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她是引渡人》 第一卷 第1章 来此替人抓奸 第一卷第1章来此替人抓奸(第1/2页) 日头透过窗棂,落在半掩的锦帐上。 帐内余韵未散,女子从帐中探出,欲服避子汤,被男人拉回,“再生个。” 女子嗔他,“先前让姐姐替我们养儿子,是调包了她的孩子。 如今她被我们绝育,如何再将孩子送到她跟前?” “我们自己养。” 男人神秘一笑,“她活不过一月,等她一死,我娶你进门。” 他已给妻子下了慢性毒,再有几次就可送她归西。 女子欢喜,“我们一家终于能团聚了?” “不仅如此,往后你对亲儿子好,世人也当你这继母宅心仁厚。” 男人对自己的谋算很得意,“她的万贯家财也都是我们的。” 归杳抱臂依在房柱上,静静看着两人。 无人察觉她的出现,女子亲了男人一口,“我终于不用羡慕她。” “羡慕她作甚,新婚夜,我将她扔给乞丐,与你洞房。” 男人挑起女子下巴,“这些年与我做真夫妻的也是你。 她那边我可都是用致幻药应付同房,碰都没碰她一下。” 女子媚眼如丝,圈住男子脖子,“知道姐夫待我好,我报答你,好不好?” 不多时,床帐又开始摇晃。 归杳看腻了,出了声,“尺寸不够,肾也虚,叫得更假,你们倒是般配。” 帐中骤然一静。 男人猛地翻身坐起,扯过被子遮羞,“谁?” 女子亦惊叫着躲在男子背后,“你要做什么?” 归杳手指轻挥,床幔散开,她朝两人一笑,“归杳,受托来此抓奸。” 春色和暖的床上,顿时多了一股阴凉之气。 男人瞳仁一缩。 入目是晃眼的黑,黑裙,黑帽,裙是金丝交织的黑纱,帽上流苏似一滴滴黑色水珠穿线而成,垂至腰间,在烛光的映照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叫人瞧不清帽下人的容颜。 再往下是一双白皙赤足,两只足腕上带着五色线编织的银铃铛。 可他刚竟未听到一点铃铛声响,门窗紧闭,屋外也有重金请来的江湖高手把守。 这女子是如何进来的? “来人!” 男子朝门外大喊。 不管她是怎么进来的,既撞破他的秘密,就不能留活口。 何况,她刚竟敢嘲笑他男人尊严! 可,外头毫无动静,反倒是归杳又开了口,“方才那一出,你可瞧清了?听全了?” 她面向的是床里侧。 躲在男人身后的女子,顿时毛骨悚然。 床上除了他们,再无旁的人,床里侧是堵墙。 她,在和谁说话? 更叫她惊悚的是,归杳身姿未动,脚上的铃铛却突然响了。 “叮铃铃,叮铃铃……” 归杳点了点头,“行,你快些。” 这话显然也不是对床上两人说的。 男人后背亦是一阵说不出的冷意,“休得装神弄鬼,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归杳瞥了眼他,“肾虚的人果然耳朵也不好使。” 男人自然听见了她的话。 能派人来抓奸的,约莫就是他的妻子,赵明月。 可眼下还是正月里,十分寒冷,这女子纱衣赤足,言行神叨,他忍不住想了些别的。 因令他心虚的不止妻子一人。 “你帮谁办事,对方能给你的,我加倍给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章来此替人抓奸(第2/2页) 说话间,他抓起裤子外袍就往身上套,又挪到枕边摸出匕首。 归杳仿若没看见他的动作,转身从桌上拿了碟果脯,在窗边的美人榻上悠然躺下,一双赤足交替搭着,舒服地晃动。 脚上铃铛无一丝声响。 女子头皮阵阵发麻,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她用力抓紧了男人的胳膊。 两人对视,眼神无声交流,下一瞬,男子猛地从床上跃起,手持匕首朝归杳袭来。 噗! 人还没到跟前,归杳手中果脯砸向他。 男人被定在房中,动弹不得。 “啊!” 女子再也忍不住,尖叫着往门外跑。 可从里面栓上的房门,任她怎么用力都打不开,多次失败后,她背靠房门,惊恐地盯着归杳。 “你,究竟是人,是鬼?” 姐夫自小习武,但凡屋里多出气息,他都能察觉,可这人出现的悄无声息。 归杳捡了杏脯正要往嘴里送,闻言,手上动作略一停顿。 歪着头反问女子,“你觉得呢?” 自打有记忆,她便没五感,亦无七情六欲,说是鬼,却有人的体温和影子,也需进食饮水维持生命。 说是人? 她手一挥,男子好不容易穿上的衣服,顿时碎裂成片,从他身上滑落。 再一挥,赤条条的身子跌回床上,瘫软如泥,连声音都发不出。 大概,她也算不上人吧。 动作间,流苏下的双眼,赤红如火焰。 女子看见这一幕,吓得扑通一声跪下。 “仙人饶命,同为女子,何苦为难女子,只要您放了我,往后我定日日香火供奉。” 归杳将杏脯丢进嘴里,有意思,这是把她当鬼了? “白大丫,十岁时被父母卖去青楼,得富商千金赵明月所救。 你花言巧语哄得赵明月带你回家,做了赵家养女,改名赵星儿。” 归杳扫了眼床上的男子,赤焰般的眸恢复如初,“赵明月待你如亲妹……” 你,如何回报她的呢? 话无须多说,讽刺之意表达即可。 归杳又拿了碟糕点继续吃,接单才能结契借雇主五感和七情六欲,做个正常人。 任务完成,契约便终止,味觉也会消失,进食如同嚼蜡,归杳可不打算浪费时间。 赵星儿又恨又惧,想先哄得归杳放了她,还没开口,人就被一股巨力丢回男子怀中。 她还未来得及爬起,耳边又有铃音响起,这次的铃音似从极远的地方,穿透什么而来。 几乎同时,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一群人涌进来。 为首的是二十出头的赵明月,她面容大气端庄,身穿鸦青暗花广袖长裙,双眼赤红。 身后跟着一众丫鬟婆子以及几个穿着公服的衙役,门口,两个护卫打扮的男主歪倒在地上。 看见床上赤着叠在一起的两人,赵明月嘴唇颤抖,目眦欲裂。 “妹妹,夫君,你们……你们怎能……” 她的声音似从牙缝挤出,“怎能如此龌龊,卑劣。” 赵星儿吓得脸色煞白,忙解释,“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我们是被人谋算的。” 她突然有些庆幸,屋里有那么个怪异的存在。 可手指指向美人榻时,哪里还有半分归杳的影子? 第一卷 第2章 多送你点证据 第一卷第2章多送你点证据(第1/2页) “新婚夜钻姐夫被窝,用你们的孽种换走我的孩儿,这也是旁人谋算你的?” 赵明月心痛如绞,浑身克制不住地发抖。 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赵星儿还敢狡辩,枉费她这十来年的真心付出,竟养了头白眼狼。 赵星儿惊骇,赵明月竟知道了。 她的一切都依仗赵明月,事成之前,若被赶出赵家,就什么都没了。 “姐姐,你别听妖人撺掇,坏了我们姐妹感情。” 赵星儿很快镇定下来,恬不知耻地狡辩。 “你看姐夫,动不得,言不得,分明不正常,还有地上的衣服碎成那样,这都是妖人作祟,我们是清白的。” 归杳躲起来也好,能将一切推她头上。 可下一瞬,归杳的声音响起,“这个借口倒是新鲜。” 她手指轻轻一抬,指向男人,“可他不是好好的么? 遇事装死,这样的男人值得你背叛于你有再造之恩的姐姐?” 一句话定了渣男贱女的私情,是说给与赵明月同来的那些人听的。 众人便见男人已然坐起,看床上两人的目光满是鄙夷,果然是装的。 赵星儿的脸由白转灰,第一次觉得男人愚不可及,竟不知配合。 可男人身上无形枷锁突然消失,好不容易得了自由,哪里顾得上其他。 忙顺着赵星儿的话,指着归杳,“明月,我和晚星都是被她抓来的……” “这药闻着是避子汤?” 归杳端起药,打断男子的话,似笑非笑,“总不会也是我替你们准备的?” 男人一噎,很快又道,“就是你用妖法……” “够了,屋里只有你们两人。” 赵明月看着自己的丈夫童清远,喝止他的话,眼底翻涌蚀骨恨意。 “公爹挪用公款私放印子钱,是赵家拿出三十万两补了这空缺,免你童家落难,童家感激,提出与我家结亲。 婚后六年,童家一切开支都是我在承担,对你,对公婆,我无一不用心,可你……” 却用那样残忍下作的方式对我。 想到刚刚通过归杳的眼和耳听到的,看到的,赵明月恨不能剖开童清远的胸膛,看看他的心究竟是什么颜色。 她转身看向身后衙役,“诸位大人,我要状告童清远与妻妹私通,调包子嗣,请官府判我与他义绝。” 几个衙役点头,民报,官纠,又抓了现行,的确可拿人。 童清远心头发慌,这种事闹去官府,他颜面何存。 忙端起丈夫的威严道:“明月,我知你吃醋,才胡言换子之事,可你多年未再怀上,我迟早要纳妾。 既我与晚星被人算计,抬她入府便是,你是正妻,当有容人之量,纳妾小事闹到官府,你脸上也无光。” 收为妾室,就算不得私通,赵星儿虽不甘,眼下也只能先过这一关。 “姐姐,我们是最亲之人啊,我怎会做伤你之事,你切勿受外人挑唆,闹到官府,侯爷夫人会不高兴的,于你营生也无益。” 童家乃成安侯府,是侯爵之家,虽没落但要对付赵明月这个商贾孤女,轻而易举。 赵星儿是在警告她。 看着厚颜无耻满嘴谎言的两人,赵明月手握尖簪,整个人紧绷如蓄势待发的豹,欲将两人撕成肉泥。 归杳握上她的手,为这么两个东西搭上自己,不值当。 她抬脚,旋身一个连踢,“屁话真多。” 两人被踢倒在床,童清远要起身,归杳一脚踩他背上。 “六年前,赵星儿产下一子,你为将私生子变成嫡子,故意害发妻早产,趁她力竭昏迷,调包孩子,灌她绝嗣汤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章多送你点证据(第2/2页) 童清远感觉后背似压了一座巨山,重得他呼吸困难,“我没……” 归杳冷笑,“进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进了屋,有人认出她。 “是京城有名的王稳婆。” 王稳婆扑通一声跪下,“老婆子错了,不该贪财害人。” 归杳把她祖宗十八代都查了,连她年轻时偷看大伯哥洗澡,归杳都清楚细节,更别说其他见不得光的,她只能来认罪。 赵明月忙问:“我的孩儿在哪?” 王稳婆摇头:“夫人的孩子生出来,就被童公子抱走了,老婆子不知道。” 童清远忙否认,他连偷情都不承认,又怎会承认调包孩子。 归杳看向几位衙役:“诸位大人,小女乃赵明月之友,此乃人证,劳烦各位签收。” 现在嘴硬,等下了狱就由不得他了。 报官自己准备证人,倒是省了官府的事,几个衙役乐得清闲。 至于嫌犯说什么被人算计,他们是不信的,因为他们进屋时,屋里并无其他人。 虽然这黑衣女子装扮的确有些怪异,但他们大晟朝自太子监国,下诏广纳贤才,不拘出身后,京城就出现不少江湖隐士,山野奇人,不能因穿着就对人带有偏见。 何况避子汤都有呢,谁算计人还准备避子汤的,这两人分明就是私通,当他们是傻子呢。 “同年腊月初六,外出行商提前回家的赵金水发现你们奸情,被你们杀害丢去城外,伪装成被劫匪所杀。” 归杳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衙役们的思绪,涉及命案,几人忙敛了神色。 便听得归杳又道,“进来。” 这次进屋的是两个,一男一女。 看清进来的两人,童清远和赵星儿皆是神色一变。 赵明月则是五内俱焚,双膝发软,她用力抓住归杳的胳膊。 她不知道爹也是被这两人害的。 归杳稳稳托住她,温声道,“找证据时,顺道多查了些。” 转而继续对衙役道,“这两个,一个是童清远的心腹长随,一个是赵星儿的婢女,杀人移尸的事,他们皆有参与,其余参与者,大人们一审便知。” 赵星儿犹不死心,“冤枉啊,姐姐,养父去世我悲痛欲绝,为他守六年双孝,怎会害他性命,定是这妖人蛊惑……” “砰!” 归杳抓住她手腕就往墙上丢,“你守双孝,六年未嫁,是方便与自己姐夫厮混,是想杀了赵明月取而代之。” 一口一个妖人,当她没脾气了。 赵星儿重重落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正欲再开口,一只绣花鞋踢在她嘴上。 “你们私下苟且,我并非毫无察觉。” 赵明月恨声道,“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敢污蔑他人,赵家不留忘恩负义之徒,自今日起,赵家与你再无关系。” 实则是归杳找上她,否则她到死也难发现真相,更难办成今日之事,她怎能再让归杳落个妖人名声。 归杳看懂赵明月维护之意,手指不自觉抚上心口位置,那里暖暖的。 这是动容的感觉吗? 视线再转向赵星儿时,瞬间冷若寒冰。 “既你嘴硬,我便多送你点证据。” 归杳看向几位衙役,“小女略通医术,刚握她手腕,发现她怀有一个多月身孕。” 若今日奸情是被算计,那身孕又如何解释? 这种事,大夫一查便知。 第一卷 第3章 拐个美男回家 第一卷第3章拐个美男回家(第1/2页) 大夫来得很快,且不止一个,诊断与归杳如出一辙。 被人陷害的说法不攻自破。 除非赵星儿说这个孩儿是她与别人的,显然她脑子没坏掉。 已被赶出赵家,如今只有抓牢童清远,故而她再不敢否认两人奸情。 加之他们合谋害死赵金水,调包孩子,衙役们将他们带去了京兆府。 一切皆按归杳料定的走向。 “谢谢你。” 赵明月握住归杳的手,满脸感激。 归杳笑,“不必谢,这是我们的交易,我替你办事,你借我五感,我得到你的愿力。” 是人就有渴望,执念,这些皆会凝结成愿力,而她需要愿力修复神魂。 赵明月迫切想要将童清远和赵星儿惩治于法,并离开童家,眼下两人已入大牢。 证据确凿,若无意外,官府判决,他们的交易便会结束。 “听闻京兆府尹刚正不阿,想来能给你个公道。 但成安侯夫妇必定不甘心儿子出事,你若无安全去处,可暂住我璇玑楼。” 交易完成前,归杳不想雇主出事,中途发生变故。 “那便叨扰了。” 赵明月没一点犹豫。 童清远那般对她,她不信公婆毫无察觉,可他们包庇纵容了自己的儿子。 如今,她能信任的只有归杳,自然也觉得她的璇玑楼是最安全的。 璇玑楼立在东西城交界处,无缘者擦肩不得见。 赵明月是有缘人。 “楼里有粗茶淡饭,若还需要什么,可让你家仆从天黑前送来。” 归杳没五感,吃什么都一样,故而囤了些馒头包子,赵明月自小富贵,未必吃得惯。 这是赵明月第三次来璇玑楼,知道家仆们是进不去的,忙低声吩咐几句,便转身跟上了归杳。 璇玑楼是座二层小楼,楼里只有归杳一人居住。 至少赵明月没发现还有别的人,至于其他,念头刚起,耳边响起温润儒雅的声音。 “明月夫人,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一只色彩斑斓的小鸟,飞到赵明月肩上,展翅在胸前屈膝一礼,十分绅士。 “夫人近来安好?”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鸟吐人言,赵明月还是觉得稀奇,倒没了先前的害怕。 她笑着轻抚小鸟的翅膀,“劳你挂念,我很好。” “夫人以后还会更好的。” 小鸟恭维,飞到赵明月手上,转了个圈,“夫人觉得我今日装扮如何?” 它脖子上挂了条金灿灿的细链子,是归杳送它的,它忍不住炫耀。 “毛蛋,夫人要在此住几日,带她去安置。” 归杳打断小鸟的臭美,上了二楼。 小鸟炸了,“主人,来京城后我就改名了,我现在叫玉郎,你不能再叫我毛蛋了。” 归杳璀璨一笑,“璇玑楼只有归杳和毛蛋,没有玉郎。” 这只破鸟知晓她的过往,却不肯透露一个字。 归杳偶尔也不想称它的意。 “主人,你这样太伤鸟心了。” 毛蛋围着归杳飞,“鸟跟着你千里迢迢来到京城,鸟多不容易啊。” “哦?” 归杳似笑非笑,“从何处来?” 毛蛋顿时闭了嘴,绿豆般的眼珠子骨碌转,扭身飞到赵明月面前,“夫人,您一定乏了,走吧,毛蛋带您去挑个好房间。” 赵明月察觉到一人一鸟的微妙气氛,朝归杳微微颔首,跟着毛蛋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章拐个美男回家(第2/2页) 初见归杳,赵明月在慈云寺替孩子求平安符。 归杳出现在她面前,开口就是,“夫人不必浪费心思,那孩子不是你生的。” 她惊得险些骂人,归杳却带她到了慈云寺的后山。 在后山,她看见自己当眼珠子疼的儿子,坐在赵星儿怀里,亲热地叫娘,童清远揽着他们笑得温柔。 她欲上前理论,归杳阻止,“荒山野岭,最是埋骨好去处。” 这句话,让她恢复了理智。 她以为归杳是路见不平的好心人,不料她又道,“夫人若有需要,可去东西城交界处的璇玑楼,归杳可替夫人化灾解难。” 费心查探,也难找到两人私通证据,反而发现自己身中剧毒,底下不少人也被那两人收买。 无助中,她求助归杳,与她结契,有了今日的抓奸现场。 而与她同来的仆从,却看不到璇玑楼,她知归杳的诡异。 但归杳帮她救她,令她心安,其他,她不想深究。 一个时辰后,她的仆从送来东西,归杳去门外替她拿了进来。 她已换了一身金丝交织红纱的红衣,配的是红色流苏帽,赵明月忍不住往她脸上看了眼。 见了几次,她至今不曾看清归杳的模样,每次换不同的衣服,归杳都有与之色彩相配的流苏帽。 帽上的流苏珠子,和她身上的衣服,无一不闪闪发亮。 “主人,你要出门吗?” 毛蛋飞过来,“去哪里?” 归杳往外走,“洗眼睛。” 看了童清远和赵星儿苟且,她眼睛污了,得看看美好的事物净化下。 绝不承认是想趁五感还在,好好体验这人间。 “我也去。” 毛蛋跟上,嘴里念叨,“主人,你觉不觉得璇玑楼需要个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的人。 这样你就不会因为讨厌洗鞋子,常常赤脚了,我们今晚去抓个吧。” “璇玑楼不是土匪窝。” 归杳一把薅住小鸟,塞进袖子里,谆谆教导,“毛蛋,不是抓,我们是请。” 来京一个月,璇玑楼接了单,算是安顿下来了,的确需要个干活的。 “主人说的对。” 能跟着归杳出门,毛蛋很识时务的改口,又同赵明月道,“夫人早些休息,不必等我们。” 一人一鸟出现在京城最热闹的星澜坊,灯火长明,是京城晚间最繁华地界。 食物香气飘来,归杳耸了耸鼻子,循香走到一座楼前,打算先饱餐一顿。 毛蛋翅膀突然拍打她手背,惊呼,“啊,好美啊,主子,快,洗眼睛。” 归杳抬眼望去,廊灯下,立着一位绝世佳公子,身如玉树,骨似琼瑶,面若工笔仔细描摹,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一双眼漆黑如墨,在灯光的映照下,亮如极光,他肌肤更是白得耀眼,却丝毫不显脂粉气。 归杳的眼睛好欢喜,弯成了月牙。 她喜欢一切亮闪闪的东西,包括人。 “毛蛋,你说将他拐去璇玑楼,如何?” “恐是不行。” 鸟头拼命摇着,“你看他肌肤嫩白似阳春白雪,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哪里是会做洒扫的样子。” 归杳乌眸灼灼,“看着养眼。” 鸟心色起,拼命点头,“主子说的是,但他气派矜贵,举手投足皆显风范,衣着也不凡,应是天潢贵胄,怕是不好拐。” 归杳看着一缕红气自男子手腕蔓延到她腕上,她狡笑如狐,“那可不一定。” 第一卷 第4章 八卦组合 第一卷第4章八卦组合(第1/2页) 萧怀瑾负手立在长相思门前,察觉有道视线落在身上,良久没有挪开的意思。 他偏头看过去,一身红衣闪亮的女子,容貌掩在流苏之下,正望着自己。 隐隐听得她嘴里发出一些声音,瞧她身旁无人,应是自言自语。 萧怀瑾转回头,他容貌承了父母的优点,自小在旁人惊艳的目光中长大,对这样的注视,早习以为常。 长相思是京城有名的声乐场所,今夜他来此寻人,而会出现在这的女子,约莫是在此谋生的。 萧怀瑾没太在意。 护卫执剑疾步从长相思出来,“王爷,裴公子不肯跟属下出来。” 萧怀瑾默了默,抬步往里走。 在萧怀瑾看过来,就缩进归杳袖中的毛蛋,缓缓探出脑袋。 “主人,他进去了,我们也进去。” 归杳看了眼长相思门口守着的龟奴,揪出毛蛋,“你有钱吗?” “我是鸟,怎么会有钱。” 毛蛋理所当然,“主人你有啊。” 归杳笑而不语。 彩羽炸起,鸟有不好的预感,“主人又忘带钱出门了?” 主人刚复活时,记忆不过几息,丢三落四是常态,近来记性终于好转,怎么又忘带钱出门了? 难道主人神魂又出问题了? 来不及深想,鸟便听得归杳道,“毛蛋想想法子。” 她撩开一缕流苏,眨巴着澄澈的眼眸,可怜兮兮,“我饿。” 下一瞬,一只色彩艳丽的鸟拿出壮士断腕的气势,飞到龟奴们面前,张口就骂,“几个傻货,娶妻麻子脸,生孩子没屁眼……” 龟奴们气得抄起棍子就去追打。 大门无人看守,归杳大摇大摆进了长相思。 有小厮上前,见是女子,正欲盘问,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落在他怀里。 “我为美食而来,煎炸煮炒,所有招牌佳肴都上一份。” 小厮打开钱袋,满满的金光耀眼,顿时笑眯了眼,躬身道,“贵客二楼请。” 长相思禁女客,是怕正妻捉奸闹事,亦或贵妇背着丈夫寻欢惹麻烦,影响了店里生意。 眼前人钱财给得足,哪有将财神爷往外赶的道理。 小厮热情地将归杳引到二楼包间:“您稍坐片刻,佳肴很快给您送来。” 归杳颔首,看向堂中舞台上的表演,舞姬亮眼,伴奏悦耳。 上菜的速度也快,色香味俱全,归杳十分享受。 “主人,你利用我。” 一道不满的声音在耳边炸起,归杳嬉笑,“龟奴盘问,甚是麻烦,这样省时省力。” 毛蛋委屈低吼,“我翅膀都要飞抽筋了,哪里省力……” 有食物塞进它嘴里。 归杳嘘了声,将一碟菜放在它面前,“专门为你点的,我最爱你了。” 毛蛋咽了咽。 嗷! 是它喜欢的蜂蛹! 低头一看,蜂蛹被炸得金黄饱满,上头裹了蜜汁,再摆成个福字,盛在盘中,旁边还有朵鲜花点缀。 好吃又好看。 主人真的很爱它。 鸟又啄了口,“主人,毛蛋原谅你了。” 归杳狡黠一笑,这么多美食,傻子才吃虫子,只有鸟喜欢。 突然,隔壁传出男子的痛哭声。 “我朝思暮想都是你,你怎忍心不要我?” 哭声渐大,“那我们先前的日夜缠绵,海誓山盟,又算什么?” “你喝醉了,我先送你回去。” 回应哭诉的,竟是男声! 男男! 四目相对,几乎是同时,一人一鸟的头贴在了隔板上。 “我不回去,除非你答应我,与我长相厮守,再也不抛弃我。” 没人回应。 哭声继续,“无论你是谁,何种身份,我都不在意,我不惧世人眼光,只想与你在一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章八卦组合(第2/2页) 依旧没回应,倒是传来衣料被撕裂的声音。 这么劲爆? 归杳欲用灵力探个究竟,但想到白日抓奸所见,她扭头看向了毛蛋。 凭着对八卦的默契,毛蛋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从窗口飞出,悄然站在了隔壁包间的窗棂上。 而归杳也将包间的门拉开了条缝,有些八卦,耳听比眼见安全。 她的眼不能一日污两次,就让鸟眼牺牲一会会好了。 萧怀瑾眉头深锁,裴玄坐在地上紧拽他不放,将他的衣袖都撕裂了。 他大可用力甩开他,可看着往日如清风明月的好友,短短时日已是瘦骨嶙峋,稍一用力他就会散架的样子,到底还是没忍心。 “好,我们先回家。” 他蹲下身,哄着醉鬼,“你这样我会担心的。” 裴玄与他一起长大,他来大晟国,裴玄不顾家里反对,自请同来。 他还是裴家唯一的儿子,万不能出事。 醉鬼得了承诺,整个人都往萧怀瑾身上缠,“呜呜,我知道你还是在意我的。” 萧怀瑾闭了闭眼,在裴玄抱住自己时,抬手劈晕了他。 纵然是好友,他也没法忍受被男子投怀送抱。 将醉鬼推给执剑,“先带他回去。” 他要亲自查一查,害得裴玄相思入骨,几日就不成人形的究竟是谁? 没看见他出手就飞回包间的毛蛋,惊悚的瞪大了鸟眼。 “主人,太可怕了,你看好的美男子他好男风,若将他拐回璇玑楼,他的哭包男人怕是也要跟着。” 想到日日要看两人男人诉衷肠,毛蛋忍不住抖了抖五色羽毛。 归杳也意外隔壁竟是那位灯下绝世公子,蹙了蹙眉,“奇怪。” 毛蛋点头,“人类是很奇怪,两个都是美男子,为什么不给女子机会。 我们鸟类就不会这样,主人,要不毛蛋帮你选只好看的鸟?” “毛蛋在我心里已经是最好看的鸟了。” 归杳敷衍着,看着自己的手腕若有所思。 很快,她被门口一团浓郁的雾气吸引,笑道,“好强烈的愿力,毛蛋,我又要丰收了。” 门外,执剑背着昏迷的裴玄经过。 毛蛋跨了脸,“主人,他们是隔壁房间的。” 隔壁是两个男人的情爱。 璇玑楼不接男子委托,否则主人会被天打雷劈。 归杳看清是两个男人,秀眉再次拧起,“你没看错?” 她曾不信邪,接过男子委托,结果被天雷劈得外焦里嫩。 可自那后,与她无缘的愿力,也到不了她跟前。 毛蛋十分笃定,翅膀指着自己的眼睛,“两只眼都看得清清楚楚,美男子还哄他,两人抱在一起要多亲昵就多亲昵。” 隔壁对话归杳也听得清楚,想到那么大一坨愿力,看得见,得不到。 她夹起一块炙鹅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眼眸森森看向毛蛋。 毛蛋似乎听到她牙齿碾磨的声音,吓得一溜烟飞了,连最喜欢的虫子都顾不上吃了。 怕再晚些,主人咀嚼的就是它。 不能接男单,非天命规则,而是与主人的复活有关。 但这个秘密,在主人神魂彻底修复前,决不能透露。 归杳看着毛蛋远去的方向,眯了眯眼。 毛蛋遮遮掩掩不肯透露,等她收集足够的愿力,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而这声乐场最是容易滋生欲望和执念,酒足饭饱,该在长相思好好走一走了。 恰在此时,楼下表演变成了天女散花,身姿优美的舞姬被吊在半空,手捧花篮往下撒,缤纷花雨漫天飞舞,引得一众宾客欢呼。 有花瓣落进归杳的包间,暗香浮动,察觉异样,归杳忙掩住口鼻。 此地不易久留,拉开门,便对着萧怀瑾潮热绯红的俊脸。 第一卷 第5章 选个美男做解药 第一卷第5章选个美男做解药(第1/2页) 看见是归杳,萧怀瑾出手朝她脖颈扼去。 归杳眼疾手快,握住他的手腕,“公子可不能仗着长得好,就肆意欺负人。” 他的眼尾在药物作用下,微微泛红,越发衬得瞳仁黑沉如洗,似盛着揉碎的漫天星辰。 归杳无五感时,眼前只有混沌,故而能视物时,对好看的人和物总会多几分包容。 “你们在花瓣动了手脚。” 萧怀瑾强行压制体内翻涌的燥热,“解药在哪?” 裴玄这几日都宿在长相思,他留下查看裴玄的生活痕迹,想寻点蛛丝马迹。 花瓣飘入,刚觉那香味不对,身体已给了答案,花瓣是长相思撒的,这媚药也与他们脱不开关系。 而眼前女子方才那般盯着他,如今又出现在他面前,他很难不怀疑。 归杳从他的话里,听出了误会,笑道,“我与你一样,都是这长相思的客。 不过,我诊你脉象,你体内的药性比我的强多了,只怕是在别处也沾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话音落,便见一小厮过来。 几乎是同时,两人松开彼此,同时袭向小厮。 小厮被两人分别扼住左右脖颈,吓得惊呼,“饶命,客官饶命!” “花瓣是怎么回事?” 问话的是归杳,她脸上再没了惯有的慵懒笑意。 小厮答,“温柔乡啊。” 萧怀瑾蹙眉,“何意?” 归杳微怔,她也不懂。 小厮一看两人神情,明白过来,“两位定是头回来。 不知我们长相思近两月新出了个节目,天女散花,这花瓣皆用特殊药水喷洒过,闻之可助兴,让贵客们如坠温柔乡。” 归杳手上力道加重,“解药。” 小厮为难,“没有解药,客人来此皆为寻欢,店里免费助兴,他们只会高兴,从无人索要解药。” “撒谎。” 萧怀瑾沉眉。 花瓣撒落,满楼异香,小厮却安好,分明是提前服了解药。 小厮慌忙解释,“小的们的确服过解药,一次保一月,距离下次送药来还有十五天,店里没有。 这药除了东家,无人能解,可他不在京城。” 萧怀瑾扫了眼楼下的恩客,个个满脸情欲,却神情欢愉,显然早知情并自愿,小厮没撒谎。 “不若小的替公子安排一二?” 小厮趁机拉客。 安排,自是安排服侍萧怀瑾的妓子。 “不必。” 萧怀瑾拒绝完,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瑾王爷在哪?” 他眸色一沉,拉着归杳自二楼栏杆跃下,疾步出了长相思。 确定不易被找到,萧怀瑾停了脚步问归杳,“姑娘能诊出我问题,可有解决之法?” 他今日受邀赴宴,宴会的主人卡着时间出现在长相思。 里头龌龊显而易见,对方给他下了药引,遇上温柔乡便毒发,他千万提防还是着了道。 而眼前女子诊对了。 归杳想到方才那愿力,试探道,“我出手的代价不低,公子不若顺其药性,刚刚那位哭得肝肠寸断,想来他很乐意。” “咳咳!” 萧怀瑾猛地一呛,原来包间的事她都知道,且还误会了。 “他是我好友,心上人是位女子。” 他此刻心跳如擂,克制力已用到极致,幸在今夜披了大氅,不至于太难堪。 但还是退离几步,周身紧绷,无力多言,只问,“姑娘想要什么酬劳?” 归杳眼眸微亮,误会了啊,那愿力就是她的了。 “我替你解药,你负责我往后饮食起居,三年为约。” 三年时间,应够她收集愿力,查明自己身份。 萧怀瑾贵为亲王,底下仆从无数,照料一个女子不是难事,“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章选个美男做解药(第2/2页) 他应了,却不知璇玑楼寻常人进不得。 “口说无凭,立字为证。” “可。” 萧怀瑾刚想没纸笔,归杳已从袖中掏出,刷刷开始写,“你叫什么?” “南曜,萧怀瑾。” 归杳执笔的手微顿。 天下乱局几十年,当今太子早慧奇才,十五岁领兵出征,五年时间荡平周边觊觎大晟的国家,与另一大国南曜平分天下。 两国势均力敌,开战则生灵涂炭。 三年前,太子主动同南曜提出两国交好,百年不开战。 为表诚意,十七岁的嫡公主远赴南曜为质,南曜最受宠的小王爷来了大晟,也就是眼前这位。 看了眼两人手腕连接的红气,归杳停顿也只片刻,契约写完,先签上自己大名,递给萧怀瑾。 萧怀瑾视线已模糊,呼吸费力,用残存的意识看清契书,视线在归杳的名字处略作停留,落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有劳归杳姑娘。” 他的理智已在崩溃边缘,急需解药。 以至于被归杳打横抱起时,他都分不出精力去阻止。 归杳抱着比自己高许多的男人,回了璇玑楼,直奔自己卧室。 后背挨上柔软的床榻,腰带被人扯掉时,萧怀瑾惊得理智又回笼了几分。 “你……作甚?” 归杳丢开帽子,用手背贴了贴自己愈加滚烫的脸,无半分暧昧,“给你解毒。” “萧某说的是让姑娘用医术。” 萧怀瑾挣扎着要坐起。 归杳眨巴着眼,“是吗?竟是我误会了,可这药医术无解,最多再有一炷香时间,你便会五脏气绝而亡。” 此药的确无医,萧怀瑾是她为自己挑的解药。 萧怀瑾此时被烈火焚心,浑身血液要被烧干了般,浑身经脉逆流。 他知道她所言非虚,自己命悬一线。 “可……” 话未说完,萧怀瑾撞进归杳的眼。 清澈透亮,没有情欲,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平静。 他忽然就不挣扎了。 “有劳。” 一个时辰后,归杳看向沉睡的男人,龙眉凤目,冰清玉骨。 五感是借来的,但眼前的风景是她的。 毛蛋蹲在房门不远处,见她出来,忙飞上前,哀怨道,“主人,你学坏了,居然带男人回家。” 归杳给自己倒了盏茶,“我在长相思着了道,他是我命定之人。” 她语气平淡,无关风月,茶盏里的水却晃了一下。 “长相思欺负你了?” 鸟很关切,男人什么的暂时抛开。 “嗯,吃亏了。” 归杳饮尽茶水,“毛蛋,我们的钱库该添点财了。” 声乐场所,自古都有,但长相思用媚毒将整座楼变成淫乱窝,有违天道。 最要紧的是害她强忍了大半夜的苦,必须将她今晚花出去的金子,千倍百倍拿回来…… 长相思的恩客们,一夜春宵醒来,发现身上银钱及贵重之物全没了,叫嚷着向长相思索赔。 老鸨还没安抚住众人,看守库房的龟奴惊慌跑来,“不好了,妈妈,仓库被洗劫一空了。” 又有婢女跑来,“妈妈,您房间的钱财首饰也都没了。” 有恩客怀疑这是长相思利用温柔乡监守自盗,所谓库房失窃都是假的,直接报了官。 官差火速赶去长相思,满城风波骤起。 始作俑者归杳早将所有能兑的银票都兑成现银,安然返回璇玑楼。 刚踏进卧房,床榻上的萧怀瑾缓缓睁开了眼,“姑娘,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第一卷 第6章 本王缺个未婚妻 第一卷第6章本王缺个未婚妻(第1/2页) 归杳脚步微顿,“瑾王爷这是要毁约?” “不。” 萧怀瑾坐起身。 她一开始就懂他说的是医术,也知温柔乡无解,她选定他为解药,却骗他签下契约。 虽她骗人,救他也是事实,故而应诺她的事,他依旧会遵守。 “但本王不想做傻子。” “恰好,我也不喜欢傻子。” 归杳笑眯眯的,“罪魁祸首是长相思和背后给王爷下毒之人,昨夜你我都是受害者,当同仇敌忾。” 她转身从门外提了两麻袋放在萧怀瑾面前,“喏,我为自己讨公道时,可没忘了王爷那一份。” 萧怀瑾垂眸扫去,全是珠宝古董,略一思忖,明白过来,“你去打劫长相思了?” 归杳点头,“有仇不报非君子,怎样,可能平息王爷怒火?” “姑娘是嫌这些累赘吧。” 麻袋里的东西,只怕随便拿出去一样,都能叫人寻到线索。 用不得,丢了可惜,不劫走又觉便宜了长相思。 而他这个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的,也需要安抚。 故而物尽其用,好狡猾的女子。 心思被看穿,归杳也不心虚,在床沿坐下,眼波流转,灵气倾泄而出,“我说我是见色起意,王爷信吗?” 萧怀瑾,“……” 他还是头一回遇见这样直白的女子,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便听得归杳又道,“既是欢好才能解药性,我自是要挑个最好看的,王爷就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她看了眼麻袋,“而这些总归都是宝贝,将来带去南曜也使得。” 要不是在京城用会惹麻烦,而她的空间又放不下,她还舍不得给他呢。 她的不舍毫不遮掩,萧怀瑾笑了,“那便多谢姑娘了。 只是,姑娘替本王解药,本王允诺照顾姑娘三年,本王为姑娘解药,姑娘又该如何报答本王?” 归杳微微敛了笑,看向萧怀瑾,“王爷想要什么?” 若是太麻烦,契约也能作罢。 太聪明的男人,不好糊弄,累人。 萧怀瑾也望向她。 面如皓月,五官舒展精致,是一眼望去便觉盛世安稳的国泰民安之貌。 偏生一双乌眸似镜凝星,眼尾上挑,天生带着灵慧娇俏。 好似端庄的皮囊下藏着一颗玲珑跳脱心,一静一动,倒是成趣。 “本王缺个未婚妻,同样是三年为约,如何?” 大晟皇帝思念公主,又怕质子回国,两国盟约生变,为此生了愁绪。 官员揣摩圣心,欲算计他娶大晟女子,再将那女子封个公主郡主的随他回南曜,便算两国和亲。 如此,既解帝忧,又抬高了自家女儿,他这个南曜亲王便成了他们眼里的肥肉,昨晚的事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两国签订盟约时,大晟便提出和亲,但彼此南曜皇室只他一人未成婚,父皇母后都不曾牺牲他婚事,他又怎容旁人算计。 归杳看了眼两人腕间红气,“我具体需要做什么?” 萧怀瑾虽是为质,但两国交好,他算是大晟的贵客,待遇等同大晟亲王。 他的未婚妻这个身份,倒是能狐假虎威,行不少方便。 “配合我对外公开婚事便可。” 有了未婚妻,大晟官员再敢算计他,便是破坏两国盟约,他可陈兵边境。 归杳应了,倒是好奇,“你连我是谁都不知,就不怕惹出麻烦?” 萧怀瑾微微一笑,“我说我自小有特殊的感知力,姑娘信吗?” 十岁前,他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后得国师封印双眼,但感知力依旧在。 昨夜看清归杳的脸,他便知两人有羁绊,虽不知是何渊源,但他感知她不会害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章本王缺个未婚妻(第2/2页) 归杳笑,连她自己都不知自己是谁,他若问,她还真不好回。 正欲说话,门被啄响,有些急切。 归杳眸色顿敛,同萧怀瑾道,“这里是璇玑楼,楼里只有我与一只鸟居住,很遗憾,我们都不擅俗务。” 她看了眼昨晚弄的凌乱的床褥,“契约今日起生效,往后这些便都拜托王爷了。 门口有阵法,王爷进入可让我的鸟,对了,它叫毛蛋,给王爷领路。” 说罢,就转身出去了。 萧怀瑾微怔,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有人这般吩咐他。 理直气壮。 他摇头笑了笑,掀被起身,视线在床褥上的红渍凝了片刻。 屋外,赵明月双眼通红,“归杳姑娘,童清远交代,当初他将我的儿子丢进了护城河。 被齐国公府的齐玉公子捡去,可齐玉公子已去世四年。 齐国公府称齐玉不曾带过孩儿进府,他们府上也没有与我儿年纪相仿的孩子。 他死后,跟着他的仆从也回了家乡,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 我的儿子不知所踪,求你帮我找到他,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因为挂念儿子的消息,她一大早就去了京兆府,本以为今日能知孩子下落,不想却是这样的结果。 她不敢自己慢慢查找,怕孩子有事,忙返回璇玑楼求助。 归杳点头,黑瞳变成了赤红色,像火焰一样,采撷对方七情六欲和五感,契成。 “没问题,璇玑楼从不拒绝有缘人。” 寻常人入地府后,十殿阎王会在四十九日内审善恶、判业力,再等号排队去往生殿。 去世四年,齐玉当还在排队区间不曾投胎,招灵上来问问便可。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查到齐玉的生辰八字。 萧怀瑾从房间出来,便见归杳领着一个妇人出门,刚刚妇人的话,他隐约听到些,视线在屋里打量起来。 还没看个清楚,耳边啾啾声不断,偏头看去,是一只身有五色羽,半只巴掌大小的鸟,正目光不善地盯着他。 小鸟嘴巴一张一合,似在骂他? 还是个护主的。 “你是毛蛋?我先回去,稍后会有人过来,劳你给她领个路。” 毛蛋的确在骂他。 看清归杳带回来的男人是萧怀瑾,它第一反应就是萧怀瑾用美色迷惑了归杳。 他明明喜欢男人,却还勾搭它那个不懂情爱,单纯无知的主人。 可恨萧怀瑾不是结契人,它怕口吐人言给归杳带来麻烦,只能用鸟语,骂得十分难听,还追着人家骂。 萧怀瑾察觉它的敌意,但堂堂南曜亲王不会同一只鸟计较。 看清楼里情况,他回了瑾王府,叫来自己的另一个随从,掌灯。 让她去璇玑楼照料几日。 掌灯擅内务,又机灵,留在璇玑楼,不肖几日,便能摸清里头情况。 届时,再换两个行事妥当的寻常仆从便可。 又问执剑,“裴玄如何了?” “还睡着,昨夜已叫府医瞧过,是心病,大夫说若不及时走出来,会有性命之忧……” 执剑说完裴玄,关心萧怀瑾,“主子,长相思昨夜被洗劫,您可有事?” 随着官府的介入,长相思的温柔乡也被传开,他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赶了去,却没找到萧怀瑾。 其实他想问的是,主子是不是也中药了,昨夜是不是去了璇玑楼? 否则为何要掌灯亲自去伺候,掌灯可是正儿八经的皇宫女官。 提及长相思,萧怀瑾眸色幽深,“准备热水,沐浴更衣后我要进宫。” 归杳说的是,有仇不报非君子。 第一卷 第7章 失身还要做免费长工 第一卷第7章失身还要做免费长工(第1/2页) “主人,你确定你的命定之人是那负心汉吗?” 璇玑楼,归杳一回来,毛蛋就飞到她肩上,迫不及待道,“可他好男风啊,他还抛弃了他的男人。 你也听到那男人哭得多伤心,主人,你要不再确认确认?” 它好担心,下一个哭的会是归杳。 “是误会。” 归杳解释了句,就语出惊人,“晚上我们去挖坟吧。” “挖坟?” 话题转得太快,毛蛋小脑袋转了好一会,才问,“谁的?” “齐玉。” 她今日招灵,齐玉的魂魄没上来,便又去城隍庙问了问,城隍的记录册里根本没有齐玉。 也就是说,齐玉没入地府,但也有可能没死。 冤魂滞留的可能性太多,且不好找,先挖坟排除。 “挖。” 这种事,毛蛋素来没意见,它继续担忧归杳,“主人你怎知那是误会。 西市那些妇人说了,男人最会花言巧语,说不定他是故意骗你的。” 归杳为图耳根清净,简单将事情说了,拿出契书,“喏,这是他签下的契书。 等我通过他找到那男子的心上人,说服她与我结契,我就能将那愿力收入囊中。” 好大一坨愿力! 嘿嘿! 归杳笑的奸诈。 毛蛋终于安心了,接着忍不住为萧怀瑾默哀。 “也就是说,他不但失身于你,还要免费给你做长工?” 主人好色的同时,还不忘惦记那愿力。 行吧,是它白担心了。 “怎么算失身,我们这叫互帮互助。” 她还答应给他做未婚妻,替他做挡箭牌呢。 不过,这事暂不告诉毛蛋了,省得它又念叨,扰她睡觉。 “好了,毛蛋,我困了。” 昨晚先是解药,后又去长相思,累坏她了。 毛蛋总觉得互帮互助这个词不对劲。 但它一时也没想明白,加之心疼归杳,便道,“主人快睡吧,毛蛋去瑾王府瞧瞧。” 虽然主人有成算,它也得知己知彼。 归杳摆摆手,随它去,掀开帐幔打算睡觉,视线落到床上,神情一怔。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也换了。 躺在干净的床上,她弯了眉眼,“我眼光果然好。” 挑中的男子,不但长得极致好看,还是个勤快的。 至于脏的床褥去了哪里,归杳还来不及想,就见毛蛋惊魂般地飞来。 “忘记了,要死了。” 它急得绿豆眼都红了,“主人没吃避子汤,万一怀上人类幼崽怎么办?” 主人现在可不能怀崽。 “还有主人不能再说互帮互助,会被世人认为不矜持。” 归杳完全没这些认知,但她信毛蛋,因它常混在人类聚集的地方,听人类八卦,学人类常识。 闻言,艰难从柔软的床上坐起,“那我现在就去抓药。” 她自己的事还没整明白,不能稀里糊涂又整个小崽子出来。 至于矜持?哪是什么? 算了,得空再问毛蛋。 而瑾王府,执剑看着叠得方正的床单,眉头深锁。 王爷沐浴进宫后,他将王爷换下的衣服拿给女仆清洗。 不多久,女仆拿着一块叠好的布回来,让他问过王爷再决定是否要清洗。 执剑莫名,脏了就洗,有什么好问的? 女仆却道,“这是床单。” 执剑还是不懂,床单脏了也得洗啊。 虽然那床单瞧着不是府上的,但王爷放在脏衣一起不就是要洗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章失身还要做免费长工(第2/2页) 上了年纪的女仆却很坚持,还一副为他好的神情。 自小是孤儿,无父母亲人教导,跟着萧怀瑾长大,又没开窍地执剑,十分不解,故而盯着床单看了许久。 要不是女仆提醒他最好别碰触,他真想打开看个清楚明白。 萧怀瑾进屋,便见他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怎么了?” 话说完,视线便看到了自己带回来的床单,耳根莫名有些发热。 他轻咳一声,“怎没拿去洗。” 起床时,见床上有落红,想着不便叫掌灯替他收拾残局,就自己换了床单带回王府清洗。 “拿去了,又被送回来了,说是让我问过王爷。” 执剑满满求知欲,“王爷,这是何缘由啊?” 萧怀瑾也愣了一下,不洗? 