏吼:“别停!跟紧薇朵,进谷再说!” 山膏见他替自己挡了刀,哼了一声,甩甩脑袋继续往前冲。 刘东反身落到队尾。 薇朵打头,盯紧前方防偷袭; 他殿后,护着丁籁、山膏、乔垣牧和雷鸢四人。 可刚稳住阵脚,后头林子里轰隆隆冲出一大群黑影,龇牙咧嘴,爪牙闪亮,全是山野里最暴烈的货色! 薇朵脸色一变,回头急喊:“刘哥,先撤进谷!” 显然,连她也没料到,谷口外竟埋着这么大一窝子狠角色! 若不是刘东卡在大罗金仙初期这个门槛上,骨头硬、出手稳,怕是早被撕成几截了。 可光靠他一个扛,撑不了多久。 她一跨进谷口,立刻扯嗓子提醒:“快进来!再晚就悬了!” 刘东扫了眼身后:猛兽潮水般涌来,张着血盆大口。 他倒不是砍不动,可薇朵早叮嘱过:不能杀。 这帮家伙不光皮糙肉厚,还有种说不清的牵连。真开了杀戒,麻烦只会越滚越大。 “行,进!”他朗声下令,“朝阳谷是祖巫天吴的老窝,里头相对稳妥,但也别大意!” “山膏,你守好丁籁!” “薇朵带头,雷鸢和乔垣牧左右夹护!” “明白!”四人加一只山膏齐声应下。 薇朵拔腿就跑,其余人紧跟其后,鱼贯而入。 刘东断后,一步没挪,后面那些猛兽,全冲着他狂吼猛扑,像认准了他是软柿子。 别人也能打,但真出手,八成收不住力。 乔垣牧倒好说,木系功法偏重缠绕束缚,伤不着要害; 可丁籁不行,风灵卷云决练到了火候,哭风翎天曲更是啸声一出、草木断根,杀伤力压根不讲道理。 刘东心里清楚:只有他,才能拿住分寸,既挡得住,又不沾血。 眨眼工夫,薇朵、丁籁、山膏、雷鸢、乔垣牧全进了谷。 “刘哥,快进来啊!”丁籁急得直挥手。 刘东回头扫了一眼,确认人都进去了,这才纵身一跃,像支离弦箭,嗖地射进谷口。 那群猛兽追到谷口边缘,齐刷刷刹住脚步,再没一个敢踏进半步! “嗷!!!” 吼声震得山石滚落,几十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钉在谷内几人身上,爪子刨得地面冒烟,可硬是不敢越线。 刘东靠在谷口石壁上,长舒一口气。 别看他刚才打得潇洒,其实丹田发虚、灵力抽得发烫,这场硬扛,够他喝一壶的。 他心里直嘀咕:“早该把傀儡叫出来帮忙……” 念头刚冒出来,忽觉丹田一热,修为波动明显! “嗯?……难道是刚才那波硬顶,反倒逼出了瓶颈?”“还真有这回事儿!” 刘东脑中“啪”一下就亮了盏灯。 之前离开巫族部落,一路奔着祖巫夸父倒下的地方去,路上虽也碰上几档子麻烦事,但压根没慌过神。 可正因太顺,他反倒觉得修为跟蜗牛爬似的,慢得让人着急。 谁料这次刚到朝阳谷门口,一群猛兽呼啦啦围上来猛揍一顿,体内那股劲儿居然“噌”地窜了一截! 哪怕只涨了一丝丝,也比闭门打坐十天半个月来得实在。 他抬眼扫了扫谷外,心里直嘀咕:要不再在外头多扛两轮?说不定还能再涨点? 正琢磨呢,“五六七”丁籁已经小跑过来,眉头拧成疙瘩:“刘大哥,你真没事?别硬撑啊!” “放心,毛都没掉一根。” 刘东朝她咧嘴一笑,转头望向薇朵。 “薇朵,人已经踏进朝阳谷了,那些野兽不跟进来了吧?” “那咱们就往里扎,越快找到天吴祖巫留下的那点神识越好。” “对了,这谷子里还有啥忌讳?比如不能踩哪块石头、不能走哪条路、或者……突然蹦出个大坑?” 薇朵抬眼望向谷深处,轻声说:“上回我们来,啥事没有。” “可那会儿,一行人全是巫族后人。” 第524章 再燃一把燎原火! “现在呢?只有我一个沾着巫血。” “剩下的……可就说不准了。” 这话一出口,雷鸢和乔垣牧立马把脸绷紧了。 刚才谷口那一波猛兽,已经让他们后背发凉了; 一听谷里还可能藏着更难缠的玩意儿,两人直接把拳头攥得咯咯响。 刘东却像没听见似的,摊手一笑: “该来的躲不掉,该过去的拦不住。” “就算真有危险,也犯不着一刀送我们上西天。” “都跟紧我,护不住别人,我起码能把你们全囫囵带出去。” 几个人齐刷刷点头,立刻凑到他身边。 丁籁和薇朵一左一右挨着他,山育紧跟在丁籁后头;雷鸢守在刘东斜后方,乔垣牧则缀在薇朵身后,四下张望。 薇朵忽而抬手指了指前方:“其实这朝阳谷里,本来也有咱们巫族插旗的老地方。” “可上次来,整个部落早就搬空了。” “知道他们搬哪儿去了吗?” 刘东皱眉问。 薇朵摇摇头:“没线索。” “只看见不少打斗的痕迹,断矛、烧焦的图腾柱、干掉的血渍……” 说到这儿,她声音低了下去,眼神也暗了几分。 刑天、她的族人、那场不知何时爆发的劫难……全浮上心头。 刘东没接话,只轻轻拍了拍她肩头:“别揪着不放。刑天兄不是短命相,部落也塌不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摸到天吴祖巫那缕神识,你既然来过,肯定知道点门道?” 薇朵点头,没半点藏私。 她清楚得很:这不光是帮刘东和丁籁,更是给整条巫族的命脉续火种。 丁籁若得了天吴之力,再闯幽冥寻到后土祖巫,便有机会拉起更多陨落的大巫、祖巫,重新投胎、重修大道! 到那时,巫族不单能活下来,还能喘口气、挺直腰杆子,再燃一把燎原火! 她抬手一指前方:“再往里走一段,就到地方了。” “那里,曾是天吴祖巫镇守的主寨。” “我们猜啊,他当年就是死守这片地盘,才彻底散了形。” “人虽没了,神识却未必走干净,尤其这种誓死不退的地方,最容易留下点‘影子’。” 刘东听完,没啰嗦,转身就领头开拔。 进了朝阳谷,几人脚步都下意识慢了半拍。 谷口这段路窄得像被山夹住了喉咙,头顶只能漏下一溜细长天光。 往前挪了百来米,视野猛地一敞! 左右山壁豁然退开,坡度也缓了不少。 可再怎么缓,那坡也是滑得猴子都抓不住,普通人连脚印都留不下。 当然,这点地形,对刘东他们来说,跟平地散步没啥区别。 丁籁扯了扯薇朵袖子:“薇朵姐,这……算中段了吧?” 薇朵笑着摇头:“还没呢。这才算真正跨进朝阳谷门槛。” 众人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之前那几百米的窄缝,压根不算谷内,只是个‘大门洞’。 也难怪外头的猛兽死活挤不进来:谁家院子修个针鼻大的门? 乔垣牧吸了口气:“嚯,这谷子也太深了吧!” 雷鸢立刻接茬:“进门了,大伙儿打起精神!” 刘东没吭声,只默默走在最前,眼睛扫着两侧,耳朵听着风声。 对他而言,真刀真枪的威胁,早不够看了。 他盯着的,是身后这几张脸,丁籁、薇朵、雷鸢、乔垣牧……一个都不能少。 又走了百十步,丁籁忽然刹住脚,仰头盯住右侧陡坡。 “咋了?” 刘东立刻扭头,顺着她视线往上扫,可山坡静悄悄,连片叶子都没晃。 丁籁抿了抿唇:“刘大哥……我脖子后面有点发麻。” “总觉得,坡顶上有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瞧着咱们。” 雷鸢马上接话:“哎哟喂,丁姑娘你可别吓人啊,” “这谷里该不会真蹲着个孤魂野鬼吧?” “呸呸呸!” 薇朵白了他一眼,“巫族的地盘,哪来什么脏东西?” “就算有‘人’在这儿晃悠,也是咱自家老祖宗的魂影!” 乔垣牧眼睛一亮:“该不会……是天吴祖巫提前感应到了?特意来迎咱们?” 刘东差点笑出声:“你俩能不能别老想着天上掉神仙?” “祖巫再仁厚,也不会亲自蹲坡上当迎宾员。” “再说了,簌簌灵觉强,能觉出异样,很正常。” “真有动静,咱见招拆招;啥都没有,就当遛弯了。” 几人听他这么一说,心定了些,继续迈步。 嘴上说着不怕,可每个人呼吸都轻了三分。 刘东更是一边走,一边悄悄绷紧了指尖,掌心微微发热。 丁籁能感觉到的东西,绝不会是错觉。 有人,或有什么,在暗处,已经盯上他们了。刘东脸上没显出啥动静,心里却绷得紧紧的。 “紫竹棍,出来!守好簌簌!”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招,那根青中透紫的长棍“嗖”地闪现在半空,棍身轻颤,像是活了过来。 棍灵一现身,小脑袋就滴溜一转,目光直直盯住丁籁,不是看人,是盯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波动。 “主人,这地儿……不太妙啊。” “嗯?”刘东眼皮一跳,“你瞅见啥了?” “天上过不去,外头全是张牙舞爪的凶物,整片山谷都泡在混沌气里头,密不透风。” 闯这种地方,没点压得住场子的本事,连转身跑路的机会都没有。 薇朵开口道:“咱们目标明确,找天吴祖巫留下的最后一丝神识。” “按理说,不该有太强的对手蹲在这儿。” 可刘东清楚得很:紫竹棍的器灵,当年可是跟着共工祖巫打天劈地的老人。这小家伙嘴上喊“怕”,真要较起劲来,感知力比谁都灵。 说不定,它和丁籁察觉的是同一样东西。 他侧头对薇朵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稳着点走。” “羽娴,也出来吧。” 水光一闪,一个穿淡蓝纱衣的姑娘凭空浮在刘东身侧,裙摆微漾,像一汪活水。 后头雷鸢和乔垣牧直接愣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哎哟喂!紫竹棍的小器灵、水灵珠的祭灵……他们俩活这么大,头回见真身! 第525章 这事不在自己掌控里了 张羽娴脚尖点地,朝刘东福了一福,声音清亮:“主人,有何差遣?” “去薇朵身边,盯紧四周,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先护住她。” “遵命!” 她应得干脆。 别看她现在才炼神还虚中期,靠水灵珠这件宝贝撑着,爆发起来,轰碎山岩都不带喘气的。 雷鸢立马凑上来,笑嘻嘻搓手:“上仙,那我跟老乔呢?总不能让我们俩光用脸挡刀吧?您都派棍灵护丁姑娘、祭灵守薇朵姑娘了……” 乔垣牧也赶紧点头:“对对对,咱哥俩也不能当背景板啊。” 刘东二话不说,“咔嚓”一声脆响,一尊青铜色傀儡“咚”地落地,肩宽腰窄,面相冷硬,左眼嵌着一道暗金纹路。 “它归你们俩,贴身护着,一步不离。” 雷鸢踮脚瞄了眼:“嚯……大罗金仙?看着还挺凶……” 乔垣牧摸着傀儡手臂上的刻痕,小声嘀咕:“就是……丑了点。” 但再丑,也是大罗金仙级的保命符。两人马上闭嘴,齐齐抱拳:“谢上仙!” 薇朵和丁籁在一旁看得直摇头,齐刷刷翻了个白眼。 刘东把人都安顿妥了,抬脚就往前迈:“行,人手齐了,加把劲!” “前面管它是刀山火海,照闯不误。” “今天,必须把天吴祖巫那一缕神识挖出来。”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向前。 队伍一下子厚实不少,走着走着,丁籁始终斜眼盯着左手边的山壁,脚步慢半拍,眼神却越来越沉。 刘东没吭声,但心口那块石头越坠越沉。 别人啥也没发现,薇朵、雷鸢、乔垣牧,连紫竹棍器灵都只晃着小脑袋东张西望。 唯独丁籁,绷着肩膀,像嗅到腥味的猎犬。 他第一次觉得……这事不在自己掌控里了。 以前再难的局面,他也知道底牌在哪、风险多大、怎么兜住。 可这次,连丁籁盯的是啥、怕的是啥,他都摸不清。 万一真炸了雷,第一波冲击,谁顶? 所以他早把三重保险全拉满了:棍灵镇前、羽娴护中、傀儡压后。 只要反应够快,不管啥突发状况,人绝对丢不了。 结果一路往前,风平浪静。 雷鸢开始哼小调,乔垣牧掏出干粮啃,薇朵也松了口气,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直到她忽然驻足,指了指前方:“上仙,再走两三百步,就到老巫族当年扎营的地界了。” 刘东立马喝道:“所有人,打起精神!” “越靠近终点,越容易栽在最后一步。” 薇朵、雷鸢、乔垣牧嘴上应着,身子却还是懒洋洋的。 倒是张羽娴袖口一紧,气息悄然沉下,指尖泛起一层细密水雾,她懂,主人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真有事。 丁籁依旧抿着唇,紫竹棍器灵绕着她指尖转圈,俩都没出声,但那份警觉,从没松过一毫。 刘东没再催,该绷的弦,有人已经绷上了。 又走了约百步,断墙残瓦终于露了头。 山崖高处,还能瞥见几截歪斜的石柱、半塌的兽首檐角,像是被巨手撕扯过的遗迹。 草藤疯长,盖住了大半旧貌,但那股惨烈劲儿,隔着几十丈都能闻到。 刘东不动声色,神识如网,朝四面八方铺开,宁可多查十步,不漏半寸。 再往前百步,遗迹轮廓更清了。 可就在刘东抬脚要跨过一块黑岩时,“砰!”他整个人像撞上一堵无形厚墙,胸口一闷,硬生生停住。 “都别动!” 他一把拦住身后众人,皱眉盯住前方空气。 刚才那一瞬,眼前猛地泛起一片灰黑色的涟漪,像油泼进水里,扭曲又浑浊。等他退半步,那层膜就飞快缩成一条线,眨眼不见。 再看,仍是空荡荡的山道。 薇朵倒吸一口凉气:“哎呀!结界!” “上仙别急,我来破。” 她抢步上前,其实早在刘东撞上的那一刻,她就认出来了。 这是老巫族布下的“隐息障”,专防外人窥探部落旧址。 上回她跟刑天来,结界自动放行,毕竟是自家人。 可这次不一样:刘东是人族顶尖高手,血脉不属巫族,结界认主不认人,自然当他是“闯入者”。 当然,以他实力,砸开结界也不难。只是……既然薇朵能解,何必硬碰硬? 那就让她来。 然而,这么做风险极高,结界说不定会当场翻脸,直接把人给击退。 别看刘东刚得到祖巫共工的点头认可,可追根究底,他本质上还是人族,并未正式加入巫族。 在这一行人当中,真正在巫族登记入册的,仅有薇朵一人。 若想让所有人一同进入,可行的办法是靠她先进入结界内部,亲手从里面把门打开。 唯有如此,刘东、丁籁、雷鸢、乔垣牧等人才能依次进入。 薇朵来到结界跟前,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 刘东赶忙快步上前,低声嘱咐道:“薇朵,你独自进去,务必小心谨慎。” “要是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立刻退回来,千万别逞强,听到了吗?” “嗯,记住了,上仙。” 她回头展颜一笑,笑容纯净而明快,说完转身,径直朝结界走去。 她的身体刚触碰到那层泛着微光的能量膜,表面瞬间像水面一样荡开一圈圈波纹。波纹向前扩散,并没有将她弹开,人就这么悄然无声地穿了过去。 张羽娴见状,抬脚便要跟上。 “羽娴!停下!” 刘东大声喝止,“你进不去,强行冲撞会出危险!” 她猛地刹住脚步,鞋底几乎在地上擦出白色痕迹,急忙转头问道:“主人,要是薇朵出事了该怎么办?” “不会的。” 刘东摇摇头,“她是正统巫族,而且修为已达大罗金仙,自保完全没问题。再说,这里是巫族老祖宗留下的地方,不至于对她不利。” 丁籁、张羽娴、雷鸢、乔垣牧听了,纷纷点头,没有再言语。 几人就这么守在结界外,静静等候她的消息。 薇朵穿过能量膜后,并没有立刻前行。 她先左右环顾了一圈,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第526章 共工的后人? 外面的朝阳谷充满生机,绿意盎然,鸟语花香; 但这结界里面,却寂静得让人毛骨悚然,连风都静止不动。 断壁残垣杂乱地散落着,土地焦黑斑驳,兵器的碎片半埋在灰土之中…… 显然,这里曾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即便不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景象,薇朵仍感觉胸口像被巨石压住,闷得难受。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时,眼神才恢复镇定,随后抬脚向前走去。 刚迈出半步,“女娃,你并非我们这一支的,从何处而来?” 声音清脆空灵,却不见说话之人,也不知这声音从哪里飘出。 薇朵顿时全身一紧,立刻仰头四处张望。 天空、树上、石缝……都不见人影。 “别找了。” 那声音再次响起,“我是当年布置这结界的长老之一,如今仅存一缕神识守在此处。” 薇朵恍然大悟,赶忙躬身行礼:“前辈,我叫薇朵,是祖巫共工一脉的后人,早些年也曾来过朝阳谷。” “哦?共工的后人?”那声音略微停顿了一下,“那你带人族高手前来,所为何意?” 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敌意,显然,在这位长老心中,人族的印象可不怎么好。 传说中,这片部落就是遭外族突袭而毁灭,人族的嫌疑最大。 至于最终究竟是谁所为,如今早已尸骨无存,无从查证。 薇朵赶忙解释道:“我们带来的人,真的没有恶意。” “为首的是刘东,修为也是大罗金仙。 他曾协助共工一脉镇压叛徒,还为大巫刑天布置过防御敌人大阵,目的就是为了抵御最近人族的侵袭。” 她稍作停顿,接着说道:“丁籁姑娘继承了大巫夸父的遗命; 雷鸢得到了祖巫强良的认可; 乔垣牧也受到句芒的赞同…… 我们真的是来帮忙的,绝非添乱。” 那边沉默了许久。 薇朵大气都不敢出,静静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空中才传来一声叹息: “世道真是变了……没想到,还有人族愿意与巫族并肩作战。” “去吧,把结界打开。” “让他们亲眼看看,当年,人族、神族、妖族是如何联手摧毁我们家园的。” 薇朵立刻低头应道:“是!我们一定会将真相公之于众。” 那缕神识再没了声响。薇朵松了口气,拔腿往里面跑去。 打开结界?哪有那么简单,这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完成的事。必须由她亲自找到阵眼,并完成启封仪式才行。 好在长老已经松口,相当于给她发了通行证。 里面其他残留的巫族意志,不会再阻拦、考验或是试探她。 她不敢耽搁,一路小跑冲进遗迹深处…… 结界外,刘东等人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到。 哪怕里面掉落一根针的声音,都传不出来。 大家就站在原地等待,只关注结界是否有动静。 一旦结界消散,气息发生变化,刘东肯定能第一个察觉到,根本无需紧盯着看,也不用过度紧张。 结果,薇朵才进去没多久, 丁籁突然低声喝道:“有风旋!” 只见她身边旋起一道小小的风柱,却不向外扩散,只围绕着她旋转。 刘东、紫竹棍器灵、山育三人差点惊得跳起来! 张羽娴、雷鸢、乔垣牧也迅速扭头看向她。 刘东瞬间瞬移到丁籁身旁:“籁籁,怎么回事?” 他早就知道丁籁灵觉敏锐,远超常人,可其他人却毫无察觉。此刻她直接摆出临战姿态,众人顿时都紧张起来。 丁籁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定在左前方:“刘大哥,有东西在靠近。” 紫竹棍器灵伸出感知试探:“哎哟?还真有!可它……既不是人,也不是妖,不是神,不是鬼,更不……” “别说了!”刘东扶着额头无奈道,“别‘不’个没完了,快说它到底是什么!” 器灵尴尬地笑了笑:“主人,不是我不想说……是咱们谁都无法‘感知’到它。就连它在哪里,是什么模样,有什么气息,全都一无所知。” “那你怎么发现的?” 丁籁也一脸困惑:“我也不清楚……我一直留意着自己的气感,可左边总有种被一双眼睛盯着的感觉。我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话音刚落,雷鸢、乔垣牧、张羽娴连同那个大罗金仙傀儡,全都围了过来,齐刷刷面向左侧。 然而,除了丁籁之外,包括刘东在内的其他人,眼前依旧空无一物。 乔垣牧神色凝重地问道:“丁姑娘,那东西离我们还有多远?” “三十步以内,应该就躲在那排老槐树后面。” 他话音刚落,便已向前跨出一步,双手快速结印: “万荆丛生!”乔垣牧手诀一掐,口中吐出一个古怪的音节, 天空中并未响起雷声,地面却“噌”地一下钻出一丛丛黑刺藤,犹如活蛇一般扭动着身子,朝着三十步外疯狂窜去。 丁籁眼睛微微眯起:“哎哟,它爬上树去了!” “还想跑?”雷鸢在后面不屑地嗤笑一声,袖子一抖,喝道:“捆雷网!” 话音刚落,半空中“噼啪”作响,一道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的电网凭空劈下,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 丁籁立刻喊道:“它掉头了!” 哪能让它轻易溜走?刘东心里一紧:这东西连丁籁都能盯上,其他人却毫无察觉,肯定不是普通的玩意儿! 念头一闪,他人已消失不见,再睁眼时,已经站到了日田舜的另一头。 “元气大手!” 