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瘾?傅总他表面矜持私下野》 第1章 再次见面 分手五年,阮知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种场合。 傅淮景坐在包厢中心位的男人,指间燃着点猩红,烟雾模糊地遮住了他的眉眼,却遮不尽他眸底的冷意。 只见他身体往后靠在椅子上,尽管是坐着,那股慑人的威势依旧不着痕迹地侵略过来。 让人心惊肉跳起来。 “这也是你们学校老师?”嗓音低冷寡淡, 阮知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 “是啊,傅总,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咱们白崖小学的支教老师,阮知。省里表彰过的优秀教师代表,一个人带着整个学校的语文和英语,三年了,孩子们都离不开她。” 一旁隐约察觉到气氛不对的老赵闻言,赶紧出声,语气里带了几分唏嘘,又补了一句:“小阮老师是鲸城名校毕业的,家里以前是做生意的,后来出了点变故……” 阮知敛眸,呼吸停了一拍。 家里出了变故。 轻飘飘的几个字,把她这五年所有的狼狈,所有的苦,全部压成了一句客套。 她没有抬头去看傅淮景的反应。 不敢。 怕对上他的眼睛,看到里面厌恶的情绪。 更怕里面没有任何情绪。 “赵校长。” 傅淮景突然出声,摁灭烟,英俊冷硬的眉眼在光线下更显立体,漆黑的眸子压迫感十足盯着阮知,“可以让我跟阮老师单独聊聊吗?” “啊?”老赵冷不防愣了半拍,但他到底是个聪明人,视线在傅淮景跟阮知之间转了一圈,马上下了决定。 “小阮老师,这是资助我们学校最大的投资方。“离开包房前,他不忘提醒阮知:”你好好说话。有什么事就喊一声,我在门外等着。” “嗯……”阮知睫毛颤了颤,终于发出进入包厢后的第一个音儿。 轻的几乎听不见。 男人的目光却陡然射回来,浓浓的研判之意。 阮知受不住压迫,抬了头。 她的视线先落到傅淮景的手上,筋骨分明,腕骨劲瘦,暗色的刺青隐在银表之下,整只手都带着股野生的力量感。 五年前,这双手也曾跟她在床上抵死相扣。 只是跟五年前不同的是,这双手如今左手的无名指上戴了一枚银色素戒。 “喀嚓——” 打火机清脆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阮知。”紧接着,是男人冷沉淡漠却无端带着点躁意的声音,“我是不是说过,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再碰到,我就弄死你。” 毫不留情地威胁,让阮知的脸色微微一白。 她当然没忘记。 五年前,阮家破产,傅淮景撞破她跟别的男人在同张床上,他囚着她在他们租的公寓里做了一次又一次,跪在床前求她不要分手,说他原谅她这一次。 但是她不仅不同意,还骂傅淮景是戴绿帽子上头,用尽各种手段羞辱他,直到男人彻底让她滚,说他再也不想见到她…… “看来你离开我,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 傅淮景一字一句,语气狠戾,裹挟着嘲讽。 阮知抿了下唇,尽量让自己平静地开口:“傅总,过去是我对不起你。赵校长是个好人,学校里的孩子也是无辜的,请您不要因为我迁怒他们。” 敬称,加卑恭。 换做以前,阮知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卑微的姿态。 傅淮景唇角勾出抹嘲讽的弧度,“要是我偏不呢?” 阮知心往下沉了沉。 她深吸了口气,敛眸,非常果断道:“我可以离开这里,这次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就像当年那样。 傅淮景不说话,目光却逼仄下来,审判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交叠的双腿再放下后支起,突然立身走到阮知面前,修长的指节猛然掐住她的下颌。 两人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阮知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没有及时散去的烟草气息,而男人的力道极重,疼的她眼眶不自觉红了起来。 傅淮景逼着她跟他对视,眼神一寸寸的在她脸上刮着。 阮知没有任何反应。 “阮知,甩我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 冷薄的口吻,字字句句都像一把利刃捅进阮知的血肉。 