良久,他从幼时的记忆里捡到一些关于元帕的话,再联想负责洗衣的是个已婚妇人,只怕看到床单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才给他送了回来。 便以拳抵唇,“那便先放着吧。” 怕执剑再问,忙道,“若户部尚书府和长相思有人登门,一律说本王不在。” 昨日户部尚书当众邀他赴宴,宴上他得知裴玄的事就赶去了长相思。 夜里户部尚书长子便寻去了长相思,而他们家有个适龄的小女未嫁。 刚刚他和大晟皇帝言明昨日被下药,且已有未婚妻。 他是和平使,无须确凿证据,皇帝为了两国安宁,也会主动去查,并给他一个交代。 对户部尚书和长相思的惩戒,轻不了,届时被罚的人说不得要登门求情。 这是他南曜大国的底气,他自不会对谋算他的人仁慈。 执剑被转了话题,果然不再执着床单的事了,一个多时辰后,掌灯也回来了。 “王爷,属下在东西城交界处转了两个多时辰,没看到璇玑楼和五色小鸟。 不过属下打听到,那一片地界在一个多月前被一个叫归杳的女子买下,可对方并未动工建楼。” 她欲言又止地看着萧怀瑾。 王爷该不会是遇上什么狐魅精怪了吧? 虽然她不信这个,但她追踪本事一流,却一点璇玑楼的痕迹都没找到。 她不得不多想。 “没有?” 萧怀瑾出了璇玑楼后,回头看过,白墙木构,青瓦覆顶的两层小楼,清晰矗立在那。 且昨晚的记忆那样真实,床单还在呢。 想了想,他起身,“本王亲自领你去一趟。” 毛蛋躲在茂密的树杈上,看着萧怀瑾带着两护卫,策马往璇玑楼去,绕近路飞回家。 掌灯在璇玑楼门外徘徊,它自是看到了,但她非有缘人,进不了璇玑楼。 除非主人用灵力带她进去,但主人的灵力皆是愿力转化,非常珍贵。 毛蛋可舍不得。 萧怀瑾一路到了璇玑楼,抬头便见毛蛋正蹲在青瓦飞檐的门楼上看着他。 四目相对,毛蛋彻底信了归杳的话,萧怀瑾乃她命定之人。 否则他看不见璇玑楼。 它飞身到了萧怀瑾面前,啾啾两声,算是误骂他的致歉。 “竟真的有鸟。” 掌灯惊奇,“可属下还是没看见有房子。” 萧怀瑾看向执剑。 执剑一脸茫然,“属下也没看见。” 毛蛋得意,她家主人灵力幻化,常人自然看不见。 想到归杳晚上要做的事,鸟眼珠子滴溜来回打了个转,啾啾两声,示意萧怀瑾跟上。 主人晚上挖坟有劳力了,嘿嘿! 第一卷 第8章 究竟哪张脸才是她真容 第一卷第8章究竟哪张脸才是她真容(第1/2页) 归杳一觉睡到了半下午,肚子饿的咕噜响,正欲起床觅食。 毛蛋狗狗祟祟进来,做贼似的低声道,“主子,长工来了。” “长工?” 归杳刚醒还有些懵。 “萧怀瑾。” 毛蛋提醒她,鸟贼头贼脑瞅了眼门外,继续低语,“他的人进不来,他就亲自送人过来了。 我可舍不得叫醒主子,但又想让他晚上帮忙挖坟,就让他在楼下等着。” 归杳看了眼天色,“他等多久了?” “两个时辰。” “你在外人面前不吐人言,怎么忽悠他的?” 归杳有些稀奇,“还是他是个守礼的谦谦君子?” 提到这个,毛蛋傲娇地扬起头,“主子忘了毛蛋的本事吗?” 它把萧怀瑾领进璇玑楼后,就学八哥,“主子补觉,主子补觉,公子请静候,公子请静候……” 萧怀瑾见归杳不在,原打算留信先回去。 谁想小鸟开了口,得知归杳在睡觉,想着昨夜她累着了,便坐等了半个多时辰。 眼见到了午饭时间,归杳还没醒来的意思,他再次打算离开。 毛蛋就眼珠子往上一翻,立在他手臂上,“饿,饿,主子饿,毛蛋饿……” 饮食属契约范畴,萧怀瑾出去吩咐执剑打包了饭菜来。 毛蛋怕他跑,一直跟着他,时不时地蹦几个字,硬生生把人留到了现在。 归杳听它说完,哈哈大笑,“真棒!” 毛蛋非常得意地展了展它的五色羽翼。 主子起死回生后懵懂如初生儿,也记不住事,接单时,说了下一句,就忘了上一句,常被人当成骗子。 愿力收得非常艰难。 没有愿力,就没有灵力,而它羽毛艳丽,好几次险些被人抓去。 它便让主子将它涂成黑色,扮作八哥,在主子忘事的时候,出来圆话。 偶尔日子艰难时,它也会扮作八哥带主子去给人算卦抓鬼。 主子从一缕残魂到如今的状态,它可是扮了三年八哥,经验老道,小小长工?拿捏! 归杳不太记得以前的事,但她知晓一只没有灵力的鸟,似父似母似兄似姐般,带着混沌的她,有多不易。 故而毛蛋虽对她有隐瞒,但她常不忍真正生气。 楼上的笑声,萧怀瑾也听到了,他站起身看向一身白衣,赤足下楼的女子。 归杳笑道,“抱歉,我家毛蛋不懂事,不知道叫醒我,让瑾王爷久等了。” 萧怀瑾亦笑,“我瞧它十分通人性。” 他自是看出毛蛋留客之意,只他闲人一个。 毛蛋留他,他又何尝不是观察毛蛋。 “现在归杳姑娘可否替本王解惑,它留本王的目的是什么?” 精明的男人果然不好忽悠。 归杳在他对面坐下,“在此之前,我先同王爷介绍下自己吧。 我略通玄术,人美心善,喜欢替些苦难女子化灾解难,眼下正要帮一位夫人寻找孩儿……” 聪明人面前少说谎,她将齐玉的事,以及今晚行动说了。 “我家毛蛋心疼我,想留王爷帮把手。” 萧怀瑾眉心微跳。 他就说那鸟早间还骂他,再回来态度就大转变,原是打的这个主意。 “这个似乎不属契约范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章究竟哪张脸才是她真容(第2/2页) 有帮手,谁愿自己动手,归杳在他面前站定,“王爷那位朋友,心生执念,会有大灾降临。” 她笑眯眯的,有些狡黠,“我能救他。” “姑娘知道什么?” 裴玄素来冷静持重,和他一样,至今屋里连个暖床地都没有,却对一个只知名字的女子一见钟情。 且情根深种,如今相思成疾。 这很反常,而他竟未查到一点那女子的身份。 “眼下时机还未到。” 归杳眨了眨眼,“你替我挖坟,我保他性命无忧,如何?” 萧怀瑾略一思忖,同意了,转而说起今日来的目的。 归杳笑容加深,“说明她与璇玑楼无缘,这样吧,往后王爷负责我的衣物清洗和一日三餐便可。” 至于楼里的洒扫,她偶尔自己做,犯懒了便用灵力几日清一次。 美人守礼,她也得宽容些。 眼下不用亲自挖坟,已是不错。 萧怀瑾颔首,这对他不是难事,如今日这般,把要浣洗的带出去洗,从外头送食进来便是。 正事说完,他起身告辞。 执剑和掌灯等在外头忧心忡忡,见他完好出现,皆是暗暗松了口气。 回到王府,掌灯迫不及待开口,“主子,属下查过了,这归杳一月前来到京城。 起初白日甚少出门,只每两日便去附近包子铺买些吃食。 前几日才频繁出门,有人看到她与成安侯府的少夫人赵明月接触。 那赵明月昨日将丈夫和养妹抓奸在床,并将他们送入大牢。 罪名是两人合谋调包丢弃赵氏之子,并谋杀赵父,当时归杳也在场帮赵氏。” 萧怀瑾吩咐执剑打包饭菜时,顺带让掌灯去查了归杳。 “原来如此。” 萧怀瑾颔首,看来归杳挖坟要找的孩子,就是赵氏的。 “归杳来京时是年关严寒时,她却薄衣赤足。 故而包子铺夫妇对她多留意了些,发现她只穿赤青黄白黑五色衣,每套衣裳都有配套的流苏帽遮掩容貌。 只两次不戴帽,但夫妇俩对归杳的容貌描述却天差地别。 老板说归杳是蜜褐色大脸盘,眉骨高凸浓黑剑眉,长相粗狂。 老板娘却说归杳莹白鹅蛋脸,柳眉杏眼,十分妩媚的长相。” “的确差别不小。” 萧怀瑾眸色幽深,这两张脸都与他看到的不同。 易容术? 哪张脸才是她的真容? 萧怀瑾生出一丝好奇。 掌灯却是越查越忧心,“属下还打探到,那两人被抓奸时,一直叫囔着是被妖人算计。” 可惜这里是大晟,她不好贸然去监狱见童清远,否则她定要问个清楚明白。 萧怀瑾却道,“你再查查长相思的失窃案,她做的。” 他想知道她究竟有何等本事。 掌灯的脸却白了,“属下恰好了解过,满楼的人,无一人看到劫匪,那些东西似凭空消失,官府也不曾查到任何痕迹。” 她声音都有些发飘,说出了心中担忧,“主子,她会不会是妖魅精怪?” 虽她还没见过归杳,却觉她处处古怪。 萧怀瑾信自己的感知,笑道,“她说她略通玄术,是个神棍。” 第一卷 第9章 以骨寻魂 第一卷第9章以骨寻魂(第1/2页) 归杳与萧怀瑾约的是子夜,城门外。 她踩着点到时,萧怀瑾已经到了。 见他身后跟着两护卫,归杳璀璨一笑,“稍后有劳两位了。” 这是掌灯第一次见归杳,见她装扮果然如打探的那般,且她行走间,那流苏纹丝不动,将她容貌遮得严实。 她心下担忧更甚了。 执剑亦提了心,但两人都未表露丝毫,周全的同归杳见礼。 萧怀瑾看了眼归杳的脚,“姑娘,似乎不爱穿鞋。” 他们要去的可是坟地。 归杳一拍脑门,“我非常讨厌刷鞋,时日一久便养成了不太好的习惯。” 竟忘记如今有人帮忙洗鞋了。 她从广袖中掏啊掏,掏出一双银线勾边,缀着闪亮贝珠的白色缎面鞋穿上。 “我的确该将坏习惯改回来。” 她穿的是银白纱衫,轻薄飘逸,袖中若藏了鞋,便会沉沉坠着。 萧怀瑾看得清楚,她方才出现时,广袖翻飞,那双鞋是凭空出现的。 就像昨晚她拿出的纸笔一般。 他有疑,却没再多言。 归杳眼底笑意深了几许,挺好,她不喜刨根问底的人。 “走吧。” 归杳翻身上马,扬鞭疾驰。 掌灯和执剑看着她的背影,对视一眼,有影子! 那她大概不是鬼。 可若是妖怪,也好不到哪里去。 裴公子已经那样了,可不能再让主子有事。 归杳察觉落在身上的两道视线,勾了勾唇。 她异于常人,他们会怀疑是正常的,只要不生歹心便可。 自然,若生了歹心,他们加起来也不是她对手。 半个时辰后,几人到了齐国公府的祖地。 一大片坟包在月光照应下,高低错乱,一阵风吹来,阴寒阵阵。 归杳掐着齐玉的八字,沿着墓碑一排排走过去,在最西边的角落停下,“这里。” 执剑和掌灯分别拿出铁锄和铁锨,归杳看了眼,从袖中掏了掏,掏出钢凿、撬棍、洛阳铲等物。 “青砖垒砌的墓,得先用凿子撬砖,再向内挖掘。” 这一块,她有经验。 掌灯伸手去接钢凿,手指不动声色碰触归杳的。 温热的! 她暗暗松了口气。 旋即又想到民间关于妖怪的传说,妖怪似乎也是有温度的? 她的小心思被萧怀瑾看在眼里,他开口打破沉默。 “姑娘的袖子很能装。” 既然归杳不避讳,他也就不必压着好奇了。 归杳笑,“嘻嘻,我们修道之人有自己的乾坤袋,这些都装在我的乾坤袋里。” 实则是半个卧房大的空间,她也不记得空间什么时候有的,往日里头只装金银财物和吃食。 今日要来挖坟,特意放了好用的工具。 执剑听她这般坦荡,又实在好奇世间竟真有乾坤袋,问道,“那为何是从袖中拿出?” 归杳善解人意,“怕凭空拿出来,吓着你们,将我当妖怪就不妙了。” 三人,“……” 这和凭空拿出来有什么区别? 干活的两人没再多言,吭哧吭哧动起来。 归杳掏出一些香烛纸钱,在坟前点上。 棺椁露出来,她拿了铁棍亲自撬开,棺椁里赫然躺着一具白骨。 “竟真的死了?” 归杳上前,盯着白骨查看。 萧怀瑾问道,“只一具白骨,姑娘如何断定是齐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章以骨寻魂(第2/2页) “我打听过,齐玉死后按正常停灵,入殓,下葬时棺材里装的就是他本人。” 归杳眉头微微蹙起,“先前我怀疑他有服药假死的可能。 若是假死,被人挖出,棺椁里就不可能再放别人的尸骨。” 这是世家大族的忌讳,他们认定自家祖地葬旁人会坏了风水。 她指着白骨膝盖处,“还有齐玉曾摔断了腿,这里有断痕,对得上。” 确定齐玉已死,现在要做的是找出他的魂魄。 骨为魂之根,血为魂之引。 归杳用写着齐玉生辰八字的帕子,从棺椁里包出一块指骨,同执剑和掌灯道,“劳烦两位将棺椁埋回去。” 她则寻了块干净地方,将指骨放在地上,自己盘腿坐下,拿出匕首划破指尖。 指尖鲜血滴入白骨中,归杳掐诀,嘴里念念有词,“骨藏元魂,血引灵根,三魂七魄,听吾号令,启!” 须臾,森森白骨变成了淡青色,归杳隔着帕子探了探,微微发热,她面上一喜,“成了。” 又低声念了什么,那白骨竟似罗盘一般,拼命转动。 最后偏细的那头指向京城方向。 萧怀瑾默默看着这一切,见归杳包好指骨起身,问道,“可是要回城?” 归杳看了眼还在填土的两人,摇头,“不急,一道回。” 她留意到刚刚她以骨寻魂时,掌灯的脸白如纸,估摸着她和萧怀瑾走了,她得吓死。 归杳拿出一壶水,净了手,又拿出两只烧鸡,“他们共一只,我们共一只。” 用了灵力,饿得快。 撕下一只鸡腿递给萧怀瑾,自己直接咬了一口。 萧怀瑾接过,也咬了一口,余光打量归杳,她吃得很快,动作却不粗鲁,细看举手投足间还有些优雅,应是受过良好教养。 她这般不防备他,是足够有底气,还是信任他? 信任? 萧怀瑾嘴角扯了扯,初初相识他尚且暗中查她,她对他又哪来的信任。 归杳却似看穿他心中所想,她笑,“我会观面相,瑾王爷是个良善好人。” 两人是命定姻缘,牵扯是避免不了的。 为了那坨愿力,灵力都要展露,空间就没藏的必要。 被发了好人卡的萧怀瑾,吃完鸡腿,默默加入了填土队伍。 多一个人,速度快了不少,青砖垒砌复原后,归杳将水壶递给掌灯净手。 笑道,“你莫怕,我既不是鬼,也不是妖,不会伤害你的主子。” 不知为何,她对忠心的人格外有好感。 掌灯接过水壶,有些羞赧,自己的心思全被看穿了。 不过,归杳会等她和执剑一起走,还分出一只烧鸡给他们,让人意外。 以她多年看人的本事,归杳不是作秀,除非归杳演技实在太好,蒙蔽了她的双眼。 但身为王爷的护卫,代表王爷颜面,她猜忌归杳,被对方点破,无论如何,她也得道歉,“抱歉。” 归杳摆摆手,不甚在意。 四人又骑上马返回,越靠近京城,归杳手中的指骨越烫,说明与魂魄的位置越近。 在指骨的指引下,归杳到了一座高门大宅。 看清门匾上的字,归杳低声同萧怀瑾道,“王爷留步。” 话音落,便跃过高墙,跟着指骨到了一间处处华丽精致的寝卧。 寝卧的床榻上,躺着一位二十多岁的妇人,正眉头深蹙,似睡得很不安稳…… 第一卷 第10章 皇家受宠小老幺 第一卷第10章皇家受宠小老幺(第1/2页) 萧怀瑾等在附近巷口,并未离去,见到归杳出来,问道,“可找到了?” 两护卫也齐齐看向归杳,他们都没见过鬼,以骨寻魂谁不好奇呢? 归杳摇摇头,“瑾王爷对蜀郡王了解多少?” 她跟着指骨进入的府邸,是蜀郡王府。 而萧怀瑾是别国亲王,不宜夜潜大晟皇亲府邸,故而归杳让他止步。 归杳为他考虑,萧怀瑾也投桃报李,将自己知道的说了。 “蜀郡王是当今陛下的亲侄子,听闻忠心耿耿,很得大晟陛下信任,故而将他留在京城。 他年近三十,后院只郡王妃一人,育有一子一女。” 归杳微讶,“无其他妾室?” “没有。” 萧怀瑾语气笃定,“蜀郡王疼爱妻子满城皆知,曾有官员送女儿给他做妾,被他当场打出去。 本王来大晟三年,每每宫宴,但凡蜀郡王出席,身边带的都是郡王妃,两人感情深厚。” 蜀郡王夫妇之间的相处很像他的父皇母后,恩爱绝非做给外人看的。 “那就奇怪了!” 归杳将自己寻去妇人房间的事说了。 “若蜀郡王无别的妾室,我看到的妇人应当就是郡王妃。” 而那异常华贵的寝卧也符合郡王妃的身份。 可齐玉的指骨为何会指向郡王妃? 萧怀瑾也觉怪异,“那指骨有无可能指错?” 质疑她的本事? 归杳秀眉微立,“绝无可能,但我也的确没在蜀郡王妃身上发现齐玉的魂魄。” 理不直,气也壮。 难道是被吞噬了? 便又问道,“郡王妃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她来京后夜夜出门在京城闲逛,了解了不少事,还真没来过蜀郡王府。 男女大防的社会,无特殊情况,萧怀瑾不会过多留意旁人的妻子。 对蜀郡王妃,他了解得也不多,“只知她与娘家关系不好。 前年她生下女儿,孩子百日宴上,她娘家要再送女儿入蜀郡王府为贵妾,被她赶出去。” 当日他也在宴上,蜀郡王妃的娘家被下了脸面,就当众骂郡王妃无情无义,不是人。 但具体详情不等他们说出来,蜀郡王直接拔了剑,这件事便被压了下去。 萧怀瑾也没再深究,无非是高门后院的腌臜事。 不过归杳既问了,他吩咐,“掌灯,去查。” 眼见天边泛起鱼肚白,巷口不是久留之地,归杳打了个哈欠,与萧怀瑾告别。 萧怀瑾也带着护卫回到王府,执剑不解,“王爷为避嫌,与大晟人甚少有过深接触,如今为何要帮她?” 以往他们便是要了解什么,也是慎之又慎的私下查探。 那蜀郡王可是大晟皇帝心腹,万一被大晟皇家知晓,没得惹麻烦。 掌灯也是满眼担忧的望着萧怀瑾。 王爷可能被归杳蛊惑了,刚在墓地他竟亲自帮忙埋土。 而她也因归杳的暖心举动,动摇过心神。 精魅妖怪最会惑人心。 萧怀瑾沉吟开口,“你们可记得,当初我是如何来的大晟?” 两人齐齐点头。 主子是帝后的老来子,命格特殊,国师预测,若无转机,主子寿不过三十。 故而被帝后、太子夫妇和两位公主放在心尖上呵护。 哪怕十岁后,主子和常人无异,文韬武略皆出色,他们对主子的唯一愿望,也是他能健康长寿。 主子受家人庇护多年,想替家国分忧,主动提出到大晟为质,遭到全家一致反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0章皇家受宠小老幺(第2/2页) 尤其是太子妃,哭得肝肠寸断,皇后因年岁原因生完主子无乳汁。 主子又不肯吃奶娘的,是太子妃用母乳养大了他。 在太子妃心里,这个小叔子和儿子一样,哪里舍得他千里奔波异乡。 太孙也不放心,暗地收拾了行囊,打算先抢了这差事。 大公主则是连夜点兵,率十万铁骑列阵边境,扬言主子前脚来大晟,她后脚带兵踏破疆界。 可最后所有人都同意了,只因国师算出主子的转机在大晟。 “主子,莫非归杳姑娘就是您的机缘?” 执剑眼底生出一丝希冀。 萧怀瑾摩挲拇指上的扳指,“我直觉就是她。” 所谓命格特殊,就是他自小能看见鬼,见一次病一次,国师在他十岁时耗尽毕生修为封印他双眼,最多维持二十年。 而来大晟三年,他也只发现一个归杳通玄术,让他忍不住想接近,探究。 “再查查齐玉。” 事关主子寿命,两护卫其他念头暂歇下,满心只想先办好主子的交代。 而归杳刚回到璇玑楼,赵明月便急急迎了上来。 “归杳姑娘!” 知道归杳晚上出去是帮她找线索,她等了一晚没睡。 归杳看她眼下青黑,猜到几分,“有了点眉目,但还得查。” “好,谢谢归杳姑娘。” 赵明月睁了睁发酸的眼,“饿了吧,灶上有好吃的,我给你热。” 知道归杳不会做饭,她回来时,打包了许多。 归杳笑,“吃过了,你去歇着吧。” 赵家生意做得很大,赵父死后就都由赵明月接手,一日不得闲。 赵明月却绞着帕子没动,嘴唇张合几次才道,“归杳姑娘,您能帮我孩儿算算,他……他还活着吗?” 她一直不敢问,枯坐一夜,越想越害怕。 “活着。” 归杳不会算命,但她在城隍庙找齐玉魂魄时,顺带查了下。 “那就好,那就好。” 赵明月眼泪滚滚落下,“我真是个蠢笨的母亲,怎能因赵星儿长得像我丢失的妹妹,就将她带回家。” 害了孩子,也害了父亲。 “他们作恶多端,成安侯夫妇竟然要我撤案,让我同官府澄清一切都是我的癔症。”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归杳,“否则,他们就让我的生意做不下去。” 归杳脚步一顿,“那你是何打算?” 这事关她的愿力,先前为查童清远两人可耗了她不少灵力。 归杳不做赔本买卖。 “杀人偿命,我绝不会撤案。” 赵明月语气坚决,“我已高价请了几个护卫,至于营生大不了不做便是。” 童清远若死,成安侯府必定饶不了她。 归杳对她态度满意,提点她,“既你能舍下钱财,何不用钱财为自己买个后盾?” 赵明月也想过,但,“京城关系盘根错节,我怕找错了人,护不住自己,反倒引狼入室。” 被对方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归杳笑,“那就找最巍峨的靠山,据我所知,当今陛下还算英明,常用私库贴补军民。 你若舍得每年分红给他,他的私库必定不嫌钱多。” 只要赵明月能一直为他赚钱,皇帝必定护佑她。 至于如何联络皇帝,归杳诡谲一笑,“不若你找蜀郡王试试,记得带上诚意。” 第一卷 第11章 反应不对劲 第一卷第11章反应不对劲(第1/2页) 赵明月有些迟疑。 士农工商,商是最末等的,虽然平日经商也少不得打点权贵。 但商人对权贵有天然的畏惧,何况是一国主宰,抱皇帝大腿,她想都不敢想。 可对上归杳鼓励的眼神,再想到自己处境,她一咬牙,“好,我去试试。” 没再停留,梳洗一番她便出了门。 归杳则同毛蛋说了昨晚的事,“我从前出过错吗?” 别看她在萧怀瑾面前成竹在胸,但她的记忆只有最近半年,她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具体有哪些本事,全凭本能亦或者潜意识。 “主子的灵力从没错过,既是指向蜀郡王妃,齐玉的魂魄定在她身上。” 毛蛋十分笃定,要不是家里有赵明月进出需要领路,它昨晚也跟去了。 “今日我去盯着她,不信她不露狐狸尾巴。” 毛蛋从不在正事上撒谎,有这话归杳底气足了,沐浴更衣后也出了门。 她先是到蜀郡王妃的娘家,探得一些事情后,又去了齐国公府,才返回璇玑楼补觉。 睡醒时,天色已黑,赵明月和毛蛋都回来了。 “我带了十万两银票,请蜀郡王替我转交陛下,并直言往后拿出五成分红进献陛下,求得陛下庇护。” 赵明月脸上露出松快的笑意,“事情竟真的成了。” 没想到会这样顺利,跟做梦一样。 归杳也笑,“有皇帝庇护,判决应很快会下来,你今晚早些歇息。” 银票是献给皇帝的,蜀郡王不敢替皇帝拒绝,必定会进宫请示。 而成安侯府有错在先,赵明月所求于皇帝而言,不过是按章办事,合理庇护自己的子民。 故而对结果,归杳早有预料。 赵明月昨晚没睡,的确困意上头,将去找蜀郡王的详细经过告知归杳后,便去睡了。 她明日得早起,盯着京兆府的进展。 只剩一人一鸟时,毛蛋说自己盯梢的结果。 “蜀郡王妃昨晚惊梦,今日身体不舒服,叫了大夫,但盯了一日,她不曾提及齐玉,也无异常举动,瞧着不会术法,更没请道士之流。” 这样的人是如何动齐玉的魂魄呢,毛蛋想不明白。 “我倒是查到了些事情。” 归杳掩嘴打了个哈欠,“先睡吧,明日赵明月大概要去蜀郡王府道谢,届时我也见见这位郡王妃。” 如她所言,早起出门的赵明月很快又回来了。 “归杳姑娘,判了,判了。” 她笑着,却满脸是泪,“官府判了我与童清远义绝,他杀害岳丈,天理不容,三日后问斩。 白大丫也是死罪,但她怀有身孕,得在生下孩子百日后,再行刑。” 三日后? 归杳眼底闪过一抹讶异,按常理非谋逆大罪不会正月处决死犯,而谋杀岳丈通常是秋后问斩。 “这是陛下过问了?” 归杳若有所思,提醒赵明月,“得谢恩的。” 赵明月渐渐冷静下来,“姑娘可否再指点我一二?” 能大仇得报,多亏归杳,她想听听她的建议。 归杳问她,“你的十里红妆是否有把握拿回?” 义绝的女子可带走嫁妆,但赵明月这些年一直贴补童家,嫁妆估计花得七七八八。 不说成安侯府没钱,就是有钱也不甘心还回来,他们大可说是赵明月自愿补贴,天子也不能过多插手臣子家事。 将成安侯府家底掏空,他们就没心力对付赵明月了。 “我懂了,我这就去蜀郡王府。” 赵明月擦去脸上的泪,“天恩浩荡,明断是非,我要将嫁妆尽数献于朝廷,以谢皇恩。” 她一个商贾能找到皇帝做靠山,花多少钱都值得。 何况是本也要不回来的嫁妆,就让朝廷找童家要好了。 “我随你一道去吧。” 归杳诡秘一笑,“郡王妃也得拜见一下。” “还是姑娘想得周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1章反应不对劲(第2/2页) 赵明月真心感叹。 她是女子,与蜀郡王联络过多,难免不妥,但若与蜀郡王妃打好交道就不一样了。 听闻蜀郡王最是在意郡王妃。 故而她请归杳陪她回了趟赵家,挑了好些礼品去蜀郡王府。 “案子已定,赵夫人此番来是为何事?” 看着赵明月带来的几个箱笼,眉目俊朗的蜀郡王心里隐约猜到几分。 赵明月奉上嫁妆单子说明来意后,看了眼几个箱子。 “民妇身份低微,本无缘面见天颜,多亏郡王爷相助才求得天子庇护。 些许薄礼,是民妇为郡王妃和两位小贵人准备的,还请郡王爷笑纳。” 既是谢礼,不涉及党派之争,礼物又是给他在意的妻儿,蜀郡王没拒绝。 “那便多谢赵老板了。” 原本该让妻子露个面,但她身子今日稍有好转。 他不舍她劳累,便同赵明月解释了两句,就端茶打算送客。 归杳只能主动开口,“小女归杳有件事想请教郡王妃,不知可否见一见她?” 蜀郡王打量她,蹙了眉,“何事?” 这女子容貌被遮掩,若非是赵明月一起的,门房不会让她进府。 归杳笑,“准确说,我找的是齐玉。” 蜀郡王瞳孔骤缩,手中茶盏险些掉落在地,但他很快稳住心神。 “世人皆知齐玉已死,姑娘却寻到本郡王府上,这是何意?” “郡王爷怎知我找的是死的那个齐玉?” 归杳的眼眯了眯。 世间不乏同名同姓者,京城也未必只有一个齐玉。 蜀郡王端着茶盏的手紧了紧,平静道,“齐国公府齐玉状元之才,却英年早逝。 谁不惋惜?倒是姑娘,找的是哪个齐玉?” “小女找的就是齐国公府的齐玉。” 归杳抬起眼帘看他,“听闻郡王妃照料他的陵墓,比齐国公府的人还上心。 想来她与齐玉不陌生,或许知道一些齐玉的事。” 原来不是他想的那样。 蜀郡王紧绷的后背微松,将茶盏放回桌上,动作比方才稳了几分。 “齐玉曾帮过郡王妃,郡王妃感念其恩德,时有祭拜。” 蜀郡王站起身,“但郡王妃与他并不熟,男女有别,事关郡王妃清誉,姑娘慎言,来人,送客。” 连什么事都不问,就全盘否了,还有他刚刚那样子是松了口气? 归杳神情凝重几分,“是吗?那四年前的中元节晚上,郡王妃在哪?” 据她所查,齐玉是中元节第二日自杀,自杀前一晚郡王妃去看过他。 蜀郡王脑中嗡鸣,似被人当头一棒,好一瞬才转向赵明月。 “赵老板刚言感激,便带人来闹事,这是何意?” 赵明月也才知归杳跟来的目的,正欲开口解释,归杳道,“此事她不知情,但也的确与她有关。 郡王爷想必已知她的孩儿被齐玉捡去,小女略通玄术,受托替她寻找孩儿下落,并无其他恶意。 但查齐玉魂魄时查到了郡王妃身上,见郡王妃也只是想知道孩子下落。 还请郡王爷看在赵老板献资助国的份上,体谅她牵挂孩子的慈母之心。” 说出四年前的中元节是威胁,再给个枣,表明对郡王府无恶意,目的只是找回孩子。 最后提醒赵明月如今入了皇帝的眼,不是蜀郡王府想动就能动的。 非必要,归杳不想结仇,她不惧,总得顾及点赵明月。 但蜀郡王却命人将她和赵明月赶了出去。 门阖上那一刻,蜀郡王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 而赵明月出了郡王府,就急切问道,“归杳姑娘,你只是想问孩子下落,他为什么会这样?” 归杳看着郡王府的恢宏门匾,陷入沉思。 能得陛下信任,蜀郡王绝非沉不住气之人,可他刚刚反应…… “他或许是怕了。” 第一卷 第12章 是齐玉夺舍女身 第一卷第12章是齐玉夺舍女身(第1/2页) “他害怕,是不是齐玉的死与他们有关?” 赵明月问归杳,“姑娘现在打算怎么做?” 蜀郡王不让归杳见郡王妃,那就找不到齐玉,找不到齐玉就找不到她的孩子。 赵明月心中焦灼,身上的愿力也越发强大。 感受源源不断流入身体的愿力,归杳又望了眼气派的蜀郡王府,“先回去。” 先礼后兵。 既然礼不通,那就走兵了。 回到璇玑楼,在门外遇见瑾王府送餐的下人,归杳提着食盒回家。 夜色降临时,她又出了门,这一次一身夜行衣没戴流苏帽,只一块方巾掩面。 蜀郡王府。 一身华丽装扮,面容恬静的郡王妃出现在蜀郡王的书房,“出什么事了?” 平日他最是关心她,得知她身体不好,恨不得时刻陪在她身边。 今日午膳晚膳他都不在,哄睡了孩子,她就找过来了。 蜀郡王伸手,将她抱坐在怀里,“身体可好些了?” 虽将人赶走了,但赵明月的嫁妆单子,他还得拿给皇帝,出宫后又做了些安排,就没顾得上陪伴妻儿。 “只是没睡好而已,就你大惊小怪。” 郡王妃捧住他的脸,“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先前便说好的,你我夫妻缘分得来不易,什么事都要一起面对,不可瞒我。” 她眼睛直直看着蜀郡王,眸底是化不开的情意和信任。 蜀郡王最喜她这柔情,也屡屡融在这柔情里,只得如实道,“今日与赵明月同来的女子,说要找齐玉。” 他眸色担忧,“她说她会玄术,查到了你身上。” 郡王妃的身子一僵,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越发没了血色。 “你别怕。” 蜀郡王忙安抚,“她的目的是找齐玉捡走的孩子。” 他将赵明月和归杳登门的事,仔细说了。 “我今日暂将她们赶了出去,待有了孩子线索,再请她们入府。” 郡王妃睁大了眸,“你……” 话未说完,被蜀郡王的手指抵住了唇,他眸色坚定。 “我不会让人伤害你,不会让人破坏我们的家,永不。” 归杳隐匿暗处,静静看着这一幕,总觉得蜀郡王话里有话。 他若不知孩子线索,直言告知便是,为何是等有了孩子线索? 且他白日还不肯承认郡王妃和齐玉相熟…… 莫非,他想给她假的线索? 偏夫妇俩再没多言一句相关事宜,携手回房歇下了。 归杳在郡王妃睡着后,手指轻转将一缕阴煞之气朝郡王妃眉心注入。 郡王妃无任何反应,任由阴煞气注入眉心,片刻后,她陷入噩梦,开始心神不宁。 蜀郡王察觉异样,忙将人揽进怀里,一下下轻拍她的背,“别怕,有我在……” 归杳微微挑眉,术法之人对阴煞之气极为敏感,反抗是本能。 她当真不会术法? 下一瞬,归杳自空间拿出一柄长剑,直直朝蜀郡王刺去。 蜀郡王察觉危险,抱着郡王妃从床上一跃而起,“来人,有刺客!” 一刺不成,归杳再刺,这一次剑锋对准的是郡王妃。 噩梦中的女人被惊醒,看见这一幕吓得花容失色。 倏然,归杳剑锋一转,凌厉攻势直逼蜀郡王心脏。 “小心!” 郡王妃目眦欲裂,整个人展臂挡在蜀郡王面前,以肉身为盾,脸上是赴死的决然。 恰此时,归杳脚上铃铛颤动,动而无声,是毛蛋找她的信号。 归杳今晚动手本意也在试探,故而蜀郡王抱着郡王妃堪堪避开,又有护卫赶来时,归杳过了几招佯装寡不敌众,趁机撤退。 出了蜀郡王府,毛蛋迎上来,“主人,长工说有消息。” 萧怀瑾带着两护卫等在璇玑楼外,归杳踏着夜色而归,依旧是方巾覆面。 看见萧怀瑾她挑了挑眉,“你知道我去了蜀郡王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章是齐玉夺舍女身(第2/2页) “姑娘白日被蜀郡王赶出来不是秘密。” 萧怀瑾表示他可没刻意盯梢她。 “本王觉得以姑娘的性子,白日未成事,夜里应当会再探,正好本王查到点消息,或许对姑娘有用,便给姑娘送来了。” 没想到那只鸟会将人喊回来,这也愈加证实他先前猜测,毛蛋不只是通人性那么简单。 美男古道热肠,归杳岂有拒绝的道理。 “王爷查到了什么?” “郡王妃原先定过一门亲,两人感情极好,但在谈婚论嫁时,男方家族犯事被流放。 这门婚事便取消了,是男方主动退的婚,一个月后,郡王妃嫁给了蜀郡王。” 归杳颔首,“我亦查到此事,但眼下她和蜀郡王鹣鲽情深。” 想到自己刚刚所见,她问道,“一个人能在一个月时间重新爱上另一个人吗?” 还是在未婚夫不愿拖累她,主动退亲的情况下。 萧怀瑾很认真地想了想,“我不确定。” 他还不曾爱过。 归杳也不懂爱情,她又看向掌灯和执剑。 执剑摇头,爱是什么,能换成银子买各地名剑吗? 掌灯闲暇时爱读话本子,回道,“蜀郡王容貌俊逸,又有权势富贵。 若他还怜香惜玉,于女子来说,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夫婿,爱上他或许不是难事。” 话本子里一见钟情的都有,一个月的时间移情别恋也不是没可能。 “我觉得那不是爱情。” 归杳摇了摇头,“那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而郡王妃刚为了蜀郡王,以命相护,约莫是真爱吧。 萧怀瑾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归杳说的正是他心里想的。 四个不懂情爱的光棍,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归杳拉回正题。 “还有呢?王爷大晚上来应不只是送这些消息。” 萧怀瑾笑,“姑娘聪明。” 若只是这点浅显消息,何须他送来。 他继续道,“齐玉自小有过目不忘之能,六岁便熟读四书五经,齐国公爵位这是最后一代,故而他承载着家族的兴旺,很得父母疼宠。 但他高中状元就骑马摔断了腿,仕途无望,此后齐国公对他非打即骂,想来这些姑娘也都知道了。” 归杳点头。 “那姑娘可知他是与谁一起骑马摔的?” 归杳试探道,“蜀郡王?” 她先前不曾留意这点,但经历刚刚的试探,她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萧怀瑾眼里多了一丝赞赏,“正是,我查到蜀郡王私下对齐玉极好,而齐玉常年在父母的高压下,也十分依赖蜀郡王。 齐玉死后,齐国公曾鞭打他的尸体,痛骂他不学好,为了违背世俗的情爱断送前程。 而蜀郡王夫妇感情变好是在齐玉死后,郡王妃与娘家的疏离,也是齐玉死后。” 归杳了然点头,“这就说的通了。” 齐玉的事是执剑去查的,但他听的一头雾水。 “她的改变与齐玉的死,两者之间有何联系?” 归杳解释,“有玄术中人或鬼怪靠吞噬别人魂魄,强大自己,起初我怀疑是郡王妃吞噬了齐玉的魂魄。 但我打听也试探过,郡王妃非术士,那晚我也摸了她的脉象,非鬼怪。” 那么吞噬齐玉魂魄,于她毫无用处,她也做不到。 “而元魂先天凝于骨,骨头不会认错自己的元魂。” 执剑还是不明白,亦或者他觉得匪夷所思,没敢往深了想。 萧怀瑾则道,“若郡王妃体内,已不是郡王妃,那她对娘家自没有感情。” 不是郡王妃,那会是谁? 掌灯瞪圆了眸,惊呼,“是齐玉?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归杳点了点头,“若是夺舍,的确能掩藏魂魄。” 看了眼天色,她勾唇清笑,“还得去证实一下。” 第一卷 第13章 蜀郡王不喜女子 第一卷第13章蜀郡王不喜女子(第1/2页) 疏星悬在黑色天幕上,归杳足尖一点,踏着檐角残雪消失在夜色中。 执剑看着归杳离开的方向,愣了愣,“主子,她是不是方向错了?” 蜀郡王府在相反的方向。 萧怀瑾摇了摇头,“她不是去蜀郡王府。” 说话间,他也运起轻功追在归杳身后。 执剑身子比脑子快,和掌灯也跟在后头。 等在齐国公府停下,他低声同掌灯嘀咕,“主子好心送消息,她却不信主子。” 归杳似长了千里耳,她拿出夜明珠,偏头一笑,“我也查过齐玉。” 比萧怀瑾早一些,却不曾查到齐玉和蜀郡王有什么。 而萧怀瑾查到这些,是在她见了蜀郡王后。 谨慎起见,还是找齐玉爹再问问。 萧怀瑾非常好脾气的点头,笑道,“姑娘思虑的对。” 这一笑,在夜明珠的映衬下眸似秋水,骨如寒玉。 竟比毛蛋的五色羽还好看。 不,比她见过的任何风景都悦人心。 归杳的眼睛更弯了,她笑眯眯地牵住萧怀瑾的手,“让你这护卫扮作齐玉,我带你看热闹,好不好?” 萧怀瑾白玉似的脸颊不由泛上红晕,却鬼使神差地没有挣开,“有劳。” 又是这句,归杳噗嗤一声笑出来。 还真是温润有礼,也不知是怎样的环境能养出这样的性子。 执剑和掌灯都是一脸见鬼的表情,主子先前从不近女色,现在居然任由归杳占便宜。 不行,归杳太会蛊惑人心,掌灯握紧了手中暗器。 执剑则后知后觉想到了那块床单,莫非主子早已身心交付? 归杳不知他想法,从空间拿出一件白色长袍,虚空一抛,白袍稳稳搭在执剑手臂上。 执剑看向萧怀瑾,见自家主子朝他点头,他只能认命地穿上,散了头发。 酣睡中的齐国公丝毫不知屋里进了人,直到一丝灵力钻入他眉心,他倏然被惊醒,睁开眼看见的便是立在床前披头散发的人影。 还没看清,就听那人影哭道,“父亲,我好疼,摔马非我本意,你怎忍心在我死后挥鞭责打,我恨你……” 因灵力蒙蔽,齐国公只当在梦里。 听了这话,他怒火中烧,“你个逆子,你还敢恨老夫,枉费老夫在你身上倾注那么多心血,你却同男人私相授受。 为了他摔断腿毁了自己前程不算,还险些祸及家族。 他可是皇家子,天家怎会允许你们的丑事败坏皇家颜面。 老夫不过打你两鞭子以示警戒,你竟敢摈弃孝道,轻易了结父母给你的性命,老夫鞭尸都是轻的……” 他声线渐低,两行浊泪滚落,“你怨不能与他相守而舍弃性命,可你看他如今娇妻在怀,儿女成双,哪里还记得你,痴儿,你就是个蠢的……” 哭着哭着又骂起来,归杳抽走那一丝灵力,悄然退出了房间。 梦中人不会说谎,齐玉竟当真和蜀郡王是那种关系,先前不曾想到两人是这种关系,倒是没往这方面查,“谢了。” 归杳同萧怀瑾道谢,再没迟疑,直奔蜀郡王府。 萧怀瑾看着再次睡着的齐国公,沉吟不语,归杳这套话的本事,思细级恐。 若她被大晟皇家用来对付南曜,这对南曜而言是灾难。 “走,我们去帮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章蜀郡王不喜女子(第2/2页) 既她有本事,不若趁着大晟皇家没发现她之前,先与之交好。 萧怀瑾十分庆幸今晚跟着来了。 这次,两护卫谁都没多言,事关家国,萧怀瑾看明白的事,他们也看明白了。 而归杳在蜀郡王府恢复平静时,再次出现在郡王妃的寝卧。 郡王妃倚在丈夫怀里,担忧道,“是谁那般大胆要杀你?” 蜀郡王蹭了蹭她因害怕而苍白的脸,“这些年我安分低调,不曾得罪什么人,只怕还是因着白日那桩事。 也怪我,听她提及中元节,我就沉不住气,冲动将人赶了出去。” 他语气十分懊恼,紧紧搂着郡王妃,“我太害怕与你分开,一时失了沉稳,反叫她起疑。 阿玉,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 “别说这种话。” 郡王妃扭身捂着他的嘴,“四年前我们便想过有这一日,不是吗? 你我并未做伤天害理之事,孩子的母亲想寻回自己的孩子,我们也只能成全。” “可……” 蜀郡王被捂了嘴,只含糊吐出一个字,郡王妃坚定摇头打断他。 “我心意已决,没有可是,我亦是母亲,明白失去孩子的痛苦,好了,歇下吧。” 归杳在暗处等了等,见两人再没说话,她走出来,看向郡王妃,“赵明月的孩子在哪?” 床上躺着的两人猛地坐起,蜀郡王将妻子挡在身后,“果然是你。” 他认得归杳的声音。 归杳不否认,不接茬,只看着郡王妃,笑了笑,“我叫归杳,受托替人寻子,不达目的不罢休。” 郡王妃惊慌过后,神情渐渐平稳,她轻轻拍了拍蜀郡王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蜀郡王纹丝不动,她叹了口气,“那孩子便是我们的长子。” 归杳神情不变,“可我查到郡王妃当年亦怀有身孕。” 郡王妃从床上站起,披衣下床,“假的,她与郡王的婚事也是假的。 当年她被退婚,娘家要她给五十多岁的高官做续弦。 她心里只有被流放的未婚夫,知晓郡王也不愿成婚,便求到了郡王面前。 陛下对郡王草率成婚很不满,欲再为他赐侧妃,郡王不喜女子,以郡王妃有孕,不易受刺激为由拒绝了。 欺君是大罪,她只能假装有孕,可开花就得结果,九个月后就在两人犯愁时,齐玉捡到了那个孩子。” “她?” 归杳似笑非笑,“那你又是谁?” 郡王妃也笑了笑,有些苦涩,“姑娘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她轻按椅边落座,背脊挺直,双腿自然分开,抬手示意归杳也坐。 归杳打量她的动作,是男子的坐姿。 “这么说你承认自己是齐玉,夺舍了真正的郡王妃?” “不是夺舍。” 不等郡王妃开口,蜀郡王便急忙道,“阿玉没有夺舍,是郡王妃得知心上人的死讯,不愿苟活。 又感激我当年救她脱离娘家,她想成全我与阿玉,主动舍出肉身。 你说的中元节晚上她去齐国公府,便是与阿玉换魂,阿玉他起初并不知情。” “可她并不会术法。” 从前的郡王妃不会,现在的郡王妃同样不会,归杳眸光清冷,“那她又如何换的魂?” 第一卷 第14章 真正换魂的是你 第一卷第14章真正换魂的是你(第1/2页) 郡王妃,亦或者说现在该叫齐玉,他说,“是换魂香!” 归杳神情严肃起来,“那是何物?” “就是字面意思,换魂。” 蜀郡王再次抢了话头,“郡王妃嫁给我后,她娘家总想获取好处,无关大雅之事我可满足。 但他们胃口越来越大,她亦不愿再同我开口,加之她心有挂念,时日一久,郁结于心。 她未婚夫的死讯传来,她便彻底没了生的念头,从鬼市买来了换魂香。” 鬼市? 归杳不曾听闻京城有此等地方,她眼带思量,问道,“如何换魂?” 齐玉道,“取得对方生辰,将双方生辰刻在换魂香上,待换魂两人在同一个空间时,点燃换魂香。 香燃尽,两人魂魄便会交换,交换后,再以同样方式燃一炷香固魂,换魂便算彻底成功。” 归杳从未听过这种换魂法,总觉过于简单,两人若在此事上撒谎,孩子的事,也未必保真。 “这么说,中元节那晚郡王妃便与你换了魂,翌日在齐国公府自杀的,不是齐玉,是郡王妃?” 齐玉闭了闭眼,有泪水自他眼角滑落,“家人无真情,心上人亦死,她在世间再无留恋,心存死志。” “那你呢。” 归杳看向蜀郡王,“当初你既愿意娶她,想来你们之间有渊源,你就眼睁睁看着她死?” “我亦是事后才知情,但换魂香就两根,鬼市我们也寻不到,无法将两人魂魄换回来。” 蜀郡王眼里也流露悲伤,他起身走到衣柜前,从里头的暗屉拿出一封信。 “这是郡王妃留给我的信,我也是从这信里得知了真相。” 归杳接过,信纸有些泛旧,上头写的内容的确也与蜀郡王他们说的相符。 蜀郡王又道,“那个孩子我们视如己出的养大,的确舍不得。 但阿玉说的对,赵老板也是可怜人,我们不该自私的隐瞒真相。 可若现在被你们带走,只怕我们要落得个欺君之罪,能否看在我们尽心抚养孩子的份上,给我们一些时间,让我们周旋一二?” 归杳摇头,“此事你该同赵明月说。” 赵明月才是孩子的母亲,归杳不越俎代庖。 “那姑娘可否替我们保密阿玉的事?” 蜀郡王恳求,“换魂一事惊世骇俗,若被人知晓,阿玉怕是难逃一死。 我们从不曾害人,只想安稳的长相厮守,还请姑娘成全。” 齐玉则直接跪下,“求姑娘成全。” “我只寻孩子,其他的我管不着。” 归杳落下视线,她不是普渡众生的菩萨,也不是执掌人间法度的使者。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两人说的是真话,她的视线落在‘齐玉’的膝盖上,眼底多了丝审视。 “绝无谎言,否则我们怎会将自己的孩子送给赵老板。” 蜀郡王忙保证。 归杳颔首,“天亮后,我会带赵明月登门。” 她转身离开,蜀郡王暗暗松了口气,忙伸手扶妻子起身。 归杳却突然转头,“齐玉!” 跪着的人正缓缓起身,反应几息方才抬头看向归杳,一丝慌乱从眼底闪过,“姑娘何事?” “若还有换魂香,你还愿与郡王妃换回来吗?” 归杳转身走近她,漆黑瞳眸变成灼灼赤焰。 蜀郡王面色一紧忙挡在齐玉身前,“这是郡王妃自己的选择。” “我问的是她。” 归杳抬手一挥,蜀郡王被一股巨力丢开,他正欲爬起,一柄长剑架在他的脖颈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4章真正换魂的是你(第2/2页) 来人黑巾蒙面,但归杳只看他那双亮如星辰的眼,便知是萧怀瑾。 刚抬起一半的手,缓缓放下,有人帮忙,灵力少用一点是一点。 齐玉见此,满脸惊慌,“夫君!” 他下意识要朝蜀郡王护去,被归杳展臂挡住去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别伤害他。” 齐玉声音发颤,气息紊乱,“若他想活,我愿意。” “好,那我再问你。” 归杳凝视他,“鬼市在哪?” 赤焰般的眼眸如盘旋漩涡,似藏着摄心玄力,齐玉忙避开,不敢看那双眼。 “听郡王妃说在星澜坊,是个卖外来百货的铺子,每月初一十五的晚上会开放鬼市,卖稀奇东西,后头我们找去,那铺子撤了,无人知晓搬去了哪里。” 