他刚吼完,紫竹棍“嗡”的一声震出灵光,张羽娴指尖也甩出三道符火,三人联手,就为把那个看不见的家伙困死在包围圈里。 但正因为看不见对方,只能大范围地撒网、用强力手段。 谁料丁籁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接连蹬蹬蹬往后退了好几步,手腕一翻,风旋已然甩了出去: “灵风速运!” 她脚下瞬间生风,刚站稳身形,山膏就“嗷”的一嗓子,朝着风旋卷起的那片空气乱流猛扑过去! 第527章 傀儡,按住它! 刘东愣住了,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脑子一热,他直接给大罗金仙傀儡下了死命令。 傀儡喉头滚出如同闷雷般的吼声,两步跨到丁籁身后,像铁塔一样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可那家伙也被逼得急了:本想闪身躲开,结果被风旋扯得一个趔趄,动作稍有停滞,就被山膏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 “上仙快看!抓住它啦!它还在蹬腿呢!” 山膏在地上不停地打滚,爪子胡乱刨着,看上去就像自己犯了羊癫疯。 但看它龇牙咧嘴、尾巴绷得笔直、耳朵紧紧压平…… 明显是正和什么东西拼命撕扯! 刘东立刻挥手:“傀儡,按住它!” 大罗金仙傀儡虽然没有自主意识,但眼力极其敏锐,顺着山膏爪子扒拉的方向、喉咙里呼噜呼噜的节奏,两巴掌下去,直接把那团“空气”死死摁进了土里! 刘东赶忙冲过去问道:“簌簌,你怎么样?” “多谢刘大哥关心,我没事!” 丁籁喘了口气,拍拍胸口,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脊背挺得笔直。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摔一跤就要哭半天的娇弱小姐了。 刘东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确认她没有受伤,这才转头盯着地上,山膏和傀儡正合力压着一块看似“空地”的地方,爪子底下隐隐有一股微弱的腥气飘了出来。 并非没有动静,只是动得太过轻微;并非没有气息,只是气息轻得如同猫舔鼻子一般难以察觉。 可这一番缠斗之后,气味反倒变得浓烈了些。 刘东蹲下身子,盯着那块泥地,嗓音冰冷得如同冰碴子: “再不现身,就别怪我把你捏碎。” “留着你?就好比揣着一颗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说完,他手往上一抬,元气大手轰然压下,连风都被挤压得消失不见。 眼看着那巨大的手掌离地面只剩半尺。 泥地上终于拱起一团影子,软绵绵、毛茸茸的,又像是一团揉皱了的旧皮子,拼凑着狐狸的脑袋、鹿的角、豹子的斑纹、蛇的尾巴……全是些零碎部位缝在一起的。 刘东眯起眼睛仔细端详,越看越觉得疑惑,扭头问紫竹棍:“你认识这东西吗?” “主人,我要是认识,早就大声嚷嚷了!” 器灵的声音有气无力,透着一股老实人的无奈。 连它都不认识,这玩意儿八成是个古老而罕见的东西。 刘东盯着那团东西问道:“你能说话吗?” 它的脑袋歪了歪,摇晃得如同拨浪鼓一般。 张羽娴皱起眉头:“主人,它不会说话。” 乔垣牧插嘴道:“它能听懂,只是不愿意说。” 雷鸢抱着胳膊,哼笑一声:“听懂有什么用?又问不出它的名姓、来路和底细。” 刘东也感到头疼:“碰上这么个像哑巴一样的祖宗,谁都摸不清它的底细。” 丁籁忽然轻声说道:“刘大哥,它看起来也不凶啊……要不,放它走吧?” 张羽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丁姑娘心可真软,刚才它可是冲着你扑得最凶。” 丁籁刚想解释,那团东西又拼命摇头! 她心头一紧,脱口而出问道:“你是说……你不是想要杀我?” 那东西立刻点头,快得如同啄米的小鸡。 雷鸢翻了个白眼:“丁姑娘,照你这么问,要是我说‘我想宰了你’,你是不是还得递把刀给我?” 刘东无奈地叹了口气:“雷鸢说话虽然粗俗,但道理没错。” “它现在点头摇头,不能就认为它之前没有起过杀心。” ,毕竟刚才那一扑,它的爪子离丁籁的脖颈,真的就只差一寸。丁籁这会儿也说不出其他反驳的话了,事实就摆在眼前。 大伙儿正僵持在原地,琢磨着该怎么处置这玩意儿,一时间没了主意。 突然,结界那边“嗡”地响了一下,声音又轻又怪异,就像风吹过空竹筒。 众人齐刷刷扭头望去,只见那片地方眨眼间发生了变化:雾气消散,变得光亮起来,一座古老破旧得仿佛随时都会坍塌的部落废墟,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断壁残垣、石柱林立、刻满符文的残碑,全都毫无保留地摊在众人眼前。 “哎哟我的天……这底下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战斗啊?” “瞧瞧这满地的裂痕、碎骨、烧焦的图腾柱,八成是一场血战,拼到了最后啊!” “薇朵人呢?她不是刚刚破开结界吗?怎么没一起出来?” “快看!她跑过来了!” 有人手指前方,果然,薇朵正从废墟的最深处一路小跑过来,衣角都沾上了灰尘。 刘东低头看了眼地上那个团成一团的东西,随口说道:“等她过来辨认一下,要是连她都不认识这东西,咱们就当它是个隐患,直接清除掉。” 话音刚落,那东西浑身一抖,膝盖一弯,“咚”地朝着丁籁的方向重重磕了个响头,紧接着又连续磕了三下,脑袋几乎都要埋进土里。 尽管傀儡和山育的手还压在它背上,它却拼了命地往丁籁脚边蹭,活脱脱像条既怕挨打又死皮赖脸不肯走的狗。 丁籁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不假思索地说道:“刘大哥,要不……让它和我签订血契吧?” 刘东无奈地咧嘴一笑,苦笑着说:“簌簌啊,血契灵兽可不是普通的糖果,含在嘴里就能融化。”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了一句:“每个人只能签订一个血契灵兽,这可是非常珍贵的机会,我到现在都还空着,宁愿谨慎对待,也不想随便就定下来。” 确实如此,丁籁身边已经有山育这只凶兽助威;要是再签一个,那就是双份绑定,等于把这唯一的机会全部押在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身上。 问题在于:它究竟是什么来历?又有多大的本事?谁都说不清楚。 它的隐身功夫确实堪称一绝,就连刘东这样经验丰富的人,都完全察觉不到它的气息。 可会隐身,并不意味着就能战斗;会躲藏,也不代表就有实际用处。 第528章 薇朵,你认识它吗? 丁籁听了这话,手指下意识地捻着袖口,没有回应。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盲目冲动行事的冒失鬼了,什么事情靠谱,什么事情冒险,心里清楚得很。 就在这时,薇朵已经跑到了跟前,一看到地上那团东西,眼睛猛地瞪大:“哎?!怎么是它?!你们怎么把它按在这儿?”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纷纷七嘴八舌地询问。 刘东直奔关键问题:“薇朵,你认识它吗?” 薇朵摇了摇头:“它确实没有确切的名号,但我很熟悉,上回咱们进朝阳谷的时候,在后面山上的石窟外面就碰到过它。” “当时没被它偷袭吗?” 雷鸢皱着眉头问,“刚才它可是悄无声息地贴到丁籁背后去了!” 薇朵摆了摆手:“误会了,误会了。它从来不会主动攻击别人,只要你不招惹它,它就当你不存在。” 乔垣牧立刻插嘴道:“可它刚才确实是偷偷摸摸地靠过来的,明显不怀好意!” 薇朵一听,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哟,还真不是它想害人,它其实是在找人呢!” “找我?”丁籁一脸茫然。 “对,就是找你。” 薇朵笑容满面,“你一说‘附近不对劲’,我就猜十有八九是它来了。但我想着它向来安分,就没说出来,说了你们估计也不信。” 她眨了眨眼睛:“只有一种情况下它会主动凑上来,那就是挑选主人。” 刘东眉头紧紧皱起:“你的意思是……它本来就在找簌簌,想认她为主子?” 薇朵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上回也是这样,它围着我们几个人转了三圈,最后摇摇头,自己钻进林子里走了。” 刘东等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上次那队人,每个人可都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跺跺脚连地皮都得颤三颤,结果人家根本瞧不上眼! “那它为啥偏偏盯上簌簌呢?”刘东忍不住问道。 丁籁也直直地盯着薇朵,等待答案。 薇朵两手一摊:“这我哪知道呀?但它扑向你,总不会只是为了讨口水喝吧?” 雷鸢和乔垣牧还想说话,刘东抬手制止道:“行了。” 他转向丁籁,眼神变得温和:“簌簌,既然它选择了你,而你也愿意尝试,那就试试吧。” 丁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像点亮了一盏明亮的小灯:“谢谢刘大哥!薇朵姐姐,快教我该怎么做!” 薇朵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位置:“别怕,它既然肯下跪,说明是诚心诚意的。” 丁籁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用指尖划破掌心,血珠刚冒出来,地上那团黑影就自己滚了过来,仰起脸,轻轻触碰, 一道红光闪过,契约达成。 “哇!刘大哥快看!它有名字!”丁籁扬起手,笑得十分灿烂,“它叫浮影!” 她低头扫了一眼魂契信息,念出声来: “非人、非妖、非兽、非仙、非鬼、非怪……”准确地说,这玩意儿是个“气态活物”。 浮影最擅长的本事,就是隐藏得极为严实,人看不见它,甚至连它的呼吸、心跳、灵力波动都完全察觉不到,就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丁籁一说完,刘东他们几个直接愣住了,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谁都没想到,这团模模糊糊的影子,居然还有如此厉害的绝技! 薇朵咧嘴一笑:“那可得好好恭喜簌簌啦!这刚好能补上你目前最欠缺的部分……” 丁籁还没来得及说话,自己先重重地点了点头。 血契刚刚完成,山育和傀儡就松开了爪子和触须。 下一秒,那团灰影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噗”地一下消失不见了。 雷鸢立刻环顾四周,脱口而出:“哎?它去哪儿了?跑了吗?” “没跑。” 丁籁笑眯眯地抬手,在自己胳膊边轻轻拍了两下,“它就贴在这儿呢,你们既看不见,也摸不着,更感觉不到它。只有我自己能‘看’得清清楚楚。” 紫竹棍器灵“嗯”了一声:“明白了。” “浮影这身本事虽然厉害,但也经不住长时间消耗。 飘得久了,它的气息就会消散,影子也会变淡,最后只剩下一丝气息。” “所以它必须认一个靠谱的主人才行。主人实力稳固,它才能活得长久,这是灵体的生存之道。” “丁姑娘能准确‘锁定’它的位置,说明两人之间早就有了某种默契。” “所以它才敢凑上来,拼一把,寻求签订血契。” 刘东也点头表示赞同:“没错。要是换个人当主人,连它在左边还是右边都搞不清楚,又怎么能互相配合呢? 主人帮不上忙,浮影也借不到力量,那就算认了主人也没用。” “唯独像丁籁这样,心里明白、眼光独到的,才能和它真正紧密合作。” 说到“灵体”,刘东顺手看了一眼张羽娴,她正托着水灵珠,指尖泛着微弱的光芒。 张羽娴当初的“灵体”状态,跟浮影完全是两码事: 一个是魂魄未散干净,徘徊在阴气中的“鬼相”; 另一个,则是由山风野雾孕育而生、天生天养的一缕灵息。 薇朵开心地笑道:“嘿,这才刚进朝阳谷没多久,就先捡到个好东西!” “丁籁,咱们接着往里头走吧!” “我方才接触到了此地巫族长老残留的意念。” “他对你们前来这事,早已翘首以盼。” “只等你通过祖巫天吴的考验,继承那份老祖宗传下来的独特本领。” “多谢薇朵姐姐!”丁籁双眼放光,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此刻她身边,可是实实在在拥有两个签订血契的伙伴: 其一是山膏,这头横行无忌的凶兽,光是往那儿一站,就让七八成的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其二是浮影,它悄无声息、隐匿身形,专门负责暗中盯梢,一旦有机会,便会冷不丁给敌人致命一击。 只要有人在离她三步之内露头,大概率已经遭到了浮影的暗中攻击。 第529章 出发,直捣朝阳谷腹地! 刘东见此情景,心中也颇为宽慰。 她的实力越强,便越无需他人为她提心吊胆。 有时候即便他本领再高强,也难以周全兼顾前后左右,人心叵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人暗藏祸心,哪能时时刻刻都防备得住呢? “出发,直捣朝阳谷腹地!” 话音落下,众人即刻举步前行。 他们紧跟薇朵,一头扎进了眼前这片焦黑荒芜的大地。 没错,如今朝阳谷的核心区域,只剩下三片死寂的焦土。 哪怕仅仅只是站在此处,望着这些历经风吹雨打不知多少岁月的废墟, 都会让人觉得耳根燥热,胸口憋闷,仿佛就在昨夜,这里还充斥着血与火交织的惨烈嘶吼。 喊杀声、哭嚎声、兵刃砍砸在骨头上的沉闷声响…… 声声入耳,直逼得人头皮阵阵发麻。 置身此地,任谁都会或多或少地受到影响,心神有所动摇。 刘东猛地深吸一口气,用力晃了晃脑袋,随后沉声大喝: “所有人稳住心神!千万别让这股煞气侵入脑海!” 就这一嗓子,音量适中,却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丁籁、雷鸢、山膏、张羽娴…… 众人皆是肩膀一缩,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唯有走在最前方的薇朵,依旧神色如常,步伐平稳,连一丝紊乱都没有。 乔垣牧不禁面露赧色:“实在惭愧……” “仅仅只是一处破败的战场遗址,竟然就让我们几人晕头转向。” “要是真置身于当年那场大战之中,恐怕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撑不过。” 张羽娴轻声附和道:“倘若真到了那种境地……恐怕不拼到精疲力竭,连喘息的机会都不敢有,时刻都得保持警惕。” “这便是古战场,向来比坟场更让人毛骨悚然的原因。” 丁籁悄悄扯了扯刘东的衣角:“刘大哥,你说……天吴祖巫,真的会认可我吗?” “当年那场血腥大战,人族是否也参与其中了呢?” 刘东微微拧紧眉心,语气却沉稳坚定:“簌簌,别想得太多。” “你只需将自己该做的事情,一件件踏踏实实地做好。” “就凭你这股子坚韧不拔的劲头,天吴祖巫,绝对不会视而不见。” 薇朵也靠近一步,鼓励道:“籁籁,要相信自己。” “别忘了,是你亲手接过了夸父大巫递来的引路符。” 丁籁重重地点了点头,紧紧攥起拳头,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一行人继续朝着遗迹深处进发,走了许久,却并未遭遇任何意外状况。 薇朵突然抬手,指向远方:“看那边,那堆祭坛碎块所在之处,便是结界的‘开关’。” “上回我就是在这儿,打开了结界。” 众人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堆断石残砖,勉强拼凑出一个类似坛子边框的形状,其余部分早已烧成灰烬,碾作粉尘。 刘东转头询问薇朵:“除了这处祭坛,朝阳谷内,还有没有其他古怪的地方?” 薇朵无奈地摇头叹息:“我真的不清楚。” “当年我与刑天大巫等人一同进来,走到此处便停了下来。” “莫说活着的族人,就连一根头发丝都未曾寻到。” “按理说,天吴祖巫的残念,应当守护在自己的领地才对。” “毕竟……他肩负着庇护这一支巫族最后血脉的重任啊。” 说到此处,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祖巫共工当年也是为了护族而壮烈牺牲。 如今轮到天吴、刑天他们挑起守护的重担…… 她担忧的是,经过这一劫,自己所属的那一支巫族,恐怕也只剩下焦土和流传的传说了。 丁籁伸出手,轻轻握住薇朵的手。 声音轻柔却充满力量:“薇朵姐姐,你要相信我。” “刑天大哥他们,一定能够守护好家园。” “等我们回去的时候,还能看到他们坐在篝火旁,笑着与你碰酒碗。” “谢谢你,簌簌。” 薇朵嘴角微微上扬,笑容虽浅,却满是温暖。 话虽如此,但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一次的劫难,谁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刘东甚至连掐指推算都不敢,索性直接避开,根本不愿沾染分毫。 他环视四周,抬手朝各个方向点了点:“咱们别都聚在一起,分散开来找找看。” “留意有没有什么显眼的,带有古老气息的物件。” “要是找不到与祖巫天吴有关的东西,那咱们可就白跑这一趟了。” 此刻,真正出现在朝阳谷的,只有五个人:刘东、丁籁、薇朵、雷鸢、乔垣牧。 但别忽略,紫竹棍的器灵正窝在袖口打盹,傀儡像个门神一样矗立原地,张羽娴在水灵珠附体后眼神都透着古老的韵味,山膏这头凶兽正蜷缩在影子里喘着粗气,浮影更是紧紧贴着丁籁的脚边,寸步不离。 算起来,整个队伍规模不小,分散开来寻找东西,效率自然能提高一倍。 当然,傀儡除外,它既不能用眼观察,也没有神识探测,纯粹是站在那儿充个数。 浮影呢?基本就等同于丁籁的影子,离她三尺远都觉得太远。 真正四处翻找的,实际上就八个“活物”:刘东、丁籁、薇朵、雷鸢、乔垣牧、紫竹棍器灵、张羽娴、山膏凶兽。 人数是足够了,确实足够。 然而,要在这片历经几十年风吹、几百年雨蚀的废墟里,寻觅祖巫天吴留下的蛛丝马迹?谈何容易。 一来,谁都没见过他使用何种兵器、身着什么服饰,更不知道他平日里喜欢把什么东西放在枕边; 二来,如今的朝阳谷早已不是往昔的模样,断墙坍塌成土堆,青砖腐朽成碎渣,就连风经过此地都懒得打个旋儿。 大伙儿各自划定一片区域,便弯下腰,撅着屁股开始仔细翻找。 刘东始终在丁籁身旁转悠,倒不是担心她会被石头绊倒而哭泣,纯粹是因为,论及辨认古老物件、辨别古迹痕迹,全队就数她最为熟悉。 张羽娴虽因水灵珠而知晓一脑子上古秘闻,雷鸢和乔垣牧也闯荡过不少凶险之地、涉足过不少古老阵法,但那都是“历练出来的见识”。 第530章 它竟然还活着? 丁籁呢?她此前根本没经历过这些。 上回出门,还是在家门口抛绣球,红布一扔,正好砸中刘东的脑门儿,从此稀里糊涂地踏上旅程。 她之前听闻的那些巫族旧事?全是从隔壁王婆的闲言碎语,以及茶馆说书人添油加醋编造的段子里听来的。 所以此刻,刘东守在她身旁,就如同一个现成的“人形辞典”,她盯上什么东西,他立马就能开口解答,速度比眨眼还快。 浮影虽然贴身守护,但它不会说话呀!想要交流?得依靠血契传递心意,念头刚起,再等它回应个意识,黄花菜都凉了。 可随着时间推移,地上能翻找的东西越来越少,众人的脸色也愈发凝重起来。 丁籁直起腰,抬头四处张望,其他人都不见了踪影,唯有风裹挟着灰尘,在断壁残梁之间打着旋儿。 她微微蹙起眉头,暗自思忖:这个地方,真的能藏着天吴的一缕神识吗? 她转过头,继续低头翻找。 眼前出现一道塌了一半的土墙挡住去路,她侧身绕过,脚下突然一滑,鞋跟踢到了一块歪倒的碎瓦。 “哗啦!” 砖瓦滚落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她急忙往后跳开半步,低头朝墙根处看去。 这一看,她顿时愣住了。 墙缝之中,竟然生长着一株奇异的草。 草的主干光秃秃的,黑得好似经过三次焚烧的焦炭; 偏偏在那焦黑的杆尖上,顶着一片鲜嫩的绿叶,仅有小指甲盖那般大小,颤颤巍巍的,仿佛随时都会掉落。 “咦?这……它竟然还活着?” 丁籁立刻蹲下身子,凑近仔细观察。 她伸出手,指尖刚轻轻碰到那片叶子, “噗”的一声轻响,绿叶瞬间变黑,碎成粉末,簌簌地飘落。 她“噌”地一下往后跳开,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几乎与此同时,脑海中“叮”的一声,浮影焦急的呼喊骤然炸响: “主人,快退!有危险!” “哪里来的危险?你看到什么了?” 丁籁通过血契向它传递询问。 然而浮影还未回应,她眼前的景象便天旋地转起来, 四周瞬间喊杀声震天! “杀进去!一个活口都别留!” “壮年人顶在前面!老人和孩子都往后撤!” “哈哈哈!今天你们这支巫族,连骨头渣子都别想剩下!” “那就试试看,你们有没有资格踏进我朝阳谷一步!” 丁籁猛地抬起头,整个人瞬间僵住。 头顶不再是天空,而是漫天的飞剑、火鸦、骨矛,裹挟着腥风,呼啸着飞过。 身边乱成了一团,有人抄起生锈的铜戈奋勇向前冲,有人背起瘸腿的老人拼命奔逃,小孩的哭声卡在嗓子眼,大人们一边推搡着一边大声呼喊。 前方已然展开激战,鲜血泼洒在残破的祭台上,尚未干涸。 半空中,一个脚踏旋风的身影悬浮着,冷笑着俯瞰下方。 丁籁张着嘴,声音卡在喉咙里:“这……这是……?” “还发什么呆?人族、神族、妖族全杀进来了!” 身旁冷不丁响起一声大喊。 她扭头看去,是个十四五岁的巫族少年,额头上带着血迹,手中紧握着一根豁了口的短矛。 “你修为不够,赶紧躲到后面去!” 少年推了丁籁一把,转身就要向前冲。 丁籁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让我躲?你的境界可比我还低两层呢。”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少年连炼神还虚初期的境界都尚未稳固。 少年却猛地甩开她的手,昂起下巴,眼中燃烧着怒火:“哼,我是男子汉!” “这种时候不挺身而出,难道要等着别人为我们送死?” “你不一样,快走!” 话还没说完,少年已经蹿出老远,身影一闪便融入了前方的刀光剑影之中。 丁籁伸手没拉住,指尖只抓到一缕风。 她瞳孔一缩,咬牙低声喝道: “你小瞧谁呢?我境界比你高,意志比你更坚定!” “既然三族又杀进了朝阳谷……这次,我绝不让悲剧重演!” 说完,她拔腿就追,如疾风般朝着战场的最前方冲去。 刘东?被她抛诸脑后。 薇朵?根本没听见。 就连浮影,也被她远远甩在了身后。 前线的景象惨烈得不忍直视,人倒下时,没有凄厉的嚎叫,只是闷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 鲜血刚溅出,就被下一道法术蒸发成了雾气。 敌军推进的速度极快,防线眼看就要被压缩到部落祠堂的门口。 丁籁刚冲到阵前,一道赤红的剑光“嗖”地朝着她的脸劈来!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影从她身侧疾掠而出,“铮”的一声脆响,剑光炸裂成点点星芒。 浮影缓缓显露出身形,银色鳞片微微发亮,尾巴轻轻一摆,挡在了丁籁身前。浮影一动手,身形便暴露了,再也无法隐藏。 丁籁猛地扭头,看到浮影,眉头立刻紧紧皱成了疙瘩。 “不对劲啊,我明明是和刘大哥他们一起在朝阳谷寻找祖巫天吴留下的老物件,探寻线索的!” “怎么一转眼,就置身于这血雨腥风的战场上了呢?” “丁姑娘,既然已经踏入前线,还愣着干什么?” 正在她满心疑惑的时候,耳后忽然传来一声苍老却响亮的话语。 丁籁急忙转过头,发现正是刚才悬在半空的那位巫族老前辈。 “我……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有些紧张,微微颤抖。 老巫族摆了摆手:“这不怪你。你是人族,误打误撞进入我族地盘,本就是个意外。” “这场战争打成什么样,与你无关。只要你表明身份,人族不会为难你。” “听我一句劝,赶紧退到后方去吧,刀剑可不长眼,别被流矢伤到了。” 一听连他也让自己躲远点,丁籁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不!我不能退缩!” “他们为什么非要血洗朝阳谷?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才肯罢休?” “我要帮你们,把这群闯进来的人、神、妖,全部赶出去!” 老巫族听完,轻轻点了点头:“好,好!心是热的,骨头是硬的。” 第531章 可算是醒了! “可惜啊,你现在力量太弱小,真冲上去,恐怕只是白白送命。” 丁籁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说道:“巢穴都塌了,蛋还能完好无损吗?” “我人在朝阳谷,命就与这儿息息相关。想要活命,就得一起承担!” 话音刚落,她一眼锁定了前方正在拼杀的巫族战士。 “暖风拂面!” “疾风随行!” 她早已将《风灵卷云决》修炼得炉火纯青,抬手便施展法术,动作行云流水,眨眼间就给前排的几位战士附上了一层轻盈而坚韧的风劲。 接着,她一把抄起身边那张陈旧的桐木琴。 指尖轻轻一拨,“巽风翎天曲”的琴音叮咚响起。 琴音如同清风般扫过战线前沿,所有巫族战士只觉心头一松,手脚更加稳健,眼神也愈发明亮。 可丁籁此刻全副心神都放在救人、助战之上,压根没有留意到, 就在她身侧几步远的地方,那位老巫族一直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从最初的审视,逐渐变得温和,继而深沉,最后坚定如铁。 丁籁根本无暇顾及其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多帮一个,再多帮一个! 她将术法源源不断地丢向人群,把琴音朝着战阵中送去,每一个音符、每一道风劲,都化作护盾、化作利刃、化作战士们喘息的力量! 即便丁籁拼尽全力,战局却仍如大厦将倾,一点点走向溃败。 巫族的战士们接连倒下,有的刚喊出半句口号,便被利刃劈倒在地;有的好不容易挡下一击,却冷不防在背后中了暗箭…… 丁籁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连握住琴的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且憋得慌。 她恨不得将自己浑身的本领都一股脑儿使出来,甚至幻想把自己拆分成十个人,去填补防线的缺口。 然而一切似乎都是徒劳,敌人步步紧逼,己方的兄弟却越来越少。 终于,人族、神族、妖族中的几位顶尖强者,裹挟着浓烈的煞气,如恶狼般直朝她扑来! “嘣!” 她怀中那张琴,七根琴弦竟同时崩断! 同一瞬间,她眼前的世界仿佛被重锤猛击,“咔嚓”一声裂开, 如同琉璃被砸,光影扭曲变形,边缘碎成无数片,视线也迅速变得模糊…… “终究……还是没能拦住他们吗?难道连我自己,也要在此丧命?” 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整个空间炸裂成千万碎片,纷纷扬扬地向下坠落…… 丁籁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仿佛飘了起来,就连脸上滚烫的泪水,也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我……这是魂魄离体了吗?” 她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 “丁姑娘!守住心神!切莫胡思乱想!” 一声如炸雷般的呼喊,猛地劈进她混沌不清的意识里。 她浑身猛地一颤,眼前的裂痕竟缓缓开始弥合,可当她再次睁眼,已不再是那尸横遍野的残酷战场,而是朝阳谷那澄澈高远的碧空。 她微微偏过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您……您是刚才那位前辈?” “太好了!您还活着!快!快把那些人、神、妖的混蛋全都轰走!” 老巫族朗声大笑:“他们早就离开了,现在这儿,就只剩下你、我,还有你的几位朋友。” “什么?!我的朋友?” “你自己低头看看,他们都在下面,正眼巴巴地望着你呢!” 丁籁一脸茫然地转过头,朝着下方望去, 刘东、薇朵、雷鸢、乔垣牧,他们一个个站在谷中的空地上,仰着脸,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她。 她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搞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站在地面的刘东一看到她向下望,“哎哟”一声,兴奋地跳了起来:“成功了!簌簌醒过来了!” 薇朵长舒一口气:“可算是醒了!真没想到……竟然是祖巫天吴亲自出手考验她。” “怪不得她刚才的反应那么激烈!” 雷鸢夸张地拍着胸口嚷嚷道,“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着魔了呢!” 乔垣牧耸耸肩:“喏,不过是祖巫天吴残留的神识,在对她进行考验罢了。” 丁籁虽然悬浮在半空,但他们的对话却听得清清楚楚。 可她依旧满脸的茫然,一头雾水,心中满是疑问。 她猛地回过头,直直地看向那位老巫族,瞳孔微微一震:“您……您就是……祖巫天吴?!” 那道身影面带微笑,轻轻点头:“没错,我,正是你一直在寻找的、祖巫天吴所留下的最后一缕神识。” “上天眷顾,总算是在这缕神识消散之前,等到了一位值得托付的人。” “啊?!您……您的神识快要消散了?!”丁籁忍不住失声惊呼。 “时间嘛……确实不算充裕,但也不至于急在这一时。” 他轻轻叹了口气,并没有再多做解释。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丁籁,语气温和且郑重地说道: “你很不错,没有辜负大巫夸父亲自对你的举荐。” “跟你说实话吧,你碰到的那片叶子,便是我沉睡多年的地方。” “你的指尖刚一触碰,我便苏醒了。” “为了试探你是否能够担起这份重任,我便借助神通,带你经历了一次‘心关’考验。” 原来,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血战、那片支离破碎的天地、那濒临死亡的绝望……全都是祖巫天吴一手布置的幻境。 早在丁籁碰到叶子,天吴的神识苏醒的那一刻,刘东他们就全都明白了。 毕竟这个幻境,仅仅只对丁籁一人有效。 所以在整个过程中,他们四人就一直站在谷底,眼睁睁地看着丁籁神情不断起伏、指尖微微颤抖、琴弦全部崩断、泪水夺眶而出…… 她的每一丝挣扎,每一分坚韧,都让他们喉咙发紧,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尤其是当丁簌咬着牙,与巫族部落的人并肩奋战,一直拼到眼皮都几乎睁不开的时候。 丁籁满脸是泪,却还在挥舞着武器砍杀,刘东他们看在眼里,心里不禁一阵发酸。 第532章 听刘哥的! 可也正是因为丁籁这股子拼命的劲头,祖巫天吴留在这里的那缕老神识,当场认定,这个姑娘,够资格! 丁籁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命丧黄泉,魂魄都快消散了一半。 好在那缕神识并不会这么做:等了上万年才等到这么一个靠谱的接班人,怎么能让她刚入门就没了呢?于是立刻一个激灵,将她从幻境中拉了出来。 丁籁回过神仔细一想,才明白刚才并非真实的战斗,而是一场考验。 祖巫天吴的那道残影笑眯眯地开口说道:“关于风的本事,我会全部传授给你。” “记住了啊,下次再遇到生死攸关的时刻,别只知道哭,要清楚该往哪个方向使劲儿。” 丁籁“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弟子永远都不会忘记祖巫的这番话!” 神识摆了摆手:“走吧,跟我去学习风的本领。” 话还没说完,人影一闪,丁籁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刘东站在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扭头看了看身边几个熟悉的面孔,咧嘴一笑:“行了,歇一会儿吧!” “簌簌接受风之力,没有十天半个月怕是结束不了。” “趁着这段时间,咱们也别闲着,这地方残留的气息,全是巫、人、神、妖四族的古老底蕴。” “虽然杂乱,但可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哪怕吸上一口都赚了。” 薇朵、雷鸢、乔垣牧一听,纷纷点头:“听刘哥的!” 其实早在丁籁进入幻境的时候,他们就察觉到了异样。 但那时是丁籁在闯关,旁人根本插不上手,祖巫的那点神识更是连看都不让他们多看一眼。 现在可不一样了,正主去闭关学习风的本领了,这片空地就留给大伙儿“捡漏”。 虽说这里的气息不算浓郁,但胜在种类繁杂啊! 人族的沉稳、神族的清灵、妖族的狂野、巫族的刚猛……混杂在一起,就像是一锅营养丰富的大补汤。 别说他们几个,哪怕是一头山猪在这儿多喘几口气,都能精神抖擞地打个饱嗝。 刘东二话不说,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吸收这些气息。 薇朵三人立刻跟着照做。 张羽娴、紫竹棍器灵、庖丁、工登、凶罔、孚影也全都围过来,扎堆打坐。 就连傀儡也被人顺手扶正了姿势,虽然它没有意识,但站得规规矩矩的,也算是凑个热闹。 朝阳谷依旧安静得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一般,静止不动。 若不是刘东他们的胸口还在有节奏地起伏,这山谷简直就像一座古墓,充满了死寂的气息。 七八天之后,刘东最先睁开双眼,眼眸中闪烁着惊人的光亮,他成功突破,踏入了大罗金仙中期! 自我卡在初期已过去好些年头,此次总算是打破了瓶颈。 这不仅得益于他自身的拼搏与运气,更因为一路上机缘连连,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他大步向前迈进。 他正打算细细品味这全新的境界, 薇朵等人也相继苏醒过来。 “咦?丁姑娘还没回来吗?” 乔垣牧左右环顾了一圈,转头向刘东询问。 刘东微微一笑:“祖巫传授操控风的本事,又不是教炒菜,急什么呢?不过,也快了。” 随后他又转头问道:“你们这一轮修炼,收获如何?” 薇朵无奈地摇了摇头:“差那么一点,卡在突破的边缘了。” 雷鸢和乔垣牧却同时点头:“我们到炼气化神后期啦!” 两人自己都表示,距离炼神还虚,仅仅只差一层窗户纸。 进步最显著的要数张羽娴,她直接跃升至炼虚合道初期! 刘东兴奋地一拍大腿:“好啊!大家都有提升!就等簌簌回来啦!”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众人着实无事可做,只能一门心思投入修炼: 不能离开山谷。外面有猛兽正虎视眈眈地守在路口,谁要是贸然出去,必定会遭到攻击; 山谷核心区域是一片焦土,连根草都没有; 外围虽然绿意盎然,但全是普通的花草,找不到一株灵药; 谁也不清楚丁籁何时归来,总不能随意乱跑,最后落得一场空。 好在朝阳谷的灵气极为充沛,当初巫族选择此地作为驻地,绝非偶然。 大家索性安心修炼,每日专注于吐纳和打坐,倒也过得踏实。 又过了几天,薇朵伸长脖子问道:“刘大哥,簌簌跟着祖巫都快有半个月了吧?” 雷鸢和乔垣牧也跟着改口,称呼刘东为“刘大哥”。 刘东听着心里舒坦,笑着应了下来。 他点点头,说道:“差不多,十七八天了。” “怎么,等不及了?” “哪敢呀!” 雷鸢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我这不是修炼正起劲儿嘛!” “得了吧你!” 乔垣牧翻了个白眼,“昨天你还偷懒去数蚂蚁呢!” “哎哟~你这是揭我短呢?”雷鸢缩了缩脖子,假装认怂。 薇朵抿嘴轻笑:“刘大哥,我感觉簌簌快回来了。咱们也该合计合计,出了朝阳谷,接下来往哪儿去?” 这话一出口,刘东微微皱起眉头。 他看向薇朵,问道:“你知道吗?要是真把外面那些猛兽解决掉……会引发什么麻烦?” 薇朵摊开双手:“说实话,我真不清楚。” “上次来的时候,它们根本没理会我们。” 乔垣牧挠了挠头:“会不会……是因为当时你们都是巫族的人?现在就你一个巫族,其他人都不是?” 薇朵依旧摇头:“说不准。” 刘东一挥手,说道:“没事!出谷那天,大家只管往前冲,跑出谷口,立刻飞起来!” “我在后面断后,绝不让任何人碰到你们。” “那我跟你一起殿后。” 薇朵马上接话,“好歹我也达到大罗金仙中期了。”刘东一听,当场点头答应。 这活儿要是只让他一个人承担? 那就如同用肉身去抵挡滚石坡上的泥石流,光是呼吸都会异常艰难,更别说还要分心防备偷袭。 第533章 是谁又强行闯谷了?! 此时,紫竹棍的器灵、那具傀儡,连同张羽娴,早已缩回刘东的戒指里休息。 山膏和浮影倒是没跑远,蹲在断墙碎瓦堆旁,眼巴巴地望着谷口方向,就盼着丁籁回来。 刘东扫了它俩一眼,转头向大家摆摆手:“没事,各忙各的,该打坐就打坐,该调息就调息。” 话刚说完,众人正要盘腿坐下。 呼啦! 一阵清风突然刮起,带着清亮凉丝丝的感觉,仿佛咬了一口刚从井里捞出的脆梨,让人浑身舒畅。 雷鸢和乔垣牧立刻弹起身,手按剑柄,肩膀紧绷得如同弓弦。 “又来?该不会是祖巫天吴的第二轮考核吧?” “不像……一般风起必有虎,难道真有只大老虎藏在暗处盯着我们?” 薇朵翻了个白眼:“你们俩消停会儿行不行?” “咱们在这儿都待了这么多天了,连只野兔子都没瞧见,哪来的老虎?” “你们俩闻闻这风的味道,透着一股轻盈劲儿,八成是簌簌快到了。” 刘东仰头望向天边,声音轻柔:“她本就与风有缘,祖巫天吴掌管风之力,传授给她的本领,自然也是与风相关。” “风先到,人随后,这风一动,人就快现身了。” 话音刚落,朝阳谷深处一道身影“嗖”地窜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四人齐刷刷抬头看去,果然是丁籁! 她的衣角被风轻轻托着,上下翻飞,双脚不沾地面,速度比起离开之前,提升了不止一倍; 周身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青晕,并非灵气外溢,而是整个人仿佛与风融为一体,“活”在了风里。 那阵凉风也随着她的出现一同加速,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向上飘飞。 可她刚落地站稳,风却“唰”地一下停住了,就好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半点声响都没有了。 “刘大哥,大家都还好吧?” 丁籁落在刘东跟前,目光温柔,笑容浅浅,恰似春水之上倒映着初升的暖阳。 刘东向来心境沉稳,如平静的古井,从不泛起波澜,然而此刻,心口却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露出微笑,声音温和地说道:“大家都挺好的。” “你这次闭关出来,整个人的气质都焕然一新,风与你已然不是简单的依附关系,而是如同呼吸般自然融合。” “我猜,你的修为……是不是已经稳稳达到炼虚合道后期了?” 丁籁点头,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没错。在接受考验的过程中,就已经有了突破的迹象,再加上天吴前辈留下的风息助力,一下子就跨过去了。” “连我自己都没料到,能一口气提升这么多。” “恭喜恭喜啊!” 薇朵赶忙凑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这简直就是‘坐电梯式’的飞速进阶!” 雷鸢和乔垣牧也围了过来,眼中满是羡慕的光芒。 别人辛辛苦苦修炼十年,都比不上她闭关一天的收获。 这哪是正常修行,分明是开了外挂呀! 