阮知不由抿紧了唇,逼自己把溢出嘴边的小声痛吟咽回去。 傅淮景下颌绷得更紧,五官更是冷厉到像覆了层寒霜。 就在阮知以为自己会窒息。 下一秒,他倏然松开手,任凭阮知失力的跌向一旁,薄唇轻启:“滚。” 和当年一模一样。 “好的,傅总。”阮知从善如流地爬起来,一出门,就迎上老赵那带着期待的眼神。 “阮老师,怎么样了?” 阮知得嗓子瞬间像卡了块碎玻璃。 “小阮老师,你怎么了?”老赵等了一会儿,没听到阮知回应,见她脸色白的吓人,语气变得担心起来。 阮知回过神,摇了摇头,“赵校长,对不起。” 是她不对。 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老赵眼里的光渐渐黯了下去,抽出垮在腰间的旱烟枪,“小阮老师,你也知道我们学校现在是什么情况,要是再拿不到资助,那些孩子可就……” 年过五十的男人红了眼,颓着的眉眼更是能看出岁月的摧残。 阮知沉默了两秒。 她想到学校里那些孩子身上单薄的衣衫,还有那些女孩家里人时不时的过来骚扰,就等着他们学校倒闭,好把那些孩子给卖掉嫁掉。 “赵校长,我再试试。” 时隔五年,阮知第二次认了命。 当年那个孩子没了的时候,她没有任何办法。 而现在—— 她为了另一群孩子,只要他们能好好的,让她做什么都行。 “我陪你。”老赵也重新振作。 阮知跟着老赵回到包厢,径直走到傅淮景面前。 “傅总,之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她透过傅淮景解开的两颗领口扣,看到了他脖颈下露出的那小截精致的锁骨,长睫轻颤,声音偏低地开了口,“只要您不迁怒,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 傅淮景抬眸扫她,手指指向旁边刚开封的白酒瓶。 “阮老师要是真心想道歉,灌了它怎么样?” “好。”阮知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转身去拿酒瓶,没看到男人一瞬沉下来的眸色。 她握紧酒瓶,忍着喉间涩意,仰头直接灌了下去,辛辣味刺激得她眼尾猩红。 上次这么喝酒是什么时候…… 五年前吧,好像也是这样。 为了救阮家,自幼被家里千娇百宠的她,偷偷摸摸去了那场酒局,才知道平时衣冠楚楚的叔叔们有多让人作呕。 只能说,是她活该。 放下酒瓶时,阮知眼眶红了大圈,原本白皙的皮肤也染上不自然的红。 傅淮景眸色暗了两分,腕间的刺青在隐隐发烫。 包厢的门在此刻被人从外推开。 “抱歉,我来晚了。” 一道冷媚的女声响起,傅淮景蓦然旁边的位置多了道身影,连空气都多了几分馨香。 “呀,这么巧啊。”那人似乎才看到阮知,眸色轻顿,似笑非笑地喊了声:“阮知姐姐。” 第2章 她不可能怀孕 阮知愣愣地望着眼前人,在一瞬间,傅淮景手上带着的戒指仿佛也有了答案。 原来他们最后还是走到一起了。 大学时眼前人是傅淮景好兄弟的妹妹,他们的交集并不多。 饶是如此,还是被她看出点少女怀春的心事。 只是那时候,她太过笃定。 她笃定傅淮景心里爱的人只会是自己,笃定他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可谁知道—— 一切发生的太快,逼着她不得不放弃这段感情。 阮知咬着唇,忍着那股难受到想吐的感觉,挺直脊背,嗓音放轻,“傅总,这酒我喝了,先前您答应的事情,请不要反悔。” “淮景哥答应了什么?” 沈星月侧头,微扬的眉眼露出些嗔意,那点示外的冷意褪去,亲昵道:“怎么都不等我来了后再做决定?” 傅淮景垂眸,冷硬的眼神在对上沈星月时温柔下来,自然的拿过旁边毯子放在她腿上,又摸了摸她手的温度,确定她不冷后才靠回位置。 “无关紧要的事。” 也是无关紧要的人。 没关系……只要定好资助的事情,她就可以从这里离开。 阮知咬着唇上软肉,撑着口气重新组织语言:“傅总,刚刚说好的事……”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一阵天旋地转。 她仿佛听见旁边老赵的惊呼声。 下一秒她就眼前一黑——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能传来,鼻腔内涌入淡淡的烟草味。 傅淮景的胸膛随着呼吸急促的起伏,在千钧一发之际,手指迅速紧住了女人的腰肢,如寒潭般的双眸垂视着怀里的人,只略微停顿了几秒,窄瘦的劲腰一直,将人打横抱起,快步往外走。 …… 黑色的库里南在镇上小路疾驰。 好在镇上的医院虽小,但五脏俱全,局促狭小的急诊室内躺了阮知一个人。 她闻到股清苦的消毒水味。 耳边,隐约传来男人跟医生交代着什么的声音。 