齐玉语带哀求,“求你们别伤害他,有什么冲我来,我们真的没有害过人。” “连郡王爷都不知道鬼市,郡王妃一个闺阁女子又是如何知道的?” 归杳再追问,“还有,郡王不愿娶妻,她又是如何知晓的?” 蜀郡王瞳孔一紧,他想说话,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脖子架着剑,他也不敢动,只眼睛紧紧盯着齐玉。 齐玉也望了眼他,“男女有别,我虽见过她几次,却不曾深交,不知她的事。” “是吗?” 归杳手一抬,蜀郡王整个人被凌空架起,萧怀瑾适时将长剑往前送了送,蜀郡王的脖颈顿时流出鲜红的血。 血珠顺着刃口慢慢聚拢,滴落时发出细微的“嗒”声。 在这寂静的夜里,如同催命符,剑身只需再往前一寸,便能隔断蜀郡王的咽喉。 归杳声音冰冷,“再有半句谎言,我便送他入地府。” “不要。”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将床头烛火压的只剩豆大,齐玉满脸是泪,“我说,我说,是,是她的前未婚夫告诉她的。” “她的前未婚夫叫什么?他为何会知晓蜀郡王喜欢男子?” 归杳一个个问题砸下来,砸的齐玉脸色惨白,整个人似被抽走了骨头。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言,可看着蜀郡王脖颈的那抹鲜红,再对上归杳赤红的眸,他塌了肩背。 “季临川,他叫季临川,他和蜀郡王私下是好友。” 归杳冷笑,“可你刚刚说,你们不熟,那你又是如何知晓郡王妃的一切?” “我……” 齐玉嘴唇翕动数次,也没说出什么。 归杳敛了笑意,“因为你本来就是郡王妃,虽然你学着男人的坐姿。 可真正遇事时你却忘记了,齐玉自小熟读圣贤书,乃状元之才,不会轻易给人下跪。” “我……我……” 我了半天,郡王妃到底不敢再撒谎,只眼泪流的更凶了。 “我探过你的旧事,季临川流放前,你便将身子给了他,明知他流放无未来,你依旧选择这么做,可见你托付终身的决心。” 既有这份决心,她又怎可能和蜀郡王恩爱? 归杳逼近她,“我猜那一次你有了身孕,这才是蜀郡王真正娶你的原因,对吗?郡王妃!” “我……” 归杳气势太强大,郡王妃踉跄着后退,脸色血色褪的干干净净,无力的跌坐在地。 “而你之所以佯装被齐玉夺舍,甚至弄出这么封旧信,是为了掩盖真相,因为真正换魂的根本不是你。” 归杳手指向蜀郡王,“是他!” 她的脸缓缓转向蜀郡王,“季临川,我说的对吗?” 第一卷 第15章 换魂真相 第一卷第15章换魂真相(第1/2页) 季临川无力的闭上了眼。 良久,他张了张嘴,确定能发出声音后,他叹出一口气,“到底还是被你发现了。 我,蜀郡王,齐玉私下是生死之交,我父手握兵权,蜀郡王乃亲王之子,未免被人猜忌结党营私,我们只能暗地来往。 而齐玉则是因为齐国公认定,任何交际都是懈怠学业,所以,极少有人知晓我们是好友。 齐玉自小是长辈口中夸赞的孩子,我父常拿我和他比较,将我贬得一文不值,蜀郡王情况亦差不多。 我们很不服气,打算揍他一顿出气,却看到他躲在角落哭得跟猫儿一样可怜。 原来齐国公对他极为严苛,每日除了读书就是读书,连吃饭睡觉都是掐着时间的。 而他偏是个温吞性子,吃饭细嚼慢咽,到了点没吃完,饭就会被收走。” 季临川睁开眼,看着归杳发笑,却笑的比哭还难看,“你能想象满京夸赞的神童,竟会饿肚子,且还跟着女娃似的掉泪珠子吗? 我当时真想叫我父来看看,瞧,这就是你夸赞的孩子,连个温饱都混不上,哪就比你儿强了? 那顿揍自然没打成,娘们唧唧的,谁下得了手? 谁想我们不揍他,他还赖上我们了,他找我们要吃的,说活至十岁,极少有吃饱的时候,更是几年没吃过一口猪肉。 因为齐国公认定,吃太饱会令人神智昏闷,扰乱心神不利于读书。 而猪肉食多了,恐有了猪的意识,变得蠢笨如猪。 我觉好笑,欲带他去找齐国公理论,他不敢,眼泪汪汪的,蜀郡王不忍心给他拿了许多吃食。 自那后,齐玉加入了我们,准确说他赖上了蜀郡王,而蜀郡王也很愿意投喂他。 一来二去,我们三成了朋友,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做朋友,直到老去……” 季临川眼底有水光浮动,他声音渐渐暗哑,“我不知他们的情愫是几时开始的,知晓的时候已人不由心。 可他们已长成,齐国公开始给齐玉物色与之门当户对的妻子,蜀郡王的婚事亦被提上日程。 他们皆非无名之辈,绝无在一起的可能。 蜀郡王知道齐国公对齐玉的期望,更知齐玉这些年读书的艰辛,他主动疏离。 齐玉亦怕被皇家知晓连累家族和蜀郡王,自那后,他们再没见过。 直到齐玉高中状元,所有人都为他庆祝,可他最想见的那个人却没出现。 齐玉终是没忍住,去了他们从前常去的马场,蜀郡王亦在,其实他在那里等了许多日,谁知齐玉会摔断腿。 我还来不及替他伤心,父亲被斩首,我与家人被流放。 昔日三兄弟,一残一流放,剩下的那个活在懊悔自责里,还要替我周全打点,让我不至于死在流放之地。 而齐玉自己尚且卧床不起,还跪求齐国公帮我打点,为此惹了齐国公好一顿板子……” 季临川垂头,许久没再说出一个字,眼泪啪嗒啪嗒落下,他人悬在空中,眼泪砸落显得格外重。 郡王妃心疼的身子发抖,她看向归杳,“求你放下他,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归杳收了灵力,被凌空架起的人缓缓落下,萧怀瑾亦收了剑。 郡王妃忙抱住季临川,哽咽开口,“他们对临川好,临川亦不放心他们。 故而流放前将他们的事告知于我,希望我能劝解一二。 我虽与他们接触少,但临川平日没少同我说起他的两个好友,在我心里,他们也是我的朋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5章换魂真相(第2/2页) 自那后,我与蜀郡王接触多了些,如你所猜,得知我有孕,蜀郡王便提出娶我为妻,他想替好友护住血脉。 他说等季家的事淡出众人视线,我们便和离,我带着孩子去找临川。 可我的孩儿没能保住,是蜀郡王的婢女动的手。 她自小伺候在蜀郡王身边,早已认定将来要成为蜀郡王的女人。 蜀郡王却迟迟没纳她,她以为是我阻拦,故而恨上了我。 本是为护我们母子,蜀郡王才娶了我,结果他的人却害了我的孩儿,他很是愧疚。 恰那时,齐玉捡到了赵明月的孩子,他自己因断腿日子不好过,无法再抚养一个孩子。 蜀郡王便将那孩子藏在城外,两个月后将我带去城外,并对外宣称我意外早产。 我们在城外住了两月才回城,无人怀疑孩子身世,我也渐渐有了寄托。 可我娘家却无休止地索要好处,我是个怯懦愚孝的人,不懂如何拒绝,只能屡屡牵累蜀郡王,我欠了他许多,这让我活的很沉重。 故而得知临川被压在矿下,尸骨无存,我去了鬼市。 听闻鬼市能满足人的欲望,临川和孩子都没了,我活着也是拖累蜀郡王,不如用这个肉身报答他的恩情,成全他和齐玉。 鬼市不收银钱,他们以物换物,我用亲情换了换魂香。 可齐玉良善,他死活不同意换魂,还劝我好好活着……” 郡王妃双手捂住脸,身体剧烈的颤抖,“可他自己却走上了绝路,午夜梦回时,我常想,若那日我不去找他,他是不是就不会寻死……” “不是你。” 季临川揽住她,悲声道,“他的情况恶化,大小便已失禁,齐国公又怨恨他,各种辱骂责打不断,他是神仙样的人物,落到那般境地,活着的每一日于他而言都是煎熬。” 归杳看着两人,脸上神情不辨,“那你又是如何与蜀郡王换的魂?” 郡王妃落泪,“我自觉好心办了坏事,没敢隐瞒,将找齐玉换魂的事告知了蜀郡王。 并提出和离,打算前往流放之地寻回临川尸骨,可他却不同意,让我留在京城,他替我去找临川。 我不知他几时拿走了我的换魂香,等他再回来,身体里已是临川。” 季临川道,“我的确被压在矿下,但那矿底有前人挖出的逃生密道,我自那密道出来,躲在了附近山里。 蜀郡王找到我时,我身上已多处生蛆,奄奄一息,根本无力回天。 但临死之前能见到他,我已知足,可他却要我对天起誓,往后替他守着这个身份该守的东西。 我只觉可笑,我一个将死之人,如何还有往后。 他说他失去齐玉,痛不欲生,不想郡王妃也体会他的苦,他说他会救我。” 季临川看向归杳,嘴唇颤抖着,“可我不知道他是用自己的命救我,等我知晓已无力回天,回京后,我们去过鬼市,也想过别的法子,无人能帮我们。 我心中愧疚,还有恐惧,他是皇家身份,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们提前准备了那封信,才不敢同你说实情……” 门外默默听着的执剑和掌灯皆红了眼。 萧怀瑾则看向归杳,归杳面容依旧,她说,“还是不对,那齐玉的魂魄在哪?为何指向郡王妃?” 季临川袖中的手倏然一紧。 第一卷 第16章 十年阳寿 第一卷第16章十年阳寿(第1/2页) “我们听说自戕者死后会被押送到枉死城,监禁至原本阳寿耗尽。” 季临川道,“蜀郡王与我换魂,是为了找齐玉,与他长相厮守。 若齐玉被关押,他们还如何在一起,加之蜀郡王换魂而死,不知算不算自戕,我们就请了人作法。” 他神情有些忐忑,“从前我不信怪力乱神,但经历换魂一事,我不得不信,故而才更怕蜀郡王希望落空。 那术士让我们将蜀郡王和齐玉胎发缠绕成结,佩戴在身,常做功德回响。 再献上十年阳寿与阴司赎罪,免除两人枉死城的牢狱关押。 届时两人可在忘川边的孤岛相守,直到两人原本阳寿尽了,再自行轮回。” 郡王妃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这里头装的是两人的胎发,我日日带在身上,替他们诵经祈福,不知你说的魂魄指向我,是否和这个有关?” 归杳接过,打开,里头是缠绕在一起的细软胎发,眉心微不可察的动了下。 “你们怎会有齐玉的胎发?” 季临川换魂归来,齐玉可是早就下葬的了,胎发通常会被烧毁,或随葬。 “齐玉的胎发用红布包着,一直挂在他床头,有次我与蜀郡王半夜去看他,蜀郡王觉得有意思,便拿走了。” 季临川解释完,忙问,“归杳姑娘,你既通神灵,可否帮忙看看,他们眼下是否在一起了?” 归杳抬眼看向他,似笑非笑,“你不确认术士有没有真本事,就让他作法,还献出十年阳寿,那阳寿不是你献的吧?” “临川要献自己的。” 郡王妃忙解释,“是我不同意,他本就是换魂之人,我怕他万一献寿,换魂之事会被阴司察觉,这才坚持献了自己的,我本也亏欠蜀郡王和齐玉良多。” 季临川也回道,“那术士看出我魂魄与肉身不符,我想他是有点本事的。 但我们到底是凡人,不知地下的事,又不曾梦见过两人,心里始终惦记。 只是我们也怕人看出端倪,不敢大肆请别的高僧和术士确认此事。” 归杳点了点头,不知信了还是没信,语气淡淡道,“既是躲起来过他们的神仙日子,我自也寻不到他们。 眼下回归正题,你们的长子可是赵明月的孩子?你们想清楚回答,骗我的人绝无好下场。” “我对天发誓,我们的长子就是齐玉捡到的那个孩子。” 郡王妃作发誓状,“否则,便叫我永坠虚无,不得轮回。” 归杳转向季临川,季临川袖中紧攥的手缓缓松开,他亦发了同样的誓言。 离开蜀郡王府后,萧怀瑾问归杳,“你信他们说的吗?” 归杳诡谲一笑,“撒谎的人,想要人再相信总是有些难度的。 不过,胎发与骨骼一同在母体孕育长成,的确能误导指骨。” 是她的疏忽。 可谁会想到郡王妃会将一个外男的胎发随身携带呢?而一个死人的胎发又那么巧的被保存下来? 归杳不想内耗自己。 萧怀瑾沉吟道,“可要继续查?” 归杳挑了下眉,“王爷这般勤快?该不会是被我美色迷惑了吧?” 他底下那两护卫可对她防备的很呢。 萧怀瑾也想到掌灯两人的担忧,轻咳一声,“闲的。” 以为归杳还要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却见她魅惑一笑,“那便有劳王爷了。” 这人除了看热闹,只怕还有别的心思,但自己不也图他美色和愿力么。 她看了眼天色,“困了,眼下先回去休息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6章十年阳寿(第2/2页) 这几日天天奔波,铁打的人也要熬坏了,她收愿力是修补神魂,可不是摧残自己。 归杳回了璇玑楼,将事情告知了赵明月。 赵明月得知儿子在蜀郡王府安稳长大,眼睛哭成了核桃。 “他们虽企图隐瞒真相,阻止我与儿相认,但养大我儿也是事实,我愿意给他们些时间安排。” 牵涉皇家的事,谨慎些总归没坏处。 且儿子做了多年郡王之子,而她只是地位低下的商贾,她也怕儿子一时接受不了,想给孩子点时间。 赵明月有自己的考量,归杳尊重雇主的选择,当日好生休息一番。 翌日,便陪着赵明月去了蜀郡王府,这次蜀郡王态度极好。 虽还没告知孩子真相,但让孩子出来见了赵明月,寻了由头让母子俩相处了一个多时辰。 赵明月见孩子被教导得格外温和懂礼,好几次险些落泪。 回璇玑楼的马车上,她同归杳道,“或许让他留在蜀郡王府,也是不错的选择。” 归杳见她泪珠子不断,分明是舍不得的,“确定了吗?” 赵明月连连点头,“许是母子连心,我觉得他就是我的孩子,做郡王的孩子,总比跟着我强。” 归杳若有所思道,“人总喜欢借为了你好这个理由,替别人做选择。 但对被做选择的人而言,那未必是好的选择,眼下的蜀郡王并非真正的蜀郡王。” 且不论季临川有无说实话,换魂是违背天道的事,是禁忌,逆天而为,扰乱天罡秩序,必将付出巨大的代价。 赵明月擦泪的手一顿,她陷入沉默,良久,“你说得对,孩子有知情和选择的权利。” 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是她在这世间唯一血脉相连之人。 她做梦都盼着孩子回到身边。 可…… “若孩子不肯跟我,我也能理解,只要他活着,好好地活着,我便什么都知足了。” 归杳见赵明月的帕子都能拧出水来了,从袖中拿出自己的,递给她。 “你是不是怕孩子问你他父亲的事?” 童清远说过,新婚夜,他将赵明月丢给了乞儿。 赵明月看着递到面前的五色帕,突然一把抱住归杳,眼泪落得更汹涌了。 “我想要回孩子,又怕连累他。” 在大晟,商贾的孩子是连科举都没资格的,何况他还有个来路不明的乞丐父亲,赵明月内心无比自卑,也无比煎熬。 归杳身子微僵,她有些不习惯被人这样拥抱,旋即抬手机械地拍了拍她的背,“若你需要,我可替你找找那个男人。” 免费的,当是赠送的服务。 赵明月想了想,摇了摇头,“多谢你,但我不想找了。” 童清远那般恶毒,能给她找什么好人,她怕结果更不堪。 但她提出别的要求,“我给你钱,你能否带我去牢里,我想亲手揍童清远。” 孩子安好,她也有精力和童清远清算了。 归杳不缺钱,但谁会嫌钱多? 她也顺道看看童清远那边有没有别的线索,找孩子的事出了差池,她可是要受愿力反噬的,最好是找齐玉和蜀郡王这两个当事鬼问个清楚。 但去牢里打人,有些高调,得找个背锅的,眼眸转了转,她同赵明月道,“想个法子,让童家的人今日去探监,无论是谁。” 赵明月在童家多年,这于她而言不是难事。 当日,童家的人果然去了牢里,他前脚刚走,后脚归杳便带着赵明月出现在牢里。 第一卷 第17章 发现新线索 第一卷第17章发现新线索(第1/2页) 京兆府大牢。 童清远蜷缩在稻草铺就的硬板床上,未能睡着。 他是成安侯府的幼子,自小娇生惯养,便是成安侯挪用公款私放印子钱被免职,侯府因此落败,他也不曾吃过什么苦。 后头娶了富商千金,生活水平更是比先前还奢华,入狱的这几日是他此生最艰难的日子。 最叫他恐惧的是,他很快要被斩首了。 他不想死,故而让父母给赵明月施压,不料赵明月竟攀附上权势,不止加快了判决,还让朝廷要回她的嫁妆。 侯府这些年的奢靡全靠她的嫁妆,用掉的哪里还能补得上,如今父母自身难保,只能变卖母亲和嫂嫂们的嫁妆,二嫂刚还跑来骂了他一顿,谁也不愿再救他。 而这一切都是赵明月害的。 “贱人。” 他低声咒骂,“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心慈。” 该早点弄死她。 “你几时对我心慈过?” 赵明月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童清远猛地睁开眼,赵明月不知几时站在了牢内,身边还跟着归杳。 “你果然是妖女。” 他指着归杳,同赵明月道,“你看到了吧,牢门都没开,她就带着你进来了。 她就不是正常人,这一切都是她搞的鬼。 明月,你快撤案,往后我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我找到我的孩儿了。” 赵明月打断他,“在你将他丢进护城河时,在你的匕首刺进我父心脏时,我们便注定不死不休。” “那些都是这妖人虚造的,我从未背叛过你……” 童清远依旧试图狡辩。 归杳提醒赵明月,“想做什么,赶紧。” 她用灵力设结界,外头察觉不到这间牢房的异常,但时间越久,耗的灵力越多。 归杳很宝贝她的灵力,在童清远这种人身上多浪费一点都不划算。 赵明月闻言,抽出袖中匕首就往童清远身上割,那日抓奸现场,她就想这样做了。 童清远自然要反抗,可归杳手一掷,一粒石子打中他的穴位,让他动弹不得。 匕首很钝,是赵明月特意找来的,一片片割着童清远的肉,整个牢房都充斥着男人凄厉的惨叫。 归杳靠在栏杆上,静静看着。 她知道,赵明月需要发泄。 等了一会儿,归杳才开口,“孩子被齐玉捡走,你必定盯着齐玉。 同我说说齐玉的事,若有用,我便让赵老板停手。” 童清远正痛不欲生,听了这话,忙道,“他就是个瘫子,大部分时间都困在府里,我想盯都盯不到什么。” “那你就好好享受这凌迟之苦。” 他想溺死孩子,孩子却不知被齐玉送给了谁,归杳不信童清远不好奇。 “听说他残废后,齐国公常打骂他。” 归杳不做声,这信息于她无用。 赵明月懂了归杳的意思,钝刀子割肉越发掌握技巧,疼得童清远额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一个吃软饭的男人,能有什么硬骨头,没一会儿童清远将自己打探来的关于齐玉的事,一股脑儿全说了。 什么齐玉有饿病,不及时吃饭就会头晕心慌,甚至晕厥。 什么齐玉得知双腿治不好,醉酒痛哭之类的,全都是归杳已经知晓,或者对她无用的信息。 直到童清远说,“齐玉表面君子,其实就是个哭包,腿治不好要哭,被齐国公打骂也哭,心上人嫁去外地也哭……” “等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7章发现新线索(第2/2页) 归杳抬手打断他,“你说他的心上人嫁去外地?” 赵明月的手可没停,童清远疼得不敢不回,“是,他看中人家,打算高中就提亲。 可命不好,断了腿哪里还配得上人家,就只能偷偷躲起来哭。” “你如何得知?” 归杳乌眸眯了眯,齐国公都不知道儿子有心上人。 “孩子被齐玉送人,斩草不除根,我怕留祸患,花了好多钱买通齐玉的小厮。” 可惜小厮是齐国公给齐玉找的,齐玉怕父母监视过多,很多要紧事都不敢让小厮知道,就这心上人还是他半夜哭泣,小厮偷听到的。 只小厮还没来得及告诉齐国公,齐玉就死了。 赵明月心头震怒。 居然用她的钱财,谋害她的孩子,她气得直接用匕首背面用力割扯。 童清远痛的整个人弓起来,嚎道,“再割下去我要死了,你让她停下。” 归杳睨了眼血葫芦似的人,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只问,“小厮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齐玉一死,他就赎身离开了。” 他事后想灭口小厮,也找过,可惜没找到。 归杳又问了那女子的情况,在童清远痛晕过去后,归杳才阻止赵明月,“好了,他的命朝廷会收。” 赵明月一顿操作,也累了,归杳接过她的匕首,塞进了童清远手中。而后收了结界,手上一弹,一颗石子砸童清远脑门上,便带着赵明月潜在暗处。 童清远被砸醒,见两人已经不在,下意识大喊,“来人,救命!有人要杀我!” 值守的狱卒过来,见他浑身是血,惊了一跳,“怎么回事?” “有妖人要害我!” 除了这一句,他再说不出别的。 狱卒检查了牢门,锁得好好的,“子不语怪力乱神,哪里来的妖人?还有你这匕首哪里来的?” 童清远意识到又是归杳对他做了什么,只能用动作比画,想告诉狱卒,归杳对他用妖法,让赵明月割他的肉,匕首也是赵明月带来的。 他手里拿着匕首,只说那一句,别的怎么问,都不回,看在狱卒眼里,更像是他发疯,自己在凌迟自己。 狱卒夺了他的匕首,查到成安侯府的二少夫人白日来过,骂了些难听的话。 狱卒怀疑是成安侯府想让童清远自我了结,才给了他匕首,便将情况禀明了京兆府尹。 京兆府尹看了眼那匕首,埋头继续忙公务,“看好便是,若童家质问,便让他们自己去问童家二少夫人。” 皇帝亲自过问的案子,童清远必死无疑,无论凶手是赵明月,还是童家人,都不值得衙门再费人力。 毕竟,赵明月为朝廷捐献银钱是实打实的,比起于朝廷有功之人,明日就要行刑的童清远实在该死。 归杳冲赵明月竖了个大拇指。 赵明月神情兴奋,她还是头一次这样算计人,不过她一点不亏心,先前童家二少夫人没少因她是商贾而欺负她。 见官府不会深究,归杳送赵明月回璇玑楼,她又返回大牢,问了一些关于那个乞丐的线索。 之后的两日,归杳专心查齐玉暗恋之事。 还真查到齐玉有心仪的女子,并在珍宝阁定制过一套适合年轻女子戴的宝石头面。 便又打算查蜀郡王时,萧怀瑾登门了。 “季家犯事是蜀郡王检举的。” 归杳眸色一沉,“齐玉有心上人,是个女子。” 他根本不是好男风。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季临川果然在撒谎! 第一卷 第18章 蜀郡王要杀死孩子 第一卷第18章蜀郡王要杀死孩子(第1/2页) 蜀郡王府。 郡王妃亲自为长子收拾衣裳,手里拿着一条裆部裂开的裤子,无奈道,“我儿瞧着斯斯文文,却是个好动的性子。 这裤子也不知是爬树弄的,还是翻墙扯破的,只希望他往后莫这么皮。” 他亲娘独自一人,要四处打理营生,想来平日很忙,大概是希望孩子乖巧安分些。 想到养了几年的儿子,往后要跟着亲娘,还不知是何光景,郡王妃重重叹了口气。 “绿俏,拿针线来,再吩咐管事,给公子多做几套衣裳。” 婢女绿俏忙穿好针线,送到郡王妃面前,恭维道,“公子精力充沛,是娘娘您养得好。 咱家公子这般灵动性子,长大了必定胆识过人,非庸碌之辈,娘娘您往后等着享公子的福吧。” 往后? 眼下孩子虽已记事,到底也才六岁,记性有限,也不知往后他长大,还记不记得自己这个养母。 想到将来他可能彻底忘了自己,郡王妃就有些难受,这一分心,针就扎进了手指。 “嘶!” 疼的她倒抽一口凉气。 绿俏看到忙道,“哎呀,出血了,奴婢给您拿药……” “都出去吧。” 话没说完,蜀郡王大步进屋,挥退下人,将带血的手指含在嘴里。 郡王妃叹气,“小伤,我就是怕孩子以后不记得我们。” 季临川替她吮了吮,确定不再流血后,才放开她的手。 “若你实在舍不得,我就同赵明月说一说,让孩子再跟我们几年。” “那怎么行。” 郡王妃摇了摇头,“这对她来说,太不公平,也太残忍了。” “可我舍不得你难受。” 季临川揽住妻子的肩,眼眸闪了闪,“要不,我们带孩子去城外山庄住几日。 只有我们一家四口,陪他度过一段愉快时光,或许孩子就不容易忘记我们了。” 郡王妃有些心动,可,“孩子去了学堂,还有赵老板会不会误会?万一她这几日想看孩子……” “学堂可以请假。” 季临川语声温柔,“赵老板那边我去求她,我们只是舍不得孩子,也趁机告诉孩子真相,想来赵老板不会反对。” 郡王妃一直没想好要如何告诉孩子真相,出去玩,的确是个机会。 她最终点头了,“等回家的时候再告诉他。” 先让孩子愉快地玩几日。 “都听你的。” 季临川起身,“那你先收拾,我去找赵明月,等出城时我们顺道去学堂接孩子。” “好。” 郡王妃温柔笑着,“夫君想吃什么?我让人提前去山庄准备。” “你喜欢吃的我都喜欢。” 季临川转头冲她笑了笑,“你只管准备你和孩子们喜欢的便好。” 出了房门,他看了眼门外守着的绿俏两眼,绿俏点头,进了屋。 笑道,“郡王爷对您真好,奴婢真替您高兴。” 郡王妃莞尔,眸底欢喜,“遇上他,是我的福分。” 想到什么,她眼底的欢喜转为悲伤,“他也好。” 这一句说的声音极低。 绿俏没听清,眸光转了转,又恭维几句,便道,“公子最喜吃乳汁鸡块,奴婢让灶上备些,稍后带上接公子,他定欢喜。” 能让儿子开心,郡王妃自不会反对,却不知绿俏在灶房走了一圈,就进了季临川的书房。 绿俏一进屋,季临川就低声吩咐,“庄子有片玉兰树,你设法引导公子爬树为郡王妃摘花。” 顿了顿,他加重语气,“爬最高的那棵,摘最顶上的那朵。” 绿俏吃了一惊,“您是要……” 她记得庄上最高的那颗玉兰树,可是有两层楼高,若摔下来,恐是没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8章蜀郡王要杀死孩子(第2/2页) “不该问的,别问,将来自不会亏待你。” 季临川眸光森冷,“反之,想想你的下场。” 绿俏身形一颤,忙道,“姑爷放心,绿俏不敢。” 若叫郡王妃知道,她早在郡王妃出阁前就背主了,纵然郡王妃良善,她也绝无好结果。 季临川挥挥手,“机灵些,别留痕迹。” 孩子若被认走,欺君之罪压下来,他费心得来的身份就全废了。 何况,人一旦有了裂缝,许多事就经不起推敲,他还不曾真正施为,有些事决不能暴露。 而孩子调皮是天性,为郡王妃摘花而死,死于孝道,赵明月怨不到谁头上。 孩子死了,赵明月争孩子便没了意义,他就能将孩子身世压下去。 至于那个归杳…… 不过一术士,再厉害的术士也抵不过千军万马,总有应付的法子。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解决孩子。 又叫了暗卫一番吩咐后,他对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出门去见赵明月。 白日,赵明月正请了人回赵家翻修。 赵父去世后,赵家就剩白大丫居住,白大丫以感激赵父收养,为他守双孝为由,多年不肯嫁。 而赵明月被生意和童家绊住脚,极少有空回娘家,赵家宅子便成了白大丫和童清远幽会之所。 这令赵明月十分反胃。 如今她归宗,也找到了孩子,便想着接回孩子前,先把家里翻修一下。 听了蜀郡王的来意,赵明月手指下意识绞紧了帕子。 按理她不该阻拦,可归杳说眼下的蜀郡王不是真正的蜀郡王。 他被拆穿身份,会不会迁怒孩子? 蜀郡王见她沉默,忙道,“赵老板放心,我们就是想让孩子开心开心,也找个合适的机会告知他实情。 即便孩子将来不和我们一起生活,只要你同意,我依然会如从前那般待他,有任何事,赵老板都可开口。” 赵明月闻言,有些松动。 她想到自己打探来的消息,蜀郡王疼妻爱子皆是从四年前更甚。 也就是说,对她儿子更好的,其实是眼前这个人。 蜀郡王也不急,顺着话头又说了许多孩子的喜好,甚至亲自去看了赵明月预备给孩子的院子。 句句为孩子考虑,提了许多实用建议。 赵明月见他这般疼爱孩子,心下动容同意了,“谢谢郡王爷。” 她的道谢真心实意。 蜀郡王扬唇,“赵老板不必客气,本郡王也是为了孩子。” 十足一个好父亲的派头。 回到郡王府,郡王妃已经准备妥当,他接过郡王妃手中的女儿,将她架在脖子上,“走咯,去接哥哥。” 另一只手牵住郡王妃。 等接到长子,两个孩子,一人坐一个膝头,他陪着他们说话,戏耍,十分耐心。 郡王妃看着这一幕,只觉心里吃了蜜糖般甜。 这种甜蜜一直持续到第二日。 陪孩子累着的她,刚回房打算歇息,归杳便出现在她房中,“郡王妃,你知道季临川要摔死你的长子吗?” 郡王妃脸上笑意一寸寸皲裂,“你……你说什么?” “季临川根本没想过把孩子给赵明月,他来庄子是因为庄子上的玉兰树足够高。” 归杳道,“你的长子会爬上最高的那棵,为你摘花,最后失足摔死。” “不可能!” 郡王妃厉声反驳,身子却踉跄着扶住桌沿,用力到指节泛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答案在你心里,何须问我。” 归杳看向窗外,“倒是那孩子,你若再晚些,怕是就来不及救了。” 与此同时,绿俏正牵着小公子的手,走到了最高的那棵玉兰树下。 第一卷 第19章 你杀了蜀郡王,对吗 第一卷第19章你杀了蜀郡王,对吗(第1/2页) “小公子,您看这里的玉兰真美。” 绿俏温声哄着蜀郡王府的长子,凤佑澄。 “郡王妃最喜欢玉兰花了,尤其顶上那朵,若戴在郡王妃头上,一定非常好看。 娘娘近日有些不开心,看见这花,说不得心情就好了。 可惜树太高,小公子年纪还小,摘不到那朵。 不过没事,奴婢可以去请郡王妃过来赏花,不能摘下来,看看也是好的。” “母亲喜欢,我便摘下来送给她。” 凤佑澄仰头打量面前的玉兰树,估摸自己的能力后,下了定论,“我能摘下来。” 他还是孩子,身量不重,这颗玉兰树是老树,枝丫粗壮,承受的住他。 母亲陪他们玩了许久,已经累了,不好再叫她再来回奔波。 何况,看看和拥有又怎能一样呢。 绿俏忙道,“不行,太危险了,奴婢还是去请郡王爷来吧。 郡王爷摘下的花,郡王妃一定也很高兴,小公子等往后再大些,有能力了,再替娘娘摘花,好不好?” 说完不等凤佑澄开口,她又道,“只是郡王爷最近也十分忙碌,这两日为了小公子,耽误了不少公务。 不知眼下有没有空,我先去看看,小公子在这等我哦。 若郡王爷没空,那就只能请护卫大哥帮忙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只是护卫摘的到底意义差些……” 这句话很低,像是绿俏的自言自语,却又刚好够凤佑澄听到。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凤佑澄蹙了蹙眉。 今日的绿俏姐姐似乎话格外多,但他的确察觉了母亲这两日情绪低落。 有两次他还看见母亲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可母亲说是有沙子迷了眼。 他知道母亲是不想他担心,才不告诉他。 若树顶那朵最美的玉兰能让母亲开怀些,那他便替母亲摘下来。 这般想着,他将袍子卷了卷塞进腰里,又搓了搓手,就往树上爬。 不远处,绿俏躲在转角看到这一幕,咬了咬牙,扭身去找季临川了。 季临川正叫了庄上管事们问庄子情况,看见她,眼神询问。 绿俏微微点头,而后道,“郡王爷,小公子想摘树顶上最美的一朵花给娘娘。 奴婢瞧着那树太高了,不敢让小公子上去,但小公子很坚持。 小公子一片孝心,郡王爷您能不能帮帮小公子?” 这话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季临川配合,“吾儿孝顺,本郡王自该成全,走,去看看。” 那树顶,他早已派人动了手脚,只要孩子爬上去,必定枝断人落。 孩子身躯稚嫩,那高度落下来,就算当场没气绝,也绝无救治可能。 更说不出绿俏引导之事。 而他这个因为失去孩子而伤心的父亲,便能迁怒那棵树,及时将树毁灭,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思及此,季临川微微勾了勾唇,脑中想着看见孩子尸体时,他该怎样的表情,才显得痛苦绝望。 又该如何安抚郡王妃,让这件事及时过去。 可到了树下,哪里有孩子的尸体? “人呢?” 他看向绿俏。 绿俏心头一紧,“小公子刚刚就在这里的。” 她是看见小公子上树,才离开的。 难道他顺利摘到了花?还是半途下来了? “还不快去找。” 季临川一声怒吼打断她的思绪,绿俏手忙脚乱要去找人。 就听得一道清脆的女声问道,“你们在找小公子吗?” 话音落,两道身影自转角处出现。 是归杳和郡王妃。 归杳今日一身青衣,头戴青色流苏帽,搀着郡王妃缓缓走近。 “小公子刚刚险些从树上摔下来,幸得我朋友及时搭救。” 她似笑非笑,“蜀郡王好心带妻儿来庄上游玩,却属实有些粗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9章你杀了蜀郡王,对吗(第2/2页) 仆从只带个婢女和车夫,让孩子无人看顾不算,连这树都被人动了手脚。” 郡王妃眼睛紧紧看着季临川。 她不想信归杳,可她亲眼看见孩子爬到树顶就一脚踩断了树枝,若非有人及时接住,后果不堪设想。 归杳带她上树顶看过,婴儿手臂粗的枝干,分明有旧痕…… 季临川在看见归杳那一瞬,眼皮就跳,眼下被郡王妃这般盯着,他的心有些慌乱,“怎么还有人对树动手脚?” 极力克制着,佯装一副后怕的模样,“那孩子呢,现在在哪?有没有事?” 他上前要握住郡王妃的手,想将她带离归杳。 郡王妃却往后退了一步,“孩子受了惊吓,我让他先回房了。” 他才六岁,她不忍让他看到黑暗龌龊。 视线扫了眼在场众人,最后落在绿俏身上,面若冰霜,“其余人都退下,绿俏留下。” 绿俏手紧紧绞在一起,心头慌乱不已,郡王妃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季临川朝一众管事挥了挥手,看向郡王妃,“我不知会出这样的事,我想着一家四口不被打搅,庄上也有些下人,就没带那么多人。” 他怒喝绿俏,“你怎没说澄儿一人在此?” 绿俏从未见过郡王妃这样的神情,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将刚刚那套说词又说了一遍。 “奴婢不知小公子会偷偷爬树,奴婢该死,不该丢下小公子一人。” “你的确该死!” 郡王妃刚刚已经细问过凤佑澄,知道绿俏是如何引导他的。 “你自小跟着我,主仆十几年,我自问待你不薄……” 她却对她的孩儿下手,纵然不是她亲生,那也是她养大的孩子,他还那么小。 郡王妃想到刚刚孩子跌落的场景,现在腿还是软的,后头的话更是说不出来。 “下人不妥当,发卖了便是,你别气坏了身子。” 季临川安抚,企图先平息此事,“今日之事我会细查……” “蜀郡王和齐玉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归杳最不耐烦看人演戏,“季临川,蜀郡王是被你杀害的,对吗?” 两道视线猛然看向归杳。 一个是郡王妃,她用力抓紧了归杳,“你说什么?” 一个是季临川,他厉眸盯着归杳,“你休要胡言。” 归杳趁机拿走郡王妃袖中装着胎发的荷包,丢进了空间,问她,“你带着换魂香去找齐玉,是不是不曾同他明言,将肉身给他,是为成全他和蜀郡王的爱情?” 郡王妃怔怔摇头,她没说过。 “那便是了,齐玉自小被夸神童,有文人的傲骨。 何况,他还有心仪的女子,怎愿意换魂在一个女子身上苟且偷生?” “怎么会是这样?” 郡王妃面白如纸,身子软的要往下溜。 归杳抓住她的胳膊,“你定也没同蜀郡王正面提过他和齐玉的爱情。” “没有……” 郡王妃无力摇头。 同蜀郡王说换魂一事时,她的确说自己生无可恋,肉身也是浪费,不如给齐玉。 “你为什么没说,我猜定是季临川告诉你,事关男人尊严和皇家颜面,这种事只能心里知道,不可当面与他们说破,是不是?” 是! 郡王妃心里惊涛骇浪。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季临川,“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没有杀他,是他自愿同你换的魂。” “我当然不可能杀他。” 季临川强笑,声音比平时尖锐,意识过来,他忙清了清嗓子。 “你知道的,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还帮了你,我怎么会杀他?” “因为是他检举了季家,你恨他。” 归杳眸底渐寒,“齐玉的死亦是你的手笔吧?” 第一卷 第20章 找到齐玉魂魄 第一卷第20章找到齐玉魂魄(第1/2页) “你信口雌黄!” 季临川脸色阴沉可怖。 “那今日之事呢?” 归杳淡淡睨着他。 “来庄子是你提议,少带仆从也是你提议,引导孩子爬树的则是她。” 归杳手指向绿俏,“先前郡王妃说不知蜀郡王何时带走了她的换魂香……” 她蹲下身,托起绿俏的下巴,“换魂香不是蜀郡王拿的,是你偷偷派人给季临川送去的,对吗?” 查到季临川撒谎,她就和毛蛋轮番隐在暗处盯梢。 这婢女和季临川互动熟稔,怕是早已勾结多年。 “你是季临川放在郡王妃身边的眼睛。” 归杳说话不急不缓,音调亦不高,绿俏却觉她身上气势比季临川还可怕。 但承认的下场更可怕,“冤枉……啊……” 下一瞬,她被归杳一抛,直接挂在了最高的那颗玉兰树上,枝丫晃动。 绿俏脸色煞白,死死抓住枝干,可那枝干细瘦,这么晃下去,断裂是迟早的。 归杳拍了拍手,缓缓起身,“既无实话,那我也懒得听。” 她转身看郡王妃,“她和季临川早有勾结,你是当事人,事情究竟如何,前后琢磨你当心里有数。” 说话也是累人的,让郡王妃自己想通,比她说给她听更有信服力。 郡王妃死死盯着季临川,“几时开始的?还是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 “我没有。” 季临川梗着脖子。 “孩子调皮是正常,我知你吓坏了,但这是意外,你宁愿信外人也不信我吗?” “可鬼市是你告诉给我的,亦是你一再来信提蜀郡王和齐玉爱而不得,还有他们对我的恩情。 你的噩耗传来,我们血书同生共死的帕子翌日就出现在我跟前。” 当时绿俏说是收拾东西,不小心翻出来的。 她沉浸在爱人的惨死中,没有疑心绿俏,只觉愧疚未能兑现诺言,和他一起死。 “我决心与你共赴黄泉时,绿俏劝我好好活着,别辜负蜀郡王的恩情。” 郡王妃看看季临川,又看看绿俏,“你们一个是我自小定亲的未婚夫婿,一个是从小伺候我长大的婢女。 这世间没人比你们更了解我,你们知道如何做,如何说能让我去买换魂香。” 她手指指着季临川,满脸是泪。 “你同样了解蜀郡王,知道他重情义,得知我要殉情就不可能放我去寻你尸骨。 他怕我自戕,所以,他去了。” 环环相扣,步步为谋,想到那个护着她,照顾她,却从不逾礼的蜀郡王,郡王妃面目赤红,嘴唇张着许久才问出一句。 “他待你我恩重如山,你怎忍心杀他。” “荒谬。” 季临川讥笑,一双手紧紧握在身后。 “齐国公都知道的事,你却凭他一句两人不是那种关系就质疑我。 你替蜀郡王抱不平,可我才是你丈夫。” “齐国公知道,是你让人刻意透露的吧?” 归杳抱臂而立,顺势从空间拿出指骨,握在掌心。 “只有以为齐玉喜欢男子,并为之轻生,对齐玉失望,齐国公才不会深究他的死。 也只有齐玉死了,郡王妃才相信蜀郡王是生无可恋,才与你换魂……” “你闭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0章找到齐玉魂魄(第2/2页) 季临川朝归杳暴怒,“你安的什么心,要毁了我们的家。” “那是你的家吗?你眼下拥有的一切都是蜀郡王的。” 归杳丝毫无惧,“郡王妃的身孕也是绿俏动的手吧,没护住兄弟血脉,蜀郡王才会愧疚。 甚至从你让郡王妃有孕,便决定好了那个孩子的命运。 若你真心爱她,就不会让她婚前失贞,这一切不过是季家起复无望,你便着手算计爱你信你之人。” 季临川嘴唇动了下,像是要说什么,却又无话反驳,良久,才哑着嗓子,“无凭无据,你不去说书倒是可惜了。” “没证据吗?” 归杳转头望向树上摇摇欲坠的人,“绿俏,再不说你就永无机会开口了。”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刀,倏然朝挂着绿俏的枝丫射去。 咔嚓! 枝丫断裂,绿俏极速坠落,死亡的恐惧让她本能大喊,“我说!” “接住她!” 归杳朝树下喊了声,一道身影迅捷飞出。 “谢啦!” 归杳朝对方璀璨一笑。 又省了灵力,真好! 掌灯想着自家主子接近归杳的目的,索性好事做到底,抽出长剑抵在了绿俏脖颈。 绿俏三魂七魄已吓走大半,命脉又被要挟,直接瘫软在地,“夺小姐清白那晚,姑爷也碰了我,我不想背叛小姐的。 可我若我不照做,他便说我勾引他。” “贱婢!” 季临川运掌就朝绿俏打去。 归杳挥手将他的掌力卸了,“急什么,还没说完呢。” 绿俏对上季临川满含杀意的眼,抖如筛糠,跪爬到郡王妃脚边,“我没想让您落胎。 是他说您跟着蜀郡王比等他有前程,怀着他的孩子,你们很难真正做夫妻。 我以为是真的啊,可后来他又给我来信,以此为把柄让我做下许多错事……” 她跪伏在地,“一步错,步步错,我没有回头路,只能听他的安排。” 郡王妃踉跄着后退,归杳说的都是真的,蜀郡王,齐玉,还有她的孩子都是季临川害死的。 若季临川是刽子手,那她就是那把刀。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冲上前一巴掌扇在季临川脸上,“畜生!” “你疯了。” 季临川面色狂怒,“你们都疯了,来人,将他们都拿下。” “还嘴硬!” 归杳眼里闪过一丝凌厉,护在郡王妃身侧。 “那便让蜀郡王和齐玉亲口说。” 指骨挨着郡王妃就发烫,可胎发早被她收走了,她看向郡王妃,“他回京后,可给了你什么让你随身携带?” 郡王妃还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混乱中,反应有些迟钝。 归杳没催促,余光留意季临川。 季临川在归杳话出口的时候,脸色就变了。 等见郡王妃取出贴身玉佩时,他再也装不下去,五指成爪就要去夺玉佩。 归杳眼疾手快先拿了玉佩,指骨在碰到玉佩时,灼热滚烫。 她凝眸见玉佩里隐隐两团雾气,“魂魄果然在郡王妃身上。” 话没落地,抬手就要摔。 “不要。” 季临川大喊,脸上血色彻底褪尽。 第一卷 第21章 归杳使诈 第一卷第21章归杳使诈(第1/2页) “这般紧张?看来魂魄归位的关键是摔碎玉佩。” 归杳看着季临川,神情狡黠,“眼下你还有何狡辩?” 季临川意识到归杳是在故意诈他,可如她所言,已无否认的意义。 魂魄被找到,他的命握在归杳手里。 “我待他如亲手足,可他却送我父亲上断头台,害我全家流放。 流放之地山林瘴气,还要每日下矿,日子堪比地狱,家中女眷更是受尽屈辱,这一切都是他害的。” “季家女眷本该全部充入教坊司,你们兄弟则和你父亲一起被斩首示众。” 郡王妃道,“是他替季家求情,才保全季家,流放后亦是他在周旋,季家才无一人折损。” 否则,流放路上怕是就得折损过半。 “可他们本该在京城安享富贵,是他背后捅刀,将我季家推入地狱。” 季临川面目狰狞,“你是我的女人,却处处替他说话,我若不夺舍,你只怕早就做了他的女人。” 女子属阴能压制玉佩魂魄,他信任她才将这致命东西给她,她却背叛他。 “你竟如此想我?” 郡王妃不可置信,她心口骤痛,一口鲜血喷出。 “作恶之人若意识到自己的恶,就不会行恶了。” 归杳手指快速在她后背点了几个穴位,顺了她的气,而后看向季临川。 “你父被杀是他贪墨军饷,置将士和朝廷安危不顾,蜀郡王身为皇家子维护朝廷是他本职,孰是孰非你心里清楚。” 萧怀瑾可是将这个查的清清楚楚,季家不冤。 “他可提前告诉我。” 季临川嘶吼。 “然后呢?” 归杳似笑非笑,“你会检举自己的父亲?” 不。 他不会。 但可以给父亲抹除证据的时间,亦或者找出替罪羊。 他什么都没说,可郡王妃却看透了他的心思,只觉从未认识过他,“是我错看了你,亦是我自己蠢笨。” 你主动退婚,说不愿连累我,我满心动容,为护住你的血脉,我不顾会不会耽误他年华,自私地嫁给他。 齐玉为求齐国公出手帮季家,忍着断腿之痛,跪了一夜,因此情况加重只能卧床。 