两人暗自琢磨:什么时候也能碰到像强良或者句芒那样的前辈,也求个快速进阶的机会就好了! 刘东微笑着接过话茬:“修为提升上去,以后赶路就不用担心摸黑,与人争斗也不用总躲躲藏藏了。” “那现在,对于风之力,你能做到收放自如吗?” “可以控制,但想要运用熟练,还需要多多练习。” 丁籁认真地点点头,“天吴前辈说得很清楚:力量握在手上,那只是单纯的力气,只有融入骨子里,才算是真正掌握的本事。” 乔垣牧立刻点头表示赞同:“对呀!这就好比磨刀,再锋利的刀,如果不天天在磨刀石上打磨,终究还是会生锈变钝。” 薇朵拉了拉刘东的胳膊:“刘大哥,簌簌已经归队了,咱们下一步该怎么走呢?总不能一直留在这谷里喝西北风吧?” 刘东笑了笑:“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嘛,我在后面断后,你们先撤离。等猛兽冲进来,我拖住它们,等你们都跑出谷口,我再脱身。” 话刚说完。 轰隆!!!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巨响,震得脚下的碎石噼里啪啦地乱蹦! 雷鸢脱口而出:“是谁又强行闯谷了?!” 乔垣牧耳朵一竖,随即摇头否定: “不对!这动静不像是人弄出来的……这分明是马蹄砸地、爪子刨土、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是猛兽群冲进来了!” 丁籁脸色微微一变,赶忙说道:“没错!天吴前辈临终前特意交代过:我一出关,他留下的禁制就会消散,朝阳谷也就不再有威慑力。” “外面那些野兽,闻不到‘禁忌’的味道,自然就全都扑进来了!” 刘东眉头紧皱,心里暗暗一惊。 他早就想到可能会这样,可事情来得如此突然,还真有些让人猝不及防。 就在这时,薇朵眼睛突然一亮,拍手说道:“等等!禁制没了,那谷顶的屏障是不是也消失了?” “刘大哥,咱们不用非得从谷口硬闯出去,直接从天上飞出去不就行了嘛!” 话音未落,前方已经尘烟滚滚,猛兽群如汹涌的潮水般越过沟壑,朝着他们疯狂奔涌而来! 阵阵蹄声震得人耳膜生疼,野兽们的獠牙闪烁着森冷的光,沙砾在它们的铁蹄下飞溅四射。 刘东当机立断,挥手招呼道:“丁籁、薇朵、雷鸢、乔垣牧,升空!” 四人立刻飞身而起,在离地十来米的高度悬停。 雷鸢和乔垣牧飞行能力有限,飞不高且滞空时间短,好在山膏凶兽猛地一跃,稳稳地驮住两人的腰背,将他们托在了空中。 刘东环顾四周,神情严肃地叮嘱道:“别飞得太高!就保持这个高度前进,贴着兽群的头顶穿越,这样既能节省力气,又能防备来自空中的袭击。” “要是遇到飞禽阻拦,我来抵挡。” 众人齐声应是。大家都明白,刘东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每一句话都是历经无数艰难险阻才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 第534章 让我来试试 一行人朝着谷口的方向稳步前进。 起初一切顺利,连一根鸟毛都没瞧见。 可刚飞到距离谷口窄道不足两百米的地方。 呜哇!!! 七八道黑影从两侧的崖缝中猛地弹射而出,全是翼展超过一丈的风喙雕,它们的利爪闪烁着寒光,径直朝着五人的咽喉扑来! 地上的那些猛兽?根本够不着他们的衣角,只能干着急地嗷嗷吼叫。 眼看雕群就要扑到眼前,刘东抬手就要凝聚元气巨掌进行拦截。 “刘大哥,等等!”丁籁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她抬起眼眸,微微一笑:“让我来试试。” “你?这么多雕一起冲过来,你确定能全部挡住?” 刘东有些迟疑,倒不是不信任她,而是担心她万一把握不好分寸,伤到了这些猛兽,反而会招来天谴。 丁籁轻轻摇头:“我不会伤害它们。只是借助风的力量,送它们离开。” “风之律令,风灵壁障!” 只见她手指如飞,印诀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刹那间,五人前方凭空出现一道旋涡状的气流通道,两端通透,直直指向谷外! 所有扑来的风喙雕刚撞到通道边缘,就被两侧急速旋转的风刃一推一甩,全部偏离方向,连一根羽毛都没碰到众人,就打着滚儿被吹飞了出去! 丁籁咧嘴一笑:“它们飞得是挺溜,可说到底还得靠空气托着身子。” “我这片地盘上,空气就是我的弹药库,全听我调遣!” “想往咱们走的这条风道里钻?门儿都没有,压根儿连边都蹭不着。” “刘哥这下能省不少力气了,不用硬拼硬顶,白费灵气。” 这话一出,刘东、薇朵几人眼睛立马亮了,心口那块大石头‘噗’一下落地。 刘东搓着手笑:“哎哟,这可太解压了!” 眼下丁籁虽说刚摸到风之力的门把手,离彻底驯服还差几步,但对付这些天上的大鸟,真没必要担心。 首先嘛,这些飞行猛兽也就那样,炼精化气后期的修士都能单挑赢它,更别说他们这群人了,不是打不过,是规矩卡着不让杀,才搞得束手束脚。 现在好了,丁籁哪怕只甩出三成风力,也够它们喝一壶了。 不管怎么俯冲、扑咬、急转,只要挨近风道边缘,立马被吹得东倒西歪,翻着跟头滚出去。 刘东一拍大腿:“别磨叽了,赶紧走!离开朝阳谷再说其他。” 话音未落,几人一个接一个,嗖嗖钻进了那条呼呼作响的风灵壁洞。 进去才晓得,这玩意儿不光挡敌,还自带加速buff! 大家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步子一迈,嗖就窜出老远。 薇朵兴奋得直拍手:“不愧是祖巫天吴的嫡传血脉啊!” “光这随手加个速的本事,外头多少人练一辈子都整不来。” 雷鸢盯着自己飘起来的衣角,啧啧称奇:“这才是真·玩转风元素,有劲儿,还不费劲!” 乔垣牧点头附和:“是啊,咱也快点接上传承吧,光看别人秀都眼馋了。” 刘东笑着摆摆手:“急啥?天吴前辈肯认你们,强良和句芒两位老祖也不会糊弄人。” “先别扯闲篇儿,趁这风道带劲,赶紧往外蹽!” 说完,几人再没半句废话,顺着呼呼灌风的通道,一路疾驰,直奔朝阳谷出口。 丁籁双手微张,风力如呼吸般绵长稳定,风洞只裹着他们几人,像一层透明气泡,稳稳浮在前方。 他们往前冲,前面的新风道就自动铺开;后头的老风道,则悄悄散开,不留痕迹。 后面那些猛兽哪怕追到洞口,一头撞进来,也会被气流猛地一掀,斜着飞出去,压根儿沾不上身。 从天上往下瞧:一条银灰色风带划过山谷,人影就在当中滑行;两边黑压压的猛兽群,却总被气流推得越跑越偏,越追越远。 场面是真壮观,可惜当事人谁也没空抬头瞅,一个个铆足了劲,只想快点跳出这个鬼地方。 丁籁这会儿修为已到炼虚合道后期,撑起这风道轻而易举。 更妙的是,法咒一运,风之法则就像熟络的老朋友,越来越听话。 越往后,风洞控制越精准,几百米外都能稳稳收束在周身,不漏一丝,也不晃一分。 刘东看着丁籁越来越利索,心里美滋滋:天赋好是一回事,学得快才是真靠谱。 不多啰嗦,没了猛兽追屁股,一行人脚程快得飞起,眨眼就冲出了谷口。 刚露头,大家愣了下:外面居然一只猛兽都没了? 雷鸢挠头:“怪了,刚才里面闹腾那么凶,它们图啥?” “朝阳谷又没藏宝贝,不就一堆破铜烂铁的古战场废墟嘛。” 薇朵接口道:“可古战场底下,封印一直没断过。最近禁忌松动,结界一晃,反倒把这儿变成了临时避难所。” 乔垣牧一拍脑门:“懂了!它们是进来‘抢房’的!” 刘东点头:“差不多。猛兽再横,也怕天敌、怕围猎、怕没活路。朝阳谷以前进不去,现在缝隙一开,立马成了‘战乱区里的安全屋’。” “等禁忌慢慢补回来,结界重新锁死,它们就踏实了,至少不用天天提防谷外的威胁。” “当然啦,” 丁籁摇摇头,苦笑道,“进了谷的家伙们,自己又掐起来了。新地盘,新山头,新饭碗……自然另起一套规矩。” 刘东耸耸肩:“咱犯不着掺和。它们自己斗得热闹,咱们只管走人。” “这谷口附近还是不保险,先撤!” 他话音刚落,抬腿就走,动作干脆利落。 果然,谷口外围零星还有几只游荡的猛兽,探头探脑凑近,一看人影齐整、气势不弱,立马掉头溜了。 刘东他们连停都懒得停,更别说动手,还有正事等着呢。 为防万一,他带着众人绕到侧边山脊上暂歇。 风定人立,刘东转身看向雷鸢和乔垣牧,直截了当问:“强良和句芒两位祖巫的残识,藏哪儿?你们清楚不?”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摇头,一脸懵:“真不知道……我们也就是本地小城出来的普通少年,哪听过这种秘闻。” 第535章 原来是这么个事啊 刘东早料到了:“那行,咱们先去东海边。 你们要是路上想起来地点,咱立马拐弯去找; 想不起来,就边走边打听,传承不等人,消息总得有人攒。” 刘东这会儿,照旧按自己定好的步子走。 丁籁一听“先去东海”,脑子立马转过弯来。 当年她老爹就提过一嘴:她妈是陵鱼族的,属于人鱼里最不起眼的那一拨。 后来族里强行把人接走了,十有八九是回了老巢。 想找人?头一步,就得摸到东海,把陵鱼族的老窝翻出来。 目标虽不具体,但总比瞎找祖巫强良、句芒那点残存的念头强多了,至少人家是活生生的族群,有地儿、有人、有动静。 雷鸢和乔垣牧一听,也立刻懂了:不是刘东不肯帮,是真的没门路。 眼下只能先踩过去,等风吹草动再动身。 薇朵心里挂念的,只有刑天大巫带的那一支巫族部落,生死未卜。 可刑天早把她托付给了刘东,临走还交代:“别回头。” 她明白规矩,咬牙把那份揪心压进肚子里,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 这么一来,刘东拍板,谁都没吭声。 他开口就道:“那咱别磨蹭,这就动身。” 又转向雷鸢和乔垣牧:“两位,东海那边,你们听过陵鱼族的事没?” 他俩住的城离东海不算远,要是当地真有风声,多少该漏一点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雷鸢挠挠头:“实话说,我真没听过。” “在家光顾着听长辈念叨‘早点成亲’‘接班管铺子’,外头这些杂七杂八,压根没人跟我聊。” 乔垣牧笑着接口,话音还没落,立马被丁籁盯住了,眼珠子都快亮出光来。 她一把往前凑:“乔公子!您快讲讲,他们在哪儿?!” 雷鸢和乔垣牧一愣:不就是一伙小人鱼嘛,至于这么上心? 他们哪知道,丁籁自小被送走,连娘长啥样都只在梦里见过。 薇朵倒是清楚前因后果,见状便说:“你们要是知道,就别藏了,赶紧说。” “这事关丁籁的亲人,我们这一趟去东海,全为这个。” 刘东也点头,目光沉稳:“乔兄,你都听说了些啥?” 乔垣牧神色一正,笑没了:“哦……原来是这么个事啊。” 他顿了顿,才慢慢道:“我以前落魄时,在街边茶摊听个逃难的老汉提过一嘴。” “那人说是老家遭了大水,整片村子全泡汤了。带头掀浪的,就是一群长尾巴、爱唱歌的人鱼,他管她们叫‘陵鱼’。” 刘东和丁籁当场交换了个眼神。 要是真有这档子事,顺着那老汉的老家找,说不定直接就撞上陵鱼族的聚居地了! 找到族群,她妈杨若蕉的下落,自然也就有了眉目。 刘东追问:“那人老家,在东海哪片靠岸的地界?” 乔垣牧皱眉搓手:“这……年头太久,我有点记混了。” 丁籁忙摆手:“没事!乔公子你慢慢想,咱们边走边靠拢东海就行。” “对!” 薇朵接上,“那人能一路讨饭到你们城,说明老家不会太远,极可能就在最近的海岸线边上。” “我也觉得靠谱。” 刘东果断道,“那就别等了,现在就出发。” 其他人没二话,稍作收拾,抬脚就走。 路上,乔垣牧一直盯着路边石头、海风、渔船,拼命往记忆里挖,可这事隔得太久,当年他连饭都吃不饱,哪还记得清一个老汉随口说的地名? 他越想不出,越觉得亏欠丁籁,脸都烧得慌。 丁籁反倒宽慰他:“乔公子,真不用为难自己。” “能想起来最好;想不起也不打紧。” “说不定一见海、一闻咸腥味,你就突然记起来了呢?” 乔垣牧搓着衣角,不好意思:“实在抱歉……我光顾着记‘陵鱼’俩字,人家说老家在哪,我压根没往心里去。” 刘东拍拍他肩膀:“不急。到了海边,打听一圈,消息自来。你这一句‘陵鱼在东海现过身’,就值十万火急的路费。” 可不是嘛,要没他这一嘴,刘东他们怕还得满世界绕弯子。 如今方向明确了:死磕东方,直奔海岸线! 一行人边赶路边练功,倒也轻松自在。 丁籁当然盼着快点找到娘,可她也清楚:这事急不来。 跑到了海边,不等于就能把人拉出来; 过了这么多年,陵鱼族里还有没有杨若蕉,更是两说。 这天夜里,队伍在野地扎营。远处已能听见隐隐潮声。 丁籁坐在火堆边,望着东边黑漆漆的天际,轻声对刘东说: “刘大哥……要是到了东海,也找不到我娘,咱们就转去巴山吧。” 刘东拨了拨火,火星噼啪跳:“不急,多留几天,细细找。” “陵鱼虽说不大起眼,但活得可不短。只要人还在,多半就活着。” “你妈是族里出来的,真要回去了,就不会轻易挪地方。” 丁籁点点头,没说话。她心里明白。 这世上最熬人的,不是赶路,是等消息。 可再熬,也得一步步走踏实。“可要是她族里压根没人见过、没半点音讯……” 丁籁声音轻了下去,像被风吹散的羽毛,“那再往外找,可就真跟大海捞针差不多了。” “所以我才跟刘大哥这么讲。” 她低头揪着衣角,指甲微微泛白,“我……真不想因为我娘的事,拖慢风因国的大事。” “簌簌啊,变强当然重要,可世上有些东西,比境界还烫手、还金贵,比如娘。” 刘东点点头,语气稳得像山:“别怕,信我一句,人,咱们一定找得到。” “谢谢刘大哥!” 丁籁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整个人都亮了。 薇朵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簌簌,你瞧瞧,刘大哥多上心?,以后嫁人,可得挑他这样的!” “哎呀!薇朵姐姐!” 丁籁脸“腾”地烧起来,话还没说完,人already转过身去,耳根红得能滴血。 第536章 这差事,干得值! 刘东只是轻轻笑了笑,没接话。 心里却清楚:日子久了,有些情意,早就不声不响扎了根。 丁籁对他,从来不是客气或试探,那是打从绣球落进他手里的那天起,就认定了的。 只是她也懂,刘东的眼里,装着的是整片星空,不是某一处屋檐。 薇朵哪能看不出来? 她自己心里也有那么一杆秤:刘东不会为谁停步,除非天地倾覆、大道改辙。 可偏偏,他对丁籁,眼神总软三分,话也多两句。 于是她就爱逗,逗得丁籁跳脚,逗得夜里多点烟火气。 另一边,雷鸢和乔垣牧压根没听闲话,饭刚扒拉完,两人已盘腿坐定,呼吸沉匀,直接入定。 修为太浅,一分一秒都耽误不起。 眼下赶路,全靠山育驮着飞,没它带着,俩人连边境都摸不到。 刘东扭头对薇朵说:“等簌簌找到娘,我就陪你回趟巫族部落。” “刑天大哥他们,我也惦记得紧。” “真的?!” 薇朵眼睛唰地亮了,像擦净的星子。 当初离开时约定死的:她不能独自回去,必须等刘东点头。 一则,他是她活命的依仗;二则,十二祖巫最后这点魂光,还得靠他寻。 刘东朝她点头:“说实话,我宁愿这劫数压根没来。” 又转向丁籁:“你俩也早点歇着,或练会儿功。” “夜里有山育和浮影守着,妥妥的。” 丁籁这才慢慢转回来,脸上红潮还没退干净,小声说:“刘大哥,你也休息吧。山育白天要驮人,浮影留在我身边护着就成。” 她那两只血契灵兽,自在得很,不关笼、不塞空间,爱趴哪儿趴哪儿。 刘东摆摆手:“浮影跟着你就行。山育白天累够呛,让它眯一会儿。” “我境界涨得慢,光打坐不够劲儿,守夜反倒更养神。” “得嘞,簌簌,跟我走!” 薇朵一把挽住丁籁胳膊,亲热得像自家妹妹,“别管他啦,咱俩找个软乎地儿躺平!” 丁籁被她拽着就走,背影摇摇晃晃,像春日枝头刚结的果子。 刘东冲山育抬了抬下巴。 山育咧开大嘴“嗷”一嗓子,尾巴一甩,嗖地没进黑夜里。 它现在可得意:主人靠谱,老大随和,这差事,干得值! 浮影早溜到丁籁袖口底下趴好了,静得像团影子。 这事儿丁籁前两天才悄悄告诉大伙儿,不然谁都瞅不见它。 刘东扫了一眼:四个人,两个熟人,两个新面孔,全都绕不开十二祖巫那摊旧事。 他心里默念:找到丁籁她娘,下一站,就得铆足劲儿找剩下的神识了。 不光为了雷鸢和乔垣牧快点站稳脚跟, 更怕错过一个,整场人巫大劫,就真要脱缰了。 野外的夜,静得能听见草叶呼吸。 虫叫鸟鸣都是背景音,盖不住人酣睡的均匀气息。 直到天边渗出鱼肚白,大家才陆续睁眼。 刘东其实一直半醒着,灵气一丝丝往经脉里钻,像春水漫过河岸。 见人都醒了,他睁开眼,顺手把剩的烤肉分了:人各一份,余下的全推给山育和浮影。 雷鸢一边嚼肉,一边指着东边:“刘大哥,按这速度,今天下午,就能望见海了。” 刘东一怔,随即扬眉:“哦?这么快?” “到了海边,咱就落地打听,人多,消息才活。” 四人齐齐点头。 乔垣牧记忆还卡在半道上,陵鱼族在哪、长啥样,全得靠问。 半天功夫,在他们这种赶路法里,真能飞出老远。 中午刚过,又飞了半个时辰左右。 雷鸢忽然抬手:“快看!海!” 众人齐刷刷扭头。 果然。 天与地交界处,一道细长的碧蓝,像谁用画笔轻轻描了条线。 他们在高空,离岸还远,可那抹蓝,就是希望本身。 丁籁喉咙发紧,不自觉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这一路,到底能不能抱住娘? 当年蟠福客栈那盏油灯下,她演过多少遍重逢。 哭的、笑的、喊的、哑的…… 今儿,该轮到真的了。那时候丁籁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些画面,全是自己脑补出来的梦话。 她当时就认定妈已经走了,哪能料到还有今天这出? 刘东见她肩膀轻轻颤着,顺手就攥住了她一只手。 丁籁侧过脸看他一眼。 “簌簌,咱得稳住心神啊。” “别因为点啥就上头,也别因为点啥就蔫儿了,心乱了,路可就歪了。” “嗯,刘大哥,我记住了。” 她没抽手,就这么牵着他,一步一踏实往前走。 雷鸢在后头凑近乔垣牧,压着嗓子笑:“哎,你说咱这喜酒,是不是快赶上热乎劲儿了?” “谁晓得?你又不是不知道刘哥那性子。” 乔垣牧斜他一眼,却补了句:“不过……我也真盼着早点喝上。” 薇朵回头瞥见俩人,噗嗤一笑:“喝别人喜酒有啥意思?不如先张罗张罗咱自个儿的!” “啊?!薇朵姐,这话可不能乱讲啊,咱们可是清一色爷们儿!” 雷鸢立马摆手澄清。 薇朵理都没理,笑着一甩头发,拔腿就朝前面两人追去。 乔垣牧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吧?人家薇朵姐是催咱赶紧找对象,懂?” “嚯,合着你还真当她是撮合咱俩?” “我天!你脑子里咋净装这些?离我远点,太脏!” “嘿嘿,你想躲?行啊,你飞一个试试?” 雷鸢一咧嘴,俩人这会儿还都骑在山膏背上呢,压根儿腾不开脚。 乔垣牧直接哑火。 前头的刘东、丁籁和薇朵,耳朵尖得很,全听见了。 三人边走边笑,笑得肩膀直抖。 五个人脚步没停,又赶了小半个钟头,薇朵眼尖,指着前方喊:“刘大哥,前面有个村子!” “咱们啥时候落下去问个话?” 刘东和丁籁早瞧见了,村口几缕炊烟正晃悠着呢。 “这就下去,别把人家吓着。” “对了,山膏先回簌簌的灵兽空间里歇着,别露面。” 话音刚落,人已稳稳踩上地皮。 山膏一点没啰嗦,它那副模样往村里一站,怕是要吓哭娃子。 不等丁籁开口,自个儿一缩身,哧溜就钻回血契空间去了。 浮影更省事:压根儿不用招呼,影子一晃就没了人影,跟躲债似的。 第537章 竟是个年轻姑娘? 刘东打头,丁籁和薇朵并肩跟上,三人朝村子迈步。 后面雷鸢和乔垣牧终于松开彼此,拉开三步远,互翻白眼。 不多废话。 五人走近村口,还没进门,就见田埂上蹲着个老头正锄草。 刚好就在路边。 薇朵抬脚想过去问两句,乔垣牧伸手拦了下:“薇朵姐,这活儿交给我。” “放心,包在我身上,顺便把村子叫啥、周边还有啥庄子、镇子,全打听清楚。” “说不定,就碰上那人老家的名字了。” “成,那你去。” 薇朵没硬抢,也真不想硬抢。 说实话,外头搭话这种事儿,让男的出面,更顺、更自然。 她和丁籁不是干不了,但女人嘛,说话做事总得留点余地,不急不抢,才不惹闲话。 乔垣牧整了整衣领,几步走到田边:“老伯,打扰您一下?” 老头抬头,眯眼瞅了瞅,点点头:“小伙子,啥事儿?” “想请教下,这村子叫啥名儿?” “我们几个路过这儿,想多了解点风土人情。” “哦,我们这叫小夹沟。” 老头直起腰,拍拍裤腿上的土,“风土人情?得进村慢慢品才行啊,光靠说,味儿不对。” 乔垣牧当然明白,他压根儿没打算在这儿刨根问底。 转头又问:“那这小夹沟附近,还有啥别的村子、镇子?麻烦您给说几个。” 老头挺痛快,竹筒倒豆子般报了一串名字,连两个县城都点了。 