那声音像蒙了层雾,陌生又熟悉,她挣扎着,竭力想要睁开眼看清男人的脸。 却怎么也看不清。 好疼。 思绪彻底昏沉的一瞬,阮知在想,五年前,她就该跟着那个孩子一起离开的,这样就不会感觉到疼,也不会感觉到累。 急救室冰冷的地面上,落下道修长的剪影。 傅淮景身上西装多了几道褶皱,闭着眼仰头抵在墙上,眉眼笼下层阴影,指腹难耐地摩挲着,心底有股难言的心慌。 沈星月就站在旁边。 她眸光轻冷,敛眸压下那股能将她吞噬的嫉妒。 几分钟前,在医生问阮知情况时,傅淮景竟还能准确无误的说出她的常用药,以及相关的症状。 就好像这几年,他从来没忘过。 急诊室的门在这时打开。 护士从里面走出,对傅淮景说:“病人已经脱离危险,后面只要好好休养,按时吃药就好。另外,她身体在五年前受过重创,这样过敏的事情,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 “受过重创?” 傅淮景掀眸,眸色意味不明。 护士似乎觉得傅淮景是阮知男朋友,直接说道:“是啊,你女朋友五年前不是流产过吗?应该还是大月份流掉的,应该都能看出样子了。” 大月份,流产。 两个字如薄刃刺进傅淮景心里。 他眼底冷色逐渐堆砌,喉咙深处低嘲发笑,原来还怀过孕吗? 沈星月在旁边也听到了护士的话。 “淮景哥,阮小姐怀孕的事,一点都没有跟你说过吗?” 她抿了抿唇,“算算时间,五年前那个时间,不正好是阮小姐离开你的时候。虽然她那时候确实是跟林家那位发生……” “不是我的。” 傅淮景松开紧攥成拳的手,眼眸一瞬间有些狠,声音低冷,“我那段时间都有做措施,她不可能怀孕。” 他心疼阮知,不想她婚前怀孕。 结果她转头就能让另一个男人对她肆无忌惮的做出这些事。 一时间不知道是她贱,还是他贱了…… “淮景哥,阮小姐这些年看起来过得也不好。” 沈星月眸色轻闪,假意轻声安慰,“我知道我不该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但当年你为她差点就……” “够了。“傅淮景倏然抬眸,深黑的瞳孔划过一抹凌厉。 沈星月心头一颤,却挺直脊背,毫不避让地跟他对视,坚持说完下面的话,“伯母让我过来就是让我帮忙看着你,我不愿意让你继续跟阮小姐接触,后面的事交给我处理好不好?” “随你。” 傅淮景一嗤,转身离开诊所。 一秒都不想多停留。 怕忍不住掐死里面躺着的那个女人…… 沈星月看着男人毫不留情的背影,不由松了口气,视线却忍不住转向还在昏迷的阮知,眼里涌起强烈的嫉恨。 这个该死的女人……怎么阴魂不散! 还有—— 不是说男人最恨出轨吗? 都这样了,还念念不忘…… 那就别怪她赶尽杀绝了! 阮知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你醒了。” 护士过来给阮知换药,确定她没事后才说道,“后面这些药还需要接着吃,对了,你男朋友呢?怎么从昨晚开始就没在这里。” 她男朋友? 阮知从护士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是傅淮景送她来的医院。 她攥着被子的手指发紧,“他不是我男朋友。” 护士奇怪的看了眼阮知,看她脸色有些不对劲,最终什么都没说直接从这里离开。 阮知收拾好东西从诊所出来。 她坐着三轮车回到学校,还没走到宿舍,就看到教学楼前围着一群人。 等看到她之后,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看她的眼神都是轻视,鄙夷,嘲讽,还有些不怀好意的端详。 阮知咬紧了唇,心头划过丝不安。 “赵校长……” 在老赵朝她走来时,阮知开了口,只是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小阮老师,那些人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人群中带着乡音的男人开了口,话里的恶意满的几乎溢出来,“你以前是不是真的在城里勾引过那大老板,准备卖身结果人家没同意,所以才灰溜溜逃到我们这里来的?” 第3章 都闭嘴 阮知脸上血色迅速消褪。 她难以置信的看向老赵,没错过他眼里那抹怀疑。 “我没做过这样的事。” 她跟傅淮景,根本就不是他们口中说的那样。 面前这群人显然是不相信阮知的话,有人自以为小声,实则说的话被她听得清清楚楚。 “我就说她这样的女人,在哪都是个祸害。” “就是,真要是没做错什么,她这个大学生,听说以前家里也不差,来我们这里干什么?我看啊,以前她劝我们让孩子读书,指不定存的什么心思。” “那大老板原本可是要给不少钱的,就因为这阮老师,人家不给了。” …… 阮知眼里光渐渐散了。 