你说玉佩是你亲手为我所刻的平安佩,我不知多欢喜,日日佩戴,却原来是困着他们的牢笼。” 她看了眼玉佩,眼底满是愧疚和绝望,“季临川,把身体还给他,我与你生死与共。”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季临川愤怒,“肉身只有一具,给了他,我就得死。 你没心吗?怎能对我如此无情?我虽利用你,不也是为了与你在一起?” 他阴沉地看向玉佩,“就因为他生在皇家,所以背叛兄弟都能借着大义之名。 他害我至此,我拿走他的肉身,有什么不对?” 郡王妃却没再看他,她看向归杳,“求你救出他们,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她身上渐渐长出愿力,萦绕周身。 归杳颔首,眸若赤焰,“璇玑楼从不拒绝有缘人。” 季临川看见这一幕,不知归杳要做什么,忙抽出腰间匕首抵在自己喉间。 “这是他欠我的,你们妄想放他出来,那我就毁了这肉身。” 归杳眸子凝了凝,露出一抹笑来,“我说过我只为寻孩儿,若你不对孩儿动手,我今日不会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1章归杳使诈(第2/2页) 这具身体里是谁,与我何干。 若你告诉鬼市在哪,我便不管这闲事了,如何?” 季临川不会术法,却策划了这一场换魂,身后必定有人。 归杳猜应是和鬼市有关。 她往后可是要在京城混的,这么个不知深浅的存在,自然得知己知彼。 “你说真的?” 季临川不信归杳。 归杳头一扭,“爱信不信,不说我就与郡王妃做交易了。” “好,我告诉你,但你要把玉佩给我,再对天发誓,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归杳一秒不带犹豫,将玉佩递给他。 “我发誓,只要季临川告诉我鬼市情况,我绝不多管闲事,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好了,你可以说了。” “他们搬去南曜了。” “南曜哪里?” 掌灯抢先问道。 卖换魂香的铺子,能是什么好铺子,祸害了大晟人不算,竟还算去祸害他们南曜。 季临川摇头,“不知道。” “那鬼市是做什么的?” 郡王妃对鬼市和换魂的所有消息都来自季临川,而季临川未必告诉她实情。 故而,归杳亲自问他。 果然,季临川道,“能满足欲望的地方,不问对错,无论好坏。” 归杳蹙了蹙眉,还真是对家啊。 这欲望和她要收的愿力不就差不多,抢她生意的。 “每个欲望都能满足?” 归杳继续追问,若真是如此,那可是强敌了。 “他们宣扬的口号是这样的。” “所以,你在鬼市买了欲望,后头的换魂香和一切布局,都是满足你欲望的过程?” 若这样看,鬼市似乎也没那么强大,还需要那么多阴谋诡计配合才能完成,归杳在心里分析。 都到这个时候了,季临川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是,买下欲望,他们会助我成事。” 归杳趁机又问了些关于鬼市的,季临川知道的都答了。 最后归杳问,“他们没有后续服务,比如后期维护?” 季临川握紧玉佩,心生戒备,“你想做什么?” 归杳笑,“我也只是一介凡人,自然也有欲望想买,总得先打听清楚。” 季临川这才道,“换魂成功就是交易结束。” “这样啊。” 归杳眼眸灼灼,“那我就不客气啦。” 话音落,她右手快速掐诀,嘴里念念有词,最后右手两指成诀指向玉佩,“破!” 玉佩在季临川手中裂开,季临川大骇,“你不守信!你会遭誓言反噬的。” 归杳笑,“嘻嘻,我说的是多管闲事,可我刚和郡王妃结契,接了她的单,她就是我的雇主。 雇主的事,就是我的事,怎么算是闲事呢?” “你耍诈!” 季临川手忙脚乱将玉佩合拢,想要阻止什么。 归杳眨了眨眼,“谁规定我不能耍诈?” 她看了眼从玉佩里缓缓飘出的两团魂气,诡谲一笑,“蜀郡王本魂已出,倒是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要做的,可得抓紧了。” 第一卷 第22章 和瑾王牵手手 第一卷第22章和瑾王牵手手(第1/2页) “不!” 季临川慌乱丢了玉佩,再次将匕首抵在脖颈上。 “我也曾是好人,走到这一步都是被逼的,你们不能对我这样残忍。” 他至今不觉有错。 郡王妃走向他,“临川,偷来的终究是偷来的,还给郡王爷吧。 你不是说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与我在一起吗?我陪着你。” “可你吃里扒外。” 季临川仓皇后退,“你别过来。” 郡王妃顿住脚,眼泪滚滚而落。 她明知季临川的恶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却依旧抱有期待。 幻想他当真是为了她,哪怕只有一点,可现实给了她耳光。 她闭了闭眼,“归杳姑娘,拜托了。” 归杳凝出一缕灵力,击向季临川,那丝灵力穿透肉身,直击季临川的魂魄。 真切感受魂魄与肉身的割离,他彻底慌了,同郡王妃求饶。 “我错了,你让她住手,我会改过……” 归杳没给他多喊的机会,他的魂魄就被剥离,肉身瘫软在地。 与此同时,一团魂气本能地附入肉身。 郡王妃看不到这些,在蜀郡王身体倒地时,她亦软在地上,绝望痛苦地看着那具身体。 直到地上的人睁开眼,缓缓坐起,她好似又回了些神。 她试探道,“郡王爷?” 蜀郡王看向她,见她坐在地上,关切道,“贞娘?你这是怎么了?” 郡王妃倏然以手捂唇,呜咽出声,“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她知道是蜀郡王回来了。 因为季临川换魂之后,担心被人发现,就让她假装与齐玉换魂,以作障眼法。 为了不露馅,他已经整整四年没叫过她的闺名。 蜀郡王神情有些茫然,环顾四周看了一圈,见绿俏跪在地上,身后站着一位面容清冷,手持长剑的姑娘。 而郡王妃旁边则是一位身穿青衣,头戴流苏帽的女子,虽未言语,却气势十足,再看这成片的玉兰应是他在城外的庄子。 他意识渐渐回笼,“我不是死了么?” 他记得他去寻季临川尸骨,结果季临川根本没死,还将他打晕夺了他的肉身,将他关在暗无天日的黑暗中。 在那里他遇见了同样被困的齐玉,也是因此知晓自己已是魂魄,因他离开京城前,齐玉已死。 归杳见郡王妃哭得不能自已,便将事情同蜀郡王说了。 “多谢姑娘救我。” 蜀郡王朝归杳拱手一揖,神情复杂,“我没想到他会那么恨我。 但若再给我一次选择,我依旧会检举。” 顿了顿,他又问,“他会怎样?” 郡王妃也看向归杳。 归杳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笑道,“逆天道,必遭受天道反噬。 等入了地府,他会发现,死亡是对他最慈悲的惩罚。” 他会堕入无间地狱,受尽天谴,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逆天而行的代价。 看了眼悲痛的郡王妃,后面这两句,归杳没说出来。 蜀郡王又问齐玉的归处, 归杳,“会有阴差带他入地府轮回。” 蜀郡王沉默着点头。 归杳等了两息,再次开口,“还有一事,关于令公子的身份,我需同你亲自确认。” 她又将赵明月找孩子的事说了。 “蜀郡王,眼下我郑重问你,你的长子凤佑澄,可是齐玉捡到的那个孩子? 骗我的人绝无好下场,季临川便是例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2章和瑾王牵手手(第2/2页) 这话她也同季临川说过。 蜀郡王点头,“孩子确实是齐玉在护城河捡到的,如今孩子的母亲既然找过来。” 他沉吟道,“我会进宫同陛下坦白孩子身世。” 接受应有的惩罚。 至于贞娘,他眉头蹙了蹙,当年娶她是为了护住她和孩子,也是对季临川的弥补。 如今他和季临川算是两清,可季临川用他的身子和贞娘做了真夫妻,还有了孩子。 但他对贞娘只有朋友之义,并无男女之情,何况,他亦有该娶之人。 只是若按约定和离,贞娘又该何去何从。 蜀郡王需得好生想想。 归杳看了他一眼,人的感情太复杂,她自觉没这根筋,也不打算去碰。 孩子的身份确认无误,她和赵明月的交易就要结束了。 归杳看向走近的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提醒郡王妃,“小公子来了。” 郡王妃不忍孩子知道养父要杀他,在萧怀瑾救下孩子后,就请萧怀瑾暂带孩子离开。 眼下孩子过来,只怕也是不放心郡王妃。 但郡王妃那肿得核桃一样的双眼,要如何同孩子解释,归杳没往下想。 她看了眼郡王妃,对方已在撑着地站起,只双眼空洞迷茫。 归杳笑了笑,上前牵住萧怀瑾的手。 “饿了,陪我去吃顿好吃的,我告诉你个秘密,好不好?” 借来的五感很快要还回去了,得赶紧看看眼前的美景,再吃顿好吃的。 才第二次被她牵手,萧怀瑾竟有种习惯的感觉,亦扬了扬唇,“想吃什么?” 归杳摸了摸肚子,“还去长相思吧。” 那地方虽不厚道,但菜食还是很美味的。 路上,萧怀瑾问归杳,“你只凭蜀郡王和齐玉非好男风,蜀郡王又检举了季家,怎就推测到后头那么多事?” 他虽不在事发地,但有执剑暗中传话,几人说了什么他一清二楚。 归杳笑,“无他,故事听多了,唯耳熟尔。” 毛蛋可是给她讲了许多八卦。 “你很聪明。” 萧怀瑾真心夸赞。 归杳认同点头,“瑾王爷十分有眼光。” 如此不谦虚的女子,倒是头回见。 萧怀瑾失笑,“你要告诉我的秘密是什么?” “我还以为你不好奇。” 归杳从空间拿出一套男装,摘了帽子就打算换。 萧怀瑾忙背过身去。 心下有些许懊恼,他的从容稳重,似乎总会在归杳面前猝不及防丢掉。 归杳看了眼他略显慌乱的背影,莞尔,“鬼市搬去南曜了。” 马车外,掌灯瞠目结舌。 这也叫秘密? 真是个自恋又狡诈的女人。 但她也的确佩服归杳的本事,不由竖起耳朵。 萧怀瑾倒是早有预料般,接受良好,趁机问道,“若鬼市在南曜作乱,萧某可否请姑娘前往相助?” “我没问题。” 归杳将换下的女装丢进空间,看了眼窗外的天,就不知老天允不允许。 两个月前,她睡觉睡得好好的,突然天降焦雷,除了京城方向,无论她去哪里,天雷都追着她屁股后头劈。 也不知这京城到底有谁,老天非要她来此。 萧怀瑾不知她所想,正欲再说什么,有快马疾驰靠近,“王爷,裴公子不见了。” 归杳眉心一跳,她的愿力! 第一卷 第23章 神秘的心上人 第一卷第23章神秘的心上人(第1/2页) 愿力都不见了,归杳也没了吃饭的心思,重新戴上流苏帽,跟着萧怀瑾去了瑾王府。 裴玄身患相思,已是缠绵病榻,萧怀瑾不放心,将他接到了瑾王府照料。 可今日裴玄却在瑾王府消失了,准确说,在他的房间消失了。 下人战战兢兢,“小的见裴公子睡着了,怕吵着他,就在外间候着。 怕裴公子醒来有需求,通常一炷香便会探头往里间看看,今日亦是如此,可床上却没了裴公子的身影。” 下人急坏了,声音都带着颤,“小的当真没离开半步,也未见裴公子经过,窗户都关着,外头也有不少人守着。 可无人见裴公子出去,府里都找遍了,他好像,好像凭空消失了。” 可一个大活人,怎可能凭空消失呢? 萧怀瑾看向归杳。 归杳微微摇头,她还不确定。 萧怀瑾只得又问管家,“今日可有别的人进府?” 管家摇头,“没有,自裴公子过来养病,老奴就特意加强了府上的防卫。” 他们府上平日防守就跟铁桶似的。 裴公子这相思病得的蹊跷,那女子又始终找不到。 大家私下难免往精魅鬼怪上猜。 他不信这些,但也怕裴公子出事。 可就这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裴公子还是丢了。 这下连他都不得不怀疑,是不是真有什么妖魔鬼怪将人变没了,其余下人也吓坏了,现在整个王府人心惶惶的。 萧怀瑾也知府上布防情况,吩咐道,“执剑,掌灯,你们分别带队出去找,一寸一寸翻遍京城,也要将人找到。” 今日这事蹊跷,应和裴玄的那位心上人有关。 但无论如何,先得把人找到。 执剑掌灯领命出去。 萧怀瑾主动和归杳说起自己知道的。 “裴玄是在庙会上认识那人的,对方说是长相思的姑娘,叫虞清欢。 两人在长相思过了两个多月,虞清欢就突然消失了,而裴玄则在自家门外醒来。 长相思不承认楼里有虞清欢,也不承认见过裴玄。 我也查过,长相思的确没有此人,更无裴玄入住记录。” “那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刻意仿造了长相思,误导裴公子?” 归杳若有所思,“亦或者裴公子的记忆被人动了手脚?” “长相思三层楼阁,地点又是最繁华的星澜坊,想要仿造这样的地方不易。 京城并无适合仿造长相思的地方,而裴玄对长相思十分熟悉。 在认识虞清欢之前,他从未涉足烟花之地,他虽相思成疾,但头脑清晰,记忆应当也没问题。” 顿了顿,萧怀瑾轻咳一声,“还有一点,虞清欢消失后,裴玄在长相思守了几日,但他却没中温柔乡。” 那日,他解毒回来后,担心裴玄留宿长相思那几日,也受温柔乡驱使便让大夫给裴玄看看。 可裴玄却不曾中药,大夫也诊断,裴玄那几日没有过房事。 “他极有可能被人提前喂过解药,可照长相思的说法,裴玄入住的那几日,并不是发放解药的日子。 所以,他的解药应是和虞清欢在一起时服用的。” “长相思没有虞清欢,虞清欢却有长相思的解药。” 归杳沉吟,“你怀疑……” 话没说完,掌灯疾步进来,“主子,裴公子回来了。” 萧怀瑾和归杳对视一眼,起身往外走。 归杳便见一身形消瘦的男子正往这边来,许是他太瘦,显得衣服很大,远远看着,就像是一副骷髅在衣中晃荡。 虽比萧怀瑾先前描述的卧床不起的情况好一些,但他走的很慢,轻飘飘的,似一阵风吹来就会被刮走似的。 这样的人如何避开阖府上下自己离开? 归杳敛眸沉思。 裴玄在萧怀瑾面前站定,拱手作揖,嘴角高高翘起,露出森白的牙齿,“抱歉,让王爷担心了。” 萧怀瑾微愣,自打虞清欢消失,他再没见过裴玄笑了,再细看他眉间沉郁苦闷也褪了,但脸色依旧惨白。 “你去哪里了?” “我去见清欢了。” 裴玄脸上浮出幸福笑意,“原是我误会了她,她没有不要我,只是有急事暂时离开了京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3章神秘的心上人(第2/2页) “你如何出去的?” 萧怀瑾担心未减半分,“长相思并没这个人。” 虞清欢分明在撒谎。 裴玄却抿了抿唇,“王爷,我知你担心我,但我实在想念清欢,就偷偷出去了,你别责怪下人。 清欢她……其实不是长相思的姑娘,但她有她的苦衷,往后都好了,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像是怕萧怀瑾再追问,他匆匆作揖。 “王爷有客先去忙吧,我去吃饭了,清欢要我好好恢复身体。” 萧怀瑾望着他仓皇的背影,问归杳,“你看出什么了么?” 裴玄不可能自己出府。 他不但撒谎,还帮那个女子隐瞒遮掩。 完全没了以前的冷静聪慧,也不愿与他说实话,眼下的人像是被鬼迷了心智。 归杳点点头,“看出来了,他骨相与你有些相似,但没你好看。” “这……” 萧怀瑾无语,他问的不是这个。 但还是解释了句,“他母亲是我母后的表妹,我们算亲戚。” 因而有些许相似,也是情理之中,但这都不重要。 归杳看穿他心思,阴森一笑,“王爷别小看这看似不相干的线索,没准那清欢姑娘原本要魅惑的是王爷你呢?” 萧怀瑾眉峰微动,“姑娘这话可是有了线索?” 归杳笑得更诡异了,“昨日京城兴起的女鬼和书生的故事,王爷没听过吗?” 萧怀瑾摇了摇头,他还没来得及关注这些。 归杳道,“是个话本子,女鬼想修炼成鬼王,便迷惑男子,将他们带去她的洞府恩爱缠绵,等吸干他们的精气再将他们抛尸荒野。 但有一个书生却活了下来,他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思慕和女鬼做神仙眷侣的日子。 即便怀疑女鬼非人,他也坚定的爱着她,且认定女鬼不杀他,也是深爱着他。 故而他四处寻找女鬼的下落,想要与她重续前缘,却不知女鬼没杀他,是因附近有高僧出现,女鬼怕事情败露,才放他归家。 可他执拗地寻找女鬼,并高调歌颂的他们的爱情,引得高僧注意疑到了女鬼头上,这让女鬼十分生气,趁高僧不备,杀了书生和他全家,手段极其残忍。” 有毛蛋在,她总能第一时间掌握民间资讯。 “书生因为高僧侥幸活了一命,裴公子又是何原因被分手呢,啊,真让人无限遐想。” 归杳突然看向萧怀瑾,笑得意味深长,“王爷和裴公子也在四处找虞清欢吧?我猜这故事很快就会传到王府。” “姑娘是说这话本子是在警告。” 萧怀瑾肃容了脸,当即让人去找这个话本子。 想到这件事的怪异,他朝归杳拱手,“还请归杳姑娘遵守诺言,务必保裴玄性命。” “放心!” 归杳笑,“先前说好的你替我挖坟,我保他性命,这是我们的约定,璇玑楼最重承诺。 不过,璇玑楼不接男单,所以我们得先找到裴公子那位神秘的心上人。” 裴玄身上愿力更浓郁了,按理他刚见过虞清欢,又说再不分开,愿力该淡化的。 事关好友性命,萧怀瑾还是有些担忧。 “若那虞清欢不肯给璇玑楼下单呢?” 归杳认真道,“那就用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她。” 实在不行,还有毛蛋,没他们合力糊弄不了的人。 萧怀瑾,“……” 他忽然有点怀疑,将裴玄的性命托付给归杳,是不是有点草率? 归杳却掐了掐手指,倏然一把摘了流苏帽,恶狠狠道,“王爷,你误入长相思,中了温柔乡,长相思却骗你没有解药,这个账你得找他们算。” 裴玄这桩愿力时机还未到,不如先干点别的。 话题转的太快,萧怀瑾却立即反应过来,“姑娘说的是,本王得好好问问他们,为何裴玄有解药,本王却没有。” 如此,长相思就得查,究竟是谁给的裴玄解药,多个人多份力。 “就是,我们王爷差哪了。” 归杳从袖中掏出一把折扇,气势汹汹展开,“走,必须找他们要个说法。” 可她容貌绝丽,这一副找茬的样子落在萧怀瑾眼中,便是奶凶奶凶的。 第一卷 第24章 王爷惹得,王爷哄 第一卷第24章王爷惹得,王爷哄(第1/2页) 长相思被归杳打劫后,温柔乡的事传开,被不少言官弹劾。 萧怀瑾又跑到皇帝跟前告状,朝廷只能对长相思进行严厉整顿。 除了巨额罚款,还有许多项目都被勒停。 据说东家震怒,连老鸨都换了。 新老鸨上任第一件事,便是画了萧怀瑾的画像,让大家辨认,切莫再得罪他。 故而萧怀瑾一出现,他们就认出来了,有人去通知老鸨,有人上前忐忑招待,“贵客今日来,是要……” “将你们楼里贵的,美味的菜肴都上一份。” 归杳从萧怀瑾身后探出脑袋,笑眯眯看着那小厮。 正是上次接了她一大袋金子,却不提醒她楼里有温柔乡的那个。 “煎炸煮炒,食单上有的,一样也不能少。” 她可是很记仇的。 小厮听这话,也认出了归杳,后背顿时一阵冷汗。 上次他的确是故意不提醒归杳,原还想着等归杳中药了,他将她卖给其他恩客,再赚一笔。 但却晚了一步,他找过去时,归杳已经离开了。 没想到她今日竟和南曜瑾王一起出现在这,且听她这点餐的架势,像是来找茬的。 小厮赔笑,“贵客只有两位的话,全都上了,怕是要浪费贵客的银钱。” 他担心归杳吃霸王餐,到时候老鸨会将账算他头上。 “那便不是你担心的问题。” 归杳看了眼赶来的老鸨,直接拉着萧怀瑾纵身跃上了二楼。 算账也要等吃饱再说,吃不完还能打包,怎会浪费。 等没了五感,她吃熟悉的菜肴,即便品不出味道,也能就着记忆里的味道果腹。 小厮无法,哭丧着脸将归杳的话转述给老鸨。 老鸨闻言,脸都黑了。 但上次朝廷罚长相思,他们登门求情都无门,如今人主动过来,这顿饭长相思必须请。 她咬着牙道,“依她说的做。” 只希望吃了这顿饭,他们能消停,忘了先前的事。 归杳靠在栏杆看着这一切,动了动脚上铃铛,问萧怀瑾,“王爷可会觉得有失颜面?” 毕竟吃霸王餐的名声传出去不太好听,权贵人家都重体面。 萧怀瑾老神在在,“无妨,本王的颜面不靠这些。” 归杳冲他竖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赞,“王爷不仅赏心悦目,还极好相处,令人愉悦。” 是个十分包容的男子。 骤然被夸,萧怀瑾白皙脸上飞上一抹流霞,他以拳抵唇,压下嘴角的笑意。 “归杳姑娘亦是风华绝代。” 是最擅长丹青的高手都绘不出的惊艳绝色,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 只不知这张脸是不是她的真容。 刚进屋看清归杳容貌的掌灯和执剑,听了这话险些一个踉跄。 归杳摘了帽子,就以扇遮面,他们这是第一次真正看到归杳的相貌。 偏短的圆形脸,鼻根塌陷,五官也十分普通,好在面容白皙,最多算是不丑。 王爷为了接近归杳,竟昧着良心说那般讨好的话,他们深感王爷的不易。 萧怀瑾敏锐捕捉两人的异样,垂眸倒了两盏茶,递一杯给归杳。 他看到的归杳容貌绝美,但掌灯两人反应,显然不是惊艳…… 萧怀瑾手指摩挲着杯沿,陷入沉思。 归杳察觉三人举动,唇角翘了翘。 她面容多变,来京城后,避免麻烦,常以帽遮面,但戴帽用餐总归不便,今日又换的男装。 眼下她用的这幅面貌十分普通,掌灯两人的反应是正常的,倒是萧怀瑾的那句夸赞。 是恭维? 还是他发现了什么,在试探? 对面男人神情平静,眼眸深敛,看不出什么,归杳懒得深想,问起别的,“长相思的东家是谁?” 萧怀瑾要找虞清欢,必定查过长相思。 “真正幕后东家是承乐公主,算是当今陛下的姑姑,驸马去世后,她便搬去云栖洲颐养天年,长相思由他夫家侄子打理。” 原来是皇室人开的。 归杳淡淡笑了笑,“怪不得还能继续营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4章王爷惹得,王爷哄(第2/2页) 如此倒也好,长相思若给不出个交代,王爷便可找大晟皇家要个说法。” 说话间,老鸨亲自带着小厮婢女们上菜,说了几句恭维话,归杳便打断她。 “贵楼既能给裴玄解药,当日为何不给王爷解药,还骗说楼里没解药。 莫非长相思对眼下的两国和平心有不满,想算计王爷挑起两国战事?” 好大一顶帽子,老鸨笑容僵在脸上,“天大的冤枉,长相思何曾给过裴玄公子解药。” 归杳挥了挥手,“王爷何须冤枉贵楼,贵楼最好查个明白,给王爷一个交代,否则便请承安公主亲自给个说法。” 老鸨战战兢兢退出。 萧怀瑾看了眼掌灯,掌灯忙跟上。 老鸨出了包间擦了把汗,忙叫来心腹,低声吩咐几句,“速去告诉主子。” 掌灯返回包间将探得的说了,萧怀瑾与归杳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这时毛蛋出现在包间,扫了眼满桌摆不下的美味佳肴,飞到归杳身边,啾啾几声。 便看向萧怀瑾,“王爷发财,王爷发财!” 一看就知道肯定不是主人买单,王爷请吃大餐,它说两句吉祥话是应该的。 归杳将它提到装着蜂蛹的碟子上,“王爷睿智,你那点小伎俩他早看穿了。” 明白人面前装糊涂,徒添笑话。 毛蛋绿豆大的眼睛猛地看向归杳,眨了眨,啥意思? 一人一鸟呆久了,便是毛蛋不说出来,归杳也知道它在想什么,“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便看向掌灯两人,“一起吧。” 掌灯两人是皇室仆从,自小规矩森严,哪里敢。 萧怀瑾道,“听归杳姑娘的。” 归杳尚且记得她的鸟,他也不能亏待两忠卫。 得他下令,两人才敢一起坐下。 归杳提筷开始用餐,毛蛋边吃边瞄萧怀瑾,它伪装得那么好,从无人识破它。 它不信萧怀瑾有那么聪明。 萧怀瑾被它看了无数次,硬是不与它对视。 毛蛋终是忍不住,蹭到了萧怀瑾面前,“是我家主人告诉你的,对不对?” 定是萧怀瑾用美色魅惑了她。 萧怀瑾放下筷子,笑道,“归杳姑娘不曾同我说过什么。” 但他的确猜到一些,不过亲耳听到鸟如人一样说话,萧怀瑾内心还是震撼的。 毛蛋张大了嘴,“你竟真有这么聪明?” 归杳翻了个白眼,这傻鸟。 萧怀瑾笑而不语。 毛蛋是只不内耗的鸟,很快接受,并安慰自己,主子最爱的还是它,萧怀瑾的美色都要往后靠。 “咳咳。” 它轻咳两声,展开双羽拱了拱,“既然王爷都知道了,那我们从新认识下,我叫玉郎。” 归杳习惯了它的耍宝,权当没听见。 掌灯和执剑两人则是下意识握紧了刀剑,这个世界玄幻到他们快不认识了。 裴公子在家里莫名消失,现在鸟都能说人话了。 萧怀瑾想到初见那日鸟骂他的话,试探道,“本王还是叫你毛蛋吧,毕竟归杳姑娘是我的未婚妻,她说你是毛蛋,我得听她的。” 归杳看了他一眼,似乎也没那么包容。 “什么!” 鸟炸了,“你居然拐带我家老实巴交,单纯天真的主人给你做未婚妻? 你提亲了吗?你问过毛蛋同意了吗?你这叫诱拐无知少女,王爷,你道德呢?你良心呢……” “原来你那天骂我的是这些话。” 萧怀瑾阴恻恻的,“毛蛋!” “啊,狡猾的男人!” 毛蛋意识到上当了,扑进归杳的怀里,“呜呜呜,主人,他欺负鸟,主人,你要为毛蛋做主啊。 主人,这男人心眼太多了,不能要啊,他不是个好东西啊,主人……” 归杳视线睨着楼下那个鬼鬼祟祟往外溜的小厮,捏住毛蛋的嘴丢给萧怀瑾。 “王爷惹的鸟,王爷自己哄。” 她起身,笑容诡异,“本姑娘要去办正事了。” 第一卷 第25章 归杳有不同的脸 第一卷第25章归杳有不同的脸(第1/2页) “我们的账还没算,急着跑什么?” 小厮刚出长相思的门,就被归杳堵了去路。 归杳一身男装,手里拿着把玉骨扇,一下一下敲着手心,笑得不怀好意。 见是她,小厮忙躬身告饶。 “贵客饶命,当日小的以为贵客吃完就会离开,加之您是女子,温柔乡那种事说出来会污了您的耳,才没敢多言。” “这么说,都是我的错?” 归杳笑眯眯的逼近,笑意不达眼底,“我还得感谢你。” 小厮是何用意,她隐约猜到一些,她可是额外给了许多金子,这家伙还不知足,竟敢动别的心思。 “小的不敢。” 小厮后退,“小的当真是无心的。” “那你跑什么?” 不就是心虚么。 “我……” 小厮眼神飘忽,“小的没跑,小的就是,就是有事要外出……” “行了,我刚留意你许久了。” 归杳一展折扇,“七年前春闱你在哪?” “七年前?” 小厮不知归杳为何问这个,小心道,“七年前小的还没来长相思。” 瑾王爷今日来者不善,他不想成为他们对付长相思的筏子。 “啪!” 折扇敲他脑门上,“如实答。” 就那么随手一敲,小厮只觉天灵盖都疼得要裂开了,知道归杳是个内家高手,再不敢啰嗦。 “七年前小的才十三,没正式活计,就……就在街上寻点杂活,帮人跑腿传话什么的。” “那倒是巧了。” 归杳微亮,“七年前,新科状元齐玉托你给他心仪的女子送礼试探心意。 你当日有事耽搁,翌日听闻他坠马摔断了腿,便心生贪婪,将东西昧下了。”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和一个宝石发簪,“其余东西都被你这些年陆续当掉,只余这胎发和发簪。 近日,齐玉常入你梦里怪你误了他与心上人。 你见他身穿官袍,怀疑他是在阴司谋了差事,害怕被他报复,这才前往齐国公府忏悔并归还东西。” “冤枉!” 小厮闻言,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小的从没昧过齐玉的东西啊。” “我知道!” 归杳淡淡道,“但你若不照我说的去做,我便告诉瑾王爷那日的事。” 她狡黠一笑,“你猜瑾王爷若知道你欲算计他的未婚妻,这长相思会如何?你的下场又会如何?” “未……未婚妻……” 小厮吓得快要哭出来,瑾王爷中招,长相思已经被整顿了一次。 若再替未婚妻要说法,长相思会如何他不知道,他搞不好得丢命。 可。 “小的若按您说的去做,齐国公定不会饶了小的。” “应该会打上几板子吧。” 归杳折扇敲着下巴。 小厮继续找理由,“齐国公也不会信啊,表明心意这样重要的事,齐国公府有那么多下人,齐公子怎么会找小的。” “你照我说的便是。” 归杳眯了眯眼,“敢不去,长相思不动手,本姑娘也会送你去见齐玉。” 齐玉的贴身小厮都是齐国公的眼睛,足见齐国公对儿子操控,齐玉不想被家里发现自己的心思,用外人很合情理,齐国公那夜梦中哭泣,说明他对儿子也非没感情,他会信的。 “去!” 小厮哀嚎,“小的去。” 挨打和丢命之间,他只能选择前者。 “不得外传。” 归杳警告,“否则,本姑娘还是会摘了你脑袋。” 她作势作了个捏断脖子的动作。 “小的不敢,小的这就去……” 归杳便将送礼细节和地点与小厮圆了圆。 小厮确保记住后,带着东西屁滚尿流跑了。 归杳看向飞来的毛蛋,“跟着他。” 毛蛋将她的话听了全,悄悄跟在了小厮身后。 萧怀瑾看了眼执剑,执剑也跟着鸟走了。 他踱步到归杳身边,“姑娘心善。” 齐玉辛苦十几年,考中状元就摔断腿,本就凄惨。 还被季临川杀死,让齐国公误会他好男风,恨铁不成钢将其死后鞭尸,葬在齐家祖坟最偏僻的角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5章归杳有不同的脸(第2/2页) 确实可怜又冤屈,只怕死后都不甘。 归杳让小厮上门,齐国公听了小厮的话,就会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儿子。 或许地下的齐玉能开怀些。 这才是她来长相思的真正原因吧,温柔乡解药的事有她那顶帽子,谁来传话,长相思都不敢懈怠。 归杳嘻嘻一笑,“王爷想多了,我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那齐玉一代才子,阎君说不得爱才,留他做个阴官。 我为他正名,他必定感激,往后再与阴司打交道,我不就是阴司有人好办事嘛,我这叫未雨绸缪。” 她反问萧怀瑾,“王爷接近我,不也是未雨绸缪?” 萧怀瑾失笑,“瞒不过姑娘,那我这未雨绸缪可算成功?” 归杳笑,“只要南曜不犯我,我自不会针对南曜。” 朝廷的事与她何干,她不过是个没有来路,不知归途的无心人。 “至于王爷……” 归杳指着不远处的老翁,“若王爷能将他的糖葫芦都买来送我,那我便觉王爷是这世间最好的未婚夫。” “要求这么低?” 萧怀瑾很难不满足她。 归杳扛着糖葫芦回了璇玑楼,萧怀瑾看了眼手中归杳塞给他的糖葫芦,笑了笑。 回到王府,他问掌灯,“你看到的归杳是何模样?” 掌灯放下同样被归杳塞过来的糖葫芦,如实说了,忍不住问道,“主子,您当真要娶她为妻吗?” 先不说她是何来历身份,就她长相,掌灯觉得归杳实在配不上自家主子。 虽然接触下来,发现她人其实挺好的。 萧怀瑾在书案前坐下,铺纸,沾墨提笔,“契约,三年。” 南曜那边常和掌灯联系问及他的情况,如此解释,也是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别人不说,总把他当孩子的太子妃嫂嫂和急性子的大姐,若知晓他自己定了未婚妻,是一定会跑来看个究竟的。 想到家人,他嘴角不由扬了扬,手上已经开始勾勒归杳的模样。 掌灯起初不解,待萧怀瑾放下笔,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这,该不会才是她吧?” 萧怀瑾颔首,“我眼里的她就是这个模样,一直都是。” “可属下与您同一时间看的却是不同的面貌。” 她喃喃,“怪不得她常戴着帽子,怪不得包子铺夫妇对她的容貌有争议,竟有不同面孔,还不是易容。” 且今日这张面孔与包子铺夫妇描述的又不一样,她到底有多少张面孔? 这是什么奇怪的人! 也或许是非人。 还有那只能说话的鸟。 她更担心了,“王爷,可要去信给国师?” 国师见多识广,或许知道是怎么回事。 萧怀瑾摇了摇头,“鬼市的事告知他,归杳的事不必多言。” 归杳已承诺,只要南曜不为难,她不会对付南曜,那他自该秉持君子之风,何况,她对他没有恶意。 想到归杳,他视线不由看向画像,眼底隐隐有了笑意。 归杳不知萧怀瑾在画她,她正吃着糖葫芦将庄子上发生的事告知赵明月。 “没提前告诉你,是怕你稳不住,被季临川察觉。 如今的蜀郡王打算同皇帝坦白,你做好接孩子的准备。” 皇家血脉不容混淆,即便只是郡王之子,皇帝也不会允许凤佑澄的名字刻在皇家玉蝶上。 赵明月后怕地拍了拍心口,“天菩萨,我真粗心,幸好你和瑾王爷救了澄儿。” 儿子若有事,她怕是也没命活了。 “我还以为他是个好的,怎么那么坏,算计的全是身边人……” 赵明月吐槽完,又同情郡王妃,“她往后该如何是好啊。” 郡王妃养大了儿子,她希望郡王妃余生能安好。 但郡王妃如今的处境,赵明月不敢想。 归杳塞给她一串糖葫芦,没接话。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郡王妃已选好了自己要走的路。 翌日,赵明月刚出璇玑楼没多久,便面色惨白地返回了。 “归杳姑娘,郡王妃出事了。” 第一卷 第26章 去打劫吧 第一卷第26章去打劫吧(第1/2页) 归杳陪赵明月去了蜀郡王府。 前几日还恢弘气派的门楼,如今被覆上一片素白。 蜀郡王迎她们到了灵堂,声音低悯。 “昨日回来她请我帮她在江南寻一处安身之所,说想过段时间死遁去江南。 我以为她说的是真的,加之我刚回来,太多事情要捋,便疏忽了。” 郡王妃是黎明时分,大家最困乏的时候,饮了夹竹桃的汁液而死。 为了不给蜀郡王惹麻烦,她昨晚佯装心口不适,叫了大夫。 大夫没诊出问题,但夹竹桃毒发死状和急性心疾心脉骤停一致。 故而外人不会多疑。 郡王妃病死,能给蜀郡王省去许多没必要的麻烦。 她连死都这般为蜀郡王考虑,让蜀郡王十分自责,后悔没有早些察觉她寻死之心。 归杳昨日便看出郡王妃没了活的心气,故而她提醒他凤佑澄到了,她想着民间有句俗语,为母则刚。 但郡王妃依旧选择了死路。 归杳不太懂,为了一个算计她的男人,值得吗? “或许有一部分是为了孩子。” 赵明月低声道,“她死了,郡王爷才会厚待她的孩子。” 归杳认真想了想,明白了赵明月的意思。 与郡王妃生孩子的虽是蜀郡王的肉身,但灵魂是季临川。 那个孩子身上留的是郡王爷的血,但真正算是郡王妃为季临川生的孩子。 蜀郡王往后想起来,或许会膈应。 而郡王妃并非独立自强的女子,她从前不懂得拒绝娘家,出嫁后,先是依靠蜀郡王的照拂,后依附季临川而生。 若真和离,她独自带着女儿,或许没信心过好余生,可不和离,她愧对蜀郡王。 或许,最大的原因,还是心爱之人的利用欺骗,和永失所爱对她的打击吧。 也或许,她不愿蜀郡王为难。 归杳尊重他人命运,能做的便是认真为她上三炷香。 凤佑澄走到她面前,“母亲说,她得了重病,得去另一个世界治病,无法陪我长大。 若我实在想念她,便给她写信,她说您会帮我把信转交给她,是吗?” 六岁的孩子哭肿了眼,希冀地看着归杳。 归杳点了点头,“可以。” 顿了顿,“偶尔我亦可让她入你的梦。” 权当做功德了,郡王妃那点愿力应是够她用个几次。 “谢谢您。” 他认真朝归杳拱手道谢。 又看向赵明月,“母亲说您是我的生母,不小心弄丢了我,但一直在找我,这些年很辛苦。 她说往后我会跟着您生活,那您能不能偶尔带我来看看妹妹? 妹妹好小,我有些不放心她,我还要同她说说母亲的事,免得她长大以为自己没母亲,会羡慕别的孩子。” 怕赵明月不同意,他语气带着一丝哀求,“您放心,我以后会乖乖听您的话,一个月看两次,不,只来看一次妹妹也行。” 赵明月看见这样的儿子,心疼的不行,她看向蜀郡王。 这是郡王府,若无郡王同意,她进不来。 蜀郡王做了两年父亲,对凤佑澄也是有感情的。 点头对凤佑澄道,“虽然你非我亲生,但你是我养子,蜀郡王府永远是你的家,你想看妹妹,随时可来。” 养子便不算混淆皇家血脉,陛下不会干涉的。 得了他的话,赵明月一把抱住凤佑澄,“娘会陪你长大,亦会随时陪你回来看妹妹,你放心,娘会帮你一起照顾妹妹。” 凤佑澄这才哇的一声哭出来,撕心裂肺。 原来,郡王妃服毒前,偷偷看了两个孩子,女儿才一岁,对母亲的去世还懵懂无知。 但凤佑澄已经懂事,她骤然离世,定会给孩子打击,让他胡思乱想,影响和蜀郡王的父子关系,甚至余生。 赵明月到底只是商贾,凤佑澄若能与蜀郡王维持好父子关系,于他也是一则保障。 故而她叫醒了凤佑澄,与他说了许多话后,又用安神香迷晕了他,这才回到房间自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6章去打劫吧(第2/2页) 等凤佑澄醒来,郡王妃已没了气息,他吓坏了,也伤心坏了。 可他记得母亲昨晚交代的话,故而等事情都落实,才敢放肆伤心。 赵明月心痛如绞,她想陪着儿子,照顾儿子,可郡王妃还没下葬,凤佑澄不好跟她离开。 蜀郡王心生不忍,“不知赵老板能否在王府住两日,帮忙照料下孩子。” 他被换魂四年,与现在的凤佑澄是陌生的,和小女儿更是。 且他还要同皇帝坦白和操持郡王妃的丧事,也的确分不出心照顾他们。 恰这时,婢女跑来,“郡王爷,小姐闹着要郡王妃,奶娘怎么哄都哄不住。” 凤佑澄不等蜀郡王说话,拔腿就跑。 他答应了母亲,要照顾好妹妹。 “你慢些,小心。” 赵明月忙跟上。 蜀郡王冲归杳点了点头,“我也去看看。” 归杳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讶然。 赵明月帮着哄住了哭闹的孩子,一时走不开,归杳一个人离开了蜀郡王府。 回去的路上,她先拐去了赵家,替赵明月传话,让她的仆从送些换洗衣物到蜀郡王府。 毛蛋来接她,在她颈窝蹭了蹭,“主人,您的五感是不是没了?” “嗯。” 归杳神情平淡,“母子相认,交易结束。” 七情六欲亦没了。 “齐国公今日去齐玉坟前了。” 毛蛋又蹭了蹭,汇报自己看到的,“他哭的鼻涕泡都出来了,说后悔将家族兴旺的重担全压在齐玉身上。” “嗯。” 归杳从空间拿出一串糖葫芦,木然地咬着。 毛蛋习惯了主人没五感和情欲时冷淡的样子,继续道,“那小厮被打了十板子,齐国公夫人原本想送他下狱的,齐国公阻止了。 他说最大的错在于他们做父母的,若他们对孩子多点关心,便是小厮昧下东西,齐玉也会将心事告知父母。 是他们过于苛刻和打压,又试图操控齐玉的人生,才让齐玉什么都不敢说。” “嗯。” “我瞧着他倒是真心悔过了,就是有点不公平,没法让世人知道齐玉是被季临川杀死的。” “嗯。” “好在阴司有秩,三界有功德殿,好坏都会笔笔清算……” 毛蛋絮絮叨叨说,归杳淡淡回,一人一鸟回到璇玑楼。 归杳眼前只有混沌,听力也是靠灵力维持,糖葫芦吃得也没滋没味,十分无聊。 “毛蛋,晚上去弄些金子来熔吧。” 金子最有安全感。 “好呀,主人是想盗墓,还是打家劫舍?” 毛蛋来了兴致,绿豆眼晶亮,“盗墓的话,城东胡将军死了老爹,那老头生前扒灰逼死儿媳。 打劫的话,城南刘家得了一笔不义之财,城东户部侍郎家贪了笔赈灾银。” 它和主子都不会赚钱,刚开始差点饿死,幸在主子聪明,他们有了生财之道。 盗墓和打劫! 比算卦捉鬼赚钱容易多了。 “刘家和户部侍郎家吧。” 归杳双手托腮,意兴阑珊,“我现在不想挖坟,太累了。” “听主人的,那毛蛋先去踩点。” 毛蛋兴奋的煽动翅膀,想到什么又飞回来叮嘱归杳,“主人先睡一觉,晚饭等毛蛋回来再热。” 主子没触觉,不知冷热疼痛,它怕没它看着,主子会烫伤自己。 “毛蛋傻了吗?” 归杳摆摆手,“我们现在有专门送饭的,哪里需要自己做?” “啊。” 毛蛋也反应过来,“这样看,王爷也算个好东西,还是能要的。” 刚到璇玑楼门外的萧怀瑾打了个喷嚏。 女鬼和书生的故事果然传到了瑾王府,下人们纷纷代入了裴玄和虞清欢。 裴玄得知后,要去找虞清欢,众人拦着,他便关闭门窗,不准他人踏足房间,不吃不喝。 萧怀瑾不放心,强行破门,可裴玄又消失了…… 第一卷 第27章 清欢是璇玑楼的 第一卷第27章清欢是璇玑楼的(第1/2页) “哦。” 听完裴玄的事,归杳给了萧怀瑾这样一个答复。 “归杳姑娘能否帮忙找找?” 裴玄还没回来,萧怀瑾找遍了京城,没找到。 归杳摇头,“没空。” 她晚上要打劫。 萧怀瑾进入璇玑楼便觉察到了她的冷淡,只当是郡王妃的死影响了她的情绪。 眼下听他这话,萧怀瑾意识到不对。 归杳虽有些地方怪异,但从他们认识以来,她一直是很有人情味的。 即便有时候她披着狡黠的外表。 可眼下的归杳,很冰冷。 再看她双眼虽依旧黑白分明,却黯淡无光,没了先前的灵动。 “姑娘这是怎么了?” 归杳摇了摇头,惫懒地靠在贵妃椅上,“他暂时死不了,王爷回吧。” 说完,她便闭上眼睛,似睡了过去。 萧怀瑾习惯了她的热情,不禁反思自己是否得罪了她。 片刻后,他否了这个可能性,放低声音又问了句,“姑娘若需要本王的地方,可开口。” 他想归杳或许是遇上什么事了。 可归杳为节省,已收回所有灵力,无知无觉,故而没听到这句话。 倒是毛蛋听了这话,对萧怀瑾多了些好感,忍不住安慰了句,“主人说裴公子没事,那定是暂时无事的。” 若有事,主人坐不住的,毕竟那么大坨愿力呢。 它还要去踩点,没时间待客,“王爷回去看看吧,说不定他已经回来了。” 如它所言,萧怀瑾回王府的时候,在府门口看到了裴玄。 他瘫软在地上,嘴里痛苦的喊道,“清欢,带我一起可好?我不能与你分开……” 两个护卫试图扶他起身,但他死死抓住门框,不愿回府。 萧怀瑾看见这一幕,既担忧,又生气。 “裴玄,你可记得自己身份?” 他走上前,神情严肃,“我们是南曜使节,代表的是南曜的颜面。 你堂堂七尺男儿,为儿女私情,作这撒泼打滚状,将南曜的声望和威信置于何地? 你再这般自贱,便不适合留在大晟,我会派人遣送你回国。” 他和裴玄关系极好,这是他第一次对裴玄说重话。 哭闹的裴玄听得这话,终于松开了手,“王爷,清欢在大晟,我不能回南曜。” 萧怀瑾见他这不成器的样子,沉默几息,突然上前提着人大步朝府内走去。 门房赶紧关上了府门,裴玄闹了不过片刻,已有人往这边围观。 可不能叫人看他们南曜的笑话。 萧怀瑾一路提着人往池塘走。 裴玄的护卫吓了一跳,“王爷,公子他身子弱。” 他以为萧怀瑾要将人丢进池子里。 萧怀瑾却只是让裴玄看着池子里倒映的自己,“裴玄,你有多久没照镜子了?” 水中的人头发凌乱,瘦得只剩皮囊挂在骨头上,脸颊眼窝凹陷,面色青灰,已没了人样。 裴玄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王爷,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我真的不能没有她。 清欢又要离开了,短则几年,长则十几年。” 萧怀瑾眸心微动。 这是警告无效,便要躲开? 若真是如此,说明对方并不想要裴玄的命,甚至还有意保他性命。 还是归杳看得明白,自己当真是关心则乱了。 但看裴玄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便是对方不要他的命,他自己也会如大夫诊断的那般,相思郁结而死。 这事他还得管。 “一个妙龄离开这么长时间,可是去嫁人?” “不,不是。” 裴玄立即反驳,“清欢爱的是我,不会嫁给别人。” “借口,哪有女子拖着几年不嫁的?” 萧怀瑾有意试探,“你当真喜欢,不若本王陪你去提亲?” “王爷,她有她的苦衷,我不能逼她。” 被情爱灌满脑袋的人,这时候理智又回来了,一句虞清欢的消息都不肯透露。 怕萧怀瑾再试探,他直接装死,整个人瘫在池边上。 萧怀瑾气笑了,“裴玄,你是裴家唯一男嗣,裴家未来的家主。 便是你不思报效国家,也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姐姐们。 还有你那个自小失散,等着你去寻找的妹妹。 在你心里,他们都不及一个虞清欢重要吗?” 