可乔垣牧听了半天,脑子一片空白,没一个耳熟的。 他心里发毛,却也只能认栽。 毕竟谁也没法打包票,那人老家一定就在这一片儿。 寒暄几句,他道了谢,转身往回走。 丁籁迎上来就问:“乔公子,有眉目吗?” 乔垣牧苦着脸摇摇头:“全没印象。” “要不咱先进村?多问问别人,兴许有人知道。” “再说天也擦黑了,今晚干脆就住这儿吧。” 刘东点头:“好,连着好几天睡野地,骨头缝都硌得慌,今儿得睡个囫囵觉。” 五人二话不说,抬脚就进了村。 一进村才发现,房子倒是不少,可人影稀稀拉拉,冷清得有点反常。 按屋子数算,人应该不止这点儿。 乔垣牧随便拦了个路人,问清村长家在哪,一行人直奔而去。 雷鸢站在门口扯着嗓门喊:“村长在家不?” 屋里应声出来个姑娘,二十出头,眉眼利落,一身飒气扑面而来。 她立在门口,上下扫了五人一圈:“你们谁?来这儿干啥?” “哈?!你……你是小夹沟的村长?!” 雷鸢下巴差点掉地上。 别说他,刘东和薇朵也齐齐愣住。 谁能想到,一个偏僻小村的当家人,竟是个年轻姑娘? 姑娘点点头:“对,我就是。” “咋?女人当不了村长?还是年纪轻了点,就不够格?” 刘东赶紧摆手:“姑娘误会了!我们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有点意外。” “真没质疑,绝对没有!” 姑娘看了他两眼,嘴角微扬,轻轻一笑。“各位大老远找上门来,到底啥事儿?干脆直说吧!” 薇朵往前半步,开口道:“我们是路过你们小夹沟的。” “天快黑透了,想在村里凑合一宿。” “听乡亲们讲,借住得先跟村长打个招呼,这才赶过来啦。” “哦~就为这事儿啊?” 少女噗嗤一笑,“太简单了,几位稍坐会儿哈!” 话音一落,她转身溜进屋里,影子都没晃两下。 三五分钟工夫,人又出来了,手里攥着几把黄铜钥匙,锃亮锃亮的。 她走到院门口,朝刘东他们扬了扬手:“出门跑路,谁还拖家带口扛间屋子走呀?” “咱小夹沟没客栈,可空院子倒有四座,随便挑!” “跟我来吧,晚饭我让人给你们端过来。” 丁籁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自备干粮!” 少女一怔,眨眼功夫就反应过来了,拍拍脑门:“哎哟,明白了!几位都是练家子啊,怪不得自带吃食,是我多嘴了!” 薇朵趁机问:“还没请教,村长大名怎么称呼?咱们总不能老叫‘村长’吧?” 说实话,大伙儿真挺意外,这么水灵灵一个姑娘,竟是管全村的头儿。 可刘东、雷鸢、乔垣牧三人干站着不吭声,这事确实轮不到他们抢着问。 “我叫姜煊,喊我小煊就行,别‘村长村长’地叫,听着生分。” 听说是借宿,姜煊立马笑得更松快了。 “喏,就这儿!”她领着人来到一处敞亮的大院门口,停步转身。 顺口又问了问名字,记下刘东、薇朵、丁籁、雷鸢、乔垣牧五个人,点点头:“五位挤一挤,这一家子刚好够住!” 说着,咔哒一声,钥匙转开院门锁,门扇被她利落地推开。 “要是想男女分开睡,东屋西屋都空着,随便选。” 薇朵和丁籁下意识看向刘东,怎么安排,得他拍板。 平时野外扎营,裹条毯子就能凑合;可现在是住人家房子,总得脱外套才舒服嘛。 刘东问姜煊:“这院子挺敞亮,东边一间、西边一间,中间是不是厨房?” “对喽!”姜煊指了指正中,“灶台就在那儿,两边就是东西屋,分得清清楚楚。” “那行,我们就住这儿了,麻烦小煊姑娘啦。” “成!这是房门钥匙,今天起归你们用,明早走前还我就行。” 她把钥匙递给薇朵,明显没打算挨个开门伺候。 薇朵笑着接过来:“谢啦,小煊妹妹,真是帮大忙了!” “客气啥!”姜煊摆摆手,转身就走,背影轻快得很。 等她一走远,薇朵没先进去,反倒侧身让到一边,对刘东说:“刘大哥,你先请!” 刘东也不推让,点头进了院,直接迈过门槛,站在厨房中间。 左右两边各一道门,写着东屋、西屋。 他转过身问:“薇朵、簌簌,咱咋住?你们拿主意。” 薇朵摊摊手:“听你的呗,刘大哥说了算。” 第538章 人的手?在水里? 丁籁抢着接话:“东屋大、西屋小,刘大哥和两位哥哥住东屋吧!” “我和薇朵姐睡西屋,利索!” “哎哟,就住一晚,至于吗?”雷鸢忍不住笑。 大家心里都门儿清:按老规矩,东屋尊贵,长辈住;西屋随和,小辈住。 可他们又不是来串亲戚的,纯粹借个地方躺平。 再说,刘东也就比他们年长几岁,哪谈得上什么长辈晚辈? 丁籁一摆手:“图个吉利顺口呗!反正住哪儿都一样,别折腾了。” 刘东也乐了:“行,听簌簌的!雷鸢、乔垣牧,咱仨东屋!” “薇朵和簌簌西屋,齐活!” 他话音刚落,抬腿就推开东屋门,先进去了。 薇朵和丁籁相视一笑,转身走向西屋。 雷鸢和乔垣牧紧跟着进了东屋。 两个屋子收拾得挺清爽,连灰都不多…… 最让人惊喜的是,柜子里居然整整齐齐叠着被子、褥子、枕头,连新洗过的蓝布床单都有! 乔垣牧摸着被角直咂舌:“难不成,这些是专门给过路人预备的?” “院子都空着了,还留这些?有点怪啊……”刘东耸耸肩,也没想明白。 不过话说回来,谁管它为啥留着呢?有现成的铺盖,今晚就能踏实睡个好觉。 铺完床,薇朵和丁籁钻进厨房,淘米烧水,切菜起锅。 有现成灶台,热乎饭很快端上桌,野外露营可不敢随便点火,怕招来麻烦; 偶尔刘东烤肉,那也是前后三圈全摸清了,确定安全才动手。 雷鸢拎桶打水,乔垣牧抱柴添火,手脚麻利得很。 五个人分工明确,热汤热菜热腾腾端上桌,围坐一圈,边吃边聊。 乔垣牧咬口饼,说:“我白天跟好几户打听过了,附近就这几个镇子、几个村子。” “可没一个地方,让我觉得‘眼熟’。” “所以……陵鱼族的线索,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找。” 丁籁筷子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但马上又扬起笑:“没事,本来就知道不容易。” 薇朵想了想,说:“要不,明早临走前再问问小煊妹妹?她是村长,知道的肯定比咱们多。” “之前光顾着安顿,话都没聊两句,压根儿没提这事儿。” 刘东点点头:“可以,明天问。” “但别急,这事急不来。” “有消息当然好;没消息,咱也不白跑,离海边就剩小半天路程了,顺着海岸线慢慢找,准能碰上!”“迟早能寻着的,我信这个。” 丁籁冲他点点头,声音清亮。 “谢啦,刘大哥!” “嗨,客气啥?快扒两口饭,早点儿躺平歇着。” 刘东摆摆手,筷子还捏在手里,“这年头,能安安稳稳眯一觉,都算走运喽。” 平时嘛,露宿荒山野岭是家常便饭,风里来雨里去,哪回不是睁只眼闭只眼硬熬? 眼下好歹进了村,墙是墙、瓦是瓦,连狗叫都透着踏实劲儿,总不至于半夜窜出头狼叼走被子吧? 几人也没多磨叽,碗一推,筷一撂,转身就各回各屋了。 可没过盏茶工夫,薇朵和丁籁又齐齐出现在门口。 “刘大哥,我和簌簌溜达一会儿!” “成!注意脚下,别摔沟里,早点回来啊。” 刘东头都没抬,一口应下。 两人前脚刚出门,乔垣牧后脚就凑近了:“刘哥,她俩干啥去?” “天都黑透啦。” “嘿嘿,还能干啥?洗身子呗!” 雷鸢咧嘴笑,“你当姑娘家跟咱似的,泥里滚三圈都不嫌脏?” “谁不讲究干净了!”乔垣牧一瞪眼。 “那你倒是去啊,村外那条溪水清得很,人家肯定奔那儿去了。” 雷鸢话音刚落,乔垣牧立马闭了嘴。 开什么玩笑?人家两位姑娘正脱衣下水呢,自己拎桶皂角过去,怕不是当场表演社死三连跳? 刘东笑着打圆场:“行啦,咱们也不是邋遢鬼。 就是她们姑娘家事儿多些,挑这会儿才方便。” “你们也赶紧歇着吧,我等她俩回来再合眼。” 东屋里,三人一左一右躺好了,谁也不吭声,呼噜都憋着没敢打。 而村口小路上,薇朵和丁籁正并肩往外走。 果然,家家户户门缝漏不出一丝光,鸡不叫狗不咬,整条街睡得比猫还沉。 夜路是黑,可对她们来说,就跟白天踩影子一样轻松。 溪边石头凉,水声潺潺。 俩人干脆利落地解衣褪衫,一前一后扑通跳进水里。 结果丁籁屁股刚沾水,“啊,!”一声短促惊叫,整个人“嗖”地弹上半空,风旋法诀本能就甩了出来! 薇朵猛地回头:“簌簌?咋了!” “薇朵姐快上来!水里有东西碰我腿!”丁籁悬在离水面两尺高的地方,双眼死死盯住刚才入水的位置。 薇朵“哗啦”一声钻出水面,裹着水珠跃上岸:“啥玩意儿?” “说不准……但绝不是鱼!” 丁籁斩钉截铁,“那感觉太真了,像有人用指尖,轻轻划了我小腿一下。” “人的手?在水里?”薇朵眉头拧紧,二话不说散开神识,铺进整条溪流。 大罗金仙中期的感知力,别说藏个人,藏只水蛭都得打个喷嚏。 可一圈扫下来,空的。 水是水,石是石,连条小虾米的气机都没撞见。 她仰起脸,望向空中的丁籁:“簌簌,真没人。” “啊?!” 丁籁一怔,风旋缓缓散去,轻轻落回岸边,“不可能啊……” 俩人这才想起:光顾着吓,衣服全堆在石头上了。 赤条条站着可不行,赶紧披衣裹身,扣带系结一个没落。 薇朵拉她坐下:“你再细说说,怎么个碰法?” 丁籁低头揉了揉小腿:“就是……滑了一下,很轻,但特别清楚,就像……” 她顿了顿,认真补了一句:“我没眨眼,也没发愣,更没听错。” 又补一句:“真不是幻觉。” 再补一句:“我拿风旋发誓。” 薇朵盯着那片水面看了会儿,忽然起身:“我下去瞧瞧,你在岸上守着。” “万一有状况,甭管是谁,照脸招呼。” “等等!” 丁籁一把拽住她胳膊,“要不……今儿算了?咱回屋擦擦也行。” “为洗个澡冒这险,值吗?” 第539章 嗯?!真有人?! “值。” 薇朵转过身,直视她眼睛,“你想啊,这溪就在村边上,洗衣淘米、孩子玩水,天天有人来。” “要是真有什么东西蹲这儿,害的可不是咱俩。” 丁籁一愣,随即点头:“对!是我没想到。” 顿了顿,又小声问:“薇朵姐……巫族劫数将至,你们本可以袖手旁观的,为啥还护着这些凡人?” 薇朵笑了笑:“劫是劫修者的劫,不是老百姓的锅。 他们种田做饭、哄娃睡觉,连‘灵气’两个字咋写都不知道,凭啥替别人扛刀?” 丁籁噗嗤笑了:“薇朵姐心真软。” “少贫!” 薇朵点她额头,“夸人也该轮到你,明明是你先喊那一嗓子,才没让村里人今晚还蒙在鼓里。” “那……我盯紧四周,你慢点下水。” “好嘞!” 薇朵深吸一口气,一步踏进溪水。 她慢慢朝丁籁刚才的位置挪,每走一寸,护身灵气就在体表漾开一层薄光,水下的动静纤毫毕现。 真有人伸手,手指还没碰到皮肤,就得被灵光震得缩回去。 可等她走到位置中央,蹲下、伸手、拨水、探底…… 甚至拿脚尖踢了踢水底卵石,依旧一无所获。 溪水清亮,夜里却泛着墨色。 她干脆俯身摸了几把,指腹刮过滑溜的青苔,蹭过冰凉的鹅卵石,唯独没摸到半点异样。 最后,她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无奈道: “簌簌……要不,真是你腿抽筋,记岔了?” “说不定是上游漂下来的枯枝,或者啥别的玩意儿,蹭了你小腿一下。” 薇朵在水里摸来摸去,啥也没捞着,丁籁心里就开始打鼓了。 她自己都拿不准,刚才那一下,到底碰到了啥? “该不会……是我神经过敏了吧?” “肯定是啊!” 薇朵哗啦一转身,在水里划拉两下,“喏,你瞅瞅,干干净净,连根草刺儿都没有!” “行吧,那你在这儿洗,我挪旁边去。” 见薇朵都亲自验过水了,丁籁这才松口气,麻利地扯下衣服,踩着浅水往边上走。 薇朵是穿着衣裳就下了水,丁籁却得把衣服全脱了才好搓洗。 这会儿她刚把上衣扯下来,弯腰准备解裤带, 突然,后颈一凉,背后灵气猛地一颤! “嗯?!真有人?!” 得,再牛的高手,光着膀子洗澡时被人贴身后盯梢,也得头皮一炸。 不过薇朵稳得住,没尖叫没扑腾,只顺势一拧身,反手就朝后一抓, “嘿!还真有!” 话音还没落,她眼一立,胳膊一抡,直接把人甩飞出去! 岸上的丁籁听见动静,早蹿回岸边套好衣服。结果抬眼一瞧: “嗖”一道黑影从水里弹出来,“啪嗒”砸在滩上。 丁籁傻住:“薇朵姐……这、这不是人吧?看着像截烧火棍?” 水里的薇朵却拧着眉:“不对,是手臂!活人的!” 她三两下套回湿透的上衣,滴着水就蹚上岸。俩人凑近一瞧,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还真是条胳膊! 皮肉新鲜,一点没发白发胀。 肩头断口参差不齐:大半是利刃切的,小半是硬生生撕裂的,像被谁拽着扯断又补了一刀。 丁籁脸都白了:“薇朵姐……这……这是谁干的啊?!” “我问谁去?” 薇朵苦笑,“人八成是先被宰了,再丢进溪里。那伤口,明显是死后硬掰开的,怕整具尸首不好搬,干脆卸条胳膊‘减负’。” 丁籁浑身发毛:“姐!您别说了!听得我后脖梗子直冒汗!” 薇朵反倒笑出声:“怕啥?死人你又不是没见过。” 她真不是心大。这些年翻过阎王簿、踹过鬼门关,尸体堆里吃饭都练出免疫力了。 丁籁能忍住不吐、不腿软,已经算胆儿肥的。 “道理我都懂……可听您这么一说,还是瘆得慌。” 她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话说回来,谁会把死人扔咱家门口这条小溪里?” “还能谁?” 薇朵耸肩,“肯定不是自己游进去的,明摆着杀人抛尸呗。” “而且我猜啊,那断口附近,八成还泡着剩下的身子。” 丁籁皱眉:“村里人天天打这溪边过,咋没人发现?” 薇朵摊手:“我又不是村长,哪知道他们眼皮子底下藏了啥。” “要不……咱回去告诉刘大哥?明天一起捞出来,好好埋了?”丁籁急急说。 “哟,你这就想替死人讨公道了?”薇朵秒懂她心思。 “人死了还泡在水里,连个囫囵身子都没了……太惨了。” 丁籁声音发紧,“至少,让他躺平了入土,也算积点德。” 薇朵点头:“这话对。可找凶手?悬。” “溪水一冲,血味没了,脚印没了,连头发丝儿都难找,就算刚死不久,也白搭。” “咱能做的,顶多就是把人捞上来,埋妥当。” “走,回村!今儿晚上我是打死也不来这儿了。” 洗澡?早忘了。 两人一溜小跑回村,薇朵顺手把断臂裹进泥巴里,埋在溪边树根底下。 她们前脚进门,刘东后脚就睁开了眼,一直闭着眼假寐,耳朵却竖着听动静呢。 听见脚步声和气息,确认是她俩,正准备接着眯,门就被“咚咚咚”敲响了。 刘东一愣:这会儿不睡觉,跑我东屋干啥? 他压低嗓子问:“出啥事了?薇朵?丁籁?” 隔壁炕上的雷鸢和乔垣牧也“噌”地坐起来,修炼的人,睡得轻,敲门声够响,说话声够近,早惊醒了。 丁籁抢着开口,语速飞快:“刘大哥!我和薇朵姐在溪里摸到一具尸体!” “啥?!”雷鸢当场坐直,“溪里还有死人?!” 乔垣牧“腾”跳下炕,几步拉开门。 刘东和雷鸢也趿拉着鞋,披着外衣就出了屋。 刘东拧着眉问:“怎么发现的?死者是谁?” 薇朵摇头:“身份不明。” 接着,她和丁籁一五一十把溪边的事全抖了出来。 雷鸢啧了声:“怪不得你们这么快就打道回府……可谁吃饱了撑的,把尸首扔咱眼皮子底下这条小溪里?” “那条断掉的手臂,真没腐?”刘东忽然追问。 第540章 抓出那个杀我的人… 丁籁用力点头:“真没!皮肤都是润的,像刚断不到一天!” “刘大哥……”她咬了咬嘴唇,“咱们明天天亮就去打捞吧?让死者入土为安。 人死了还要泡在冷水里……这罪,遭得太冤了。” 乔垣牧在旁边接口道:“丁姑娘心地这么好,这么做当然没毛病。” “可关键是,谁动的手?万一凶手还在村里晃悠,那大家伙儿都得提心吊胆。” “我们也是想到这点,才连夜赶回来跟刘哥你们报信。” 薇朵接过话头,语气利落:“明早直接去找姜焰村长,一块儿下河捞尸。” “大伙儿顺道留个心眼,多看看谁脸色发白、眼神躲闪、手抖得厉害……说不定就是那人。” “你意思是,凶手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雷鸢皱眉问。 “八成跑不了。” 刘东听完,轻轻点了下头。 这事,真不是他们五个人能单干的。 人可以去捞,但要是被村民撞见,三更半夜五个人围在河边,还不知道怎么传呢,搞不好被人当成新来的凶犯。 他琢磨片刻,开口道:“那就这么办:明早天一亮,找姜焰。让她把全村人喊齐了,一并过去。” “至于凶手……唉,眼下也只能碰运气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尸体泡在水里这么久,痕迹早被冲得七零八落。 想靠蛛丝马迹锁定真凶?基本没戏,除非对方自己露馅。 不然,就算他和薇朵俩都是顶尖高手,在这节骨眼上,照样两眼一抹黑。 丁籁见刘东应了下来,绷着的脸总算松了一点。 接着,她和薇朵转身回了西屋歇着。 刘东、雷鸢、乔垣牧也各自躺回铺盖上。 乔垣牧仰面躺着,翻了个身,嘀咕一句:“刘哥,你说这村子又小又静,咋还冒出这种事?” 他睡不着,倒也不奇怪,换谁摊上命案,今晚都得数羊数到天亮。 他又补了句:“之前跟好几个乡亲聊过,都挺实诚,说话不绕弯。” 雷鸢哼了一声,侧过脸去:“老实?那是你没扒开皮看里头。” “乔垣牧,你跟丁姑娘一样,心太软。这年头,不多个心眼,迟早吃亏。” “切,”乔垣牧懒得搭腔。 刘东闭着眼,声音平缓:“现在啥都不知道,瞎猜全是白费劲。” “不如养足精神,明早去问问姜焰,她当村长这么多年,谁家孩子几天没露面,谁家大人夜里不见人影,她准门儿清。” 两人一听,立马不吭声了。 是啊,现在扯来扯去,除了互相呛几句,真没啥用。 于是三人彻底安静下来,只听见窗外虫鸣窸窣。 可隔壁屋里,丁籁和薇朵却翻来覆去,半点睡意都没有。 一开始谁也没出声,可呼吸声忽长忽短,身子总在被窝里挪动。 丁籁终于忍不住,轻声问:“薇朵姐……咱们真能揪出那个人吗?” 薇朵叹口气:“连刘哥都说‘听天由命’了,我能说什么?” 她辗转的原因,不光是案子,巫族那边最近风声不对,她挂心着呢。 所以她劝:“簌簌,快合眼吧。明天起不来,脑子就转不动。” “可我……就是睡不着。”丁籁闷闷道。 薇朵一翻身,笑眯眯瞅着她:“哟?是不是昨儿被他碰了一下手,心就跟着跳漏拍啦?” “要不我把他喊过来?让他坐你床边,保你一秒入梦。” “哎呀!薇朵姐!” 丁籁脸一下子烧起来,猛地背过身去,不敢回头。 薇朵笑出声:“你那点小心思,我又不是瞎子。” “咱俩谁比谁强?还不是都惦记着他。” “嗯……这点我认。” 丁籁小声应了句。 之后,两人都不再说话,拉高被子盖住耳朵,慢慢闭上了眼。 丁籁正迷糊着,忽然觉得小腿上有点痒,像有东西轻轻蹭过。 她一怔,睁眼低头,赫然看见刘东的脸近在咫尺! “刘大哥?!你……你啥时候来的?”她脸腾地红透。 他一只手就搁在她腿上,没动,也不说话,就直勾勾盯着她。 丁籁刚羞完,又觉出不对劲儿,他额头上全是汗,密密麻麻往下淌。 可大半夜,窗开着,风凉飕飕的,哪来这么大的汗? 她越看越瘆得慌:那汗越流越多,顺着鬓角往下滴,后颈也湿透了,衣领全贴在皮肤上…… 紧接着,一股冷气从脚底窜上来,头皮发麻。 再定睛一瞧,他脸上、脖子里、手背上……汗水正一滴滴变红,像被染过似的。 一个哑哑的声音,带着回响,从他嘴里飘出来: “我死得太冤……帮我,抓出那个杀我的人……” 丁籁浑身一僵,瞳孔猛缩,这根本不是刘东的声音! “你……你是谁?!你不是刘大哥,你是谁?!”她失声叫道。 她想缩腿,想喊人,可整个人像被钉在床上,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面前那张“刘东”的脸开始晃,轮廓越来越淡,而那些血汗,正一串串滚下来,在地上积成暗红的小洼…… “走开!离我远点!!” 她想吼,却发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脸融化似的模糊下去…… “簌簌!簌簌!醒醒!快醒醒!” 耳畔炸开一声急唤,眼前景物哗啦一下碎开又重组。 丁籁猛地喘口气,视线渐渐聚焦,薇朵正伏在床边,一手按着她肩膀,眉头拧紧,目光焦灼。 薇朵拧着眉毛,一见丁籁睁眼就忙问:“籁籁,咋了?” “做噩梦啦?脸都白了,汗珠子直往下淌。” 她顺手在丁籁脑门上蹭了一把,果然湿乎乎的,全是汗。 丁籁咽了口唾沫,嗓子发干:“薇朵姐……我刚才……好像真见着溪里那个人了。” “啥?!”薇朵一下愣住,眼睛都睁圆了。 “别闹啊!咱连那人长啥样都没瞅清,你咋能梦见他?” 丁籁却绷着脸,一字一顿:“真的。我真见着他了。” “他还跟我说,让我帮他揪出害他的人。” “可……可我盯着他看的时候……那张脸……是刘东。” 薇朵听完,“噗”地笑出声,拍了下大腿:“哎哟,我说籁籁,你这是想人想魔怔啦?” 第541章 这梦……还真有点儿怪 “还装模作样说梦见死人,其实呀,压根儿就是梦见刘大哥,心里偷着乐呢!” “不是!真不是!” 丁籁脸“腾”一下烧起来,急得直摆手,赶紧把整场梦从头到尾跟薇朵倒了个干净。 