眼前这些人,都是她或多或少帮扶过的。 他们孩子上不起学,是阮知冒着大雨,爬山涉水的上门去劝,甚至承诺以后孩子要是考上大学,她也会出钱供着。 她说,他们是希望,他们走出去,才能带回更好的资源。 “够了!都闭嘴!” 赵校长眼瞧着阮知脸色越来越白,后面这些人话说的越来越下流过分,大声制止道:“小阮老师刚从卫生所回来,先让她回去休息。” 几人显然是对赵校长也有几分不满。 先前那第一个开口的男人猥琐地笑了两声,清清喉咙,“我说赵叔,平时你跟这小阮老师走的也近,你们之间,不会也有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 老赵脸色铁青的看向那人。 就在他要发火的时候,阮知动了起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落在那男人脸上。 阮知脸色白的吓人,胳膊抖的厉害,眼神却如利刃般刺向那人,平日里温吞好言的那幅模样不知去了哪里,反露出几分大学时的尖锐来。 她挺直脊背,一字一顿道:“造谣是犯法的。” 在这里,刚刚那样的话,她比谁都清楚会怎样毁了一个人。 撇除其他的事情,老赵对学校,对这里的学生,绝对算得上是尽职尽责。 阮知不愿意,也不能看到他被毁。 那男人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阮知做了什么,冲上来就想要抓着阮知反击回去,却被老赵拉着其他人一起挡了下来。 “二流子!你还想干什么!” 老赵也没想到阮知会这么硬刚,冷声道:“你在这样,我就报警了!” 二流子狠狠地瞪了眼阮知。 他吐了口唾沫,转身走之前,还不忘对阮知说道:“你给我等着。” 阮知不做理会。 二流子一走,其他人面面相觑,推搡着人来跟阮知说话。 “小阮老师。” 阮知认出这是她一个学生的妈妈,她曾经被丈夫家暴,半夜学生哭着过来找阮知帮忙,她想也不想的跟着人上门,报警,送人救医。 最后,她帮着人离了婚,送那人坐了牢。 可现在—— 阮知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人,讽声道:“你说什么?” “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那人被阮知眼神刺了一下,想发火,但又因为怕阮知动手而不得不压着,“本来这件事就是你不对,那边的人也说了,只要你肯过去跪下道个歉,他们该资助的还是会资助的。” “小阮老师,你不也说你心疼这些孩子吗?这也是为他们好啊。” 阮知心像被浸在寒潭中,疼到发麻。 难听刺耳的话在她喉间转了一圈,就在快脱口而出时,她余光扫到了几个躲在教学楼里的身影,他们神情黯淡,看向她的眼里带着担心。 甚至其中一个还被他们抓着胳膊,仿佛要冲上来为她出气。 阮知那股气泄了。 她声线冷漠,“我会想想办法的。” 不是为这些人,而是为了那几个躲在教学楼后面,想要替她出气的学生。 这些人得了阮知回复,当即高兴的从这离开。 一时间,空荡的广场上只剩下阮知跟老赵两个人。 “小阮老师。” 老赵蹲下身,神情愁的要命,手上旱烟枪往地上磕了两下,“其实大家也不想这样,实在是逼得没办法了。这次资助要是再没有,那些孩子……” 阮知敛眸,不做任何反应。 “我知道的。” 老赵还想说什么,抬头却看到另一处往这边走来的人,当即从地上站起来,手局促的在裤子上擦了擦,“沈小姐。” 因着这一声,阮知转头,对上沈星月不加掩饰,带着冷意的眼睛。 “阮知。” 沈星月踩着步子走近,确定老赵听不到他们的话,压在阮知耳边,咬字清楚道:“看到了吗?现在跟当年没什么区别,只要我稍微做点什么,你还是会被所有人抛弃。” 阮知呼吸滞停两秒。 她想到当年,在知道自己被算计的时候,她也是想过跟傅淮景解释,再把阮家发生的事情好好跟傅淮景说清楚。 可就在傅淮景把她关在家里的第三天,沈星月跟傅淮景母亲找上了门。 他们说,傅淮景父亲在外面有了私生子。 这次傅淮景因为抓她出轨的事情伤了那个人,已经惹得他父亲十分不悦,如果傅淮景依旧不听从傅家吩咐跟沈星月在一起,那他就会被取消继承人的身份,还会被赶出傅家。 所以,在傅淮景回来后,阮知毫不犹豫的说了那堆伤人伤己的话。 “对了,你知道当年你是怎么到那人床上的吗?” 沈星月的声音拉回阮知思绪,四目相对,她一字一顿道,“是我给你送过去的,也是我告诉淮景哥,你跟那个人的事。” 阮知瞳孔轻缩。 她一直以为是场意外…… 现在事实真相就这么血淋淋的被揭穿在她面前,以为自己已经被生活磋磨得足够冷静和麻木的她,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沈星月,为什么?” 