听到这句话,裴玄睁开了眼睛,片刻后,他缓缓坐起,摇摇晃晃回了自己房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7章清欢是璇玑楼的(第2/2页) 萧怀瑾没再说教,叫来门房问了裴玄出现的情况。 门房道,“小的听到裴公子声音时,他已经在门外了,小的没看见有别的人送他回来。” 顿了顿,他有些忐忑道,“裴公子像是突然出现的。” 就像他在房间突然消失一样,现在府里上下都在传裴公子招惹上了女鬼。 害怕女鬼祸及王府。 萧怀瑾安稳人心,“并非女鬼,是有人故弄玄虚。” 若当真是女鬼,又何须弄话本子吓退裴玄? 他让执剑再去催催长相思,又问掌灯,“话本子的出处可找到了?” “是城南的一家书肆印的,掌柜的交代是个女子给了他们三百两和底稿。 要他们印发,并大肆宣传,可他们并不知女子信息。” 换句话说,线索还是断了。 萧怀瑾按了按眉心,“裴六小姐的消息可有进展?” 裴六小姐是裴玄的双胞胎妹妹,两人自小感情极好。 十几年前,六小姐和裴玄偷溜出府玩,从此没了音讯。 裴玄一直自责是自己没看好妹妹,刚他提及六小姐,裴玄似回了些理智。 若有六小姐的消息,或许能让裴玄的心思从虞清欢身上转移些。 可掌灯却摇了摇头,“我们的人虽查到六小姐被人贩子拐去了大晟江南。 但因为当年六小姐才七岁,无特殊特征,江南之大,如大海捞针。” 萧怀瑾沉吟,“继续找。” 实在不行,只能先编造点证据,转移裴玄注意力。 可翌日,裴玄又闹出了事。 他割腕了。 若非小厮发现及时,他已见了阎王。 萧怀瑾再好脾气,也怒了,“你若要死,等回了南曜再死,我这就吩咐车马。” 裴玄气若游丝,眼神呆滞地看着屋顶,“从前我不吃不喝,她便会来接我。 这次我割了腕,她却没出现,她真的不要我了吗?” “你的意思是,先前你消失两次,都是她将你带走的?” 还真是凭空消失? 裴玄没作声,眼神却闪了闪。 萧怀瑾了解他,知道自己说对了。 他引诱道,“裴玄,本王最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女子,她擅术士,能通鬼神,最擅寻人,或许她能帮你找到虞清欢。” 起初,裴玄没答应。 但等了两日,他还是没等到虞清欢,便主动找到了萧怀瑾。 萧怀瑾到璇玑楼时,归杳正在百无聊赖的熔金。 前几日晚上,她带着毛蛋打劫了两家,除了现银黄金,还得了不少首饰。 这些首饰流出去容易引来官府,故而每次她都会熔成小金豆和小银豆,再发给真正苦难的百姓。 打劫和盗墓都算横财,悖入之财必有反噬,散三分可破财消灾。 毛蛋说,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归杳觉得这只鸟很有智慧,十分认同。 得知萧怀瑾来意,她依旧淡淡的,“再等我两刻钟。” 还有些没熔完,她不想下次再起炉火。 萧怀瑾看懂她意思,挽起袖子帮忙,视线却落在归杳手上。 她用竹片刮金水上层的浮渣,金水滚烫,她手离得很近,却眉头都没皱一下,慢条斯理,好似不知烫。 萧怀瑾一直留意她动作,怕她伤了自己,心里则有了狐疑,手上动作也跟着慢了下来。 而等在外头的裴玄,等了片刻就开始焦灼。 “执剑,王爷为何让我们在这等?” 他看了附近,并无房舍,也没见到什么所谓高人,“王爷可是在骗我?” 执剑从前很敬重裴玄,能成为王爷伴读,还跟着来大晟的岂是等闲之辈,裴公子是陛下看好的人才。 但自从他满脑子只有情爱后,执剑有些烦他。 态度便没那么好了,“璇玑楼得有缘人才能看得见,裴公子并非有缘人,所以……” “你说什么?” 裴玄却没计较他的态度,而是激动地打断他的话,“你说王爷要带我去的地方,是璇玑楼?” 执剑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反应,点了点头,便见裴玄快速整理衣冠。 “清欢并非长相思的,她其实是璇玑楼的人,住在璇玑楼,后头两次带我去的也是璇玑楼。” 他攥着执剑的胳膊,声音发颤,“可我找遍京城都没找到璇玑楼在哪,没想竟叫王爷找到了……” 第一卷 第28章 裴玄说实情 第一卷第28章裴玄说实情(第1/2页) 裴玄无法进璇玑楼,是归杳出来见得他。 她今日一身红衣,头带红色流苏帽,遮掩了容貌。 正值激动中的裴玄,远远见到萧怀瑾带个红衣女子出来,想起虞清欢平日也爱穿红,心头欢喜,好似枯木发芽,踉跄着朝她奔去。 “清欢,清欢你终于愿来见我了。” 归杳看着朝自己撞来的骷髅架,闪身避到了萧怀瑾身后。 萧怀瑾伸手拦住因为归杳避开而刹不住车的裴玄,蹙了蹙眉。 “裴玄,这是归杳姑娘,不得无理。” “不,这是清欢。” 裴玄痴迷地望向萧怀瑾身后,“清欢,你是生我气了吗?” 为何戴着帽子,还躲在王爷身后。 萧怀瑾眉头蹙得更深了,这样的裴玄很没礼数。 执剑将裴玄刚刚的话说了。 “虞清欢说她是璇玑楼的人?” 萧怀瑾诧异,“这不可能,璇玑楼只有归杳姑娘。” 且归杳一个多月前才来的京城。 虽知归杳有不同面孔,不知为何,他一点没怀疑虞清欢是归杳假扮的。 他转身看向归杳,“姑娘,世上有很多璇玑楼吗?” 归杳也一头雾水,“我只知这一座。” 她摘了流苏帽,看向裴玄,“你的清欢是何模样?” 裴玄在她说话时就听出声音不同,再看容貌,很受打击,“你不是清欢!”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既然璇玑楼只有一座,你们又都是璇玑楼的,那你一定知道我的清欢在那里。 请你带我去见她,我很想念她,我不能没有她……” 裴玄伸手,欲抓归杳的胳膊,被萧怀瑾扼制手腕。 “你先冷静些。” 他决定,等此事了结,一定要将裴玄送回他父母身边,他已不适合呆在大晟。 “你说你去过璇玑楼?” 归杳抬手一挥,一栋两层小楼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问裴玄,“你见过的璇玑楼可是这样的?” 裴玄看清璇玑楼更激动了,拼命点头,“是,就是这样的小楼,我就知道清欢没骗我。” “可我的璇玑楼里只有一只公鸟,并没什么虞清欢。” 归杳再挥手,璇玑楼再次隐匿于世。 “但你若同我详细说说虞清欢的事,我就能帮你找到她。” 裴玄急于找到心上人,又见识到归杳的不凡,终于愿意说出真相。 去年冬月,城外举办三年一次的大型庙会,庙会上会有大晟各地来的民俗表演和杂耍。 裴玄和萧怀瑾这两个南曜来的贵公子,对此很有兴趣,两人相约去了庙会。 裴玄被热闹的游神吸引,他最近正在看相关书籍,想了解更多,便跟着游神队伍前行。 一个男子被人挤到了他身边,他避闪不及踩了男子的脚,男子没站稳跌倒在地。 裴玄担心后头的人踩踏上来,情急之下只能先抱男子离开。 这一抱,才知对方是女子。 女子的发带被后头的人挤掉,一头青丝垂落,裴玄将人放在安全地方,便忙退开告罪。 女子坦诚自己是长相思的虞清欢,因年岁已到,老鸨要高价卖出她的初夜。 而一个喜欢凌虐女子,孙子都有好几个的富商觊觎她许久,被她拒绝。 胖富商便扬言,定要买下她做妾。 她不想入富商后院为妾,就想趁今日庙会找条出路,没想会出意外,认识了裴玄,想请裴玄做她的第一个恩客。 裴玄拒绝。 虞清欢却拉住他的衣袖,“公子一看就是读书人,读书人最重规矩。 我虽是风尘女子,可至今也还是清白之身,公子却抱了我,理应为我负责。” “刚刚是情非得已,并非某有意冒犯。” 裴玄依旧拒绝,“姑娘所说恕某不能从。” 他来大晟是陪伴王爷和寻找妹妹,无意与女子纠葛。 “因为我是青楼女子,所以你瞧不上我?” 虞清欢却哭了,拉着裴玄的手始终不放,“落入红尘非我所愿,我亦是被人卖到那处地方。 无依无靠,唯有自渡,今日是我唯一的机会,还请公子救我。” 她泪眼汪汪地看着裴玄,“这些年我卖艺不卖身,攒了些钱。 钱我自己出,公子只需佯装买下我的初夜,在我身边呆上几日让富商死心,好不好? 我是被人拐卖到长相思的,这些年努力攒钱就想将来赎身回到家乡。 可若进了富商后院,我就再没机会了,求公子帮帮我,好不好?” 她神情可怜巴巴,也是被人拐卖,让裴玄想到失散的双胞胎妹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8章裴玄说实情(第2/2页) 他最终同意了。 但约定好,他只是假装她的恩客。 可一接触,发现虞清欢才情斐然,美丽多情,尤其是她那双眼灵动惑人,每次望进去,都让他心跳加快,不愿与她分开。 虞清欢坦诚在见到裴玄第一眼,就爱慕他,两人互通心意,在长相思过起了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她弹琴,他吹笛,他作画,她吟诗,夜里,她会拉着他在月光下起舞,为他唱歌,然后抵死缠绵。 如此不知白天黑夜地厮混了好几天,裴玄决定回家看看,还得去见见萧怀瑾。 那日庙会,萧怀瑾刚到就被相熟的禅师拉去谈经论道,他则因虞清婉脚受伤,要送她回长相思,只匆匆同王府护卫说了声,就多日未出现,实在不应该。 可他出了长相思,还没到王府,半路就被虞清欢的婢女叫回去了。 那个胖富商得知他离开,要高价包下虞清欢。 烟花之地的女子素来身不由己,恩客给钱,她们就得伺候。 可虞清欢已经做了他的女人,裴玄自不能再让她跟别人的男人。 他又跟着婢女回了长相思,打算为虞清欢赎身,带回裴府。 虞清欢却道自己不想做妾,亦不配为他正妻,若他执意为带他回府,他们便就此结束。 其实,这个时候,他已经意识到虞清欢不对劲了,因为长相思是烟花之地,可除了那个富商和一个伺候的婢女,裴玄并未见过别的人。 虞清欢解释他们居住的,是长相思为贵客单独准备的院落,故而清净。 她在白日带他在长相思四处闲逛,他虽依旧没见到其他人,却在许多房间外听到呼吸的声音,闻到不同脂粉的味道。 “长相思是夜场生意,姐妹们白日都要休息。” 虞清欢双眼盈盈望着她,“公子是好人家的公子,嫌弃清欢,亦是情理之中。 清欢命薄之人,能得公子这些时日垂怜,已是上天恩赐的福分,往后唯愿公子喜乐安康。” 她让婢女送裴玄离开,那双眼却似铁链锁住了裴玄的脚。 裴玄狠心扭过脸不看她,理智告诉他,该离开。 可回了家,却对她念念不忘,满脑子都是她那张百媚众生的脸,还有两人朝夕相处的画面。 他强迫自己忘记,可越是如此,越是相思入骨。 最终,他走出了裴府,且对府上交代,他外出游历去了。 在去长相思的路上,他看到了虞清欢,见到他,她飞奔上前紧紧拥住他。 “公子离开的日子,清欢吃不好,睡不着,日日在此守着,只为能再见公子一眼。” 经过这次短暂的分别,两人感情更炽热了。 夜里,他们颠鸾倒凤,交欢,睡觉,睡觉,交欢,不知今夕何夕。 白日,她亲手为他下厨,做南曜的美食,带他逛长相思,不谈俗世,不话彼此,日子愉悦绚烂。 转眼,两个月过去,裴玄再次想要回家,虞清欢露出悲伤神情,“公子还是厌倦了清欢么?” 裴玄抱着她安抚,解释自己是陪南曜瑾王来大晟的臣子,按理该日日到瑾王跟前点卯。 这次他借口游历消失了两个月,只怕瑾王会不满,也会担心。 “清欢,我想娶你为妻,这件事也得同瑾王爷报备。” 怀中人一下子僵硬,他关切道,“怎么了?” 虞清欢神色异样的摇了摇头,说两人身份有别,只怕瑾王不同意,若他不死心,可问问。 裴玄到了瑾王府,才知萧怀瑾那日受禅师所邀,跟着去附近州府巡礼四方梵刹,也是刚回来。 见他神情有倦容,他没敢拿自己的感情事烦他。 当日便回了虞清欢身边,但这一夜,两人却没有缠绵。 虞清欢仔细打量他许久,才认真地问他,“公子当真不嫌弃我,要娶我为妻吗?” 裴玄郑重点头,“裴玄此生唯愿娶清欢一人为妻。” 这是他们相处两个多月,他第一次说自己的名字。 虞清欢也下了决心,“我会努力做好你的妻,学着做个南曜女子讨你父母欢心,不叫公子为难。” 她很感动,抱着他一晚不撒手。 变故在三日后,她突然泪流满脸地提出分手,裴玄深陷情网,爱得无法自拔,如何同意。 可她在他的茶水里下了药,裴玄在她面前倒下,醒来却在裴府门口。 之后,无论他如何寻找,再也找不到她。 归杳几人听完叙说,皆不解。 “她为何突然要分手?” 执剑问出众人心声,“她说是璇玑楼的,又是怎么回事?” 第一卷 第29章 归杳知道了自己的爱情 第一卷第29章归杳知道了自己的爱情(第1/2页) 裴玄痛苦摇头,“我不知她为何要分手,但我知道她是爱我的。 见我形销骨立,她不忍我继续颓靡,便将我带去了璇玑楼。” “如何带?” 萧怀瑾问,“那日府上并未有外人出现。” 裴玄歉意看了他一眼,“对不起,我那日没说实话,不是我走出去的。 是我在自己房间,突然就到了她的房间。” 如此诡异? 萧怀瑾看向归杳。 归杳眉头微微蹙起,“她会术法?” “我不知道。” 裴玄摇头,“我深爱她,我怕深究过多会让她远离我,但她确实不必去瑾王府,就能将我带去她的房间。 她承认她欺骗了我,她自小被人收养,婚事不由己,她不甘心,才去庙会找意中人。 谎称长相思的姑娘接近我,是因为璇玑楼是秘密所在,不可对外言,更不可带外人进入,否则便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但后头她担心我,还是心软,将我带去了璇玑楼。” 他看向归杳,“她的璇玑楼外表和你的一模一样,甚至她亦会隐藏,因为我后来找遍京城都没发现有这座楼。” 归杳陷入沉思,“可你们先前呆的地方与长相思一模一样,你才会对真正的长相思很熟悉。” 而璇玑楼大小不及长相思三成,楼层也不一样。 “我不知具体怎么回事,但我猜先前我们呆的地方也是璇玑楼。” 裴玄伤感道,“因为璇玑楼的房间,与我们共度两个月的房间一模一样。” 归杳颔首,“应是幻术。” 萧怀瑾问道,“那你说她离开又是怎么回事?” 裴玄苦笑,“我知道那是她的借口,女鬼和书生的话本子一出现,我就猜到了是她所为。 但也愈加明白她是有苦衷不能见我,可又怕我相思成疾而死,又不得不现身,只能谎称先前有事离开京城。 话本子是用来吓退我的,可惜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和脑子,甚至我的身体开始拒绝进食。 她只能再次将我带去璇玑楼,她不敢再说分手的话,便用要离开京城先稳住我,可她不知我一日都不愿与她分开。” “既然你心中清楚她嘴里没句实话,为何还如何痴迷?” 萧怀瑾恨铁不成钢。 “王爷还不曾爱过。” 裴玄落寞道,“无法体会我的感受,我亦厌恶现在的自己,可我无法不想她。” 归杳沉吟道,“你这情况有些不对,你再仔细想想,她有何可疑之处?” 裴玄只沉默几息,便摇头,“没有,便是有,她亦有不得已的苦衷,还请姑娘帮我找到她,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你既认定她爱你,那你可曾想过,她这般费心躲着你,或许是为了你好?” 归杳隐约有了点眉目,“哪怕结果并不是你想要的,你也要找到她吗?” “姑娘看到了,没有她,我便没有活的心气。” 裴玄期盼的看着归杳,“求姑娘帮我。” 归杳颔首,“那你画出她真实的容貌吧。” 萧怀瑾虽是他国王爷,可底下能人众多,又在京城待了三年,若裴玄给的是真实画像,他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裴玄心怀愧疚,没敢看萧怀瑾,点了点头,“好。” 他隐约察觉虞清欢有怪异之处,怕王爷对虞清欢不利,故而才不敢吐露实情。 几人是在璇玑楼外的马车上叙话,归杳拿出纸笔,裴玄趴在马车里的桌几上画起来。 萧怀瑾脸色黑沉。 得知裴玄得了相思,他那么费心地帮他找人,他却给他假画像。 真是个见色忘义的家伙。 执剑和掌灯看见那画像,也是气鼓鼓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9章归杳知道了自己的爱情(第2/2页) 裴公子当真好样的,让他们这些时日拿着假画像,像个小丑般在京城四处找人。 裴玄自知理亏,低着头不敢看他们,只专心画画。 片刻后,他搁了笔。 几人探过头去。 柳眉杏眼鹅蛋脸,很标致的美人,归杳的眉头却拧了起来。 “你没画错?” 裴玄摇头,“盼着姑娘帮我找人,绝不敢错画。” 萧怀瑾察觉到什么,问道,“你认识?” 归杳不认识。 但…… 她重新戴上流苏帽,再取下,便是画上那张脸。 裴玄脱口而出,“清欢!” 归杳则看向一直静立在暗处,偷听八卦的鸟,“毛蛋过来。” 毛蛋也好奇那画像,扑哧扑哧飞了过来,待看清画像,它扭身就要飞走,被归杳一把薅住。 “她是谁?” 毛蛋摇头,“主人,毛蛋不知道。” “那为何我会有她的脸?” 归杳阴森道,“再不说,我拔光你的毛。” 她有五千零一张面孔,她不知为何有这些面孔。 但裴玄画的是她其中一张面孔。 毛蛋鸟躯一震,哀嚎,“主人,毛蛋不能说,毛蛋是灵鸟,由忠魂愿力幻化而成,一旦说了不该说的,毛蛋会归于虚无。” 它眨巴眨巴眼睛,挤出一滴泪,羽翅抚着心口,“主人竟要为了个外人,置毛蛋于死地吗? 主人若真想知道,毛蛋可以牺牲自己,能朝夕相处陪伴主人三载,是上天恩赐的福分,毛蛋唯愿主人往后安康喜乐。” 它偷听一场,竟学了虞清欢的调调。 归杳扶额,“说你能说的。” 裴玄不能没有虞清欢,她也不能没有毛蛋。 她神情倏然顿了顿,若这就是爱情的话,那她的爱情就是毛蛋。 这般想,她薅住毛蛋的手稍稍温柔了些。 毛蛋用羽翅擦了擦眼睛,“能说的就是这个女人已经死了,主人拥有的面孔皆是已死之人。” “不可能。” 裴玄刚还震惊归杳能瞬间变脸,和一只鸟竟能口吐人言,眼下听了这话,什么都顾不得多想,急证道,“清欢她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同床共枕两月有余,她不可能是死人。 毛蛋翻了个白眼,“那玉郎就不知道了,反正这张脸是死人,除非世界有长得一模一样之人。” 一个大男人,为了女人要死要活,哭哭啼啼,毛蛋对他很没好感。 补充道,“还有啊,璇玑楼唯一的主人便是主人,你那个什么清欢不可能有璇玑楼,便是有,也是假的。” 它言辞凿凿,萧怀瑾便知其中有内情。 “玉郎可否告知?” 有求于鸟,便只能顺着鸟来,王爷也是个能屈能伸的。 归杳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毛蛋念着他先前关心归杳,哼哼道,“璇玑楼乃主人的璇玑骨幻化而成,旁人怎会有?” “璇玑骨?” 几人都没听说。 毛蛋傲娇道,“就是主人的龙骨,用你们人类的话俗称脊梁骨。 主人的璇玑骨自带灵智和天道印记,乃神力凝结而成,世间仅此一人,注定生来不凡……” “好了,说正事。” 归杳打断毛蛋,她连过往都不知,何谈生来不凡。 继续说裴玄的事,“眼下来看,虞清欢是不希望你死的,但她也没打算再与你相见。” 割腕要挟都没用。 归杳笑着看向裴玄,黑眸仿若深不见底的幽潭,神情渐渐鬼森,“那你就去死好了。” 第一卷 第30章 瑾王爷的怜惜 第一卷第30章瑾王爷的怜惜(第1/2页) 裴玄吃惊地看着归杳。 他嘴唇张了张,正欲说什么,萧怀瑾拍了板。 “裴玄用情至深,执念难放,终究以命赴深情,为爱殉身。” 执剑掌灯有些没明白。 裴玄有话说,萧怀瑾捂住他的嘴。 归杳便看向萧怀瑾,“先前交易是保他性命,眼下帮他死一死,得另算,就六千六百六十六两吧,图个吉利。” 毛蛋绿豆眼晶亮,一下子又能多几千两,主人骗钱,哦不,赚钱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这样下去,它都能吃上主人软饭了。 就不知这哭戚戚的男人,愿不愿意。 裴玄不愿意! 他隐约明白了归杳的用意,他不想虞清欢为他难受,可看了眼萧怀瑾,他选择了沉默。 王爷对他如手足,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他不能再让王爷失望了。 萧怀瑾点头,“可以,但请姑娘周全解决此事。” 裴家独苗的性命,别说六千六百六十六两,便是六万两,想来裴家都是乐意出的。 但前提是裴玄能安然无恙,且走出这段不正常的感情。 “放心,若有差池,毛蛋死十次恕罪。” 归杳笑了笑,没什么感情,“就今晚死吧。” 她衣袖一挥,“将死之人便不必说话了。” 免得横生枝节。 萧怀瑾让执剑和护卫一左一右扶住裴玄,“你们先送他回去。” 他将画像交给掌灯,“给长相思送一份。” 归杳淡淡看他一眼,“你怕虞清欢心硬,即便裴玄死了也不出现?” “这是一层。” 萧怀瑾点头,“本王还担心,她或许身不由己,想出现而不能。” 归杳颔首,她亦是此意,故而没想过被动等着虞清欢出现。 “眼下看,他的出发点是欺骗裴玄,但爱他也是真的。” 否则不想裴玄找她,直接杀了便是,后头两次何必暴露。 “既如此,那分手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归杳喃喃自语,想了一会,没想通,便换了个角度。 “我会因为什么原因,而和毛蛋分开呢?” “什么?” 萧怀瑾一时没听懂。 归杳看了他一眼,“算了,你连爱人都没有,问你也是白用。” 光棍一个,连她都不如。 萧怀瑾不知她所想,但接受到她鄙视的眼神,知道她不愿和自己继续刚刚话题,便说起别的。 “本王还想拜托姑娘再做件事。” 他将裴玄妹妹的事情说了。 “若找不到虞清欢,这也是条备选的路子。 且裴玄是为陪本王来的大晟,遇上这事,本王心有愧疚,也想帮他将人找到,此事若成,本王必有重谢。” 归杳颔首,“生辰?” 她先确认人是不是还活着。 萧怀瑾将裴六小姐的生辰说了。 归杳掐指算了算,“活着。” 便看向毛蛋,“将我铜线找出来。” 具体方位她得摇卦。 又有钱赚了! 毛蛋十分麻利的飞回璇玑楼,归杳和萧怀瑾踱步在后。 东西在哪,毛蛋最清楚,很快找到方位,归杳拿了东西一番操作。 得出结论,“在北,不在南。” 萧怀瑾说裴六在江南,这消息要么落后了,人有变动,要么一开始就错的。 “那姑娘可能找到她具体在哪?” 归杳摇了摇头,“我非神明。” 顿了顿,她问,“可知大致容貌?” 若真是落入人贩子手中,这类女子不是送往江南最富庶之地,便是落入京城这种最有权势的地方。 或许可以请毛蛋的鸟友们帮忙留意留意。 “幼时她和裴玄容貌极其相似,眼下不知变成何样。” 萧怀瑾道,“但他们裴家姐弟几人,容貌都差不多,想来她长成也会有幼时的影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0章瑾王爷的怜惜(第2/2页) “想象不出来。” 归杳将纸笔往萧怀瑾面前一推,“画吧。” 裴玄都成骷髅了,能看出他和萧怀瑾骨相类似,那都是她火眼金睛。 萧怀瑾便刷刷画出两张,一张是裴六小姐年幼时的样子,一张是裴玄消瘦前的样子。 归杳看了下,有肉时的裴玄与萧怀瑾更像了几分,“谁提议去的庙会?” “本王。” 萧怀瑾问,“可是有何不妥?” “你们身边有人泄密。” 虞清欢明显是刻意接近裴玄,绝非庙会偶遇巧合,那她又是如何知晓裴玄动向的呢? 且她始终觉得,虞清欢真正要找的是萧怀瑾。 萧怀瑾和裴玄两人,只要不是针对裴玄的仇人,无论容貌身份,但凡有点脑子,都是前者更值得接近。 想到萧怀瑾那张脸,归杳平静的眼底多了一丝波动。 脑中有美景,眼前的混沌似乎也不那么讨人嫌了。 萧怀瑾敏锐察觉她的变化,问道,“珍馐阁最近来了位名厨,眼下即将午膳时间,本王请姑娘去珍馐阁,如何?” 归杳想了想,摇头,“送餐吧。” 吃不出味道,外出还得费灵力,不划算。 萧怀瑾本也是试探,闻言,依了她。 待瑾王府的人送餐过来,见归杳木然地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再无先前吃美食的快乐。 他确定了,归杳出问题了,不是情绪上的问题,是身体上的。 “玉郎!” 归杳上楼休息后,他找到了毛蛋,问道,“归杳姑娘怎么了?” 毛蛋见他关心归杳,又是未来的便宜姑爷,便将归杳不结契,就没五感和七情六欲的事说了。 但想到人们常说的人心难测,警告了句,“主子虽没了那些,但灵力却是强大的,于常人而言,非常强大。” 萧怀瑾无害人之心,故而没细品这句话,他无法想象没了感知和情绪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脑中闪现归杳先前鲜活的模样,莫名生出一丝怜惜,嘴上却似随口一问,“那若不结契,她一直这样,岂不是很无趣?” “怎么会无趣?” 毛蛋抻了抻脖子,“有毛蛋呀,毛蛋会给主人讲故事,为她搜寻好看的东西呀。” 萧怀瑾沉默几息,“她喜欢什么?” 毛蛋打量他,眼珠子骨碌转了转,“主人喜欢好看的东西和人,最喜欢亮闪闪的。” 萧怀瑾脑中闪过归杳的衣裙,每一套都是用金线或银线混纱制成,的确很闪亮。 回去后,他吩咐掌灯,“挑些好看的珠宝首饰,要亮眼的,还有将库房那两匹浮光锦给璇玑楼送去。” 掌灯应下,心中好奇却不敢多问,直到萧怀瑾又道,“将璇玑楼前面的地买下,建个酒楼。” “主子,那处地方可能不适合开酒楼。” “无妨。” 萧怀瑾摆手,“你速去安排。” 王府厨子手艺再好,从王府送去,味道也比现做的差些,有了酒楼,她吃东西方便些。 旋即他又想到初见时,归杳久久盯着他的样子,又吩咐,“将本王那些金银线绣制的衣服拿出来。” 那日,他为赴宴穿的是锦衣。 说完,他随手拿了本书,垂眸翻起来。 掌灯张了张嘴。 那些华丽的衣服大多是南曜送来的,可主子喜素净,平日大多压箱底。 如今怎么就…… 看那书都拿反的人,掌灯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退出房间。 算了,主子高兴就好。 归杳收到萧怀瑾送去的东西,有些莫名。 但懒得深想,也没时间深想,因为后脚裴玄去世的消息就传出来了。 “毛蛋!” 归杳喊上鸟,“我们去瑾王府。” 终于有机会会一会那神秘的虞清欢了,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一卷 第31章 虞清欢的故事 第一卷第31章虞清欢的故事(第1/2页) 瑾王府也挂了白。 门口围着几个看热闹的百姓。 “怎么回事,前两日蜀郡王妃突然暴毙,今日这南曜的裴公子也死了。” 有人神秘道,“前几天京城传的那个话本子,你们听说了没,这裴公子啊就是被女鬼缠身了。” “啊,不能吧。” 有人质疑,“那不就是个故事吗,世间哪真有鬼?” “嗨,你还真别信。” 又有人道,“我有亲戚的亲戚和瑾王府有生意往来,他听瑾王府的下人亲口说的。 说这裴公子原先玉树临风,清风朗月极为持重一人。 后头突然迷上一个女子,朝思暮想相思成疾,什么都不顾,成日发了疯的满心只要那女子。 饭不吃,水不喝,身子一下子给跨了,你说好端端一个人变成这样,不是被女鬼迷了是什么?” “这,这真吓人。” 听的人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就是可惜了这裴公子,好好一个官家子弟,客死他乡了。” “可不就是嘛,连个亲人都没有,连后事都只能在瑾王府,哎。” …… 不远处的暗巷里,一身披红色斗篷的女子听着这些议论无力地跪倒在地。 她缓缓解开披风,露出里头的一身素白,望着瑾王府的方向泪流雨下。 她身边的婢女劝她,“小姐,你节哀,我们该回去了。” 女子却抓住她的胳膊,“杏儿,去看看,你亲自去看看,他是不是真的……” 真的死了。 “小姐,裴公子的身体如何您最清楚,眼下白幡都挂了,不会有错的。 瑾王府正四处找您,杏儿若过去难保不会被发现。” 婢女继续劝,“您可曾想过,如今裴公子没了,瑾王府发现您,您会是什么下场?” “是我害了他。” 女子双手捂脸,“我真该死,如今他死了,我还有什么面目活着,我该去向他恕罪。” “你想救活他吗?” 归杳从暗处走出,看向地上的女子,“虞清欢。” 虞清欢抬头,警惕地看着归杳,“你是谁?” “归杳,璇玑楼楼主。” “璇玑楼?” 虞清欢突然站起,“你是鬼市的人?” 又是和鬼市有关? 归杳微一挑眉,没有否认。 虞清欢便以为她默认了,“你当真能起死回生?” 归杳今日没戴流苏帽,以她本来面目示人,闻言,她广袖遮面,手臂放下,脸便换了一张,与虞清欢的脸一模一样。 “小姐,她……” 婢女惊恐地捂住嘴。 归杳看着虞清欢身上浓郁的愿力,笑得慈眉善目,“我能救他,就看你愿不愿付出代价。” 对方决心越强,救人的想法越烈,结契后她得到的愿力越大。 “可我如何信你?” 虞清欢擦去脸上泪水。 “除了信我,你可还有别的选择?” 结契需得雇主自愿,并主动开口求归杳,归杳才能拿走她的愿力。 “落叶归根,可大晟距离南曜路途长远,便是有冰块护着,裴玄的尸身也难以运到南曜。 听闻萧怀瑾已决定明日焚化裴玄,再将其灰骨送回南曜。 你只有一日时间考虑,等尸体焚化,便是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若你决定好了,便到城东城西交界处的璇玑楼寻我。” 走出两步,归杳转头,笑了笑,,“璇玑楼,一个为女子排忧解难的存在。” “她会找你吗?” 归杳回到瑾王府,萧怀瑾如此问她。 “毛蛋跟着她,应是会的。” 归杳想到刚刚虞清欢的样子,“她很在意裴玄。” 也难怪裴玄那么护着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1章虞清欢的故事(第2/2页) 原先以为虞清欢能凭空带走人,又能幻化长相思,应是有法术的。 刚刚她在暗处看了许久,结果并不尽然,否则也不会求婢女去确认裴玄的死。 那么她手里定是有什么媒介助她,且那东西应和鬼市有关。 归杳很有兴趣。 “便是她不寻我,如今我们也能找到她,不是吗?” 长相思得了画像,也查到了虞清欢身上,并将消息送到了瑾王府。 然则并不需要他们再费心,归杳脚上的铃铛动了,她转身就往外走。 “虞清欢去璇玑楼了。” 客人上门,她得回去了。 “只要你救活他,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再见面,虞清欢开口就是这句话。 归杳领着她走进璇玑楼,再转身,她已是眸若赤焰。 “璇玑楼从不拒绝有缘人,一旦结契我会如你所愿,你亦无反悔余地。” “只要能救他……” 虞清欢眼泪再次落下,“哪怕付出性命,我也决不后悔。” 归杳诡笑,“抬起头来。” 与虞清欢四目相对时,她眼前混沌渐渐散去,视线开始清晰。 契成! 归杳又重新拥有了五感和七情六欲。 “清欢姑娘,先说说你的故事。” 她的声音温柔又带着魅惑,牵着虞清欢在玉石案前坐下,倒了两盏热茶,一盏放在虞清欢面前,一盏端起细细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流进身体,温暖着四肢百骸,归杳满足的眯了眯眸。 虞清欢双手紧紧捧着茶盏,嘴唇张了几张,难以启齿的样子。 良久,才道,“我……我不知如何说,我只想你救活他并让他忘了我……” “那我问,你答,如何?” 归杳放下茶盏,“你对他做了什么,让他对你执念那么深?” 虞清欢握着茶盏的手一抖,温热的茶水溅出,落在她手上,她似丝毫不觉,低着头,好似要将自己埋起来。 许久才道,“是锁情符。” 她声音微微发颤,“我给他喝了锁情符,只要喝下这符水,他便对我情根深种,心软妥协,事事迁就。 归杳在脑中回忆了一番,没印象。 但眼下虞清欢将她当做鬼市的人,她多问免叫她起疑,延后再论,实在不行,她回去翻翻手札。 “怎会找上裴玄?” “我不是有意的。” 虞清欢摇了摇头,露出痛苦神色,“我在江南长大,到京城的时间不长。 接到任务后,我便去了解瑾王,但他身边护卫环绕,又十分警觉,我只远远看过他两次。 我从王府采办的管事口中得知,他会去庙会,那是个很好的机会。 可我大意,不知裴玄容貌有几分像瑾王,那日他又恰好穿的瑾王的衣服,身后跟着的也是瑾王府的护卫,我便将他误认作了瑾王。” 果然是针对萧怀瑾的。 归杳眼睛眯了眯,“那两月你不问世事,加之萧怀瑾刚好也不在京城,所以你不曾发现找错了人。 直到萧怀瑾回京,裴玄主动提及自己的身份,你才惊觉认错人,但你却已爱上他,是吗?” “是。” 虞清欢痛苦点头,“他是个极好的人,我无法抑制自己的内心。” “既如此,嫁给他也不错。” 归杳眼波轻转,“他是萧怀瑾的心腹,也是南曜重臣之子,留在他身边,也不算你任务失败。” 她这话说的含糊,乍一听,让人以为她就是给虞清欢下达任务之人,让她嫁给裴玄算是继续任务。 “不!” 虞清欢却猛地丢开茶盏,疯狂摇头,“我不能嫁给他,我怎能嫁给他?” 归杳扶正茶盏,敛了笑,“为何不能嫁?” 第一卷 第32章 真相 第一卷第32章真相(第1/2页) “我……” 虞清欢连连后退,最后在角落蹲下,双手捂着脸,“我该死,我真该死。” 哽咽的声音里压抑着极致的痛苦。 归杳起身走到她面前,心中一动,“因为你们不能结为夫妻,对吗?” 虞清欢没有说话,将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归杳眼里闪过一丝慈悲,“可是怎么办呢,裴玄他就算再活过来,也会深爱着你的,裴六小姐。” 虞清欢猛地抬头,“你……” 旋即她想到什么,愤怒道,“你们早就知道是不是? 你们知道他是我同父同母的双生哥哥,却看着我沉沦,做下耻辱之事,是不是?” “我不知道。” 归杳斜靠着玉石案,“不知道你就是裴玄四处寻找的亲妹妹。 不知道你受谁指使要接近萧怀瑾?结果误打误撞魅惑了裴玄。 不知你用的什么法子,幻化出长相思蒙骗裴玄,又哪里来的璇玑楼。” 她走近,牵起虞清欢,“但我知道的是,你如今是我的雇主,我会履行契约完成你的愿望。” “你……” 虞清欢反应过来,“不是鬼市的人?” “自然不是。” 归杳道,“但你可以同我讲讲鬼市,以及你们的关系,这样我才能更好地帮你。” 虞清欢希望裴玄好好活着,但对他体内的锁情符却无计可施。 也或许是她背负着太多痛苦和羞耻,想要倾诉,沉默片刻,她开始告诉归杳事情经过。 当年,她和裴玄外出游玩,不慎落入人贩子手中,被人贩子抹除记忆带到了大晟江南。 她和几十个孩子一起,被圈养在一座高墙大宅里学习琴棋书画,管家理账,以及如何魅惑男人或女人的本事。 是的,他们那些人里,除了女孩,还有男孩,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容貌上乘。 每一个长成的孩子,都会被带离那座宅子,她不知他们会去向哪里,但从他们学的内容来看,并不难猜。 她不愿沦为以色侍人的玩物,便使了点手段,将自己的脸毁在管事手里。 那一年,她已十四,经过七年栽培,无论琴棋书画还是魅惑男人的手段,她都样样拔尖。 她赌对方费心栽培她一场,不舍因她毁脸就弃了她。 果然,她赌对了,她被带去了一家铺子做婢女。 那铺子面上是古玩店,每月初一十五的晚上,则卖一些稀奇的东西。 带她的管事告诉她,夜里开的叫鬼市,兜售的是欲望。 她也有欲望,她想知道自己是谁,为何会落入那群人手里,是被卖了,还是别的原因。 但她只是个处理内务,因容颜被毁连招待客人都没资格的小婢女,又怎能接触到鬼市。 直到三年前,带她的管事离开,掌柜见她表现良好,便提拔她顶了管事位置。 她终于有机会接触到鬼市,却是鬼市要为她换一张脸,理由是她的容貌会影响生意。 既是奴,又有何资格拒绝。 她重新拥有了美丽面孔,好在,这次她不会沦为玩物。 甚至她还了解到,管事做够三年,若期间无错,鬼市可满足她一个欲望。 她兢兢业业三年,不敢有一丝疏忽,去年她终于达标,提出了自己的欲望:她想恢复记忆。 鬼市同意了。 还给了她一个赎身的机会,但要她为鬼市完成一次任务。 鬼市开门做生意,接下众生欲望,自然需要人去执行。 接触鬼市三年,她对此并不陌生,深知这是唯一恢复自由的机会。 她不想错过,于是拿到了自己的任务:前往京城迷惑南曜瑾王。 勾搭男人的本事她学了七年,虽未实践,但有鬼市给的锁情符加持,她很有把握。 谁想她第一次出错,就是那般致命的错误。 锁情符一旦服用,就万般不由心,裴玄若不能与她相守,会郁结于心,最终消亡。 她不舍裴玄死,便打算与他一起躲去南曜。 不想她离开鬼市时服用的药丸,生了效,她的记忆恢复了。 她想起了一切。 想到自己做了什么,她通身冰冷如坠深渊,害怕,惊恐,懊悔,她不知要如何面对。 只能仓促提出分手,并送走裴玄。 她祈祷裴玄能忘了她,让这一切罪恶,丑陋终结,可裴玄中了锁情符。 是她亲手喂下的! 她狂扇自己耳光,一边忏悔,一边诅咒自己下无间地狱,又牵挂裴玄,派婢女暗中打探他的消息。 得知他身体已经衰败,有性命之忧,她只能再次出现,她恳求他照顾好身体,并弄出话本子,奢望裴玄对死亡的恐惧能战胜那虚妄的爱意。 可裴玄已爱得入魔,他想日日见到她,和以前一样相爱,她再见他都是罪恶,怎能如从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2章真相(第2/2页) 她只能骗他要出远门,先吊着裴玄一口心气,实则联系鬼市寻求解决之法。 可一切都没来得及,裴玄就死了。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她只想用世间最尖锐的匕首,狠狠捅碎自己的心脏。 “我明知那个任务不怀好心,可为了自由,我还是接了,我有一颗这世间最肮脏的心,所以上苍给了我最残忍的惩罚。” 虞清欢泪流成河,“我做梦都想回到亲人身边,可我再也回不去了,我如今什么都没有了,除了璇玑骨……” “璇玑骨?” 听到这里,毛蛋忍不住出声。 虞清欢吓了一跳,眼泪挂在眼睫。 归杳安抚她,“别怕,它是我的灵鸟。” 她面上平静温和,内心巨震。 鬼市怎会有璇玑骨? 难道这世间还有旁的人和她一样,生来自带璇玑骨? 亦或者那璇玑骨本就是她的? 可她眼下身上骨头是全的。 所有念头不过一瞬,归杳重新给虞清欢倒了盏茶。 “变幻长相思和璇玑楼,甚至凭空带走裴玄,是否用的璇玑骨?” 虞清欢点了点头,“鬼市行事素来神秘,朝廷对瑾王很重视,瑾王身边又是南曜帝后亲自选拔的顶尖护卫。 只有将他带去璇玑骨幻化出来的地方,才不会轻易叫人发现。” 她反问归杳,“你这璇玑楼是否也是璇玑骨幻化而成?” 她来到京城,第一次用璇玑骨,幻化出来的地方就是一座两层小楼,门牌上写着璇玑楼。 见归杳提璇玑楼,她才会以为归杳也是鬼市的人。 归杳点了点头,“可否让我看看你的璇玑骨?” 虞清欢迟疑了下,“璇玑骨是鬼市重要宝物,临行前掌柜交代我万不可遗失。 如今我任务失败,鬼市还不知要如何惩戒我,我犯下大错,死不足惜,但我怕他们迁怒他。” 她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看向归杳,“姑娘是术法中人,璇玑骨在姑娘手里定比留在我这用途多。 我愿将这东西送于姑娘,可否请姑娘允诺我,往后多护一护他?” “好。” 归杳应了她。 虞清欢便将荷包递到了归杳面前。 荷包打开,一截打磨光滑的脊骨露出来,归杳拿起来,一种亲近的感觉由心而发。 她还未细细体会这感觉,变故发生了。 脊骨似有灵识般,在她手中腾起,瞬间没入她的胸腔。 “主人!” 毛蛋忙飞过来,“主人,你有没有事?” 归杳感受胸腔涌起的灵力,自心口快速蔓延周身,她摇了摇头,“无事。” 毛蛋围着她飞了一圈,见她的确无恙,才放下心来,疑惑的嘀咕,“奇怪,这玩意怎么往你身体钻……” 顿了顿,它炸起,“主人,这璇玑骨不会就是你的吧?见到本主才回归的吧。” 归杳按了按心口,她也不知道。 但毛蛋这样子,像极了她贪了人家的东西,它做托出来打配合。 “虞姑娘,这东西我收下了,应你的事我亦会做到。” “谢谢!” 虞清欢也被刚刚那一幕惊到了,缓了一会儿,她问,“裴玄当真出事了吗?” 事到如今,她也意识过来,归杳早就等着她现身,便忍不住抱有希冀,裴玄没死,都是为了引她出来。 归杳知道她猜到了,笑道,“抱歉,你实在难找,我只能用此法骗你出来。” 虞清欢苦涩摇头,“不断了他的执念,便是你不骗我,他也活不了两日。” 归杳问道,“若是你们不分开,他会如何?一辈子死心塌地爱你吗?” “鬼市宣传产品时,的确是如此说的。” 虞清欢回忆道,“但我觉得是有时限的。” 她去信江南鬼市求助,那边毫无反应,她怀疑他们撤离了。 因她在铺子那几年,铺子就搬了一次地方,听掌柜言外之意,有些东西过了时效,便没了起初效果。 免顾客寻鬼市麻烦,所以换个城池。 归杳想到一处蹊跷,“你说在你离开江南时,他们就给了你恢复记忆的药。 那你可有想过,或许就是他们拐卖的你,他们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才让你接近萧怀瑾。 而让你恢复记忆,是为了让你做回裴家女儿,好顺利嫁给萧怀瑾。 届时,萧怀瑾对你再好,世人也只会觉得他疼宠妻子,不会有人怀疑你对他下了锁情符,而你却能操控他。 那么,布局这一切的人,定然也有操控你的法子,虞姑娘,你身上是否还有别的秘密?” “我……” 虞清欢再次露出痛苦神情。 第一卷 第33章 主人,你变了 第一卷第33章主人,你变了(第1/2页) “我见铺子里有好几个人先后离开,便相信他们真的同意我赎身。 可恢复记忆的那一日,我便想明白了,他们就是拐卖我的人,是我的仇人,我还知晓了鬼市的存在。” 虞清欢端起茶,往唇边送,可她手抖得厉害,许久才抿到一口。 “他们怎么可能真的放我自由,约莫是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可如今我有家不能回,有亲不能认,便也无惧了。” 她将茶水一口饮进,眼神决然又绝望,“无非就是一死,只要我死了,他们的万般手段也会落空。” 毛蛋有些不忍心,“虞姑娘,若能活还是活着好。” 有的人为了活,付出巨痛代价,它觉得不到最后一刻,别轻言放弃生命。 虞清欢笑着摇了摇头。 笑意苦涩悲伤。 她活着就会被那些人利用,操控。 何况,她哪有脸活? 眼下她只关心裴玄,“归杳姑娘,你有法子让他忘记我吗?” “我得想想。” 归杳问她,“你那个婢女也是鬼市的人?” “她是我来京前,掌柜的临时安排给我的,以前没接触过鬼市。” “那裴玄身上的温柔乡解药,你又是如何拿到的?” “为了解京城男子的喜好,我化名在长相思做过琴师。 后为了让裴玄相信他所在之地是长相思,我趁他熟睡后也去过几次,得过温柔乡的解药。” 只那时她和裴玄正浓情蜜意,根本无需解药,那解药便存了下来。 分手时,她猜到裴玄定会去长相思寻他,不愿他被别的女子染指,就将那解药喂给了他。 后头的话,她没说出来,但归杳听懂了,也和长相思送来的消息吻合。 虞清欢道,“你怀疑杏儿是鬼市安插在我身边监视我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 归杳道,“萧怀瑾不是寻常人,他们让你操控他所图定不小,不可能放任你不管。” 虞清欢想了想,“得知我找错人后,杏儿的确很害怕,甚至生气。” 但当初她陷在悔恨和痛苦当中,没精力去深究杏儿的反应。 眼下,也没必要深究了,她一个将死之人,杏儿还能拿她如何? 归杳见她这模样,不由想到了郡王妃。 “若你连死都不惧,那便留下,替我这璇玑楼做做洒扫,如何?” 毛蛋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虞姑娘,人的命就一条,死了多可惜。 那些拐卖你,利用你,害你的人多可恶,你就不想报仇吗? 还有那些记挂你,关心你的家人,他们一直在找你,便是你暂无法与他们相认,活着也能知道他们过得如何,不是吗? 