薇朵听完了,没再笑,反倒皱起眉,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托着下巴说:“这梦……还真有点儿怪。” “你想啊,当时第一个被尸体手指碰到的,不就是你吗?” “说不定,人家真是冲着你来的,想借你的眼睛找凶手。” 丁籁咬着嘴唇:“可……为啥我看见的是刘大哥的脸?” 薇朵眨眨眼,笑了:“这还用问?说明他在你心里扎得最深呗!” “换句话说,你早把心弄丢了,还不晓得丢哪儿去了。” 丁籁没吭声,也没反驳。 因为她心里清楚:这话没错。她眼里、心里,就只装得下刘东一个。 她轻叹了口气:“就怕我这厢有情,人家那边……根本没当回事儿。” 薇朵一拉她胳膊:“得嘞,别瞎琢磨啦!白天想多了,夜里自然就梦到了。” “来,咱俩手牵手睡,再做梦,一块儿去会会那位‘梦中人’!” “好!” 丁籁正愁自己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听这话,立马攥紧了薇朵的手。 俩人干脆挨着躺下,手扣着手,胳膊贴胳膊,肩挨着肩,齐齐闭上眼。 结果这一觉,稳稳当当,一睡到大天亮。 “咦?怎么又没梦见他?”丁籁还有点小失落。 薇朵歪头笑问:“那你到底是想见死人,还是想见刘大哥?” 丁籁脸一热,反将一军:“那……薇朵姐想梦见谁?” 薇朵脱口就答:“我想梦见巫族寨子里那些老猎人。” 丁籁一噎,本想逗她,反倒被绕进去了。 两人相视一笑,也不再打趣,翻身爬起来,赶忙洗漱做饭。 刘东、雷鸢、乔垣牧早就起了,在院子里等他们。 薇朵二话不说,把丁籁昨夜那个梦原原本本告诉了刘东。 “刘大哥,你说……会不会真是那人托梦?” 刘东也挺意外,低头想了想,抬眼看了丁籁一眼。 丁籁立刻低头,耳根子红透,悄悄把脸扭向墙角。 “倒也不是没可能。”他顿了顿,接着说,“但就算真托了梦,眼下也没啥用。” “线索?没有。证据?没有。让我们怎么查?” 丁籁和薇朵对望一眼,双双垮下肩膀,泄气了。 梦要是真有用,总该给个提示吧?可除了张脸,啥都没留下。 雷鸢插话:“行了,别钻牛角尖。先去找姜煊村长问问:村里最近丢没丢人?问完就带人去溪边捞尸。” “谁反应不对劲,谁就最可疑。” 乔垣牧点头附和:“这法子干脆,靠谱。” 五人草草扒了几口饭,起身就走,直奔姜煊家院子。 巧了,姜煊正坐在院里啃半个馍,粥碗还没端稳。 见他们来了,笑着招呼:“哟,这么早就动身?” “先不急出发。” 刘东开门见山,“姜姑娘,村里最近……有没有人不见了?” “失踪?” 姜煊眉头一下子锁紧,“有!前前后后找了六七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刘公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话音刚落,刘东、薇朵、丁籁三人脸色同时一沉,果然是村里人出事了。 丁籁抢着开口:“薇朵姐和我昨晚去溪边洗澡,看见水里浮着一只手臂……人应该还在底下。” “什么?!” 姜煊“噌”地站起来,馒头掉地上都不顾,一把抓住薇朵胳膊,“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薇朵和丁籁没半点隐瞒,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姜煊越听越抖,嘴唇发白:“我们找的人……被人杀了,还扔溪里了?” “我马上叫人捞尸!得让死者入土为安!” 她说完转身就要往外冲。 雷鸢拦了一句:“姜姑娘,光捞尸、安葬就够了吗?” 姜煊回头,一脸茫然:“不然还能怎样?” 乔垣牧上前一步:“人命关天,凶手不能就这么放过。” “否则,死者闭不上眼,冤魂也难安生。” 姜煊苦笑,摇摇头,目光扫过刘东几人,声音低下去: “你们以为……我不急着抓凶手?” “可没线索,没证物,拿什么查?” “尸体泡在水里,半个月都不止了,指纹、衣料、伤口……早被冲没了。” “时间拖这么久,让我去哪儿挖线索?往哪找人?” 谁也没料到,溪里那具被扔下去的尸体,其实已经泡了整整十五天。 “拖这么久,真要揪出凶手,难如登天啊。” “啥痕迹都早被水冲干净了,连根头发丝儿都捞不着。” 刘东琢磨了几秒,转头对姜煊说:“姜姑娘,要信得过我们,不如把全村老少全叫到溪边去,咱们一块儿捞人。” “哈?”姜煊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 她当村长这些年,最见不得人稀里糊涂没了命。 直接问:“刘公子,你有招儿?快说说!” 刘东摆摆手:“谈不上妙招,就是个死办法,笨,但管用。” 姜煊二话不说:“成!我这就去喊人!” 又扭头招呼薇朵和丁籁:“两位姐姐,辛苦带个路,咱得把尸体准确位置指出来。” 俩人痛快点头,没半点推脱。 姜煊转身出门,三两下就把消息散了出去。 村里住得虽散,可喊人自有门道:敲铜锣、扯嗓门、孩子跑腿、邻居串门……一套组合拳下来,快得很。 她回身时,刘东他们已在村口等好了。 不到一盏茶工夫,人就陆陆续续到了,男的扛着竹竿,女的拎着麻绳,老人拄着拐,娃娃牵着娘的手,齐刷刷站了一片。 “小熔啊,这大清早的,把大伙儿全拽来溪边,图个啥哟?” 一位白胡子老汉拄着烟杆凑上来,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纳闷。 姜煊笑着迎上去:“武大爷,您先别急。昨晚这几个‘贵客’遇上点怪事,今儿大伙儿帮把手,一起往溪里瞧瞧。” 老头眯眼打量了刘东、薇朵和丁籁一眼,慢悠悠点点头,没多问。 再等片刻,村口小路彻底静了,再没人从村里出来。 刘东朝姜煊一抬下巴:“人都齐啦?” 第542章 “死马当活马医” “全到齐了。” 姜煊数得清楚,“就三家卧床不起的老骨头没来;还有四个挺着大肚子的,临产期就在这十来天,一个都没动弹。” 她顿了顿,声音轻快:“这些人,连溪边石头都踩不稳,更别说杀人抛尸了。” 刘东听完,轻轻点了下头:“好,出发。” 路上,他早悄悄把活儿分好了。 雷鸢和乔垣牧一左一右混在人群里,装作闲聊,实则盯紧每张脸、每双手、每次眨眼。 丁籁更绝:她身边那个“浮影”,此刻已化成一缕淡影,无声无息滑进人群,在人缝里来回穿行。 它不碰人、不发声、不引人注意,却能把每个人的呼吸粗细、脚步快慢、手心出汗还是发凉……全记在丁籁心里。 这哪是跟班?简直是活体探子。 当然,刘东自己、薇朵、丁籁三人也没闲着,趁大家低头走路、弯腰系鞋带、抹汗擦脸的空档,扫一眼、记一笔,不动声色,专盯破绽。全村人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十号。 可人再多,盯得再紧,也架不住凶手藏得深、演得真。 所以刘东才说,这法子,纯属“死马当活马医”,有总比没有强。 能揪出破绽当然好;要是看不出啥来,也只能认命…… 眼下这段路,从村口走到溪边,倒不用担心出岔子。 只要凶手心里没底,还不知道尸体早被悄悄沉在水里了,他就还能稳得住。 真正见真章的,是到了溪边、当场宣布“要捞尸”的那一秒。 人一听到“打捞尸体”四个字,心准得咯噔一下。 再镇定,脸上也得漏点缝儿;再沉得住气,手脚也得发僵。 除非这人冷血到骨头缝里都结冰,否则,八成会露馅。 废话不多扯。 大伙脚程都不慢,就几个年纪大的落在后头,喘着气慢慢跟。 薇朵和丁籁一前一后领着路,直奔溪边。 “行了,就这儿,先停一停!” 薇朵一收脚,转身面向人群,声音清亮又干脆。 “姜姑娘,昨晚咱们捞上来的那只断手,就埋在这片土底下。” 话音刚落,刘东、雷鸢、乔垣牧三人立刻转过身,齐刷刷面朝村民,眼睛像扫帚似的,挨个刮过每张脸。 尤其在薇朵开口那会儿,谁眨眼慢了半拍,谁手指不自觉抠了裤缝,谁喉结滚得特别急,全被他们钉在眼里。 可惜,多数人一听“亡者的手臂”,第一反应是吓一跳,嘴张得能塞鸡蛋。 死人?真有死人?! 这谁不怵?不慌?不懵? 但就在这一片乱哄哄的惊疑里,有几个人,眼神飘得快、脸白得突兀、手往背后缩得明显,被刘东他们默默记下了。 不过现在还不能拍板:人就是他杀的。 薇朵没耽误工夫,立马招呼丁籁动手刨土。 铲子刚刨两下,泥就松了,接着,一只浮肿发白的手臂,硬生生被挖了出来。 离得近的几个村民“哎哟”一声全往后蹦,有人差点绊倒。 还有俩中年汉子往前挤,声音都劈了叉: “这……这该不是我家老李的胳膊吧?” “爸的手……咋成这样了?!” 姜煊赶紧低声告诉刘东:“都是失踪的人家。” 刘东眉心轻轻一拧,没吭声,只盯着那几双发抖的手、那几对红通通的眼眶看。 家属凑近细瞧,可那手臂泡得胀鼓鼓的,皮肉发青,指节肿得不像样,根本认不出是谁的。 按刘东的说法:没烂,全靠这溪水够凉。 薇朵和丁籁之前下过水,都说“水深处刺骨”,连她们都喊冷,普通人跳下去,怕是腿肚子都要打摆子。 “村长!这到底咋回事儿啊?” 立马有人冲姜煊喊。 姜煊这才把事摊开讲: “昨儿夜里,两位姑娘来溪边洗澡,无意间摸到水下有东西,拉上来一看,是条人胳膊。” “我们怀疑人就在水里,今天带大家来,一是把人捞上来,好入土为安;二也是给失联的家人,一个交代。” 她压根没提“查凶手”仨字。 这是刘东提前叮嘱死的。 ,真要明说“谁干的谁站出来”,凶手当场就得绷紧弦、收起尾巴,再想从表情动作里揪他,难如登天。 现在这么含糊着说,反让凶手误以为:大家只是碰巧撞上,压根没往“破案”上想。 这才有机会让他松懈一秒,漏出马脚。 事实上,就在姜煊讲话时,刘东和丁籁已经各自锁定了几个人。 刘东是靠一双眼睛盯出来的; 丁籁呢,则是浮影在耳边嘀咕,连那人左耳后有颗痣、右手小指微微发颤,都报得清清楚楚。 浮影比刘东还准半分,可光准没用,不到最后那刻,谁也不敢咬定:他,就是凶手。 姜煊话音刚落,立马有人举手:“我帮着捞!”“我拿绳子去!” 村里人实在,心也软:既盼死者安息,也心疼家属整日哭红眼。 眨眼工夫,就有人跑回村扛来麻绳、竹竿、铁钩子。 接着,在薇朵和丁籁指地方时,十几个年轻小伙扑通扑通下了水。 这溪看着平缓,其实坑多。 两边浅,就一米多深,踩得住底; 可中间一道窄槽,黑幽幽的,水深得吓人,成年人扎进去,头顶立马没影。 这会儿为了拖尸,非得往那深水区钻不可。 好在没折腾几分钟,水里就有人猛挥手喊: “找到了!底下绑着石头!” “快派个人下去割绳子!” “先系牢!别让尸体飘走!” “都小心点!这水底下,邪门得很!” 岸边喊的、水里捞的、递工具的,全乱成一锅粥。 可刘东、薇朵他们几个,表面闲站着等消息,实则眼珠子都没错开过。 死死盯住溪边站着的每一个人。 尤其是那几个被划进“可疑名单”的家伙。 “刘哥,浮影刚传话,目标锁定三人。” 丁籁凑近,压低嗓子,“两个在岸上,一个已经下水了。” “就是最开头喊‘找到啦’那个?”刘东问。 “对,就是他。”丁籁点头。 薇朵侧身,飞快嘱咐雷鸢和乔垣牧: “盯紧他。敢亲自下水捞尸,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我们冤枉他了; 要么……他是想趁乱把尸体踢远点,顺水冲走。” 第543章 准了!就是那三个货! 这溪水瞧着慢悠悠,可底下暗流,拽人骨头都疼。 可薇朵和丁籁刚从水里上来,心里门儿清,那溪底的暗流,冲劲贼大。 真要是有人偷偷松手,尸体一滑溜,岸上这些村民,根本追都追不上。 雷鸢压低嗓子说:“放心,他要是敢耍花招,咱当场摁住。” 乔垣牧没吭声,但手指已悄悄搭在刀柄上,随时能抽出来。 问题是,下水捞人的不只一两个,而是十几个村民呼啦啦全跳了进去。 大家手忙脚乱摸到尸体后,立马就有人喊:“快!拿绳子拴住!” 人一多,事儿就不好瞎搅和了。 谁要是这时候当众动手脚,等于自己往脸上贴“凶手”俩字,谁信谁傻。 所以尸体平平安安,没出半点岔子,稳稳当当拖上了岸。 失踪那人的一家子扑过去瞅了一眼,眼泪唰就下来了,真是自家亲人! 岸边一下子炸了锅:哭声嚎得撕心裂肺,骂声也狠得直戳脊梁骨。 哭的是人活生生没了,骂的是谁下的黑手、丧尽天良。 姜煊跟几个老村民看着,心里发酸,谁也没急着说话,更没马上动手抓人。 可就在这一片乱哄哄里,刘东他们眼尖,早瞧见那三个家伙凑一块儿嘀咕去了。 薇朵凑近刘东,小声说:“刘大哥,八成就是他们仨干的。” 刘东轻轻点了下头:“医者仁心,但查案不是靠猜。” “没铁证,谁也不敢指着鼻子说是他杀的,这才是最难啃的骨头。” 捞上来的尸体浑身光溜溜,连根线头都没剩下。 唯独脚脖子上,还缠着一小截断绳,像是被刀豁开的。 他家人默默把那只胳膊又接回原位。 这时大家才看清,人早就被打死了,死前挨的揍,惨得没法看。 姜煊折返回来,问刘东:“刘公子,你们懂医,能瞧出他是怎么没的吗?” “说不定,从这点上就能揪出真凶。” “我来瞧瞧,不过……未必有线索。” 刘东边说边走过去,又补了一句:“搞不好啊,今晚还得唱一出‘夜半掘坟’的大戏。” 姜煊眉尖微跳,旋即就懂了,他这是在放饵呢。 话音刚落,刘东已经走到尸体边上。 他抬手拦住薇朵、丁籁、雷鸢和乔垣牧:“你们先别靠太近,盯紧岸上那些人。浮影还在那儿,正听着呢。” 他先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尸体:皮肉发青发胀,但身上不少青紫块儿还没完全泡散,一看就是生前被狠捶过。 再掀衣检查骨头,好家伙,肋骨断了四根,手臂腿骨各两处错位,胸口那几块骨头更是碎得不成样。 刘东眉头拧成了疙瘩: 什么仇什么怨,能把一个人活活打成这样? 为了不漏掉任何蛛丝马迹,他悄悄运起九转玄功,一股细若游丝的内劲探入尸体腹中。 这一探,还真撞见个古怪玩意儿,胃底下偏右一点,静静躺着一颗指肚大小的珠子。 尸体泡在冷溪里太久,反倒冻住了身子,没腐没烂,连体内残留的气机都卡在那儿没散。 更奇的是,那珠子表面竟隐隐泛着一丝温润微光,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气,像活物似的微微跳了一下。 刘东心头一震: 莫非是冲这宝贝来的?杀人夺宝,结果宝没拿走,人先撂这儿了? 那……到底是没找到,还是来不及拿,又或者,根本不敢动? 他没藏着掖着,反正这事迟早要摊开说。 那边家属和姜煊还等着听结果呢。他顿了顿,清清嗓子,开口了。 姜煊立马追问:“刘公子,看出什么没有?” 刘东点点头:“确实不太寻常。” “人死前遭过毒打,这个……我不细说了。” 他顿了顿,怕家属听不住,“但眼下有个事得提一嘴,” 他目光扫向死者家人:“他肚子里,有颗珠子。不是凡品,值钱得很。” 话音一落,全场静了半秒。 家属们面面相觑,嘴唇动了动,没人应声。 按理说,这珠子值钱,取出来换口饭吃、盖间房,谁都挑不出错。 可人死了,讲究的是全尸入土,寿衣穿好、棺木钉牢,才算送走。 谁敢往死人肚子里伸手?晦气不说,还怕坏了风水、惊扰亡魂。 刘东这话,明着是问家属,实则句句都朝着那仨人耳朵里扎。 果然,薇朵和丁籁眼神一碰,立刻心领神会; 雷鸢冷笑一声,把腰刀往鞘里按了按; 乔垣牧直接攥紧拳头。 家属们低声商量几句,齐齐摇头:“不取,不取。让他安安稳稳走。” 刘东转向姜煊:“姜姑娘,既然家属定了主意,那就入殓吧。” “这就埋了?”姜煊声音压得极低,眼里全是疑问。 不是查凶手吗?珠子都不挖,线索不就断了? 刘东没解释,只点头。 “行吧……” 姜煊叹了口气,转身招呼村民:“都搭把手,给老人换寿衣、备棺材、选坟地,动作麻利些!” 有人忙着擦洗、穿衣,有人扛板子钉棺材,有人去山后寻阴宅,还有人扶着哭软的家属慢慢往回走。 刘东他们没走,一直跟着队伍前后照应。 等回到同伴身边,丁籁立刻凑近,咬牙切齿:“刘大哥,准了!就是那三个货!” 原来浮影一直黏在那三人附近,刚才刘东一提“珠子”,三人立刻挤进树丛,咬耳朵: “那珠子得抢回来!今晚子时,坟头见!” 丁籁气得耳根通红:“真不要脸!连死人都不放过!” 雷鸢嗤笑一声:“怕啥?咱守坟边儿上蹲着,看谁敢刨土!刨一下,敲一下,敲到他跪地求饶!” 乔垣牧摆摆手:“抓现行,捆结实,交给官府,完事。” 薇朵望着刘东,轻声问:“刘大哥,今儿晚上,你打算怎么收网?” 刘东想了想,说:“待会儿找个空,我把风透给姜姑娘。” “咱能搭把手,归搭把手,可这终究是人家村子自家的烂摊子。” “姜姑娘怎么拿主意,咱们照着办就是了,顶多帮衬点力气活儿。” 第544章 今晚就能收网 丁籁和薇朵几个人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话在理。 这事确实不小,可真要论起来,刘东他们跟这村子压根没半毛钱医术上的牵连,不是同行,不沾边,也没义务蹚浑水。 刘东五人能做到这一步,真算够意思了。 换个人,哪怕眼皮子抬都不抬一下,直接转身下山,谁也挑不出毛病。 可他们不但撞见了尸体,还蹲下来翻看、验看、记痕迹,干得比半个仵作还上心。 更别提后面还要陪着村民一起守夜抓人,这份情,实打实的,没掺水。 再往后的事,就真不用他们操心了。 死者家里哭成一片,大人小孩都瘫坐在地,嗓子都哭哑了。 村里人三五成群聚在路边、井台边、晒谷场边,嘴就没停过: “谁下的黑手啊?把人糟蹋成那样……” “可不是嘛!光听人讲那情形,后脊梁都发凉!” “唉,可惜哟,不是说肚子里有颗宝贝珠子么?现在怕是跟着人一块儿埋进土里喽!” “胡咧咧啥?死人肚子里的东西,摸都别摸,碰都不该碰!” 其实不少人都从刘东话里听出了风声:那珠子确有其事。 可知道归知道,动歪心思的却没几个。 眼下这年头,人心再贪,也不敢轻易招惹死人气。 刨坟、摸尸、掏肚,这些字眼光说出来,都让人心里发怵。 大家也就是嘴上过过瘾,没人真敢伸手。 刘东他们站在不远处听了会儿,没插话,也没反驳,就静静听着。 闲话不多扯。 人是横死的,按规矩不能往家抬、不能停灵,得火速下葬。 当天下午,棺材就入了土。 老一辈人都信这个:横死的人魂不稳,怨气重,不早点埋进黄土,早晚得闹出事儿来,轻则夜里怪声不断,重则全村不安生,牲口掉膘、娃儿发烧、井水变腥……啥邪乎事都可能冒头。 所以,抓凶手要紧,但让死者闭眼、安息,一样火烧眉毛。 下葬完,死者家属把刘东、丁籁、薇朵、乔垣牧、雷鸢,连同姜煊和几位帮忙的乡亲,全请到了屋里。 隔壁左右、前后几户也闻讯赶来吊唁,门口摆满香烛纸钱。 家属抹着泪,挨个鞠躬谢恩,手都攥得发白。 午饭凑合着吃了顿素面,汤寡、菜淡,但热乎。 饭罢,大伙各回各家,该喂猪的喂猪,该补网的补网。 姜煊却单独把刘东五人请回了自己家。 “刘公子,你们应该已经盯上凶手了吧?” “嗯。” 刘东点头,“今晚就能收网。” “我安排些信得过的人,天黑后悄悄蹲在坟头边上。” “凶手肯定会摸过去,就是为了挖出那颗珠子。” 姜煊皱起眉:“他肚子里……真有珠子?” 薇朵哼了一声:“刘大哥说一不二,骗你图啥?” “不是不信。” 姜煊摆摆手,“我是怕这话传开,反倒坏了事。” “凶手惦记它,别人未必就不眼红。万一今晚蹲守不成,倒引来了更多宵小之徒呢?” 丁籁也点点头:“姜姑娘说得没错。” 她看向刘东:“珠子的事一露风声,怕是以后这新坟,晚上都睡不安稳。” “就算今晚抓住那三个人,难保明天又有人打起盗墓的主意。” 刘东叹了口气:“可眼下,这就是唯一的饵。” “没线索、没证人、没动静,不撒这钩,鱼压根不上岸。” “你们说,到底是先把人揪出来,还是先顾着防贼挖坟?” 屋里一下子静了。 答案明摆着,人命关天,公道第一。 不抓凶手,死者闭不了眼,活人也别想踏实过日子。 这时,乔垣牧开口了:“其实,也不是没转圜。” “咱们可以等他们真动手,铁锹一铲,坟头一破,再扑上去抓人。” “等拿下人,立刻让家属放风:‘珠子早被人偷走了,坟里啥都没剩!’” “这一招,等于断了后来人的念想。” “当然,得所有人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能漏。” 刘东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高!” 乔垣牧这脑子,真不是盖的。 他转向姜煊:“姜姑娘,你尽快挑几个嘴严、手脚稳的乡亲,暗中布置。” “按乔兄说的办,守口如瓶,一字不传。” “还得提前教家属怎么对外说,说得越慌乱、越笃定越好。” 姜煊一点没犹豫:“好,我马上去办。” 说完,她让刘东几人先歇着,自个儿拎起竹篮就出门了。 这活儿,本就是她一个村长该扛的。 刘东他们只是外来的“智囊”,说话管用,可调动不了人; 姜煊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支得起场面的主心骨。 她没把人往冷清空院里带,而是留他们在自家堂屋喝茶歇脚。 