阮知几乎一字一顿,唇齿间溢出铁腥味。 还能是为什么? 不过是想拆散她跟傅淮景。 沈星月余光瞥到不远处走来的人,在阮知伸出手来问她要理由时,干脆错位借着角度,做出被人推倒的样子。 “星月!” 傅淮景快步冲到前面,将地上的人揽入怀中的同时,眼神厌恶的瞥向阮知,“阮知!为什么要推人?星月之前还在为你求投资的事情,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阮知愣愣的站在原地。 前后的信息量太大,在她看着指责自己的傅淮景时,她竟然忘记了两个人如今已经是天堑之别,不受控制地问道:“你不信我?” ”信你?“男人仿佛听到什么笑话,将沈星月打横抱起,冷戾的眼神扫向阮知,讽声道:“五年前我就知道你是什么人,这边投资的事情,你想都不要再想。” 第4章 雪中送炭 话音落下,字字诛心,傅淮景冷冷扫了她一眼,随后不再多言,抱着沈星月转身就走。 他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这让阮知瞬间僵在原地,心中酸涩不已。 沈星月靠在傅淮景的怀里,回头看向阮知,嘴角噙着笑意,眼底满是得意。 而阮知看着傅淮景离开的背影,心口隐隐发痛,眼眶不自觉红了。 五年了。 她本以为自己早已将这段往事埋藏心底,却不曾想从见到傅淮景开始,他的一举一动依旧能将她彻底击溃。 门口的村民看到傅淮景撤资,此时再也没有了顾忌。 议论声此起彼伏,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阮知听的清清楚楚。 “看吧,我就说她是个祸害,这下好了,学校彻底没指望了,都是她害的!” 几个人说着就要上前推搡阮知,老赵连忙护在阮知身前,脸色涨得通红。 “你们别太过分,这事怨不得阮知!” “不怪她还能怪谁?” 有人不甘的反驳,认定了如果不是阮知得罪傅淮景,学校就不会断了资助。 “老赵,别护着她,她就是个灾星。” 阮知轻轻拉了拉老赵的衣角,自嘲道:“老赵,别拦了。” 她抬眼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充满怨气的脸,没有辩解,神色淡淡。 她知道多说无益。 在这些人眼里,自己就是毁了学校的罪人,也是一切灾祸的源头。 “我走。” 她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都带着难掩的无力。 老赵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阮知走出校门,却不知该往何处去,天下之大,竟没有她的一处容身之地。 她早已丢了方向。 就在她茫然无措,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车响声。 车子缓缓停在离阮知不远的地方,车门打开,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男人身姿挺拔,笑容温和,他目光落到阮知身上,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 阮知下意识的停下脚步,抬眼望向他时,眼底带着一丝警惕。 在这个偏僻的地方很少会有陌生人出现,更何况眼前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男人缓步走到了阮知的面前,停下脚步,微微颔首:“你好,请问这里是村里的小学吗?” 阮知愣了一下,并未及时回应,身后的老赵眼看人气度不凡,连忙迎了过来。 “你好,请问您有什么事?” 男人目光从阮知身上移开,然后对着老赵说道:“你好,我是陆砚舟,负责公益基金项目,这次来咱们这儿考察。” 老赵怔住,反应过来之后强压下心中的兴奋,连忙说道:“对对对,我们就是这村里的小学。” 公益基金? 阮知听了陆砚舟的话之后,心底突然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还带着些许疲惫:“你好。” 陆砚舟看着她,目光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停留片刻,也察觉到了她眼底的落寞。 他眉头微蹙:“怎么脸色这么差?学校这边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阮知沉默片刻,不知如何开口。 见她不愿多说,陆砚舟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温和的笑了笑:“没事,我先去学校看看,不管什么困难,我们能帮就帮。” 