留在璇玑楼,主人不但能护着你,还能帮你报仇,主人最好了,跟着她你不会后悔的……” 它卖力劝说,鸟脑袋拼命的转。 主人这些年,从没留过外人在璇玑楼,定有她的目的。 或许是为了更多了解鬼市,毕竟那破地方竟有璇玑骨,还有虞清欢那脸也透着蹊跷…… 也或许是同情虞清欢,随着主人神魂的修补,她渐渐会变成一个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 无论是哪样,主人想要,毛蛋就帮她得到。 “我留下,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虞清欢面色犹豫,“鬼市是个很诡异的地方,亦或者说是个组织,江南只是一处分店,连我都不知他们究竟有多少分店,多少人。” 在归杳说出那话时,她竟有些心动了,原来内心深处,她并不想死。 她有放不下的人,亦有不见血就平息不了的仇恨。 可能满足众生欲望的鬼市,又岂是等闲之地? 归杳不甚在意,“我敢留你,便不惧这些,你好好考虑,最近最好别出璇玑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3章主人,你变了(第2/2页) 说完,她上楼翻手札了。 毛蛋忙劝说,待安顿虞清欢住下,它飞到归杳身边,“主人怎么想起来要看书了。” “我在找锁情符的解决之道。” 她从前记性不好,收愿力时遇到的事,或脑中临时迸发的能力都会及时记下来。 可惜,手札上没有。 毛蛋落在她肩上,“直接抽了他的情丝就好了。” 这对主人来说,易如反掌,就费点灵力的事。 归杳合上手札,“没了情丝,裴玄不只是会忘掉这段经历,将来也会无爱无恨,无情无欲。 甚至连亲人的离世都感受不到悲伤,亦再无欢喜之心。” 那种感觉她深有体会。 “主人,你当真变了!” 毛蛋飞到归杳面前,“你从前不会想这些。” 归杳微怔。 是啊,她从前从不为难自己,通常什么法子最省事便用什么法子。 如今她竟会替别人着想了。 “毛蛋,你说我从前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从前问的是起死回生之前。 “这块璇玑骨让我觉得熟悉,它在我的身体里融合得极好,好似原本就是这具身体里的。” 可若是她的脊梁骨,又是被谁抽走,并放在了黑市呢? 毛蛋歉意摇头,“主人,毛蛋真的不知道。” 它只知主人是如何起死回生的,因它亦是伴随主人而生,但它不能说。 归杳撸了撸它的鸟头,“那就继续收愿力吧,往后的事谁知道呢。” 开心一日是一日。 将鸟塞进袖子里,“走吧,我们去瑾王府蹭饭。” 萧怀瑾看到归杳那张重新明媚起来的脸,便知道事情成了。 “归杳姑娘。” 他笑着拱手见礼。 归杳嘻嘻一笑,“王爷,我饿了。” 没味觉时,都是潦草几口,维持能量便成,味觉回来,五脏庙就开始起贪欲,想充实填满。 萧怀瑾转身吩咐人去准备膳食。 归杳不白吃,从袖中薅出毛蛋,“你将事情仔细告知王爷。” 毛蛋很乐意做主人的嘴替,学着虞清欢的语气,将事情一字不差地复述了。 最后邀功道,“王爷,主人揪出虞姑娘,不只是能救裴公子,也是救了您呢。” 无论是鬼市自己要针对萧怀瑾,还是有人在鬼市下单欲望,请鬼市帮忙,虞清欢任务失败,鬼市都会再找上萧怀瑾。 若主人没探出幕后真相,萧怀瑾没防备,说不定就会变成第二个为爱要死要活的男人。 得知事情经过,萧怀瑾深以为然,“多谢归杳姑娘。” 掌灯顿时觉得主人在璇玑楼前盖酒楼是对的,归杳姑娘值得。 执剑则是后怕,“明日我得去给禅师捐些香油钱。” 想到这些时日对裴玄的嫌弃,他有些愧疚,不由关心道,“归杳姑娘,那裴公子现在该怎么办?” 归杳道,“在我找到化解锁情符的法子前,先让他继续睡着吧。” 睡着了就不会多想。 毛蛋又将归杳不愿抽裴玄情丝的事情说了。 “我家主人心善,想尽可能让他往后做个正常人。” 萧怀瑾再次拱手道谢,“裴玄若知晓真相,只怕余生都会活在黑暗和罪恶里,还请姑娘尽力。” 执剑和掌灯也朝归杳深深一礼。 归杳避开,“我尽量,但鬼市掌握了他们兄妹的把柄,若他们将此事放出去,且不说裴玄会如何。 裴家甚至整个南曜都会蒙羞,再往大了说,还会影响两国关系,毕竟裴玄是在大晟出的事。” 归杳望向萧怀瑾,“王爷可想好要如何应对?” 第一卷 第34章 事情有了转机 第一卷第34章事情有了转机(第1/2页) 萧怀瑾沉吟片刻,问归杳,“姑娘可介意我将此事告知大晟皇帝?” 鬼市在大晟作乱,祸害了大晟皇室的蜀郡王,也祸害了裴玄,如今还去了南曜,不知要闹出怎样的祸事。 事关两国和平,萧怀瑾觉得此事不能瞒皇帝,顺道试探天子是否知情。 且,他还有自己的思量。 但说出去,归杳就会暴露在皇帝眼前。 归杳耸了耸肩,“不介意。” 她被雷劈到这京城,短短时间就遇上了换魂香和璇玑骨事件,往后等着她的还不知有什么,被人知晓是迟早的。 若有人对她起歹心,那也得问问她的拳头同不同意。 实在打不过,她就带着毛蛋跑路,天下之大,哪里藏不了一人一鸟? “对了,还有桩事。” 归杳同萧怀瑾道,“王爷可派人盯着虞清欢那个婢女。” 她总觉得虞清欢身上还有什么秘密,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萧怀瑾颔首,“本王已派暗卫盯着了。” 说话间,饭菜上桌。 萧怀瑾邀请归杳用膳,归杳也不客气,带着毛蛋一起坐到了餐桌前。 见桌上大多都是自己喜欢的菜,归杳乌眸弯成了月牙,“谢谢王爷,那我便不客气了。” 毛蛋见桌上有蜂蛹,蚁子酱,是它喜欢的虫子,也弯了鸟眼,“谢谢王爷,玉郎就不客气了。” 一人一鸟对视一笑,吃的欢快。 萧怀瑾被感染,唇角也跟着扬了扬。 吃饱喝足,归杳去见了裴玄,给他注入了一丝灵力,“这些灵力可保他三日安睡,三日后我来唤醒他。” 三日时间若找不到解决之法,那就只能抽走他的情丝了。 归杳做事不喜拖拉,虽然可以延长她的五感。 萧怀瑾听懂她的意思,“有劳姑娘。” 顿了顿,他又问,“是不是裴玄忘记虞清欢,不再受锁情符的影响,你和虞清欢的交易便算结束?” 归杳笑着点了点头。 虞清欢的渴望是救活裴玄和让他忘掉她,愿望满足,就不会再衍生出愿力。 结契自然结束。 不过,“王爷怎会问这个?” 萧怀瑾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抹不自然,“没什么,本王只是有些好奇。” 归杳眯了眯眸,没追问,摆摆手,带着毛蛋离开了。 萧怀瑾换了一身衣服,也出了府。 去皇宫之前,他先拐去了蜀郡王府,想知道他同皇帝说了多少。 而归杳回到璇玑楼时,在门外看到了赵明月。 赵明月手里牵着凤佑澄,地上放着一个大箱子。 见到她回来,赵明月迎上前,“归杳姑娘。” 凤佑澄跟着她同归杳行礼。 归杳看向两人,“赵老板和佑澄公子都消瘦了些。” 听闻这几日,赵明月一直在蜀郡王府上帮着带孩子。 赵明月笑,“正好,瘦些显年轻。” 她替郡王妃惋惜,也心疼两个孩子,故而这几日没怎么睡,日夜陪在孩子身边。 但怕勾起凤佑澄的伤心,她没提郡王府的事。 反倒是凤佑澄道,“娘帮着带妹妹,还要照顾我,很辛苦。” 赵明月揽了揽儿子的肩,“娘不辛苦。” 归杳见此,便知母子俩相处得很不错,笑眯眯地牵着凤佑澄,“走吧,去璇玑楼坐会儿。” 赵明月先前在这住,还有东西没带走呢,今日来,应是来取东西的。 赵明月见此,忙指着地上的箱子,“我的商队从海外带了些稀奇东西,我给归杳姑娘拿了些。” 归杳璀璨一笑,“送给我的?” 最近大家怎么都喜欢给她送礼? 赵明月笑,“我想姑娘一定会喜欢。” 这话挑起了归杳的好奇心,她弯腰就将箱子提在了手中,另一手牵着孩子。 凤佑澄非有缘人,但有她带着很顺利进了璇玑楼。 到底是孩子,见七拐八拐就在空地上走进了一座宅子,凤佑澄一双眼睁得大大的。 归杳从袖中扯出毛蛋,“你带小公子在璇玑楼参观参观。” 她有些想看礼物。 毛蛋明白主人的心思,飞到凤佑澄面前,“小公子,玉郎带你去玩呀。” 凤佑澄震惊的长大了嘴巴,“你是鸟?” 会说话的鸟! 毛蛋神秘道,“玉郎乃仙界下凡历练的灵鸟,你想不想有个灵鸟朋友?” 没有孩子面对一只口吐人言的鸟会不好奇,凤佑澄看向赵明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4章事情有了转机(第2/2页) 赵明月笑,“去吧。” 她俯身打开了箱子。 从里头拿出一个小匣子,递给归杳,“这是金刚石,听闻海外那边都喜欢用这个镶嵌在首饰上,姑娘看看。” 归杳接过匣子,打开,一匣子大大小小的金刚石,火彩闪亮,璀璨绝伦,简直闪瞎她的眼。 她捻出一颗,举到眼前,有日光照下来,发出夺目的光芒。 “我好喜欢。” 归杳眼睛亮晶晶,发出和金刚石一般闪亮的光彩,“谢谢赵老板。” 赵明月见她开心,不由得也跟着开心。 她又拿出一个布包,打开,“这些是琉璃珠,串起来做配饰,或缝制在衣服上都使得。” 也是闪闪亮亮的,她猜归杳会喜欢。 还有描金琉璃盏,琉璃瓶,半人高的琉璃镜,以及一匹织入极小珍珠砂的轻薄半透纱,做成外袍穿在长裙外,在日光下可发出五彩碎光,似将星河缀在了身上。 很符合归杳的穿着风格。 归杳放下匣子,一一看过去,眼底的欢喜快要溢出来,声音都透着轻快雀跃,“这些都好好看,赵老板,我要怎么回报你?” “是我该回报姑娘。” 赵明月笑得温柔。 “不不不,我一定要谢你,你还有什么愿望?” 归杳真心喜欢那些东西,不会客套地推辞,但她也知道这些东西从海外带来,必定能在大晟卖出高价。 赵明月见她坚持,便笑道,“若您实在要谢我,就陪我和澄儿去祭拜齐玉公子吧?” 齐玉救了她的儿子,她一定要去他坟前道谢。 归杳点头,“没问题。” 这些东西实在送到她心坎上,把齐玉拉上来见面都使得,赵明月的真心值得她多费灵力。 赵明月不知归杳的大方,送完礼便说自己的打算,“等郡王妃下葬,我便会带澄儿回赵家,往后他若想回蜀郡王府,可偶尔会去住一住。” 她有些羞赧,“不瞒姑娘,私心里我希望他和蜀郡王维持父子关系,那样他往后的路会走的顺当些。” 而蜀郡王也有此意。 归杳想到那日在蜀郡王府看到的,试探道,“如果澄儿的父亲不是乞丐,也无妻室,你会找他吗?” 赵明月摇头,“我不知道,但目前我还没勇气面对那段不堪的过往。” 她以为的夫妻房事,全是她一个人的独慰幻觉,而童清远和白大丫甚至在一旁一边欣赏她的丑态,一边私通。 当时若非还有儿子这个牵挂,她未必有勇气面对这个世界。 归杳似懂非懂,“那便顺其自然吧。” 赵老板开心就好。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赵明月去后院收拾她的东西,在后院她看到了虞清欢。 猜到对方也是归杳的雇主,只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但想到虞清欢那丧气神情,赵明月没忍住问了归杳。 归杳没透露兄妹的事,只说她是被人贩子拐卖后陷入困境的人。 “也是可怜人。” 赵明月叹了口气,“我妹妹也是七岁丢失的,我爹当年四处行商,也是为了找妹妹。 可惜,到死他都没能再见妹妹一面。” 说到这里,她眼里有泪花闪烁,“三年前,我好不容易得到妹妹的消息,日夜兼程赶去江南,见到的却是她的尸体。 她被卖到一家古玩铺子做事,因打碎了古董赔不起而寻了短见。 多少件古董赵家都赔的起,都怪我没能早些找到她,否则她也不会因害怕寻死了。” “江南古玩铺子?” 归杳眉心一动,该不会那么巧? “你能不能画出你妹妹画像?” 赵明月不明所以,但她信归杳,没犹豫就提了笔。 归杳拿着画像,同她说了句,“你稍等片刻。” 便直奔后院,她将画像递到虞清欢面前,“你可认得她?” 虞清欢看清画像,点了点头,“是我刚去铺子时,带我的那位管事,后头她恢复记忆,赎身离开了。” “她没有赎身,而是死了。” 归杳凝眸看着虞清欢,“或许鬼市从没想过放任何人离开,包括你。” 那么,提拔管事,换脸都是为了日后更好地榨干她的价值。 一开始就只有利用,如此情况下,虞清欢恢复的记忆就一定是真的吗? “可还记得你毁容前的相貌?” 虞清欢点了点头,“记得。” 归杳将纸笔递到她面前,“画出来。” 第一卷 第35章 瑾王爷心跳加快 第一卷第35章瑾王爷心跳加快(第1/2页) 虞清欢画出的女子,和她如今的美貌不相上下。 但和裴玄无一丝相似之处。 归杳拿出裴六小姐幼时的画像,递给虞清欢,“你可识得这个人?” 虞清欢仔细看了看,迟疑问,“是他?” 那日萧怀瑾只画了脸,七岁的孩子,没有服饰发型的情况下,是不太能分出男女的。 虞清欢在这张画像上,隐约看到裴玄的影子。 归杳沉吟,“这是裴六小姐被拐前的样子。” “什么?” 虞清欢腾的一下站起来,“这是裴六小姐?” 归杳点了点头,神情莫测,“你记忆里,幼时的自己是何模样?” 虞清欢一怔,随即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我,我竟有些想不起来。 我记得一些幼时的事,但似乎没有被拐前的容貌记忆……” 她以为是年岁太久,也不曾去刻意想过自己幼时的长相。 眼下努力回想,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这…… 她茫然地看着归杳,“这么说,我不是他的妹妹?” 归杳将两张画像并列放在一起,“如今看来,是的可能性不大。” 七岁的孩子,对自己的容貌应是有印象的,即便平日忽略,在看到画像时也该认出来那是自己。 “我不是他的妹妹!” 虞清欢突然激动的笑起来,身上千金重担似一下子卸了,她抓着归杳的胳膊。 “我和他不是兄妹,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们没有不堪,我没有做畜生不如的事,我没有……” 笑着笑着她又哭了,声音也低下去。 哪又如何呢? 她还是魅惑了他,并险些害死他。 裴家不会让她嫁给他,便是他受锁情符蛊惑坚持要与她一起,将来药性淡去,知道一切都是她的算计,他也会恨她。 那时候,她能承受的心爱之人的恨吗? 虞清欢眼底渐渐茫然。 归杳拍了拍她的肩,“我再去瑾王府确认一下。” 她卷起画卷,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向虞清欢,“若确定你不是他妹妹,你可还要救他?” “要!” 第一次,虞清欢没有任何犹豫地回话。 先前她要救他,除了她以为他是哥哥,更因她爱他。 归杳微微颔首,拿着画卷回到前厅。 赵明月起身,“出什么事了?” 归杳不想骗她,将赵家妹妹在江南鬼市做管事的事说了。 “你的妹妹应不是自杀。” 鬼市费心栽培他们,不会轻易了结他们性命,赵家妹妹极有可能也是执行任务时,丧失了性命。 亦或者用命为鬼市做了什么。 “怎么又是鬼市。” 赵明月愤怒。 归杳神情凝重。 是啊,怎么又是鬼市。 “赵老板,你先带小公子回去吧,哪日去祭拜齐玉,你告诉我一声。” 赵明月知道她有要事,点了点头,“若有需要用得上我的地方,归杳姑娘你开口。” 她得为妹妹报仇。 归杳颔首,运力喊了句,“毛蛋,赵老板要回去了。” 没一会儿,毛蛋领着凤佑澄回来,嘴里还在叮嘱,“我们现在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咯,我会说话这件事,是我们两个的秘密。” “好。” 凤佑澄认真点头,伸出小拇指,“我不会出卖朋友,以后我还能找你玩吗?” 毛蛋爪子在他手指上勾了勾,“自然,我们是好朋友,我会去看你的。” 哄得凤佑澄咧嘴一笑。 赵明月看得心酸。 郡王妃去世后,这还是儿子第一次笑,她感激地看向归杳,“谢谢你。” 她知道归杳是故意让毛蛋陪澄儿的,因为毛蛋很会开解人,也曾开解过她,让深陷泥潭的她看到了一丝生的希望。 又同毛蛋道谢后,母子两人离开。 “毛蛋,速去盯着虞清欢的婢女。” 归杳说完,就踏着轻功到了瑾王府。 她等了片刻,萧怀瑾才回来。 见她又来了瑾王府,萧怀瑾忙问,“是不是出事了?” 归杳不磨叽,直接将两幅画在他面前展开,指着虞清欢画的。 “这是虞清欢十四岁的样子,且她不记得幼时的长相。” 萧怀瑾听完,看向执剑,“去将那婢女抓来。” 而后看向归杳,“我没同大晟皇帝透露虞清欢是裴六小姐,只说了鬼市害人。” 先前只是不想裴家沦为笑柄,现下倒是不必费心遮掩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5章瑾王爷心跳加快(第2/2页) “我邀了蜀郡王一同进宫,他亦坦诚了换魂一事,大晟皇帝震怒,同意成立异事监察司。” 萧怀瑾唇角微微上扬,“这个部门单独成立,只负责纠察鬼市闹出的案子,我为左使,蜀郡王为右使。 但蜀郡王推辞了,他坦言不知季临川换魂期间是否有做对朝廷不利之事,故而他决定推掉一切职务,往后只做个闲散郡王。” 归杳拿了块茶点咬了一口,“他这样倒也是明智。” 季临川对朝廷有怨恨,费心换魂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与其被皇家怀疑,亦或者抓到把柄,不如主动退出。 萧怀瑾也认同蜀郡王的做法。 大晟皇帝疼爱亲侄子,将来太子登基,就未必信任堂哥。 “归杳姑娘,以后异事监察司恐还得劳烦你。” 他们负责发现奇异事件,但真正要解决问题,还得归杳来。 如此,归杳便不缺有缘人,就不会如上次那般因无雇主而丧失五感和七情六欲。 归杳将茶点全部塞进嘴里,慢慢嚼着,眼睛却看着萧怀瑾,久久不动。 萧怀瑾被看得有些不自然,摸了摸自己鼻子,“怎么了,我可是有哪里不妥?” 归杳突然伸手捧着他的脸,凑近他,看进他黑亮的眼睛里。 在黑眸眨了两下后,她笑道,“你弄监察司,是为了让我随时有单可接。” 她就说先前他怎么突然问她契约结束的事。 心思被猜中,又是这般亲昵的姿势,萧怀瑾耳根有些发烫。 喉结下意识滚了滚,他以笑掩饰,“姑娘高兴吗?” 他的心此刻跳的有些快,很欢喜的那种。 同时又有些疑惑,归杳瞧着不通情感的样子,这次竟这般敏锐? 归杳点点头。 能做正常人,多收愿力,她怎么会不高兴呢。 但。 “我没五感时,让王爷难做了吗?” 以至于他为了她的五感,专门请皇帝弄个衙门,要知道他可是别国亲王,在大晟任职,不是易事。 萧怀瑾脸上笑意一僵,忙道,“没有,本王亦想多了解鬼市,防患于未然。” 归杳恍然,“原来如此。” 她松开他的脸,拿了块糕点继续吃,视线却依旧落在萧怀瑾脸上。 美景就糕点! 萧怀瑾亦垂眸端起茶盏,快速抿了一口,温水入喉,他极跳的心才渐渐平息。 归杳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无论那一夜是如何开始的,他到底占了她的清白。 多为她考虑一些是应该的。 两个人,一个一口一口心无旁骛吃着糕点,一个一口一口心事重重抿着茶。 执剑进来,“主子,那婢女带来了。” 毛蛋跟着过来,补充道,“幸好王爷暗中派人盯着,我赶过去时,她正欲逃离京城。 见要被抓就打算服毒自尽,她的毒竟抹在头发上。” 归杳放下糕点,萧怀瑾放下茶盏,两人异口同声。 “走。” “去看看。” 婢女杏儿被绑了手脚,卸了下巴。 归杳蹲下身,将她下巴合上,“虞清欢的记忆是假的,那记忆从何而来?” “不知道。” 杏儿戒备地盯着她。 归杳眼眸微凝,捆住杏儿的绳索一点点,一点点收紧,直到她呼吸艰难,大口喘气。 “你现在不说,等你死了,你的魂魄照样得交代,何必平白受这苦。” 感受到濒死的感觉,杏儿开了口,“我真的不知道,鬼市以物易物,那记忆是有人换掉的。” 萧怀瑾蹙了眉,“你的意思是,裴六小姐用自己的记忆和鬼市做交易?” 就像郡王妃用亲情换走了换魂香。 杏儿点头,“是。” “那裴六小姐在哪?” “不知道。” 杏儿摇头,“我只是鬼市一个不起眼的小打手,奉命监视虞清欢,将她的举动告知鬼市。 鬼市的交易账册只有掌柜以上的统治者才能看到。” “你在撒谎?” 萧怀瑾沉了脸,“裴六小姐自小受宠,她被拐卖前的记忆应该是快乐幸福的,怎会舍弃这些记忆。” “我已落入你们手中,还有什么必要撒谎。” 杏儿眼神丝毫不慌乱,反倒似想起什么,冷笑道,“不若你们问问裴公子,为什么他的妹妹不想要过往记忆。” 归杳凝视她片刻,缓缓起身,“看好她。” 她转身往裴玄的房间走去。 第一卷 第36章 归杳为何会裴六的武功 第一卷第36章归杳为何会裴六的武功(第1/2页) 归杳抽走灵力,裴玄缓缓醒来。 看见是归杳,他开口便是,“你找到清欢了吗?” “找到了。” “她在哪?” 裴玄欢喜,挣扎着要坐起,“我要去见她。” “不急,她在我的璇玑楼,不会跑。” 归杳在床前的圈椅坐下,“我不止找到了她,还有了你妹妹裴六小姐的线索。” “小六?” 裴玄问进屋的萧怀瑾,“王爷,当真有了小六的消息?” 他难以置信,寻了这么多年都了无踪迹。 “嗯。” 萧怀瑾走到床边,扶着他靠坐在床头,“但她似乎不愿回裴家,裴玄,你可知这是为何?” “不愿回家?” 裴玄怔愣,随即仰头看着萧怀瑾,“王爷可否告知详情?” “我来同你说吧。” 归杳眼眸微转,“你可知虞清欢为何突然与你分手?” 裴玄摇头,他想了许多,但不知具体。 归杳便将虞清欢要魅惑萧怀瑾,结果认错人的事说了。 “原本她是做好准备,将错就错,与你双宿双飞的,但她突然觉醒了幼时记忆……”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道,“幼时记忆里,她是裴家六小姐。” “轰!” 裴玄大脑一声炸开,苍白的脸渐渐转为青灰,“你说清欢……是小六?” 归杳静默不语。 裴玄又看向萧怀瑾。 萧怀瑾隐约知道归杳用意,没有否认,配合的露出同情怜悯之色。 裴玄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不可能,清欢怎么会是小六,我怎能对自己的妹妹做那等禽兽之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似被人扼住了咽喉。 归杳静默片刻,才又开口, “她和你一样痛苦,所以仓促分手。” 她观察着裴玄的神情,“你口口声声说她有苦衷,却几次三番寻她,甚至不惜作践自己,逼她现身。 我知你亦是受锁情符操纵,心不由己,眼下人我帮你找到,裴玄,你还要和她在一起吗?” 裴玄痛苦地揪住头发,头越来越低,良久,他才抬起头,“不,她不是小六。 纵然一个人的脸能改变,不可能习性口味也完全改变,小六最是跳脱,清欢却是沉静的,小六讨厌吃葱,清欢却喜欢。” 他似说服自己,“我们是双生,小时候彼此最有感应,若她是小六,我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她的记忆的确是裴六小姐,流落在外这么多年,人是会变的。” 归杳继续问他,“若你还是放不下她,我可送她过来,与你再续前缘。” “不!” 裴玄脸上惨无人色。 可下一瞬,他又痛苦道,“我,我还是想见她。” “好啊。” 归杳邪肆一笑,“我帮你,你若担忧世俗的眼光,我可将璇玑楼借给你,往后你们就在我的璇玑楼过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不行!” 裴玄厉声反驳,“我们是兄妹,怎能那般。” 随即他又抱着脑袋,“可我的确想和她在一起,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来回几番撕扯着,他下了定论,“不可以,我们不可以,死都不可以……” 他闭着眼,拼命念叨着,似说服自己。 归杳笑了,“看来锁情符也不是全然能迷惑人的心智。” 她不再试探,直言道,“那记忆是裴六小姐换给鬼市的。 那么裴玄,现在你该告诉我,裴六小姐究竟是怎么被拐的? 她为何会丢掉幼时的记忆?甚至连与你相似的脸都刻意迷糊?你对她做了什么?” 萧怀瑾亦道,“裴玄,此事干系你的性命和六小姐的下落,本王希望你说实话。” 裴玄刚接受到虞清欢不是她妹妹,还来不及高兴,就听得后头这些话,脸上渐渐露出悔恨的神情。 “我们是双生,却是截然不同的性子,我喜静,小六爱闹,爱玩,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 钻狗洞,爬墙爬树是家常便饭,见羊粪像糖丸,她都会因为好奇味道而塞进嘴里,最后吐得我满身都是。 她还不爱读书,不爱做课业,却酷爱打架,但她怕父母发现,常扮作我的样子出去和别家府上的小子约架……” 裴玄缓了缓,头靠在床头,“我为此十分苦恼,但我也爱她。 所以,她的课业我会帮她做,她打架被父母发现,我心甘情愿替他认错,我不觉得苦,但我也有烦她的时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6章归杳为何会裴六的武功(第2/2页) 那年,我迷上了各种坊间故事,又要做两份课业,我的时间总是不够用。 但是小六的好奇心旺盛,她好奇男人为什么都喜欢去烟花之地,便扮作我的模样,大半夜钻狗洞去青楼。 结果被熟人发现告知了父亲,父亲以为是我,觉得是那些民间故事教坏了我,烧了我所有的故事书籍,罚我跪了一夜。 我很生气,小六夜里陪我罚跪时,我吓唬她,若她再惹事,我就将她卖给人贩子。 她嘻嘻哈哈不以为意,跪了一夜,依旧有旺盛的精力,说城里来了杂耍的,请我去看算是道歉。 我对那样的热闹毫无兴趣,宁愿留在家中看书,可我又不舍她失望。 但我也怕她的跳脱,一旦去了人多的地方,她就像泥鳅一样滑不溜秋。 为了震慑她,我再次故作凶悍威胁她,若出去后不听我的话,我就将她卖给人贩子……” 裴玄眼角有泪花闪烁,“我没想到,她真的会被人贩子拐走。 后来的无数个日夜,我都懊悔自己不该说那样的话,小六定然也以为真是我卖了她。” “既如此,你更当将六小姐找回来。” 萧怀瑾看向好友,“再当面与她说清楚。” 归杳看向掌灯,“将那婢女带来。” 掌灯看了眼萧怀瑾,见他点头,转身将杏儿带了过来。 归杳指着裴玄问杏儿,“你见过真正的裴六小姐,知道她为何舍弃记忆,是吗?” 她记得杏儿那声冷笑,是鄙夷轻蔑。 杏儿不想再吃苦头,点了点头。 “她在哪?” “被人救走了。” 杏儿陷入回忆,“当年我们十几个女孩被关一起,她最大胆,也最机灵,不知从哪里得知可以同管事交换。 她说服管事用自己的记忆,换了有助习武的洗髓散。 三年后,她带着我们逃离,被护卫们发现,那些护卫穷凶极恶,抓住便直接打断腿。 胆小如我主动退回那座牢笼,胆大如她,即便被护卫打伤也不曾回头。” 杏儿眼里有羡慕,“她和另一个女孩逃出去了,我听护卫们私下议论,她们是被京城的贵人救走了。” 很快,她眼里的羡慕又变成悲伤,“但我想她们可能又死了。 因为虞清欢现在顶着的那张脸皮,就是另外一个女孩的。 鬼市是个魔窟一样的存在,没人能逃脱他们的掌控,她们一定是被鬼市追杀了。” “不!” 在裴玄崩溃前,归杳道,“我算过她的生辰,她还活着,且就在北地。” “当真?” 杏儿竟比裴玄还激动,“竟真有人能逃出鬼市的掌控。” 她好似看到了希望,主动道,“鬼市在我们落入他们手中第一日就给我们下了毒,需得定期服用解药。” “虞清欢不知此事,是你在偷偷给她解药?” 杏儿点头,“虞姑娘是他们用来笼络人心的,这样的人自然不能让他们对鬼市离心。 而解药只需放在饭菜饮水里,她们不会发现,离开时,鬼市给了我们半年的解药。 半年后,若我们拿不到解药,就会死,可你说裴六小姐活着,说明鬼市的毒并非无人能解。” 或许她也有生的希望。 归杳知晓她主动示好的意思,“裴六姑娘习得什么功夫,用的什么兵器? 找到她,才知她是如何解的毒。” 既用了洗髓散,想来裴六的功夫不差,这是一条重要线索。 杏儿道,“她说双生哥哥卖了她,所以她不想要儿时记忆,管事便觉得一个抛弃过往的人,会更可靠。 就让她学了锁骨绫和飞絮无痕步,那是管事拿来的武功秘籍里,杀人最厉害的功夫,她的武器是墨纹玄云绫。” “锁骨绫?” 归杳微怔,随即抬手,一条通体墨黑,绫边缝着细密薄钢齿,尾端系着三棱小银锥的绫带出现在她手上。 杏儿瞳孔骤然一缩。 归杳下意识手腕一转,绫带如流云舒展,似灵蛇般飞出,缠绕上一把椅子。 收回时,那椅子被缠上的地方已碎成木屑。 “墨纹玄云绫?” 杏儿震惊地看着归杳,“这是裴六的武器,裴六的武器怎会在你手上,你到底是谁?” 归杳茫然地看向毛蛋,毛蛋已将鸟头埋进羽翅里,蹑手蹑脚的后退。 第一卷 第37章 齐玉坟前奇怪的女子 第一卷第37章齐玉坟前奇怪的女子(第1/2页) “毛蛋!” 归杳一把薅住鸟。 毛蛋瑟瑟发抖,“真的不能说啊,主人,说了毛蛋就要魂消鸟散了,毛蛋舍不得主人啊。” “我问你,我是不是和鬼市有关。” 归杳肃容了脸。 墨纹玄云绫是她空间的东西。 她有记忆时,空间就存在,里头不止墨纹玄云绫,还有不少别的武器。 而她亦会不少功夫,还有那五千张面孔和璇玑骨,让她忍不住会猜,自己是不是鬼市的恶魔,专门吸纳别人的功夫,夺别人的武器和面孔。 所以才会时常被雷劈? “鬼市行事丧尽天良,姑娘不会是这样的人。” 萧怀瑾先开了口。 她没五感和七情六欲时,最多冷淡,都不曾害过人,又怎会弄出鬼市那样毫无人性的存在? 毛蛋疯狂点头,“主人,你忘了吗?毛蛋可是忠魂愿力所化。 你刚听她说了,鬼市那样的地方,都是靠毒药控制部下效忠,怎么可能会有忠魂呢?” 归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这些年她除了挖坟和打劫,好像没做过什么缺德事。 “那我是谁呢?” 她低声轻喃。 毛蛋心疼地在她手心蹭了蹭,“主人是好人,是这世间最好最好,功德无量的人,主人要相信毛蛋。” 若非如此,天道怎会允主人死而复生。 “罢了。” 归杳纠结了几息,想不明白,摇了摇头,再次看向杏儿,“关于裴六姑娘你可还有别的线索?” 杏儿尚在震惊中,木讷的摇了摇头。 “那当初和裴六一起逃走的姑娘,用的什么武器?” “蚀月刀。” 归杳抬手,一柄厚重长刀出现在她手心,“可是这个?” 杏儿点头,看向归杳的眼神有好奇,但更多是畏惧。 萧怀瑾和毛蛋虽评价归杳是好人,但她在鬼市多年,见多了黑暗。 习武之人最看重自己的武器,那是他们的保命符,归杳有这些,绝不可能是捡到,亦或者裴六小姐他们送给她的。 归杳再问,“鬼市呢,你又知道多少?” 归杳想自己就算不是鬼市的恶魔,鬼市和她也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非友便是敌了,她得搞清楚。 “我只知道鬼市总部搬去了南曜。” 杏儿不敢有任何隐瞒,知无不言,“我们离开前,江南那边的就撤了,具体搬去哪里,我不知道,需要时,他们会联系我们。” 归杳微微颔首,看向萧怀瑾,“她交给你了。” 她们意图魅惑萧怀瑾,魅惑他之后,他们又想做什么,萧怀瑾一定想知道。 而她收留一个虞清欢已经足够了。 萧怀瑾挥了挥手,示意执剑将人带下去。 归杳便又看向裴玄,“虞清欢已知记忆有问题,但她还是决定不和你在一起,恐你将来清醒后怨恨她。 她委托我保你性命,让你忘记她,你呢?是如何打算的?” “我……” 裴玄攥紧了拳头,沉默许久,才艰难开口,“你有法子让我忘记她?” 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虞清欢最开始的目标是王爷。 王爷虽非太子,但他亦是南曜举足轻重的存在,对方魅惑王爷,最终目的只怕是南曜皇室。 而鬼市是拐走妹妹的仇人,虞清欢是奉鬼市之命行事。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再和她有牵扯,尽管她也有身不由己。 “法子有两种。” 归杳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抽走你的情丝,但你往后无喜无悲,无情无爱,却能彻底忘记她。” 如同行尸走肉。 裴玄抿唇。 归杳又伸出一根手指,“第二,我用灵力暂时斩你情丝,断你情念,但情是这世间最脆弱,也是最坚韧的。 或许一年,或许两年,也或许几个月你就会恢复,主要靠的是你的意志。 刚刚你自己也体会过了,锁情符并非坚不可摧。” 她起身,“路给了你,怎么选你自己决定。” “等等!” 裴玄叫住她,“你是不是小六?” 他和杏儿想法不同,他信萧怀瑾,知道他的直觉很准。 若归杳真是夺人武功,谋人性命之人,萧怀瑾能感知出来。 所以,他有了奢望。 归杳笑,“裴家是南曜大族,我倒不介意多个哥哥,总归不吃亏,可这对真正的六姑娘不公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7章齐玉坟前奇怪的女子(第2/2页) 仅凭武功和武器,就断定她是裴六的话,那她只怕有无数身份。 且天雷将她弄来京城,她预感她是大晟京城人,不是南曜裴六。 裴玄眼底希翼淡去,“那你能不能帮我找到小六,我给你报酬。” 归杳冷漠拒绝,“璇玑楼不接男子委托,不若你自己好起来,亲自去找。” 萧怀瑾深深看了她一眼,先前她便答应帮他找裴六,眼下拒绝不过是激发裴玄的斗志,如此良善,怎会是杀人夺宝的魔。 归杳不知他所想,在王府带了些吃食回璇玑楼,虞清欢正拿着抹布擦拭博古架上的古董。 见到她回来,她放下抹布,想说什么,最终又只叫了一句,“归杳姑娘。” 归杳将在瑾王府的事说了。 虞清欢捏紧了手里的抹布,“我猜他会选第二条,我亦希望他如此。” 归杳将从王府打包来的饭菜递给她。 “若他选了第二条,还有性命之忧的话,我会彻底抽去他的情丝。” “谢谢。” 虞清欢接过食盒。 归杳看了眼她手中抹布,“璇玑楼人少,两三日洒扫一次便可,西侧有间藏书室,里面书籍你皆可取看。” “我会的。” 虞清欢忙道,“眼下有些事做,脑子不会多想。” 归杳便没再劝,她回到房间就将赵明月送的琉璃镜搬到了梳妆台上。 对着镜子,一张张脸的换。 毛蛋好奇,“主人,你在做什么?” “找找有没有裴六的脸。” 归杳眼也不眨的盯着镜子,脸太多,她怕自己有记漏的时候。 毛蛋歪了歪头,“好像没见过。” 归杳没停,继续一张张往后换。 五千零一张,没有一张是裴六。 归杳趴在桌上出神。 时间翻到二月,万物迎春。 转眼过去两日,裴玄那边还没决定,赵明月请毛蛋带信,问她今日是否有空一起去齐家祖坟。 归杳正闲地在太阳底下转圈圈玩,收到赵明月的邀请,她上楼,“那我得换身衣服。” 她身上穿的是赵明月送的珍珠纱,虞清欢为她缝制的,十分耀眼华丽。 但,上坟不礼貌。 毛蛋则飞回去转告赵明月。 怕归杳看到它,就会想到那些不能说的秘密,影响他们主仆感情。 这两日它都尽量避开归杳,躲去找凤佑澄玩,今日便被赵明月抓壮丁做了这信使。 归杳换好一身黑衣下楼没多久,赵明月母子就来接她了。 蜀郡王骑马跟在后头。 归杳微一挑眉。 郡王妃刚下葬,他怎也有空跟着一起。 赵明月解释,“前两日我带澄儿去见你,圆圆哭得岔了气。” 圆圆是郡王妃和季临川的女儿。 “澄儿怕妹妹今日又哭闹,便将妹妹也带上了,郡王爷不放心两个孩子,就跟着一起了。” 没因季临川的事迁怒孩子是好事,就不知是否还有别的目的。 归杳笑嘻嘻同蜀郡王打招呼,那便一起吧。 不想齐玉坟前已有人祭拜,那人背对着他们,坐在坟前,看身形……是个女子! 归杳和赵明月对视一眼,齐齐看向蜀郡王。 蜀郡王接受到两人疑惑,他也好奇,怎会有女子独自来看齐玉? 要知道,现在的齐国公夫人可是齐玉的继母,两人关系不算亲近,独自来祭拜齐玉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齐玉的几个姐妹都已出嫁,便是出门也是仆从环绕。 好奇心使然,他大步朝坟前走去,那女子察觉到有人,忙捡起地上的兜帽戴上,将整张脸遮的严严实实。 这样子更叫人好奇了,蜀郡王问道,“你是?” 女子身穿暗紫云纹,款式也偏成熟,从她穿着看,像是四十左右的妇人。 面对蜀郡王的问话,女子并没有回答,只低头擦了擦眼角,同蜀郡王微微颔首,便离开了,背脊挺直,却步伐仓促。 归杳也到了坟前,看着那女子的背影,“应该不是齐玉的心上人。” 从背影和手来看,这人有些年纪,且气势凌厉,似久居高位的上位者。 蜀郡王狐疑,“难道是齐国公夫人?可如果是她,为什么要遮遮掩掩的?” 第一卷 第38章 归杳要嫁蜀郡王? 第一卷第38章归杳要嫁蜀郡王?(第1/2页) 齐玉坟前的女人,只是个插曲,对方有意遮掩,几人便也没去深究。 赵明月感激齐玉,带着儿子十分虔诚地跪拜,带了许多纸帛绢钱,香料,以及各种纸糊的生活器物,得烧好一会儿。 圆圆如今十分依赖哥哥,也喜欢模仿他,见他跪着烧纸,也挣扎着要一起。 她虽才一岁多,但长得圆乎瓷实,这番挣扎不过片刻,奶娘就抱得很艰难。 蜀郡王上前抱她,但圆圆满心都是对烧纸的好奇,小胖手拼命挥开蜀郡王。 归杳见状,从奶娘手里接过孩子,足尖一点,抱着她凌空飞起。 “啊……啊……咯咯……咯咯……” 那孩子也是个胆大的,被归杳用轻功带着也丝毫不怕,反而笑得十分欢快。 归杳带着她飞了一会儿,便将她挂在了树杈上,让她自己爬树玩,她在旁边扶着。 蜀郡王跟过来,“多谢归杳姑娘。” 归杳笑了笑,“无妨,赵老板定想好好感谢齐玉。” 就不让这小圆墩打搅她了。 蜀郡王朝坟前那边看了眼,“这些时日也多亏了赵老板。” 否则他怕是带不好圆圆。 归杳亦笑,“既如此,王爷往后行事还得为她考虑一二。” 在外人看来,赵明月刚义绝丧夫,蜀郡王刚丧妻,两人接触过近,怕是会招惹闲言碎语。 世人多欺弱者,他们不敢说蜀郡王,届时必定非议赵明月。 至少成安侯府就恨不能抓赵明月的把柄,至她于死地。 赵明月感激郡王妃,也心疼儿子,圆圆要跟着,她不忍拒绝。 但蜀郡王这般大摇大摆同行,属实有失考量。 “姑娘说的是,是我的疏忽。” 蜀郡王当即认错,又道,“其实我今日来,主要是为了见姑娘。” “见我?” “是,我想请姑娘帮我找个人。” 归杳笑了。 她一个为女子化灾解难的,到京城后,倒是成了专门找人的。 “郡王爷想让我找什么人?” 蜀郡王看了眼圆圆,轻咳一声,“找我该娶之人。” 归杳微一挑眉。 他微微压低了声音,“七年前,关中一带发生旱灾,我恰好在那边游历,见饿殍遍野,朝廷的赈灾举措根本没落实,便插手了此事。 不料,为此招惹连番追杀,随从皆为护我殒命,最后不得已,我扮作乞丐逃回京城……”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似难以启齿。 小圆墩爬树爬腻了,开始啃树叶玩,发现树叶不好吃,正欲瘪嘴哭。 归杳不动声色将帽上流苏塞到小圆墩手里,视线却打量着蜀郡王,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蜀郡王有求于归杳,措辞几番,继续道,“我身上钱财都给了难民,加之一路被追杀,精疲力尽,一到京城地界便晕了过去。 再有意识时,便是……便是与一女子行夫妻之事。 那年我十七,她应当也很年轻,我们都被下了药,当时天黑,我未看清她的脸,但次日我在破庙醒来,地上有落红。” 他再次停顿,拳头紧了紧。 “一个清白姑娘,大半夜被人弄到破庙与我一个乞丐行欢,想来是被人所害,我理应负责。 回到王府后,我便开始查那晚的事,可直到被换魂,我也未能找到那女子。” 他朝归杳拱了拱手,“姑娘能替赵老板找到澄儿,发现换魂真相,可见本事,还请姑娘出手。” “找到那女子,你便要娶她吗?” 归杳问,“若对方不愿呢?” “我理应娶。” 蜀郡王认真道,“但若对方不愿,我自不能强求,只想知晓她过得好不好。” 事情过去七年,便是那女子当时十五六岁,眼下也已二十多,正常早已成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8章归杳要嫁蜀郡王?(第2/2页) 他担忧的是更坏的结果,失贞的女子一旦被揭露,后果不堪设想。 归杳点了点头,“你当年一直未婚,可是因为此事?” “是。” 蜀郡王颔首,“总得将人找到,才能安心。” 将他掳去破庙的仇人,也得找到。 归杳想了想,“帮你可以,但我收费不菲,十万两,我现在便可替你算出那女子情况。” 蜀郡王有些迟疑,“不瞒姑娘,我一时拿不出那么多,可否先给你八万,允我打两万的欠条,两年内还清。” “你把府上的钱都给了我,万一找到那女子,她还未成婚,你拿什么娶她呢?” 归杳流苏下的乌眸犀利,“郡王爷不会只是说说而已吧。” 蜀郡王忙道,“我已辞掉一切职务,打算和赵老板一起经商,想来能赚些。 实在不行,江南那边还有些庄子和铺子,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想同姑娘打两万欠条,留些余钱在手上。” 归杳看向坟前方向,点了点头,“郡王生辰?” 蜀郡王不疑有他,将自己生辰报了。 归杳一手揽着小圆墩,一手随意掐了掐,同蜀郡王璀璨一笑。 “那女子还活着。” “她如何过得可好?” 归杳叹口气,“不好,很不好,险些命都没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她命里带贵,遇上贵人,如今情况好转。” “那姑娘可否算出她是否婚配?” 归杳闭上眼,摇头晃脑又一番掐指,“独身,但子女宫已动。” “有孩子了?” 蜀郡王忙追问,“哪一年动的子女宫?” “郡王爷,我非神祇,能算到这些,是因那女子与你有牵扯,我再根据你的生辰推演她的情况。” 归杳一副术法高深的模样,“人我会找到,但看女子几时愿与你相认,届时酬劳可莫忘了,失信璇玑楼可是要付出可怕代价的。” “有劳姑娘,凤某回去便命府上准备,明日便将八万送到璇玑楼。” 蜀郡王经历过换魂,对归杳的本事是很信服的。 何况,归杳救他性命,他还不曾给过酬劳。 还没找人,就先给钱,看来他是真心找人。 归杳点了点头,有些满意,将小圆墩塞他手里,“走吧,赵老板他们也该结束了。” 蜀郡王抱着孩子,归杳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蜀郡王和赵明月之间的红气,随着距离的缩短而愈发清晰。 归杳唇角扬起,笑容诡魅如妖。 上次在郡王府,她看到两人的红线,是有些吃惊的,故而问赵明月是否想找那个乞儿。 赵明月暂未做好准备,归杳就没多言,但两人姻缘命定,两人走到一起是迟早的。 那笔钱便算是她替赵明月要的聘礼。 无法,谁让赵明月待她好呢,归杳帮亲不帮理。 归杳回去的路上,心情都十分好,赵明月好奇,“姑娘遇上什么好事了?” 归杳神秘一笑,“的确是好事。” 乞儿不是真正的乞儿,也非和童清远同流合污之人,且瞧着还是个挺有担当的男子,赵老板余生有伴,澄儿有生父,如何不是好事。 但眼下还不是告诉赵明月真相的好时机。 翌日,蜀郡王将八万两白银和一张两万两的欠条送到了璇玑楼。 萧怀瑾走进璇玑楼,便见归杳坐在地上,面前是堆积如山的白银,她一锭一锭数着玩。 他学着归杳在银子边上坐下,笑道,“姑娘这是发财了?” 归杳拿起一锭银子,放在日头下,眯着一只眼睛看,笑吟吟的,“蜀郡王送来的聘礼。” 萧怀瑾脸上的笑一僵,“姑娘……要嫁蜀郡王?” 第一卷 第39章 怀孕的男人 第一卷第39章怀孕的男人(第1/2页) 归杳看着萧怀瑾,像看着一个呆子。 她和蜀郡王才见几次? 不过,蜀郡王和赵明月的事,暂不能告知外人,归杳就没解释,“可是裴玄有了抉择?” 她的反应在萧怀瑾看来,就是默认。 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些闷闷的。 “还没有。” 