薇朵望着姜煊背影消失在篱笆门后,忽而压低声音问刘东: “刘大哥,她家咋就她姐弟仨?没爹没娘的?” “关键是,她这么年轻,又是个女的,咋全村人都服她管?” 雷鸢立马接腔:“对对对!太反常了!这里面肯定有文章!” 丁籁却轻轻摇头:“我没看出她哪儿不对劲,至少身上没藏什么异样。” 乔垣牧笑着解释:“我们不是疑她杀人,是觉得……她当这个村长,本身就像块没烧透的坯子,太齐整了,反而不像真人。” 他看向刘东:“刘哥,你说是不是?” 四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刘东脸上。 他望了眼门外青瓦白墙、炊烟袅袅的村子,笑了笑: “要说奇怪……倒也算奇。” “可她没害过一个人,也没躲过一件事。” “从天亮忙到日头西斜,跑前跑后、调人分活、安抚家属、张罗后事,桩桩件件,都在为村里担着。” 丁籁他们听完,默默点头。 是啊,单看这一天,姜煊真没辜负“村长”两个字。 从这点来看,姜煊就算真有点小毛病,搁现在这节骨眼上,也根本不算啥事儿。 刘东这才开口问:“既然都这样了,咱还费那劲儿刨根问底干啥?” 丁籁立马点头:“不用查!姜姑娘人挺好的,我信她。” 第545章 半夜三更的,谁敢刨坟?! 薇朵笑着戳她:“簌簌,你用不着这么捧刘哥啊~” “咱们又不是瞎子,谁不知道你俩处得亲?何必在咱们跟前使劲儿演呢~” “啊?!” 丁籁一下脸通红,“薇朵姐,你可别打趣我啦!” 雷鸢和乔垣牧听了,也都乐出声来。 刘东只能冲薇朵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行了行了,歇会儿,晚上一起去坟地蹲人。” 其实这事本来轮不到他们几个一直盯梢。 但刘东他们怕夜长梦多,万一走漏风声、凶手溜了,或者干出更糟的事,那麻烦就大了。 能今晚一把摁死,把贼全抓个现行,当然是最省心的。 姜煊下午出门溜达了老半天,快到天擦黑才赶回来。 她一进门就对刘东说:“刘公子,活儿我都铺排好了。” “人没敢多叫,只找了四个本村的叔伯帮忙。” “人品我拿脑袋担保,嘴严、心正、靠得住。” 刘东点点头:“够了!晚上我们五个人也跟着跑一趟。” 说实在的,有他们五个顶在前头,其实只要姜煊这个村长在场就行。 为啥?得有个本地人当人证啊! 不然那三个人真被抓了,回头反咬一口:“他们硬栽赃!” “我们压根儿没动过土!” 到时候刘东他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现在姜煊拉来四个老老实实的村民作伴,妥了,板上钉钉! 晚饭是姜煊亲手张罗的,鸡鸭鱼肉、热汤烙饼,样样齐整。 为了晚上行动能一块儿出发,她干脆把大伙儿全留家里住。 刘东、雷鸢、乔垣牧仨男的,照旧住东屋; 薇朵和丁籁两个姑娘,就陪姜煊挤西屋。 酉时快收尾那会儿,四条壮实的身影敲响了姜煊家院门。 这时姜煊也早带着刘东他们收拾利索,候在门口了。 “嘘,轻点声!别惊动旁人!”姜煊压着嗓子提醒。 刘东默默一运气,气息像薄雾一样无声无息散开,悄悄探向四周。 他扭头问丁籁:“簌簌,浮影回来了没?” 丁籁赶紧摇头:“还没!它还在盯着那三个家伙呢。” 原来,白天刚给死者入殓完,丁籁就把浮影派出去了。 一来,怕那三人暗地里还藏着猫腻,得盯紧了摸清底细; 二来,也得卡准时间,看他们啥时候偷摸摸往坟地跑。 浮影没回来,说明人还没动身。 刘东一颔首:“那就按原计划来。” “咱们提前埋伏过去,等他们一露面,直接堵个正着。” 大伙儿一听,拔腿就走,脚底生风。 可刚拐过两条巷子,丁籁脸色“唰”地变了。 她猛地拽住刘东胳膊:“刘大哥!不好了,浮影刚传话回来!” “那三人……已经出村了!估计马上就要到墓地!” 姜煊、刘东他们心头一紧,齐刷刷变了脸。 谁也没想到,对方胆子这么大,动作这么快! 挖坟这种事,一旦坐实,轻则坐牢,重则砍头,他们居然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姜煊低声道:“跑!必须抢在他们动手前拦住!” 她真急了,转身就想招呼大家撒丫子狂奔。 刘东却抬手一拦:“慢着。” “姜姑娘,别慌,现在过去,刚刚好。” “让他们真把坟刨开,咱才能顺理成章说:‘珠子早被人拿走了’。” “可……可要是他们把棺材掀了、把尸身弄出来,咋办?”姜煊还是揪心,毕竟那是刚下葬不久的人。 薇朵拍拍她肩膀:“放心,仨人想刨开一口厚棺,没那么快。” “咱们跑得也不慢,棺材盖不会破,尸体更不会遭殃。” 嘴上这么说,可十个人谁也没放慢脚步。 丁籁一边快走,一边再次唤出浮影:“你立刻赶去墓地边儿上!” “要是我们到之前,他们已经开始撬棺,给我挡住!不许他们碰棺材一下!” “明白,主人。” 这话只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旁人听不见,连刘东都察觉不到。 不过丁籁没藏着掖着,转头就告诉了刘东:“刘大哥,浮影已经先过去了。” “好!” 刘东松了口气,“那咱就踏实多了。” 这边十人脚步不停,直奔墓地。 而村外那片荒坟地,此时已有了动静, 黑乎乎的土堆正在变矮,一锹一锹的泥巴被甩到边上。 坟包正一点点被削平…… 当然,棺材深埋在地下,想碰尸首、拿珠子,就得把整个棺盖的位置挖空才行。 这活儿又累又耗时,普通人真干不来。 偏偏这时候,远处又来了三个人影。 “谁?!”一声厉喝劈开夜色。 “光天化日,呸,半夜三更的,谁敢刨坟?!” 正在挥锄头那人一哆嗦,锄头差点脱手,僵在原地,牙齿直打颤。 后头来的三人走近一看,冷笑:“哟,胆儿挺肥,就这点出息?还敢来摸宝?” “少啰嗦!” 为首那人一挥手,“既然撞上了,那就一起分!” “人多了不吵,钱多了不咬手,四个人,均分!” 先前那人绷着的弦“啪”一下松了:“成!发财要紧,我不挑!” “土我差不多扒干净了,赶紧揭盖子吧!” 还真别说,就这一下午的工夫,土真被他刨得差不多了。 四人也不啰嗦,合力掀开厚重的棺盖。 “呕……” 一股浓烈酸腐味扑面而来,几人齐齐后退半步。 只见棺中尸身溃烂严重,皮肉软塌塌糊在一起。 原来人在溪水冰窟里泡着不烂,是沾了寒气的光; 可捞上来匆匆一埋,棺材板又不密实,加上天气暖了,短短两天就坏得不成样子…… 看着这副模样,四人谁都不愿伸手进棺掏珠子。 可再拖下去,天亮前就该被人撞见了。 “别磨叽了!” 有人咬牙,“抽签!公平!” “对!四根草棍,三长一短,谁抽短的,谁下手!” “就这么办!” “就这么定了,我来动手,你们仨先歇会儿!” 四个人一点没拖泥带水,眨眼间就扒拉出四根干草杆儿。 接着你推我让、翻来倒去一顿忙活,硬是凑出个抽签法,剩下三人挨个儿伸手抽。 虽说是心里打鼓、脚底发虚,可眼下也没第二条路可走。 第546章 想让我们束手就擒?做梦! 仨人咬牙一抽,结果倒霉催的,真让其中一个抽中了那根“独一份儿”的草棍。 事已至此,赖都赖不掉,谁抽中谁上! 既然他摸到了“头彩”,那就得硬着头皮钻进棺材,把珠子掏出来。 另外三人倒是爽快,当场拍板:“多分你一份,算补偿!” 毕竟谁乐意伸手摸一具烂得冒水的尸体?不给点实在好处,谁干? 那人再没啰嗦,深吸一口气,踮起一只脚,小心避开地上黏糊糊的尸液,探进棺材里。 他缩着肩膀,在尸身上摸索,指尖刚碰到肚腹位置,就戳破了一层软塌塌的皮肉,根本不用刀,烂透了,一碰就破。 好在刘东早说过珠子在胃里,他手一沉,果然摸到个硬疙瘩。 “拿到了!真拿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猫腰钻出来,手里攥着一颗灰扑扑的小珠子。 剩下三人立马围拢过来,伸长脖子盯住那玩意儿,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大家伙儿找块布仔仔细细擦了几遍,然后一人传一次,掌心捂热了才肯撒手。 可就在这当口,浮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墙边。 它扫了一眼,见珠子已被起出,索性停步不动。 它和丁籁心念相通,早就知道姜煊他们正往这儿赶,果然,话音还没散,姜煊、刘东、丁籁、薇朵一行人全冲进了院子。 “站住!谁给你们的胆子,动死人身上东西?!”姜煊横眉竖眼,一声断喝震得檐角灰都簌簌往下掉。 那四个家伙一见来人,拔腿就想蹽。 可晚了,刘东这边人全齐了,还能让他们飞上天? 雷鸢和乔垣牧二话不说,像两只扑食的鹰,左右包抄就冲了上去。 他俩是队里修为最浅的,平时插不上刘东和丁籁的活儿,可对付几个庄户汉子,那是绰绰有余。 两人斜刺里一插,直接卡死退路。 还没等那几人反应过来,薇朵和丁籁已堵住后门,背手而立,目光冷得能结霜。 四人顿时僵在原地,连手指头都不敢乱动一下。 刘东、姜煊领着四位村民缓步上前,眼神齐刷刷钉在他们脸上。 姜煊气得牙根发痒,嗓门又高又硬:“脸呢?你们的脸搁哪儿了?!” “杀人不算,还要刨坟掘尸,不怕半夜鬼敲门?不怕老天睁眼收你们?” 其中一人冷笑一声,肩膀一耸:“小煊啊,撞上了,咱就摊开说。” “真以为这珠子是庖四自己捡的?” “实话撂这儿:东西是我们四人一起挖出来的。” “是他贪心,想独吞,我们才送他上路,怪只怪他自己太黑心!” 这话一出,最早抡锄头的那个猛地往后一退,脸色煞白:“原来……是他仨杀的庖四?!” “嘿,你不也挖了第一铲?”另一个人斜眼嗤笑。 那人“扑通”跪倒在地,膝盖砸得土坑直冒烟:“小煊!我糊涂啊!穷疯了才动这念头!” “杀人真不是我干的!我认错!任罚!” 姜煊朝身后四位村民微微颔首。 四人立刻上前,麻绳一绕、胳膊一拧,“咔嚓”几声绑得结结实实,暂时丢在墙根下晾着。 姜煊转头盯住那三个还梗着脖子的:“轮到你们了,是要我们亲自动手,还是自个儿走一趟?” 三人眼皮都不眨一下,嘴还挺硬: “有本事就来抓!打死我们都行!” “想让我们束手就擒?做梦!” “跑!快撤!” 他们压根不知道,眼前这几个年轻人里,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把他们按在地上碾三遍。 话音刚落,转身就蹽。 雷鸢和乔垣牧抬脚就要追。 谁知刘东突然低喝一声:“谁也不准碰他们身子!” 全场瞬间静得连虫鸣都听不见了。 连姜煊都愣住了,刚才还是他亲口打包票,说这仨人一个都跑不了,怎么临门一脚反倒叫停? 她张嘴就想问。 刘东却只淡淡一句:“他们跑不远。作的孽,马上就得自己尝。” 大伙儿面面相觑,全懵了。 也就眨眼工夫,那三人已窜出十多米,夜色里只剩几个晃动的黑影。 这距离,寻常人早瞅不见人影了。 姜煊急得刚要开口提醒。 旁边却猛地爆发出一片惊叫! 她急忙扭头一看, 只见前方空地上,浮起一团昏黄微光,像一盏将熄的油灯。 光里头,那三人全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更瘆人的是,从脚脖子往上,他们的皮肉正一寸寸变硬、发青、泛哑光…… 活脱脱成了三尊刚雕好的石像!“就这么定了,我来动手,你们仨先歇会儿!” 四个人一点没拖泥带水,眨眼间就扒拉出四根干草杆儿。 接着你推我让、翻来倒去一顿忙活,硬是凑出个抽签法,剩下三人挨个儿伸手抽。 虽说是心里打鼓、脚底发虚,可眼下也没第二条路可走。 仨人咬牙一抽,结果倒霉催的,真让其中一个抽中了那根“独一份儿”的草棍。 事已至此,赖都赖不掉,谁抽中谁上! 既然他摸到了“头彩”,那就得硬着头皮钻进棺材,把珠子掏出来。 另外三人倒是爽快,当场拍板:“多分你一份,算补偿!” 毕竟谁乐意伸手摸一具烂得冒水的尸体?不给点实在好处,谁干? 那人再没啰嗦,深吸一口气,踮起一只脚,小心避开地上黏糊糊的尸液,探进棺材里。 他缩着肩膀,在尸身上摸索,指尖刚碰到肚腹位置,就戳破了一层软塌塌的皮肉,根本不用刀,烂透了,一碰就破。 好在刘东早说过珠子在胃里,他手一沉,果然摸到个硬疙瘩。 “拿到了!真拿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猫腰钻出来,手里攥着一颗灰扑扑的小珠子。 剩下三人立马围拢过来,伸长脖子盯住那玩意儿,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大家伙儿找块布仔仔细细擦了几遍,然后一人传一次,掌心捂热了才肯撒手。 可就在这当口,浮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墙边。 它扫了一眼,见珠子已被起出,索性停步不动。 它和丁籁心念相通,早就知道姜煊他们正往这儿赶,果然,话音还没散,姜煊、刘东、丁籁、薇朵一行人全冲进了院子。 第547章 好,我们带走 她掌心裹着一层青灰色的风,像纱一样把珠子严严实实包住,半点不漏。 “刘大哥,”她递过去,“这珠子外头像是糊了层壳,我只从一条小缝里摸到土气,特别浓。” 大伙围上去一瞅,果然!珠面有一道头发丝细的裂口,里面隐隐透出一星微光,像萤火虫钻进了蛋壳。 刘东也愣了下:“我还以为就是颗普通土珠,顶多值几枚灵石……” “要是真有这么一层封印,怕是来头不小。” 薇朵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该不会……是土灵珠?” 丁籁、雷鸢、乔垣牧三人齐刷刷抬头,眼神都变了。 张羽娴用过的水灵珠,当年共工祖巫腰上挂着的至宝啊! 要是这颗也是灵珠级别,那可是能排进天下至宝前十的硬货! 刘东接过珠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点头道:“外头这层壳,应该是庖四吞下去时咬崩的。” “就这一道小口子,反手要了三条命。” “他杀庖四,结果自己死在庖四咬过一口的珠子上。” “报应来得比敲锣还响,半点不含糊。” 薇朵和丁籁几个默默点头。 这事说出去,怕是连说书人都得揉揉耳朵,太巧,巧得不像真的。 归根结底:仨人杀了庖四,最后全栽在他嘴里的珠子上。 姜煊长叹一声:“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刨出来的这宝贝……” “这么个要命的东西,幸亏没在村里乱传。不然谁摸一把,谁就站成石头桩子,那得死多少人?” 薇朵笑着宽她心:“姜姑娘,真不用愁。” “刘大哥刚才说了,那气味只有他们四个人有,碰过珠子又活过几天的才有。不带那味儿的人,哪怕直接攥手里,也没事。” 姜煊听了,这才把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大家正说着,村口方向忽然嘈杂起来。 没一会儿,呼啦啦又涌来一大群人, 带头的就是庖四的爹娘、媳妇、弟弟,全都哭红了眼。 众人一听前因后果,当场蹲地上嚎啕大哭。 本想着找凶手家属讨个公道,可抬眼一看,那仨人早僵成三座石像,话都说不出一句,更别提赔命了。 原来,偷珠、杀人、藏尸……全是他们四个人背地里干的。四家父母连影儿都不知道,转眼间,四个活蹦乱跳的后生全交代在这块破石头上。 姜煊走到庖四家人跟前,轻声问:“这珠子太邪门,你们真打算再埋进坟里?” 一家人互相看看,最终由老爹出面,朝刘东深深作了一揖: “刘公子,我家孩子是您找回来的;那三个恶人,也是您拦下的。” “这珠子对我们家来说,就是丧门星。我们不敢留,更不敢埋,怕再害人。” “求您几位高抬贵手,把它带走吧。村里人眼皮子浅,留着只会惹祸。” 这话说得实在。留着?迟早出事。交出去?既保平安,又卖了人情。 刘东本来是不打算接的。 可眼下这裂缝、这气息、这反应……八成真是土灵珠。 他顿了顿,点头应下:“好,我们带走。” “行,那我们就不客气啦,谢谢姜姑娘这份厚礼!” 刘东朝丁籁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把那颗珠子收进戒指里,这东西金贵得很,掉地上磕个角都心疼; 再说大伙儿都围着看呢,露富招眼,不如先藏严实了。 后面的事,真不用刘东他们再插手了。 村民自发搭把手,连挖坑带掩埋,顺手把那四个倒霉蛋全埋在了一起。 至于那个最早摸来刨庖四坟、差点惹出人命的家伙,也被几个壮汉架回村子里去了。 他倒是没被珠子变成石头,可等着他的,是全村人板着脸开的“批斗会”,挖人家祖坟?这事搁哪儿都说不过去! 这摊子事儿,自然轮不到刘东他们出面裁决。 当晚忙活到后半夜,大伙儿筋疲力尽,回屋倒头就睡。 可刘东、雷鸢、乔垣牧三人却翻来覆去,睁着眼干躺。 雷鸢终于憋不住,侧过身子问:“刘哥,你说……那玩意儿,真是土灵珠?” “十成十!”乔垣牧抢答,“不然其他珠子干啥拼命拦着?” “谁问你了?”雷鸢眼皮一掀,“你瞎凑什么热闹?你比刘哥还懂?” “你,!”乔垣牧一口气噎住,脸都胀红了。 刘东笑着摆摆手:“别掐了,乔兄说得也没错。 眼下看,八九不离十,就是土灵珠。” 这话一出口,两人立马坐直了腰,精神头全来了。 乔垣牧压低声音,眼睛发亮:“水灵珠加土灵珠,俩宝贝全齐喽! 传说女娲娘娘炼了五颗灵珠,风、雷、火、水、土,各管一摊。 刘哥身上早揣着一颗水灵珠,如今又拿下一颗土灵珠,要是能把剩下仨也凑齐…… 啧啧,那可就真神了!” 刘东摇头乐了:“哪有那么容易?再说,珠子封着呢,里头是不是真货,得等拆开才见分晓。” 雷鸢忽然一拍脑门:“等等,不对啊!” 他扭头盯住刘东:“你之前说,水灵珠是从共工老祖那儿来的遗物吧? 可十二祖巫里,管土的是后土娘娘啊,不是共工…… 难不成,庖四他们几个种地的,还真下过冥界,见过后土本人?” 这话一出,乔垣牧也愣住了,眉头拧成了疙瘩。 可转念一想,又直摇头,巫妖大战那场硬仗,祖巫几乎死绝,唯独后土娘娘化身六道轮回,进了冥界再没出来。 四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连海都没渡过,上哪儿见冥界大佬去? 刘东也皱起了眉,指尖慢慢敲着床沿:“嗯……或许,咱们一直想岔了。 灵珠未必都在正主手里。 比如天吴祖巫掌风,可他死了几万年,风灵珠却至今杳无音信。 真要有,早该传给后代或信众了,不至于一点影子都不留。” 雷鸢和乔垣牧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刘东掀被起身:“行了,不聊了,早点睡。 在这村子耗了一整天,明早天一亮,咱就得出发。 陵鱼族的地盘,得抓紧摸过去。” 刘东、薇朵、丁籁、雷鸢、乔垣牧五个人,为庖四这事耽误整整一天。 第548章 您是陵鱼族的人鱼?! 虽说顺手捡了颗珠子,算个小惊喜,但刘东心里清楚:它再稀罕,也比不上丁籁找妈这事要紧。 珠子真假还不知道,丁籁娘在哪,却是火烧眉毛的正经事。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姜煊又亲自端了热粥来招待众人。 她双手捧碗,语气诚恳:“多谢刘公子,还有各位出手相助。 要不是你们,庖四他们埋哪儿,我们都还不知道呢…… 谁能想到,最后闹出这么大动静。” 刘东放下筷子,温和一笑:“姜姑娘别这么见外。其实我们还有件事,想问问你。” 姜煊一怔,随即点头:“刘公子请讲。凡是我知道的,一个字都不会瞒。” 丁籁深吸口气,低头小声开口:“姜姑娘……您听说过‘陵鱼族’吗? 或者……知道他们在哪一带活动?” “啊?”姜煊双眼倏地睁大,睫毛微颤。 她飞快看了丁籁一眼,没急着答,反问:“丁姑娘……怎么突然找起陵鱼族来了?” 丁籁咬了咬嘴唇:“不瞒您说……我娘,就是陵鱼族的人。” “这次我一路从北边过来,就是为了找她。” “哎哟!”姜煊轻呼一声,显然没想到。 顿了顿,她缓缓道:“想找陵鱼族的人鱼?那可不容易……” 薇朵立刻接上:“这么说,姜姑娘是知道些线索?” 要是真啥都不知道,根本不会说出“不容易”这三个字。 刘东、雷鸢、乔垣牧齐刷刷转头望过去,目光齐刷刷落在姜煊脸上。 姜煊垂眸笑了笑:“既然薇朵姑娘听出来了,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你们大概一直奇怪,为啥我一个孤女,年纪轻轻就成了村长?家里又只有我一个?” 雷鸢“嚯”地张大嘴:“莫非……您是陵鱼族的人鱼?!” 刚说完,他就慌忙捂嘴:“对不起对不起!我嘴快,真不是有意冒犯!” 薇朵皱眉,丁籁抿唇,乔垣牧直接冲他翻了个大白眼。 刘东却只静静看着姜煊,等她开口。 姜煊摇摇头,笑得坦荡:“雷公子别紧张,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陵鱼族的一条人鱼,还是刚修成人形没多久的那种小辈。” “不过呢,哪怕最嫩的新鱼苗,也能变出完完整整的人样。 