老赵激动的手足无措:“陆总,你好,快请进快请进!”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里又重新燃起了光亮。 傅淮景刚刚撤资,陆砚舟的到来简直是雪中送炭。 陆砚舟跟着老赵认真考察,结束之后便当即决定要资助白崖小学。 他目光平静而又坚定,只是时不时的将视线落在阮知身上,阮知被他看的浑身不舒服,但是又碍于情面,不好多说。 “情况我已经了解了,白崖小学初心纯粹,而且孩子们也很优秀,所以我们会全额资助。” 话音落下,老赵老泪纵横,他紧紧的握着陆砚舟的手,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阮知站在人群后方,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不管怎样,结局是好的。 哪怕傅淮景如此决绝,然而车到山前必有路,孩子们总归是有书读了。 就在她暗自松了口气时,陆砚舟越过众人,朝她走了过来。 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走到她面前停下了脚步。 陆砚舟目光温和,语气真诚:“你就是阮知吧,刚才听人说了你的情况,你在这里支教很不容易。” 他顿了顿,紧接着继续补充道:“我听说过你,我知道你遇到了一些麻烦,也有很多难言之隐,不过……” 他话音一转,语气带上浓浓的探究之意。 “如果你要是愿意相信我,我不仅可以帮你资助学校,还可以帮你调查你家破产的真相。” 此言一出,阮知猛的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眼底满是震惊与错愕。 “你怎么知道?” 陆砚舟轻轻一笑,只是继续道:“方才老赵把你的情况都告诉给我了。” 阮家破产的真相。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执念。 她比谁都想要知道为何自家会分崩离析,可是她势单力薄,根本就无从下手。 而眼前这个男人竟然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执念。 阮知看着他眼底的真诚,积压在心中五年的委屈翻涌而出,她眼眶微红,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砚舟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的站在她的面前。 阮知语气里带着一丝哽咽:“你要帮我?” 陆砚舟点了点头,他耐心的说道:“我听老赵说了,在这支教的这几年你很不容易,我觉得有些东西必须得知道。” 他眼神太过真诚,坦荡的让阮知无法轻易设防。 阮知怔怔的看着他,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她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帮自己,但是她还是很感谢。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陆砚舟点了点头,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之后,语气依旧温和:“先别难过,学校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孩子们可以安心上课,至于答应你的事情,我说到做到,只要你愿意,我会动用一切资源。” 第5章 拒之门外 陆砚舟的话沉稳可靠,这让阮知慌乱无措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02 老赵在旁边激动的语无伦次,他脸上满是难掩的喜色:“阮老师,太好了,孩子们有书读了。” 02 阮知看着老赵满脸欣喜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过了一会,她轻叹一口气,声音平静:“有书读就好。” 02 陆砚舟站在一旁,眼底带着笑意,目光再次落到阮知身上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意。 02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随后温和开口:“我还有些事得先行离开,后续的对接事宜,我会派人继续跟进。” 02 老赵连连道谢,激动的语无伦次:“好嘞,陆总,太感谢你了。” 