裴玄不想余生如同行尸走肉,他想选第二条路,又怕自己意志不够坚定。 所以,这几日他在克制,和自己做斗争,想先尝试下。 这样也好,归杳的五感不会那么快丧失,能给他找下一个结契人的时间,故而他也没催裴玄。 不过,裴玄这两日都没走出王府,嚎叫着要见虞清欢的次数也少了些。 “估计快了吧。” 归杳明白了裴玄的用意,“王爷可以帮帮他。” “怎么帮?” “诵经念咒。” 归查笑,“王爷不是在学佛法吗?或许佛的力量能助他。” 虞清欢做洒扫转移注意力,裴玄也得找点事做。 萧怀瑾想了想,点头,“好,我试试。” 他今日穿的很华丽,却瞧着人有些沉闷。 归杳歪头看他,“王爷是还有别的事?” “没有,本王过来就是同你说下裴玄的情况。” 默了默,萧怀瑾看向她,“姑娘与我有三年婚约。” 归杳茫然,“我知道啊。” 突然,某些时候缺根筋的她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说法容易叫人误会。 “嘻嘻,原来真正的傻瓜是我。” 她解释了句,“那聘礼不是给我的。” “真的?” 萧怀瑾心头沉闷顿时一扫而空。 甚至都顾不上去想,蜀郡王的聘礼为什么要送到璇玑楼。 “当然。” 归杳笑颜如花,“我可是很有契约精神的。” 蜀郡王夺了赵明月的清白,这些年一直记挂她,想要弥补她。 她夺了萧怀瑾的清白,配合做他三年未婚妻,也算是弥补。 但。 归杳看了眼满地的银锭。 自己和蜀郡王比起来,是不是有些小气了? 误会解除,萧怀瑾脸上如春风舒展,笑道,“本王还从未亲手数过这么多银子,本王帮你吧。” 归杳却支着下巴,双眸灵动,“王爷可觉得我不够负责?” “什么?” 萧怀瑾有些没明白。 归杳很认真道,“我睡了你,只是三年假婚约,是不是不够负责?” 蜀郡王可是当真要娶赵明月的。 萧怀瑾脸上瞬间泛红,他抿了抿唇,“姑娘的意思是?” 她想真嫁他吗? 那,那也行。 毕竟他得了她的身子,负责也是应该的。 白皙的脸泛起红晕,让天人一般的公子更俊俏了。 星子为眸,寒玉作骨! 归杳有些挪不开眼,恨不得将地上的银钱都给了他,以博君一笑。 正欲开口,她脚上铃铛响了。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归杳忙放下手中银子,站起身,朝门口走起,铃铛连响三声,是有愿力寻到了璇玑楼。 萧怀瑾也听到铃声,跟着起身,“怎么了?” 他的话提醒了归杳,归杳咧嘴一笑,“王爷喜欢数银,那这些银锭就给王爷数吧,王爷数完记得把它们搬去二楼库房哦。” 空间塞不下了。 她正愁这么多银锭怎么搬到二楼呢。 萧怀瑾,“……” 他只是想和她一起数,但归杳已经离开了,他捡起归杳丢下的那锭银子,在手心握了握,银锭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瑾王爷细细摩挲。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萧怀瑾有些怔愣,随即抿唇扬了扬唇,弯腰将散落在地的银锭一个个装进箱笼。 归杳转头看见他认真忙碌,嘻嘻笑了一声,王爷快和毛蛋一样对她好了。 打开院门,她看清来人,有些错愕。 竟是齐国公! 他可是男子,心头狐惑,归杳面上笑吟吟的,“如何称呼阁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9章怀孕的男人(第2/2页) 她趁齐国公睡着时,去过他的寝卧,但齐国公可没见过她。 只能假装不认识他。 齐国公看见归杳,也怔了一下,很快敛了表情,拱手,“齐某听蜀郡王说,璇玑楼楼主通术法,可解玄异之事。” “小女确实略通玄术。” 归杳笑道,“不若进屋谈?” 齐国公微微颔首,双手负在身后,跟着归杳进了璇玑楼。 前厅有王爷在搬银子,不便待客,归杳将他带去了茶室。 一盏香茗递到齐国公面前,归杳问,“先生遇上了什么事?” 齐国公点头以示感谢,没有端茶,默了片刻,问,“你可见过男子有孕?” 归杳端茶的手一顿,“确诊是滑脉?” 齐国公点头,“好几个大夫看过,皆是如此诊断。” “那确定是男身?” 归杳继续追问,这世间是有雌雄同体者,且能孕育子嗣的。 “是男子。” 齐国公眉间染上一抹淡淡愁绪,“已娶妻纳妾,且育有子女。” 言外之意,是个正常的男人。 但怀孕了。 因为齐玉的事,归杳将手札都重新看了一遍,里头没有相关记载。 “小女先前不曾遇上过男子有孕的事,但让我见见当事人,或许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齐国公沉默了。 归杳也不急,眸光打量着齐国公身上萦绕的愿力,若有所思。 “抱歉,齐某是代人询问,不能替她做决定。” 片刻后,他站起身,“待齐某回去问过她的意思,再请姑娘登门。” “好。” 归杳也站起身。 对方暂无告知真相的意思,可见今日来只是想试试运气,看看有无不必暴露当事人就能解决的法子。 显然,他失望了。 但却激起归杳的好奇心,“能走进璇玑楼的,都是有缘人,先生若有求,璇玑楼能解决先生的一切麻烦。” 齐国公迟疑了下,最终只是点点头离开了。 他前脚走,归杳后脚也去了蜀郡王府。 蜀郡王看到她来,十分欢喜,“姑娘可是有她的消息了?” “不是她的事。” 归杳开门见山,“你怎会同齐国公提起我?” 或许蜀郡王这里有答案。 “齐国公?” 蜀郡王愣了下,反应过来,解释道,“自从发现误会了齐玉后,齐国公很痛苦。 我去看过他几次,见他这样,心中不忍,便说姑娘会玄术能通灵,或许能帮他与齐玉沟通,父子俩说开,解他心结,但是他拒绝了。” 他反问归杳,“他去找姑娘了吗?” 归杳点头,“他痛苦只是为齐玉,没别的事吗?” 蜀郡王摇了摇头,“没听他提过,可是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 归杳转身回璇玑楼,“既他不提,郡王爷便当我今日没来过。” 齐国公拒绝蜀郡王,今日又找去璇玑楼,可见是无计可施了。 那么他迟早还会找上璇玑楼,告知一切,归杳有耐心。 她来得快,走得也快。 蜀郡王云里雾里的,想着明日去齐国公府看看齐国公。 返回璇玑楼的路上,归杳遇见了街上有卖鲜花簪的。 她视线落在一只山樱簪上,黑檀木簪,簪头镂刻,插着几朵娇艳的山樱花,让她莫名想到了萧怀瑾。 归杳买下了它。 回到璇玑楼时,萧怀瑾刚搬完最后一箱白银下楼。 归杳靠在门边看他。 他今日的锦袍是金丝缝制,因搬银子锦袍有些发皱,衣摆也蹭了灰,但这但丝毫不影响他的灿烂光华。 锦衣雪肤黑眸,步履从容,整个人依旧闪闪发亮。 归杳走过去,将手里的山樱木簪插进他的发髻。 “王爷,送你的。” 花美,人更美。 她笑眯眯看着。 萧怀瑾正欲问她,是谁来了,被她这般盯着,竟忘了原本要说什么,脱口道,“姑娘若嫁,本王愿娶。” 第一卷 第40章 天雷这次为什么没劈主人 第一卷第40章天雷这次为什么没劈主人(第1/2页) 归杳微愣,随即笑,“好啊。” 若她将来要嫁人,自然要嫁个好看的,瑾王爷就是她见过最好看的。 性情温和,对她也不错。 萧怀瑾没想到她应的这般快,嘴角弯了弯,眸底笑意深深。 “姑娘可不能失言。” 归杳的不做作和爽快令人相处十分舒适,他想若能和这样的女子过一生,也是不错的。 归杳学着那日凤佑澄和毛蛋,也伸出小指,“拉勾。” 白皙修长手指,勾上她的,萧怀瑾展颜,“拉勾,君子一诺。” 他整张脸笑开,看的归杳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王爷笑起来竟然有酒窝。” 归杳的眼里全是欢喜。 先前他都不曾大笑过,竟错失了这等风情。 萧怀瑾没避开,眼底的笑意加深几许。 “哎呀呀,哎呀呀!” 突然,毛蛋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做什么呀?” 它用羽翅虚虚遮着眼,视线却紧紧盯着萧怀瑾。 这个男人又在用美色迷惑主人了。 萧怀瑾察觉它的视线,转头朝毛蛋笑了笑,那笑容好似在说,你的主人现在更喜欢我。 毛蛋神奇地看懂了,羽翼即将炸起,归杳收回手,提起毛蛋放在手心,顺了顺它背上的毛。 “今日怎回来得这么早?” 这几日,它可是不到天黑不回家的。 毛蛋被主人一安抚,什么气都没了。 “哎,别提了。” 它摆了摆羽翅,有些丧气,“胖翠和红眉吵架了。” 胖翠是一只翠鸟,红眉是一只画眉,它们都是毛蛋来京城后认识的朋友。 前些时日,归杳为找裴六小姐,让毛蛋发动它的鸟友们,毛蛋和它们就走动频繁了些。 今日,它在赵家陪凤佑澄,胖翠和画眉找了过去。 “红眉说胖翠不爱它,胖翠以鸟命起誓,它非常爱红眉。 但红眉不信,它说胖翠若真的爱它,就该代她下蛋。” 毛蛋苦恼道,“主人,胖翠是公鸟,怎么可能下蛋呢。 红眉却坚持说,人类的男人可以怀孕生崽,那公鸟也是可以下蛋的。 胖翠不愿帮它下蛋,只是不爱而已,胖翠怎么解释,红眉都不听。 急的胖翠一直跟我哭,我的耳朵都快被它哭聋了,只能找个理由躲回家。” 归杳眉心微动,“红眉这样说,肯定是它见过男人怀孕,你知道它在哪里见过吗?” 毛蛋摇摇头,“毛蛋也觉得红眉是无理取闹,所以没问。” “毛蛋,你这样是不对的,鸟一直下蛋是很辛苦的,它们需要安抚和关注。 或许红眉只是想抱怨抱怨,发泄身心的疲惫。 你们却连事情都不去了解,就急着证明和逃避,红眉自然伤心。” “是这样吗?” 毛蛋疑惑,它知道很多人类的事情,但还不太懂爱情。 归杳很认真地点头,“如果我一直下蛋,我的夫君却不体谅我,我肯定很受伤,也会觉得他不爱我。” “那我现在就去告诉胖翠,让它好好搞清楚事情缘由,安抚红眉。” 毛蛋扭头就往外飞。 主人那么坚强的人都会伤心,红眉可能真的难受了。 归杳喊道,“记得回头说给我听。” 萧怀瑾听了全程,问道,“你想知道怀孕的男人是谁?可是与刚刚登门的人有关?” “是啊,但是他不信任我,只问了是否见过男子有孕就走了。” “他是谁?” 萧怀瑾追问,想着去帮她了解下。 归杳告诉了他。 “齐国公?” 萧怀瑾也有些讶异,“你不是说璇玑楼只接受女子委托吗?” 迄今为止,男子也就他一个能进这璇玑楼,齐国公为何能进来? “是有些奇怪。” 归杳眼神闪了闪,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不过原因总会知道的。” 萧怀瑾便道,“我们去珍馐阁用膳吧?” 上次归杳没五感,没去成,但她记得萧怀瑾说过珍馐阁来了位名厨。 “走。” 她双眼亮晶晶的,转身就往外。 萧怀瑾掸了掸衣袍,忙跟上,在迈出大门的一瞬,他牵住了她的手。 归杳只是好奇了看了看,没挣开。 她也牵过王爷的手。 萧怀瑾砰砰乱跳的心,安了安,唇角微微扬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0章天雷这次为什么没劈主人(第2/2页) 爱情是什么,他不懂,也不打算深究,但他的心想让他这么做,他便这么做了。 出了璇玑楼,归杳看见前方掌灯带着一群人在打地基,夸了一句,“王爷速度真快。” 萧怀瑾打算在璇玑楼前建酒楼的事,同归杳提过了。 能出门就吃到热菜,归杳自然愿意。 萧怀瑾受了这句赞,问道,“姑娘喜欢什么菜式?” 他好请对应的厨子。 归杳很认真想了想,“好吃的都喜欢。” 萧怀瑾斟酌道,“那南北两个菜系的厨师都请来。” 归杳想到美食,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笑眯眯的,“归杳一切听王爷的。” 守在马车旁的执剑,将两人对话听了去,心道归杳姑娘得了便宜还卖乖。 偏王爷被哄的色令智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开酒楼。 不过,王爷开心就好。 同时,又为南曜那些喜欢王爷的女子遗憾,她们大抵做梦都想不到,王爷这么好追。 人到跟前,执剑十分机灵地放下马凳,两人刚上马车,毛蛋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主人,问清楚了,是御史中丞杨伯康的长子怀孕了。” 毛蛋喘着粗气,“毛蛋还多问了句,主人你猜那杨御史的长子是谁?” 归杳不知道。 但萧怀瑾知道,“齐国公的二女婿杨钺” “原来齐国公是为他女婿而来的啊。” 归杳恍然。 萧怀瑾却道,“据我所查,齐家和杨家关系十分不睦,甚至称得上是对家。 齐国公曾恐吓齐二小姐,若她要嫁杨家,便断绝父女关系,但齐二小姐还是坚持嫁了。” 这些是当初查齐玉一事时,查到的。 “看来父女关系不是一般的差。” 归杳斜靠在马车里,支着脑袋,“所以齐国公才不敢带我登门杨家。” “齐国公还是爱女儿的。” 萧怀瑾说了句。 否则他不会找去璇玑楼。 归杳认同,“他爱女儿才会再次找我。” 如她所言,两日后,齐国公再次敲响了璇玑楼大门。 “我告诉姑娘地址,姑娘可否秘密前往?” 女儿抵触他,不愿他多管闲事,杨家也反对他上门,可他无法丢着女儿不管。 归杳笑,“当然可以。” 齐国公便将杨钺地址告诉了她,“请姑娘看看,是否有解决之法,若姑娘能解决他那身孕,齐某定当重谢。” 归杳看了眼他周身,“先生可告诉我,你真正的愿望。” 提及杨钺时,他身上的愿力淡的几乎没有。 齐国公有些诧异,归杳竟看穿他心思。 沉默几息,他问道,“无论是何愿望,你都能实现?” “我非神明,无法满足世人所有的愿望,但能走进璇玑楼的,皆是我可满足的。” 归杳笑,“蜀郡王大抵没告诉先生,璇玑楼做生意不收钱财,只收愿力。” 齐国公听明白了,他对女婿身孕是否能解决,并无多大渴望,他真正担忧的是女儿。 会第二次走进这里,实在是山穷水尽,没有办法。 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他不能再失去女儿,沉吟几息开了口,“我真正的愿望,是我的女儿摆脱她的夫婿,或归家,或再嫁都可,只要她余生安康喜乐。” 归杳一口应下,“璇玑楼会如你所愿。” 她这话似有魔力,引得齐国公忍不住看向她的眼睛。 原本黑白分明的灵动双眸里,漆黑瞳仁似墨水晕开,一圈圈变深,直到整双眼变成纯黑。 刚走进璇玑楼的萧怀瑾恰好看到这一幕,避到了一旁。 齐国公亦看到这一幕,心头震骇,不过什么都没说,只道,“那有劳姑娘了。” 契成后,归杳漆黑眼眸渐渐恢复,笑道,“先生已是我雇主,为你分忧乃我分内之责。” 送走齐国公,萧怀瑾才现身,“姑娘的眼睛……” 他以前见过,会变成红色。 不待归杳开口,带他进来的毛蛋道,“主人遇上不同愿力,眼睛就变成不同的颜色。 如同主人的五色衣,主人的眼睛也是五色的。” 说完,它看了看天,好奇道,“咦,主人,为什么你接了男子委托,这次天雷却没劈你?” 萧怀瑾也好奇地看向归杳。 归杳诡笑不语。 第一卷 第41章 恋爱脑 第一卷第41章恋爱脑(第1/2页) 接了单,归杳当晚就去了杨家。 杨家虽非侯爵之家,但也是京城的大家族,祖上几代为官,住的是五进的大宅子。 归杳顺利摸到杨钺的房间。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抱着肚子侧躺在榻上,男人容貌中上,眉间却深藏戾气,应该就是杨钺了。 他身后跪坐着一个女子,那女子眉眼贤柔,细看与齐国公容貌有些相似,正在给杨钺按揉腰部。 片刻后,她看了眼床头的药碗,低声提醒,“夫君,安胎药凉了,该喝药了。” 这句话似刺激了男人,让他眉间的戾气更胜了,却被他生生压住。 “我顶天立地的男子,却要日日喝这女子才喝的东西。” 他声音委屈,“云儿,我这可都是为了你,你嫁过来四年都未能生下一男半女。 我这做夫君的只能替你受这孕育之苦,现在有门不能出,有差不能当。” 他口中的云儿,便是齐国公的二女儿,齐云。 “都是云儿的错。” 齐云搀扶杨钺坐起,心疼道,“身为正妻,云儿未能为夫君繁衍子嗣,夫君却不离不弃,如今又替云儿孕育孩儿,都是因为爱云儿。” 归杳在暗处瞪大了眸。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看着。 杨钺见她低眉顺眼,有些满意,“云儿能懂我心意,我受再多苦都值得。” “全天下的男子,只有夫君愿意为云儿怀孕,能嫁给夫君,是云儿几世修来的福分。” 齐云端起碗,递到男人面前,“云儿觉得自己是这世间最幸福的女子。 可看夫君受苦,云儿心里也不好受,夫君,云儿还能为你做什么?” 归杳眨了眨眼,怕自己看错了。 可齐云眼神清亮,眼底全是缱绻柔情。 这般痴情,裴玄来了都要甘拜下风。 杨钺不知有人暗处盯着他们,苦着脸一口喝尽那碗药,抱着圆滚滚的肚子再次躺下。 “只要云儿能日日陪着我便好。” 他怀孕九个月了,自确诊到现在,他将消息瞒得死死的,一步不敢出。 就怕传出去成为世人笑柄。 齐云温柔地替男人擦拭嘴唇,“云儿不会离开夫君,一日也不会。” “可岳父已几次派人来接你。” 杨钺试探道,“他本就不喜你嫁给我,若叫他知道我的事,只怕更要拆散我们。” 他担心是齐国公知道了什么,才要接齐云回去。 父亲和齐国公是死敌,齐国公若知道他的现状,定要宣扬得天下皆知。 就如当年齐玉高中状元摔马残废,父亲高兴得只差摆流水宴。 齐云温柔的神情渐渐冷淡,“他心里没有我,接我回去也不过是见我许久不回娘家,做做样子罢了。 从我嫁进杨家,我便是杨家的人,何况眼下夫君这般,我更不能离开半步。” 杨钺得了她的保证,放了心,加之身体沉重,没一会儿,他便睡下了。 齐云仔细替他掖好被子,熄了灯,才退出房间。 归杳看了眼盘踞在杨钺腹中的黑气,默默跟上齐云。 齐云回到房间,疲累地靠在榻上,婢女忙替她揉肩。 “少夫人,大爷他并不是替您怀孕。” 婢女忍不住开口,“这些年他在外风流,还不知是惹了什么祸事,才得了这报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1章恋爱脑(第2/2页) 如今,他怕丑事传出去,才哄着您,少夫人,您可别被他骗了……” “啪!” 齐云一耳光甩她脸上。 “你就那么见不得夫君爱我?” “奴婢没有。” 婢女忙跪下,“少夫人,奴婢只盼着您好,大爷他不是良人啊。” “他是我的枕边人,是你的主子。” 齐云厉声,“夫君爱不爱我,我比你清楚,何况,我深爱他,国公府那边,是你通风报信的吧?” 婢女不敢否认,“这些年,您在杨家过得并不幸福,如今大爷又那样,奴婢瞧着实在害怕,就想请国公爷接您回去。” “既你心里只有国公府,打明日起,便滚回国公府。” 齐云冷冷道,“我身边不需要你这种吃里扒外的。” “奴婢错了。” 婢女求饶,“求小姐看在奴婢自小服侍您的份上,原谅奴婢这一次,奴婢不能留你一人在杨家。” 她叫回齐云出阁前的称呼,想让齐云心软。 可并没效果。 “滚!” 齐云没了耐心,“杨家很好,我也很幸福,夫君他先前只是爱玩了些。 他与那些女人在一起时,幻想的也是我的脸,家里妾室也都只是我的替身罢了。 如今我与他患难与共,他会记住这份情谊,将来心里只有我,我会更幸福。” 归杳仔细打量齐云,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演戏的痕迹。 可是没有。 无论婢女如何劝,齐云都是一副深陷情爱,且觉得自己幸福无比的神情。 归杳不由怀疑,齐国公的这个女儿,脑子里是不是没有脑浆,全是情爱。 奴婢被齐云赶出房间,归杳看齐云抱着男人的衣裳,含笑入眠。 她终于明白齐国公为何要求到璇玑楼了。 “杨钺救过她的命吗?” 翌日,归杳见到齐国公开口问的这是这句话。 “你见到小女了?” 归杳将在杨家看到的如数告知了齐国公。 “国公爷与二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男子有孕是不合理的,更不可能是为了帮妻子怀孕。 不曾听闻齐云脑子有缺,那么她信杨钺那荒诞的话,要么情痴,要么自欺欺人。 想要她离开杨钺余生喜乐,首先父女关系要缓和,否则抵触娘家,更会依赖夫家。 被她叫破身份,齐国公也不意外。 在她告知杨家地址时,便等同告知了自己的身份,他沉沉道,“自她母亲去世,我娶了续弦,她便与我生分。 加之先前我更多精力在齐玉身上,也忽略了其他儿女。 我们真正闹翻,是她受杨钺蛊惑,坚持要嫁杨家,绝食,寻死是她对抗我的手段。 那时候齐玉刚死,总不能再死个女儿,便由着她去了。 之后几年,她不回家,我也赌气不去看她。” 但有暗中联络齐云身边的婢女,得到的消息都是女婿虽风流,对女儿还好。 直到杨钺有了身孕,婢女说了实话,他才知真相。 他绝不允许女儿再留在杨家,便问,“姑娘可看出,杨钺那肚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一卷 第42章 归杳的爹 第一卷第42章归杳的爹(第1/2页) 归杳缓缓吐出两个字,“鬼胎。” “鬼胎?” 齐国公站了起来,“那会不会伤害云儿?还请姑娘说个明白。” “所谓鬼胎,实则是恶念所化。” 归杳道,“鬼胎和人胎一样,一月着床,十月成熟。 但它不会瓜熟蒂落,而是靠吸食人的恶念存活,最后完全占据那个人。” “你的意思是它会吞噬杨钺,最后变成杨钺?” 归杳点了点头,“不仅如此,鬼胎吞噬主体后,就会影响身边人。 它的恶念会激发人内心最深处的恶,引导他们为祸人间。” “那云儿更不能留在杨家。” 齐国公冷肃的脸上,浮现焦灼和担忧,“还请姑娘想办法,尽快让云儿归家。” 云儿是杨钺的枕边人,若鬼胎成熟,最先受害的就是她。 “眼下二小姐对杨钺情根深种,便是强行将她带离,她也会回去的。” 只将人带离杨家,不算完成契约。 归杳看向齐国公,“无论她是真爱,还是自欺欺人,我们都难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那就找到她愿意装睡的根源,在鬼胎与杨钺融合前,让她彻底清醒。 我还想知道国公爷与杨家的恩怨,还有二小姐与杨钺结识的过程。” 萧怀瑾只查到杨家和齐家不对付,却难查到具体。 若不知过去,又怎谈未来。 齐国公大抵是真担心女儿,这次倒是爽快,“齐家与杨家的恩怨,真正算起来,是从家父和杨父开始。 起初只是因政见不合,后因家父无意揭露了杨父的短,杨父便彻底恨上家父。 杨家报复家父,家父再反击,一来二去,两家就成了仇。 真正让我恨上杨家,是杨伯康害死了我的发妻。” 也就是齐玉齐云的亲生母亲。 归杳问,“齐云知道吗?” 若知道还要嫁去杨家,她得查查齐云是不是也种了锁情符之类的东西。 齐国公痛苦的点了点头,“起先不知,但她闹着要嫁杨钺时,我便告知了她实情。 可她却说,那是杨伯康做的,杨钺是无辜的,她嫁过去,还能平息两家的仇怨。” 归杳,“……” 怪不得齐国公这几年赌气不见齐云,杀母之仇都能原谅,没打死已是脾气好。 竟比裴玄还颠! 归杳心里吐槽。 “两家既是宿仇,杨钺作为杨家长子,当也清楚,会不会是他刻意接近齐云?” “姑娘猜的没错。” 齐国公声音有些发闷,“得知他们的事,我便派人查过,是杨钺主动接近的云儿,哄得云儿芳心暗许。”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云儿与我容貌相似,杨钺眼睛没瞎,看到她都会知道她是我的女儿。 可云儿却说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坚信杨钺起先不知她身份,两人生情后,才知她是齐国公府的小姐。” 如此混账女儿,让齐国公缓父女关系,当真是有些为难他了。 归杳以往接单子,很少有自己的情绪,这次却恨不能直接抽了齐云的情丝,让她往后无知无觉算了。 可对上齐国公那双担忧的双眸,归杳说出口的却是,“国公爷莫过于焦心,我这边再观察两日,定会保二小姐无恙。” 鬼胎不会自己出现在杨钺身上,她也得查查这里头究竟怎么回事。 “谢谢。” 齐国公红了眼。 突然道,“我不是个好父亲,从前做的不好,往后也未必能做好一个父亲。 但我已经对不起齐玉,不能再放任云儿不管,还劳姑娘费心。” 归杳却觉得此时的他算是一个好父亲,那为何对齐玉却那般严苛。 这样想,便这样问了。 齐国公再次陷入沉默,“那是他母亲的临终遗言,我是庶子承爵,其余兄弟为此生恨。 偏爵位到我手里是最后一代,等到了齐玉那一代没有爵位,先不说杨家会如何报复我们,就是其余几房也会生撕了我们这一房。 她希望齐玉靠自己的本事撑起门楣,延续齐国公府的荣光,才能庇护其余兄弟姊妹。 家族走下坡路,父辈又无能时,出色的孩子总会被赋予更多的期待。 我愧对发妻,未能护好她,亦无本事保子女余生安稳,便用极端的手段逼迫齐玉……” 他没再说下去,双手捂着脸,片刻后擦了擦。 归杳静静看着他,又似透过他,看向别的什么。 在齐国公离开时,她忽然问了句,“为了亡者的期待,为了子女的余生,搭上自己和齐玉,值得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2章归杳的爹(第2/2页) 齐国公身形一僵,他没有回头,亦无言语,只肩背不再挺直,瞧着竟有些纤瘦佝偻。 归杳重重叹了口气。 毛蛋飞过来,“主人,你怎么了?” “没什么。” 归杳摇了摇头,看向门外的眼神多了一丝怜悯,“毛蛋,你说父母之爱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毛蛋想了想,“大概就是子女怎么犯浑,都不离不弃吧。” 像齐国公这样。 但也不对,“站齐玉的立场,他不是好父亲。” “是啊,她不是个好父亲,但她在努力做一个父亲。” 她的声音缥缈如风,毛蛋没听清,正欲发问,听得归杳又道,“不知我的父亲又是什么样的。” 为何她出事三年,身边除了一个毛蛋,从无人寻她。 毛蛋不做声了,它也不知道。 归杳却已转了话题,“毛蛋,我好像记忆又多了些。 在看到杨钺的肚子时,我脑子里自然而然就有了鬼胎的信息,好似我从前就见过一般。” “那是好事啊。” 毛蛋替她高兴,“说不定主人很快就能修补好神魂,想起一切呢。” 归杳笑,“但愿吧。” 夜里,她用过晚膳,再次出门前往杨家。 却在路上看见一人卡在高墙上,他头发灰白,乱糟糟的遮住了脸。 嘴里念叨着,“好高,我好怕,女儿,女儿,爹想你了,快来救爹……” 许是白日被齐国公的父爱影响,听到他喊女儿,鬼使神差的,归杳跃上了高墙,“老伯可是要下去?” 那人听到声音,欢喜道,“女儿,你回来了?” 归杳笑,“老伯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女儿。” “怎么不是。” 刚刚还怕高的人,突然站起,一把抓住归杳,“你就是我的女儿。 是我的掌上明珠,我的珠珠儿啊,爹就是不看脸,也不会认错你的。” 归杳看他似乎精神不太对,想着将人带下去,她便离开。 就听得老头道,“我的珠珠儿最喜欢闪闪亮亮的东西,爹给你攒了好多,一直等着你回来给你呢。 珠珠儿还是个小馋猫,爹从外地请了好几个名厨,想着珠珠儿再不回来,爹就让他们去找珠珠儿。 可不能饿瘦了我的珠珠儿,没想到,我的珠珠儿真的回来了。” “你真是我爹?那你说我叫什么?” 归杳打量老人,虽头发蓬乱,但看得出身上的衣裳却是极好的锦缎,且他说的特征与自己还真有几分雷同,便打算拨开老人脸上的头发,看看他的模样。 可手还没够着,一声焦灼又尖锐的声音响起,“老爷!” 声音的主人踏着轻功飞奔过来,身后跟着好几个轻功极好的黑衣人。 “老爷,老奴可算找到您了。” 老人不悦,“你打扰我和珠珠儿说话了,退下。” 这一声气势凌然。 “老爷,您认错了,这不是咱家的小主子,咱小主子还没回京呢。” 老仆温柔的轻哄着,却很强势的拦在归杳和老人之间,其余几个黑衣人立即护在老人身边。 归杳笑,“我见老人家独自坐墙头,很害怕的样子,本欲带他下去。” 可不是要做坏事,不必这般虎视眈眈看着她。 老仆朝归杳点了致谢,“多谢姑娘。” 随后看向一黑衣人,那人会意,当即拿出两锭银子给归杳。 老人看见了,骂道,“混账,怎能对珠珠儿这么小气,你们身上有的都给她。” 黑衣人看了眼老仆,老仆点头,几个黑衣人便各自掏出钱袋,全塞到归杳手里。 老人还不满意,对老仆道,“你身上的也拿出来。” “好好好,都听老爷的。” 老仆不敢撒手,示意黑衣人拿出他的钱袋。 老人这才笑了,“珠珠儿,跟爹回家,家里比这多的是,你要多少,爹给你多少。 你离家三年,爹可想你了……” 话没说完,人突然晕了过去。 老仆收起手里的药瓶,同归杳道,“抱歉,我家老爷有梦魇之症,认错了人,姑娘莫怪。” 说话间,他打横抱起老人。 归杳摇了摇头,看着老仆身轻如燕的离开,她也转身。 却没看到,风吹开了老人的衣襟,一张画像飘出,画像上赫然是归杳的脸,只那画像还来不及飞走,就被随行的黑衣人抓住,仔细叠好…… 第一卷 第43章 鬼胎是齐云种的 第一卷第43章鬼胎是齐云种的(第1/2页) 归杳再次出现在杨钺的房间。 见杨钺正蜷缩在床上,抱着肚子痛得打滚。 这是动了恶念,鬼胎在吸食他的恶念,会让他痛不欲生。 看他浑身汗透,嘴唇都咬出血,应是已经痛了许久。 “夫君。” 齐云进屋看到他这样,惊慌上前,“夫君,您怎么了?” 杨钺听见这话,恨不能给她两耳光。 他都痛成这样了,又不是第一次痛,她还问出如此白痴的问题。 念头刚起,腹部绞痛更甚。 九个月的时间,他已摸索出规律,但凡他生了不好的念头,肚子就会发痛。 且随着月份的增长,痛感越来越强烈。 刚查出有孕时,他为保密,杀了替他看诊的大夫。 那时候杀个人,也只是让他腹部痛了一刻钟。 如今,他只是怀疑齐云的婢女泄露了他的秘密,想让人抓了她审讯,就已经痛了半个时辰,且还不知几时能消停。 齐云见他疼得说不出话来,忙吩咐下人去熬安胎药,“喝了安胎药,就好了。” 她心疼地替杨钺轻抚腹部,“夫君,别怕,云儿会一直陪着你。” 这样的安抚对杨钺来说,毫无用处,他的腹中依旧如有一双手在里面用力地撕扯翻搅着。 他觉得齐云真是没用,非但生不出孩子,便是连安慰人都不会。 这样的废物,他就不该再留着。 可是现在他一点歪念都不敢动,他只能强迫自己不去听,不去想。 归杳可不想让他如意,她衣袖一挥,一股灵力钻入杨钺的眉心。 突然,杨钺发现自己的心和身体似不受控制,他一把推开齐云。 “滚开!” 他再没压抑,面目狰狞地骂出心里话,“都是你这个晦气的东西,要不是你刑克了我,我好端端的怎会遇上这种事。” “夫君?” 齐云被他推到在地,她愕然地看着突然翻脸的男人。 “你是太痛了,才言不由心的是不是,云儿知道你是爱云儿的。” “爱?” 杨钺继续吐出心里话,“我爱你什么?爱你是齐家的女儿,爱你在床上跟条死鱼一样,还是爱你几年下不出一个蛋? 父亲讨厌齐家,做梦都想将齐国公踩在脚底下,我为讨父亲欢心,才娶了你。 原本瞧着你容貌不俗,身娇体软,想来在床上能伺候好我,也不算亏。 可你简直一无是处,还傻得令人厌恶,我随便哄你几句,你便深信不疑。” “不是这样的。” 齐云摇头,眼泪滚滚落下,“后院那些妾室,她们容貌都有与我相似之处,你分明是爱我才纳了他们。” “你母亲生你时,没给你生脑子和眼睛吗?” 杨钺攒了太久的怨气,又被鬼胎影响,归杳只一点灵力,他就完全吐露心声。 “你又没死,爷若爱你,直接搂着你睡就是,何必再找替身? 何况,几个妾室哪一个真正像你了?” 这句话,险些让暗处得归杳鼓掌。 可齐云的反应又让归杳呕血。 齐云挤出笑来,“我几年没生育,你从不提休妻,便是舍不得我。 我知你是怕自己有事,不想连累我,才故意气我,想让我离开你。” “我不休妻,是因为留你在府中磋磨,能让父亲高兴。” 杨钺都气笑了,“如今留着你,亦是不想你暴露我的秘密。 但你如此愚昧无趣,我已无法忍受,滚,给我滚远些……” 他越骂,肚子越痛,可心里却觉得畅快,到后头,他索性朝齐云砸东西。 齐云起初还想靠近他,被他砸疼只能退出房间。 却依旧眼泪汪汪地道,“我知道这些都不是你的心里话,你先消消气,我去看安胎药好了没。” 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杨钺的院子,先是去了灶房,叮嘱下人,“熬好药尽快送过去,务必哄着大爷喝下。” 下人低头应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3章鬼胎是齐云种的(第2/2页) 却在她转身时,不屑撇嘴,“大爷不喜她,她偏死乞白赖往前凑,堂堂国公府的小姐,还是正头娘子,真是风骨丢尽。” 其他下人讥笑,“以前夫人还常叫她去听训,如今连她晨昏定省都省了,就是懒得见她。 她自然要趁机讨好大爷,不然怕是要被赶出杨府了。” 齐云人还未走远,将这些话听得清楚,却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只转头看了眼炉上的安胎药。 归杳暗中跟着她,顺着她的视线亦看了过去。 杨钺腹中根本不是真正的胎儿,哪里需要安胎? 齐云已自欺欺人到入魔的地步,还是别有原因? 归杳沉吟着跟着她回到房间。 齐云一到房间,坐在矮榻上,拿起针线篓里的衣服开始缝制。 婢女上前拨亮了灯芯,“少夫人,您刚已缝了许久,再歇歇吧,莫伤了眼睛。” 这个婢女已不是昨晚那个。 归杳蹙了蹙眉,婢女的意思是,齐云去杨钺房间前一直在做女工? 齐云摇了摇头,吩咐婢女,“待天亮,你再去给大爷抓些安胎药,都退下吧,不必守着。” 婢女劝不听,只得拿钱出门。 齐云再次埋头针线。 她缝得很是认真,是件男人的衣服。 “他都那般嫌弃你,你还要为他做衣裳。” 归杳现了身,闲闲靠在房柱上。 齐云吓了一跳,忙站起身,“你是谁?” “带你离开杨家的人。” “你是齐国公派来的?” 齐云盯着归杳,“转告他,我生是杨家人,死在杨家鬼,绝不会再回齐家。” 归杳抱臂,“若不离开,你的确很快要成为杨家的鬼。 可你父亲希望你活着,余生安康喜乐地活着。” “虚伪。” 齐云嗤笑,“民间有句俗语,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我母亲刚死,他就续弦,娶的还是母亲的闺中密友。 此后,除了大哥能入他的眼,他何曾管过我们几个,眼下倒是装起慈父了。” 归杳凝视着齐云。 她刚提到齐云会死,通常来说,得知自己有性命之忧,第一时间该想的是这件事。 可齐云却只是反驳了齐国公的父爱,是她本就知道鬼胎一事,还是她对齐国公的恨,已经超越了自己的生死? “你这般爱杨钺,若你死了,岂不是无法与他共度余生?” “你胡说,我怎会死?” 齐云终于正视这个话题,戒备地看着归杳。 “杨钺腹中是鬼胎,根本生不出来,它只会寄生在杨钺身上,最后完全操控他。” 归杳笑,“鬼胎长成,第一个祸害的就是身边人,你是他的枕边人,你不死谁死? 而安胎药只会促进鬼胎成长。” “荒谬。” 齐云攥紧了拳头,“夫君腹中是我们的孩子,他是为了我才有的身孕……啊……” 不等她说完,归杳扯过床幔,撕拉一声,床幔一分为二,手腕几转,床幔便缠住了齐云的脚脖。 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一瞬,齐云被倒吊在房梁上,“我懒得听你鬼扯,你先醒醒脑。” “放开我。” 齐云挣扎,“来人,救命……” 她越挣扎,脚上勒得越紧,另一只脚则悬着,姿势十分难受,脑袋也有些缺氧。 但无论她怎样叫,声音都传不出房间。 归杳在矮榻坐下,拿起那件长袍看了看,年轻男子的款式,内襟绣了个小小的钺字。 杨钺现在的身材,根本穿不了这衣裳,完全不用急着赶工。 “鬼胎不会无缘无故长在他身上,是你动的手脚吧?” 刚刚杨钺痛了许久,齐云才出现。 而她如今连请安都不用,也不出门的人有的是时间。 若真爱杨钺,该时刻关注他,在他痛的第一时间就赶去,而不是躲在房中缝制杨钺根本穿不了的衣裳。 齐云闻言,挣扎的身子倏然一顿。 第一卷 第44章 齐云的秘密 第一卷第44章齐云的秘密(第1/2页) 齐云不做声。 归杳冷了脸,“你可知鬼胎靠食恶念而生,一旦长成将为祸四方? 杨府,周边,乃至整个京城,都会受其影响,届时,会有多少无辜性命葬送?” “没那么严重。” 齐云反驳,“我能操控它。” “你?” 归杳微微挑眉,“你拿什么操控?” 齐云却不打算告知真相,只道,“总之我能操控,不会祸及无辜性命。” “你敢说没有人因这鬼胎而丧命?” 归杳只查了查杨钺平日为人,再想到他都怀孕九个月,外界一点风声都没有。 可见杨家为了遮掩这个秘密,必定做了什么。 毕竟,男子怀孕惊世骇俗,他少不得要多寻几个大夫求证。 还有这府上下人,人多嘴杂,也需要雷霆手段震慑。 而在这些权贵眼中,寻常人的性命贱如草芥,杀他们,如同杀鸡宰羊。 齐云再次沉默。 可见归杳猜对了,“你将那婢女赶走,是担心杨钺对她下手吧?” 齐云嘴巴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说。 归杳抬手,手指掐诀,一团黑气冲进房间,她虚空一抓,将那团黑气直直朝齐云砸去。 齐云浑身陡然阴寒,随即她似被什么缚住,浑身不得动弹,咽喉也被扼制,渐渐呼吸困难。 她惊恐地看着归杳,“你……呃……” 归杳淡淡看着她,在她面色涨红,翻白眼即将气绝时,才将黑气挥散。 “一点阴煞之气就能要了你的命,鬼胎远比这凶险百倍,你自身难保,如何操控?” 齐云捂着咽喉大口喘气,依旧不言。 她不似杨钺,已被鬼胎动摇心志,随便注点灵力便能让他说出心里话。 齐云面上温顺,却是个心志很强的人。 归杳挥了挥手,齐云掉落在地。 “齐国公与我交易,求我助你摆脱杨钺,盼你余生喜乐安康。” 归杳起身,行至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如今我倒是有些后悔,你这般为了一己私欲,枉顾他人性命的人,实在不配安乐余生。” “交易?” 齐云猛地抬头,急声问道,“他和你做了什么交易?” 似发现自己反应过激,又描补道,“一个不像父亲的人,能为了我和你做什么交易。” “你倒是不好奇我的本事。” 归杳淡笑,“可见你接触过玄术中人。” 齐云避开她的视线,归杳俯身,一字一顿,“你的鬼胎也是和术士交易来的吧?” 她偏头,视线追着齐云的眼神,“让我猜猜,你和他交换的是什么……” 齐云再次避开她的视线,归杳眸色微动,“你交换的是自己的性命。” 被猜中心思,齐云眼睫颤了颤。 归杳心中了然,怪不得她得知鬼胎有危险,也不在意。 原是存了死志。 可是什么值得她不惜用性命,给杨钺种上鬼胎呢? 归杳接触下来,知晓齐云是个别扭的性子,没那么利索开口。 她呵笑一声,含糊道,“你们倒不愧是父女。” “你什么意思?” 齐云终于开了口,追问,“你说清楚,他到底用什么和你交换的?” “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便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归杳邪魅一笑,“还忘了同你介绍,我叫归杳,一旦与雇主结契,必定如他所愿。 所以,便是你隐瞒,我也会按齐国公要求的,将你带离杨家。 你若放不下杨钺,我便杀了他,亦或者抹除你的记忆。” 她还做出凶狠的表情,十足一坏蛋! 齐云被吓倒了,“你说的对,鬼胎的确是我用三十年寿数从一个术士手里换的。 他说,只要我往安胎药里滴入我的血,将来鬼胎就会听从于我。 我没想过要害别人性命,我只想操纵杨钺,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能不能与他终止交易?” 她脸上带着一丝哀求。 “我们的父女情分早就断了,从前缺失的,不是现在就能弥补的。 他如今做出这般慈父模样,只会让我觉得沉重。” 归杳问道,“你为何要操纵杨钺?” 齐云眼神微闪,“我爱他,他却不爱我。 等他成了鬼胎,就只会听我的话,爱我一个人。” 还是为了情爱? 归杳狐疑地打量她,“可你已过二十,没了三十年寿命,还能与他相守多久?” “哪怕几年也比现在强。” 齐云脸上露出偏执癫狂的神情,“我为了他,与娘家决裂,连杀母之仇都放下,他就该如他当初承诺的那般,一心一意地爱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4章齐云的秘密(第2/2页) 在我死之前,我会将他带走,既然他招惹了我,无论生死他都休想摆脱我。” 她衣袖下的手,紧紧攥着拳头,“我将所有嫁妆,不,加上杨家所有钱财,都给你,你停止与齐国公交易。” 所以,她最在意的还是齐国公,而非杨钺。 归杳眼神轻轻一敛,还是拒绝了,“不能。” 也没告诉她,真正的交易只是愿力。 齐云执念已深,为了这个鬼胎不知谋划了多久,不是她劝几句便能听的。 归杳转身往外,“既你觉得自己能操控他,那你便试试吧。” 总得碰个南墙,才死心。 “你别走。” 齐云快速爬起,往门口追,“你别同他交易,若你不要钱财,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然则,归杳如突然出现般,也突然消失,齐云追到院中,院中只有几个在风中飘荡的灯笼,哪里有归杳的影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明明就要成功了……” 她无力地瘫坐在门槛上,泪如雨下。 “我明明就要成功了啊,母亲……” 轻声呢喃变成了呜咽,她捂着脸,眼泪从指缝流出,“您为我付出已经够多,为何不给我一个替您分担的机会。 十几年前本该死的是我,父亲给了我性命,我只想用这条命回报一二。 母亲,您究竟还要女儿欠您多少,女儿还不清,背着这沉重枷锁,女儿活一日都艰难,为何就不让女儿带着杨家人下去恕罪……” 她这些话说的混乱,归杳却听懂了,她在暗处幽幽叹了口气。 以至于翌日,她人都是丧丧的。 萧怀瑾又来了。 裴玄终于下定决心,要选第二条路,请归杳前去斩断他的情丝。 见归杳情绪低落,萧怀瑾关切道,“你怎么了?” 归杳摇了摇头,起身往外,“走吧。” 毛蛋道,“定是和齐国公有关,自从接了他的单子,主人已经叹好几次气了,主人以前从不这样的。” 它很担心,“主人,不若往后都让毛蛋去盯梢吧,毛蛋担心您代入太深,影响自己情绪。” 萧怀瑾亦道,“本王亦可效劳。” 归杳却突然问萧怀瑾,“南曜是不是女子也可为官?” “是。” 萧怀瑾点头,“文举武选不论性别,只看能力,我大姐便是掌兵的大将军,二姐在内阁。” “你们国家真好。” 归杳感叹,“若大晟王朝也能女子为官就好了。” 萧怀瑾想了想,还是如实道,“据我所知,大晟太子不太喜女子过问权势。” “无能的男人才怕女子出头。” 归杳嘟囔了一句,也没再多言。 她不过一白身,哪能左右朝堂。 她能做的便是尽快收集愿力,故而见到裴玄,没有任何磨叽。 灵力为刀,斩情丝,断情念,便将裴玄脑中与虞清欢所有相关记忆都消除了。 归杳又给了他一丝灵力,“让他暂睡三天,有助于身体恢复。” 萧怀瑾感谢,“本打算送他回南曜,如今看来,还得暂留下观察。” “嗯。” 归杳点了点头,这样方便点,免得万一裴玄情丝恢复,他又想起虞清欢,她还得跑南曜去。 裴玄的事情解决,萧怀瑾也安了心,见归杳情绪不高,“姑娘帮了我大忙,我请姑娘去瑶光榭吧。” 瑶光榭是一家珠宝首饰铺子,他继续道,“听闻铺子里收了一批海外货,做成的首饰比金银珍贝还亮眼。 姑娘喜欢什么,尽管挑,权当本王的谢礼。” 但其实裴玄的事,她已收了六千六百六十六两,萧怀瑾带她逛首饰铺子只是为哄她开心。 归杳也想换换心情,嘻嘻笑道,“那我便不客气了。” 