所以我才搬到这儿住下,后来大家抬爱,推我当了村长。” 这下,屋里彻底静了。 连窗外的鸟叫都像被按了暂停键。 刘东目光一亮,脱口而出:“姜姑娘,那……陵鱼族现在在哪儿?能告诉我们吗?” 姜煊却没立刻回答。 她望着丁籁,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 “说真的,我打小就没怎么回过陵鱼族的老家。” 姜煊靠在门框上,两手一摊:“别说具体在哪儿了,连东南西北都快分不清。再说了早散伙啦!” 丁簌几个人一听,脸唰地就耷拉下来,又齐刷刷瞪圆了眼。 陵鱼族嘛,在大家印象里就是一群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鱼,聚在一块儿讨生活,人不算多,地盘也不大。 当年丁籁她爸听“零六七”号实验体杨若蕉亲口说过:全族都挤在一个地方,同吃同住,连灶台都是共用的。 谁能想到,如今姜煊张嘴就是一句“早掰成几瓣儿了”。 丁籁喉头动了动,声音有点发紧:“姜姑娘……您最后听说他们在哪儿?” “非得找?” 姜煊没看别人,目光直直落在丁籁脸上,像两束探照灯。 接着她转头扫了刘东、薇朵、雷鸢、乔垣牧一圈,才慢悠悠道:“你妈为啥扔下你回族里,我真不知道。 但我知道,那场‘断鳍之战’打完,整个族群就塌了一半。”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血把整条河都染红了。活下来的,不是硬扛过来的,就是早跑路的。” 话没说完,意思却跟刀子似的戳进所有人耳朵里。 就算找到族,也不等于能找到人。 丁簌却突然挺直腰,下巴一抬:“我只要亲眼看见结果。” 刘东立马接话:“咱几个一条心,找不到答案,绝不收工。” 薇朵直接挽住她胳膊:“算我一个!沿海滩子我熟,扒着礁石缝我也帮你翻一遍!” 雷鸢和乔垣牧也凑上前,一人拍肩膀,一人点头:“走哪儿跟哪儿,不掉队。” 丁籁眼圈微红,低声说了句“谢谢”。 姜煊看着这帮人,忽然笑出声:“哟,还挺拧得成一股绳。” 她晃了晃手:“行吧,我带你们去找其中一支,就剩下的一支。” “至于你妈……在不在那儿?我真不敢打包票。” 她偏头问:“对了,丁籁姑娘,你妈在族里叫啥名儿?总不能还喊‘杨若蕉’吧?” 丁籁想了想:“我爸提过,她化名叫杨若蕉…… 但族里人都叫她,‘翼签’。” 姜煊眉头一皱,眼珠子往上一翻,像在脑袋里翻旧账本。 屋子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蝉叫。所有人都屏住气,盯着她。 过了好几秒,她耸耸肩,摊手:“不好意思啊……我离开太久了。” “‘翼签’?没印象。连名字带影子,一块儿忘干净了。” 丁籁轻轻呼了口气,扯出个笑:“没事,能找到族,线索自然就有了。” 可那笑容刚挂上脸,就蔫了下去,眼底那点光,到底还是暗了一截。 刘东赶紧问:“姜姑娘,您这一走,村子咋办?” 毕竟人家是村长,干得还挺好,管人管事井井有条。 真跟着他们满世界跑,少说得几个月。 “放心,等我一分钟。” 话音落,姜煊转身就出门了。 雷鸢立刻咧嘴:“嘿!比预想顺多了!” “白耽误一天,倒捡了个向导!” 乔垣牧泼了盆冷水:“别乐太早,她说的是‘其中一支’,不是全部。” 薇朵马上接话:“有路总比瞎撞强啊!” 刘东侧身拍拍丁簌后背:“别压着自己,有了这一支,另一支迟早浮出来。” “嗯,明白,谢谢刘哥。” 丁籁嘴上应着,手指却悄悄绞紧衣角,心里像揣了只扑腾的鸟:一半翅膀沾着光,一半羽毛浸着凉。 没几分钟,姜煊就回来了,裙摆还沾着点溪水的湿气。 第549章 你竟有两只血契兽?! 她扬声笑道:“妥了,随时能出发!” “村里我托付给老阿婆和渔队长,我走之前已经敲定。等这事完了,我还回来当我的村长。” 刘东点点头,没多问,这村子她守了这么多年,朋友、人缘、底气都在那儿摆着,哪可能临阵抓瞎? 他朝姜煊一伸手:“那辛苦姜姑娘领路了。” 姜煊推开院门,脚步轻快:“走,还是先去那条‘小溪’。” “小溪?” 雷鸢挠挠头,“那水宽得都能开渔船了吧……” “呵,” 姜煊头也不回,笑了一声,“以前是小溪,现在嘛,叫‘龙脊河’更贴切。”“要去陵鱼族这支分脉的老窝,只有一条路,顺着这道水走。” 这叫小溪?雷鸢眯眼一瞅,心说:那得是长江发洪水了吧? 他琢磨两秒,默默点头:确实,管它叫溪,纯属图个嘴快。 姜煊看他那副表情,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叫大河也行,叫江也成,反正就是条水路,名字不打紧。” 刘东纳闷地问:“姜姑娘,您刚才不是说‘小溪’吗?咋又变样了?” “因为真正的入口,藏在它底下,一座老得掉渣的远古遗迹里。”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当年陵鱼族大分裂,这支人鱼挑来挑去,最后就落脚在这儿。” 话音刚落,她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转向刘东、丁籁、薇朵他们,语气郑重:“这次带你们过去……其实已经破了族规。” “为啥?”丁籁一愣,眼睛瞪圆,“啊?!” “族里早有铁令:永世不见外男。” “那咱……真能进去?” “放心。”姜煊抬手轻轻一摆,“见着了,就是缘分;躲?早躲不住了。” 她笑了笑,接着说:“陵鱼族虽是人鱼,但到底还是人鱼,不是纯海货,得上岸换盐、买布、换陶罐,还得卖鱼干换药。” “我当这个村长,干的就是‘人鱼外贸专员’的活。” “前面就到水边了,但还得往下游多走一段。” 大家齐刷刷扭头望去,眼前哪是溪?分明是条横在山坳里的青灰长带,两边水浅得能照见人影,中间却黑黢黢一道深缝,像大地被谁一刀劈开,直通海心。 姜煊指着那道深缝说:“早年一场恶战,有人一记狠招正砸在河床上,硬生生劈出这么个‘水下地道’。” “它一路往下钻,穿山过岩,一直通到海边,可怪就怪在,进了海,那缝底下反倒空了,成了个天然水洞。” “陵鱼这支,就靠钻这洞,游到对岸,才摸到自己老家。” 薇朵皱眉:“可那洞在海底啊!得闭气潜下去吧?” “我们几个还行,可丁籁、雷鸢、乔垣牧……一口气哪撑得住?” 刘东修为高,薇朵水性好,俩人憋个十分钟不喘气没问题; 但丁籁才炼虚合道后期,雷鸢和乔垣牧更只有元婴上下。 别说海底,泡澡时多吹口气都容易呛水。 姜煊一听,眉头拧成了疙瘩。 正要开口,刘东先接上了话:“没事,我带着水灵珠。” “各位只管跟紧我,路线您指,别的不用操心。” 姜煊一拍脑门:“哎哟!我差点忘了,昨儿晚上你们还提过它!” 水灵珠?那可是玩水界的顶流神器! 滴水成域,凝气为息,带着七八个人泡在水里溜达,跟下楼买菜差不多轻松。 薇朵、丁籁立马眼睛发亮:“真能直接下海?!” “嘿,还真有点小激动!” 刘东却没全松劲:“不过也别太嗨,水灵珠罩得住的范围就那么大,谁乱跑,立刻失联。” “再一个,海底下啥动静都有,万一撞上凶兽、暗流、或是陵鱼族自家巡逻队……也不是闹着玩的。” 姜煊摆摆手:“这点你真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 “人家挑这儿扎寨,图的就是清净安全,入口都藏在礁石缝里,平日连只海鸟都不飞过来。” “要是这儿都能出事,那天下就没安全地儿了。” 众人一想:对啊!既然是人鱼精挑细选的‘世外桃源’,总不能门口挂个‘欢迎打架’的牌子吧? 刘东绷着的肩膀终于垮下来半寸。 眼看已踩到溪畔碎石滩,六人整装,准备启程赶海。 他顺口问了句:“姜姑娘,您修为……大概到哪一层了?” “咱们奔海边还有老长一段,要是能飞,省时又省力。” 姜煊不好意思地挠挠耳根:“惭愧惭愧,天赋一般,就卡在地仙后期……比不得刘公子啊。” 薇朵笑着接茬:“够用了!至少比那两位公子强一大截。” 雷鸢和乔垣牧当场脸热。 两个大小伙子,修为竟是队里垫底的双响炮。 不是不练,是练了也不如人家涨得快; 不是不想争,是看见榜单就想低头系鞋带。 丁籁也不藏着掖着了,抬手一召。 “嗷呜!”两只毛茸茸、眼泛金光的灵兽应声现身,趴她脚边呼哧喘气。 姜煊惊得后退半步:“丁姑娘,你竟有两只血契兽?!” 丁籁笑盈盈:“全是托刘大哥的福,要没他引路,就我这三脚猫修为,哪儿轮得到灵兽主动递契约书?” 姜煊这两天早看出端倪:丁籁看刘东的眼神像看糖葫芦,薇朵听他说话连呼吸都放轻。 这会儿一听这话,心里更是门儿清:感情这趟不是找妈,是组团追星来了。 闲话不多扯。 六人齐齐跃起,脚尖离地,御风向海。 没姜煊这一张嘴,刘东他们怕是还得满山遍野扒草皮、掀石头,一点点摸线索; 可现在?目标明确,路径清晰,直奔陵鱼分族老巢! 找到了,说不定丁籁妈就有信; 找不到,至少也捞到一手靠谱情报,不白跑一趟。 飞得不算慢,中午太阳刚爬到头顶,海边就到了。 可一落地,大伙傻眼: 预想中的细软白沙、贝壳海螺全没影,眼前全是歪七扭八的黑礁石,密密麻麻插在浪里,活像一排排龇牙的鲨鱼背鳍。 雷鸢脱口而出:“哎哟,这海咋连片沙滩都不给留?” 姜煊笑指礁群:“要真有沙滩,早被渔夫当景点开发了。” “人鱼族又不是来打卡的,入口越难找,活得越安稳。” 第550章 不是巧合,就是藏着事 薇朵点点头:“道理透亮:隐蔽,才是最硬的护甲。” “满滩黑石头?嘿,正好帮他们把大门守得严严实实。” 丁籁扭头问姜煊:“姜姑娘,这会儿咱们咋找它们啊?” 姜煊抬手一指前方海面。 “你们瞧仔细喽,那道深沟是往海底扎下去的没错,” “可就在它底下那片黑乎乎的礁石缝里,其实钻着个挺大的空洞。” “咱顺着那个洞钻进去,里头连着一条藏得严严实实的水下暗道。” “顺着暗道往前游,准能摸到这一群陵鱼的老窝。” 刘东、丁籁他们立马齐刷刷盯住那边,眯眼一瞅,果然!礁石根儿那儿影影绰绰,真有个窟窿。 “羽娴,出来吧。” 眼看马上要下水,刘东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唤出水灵珠。 张羽娴“唰”地现身,手里托着那颗泛蓝光的珠子,利索地朝刘东一躬身:“主人在上,羽娴听令。” 姜煊看得一愣,她原以为刘东能有水灵珠就够让人吃惊了,谁承想,珠子上居然还绑着个活生生的祭灵! 张羽娴站定就开口:“主人,下水这事交给我就行。” “待会儿大家只管贴我身边走,十米之内,海水自动绕道,泥沙都变硬地砖。” “我不用谁催,不用谁输灵力,水灵珠听我的,跟听自己心跳一样顺。” 这话一出,刘东和丁籁当场眼睛一亮,差点拍大腿。 本来还合计着:就算有水灵珠,也得有人掐诀施法撑着呢,谁知道现在压根不用操心! 姜煊也笑开了:“太好了!” “而且十米宽,咱们五个人刚好松快不挤,要换我来,顶多罩住俩人,还喘气费劲。” 她心里门儿清:自己地仙后期听着唬人,但玩水遁这种精细活,实在不够看。 有羽娴顶上,真是省心又安心。 刘东也挺意外:“行,那咱别磨蹭,这就下水!” “我打头。”姜煊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前迈。 路线只有她熟,带头这事没人抢。 她一走,刘东和丁籁立刻跟上,一左一右。 张羽娴捧着水灵珠,不紧不慢走在中间。 薇朵则把雷鸢、乔垣牧护在最后,俩人水性一般,得看着点。 山育凶兽和浮影?早自觉缩回血契空间了。 不是不能带,但俩家伙一沾水就蔫儿,爪子打滑、翅膀湿重,硬塞进去反而添乱。 万事齐备,大家动身。 姜煊领头,其他人紧紧围着张羽娴。 刚踩进浅滩,一股清凉柔韧的气息就从水灵珠散开,像一层透明的泡泡裹住了所有人。 泡泡所到之处,海水哗啦向两边退开,脚底沙地“咔”一声硬成板结的礁岩,踩上去稳当得很,半点不陷。 等五个人全踏进水里,那圈光晕外的海水才“哗”一下重新合拢,浪花都懒得溅一下。 进了水,效果更明显。 羽娴说十米,可实际一圈望过去,少说十二三米宽,四个人并排游都不局促。 姜煊游在最前,回头笑着喊:“刘公子,这宝贝真争气!” “喏,前面那条黑口子就是入口,咱们照直往里钻!” “穿过那块大礁石,陵鱼的地盘就到了。” 刘东和丁籁探头去看,水下世界新奇极了。 光圈外,小鱼甩尾、水草摇晃、细沙随流轻飘,全看得明明白白; 光圈里,干爽如岸上,连呼吸都像在晒太阳。 果然,一条深不见底的大裂口,笔直插向海底暗处。 虽然看得不远,但姜煊不会拿这事开玩笑。 丁籁的手不知不觉攥紧了刘东胳膊,指节都泛白。 她盼这一天盼太久,母亲会不会就在下面? 刘东轻轻按了按她手背:“簌簌,别绷着,咱们慢慢来。” “嗯……我知道,刘大哥。”她点点头,声音有点抖。 嘴上答应得快,心里那股热乎劲儿,哪是两句话压得住的? 要知道,平时丁籁可是连说话都带三分静气的人。换成别人,怕早蹲边上直哆嗦了。 当然,紧张的,还真不止她一个。薇朵、雷鸢、乔垣牧三人全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不是光因为陵鱼族住的地界稀奇,更让他们下巴快掉进海里的,是眼前这片海底:水清得像玻璃,光线在珊瑚间来回跳,连远处鱼尾巴甩一下都看得清清楚楚。 张羽娴自己也傻站在那儿,手心微微冒汗。 她也是头一回下这么深的海,心里直犯嘀咕:这地方,咋看着比动画片还魔幻? 姜煊在前头带路,脚不沾地似的往前滑,大家跟着她,速度稳得很。 没走几分钟,前方就显出一道又长又深的裂缝,横在海底,正卡在一块巨石底下。 那石头歪歪扭扭压着缝口,活像老天爷随手扔下来的一块秤砣。 姜煊抬手一指:“从这儿下去。” 话音刚落,她就率先钻进了石头底下的黑影里。 张羽娴立马捏紧水灵珠,指尖一暖,一层柔亮的蓝光“噗”地罩住七个人,像吹了个超大号透明泡泡,轻飘飘往下沉。 等泡泡落定,大家才看清,这道沟,真不是盖的! 刘东倒吸一口凉气:“嚯……这坑,真是上古打架砸出来的?” 姜煊点头:“千真万确。” 刘东咂咂嘴:“能打出这种印子,还留到今天不塌不填……那两边动手的,怕不是神仙打架?” 姜煊笑了笑:“咱也没细查过。” “我们能发现这儿,纯属撞大运。谁打的?为啥打?打了多久?,一概不知。” 刘东没再追问,可脑子里已经悄悄记下一笔: 这村子附近,溪底有珠子,溪流通海,海里藏着这么大一道缝,缝尽头还住着陵鱼族…… 太巧了。 不是巧合,就是藏着事。 要么姜煊不想提,要么连她自己也摸不着门道。 闲话打住。 顺着沟往前游,比走平路还顺。 不多会儿,众人就钻进了礁石阴影底下。 没想到,这石盖子下面的沟,竟拖了三百多米长! 等刘东和丁籁他们游出石缝尽头,水位明显变浅了,但周围海水颜色陡然发暗,正式踏入深水区。 不算真正的深渊,可随便拎个普通人来,早被压成肉饼了。 第551章 你……你也是族里人?! 好在有张羽娴握着水灵珠。 这宝贝一亮,大家就跟踩在沙滩上散步一样轻松:不呛水、不耳鸣、不胸闷,连脚底板都感觉不到一丝水压。 丁籁转头问:“姜姑娘,咱们离陵鱼族,还有多远?” “快到了。” 姜煊扬了扬下巴,“再往前一百来米,就到一片平展展的沙地。” “我们这一支,就扎在那儿,不问世事,过自己的小日子。” 刘东和丁籁一点废话没说,紧跟上去。 果然,百米一过,脚底豁然一宽,海底真平! 没泥浆、没乱石,全是细软白沙,偶尔嵌几块鹅卵石,干净得像刚铺好的床单。 怪不得陵鱼族挑这儿安家,养鱼都比别处顺。 可就在这时,前方黑影一闪,刷刷冒出十几个身影! 等游近了才看清: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闪着银光的鱼尾,手里还攥着骨刺长矛,眼神像刀子似的往这儿刮。 “站住!哪儿来的?敢闯我们老巢?” 原来是陵鱼族的巡防队,日常巡逻、抓生人、守大门,一个都不能少。 刘东和丁籁等人没吱声,齐齐停步,把脸转向姜煊。 姜煊一步踏前,腰身一晃。 鳞片哗啦浮现,鱼尾舒展开来,银蓝相间的尾鳍轻轻一摆,水波都温柔三分。 巡防队集体一怔,领头那位张着嘴:“你……你也是族里人?!” “对。”姜煊声音干脆,“我带朋友来的。” 那人眉头拧成疙瘩:“族规第三条,外人止步!你忘啦?” “没忘。”姜煊语速不慢,“我观察他们很久了,安全可靠。” “尤其这位丁籁,是我们陵鱼王后血脉之后。” “她来找亲妈。其他人是陪她的。” 话是掏心窝子说了,可巡防队十几双眼睛还是绷得死紧,没一个松动。 领头那个抱紧长矛:“外人进族地,规矩不能破。” “不管真假,先跟我们走一趟,见族长。” 姜煊嘴角一抽,脸上有点挂不住。 这时,刘东往前半步,声音朗朗:“姜姑娘,听他们的。” “咱们是来帮忙找人的,不是来踢馆的。” “守规矩,是尊重;见族长,是诚意。” 他其实心里门儿清: 找到丁籁的娘才是头等大事,其他?随缘。要是陵鱼族真想拿架子、耍横,刘东收拾他们连眉头都不用皱一下。 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搁哪儿都是响当当的硬底子,更别说他和薇朵两个人绑一块儿,压根不用动手,气场就能镇住全场。 姜煊见刘东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也就闭了嘴,没再啰嗦。 她转过身,冲刘东他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抱歉啊。” “我离家太久了,好多族人都不熟,连脸都对不上号。” “没事没事!姜姑娘肯带路,我们心里已经感激得不行啦!” 刘东这话一出口,那十几个守卫绷着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一截。 姜煊当然清楚刘东和薇朵是啥段位,大罗金仙中期,实打实的顶尖高手。 真要在这儿动起手来,陵鱼族怕是连个像样的反击都组织不起来。 毕竟他们顶天也就是群低阶人鱼,最强的那位,连大罗金仙的门槛都没摸到。 所以姜煊打心底里不想惹事,能和平进门,就是最好的结果。 她再次转头,朝带队的守卫队长点点头:“那……麻烦带我们去见族长吧。” 队长又悄悄瞄了眼刘东,脸色平静,站姿松弛,半点没有敌意或威胁感。 “行,各位请跟我来。” 一听这话,姜煊悄悄呼出一口气,心口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说实话,她这支陵鱼族虽然性子不算烈,但早年族内闹过分裂,后来又躲进深海老林里过了几十年清净日子,对外界几乎彻底断了往来。 现在突然冒出来几个外族人,能不能接纳?愿不愿搭理?她自己心里也没谱。 好在目前看来,族里还没走到“见谁防谁、碰谁疑谁”的地步,至少没当场翻脸,也没喊打喊杀。 只要能把人顺利带进族区,就是开了个好头! 一行人不多话,默默跟着守卫往前走。 那十几个巡视队员也不吭声,只把刘东他们不紧不慢地拢在中间,既不像防贼,又隐隐带着点戒备的意思,生怕他们突然甩手放个大招,把祖宅给掀了。 刘东全程轻松自在,步伐匀称,仿佛逛自家后花园。 薇朵、雷鸢、乔垣牧三人跟在后面,眼神微凛,手指略抬,随时准备应变。 丁籁就攥着刘东的手,指尖温热,呼吸平稳,只要他在身边,她连心跳都不会乱一拍。 张羽娴更干脆,抱着水灵珠站在最边儿上,下巴微扬,眼睛亮晶晶的,一副“主人说没问题,那就真没问题”的笃定劲儿。 就这样,队伍一路穿进陵鱼族腹地。 刚一入村,立马就被围住了,成群结队的人鱼从珊瑚丛里、石洞中、海藻帘后探出身子,远远站着指指点点: “哎哟?哪来的人类?咋混进咱们地盘了?” “领头那个好像是小煊啊……真是她!” “快瞧中间那个女的,手里托着的东西,光都泛蓝,水汽扑面,准是宝贝!” “上古货?这帮人什么来头?” 没人敢靠太近,但也没急着散开,三三两两缀在后头,越聚越多。 姜煊眉头一跳,下意识回头望向刘东。 刘东冲她轻轻点头,嘴角还带点笑意,眼神坦荡,别慌,稳住就行。 她心头一轻,可还是忍不住绷着后背: 最怕的就是族里哪个愣头青嘴快手欠,不小心戳了刘东或薇朵的逆鳞。 这俩可不是普通修士,是随手能掀翻整片海域的狠角色! 可人家早把修为藏得严严实实,气息平顺得跟凡人一样,外人哪看得出来? 正想着,人堆里忽然“哗啦”一分,一条火红尾巴猛地甩开海水,直直游到前排, “小煊!真是你回来啦?!” 姜煊闻声一怔,抬眼就对上一张熟悉又鲜活的脸,顿时笑开了:“蛟荔?!你居然在这儿?!” 蛟荔刚想扑过来搂人,被守卫伸手拦住:“未得许可,闲杂人等不得靠近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