进了瑶光榭,萧怀瑾直接带着人上了三楼,三楼是贵客休息区。 店家会将店里最珍贵的首饰送到休息区,供贵客挑选。 归杳刚落座,店家首饰还没送来,执剑低声咦了一声,“是齐国公夫人。” 几人循声望去,隔壁休息区,是一个中年妇人和一个中年男子,那男子正往妇人头上插步摇,姿态亲密。 却不是齐国公! 两人似察觉什么,朝这边看来,归杳几人忙偏过头,执剑掌灯两人齐齐背对着外面,将归杳和萧怀瑾遮了个严实。 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那两人很快离开。 执剑忍不住道,“齐国公对妻子挺好的,没想到齐国公夫人竟还有外心。” 归杳脸上却露出一抹慈悲之色,“齐国公和她不是真夫妻。” 第一卷 第45章 齐国公并非父亲 第一卷第45章齐国公并非父亲(第1/2页) “姑娘的意思是?” 执剑忙问,因为先前是他负责查齐玉的事,自然也要查齐国公。 若齐国公和妻子是假夫妻,这样重要的消息他都遗漏了,那就是他的重大失误。 作为王爷的得力护卫,执剑不能容忍自己犯这么大的错。 归杳却道,“待哪日大晟女子亦可为官为宰,顶门立户我便告知你。” 执剑,“……” 姑娘吊她胃口。 大晟皇室比他们南曜古板多了,恐怕他这辈子都等不到归杳说的那一日。 萧怀瑾却突然想到齐国公能走进璇玑楼,只接受女子委托的归杳能与之结契。 还有归杳刚刚那句话,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恰这时,掌柜的带着伙计端了好几个盖布的托盘过来。 萧怀瑾压下心中震惊,同归杳笑道,“姑娘看看,可有喜欢的。” 掌柜掀开托盘上的遮布,笑眯眯同归杳道,“贵人请掌眼。” 归杳看过去,竟是将不同大小,不同颜色的金刚石,镶嵌在不同首饰上。 有小厮端来油灯,在油灯的照应下,这些镶嵌了金刚石的珠宝首饰,愈加绚烂夺目。 归杳拿起一个镶嵌了三排碎钻的手镯,戴在手腕上晃了晃,问萧怀瑾,“好看吗?” 白色碎芒闪了萧怀瑾的眼,又是黄金托底,一个不好就容易显出庸俗和暴发户的气质。 但他觉得这手镯戴在归杳手上,富贵又美丽。 “好看。” 便听归杳道,“那就这个吧。” 掌柜的有些失望,以为是个大雇主,没想到只挑了个手镯。 萧怀瑾却起身,几个托盘挨个看过去,点了几样对掌柜的道,“除了这几个,其余的都包好送过来。” 被摘出来的那几样,也好看,但有些单薄。 归杳是国泰民安之貌,单薄细碎的首饰会拘了她的气度,显得小家子气。 她天生贵气适合厚重华贵的,人与物贵韵相融,雍容端庄。 意识到自己对归杳的了解,萧怀瑾耳根微微有些发烫。 归杳则有些讶异,“王爷要送我这么多?” 除了毛蛋明月,还没人对她这般大方。 这样一对比,自己好像的确小气了。 萧怀瑾上次也给她送了东西。 故而在掌柜和伙计们离开后,她从空间拿出装着金刚石的小匣子。 打开,摆在萧怀瑾面前,“王爷可挑几颗自己喜欢的。” 这些亮闪闪的石头都是她的宝贝,每晚睡前都要拿出来盘一盘。 萧怀瑾嘴角翘起,归杳也要送他礼物了。 他抓了一大把,一匣子少了一半,归杳呆住! 好心疼,早知道就不把匣子拿出来,直接选几颗送给王爷好了。 她的神情全落在萧怀瑾眼里,萧怀瑾微微松了拳头,往匣子里漏了点。 归杳暗暗松了口气,视线却忍不住看向那包裹许多金刚石的拳头,咽了咽口水。 还是有些心疼,希望那拳头能再松点。 萧怀瑾看她这样,不忍再逗她,笑着摊开手掌,从里头选了一粒不大不小的,递给掌灯,“帮我镶在腰带上。” 其余的推回给归杳,“一粒够了,多谢姑娘。” 归杳的心落了地。 但她的预期是六颗,只送一颗显得她小气,又挑了两粒,递给掌灯,“腰带镶三颗才好看。” 萧怀瑾看她那守财奴大方割肉的样子,低低的笑,“听姑娘的。” 归杳又看了眼掌灯和执剑,两人帮她挖过坟,查过消息,也给两人一人送了一颗。 两人忙道谢。 不一会儿,掌柜得将打包好的东西和账单送了过来,三万六千两。 归杳猜到海外带来的金刚石会贵上许多,但这个价格还是超出她的意料。 故而在回府路上,她将赵明月走海外商队的事说了,有感而发,“女子未必比男子差。” 赵父死后,赵明月不但保住了赵家生意,还拓展了海外商队,在归杳看来就是很了不起的。 萧怀瑾很认同,“这世界不泛出色的女子,却缺少发现她们的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5章齐国公并非父亲(第2/2页) 他忽然很认真道,“姑娘可曾想过,上苍只让你渡女子,是否也是某种天示?” 虞清欢本事如何,他暂不了解,但赵明月如今有皇帝暗中支持,成为皇商是迟早。 而齐国公…… 萧怀瑾看向等在璇玑楼前的身影,眸色敛了敛,此人亦非等闲。 归杳微怔,拨弄手镯上碎钻的手指顿了下。 萧怀瑾见此,将买来的首饰放在她面前,“姑娘有客,本王便不下去了。” 想来齐国公不希望他这个别国王爷,知晓他的秘密。 而归杳既已发现内情,这个案子怕是很快也要结束了,他异事监察司也该正式启动了。 归杳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齐国公,“今日谢谢王爷厚礼,改日我请王爷去珍馐阁。” 礼尚往来,毛蛋曾教过她的。 她懂。 萧怀瑾展颜,露出酒窝,“那本王就不跟姑娘客气了。” 归杳也弯了眼,“好。” 看了眼腕间手镯,她提着捆好的首饰盒,跳下了马车。 齐国公忙迎上前,“归杳姑娘。” 归杳带着他进了璇玑楼,将昨晚杨家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她怎么这么糊涂?” 齐国公得知二小姐舍出三十年寿命,脸色顿时煞白,急切问,“姑娘可有救她的法子?” “寿命乃天定,那术师拿走她的命数,本是有违天道。” 费点灵力,倒是能拿回来。 “但二小姐一意孤行种下鬼胎,只怕已造下杀孽。 若她再执意用鬼胎伤人,功德簿和判官的笔皆会论因果。” 归杳看向齐国公,“想要她不再造杀孽,还得看国公爷。” 齐国公却道,“请姑娘帮忙阻止,再替我传话,家里一切有我,无需她做任何牺牲。 万嵬道这两年闹匪患,我已奏请陛下前往剿匪,必定博得功绩护他们姐弟安康。” “你打算以身殉国?” 一个剿匪的功绩,怎能护子女余生?但若为剿匪而死,功绩便会重上两分。 归杳一眼看穿齐国公的心思。 齐国公忙否认,“怎么会?齐某能以庶子之身承袭爵位,也非无能之辈。 虽这些年不曾有什么建树,但区区几个山匪,齐某还是能收拾的。” “我故意让她以为,你是用性命同我做的交易,便是希望她能亲自去见你。” 归杳走进齐国公,“国公爷有什么话,还是亲自同她说吧。 否则,便是我助她摆脱夫家,她也难得喜乐。” 齐云的案子,难的不是鬼胎,不是将她带离杨家,难的是她的心结和执念。 但齐国公却拒绝了。 “我到底是父亲,女儿家大了,和父亲便不好交心。” 他眼神闪避,“姑娘只需遵守承诺便可,便是她余生不能喜乐,能活命归家也好。” 喜乐安康是父母对孩子的期盼,可世间疾苦,能如愿的又有几人。 至于见女儿…… 齐国公心头苦涩一笑,他不想见吗? 想的,只是苦撑这么多年,有些事一旦揭穿,他怕再也没用勇气走下去。 不如拼着最后一腔孤勇,为孩子们博个保障。 可归杳的一句话,却让他头顶天雷炸开。 她问,“可你是父亲吗?” 齐国公下意识垂了眸。 归杳意念一动,半人高的琉璃镜出现在她手边,她拿起镜子,立在齐国公面前。 “国公爷,你仔细看看这镜子,看看自己到底是谁?” 齐国公没有看那面镜子,他偏过头,视线落在别处。 归杳没催她,也没挪开镜子。 齐国公放在膝上的双手开始无处安放,他站起身,“姑娘说笑了,我是齐国公,自然是父亲。” 他仓皇往外走。 归杳叫住他,“前些时日,我同友人在齐玉坟前见到一女子。 她在祭拜齐玉,却在发现我们时,仓促以帽遮颜。” 归杳缓步走到他面前,“那人是你吧?” 第一卷 第46章 齐家真相 第一卷第46章齐家真相(第1/2页) 齐国公闭了闭眼,“姑娘慧眼,可否替我保密?” 归杳既看出来,他再反驳也无意义。 何况他有求于归杳,想用自己的坦诚换取归杳对齐云的庇护。 “璇玑楼不会出卖雇主消息,但二小姐显然是已知晓你的身份。” 归杳叹了口气,“你可曾想过,她为了帮你而嫁去杨家,忍辱负重,费心筹谋。 最后你还是牺牲了自己性命,那她这些年的坚持算什么,她余生又该如何活?” “我……我只是想他们不被人欺凌地活着。” 齐国公红了眼,却没再逃避,“我会见她。” 归杳颔首,目送他离开。 虞清欢从内室走出来,“我原以为自己是不幸的,但纵然没了幼时记忆,我做的还是自己,往后亦是自己。” “人生百态,各有苦楚。” 归杳转身看她,“你寻我可是有事?” 虞清欢点了点头,“我想请姑娘也断了我的情丝。 这几日我想明白了,裴玄既在得知真相后,能控制自己不来找我。 可见锁情符并没完全控制他,那么他先前对我的痴迷,有部分是发自内心。 我被人操控多年,能得他爱一场,也不算枉费此生。 眼下,既然他已斩断情丝忘了我,我的余生也不该再沉溺在永无可能的情爱里。 有些东西拥有过,却并非一定要深藏在记忆里。” 她看向归杳,笑道,“所以,我想忘却过往,重开开始,简单快乐地活着。 但鬼市恐没那么容易放过我,我愿卖身给姑娘,求得姑娘庇护余生。” “你想清楚了?” 归杳问她。 “清楚的不能再清楚。” 她倏然调皮一笑,“他若不记得我,我还惦记他,岂不是吃亏。 而呆在璇玑楼的这几日,是我内心最安宁的日子,姑娘太让人有安全感,我愿一辈子追随姑娘。” 归杳笑,“那便如你所愿。” 夜里,毛蛋回家,得知虞清欢的决定,很高兴,“这样也好,又多个人疼主人了。” 等看到归杳手上亮闪闪的镯子,鸟眼睛都挪不开了,“主人,哪里来的?” 得知来处,它有些酸,“毛蛋也想要,主人你以前给自己置办首饰,都会想着毛蛋的。” 归杳眼神闪了闪,毛蛋比她还臭美,今日她真的把毛蛋忘的一干二净。 嘴上却是犟道,“王爷送谢礼,我怎好主动要。” “借口。” 毛蛋往桌上一躺,开始打滚,“主人就是有了男人,忘了鸟了,呜呜呜,鸟好伤心……” 此时的它,像个在家长面前撒泼打滚的幼童,丝毫没有在外面的沉稳。 归杳心虚,便道,“那允你去我库房挑一件,行了吧?” “我想要和主人一样带金刚钻的。” 库房里没有。 虞清欢没了和裴玄的那段记忆,心里只记得归杳救了她,并护着她。 往后她都要和归杳和毛蛋一起生活,见此,举了举手。 “清清会打首饰,只要给我材料和工具,清清能做出和姑娘一样,适合毛蛋戴的小款式。” 斩断情丝写下卖身契时,她给自己改名清清。 不等归杳说话,毛蛋已开始欢呼。 归杳没法,只得拿出金刚石和黄金,又去买了套工具。 没想到清清打造出来的首饰,丝毫不比瑶光榭的差。 甚至因为是给鸟带在脚上的,她还做了个活动搭扣。 那么小的脚环,做出这样精致的东西,是很考验技术的。 毛蛋带上闪亮的脚环,心满意足,“清清,你真棒,你的首饰都可以拿去卖了。” 虞清欢腼腆一笑,“先前在鬼市,我打出来的首饰,他们的确会放在铺子里卖。” 鬼市驯养他们,能给鬼市带来利益的时候,鬼市是允许他们有自己的兴趣爱好的。 此话一出,一人一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那你继续打。” “继续卖。” 他们都是不会赚钱的,楼里终于来了个会赚钱的,一人一鸟都很兴奋,毕竟挖坟打劫不是长久之计。 归杳道,“你一个人不必追求数量,只求质量和创新,每个款只限做一个。 等你打造好了,我让赵明月代卖,届时给她分成,你亦拿分成。” 赵明月是商人,知道怎么利益最大化地卖出去。 能有自己的价值,清清很高兴,当即又画了几个款式,说要给归杳也打些首饰。 归杳看着手上的镯子,“嘻嘻,我很满意这只,暂不必给我打。 清清可以给自己打个,再给瑾王爷打个手环。” 金刚石她不舍得多给,但黄金玉石,她是可以的,先前在墓地得了好多呢。 想了想,她直接拿笔画了个大概,一半黄金素圈,一半碧绿玉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6章齐家真相(第2/2页) “好看。” 清清亮了眼,“我这就去做。” 归杳想了想,既是要送给王爷,自己一点不出力,似乎不太好,“我去磨玉石。” 因为有事忙,加之楼里往后有打劫和盗墓以外的收入,归杳这一晚睡得很香甜。 而齐国公和齐云都是彻夜难免。 一个等着女儿约见,一个犹豫要不要相见。 翌日,齐云终是没能抵过心中的担忧,偷偷出了杨府。 她没回齐国公府,而是派人传信给齐国公,约在齐玉坟前相见。 齐国公不敢耽搁,收到信便出发,他到时,齐云已跪在齐玉坟前。 “云儿。” 他翻身下马,试探着叫了声女儿。 自打齐云出嫁后,他已四年没和女儿见面,只偷偷暗处看过几次齐云。 如今,不知是近乡情怯,还是即将要坦白的话,竟让他有些不敢上前。 齐云缓缓转头,看着齐国公,还什么都没说,泪已先流。 眼前人比印象里又憔悴了几分。 “杨家时刻不忘寻机会对付齐国公府,我知你应付的艰难。” 齐云擦去眼泪,“想来归杳已经告诉你鬼胎的事,我会操控杨钺对付杨家,杨家再不会成为国公府的忧患。 这是我欠你们的,理应我还,你不必与归杳交易。 哥哥死了,齐国公府没有你,本家那些人不会让大姐和弟弟有好日子过,你得活着护住他们。” “我会护住他们,杨家我亦会应对,这是大人的事。” 齐国公缓步走上前,“小孩子不必操心这些。” 擦干的眼泪又落了下来,齐云忙仰头,她早已不是小孩子了。 可在爱她的人眼前,她依旧是需要保护的孩子。 “就像当年,我和哥哥被杨伯康蛊惑,将毒蛇偷偷带回家。 结果我被毒蛇咬伤,父亲为我吸取毒液,最终毒发身伤。 而你不愿我们背负害死父亲的罪名,骗我们说那蛇并非毒蛇。 并自己假扮我的父亲,撑起齐国公府的门楣吗?” 齐云抬头,看向齐国公,眼神哀悯,“我不想要那样的保护,太沉重,我背不动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齐国公爱怜的看着女儿,女儿比出嫁前消瘦了许多。 她的眼里再无出嫁前的清澈,只剩满目沧桑,知道真相后,她是怎么独自撑过来的。 “你鞭打哥哥尸体后,在他灵前痛哭的话,我都听见了。” 齐云眼泪簌簌落下,“那一晚,我才知道,原来我的父亲十几年前便死了,是我亲手害死的。 而护着我们长大的,实则是母亲。 她怕我们孤儿寡母被人欺凌,便穿上了父亲的衣服,戴上了父亲的面具。 她对外宣称,齐国公夫人跌下山崖,尸骨不全,不忍旁人见妻子惨状,故而亲自为她入殓盖棺,那棺椁里实则是真正的齐国公……” 齐云哽咽,喉咙堵的需要大口喘气才能继续发出声音。 “杨伯康起先给我们的是无毒的,会随着曲子跳舞的蛇。 我和哥哥无知,没有想过那日我们一家特意去城外庄子为父亲庆生,怎会那么巧有耍蛇的人出现在庄门口。 我们只想着让那蛇跳舞哄父亲欢心,想着给父亲一个惊喜,却不曾发现蛇笼早被人换了。 纵然知道那蛇的来处和杨家的恶毒,我的母亲也不敢为父亲报仇。 因为她怕找杨伯康报仇,会让杨伯康察觉真正死的是谁。 她也不敢在朝堂冒尖,怕身份暴露,可又不能一事无成,毫无用处的齐国公会被朝廷遗弃,人人可欺,那样她便护不住她的孩子们。 所以她很努力地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维持着齐国公府的荣光。 甚至将被夫家抛弃的闺中密友娶回家中,她彻彻底底将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可我和哥哥因年幼,信了她的话,不知自己早已害死了父亲,还连累了母亲。 甚至常抱怨父亲薄情另娶,抱怨父亲对哥哥苛刻,抱怨父亲对我们不够亲近。” 她缓缓垂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一个罪魁祸首,有什么资格抱怨……” 颤抖的手用力掴向她自己的脸。 齐国公忙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不是你的错,当时你和玉儿,才不过三岁和五岁稚童。 错的不是你们,是心怀恶念的杨伯康,是没看好你们的我……” “母亲!” 齐云哭着打断了齐国公,“您究竟还要背负到什么时候?” 一声母亲打断了齐国公的话,她紧紧拥着齐云,她已许久许久不曾听过这一声母亲了。 可下一瞬,她陡然放开齐云,眉眼凌厉的看向远处的一棵大树,“谁?” 话音出,人已踏着轻功成攻击的姿势朝声音来源处袭去…… 第一卷 第47章 归杳吃毒蘑菇 第一卷第47章归杳吃毒蘑菇(第1/2页) 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被击倒在地。 齐云忙跑上前,认出来人,“是杨伯康的走狗。” 他定听到了他们说的话,此人不能留。 杨伯康一旦知晓母亲秘密,必定会以此抨击母亲。 届时,母亲便是杀头的欺君大罪。 念及此,齐云利落拔了头上发簪,要朝男人心脏刺去。 齐国公,不,现在该叫她国公夫人,她拦住齐玉,“我来。” 说话间,她已利落抬脚狠狠朝男人的太阳穴踢去。 男人还来不及发出一点声音,就彻底人事不知。 齐云道,“母亲,丢河里。” 这人定是杨伯康派来监视她的,人不见了,杨伯康必定会找。 山下的河够大,够深,将人沉入河底,便是将来尸体浮出来,也查不到她们头上。 国公夫人很难受。 她的云儿原本单纯良善,如今却能眼也不眨的杀人,毁尸。 是苦难改变了她,也是她这个母亲没护好她。 “好。” 她笑着同齐云点了点头,扛着男人往山下走,齐云提裙跟上,眼神警惕的扫向四周。 归杳和毛蛋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默契地缩了缩脖子。 等母女俩走远,一人一鸟才又齐齐探出脑袋。 毛蛋低呼,“主人,她们杀人了。” 归杳扶了扶用绿藤树叶编织的头环。 淡淡道,“你是鸟,我耳聋眼瞎。”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毛蛋懂了,主人这是不打算管了。 它也正了正自己头上的树叶,“那我们现在还要跟吗?” 归杳飞身上树,折了段树叶茂密的枝丫,想也不想,“保护雇主,人鸟有责。” 毛蛋翻了个白眼,主人分明就是八卦。 一人一鸟鬼鬼祟祟到河边时,齐家母女正将身上捆了石头的男人推进河里。 鸟低语,“绑石头,万一被打捞出来,岂不知道是他杀?” 没有石头,还能说是失足落水。 归杳老神在在,“等被打捞上来,杨家未必还在京城。” 鬼胎即将成熟,齐云那般大的决心,不会让杨家再有好日子过的。 毛蛋还欲说什么,归杳举着枝丫弯着身子往前挪。 原来齐家母女已离开河边。 “主人,您这样子太猥琐了。” 归杳横眉立目,咬牙切齿,“不想成秃鸟,最好再说一遍。” 为了保住五色羽,毛蛋立即怂了。 “主人,您风华绝代,便是偷鸡摸狗也遮掩不了您的绝尘气质。 您看您撅着屁股走路都比别人好看,动作一点不猥琐……” 归杳听着不像夸,但也顾不上计较了,因为齐家母女在一个矮坡停下。 “云儿,离开杨家吧。” 国公夫人握着齐云的手,“我会设法杀了杨伯康,杨家子嗣没有成器的,没了杨伯康,杨家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她只同归杳说,她会去剿匪,却没说离京剿匪前她会刺杀杨伯康。 眼下她担心齐云执意要留在杨家报复,才不得已告知她自己的想法。 齐云却摇头,“母亲,我回不了头了,反倒是您,别再为我付出了,女儿没了爹,不能再没您了。” “母亲没事。” 国公夫人将与归杳的真正交易告知了她,“归杳姑娘希望我们能解开心结,才故意吓你。 听她言外之意,你寿数的事,她有法子,但你不可再造杀孽,一切都有母亲,好吗?” “母亲,您给女儿一次机会吧。” 齐云红了眼,“父亲因我而死,我若不亲手报仇,此生难安。 杨伯康做事谨慎,母亲这么多年都没抓到他的把柄,母亲只需再等我几日,我便能操控杨钺揭他的底。” 怕国公夫人反对,她哀求,“母亲,等杨家一倒,我便归家,好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7章归杳吃毒蘑菇(第2/2页) 男人可以上阵父子兵,我们母女为何不能携手作战呢?母亲,求您了。” 国公夫人落了泪,“傻孩子,母亲是担心你的安危。 若你再有事,母亲这颗心就再没力气跳动了。” 丧夫,丧子已经快要压垮她,若不是还有三个儿女要护,她早就撑不住了。 但想到归杳说的那句话,她最终答应了齐云,“你不可冲动行事,一切与我商议,好吗?” 她到底还是不放心。 齐云得了母亲首肯,一把拥住她,“谢谢您……对不起……我爱您!” 国公夫人一下一下轻抚着女儿的背,眼中水光朦胧,“你们是我的孩子,父母守护孩儿乃天职。 你父亲从不后悔那样做,也从未怪过你们,反倒是我钻了牛角尖,对你哥哥过于苛刻,害得他……” “哥哥若知道实情也不会怪您的,国公府内忧外患,您也是不得已才希望他成才……” 母女俩说着往事,哭作一团。 归杳揉着发红的眼睛,低声抱怨,“这风沙真讨厌,都迷我眼睛了。” 她举着枝丫鬼头鬼脑地往后挪。 毛蛋看见她眼里的湿润,没拆穿她,蹑翅蹑脚跟着一起挪。 距离远了,归杳丢了枝丫,鼻子还有点酸,“毛蛋,城外有什么好玩的事?” 毛蛋想了想,“胖翠说,山里长了很多漂亮的蘑菇,要不我们去采蘑菇?” 归杳想了想蘑菇的鲜美,“那还等什么。” 齐家母女不知归杳一直跟着她们,眼下还带着鸟进深山采蘑菇了。 她们商定了对付杨家的计划,便一起返回京城,在即将进城时,才分开,各自回府。 而归杳也寻到了胖翠说的地方,看着遍地小伞五彩纷呈,似山中开遍碎霞,十分美观。 “这些蘑菇都好漂亮,毛蛋,我要多采些回去,味道一定很鲜美。” 毛蛋也被各种绮丽斑斓的菌子吸引,“以前只知道菌子好吃,原来它们还长得这么美。” 可惜,它只是只鸟,无法帮忙采摘。 归杳毫不在意,她脚步雀跃的流转于满山彩菇之间,似只快乐的精灵,将各色蘑菇拢进从空间拿出的长绸里。 直到长绸做成的布袋实在装不下了,一人一鸟欢欢喜喜回了城。 想到吃了萧怀瑾不少饭,归杳在路边买了个竹篓,送了半篓到瑾王府。 她赶着回家吃菌菇,没进王府,只将竹篓递给门房,“我在山里采的,送给你们王爷吃。” 说完,也不等门房回话,风风火火带着毛蛋回到璇玑楼。 一进屋,就喊,“清清,清清,你会做菜吗?” 清清闻声出屋,“学过。” 她看了眼布袋里艳丽的蘑菇,迟疑道,“但我没做过蘑菇。” “我听说,越是好的食材,烹饪越简单。” 毛蛋见归杳这样高兴,很愿意宠着她。 “蘑菇本身鲜美,清清肯定能做好的。” 归杳很想吃自己亲手摘的蘑菇,乌眸灼灼连连点头。 清清被一人一鸟鼓励,做出了炒蘑菇,炸蘑菇和蘑菇汤。 归杳尝了一口,鲜的跺脚。 毛蛋啄了一口,好吃的转圈圈。 清清喝了口汤,味美的眯了眼。 而萧怀瑾忙碌一天,刚回到府上,管家就送来一个竹篓。 “王爷,您是不是得罪归杳姑娘了?” 萧怀瑾视线看向竹篓,不解,“何意?” 管家将竹篓倾斜给他看,“归杳姑娘采了半篓子毒蘑菇给您吃。” 这是想让他家王爷躺板板啊。 萧怀瑾倒不这么想,只是有些好奇,“她采的?” 管家点头,“她是这样对门房说的。” 又看了眼竹篓,萧怀瑾倏然想到什么,拔腿就往璇玑楼跑…… 第一卷 第48章 归杳死前记忆 第一卷第48章归杳死前记忆(第1/2页) 一顿美味的蘑菇宴,两人一鸟吃得肚皮滚圆。 归杳扶着肚子在院子里散步消食,鸟窝在屋檐打盹。 突然,后院发出传来婉转的歌声,“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归杳正好走累了,在院中石凳坐下,闭眼听歌一脸享受。 毛蛋被歌声吵醒,好奇的飞去后院,结果吓得魂飞魄散。 “不好了,主人,清清想不开,要跳楼了。” “怎么回事?” 归杳站起身,“她不是在唱歌吗?” “是在唱歌,也在跳舞。” 毛蛋吓得语无伦次,“但她爬到屋顶上跳舞唱歌去了。” 多危险,砸下来搞不好就没命了,可不就是想不开。 归杳吃惊,“上屋顶?” 那可不行,赚钱大计还没正式开始呢。 归杳疾步去了后院,果然见清清一身红衣,站在屋顶旋转跳跃。 她笑容满面,看着脚下,“这花海真漂亮,跟你们一起唱歌跳舞真开心。” “你们是谁?” 归杳狐疑。 清清低头,两只手似牵着什么,又开始转起来,“是可爱的小仙子们呀,好多好多的小仙子。” 归杳一头雾水,茫然的看向毛蛋。 毛蛋摇了摇头,“毛蛋也不知道……啊……我又忘记自己的差事了。” 鸟飞到空中,鸟嘴大张,往下吐了口空气,喊道,“我是神龙,行云布雨是我的职责,我骄傲,我光荣,我热爱我的使命……” 喊完,它又换了个地方,大口大口往下吐气。 归杳看着屋顶上又开始旋转跳跃的清清,和在空中胡乱扑腾的毛蛋。 有些莫名其妙,“他们都怎么了?难道这是新的消遣模式,我孤陋寡闻了?” 归杳喃喃自语,一人一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谁也没空搭理她。 困意上来,归杳打了个哈欠,见他们都玩的很开心,也不阻止了,衣袖一挥,分别用灵力护住他们,不让他们有危险就成。 “果然饭饱神虚,吃太多,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归杳摸了摸肚子,准备上二楼睡觉,脚上铃铛响了。 有人来了。 她只得擦了擦眼角的湿意。 院门打开,竟是萧怀瑾,“王爷,你怎么来了?” 这都天黑了。 “你是不是吃蘑菇了?” 萧怀瑾眉间藏着一抹焦灼,“你有没有事?” 接触这些日子,归杳明显是不通俗务的,搞不好都不知道有的蘑菇是不能吃的。 原来是为蘑菇来的,归杳笑,眼神有些迷离。 “王爷是不是也觉得蘑菇很鲜美,我们都很喜欢吃,我明日再去摘。” “别摘了。” 萧怀瑾牵住她的手,“那些蘑菇有毒,不能吃的,走,跟我去王府,让大夫给你瞧瞧。” 归杳却似没听到他的话,眼神看向他身后,“王爷,你身后怎么跟了好多鬼?” 跟着萧怀瑾过来,正并列站在萧怀瑾身后的执剑和掌灯,不经打了个寒战。 归杳却笑嘻嘻的,“王爷别怕,归杳会捉鬼。” 她五指成爪就要朝执剑咽喉抓去,吓得执剑忙往一旁躲。 他虽没正式见过归杳的身手,但从她平日使出的那几招,也知她是内家高手。 被她掐住,没准真的要成鬼了。 萧怀瑾拖住归杳,“别抓,他是好鬼,不会伤害你。” “好鬼?” 归杳一脸的求知欲,“怎么个好法?” 萧怀瑾也是头一次遇上菌菇中毒的人,何况,归杳身负灵力,想来和常人不同,略一思忖,“就是不做坏事的鬼。 我知道哪里有很多恶鬼,我带你去抓,好不好?” 归杳看着他,乖巧点头,“王爷长得好看,听王爷的。” 萧怀瑾暗暗松了口气,抱起她运起轻功往王府赶,“走,我们去抓恶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8章归杳死前记忆(第2/2页) 归杳有些晕乎乎的,躺着他怀里,倒也安静。 可萧怀瑾才跃上王府高墙,打算抄近路带她回寝卧,归杳突然挣扎,“呔,恶鬼,哪里逃?” 她力气奇大,萧怀瑾被她挣扎的一个踉跄险些跌下高墙,堪堪稳住,归杳指着一队巡逻过来的护卫。 “王爷看错了,不是恶鬼,是僵尸。” 她两腿交叉一个旋转,缠住萧怀瑾的腰身,手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啊,地上也都是尸水。” 萧怀瑾第一次被她这般紧紧拥抱,却生不出一点旖旎心思,他快要被她勒死了。 只能转移归杳注意力,“不能让僵尸出去,他们会为祸百姓,你会赶尸吗? 将他们赶到屋里锁起来,好不好?” “赶尸?” 归杳迷离的眼神呆了呆,最后重重点头,“会。” 她的手终于松开了萧怀瑾的脖子,一只手虚空摇铃,一只手扶着萧怀瑾的肩。 嘴里念着,“天干物燥,行人止步,阴人归乡,生人勿近……” 瑾王府的一群护卫们,“……” 王爷为了哄姑娘开心,都把他们当僵尸消遣了。 归杳看着一群呆立不动的僵尸们,陷入思考,“我的赶尸术失灵了吗? 还是僵尸们变得更厉害了,需要灵力加持?” 萧怀瑾冷汗,“没有失灵,你看他们不是跳起来了吗?别浪费灵力。” 掌灯反应最快,忙朝护卫们低声,“跳。” 要不然等归杳用了灵力,他们不是僵尸,也要变成僵尸了。 执剑和护卫们忙跟着照做,原地跳起来。 归杳蹙了眉,“我还是没学到家,都忘记怎么把他们摇整齐了。” 她又虚空摇了摇。 这次执剑反应快,他幼时好奇,看了不少民间赶尸的戏。 双臂平举,朝前一跳,低声对后头的人说,“排整齐,跟着我往前跳。” 归杳见此终于满意了,“嘻嘻,想起来了。” 萧怀瑾暗暗松了口气,可这口气才松一半,就卡在嗓子眼。 归杳哧溜一下从他身上下来,跑到了掌灯面前,“青芜?” 她又转向虚空,一个个看过去。 “赤焰,黄岑,白瑶,墨绫?” 她顿住脚步,脸上又欢喜,又似不敢相信,“是你们?你们回来了?” 掌灯没敢停,正一蹦一跳往前呢,归杳倏然一把抱住她,“青芜,别怕,本将在。” 她倏然手握空拳,似握住一根旗杆,气势蓬勃地摇着,“青赤黄白玄,五色军听吾号令,一个不许少,随吾归家,归家!” 掌灯见她这样,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归杳见她不动,笑着拍了下自己脑门,“瞧我忘了,我们说好了的。 尔等如今该脱战袍,着裙裳,理云鬓,贴花黄,走路自也该莲步轻移。” 她背过身,自己先带头扭着往前走,“快,跟上,回家。” 萧怀瑾忙示意掌灯他们跟上。 一瞬间,庭院里的护卫们皆学着归杳扭动腰肢,轻步往前。 如执剑这样的男护卫,撅着屁股扭得似被雷劈了般,本是十分好笑的场景。 可萧怀瑾心头却莫名涌上一股悲伤情绪,却见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是归杳原地不动了。 萧怀瑾正欲上前查看,她倏然一寸寸扭动脖子,看向后方,“五色军何在?” 无人应她。 她再问,“五色军,何在?” 还是无人应答。 以往总是嘻嘻哈哈的脸,突然被泪水布满! “归杳!” 萧怀瑾担忧上前,但他还没够着归杳,一股巨大的冲力阻止了他的脚步。 归杳突然腾空而起,双手结印,大喊,“诸神共鉴,九幽同听。 血肉为祭,璇玑为引,碎我神魂,永坠无间。 换吾五千忠卫,神魂同归,重临人间。 纵万劫不复,虽死不悔。” 第一卷 第49章 毛蛋变身 第一卷第49章毛蛋变身(第1/2页) 瑾王府上空,顿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好似要将整个瑾王府都掀了。 一众护卫忙护在萧怀瑾面前,但飓风还是将他们吹得连连后退。 执剑抽刀插进地面,其余人纷纷效仿,如此,才堪堪稳住脚步。 萧怀瑾担忧地看着归杳。 她一身青衣,在狂风里咧咧作响,双眸紧闭,似无知无觉,又似在与什么作交易。 “归杳!” 萧怀瑾大喊,试图唤醒她。 但归杳毫无反应,就连身形也在飓风里纹丝不动。 忽然,天边雷电炸响,一道接着一道。 萧怀瑾忙脱了外袍,一分为二打上死结,又扯了几个护卫的外衣,迅速绑成长绳,以内力催动,朝归杳腰间缠去。 可风越来越大,人力如何与大自然抗衡? 无论萧怀瑾如何催动内力,绳子都会被飓风卷回来,天雷也越来越近,近的好似就在他们头顶炸开。 执剑忙劝,“王爷,太危险了,先去屋里避避吧。” 萧怀瑾不为所动,依旧尝试催动内力,“她还在上面。” 怎能见死不救。 “助我。” 护卫们再担心主子,也只能遵从他的命令,纷纷出手,帮他催动长绳。 偏怕什么来什么,又一道天雷劈下,直直朝归杳劈去。 萧怀瑾瞳孔骤缩……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五彩身影破开飓风,疾掠而来,如大鹏展翅稳稳护在归杳上方。 是毛蛋,又不似毛蛋。 眼前的鸟比往常大了无数倍,五色翎羽根根炸起,昂首长唳,尖锐鸣啸裹胁着焚天怒意,好似要同天道争个高下,竟生生将天雷逼退了。 风歇云开,巨鸟渐渐变小,软在归杳肩头,归杳也似失了力气,径直下落。 萧怀瑾足尖轻点,忙将一人一鸟接住,抱着往寝卧跑,“传府医。” 执剑掌灯对视一眼,若非满地被飓风吹倒的花草树木,他们难以置信刚刚那一切是真实发生的。 但想到刚刚萧怀瑾紧张的神色,掌灯厉目警告一众人。 “今日之事,不可对外言。” 王爷定不希望外人将归杳主仆当另类。 还有刚刚归杳喊出的那段献祭词,她亦想护一护她。 又看向执剑,“我去府门。” 多年一同当差的默契,执剑顿时明白,她是要去府门应对那些看到异象,来府上打探消息的人。 而他则守住王爷,听候差遣。 屋里,府医探了归杳的脉,“是菌菇中毒,幸在不致命,老朽去熬药。” 萧怀瑾点了点头。 视线落在毛蛋身上,它缩在归杳脖颈里,仔细看,腹部一鼓一鼓,只不知是睡了,还是晕了。 “执剑。” 他朝门外喊了句。 执剑忙大步入内,便听得萧怀瑾道,“找一个擅治鸟禽的兽医。” 毛蛋对归杳而言,不只是一只鸟。 若它有事,归杳必伤心。 府医动作很快,熬好药亲自端了过来。 萧怀瑾本欲让掌灯喂药,但得知掌灯还在府门,便亲自将人半扶着揽在怀里,再用汤羹一口一口喂着。 府医还没见过萧怀瑾对女子这般耐心,心里默默盘算,下回皇后来信问及王爷情况,自己是否要将今日之事写上? 便见萧怀瑾掀眸睨过来,眼神满含警告,再无平日温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9章毛蛋变身(第2/2页) 府医再不敢有心思。 萧怀瑾留了半勺的量,递给府医,“喂给那只鸟。” 毛蛋必定也吃了菌菇。 想了想,又道,“稍后再熬一份。” 归杳不是吃独食的性子,璇玑楼里还有个虞清欢,等归杳醒来,还得带份给她。 一番安排下去,他扶着归杳重新躺好。 府医刚用麦秆给毛蛋喂完药,执剑带着兽医来了。 兽医得出的结论亦是菌菇中毒,喝了府医熬的药就够了。 既他没提别的,萧怀瑾便让人领了诊费离开了。 屋外,瑾王府的下人们则忙着各种收拾。 最后只剩两棵被连根拔起的树,和一处吹跑的屋顶没来得及恢复时,归杳醒了。 看着陌生的房间和熟悉的人,归杳眨了眨眼,“我这是在王爷的房间?” 萧怀瑾再次看到她灵动模样,长长松了口气,“你吃菌菇中毒了,本王只能带你回来看大夫。” 归杳隐约记得好像犯困时,萧怀瑾登门了,其余的则什么印象都没了。 “嘻嘻,那便谢谢王爷了。” 随即,她又想到清清和毛蛋,“怪不得他们那么奇怪,原来是菌菇中毒了,王爷,我不会也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萧怀瑾袖中的手紧了下,又缓缓松开,最终笑了笑。 “是有点奇怪,你先是把执剑他们当鬼,后又说他们是僵尸,幸在你不伤人。” 却伤己! 若非毛蛋出现得及时,只怕她刚刚就将自己献祭了。 归杳以袖掩面,“那怪不好意思的。” 萧怀瑾趁机叮嘱,“往后可不能乱采蘑菇了,你想吃,可告知本王,本王让人去买。” “我脸皮这么薄,出一次丑就够了,嘻嘻,往后我不胡乱采蘑菇了。” 归杳笑眯眯的,可没半点难为情的样子,“不过,那味道真的鲜美。” 她不由咽了咽口水。 “等你身体恢复,过几日让灶房给你做。” 萧怀瑾无奈失笑。 又觉得这样的她挺好的。 故而后头的事,他没告诉告知归杳。 为五千忠卫献祭自己,怎么想都是悲壮又叫人痛苦的故事,在归杳恢复记忆前,告诉她,也是平添苦恼。 何况,还不知那究竟是不是归杳身上发生的,不若让她开心一日是一日,等她自己恢复记忆。 只不知毛蛋是否记得。 思及此,他视线转向了床尾。 归杳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咦,王爷将毛蛋也带来了?” “它也中了毒。” 但不知救归杳时,可有受别的伤,刚刚那兽医显然看不出来。 “也给它喂了药,但它一直没醒,可要用你的灵力试试?” 他将毛蛋放在归杳手里。 归杳指尖抚了几下,毛蛋睁开了眼,眨了眨,嘀咕,“主人,你扰鸟美梦了。” 好吧,没事。 归杳戳了戳鸟头,“你梦见自己成婚,鸟子鸟孙满堂了?” “毛蛋梦见自己是一条龙,正在行云布雨呢,突然有好多声音要毛蛋去救主人。 结果又是那贼雷要劈主人,毛蛋英勇无畏,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鸟。 那贼雷看毛蛋英武不凡,唳声震天,吓得屁滚尿流跑了。” 它双翅叉腰,傲娇道,“毛蛋这么厉害,怎么不是美梦呢?” 第一卷 第50章 王爷和鸟狼狈为奸 第一卷第50章王爷和鸟狼狈为奸(第1/2页) 归杳觉得它吹牛。 以往她被雷劈,也没见它化成巨鸟护她。 毛蛋也只当那是个美梦,没同主人争辩。 归杳掀被起身,“王爷,清清还在屋顶,我们得赶紧回去了。” 萧怀瑾不想让归杳看到院中还未恢复的样子,提着装着药的食盒,带着他们从偏门出了府。 一人一鸟高高兴兴回了璇玑楼,清清还在屋顶,许是跳累了,正坐在屋顶和虚空说话呢。 归杳将人抱回床上,喂了药,不多久,清清也醒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姑娘,我怎么睡的这么累啊。” 一人一鸟哈哈大笑。 归杳将清清和小人跳舞的事说,“毛蛋也好不到哪里去,它以为自己是龙,拼命扑腾着吐空气。” 清清红了脸,“以后我可不吃蘑菇了。” 幸好只是在姑娘和毛蛋面前丢脸。 同时又好奇,“姑娘,你没中毒吗?” 姑娘吃的蘑菇比她还多呢。 “当然没有。” 归杳脸不红,心不跳,“我乃璇玑楼楼主,区区毒蘑,小意思。” 毛蛋觉得不对,“那为什么我们会在瑾王府,王爷还准备了药给我们带回?” 一定是主人也中毒了。 这个死要面子,爱装蒜的主人,哼! “哎呀,那是我担心你们,去找王爷要解药的。” 归杳打哈哈,转移话题,“清清,王爷的手环好了吗?” 得赶紧贿赂王爷,不能让他透露她的小秘密,嘻嘻。 清清果然被转移注意力,“还差一点,现在去做。” 毛蛋则发现一件惊悚的事,“主人,我的脚环不见了。” 许是毒蘑后遗症,它今日精神有些萎靡,还是主人提手环,它才想起低头欣赏自己的脚环。 这一看,不得了。 宝贝没了! 归杳问,“会不会是昨晚在空中扑腾的时候掉了,去后院找找。” 可毛蛋和清清将后院翻了个遍,也没找到。 归杳见它伤心,也帮着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毛蛋沮丧,“家里没有,那可能就是去王府的路上丢了,主人,毛蛋想找回来。” 归杳想了想,“算了,让清清再给打一个吧。” 清清也安抚,“我给你打个比之前更好的。” 脚环那么小,璇玑楼到瑾王府这么远的路,想找到实在太难了。 毛蛋却不舍,“那是主人第一次送我金刚石,清清第一次为我打首饰呢。” 归杳便没阻拦,由着它去了。 结果去瑾王府的路上,它却听到了八卦,昨晚京城上空有巨鸟现世,当时天雷滚滚。 有人说是凤凰临世,天降祥瑞,有人说是鸟妖渡劫,也有人说是神明巡视天地,风雷是神明出行的仪仗。 毛蛋听完那些话,神情错愕,竟和自己的梦有些相似。 它下意识要回去找归杳,但想起梦里那些喊它去救主的声音。 毛蛋飞去了瑾王府。 昨晚的梦里,还有萧怀瑾和一众护卫,或许他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怀瑾看见出现在面前的毛蛋,并不吃惊。 昨晚京城狂风雷电乍起,毛蛋又那么大只,必定会有人看到,少不得有人猎奇。 掌灯将瑾王府摘了出去,加之是夜里看不真切,无人怀疑事情发生在瑾王府。 但今日议论是避免不了的,毛蛋成日在外头飞,听到消息是迟早的。 眼下是它独自来,不见归杳,说明它是背着归杳来的。 萧怀瑾没隐瞒,将昨晚的真相告知了它。 “我知你有不能告诉她的秘密,而我隐瞒昨晚之事,出发点和你一样。” 毛蛋怔然,“怪不得昨晚那些声音那般急切……” 主人本就神魂不全,若再献祭,真要彻底溟灭于天地间了。 喃喃说了这么一句,毛蛋便陷入长久的沉默,而后朝萧怀瑾重重一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0章王爷和鸟狼狈为奸(第2/2页) “多谢王爷保密。” 萧怀瑾颔首,“献祭没成功,对吗?” 毛蛋眼神戒备,“王爷为何如此问?” 问完,它就知道上当了。 它不应话,萧怀瑾未必能确认献祭之事发生在主人身上,它一回话等于承认。 这个狡猾如狐的男人。 萧怀瑾抚了抚毛蛋炸起的羽翎,“她是我未婚妻,我不会伤害她。” 毛蛋依旧戒备,未婚妻都是假的,事关主人,它不敢信任任何人。 萧怀瑾也不介意,只回答它先前的问题。 “本王虽不通玄术,但她那些话,本王约莫也能明白一二。 为救五千忠卫,她与神明妖魔作交易,若成功,世间就不会有她。” 说完,他手指不由抚上心口,有些闷疼。 归杳那时该多绝望,才会不管是神明,还是妖魔,只要对方能救她的人,她便舍出自己。 毛蛋垂下头,“应是交易了一半。” 具体详情它也不知。 萧怀瑾立即悟出别的意思,“那五千忠魂反过来献祭,复活了归杳?” 所以,她才有他们的武功兵器,甚至他们的脸。 “而你是那五千忠魂幻化而成,替他们继续守护她。” 秘密都被猜到,毛蛋觉得否认没有意义,但警告有! “既王爷知晓,还请莫做伤害主人之事,否则便是毛蛋答应,五千忠魂亦不答应,昨晚便是证明。” 小小的鸟儿,话说得十分不客气,但却是拳拳护主之心。 萧怀瑾被威胁丝毫不生气,反倒神情温和,“往后我与你一起护她。” 不等毛蛋回答,他道,“昨晚那异象必定是有邪祟出没,神鸟下凡镇煞。 我瞧着那神鸟最后的去向,很像是御史中丞杨伯康的府邸,玉郎你觉得呢?” 鸟眼微亮。 这主意好啊。 既遮掩了昨晚真相,又能帮齐家母女对付杨家。 帮齐家母女就是帮主人,能让主人顺利收取愿力。 且流言传得那么火,它能听到,爱八卦的主人也能听到,为防止主人胡思乱想…… 鸟眼骨碌一转,“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都是王爷听到我的梦境,福至心灵散播出去的,为的就是帮我家主人。” 萧怀瑾明白它用意,点了点它的头,“脑袋这么小,坏心思倒是装了不少。” 五千人为救她一人牺牲,这包袱太沉重了,会成为桎梏归杳的枷锁。 且既归杳献祭未成,她的五感和七情六欲又是怎么没的? 而毛蛋对归杳忠心不二,却隐瞒这个秘密,只怕不只是五千忠魂献祭那么简单。 毛蛋傲娇,“彼此,彼此。” 王爷也不是什么好鸟。 萧怀瑾睨了它一眼,认真问道,“你会瞒她一世吗?” “不会。” 毛蛋摇头,“也瞒不了,五千女将还等着她去救,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主人神魂彻底修复。” 萧怀瑾眼眸微敛,没再多问。 底下能有五千女将,归杳的身份绝非寻常。 他莫名想到了救走裴六的京城贵人,偏归杳昨晚喊出的名字有墨绫。 那五个名字,应是五色军的将领。 而裴六使用的武器是墨纹绫,就在归杳手中,或许,她口中的墨绫,就是裴玄一直在找的妹妹。 毛蛋亦在想心事。 它幻化而成时,五千忠魂只给了它不可透露主人起死回生的契令。 关于主人的其他信息,它一概不知,但刚听萧怀瑾说出昨晚的事,它隐约也猜点了什么。 但它不能说,展了展翅膀,它道,“走吧,王爷,我们该去狼狈为奸了。” 萧怀瑾扶额,“毛蛋,词语不能乱用。” 一人一鸟达成协议,却默契的都没再提昨晚的事。 而他们不知,归杳后脚跟着毛蛋出了门,也听到了那些传言,并也忘瑾王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