02 阮知看着陆砚舟,认真的鞠了一躬:“谢谢你,陆总。” 02 陆砚舟笑着微微颔首:“不用客气。” 02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车子缓缓驶远,阮知站在原地,望着陆砚舟离开的方向,眼里多了一丝期待。 02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要帮助自己,但是此刻看来她别无选择。 02 傅淮景的绝情斩断了她对过往的所有念想。 02 而陆砚舟的出现,无疑与雪中送炭。 02 为了孩子们,她也只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02 送走了陆砚舟之后,阮知心中的郁闷散了大半,她总算是松了口气。 02 阮知嘴角不自觉的扬起,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02 这份轻松是五年来从未有过的。 02 孩子们终于能读书了,这也解了她的心结。 02 阮知松了口气,可是她全然不知,不远处傅淮景静静的站在树影里,将她与陆砚舟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02 傅淮景靠在树边,眉头微蹙,脸色极其难看,可是却浑然不觉,他目光死死的落在阮知身上。 02 看着她嘴角带笑的样子,他莫名觉得心里闷闷的。 02 这是他许久未见过的轻松模样。 02 可是这份轻松,并不是因为他。 02 而是因为另一个男人。 02 一股莫名的燥意瞬间蹿上心头,闷的他呼吸一滞。 02 他怔了一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错愕也有不爽,更有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嫉妒。 02 沈星月站在旁边,将傅淮景的反应看的一清二楚。 02 她眼底闪过一丝嫉妒,随即又换上了柔弱委屈的模样。 02 她轻轻的拉了拉傅淮景的胳膊,语气带着几丝讥讽:“傅哥哥,你看阮知姐姐可真是好本事,刚才还哭哭啼啼,现在陆总一来立马眉开眼笑,那雀跃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 02 她故意顿了顿,余光瞥见傅淮景的脸色又沉了几分,这才继续添油加醋:“莫不是她早就勾搭上了这个大人物,也是,她向来如此,最会装可怜勾引男人。现在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活脱脱的一个狐媚子。” 02 这些话让傅淮景心中愈发不爽,他脸色有些难看,眼底的错愕瞬间就被怒意所取代。 02 是啊,他怎么忘了阮知向来就是这样的女人。 02 善于伪装,擅长用柔弱的模样博取同情,然后转头就能轻而易举的投入别人的怀抱。 02 五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02 方才阮知在他面前隐忍落泪,原来全是装的。 02 她转头就能对别的男人笑的这么开心,这般毫无芥蒂。 02 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这让他理智尽失。 02 他嗤笑一声,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厌恶:“我就知道她从来改不了这副水性杨花的样子。” 02 沈星月心中窃喜,但是面上依旧温和,轻声劝道:“傅哥哥,你别生气,不值得,她跟谁来往,跟我们也没关系。” 02 而傅淮景哪里听得进去,此时的他只想要撕碎阮知那副虚伪的笑脸。 02 他想让她知道,靠着别的男人不可能过的逍遥自在。 02 傅淮景冷笑两声,随后便径直朝着阮知的方向走了过去。 02 阮知察觉到身后的异样,转过头一看,正好和傅淮景满是戾气的黑眸相撞。 02 她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02 “看来你过得挺开心。” 02 傅淮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极尽嘲讽。 02 “阮知你可真是能耐,前脚被我断了资助,后脚就能勾搭上新的靠山,速度够快的。” 02 阮知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脸上只剩下疏离与冷淡:“傅淮景,我做什么与你无关。” 02 “与我无关?” 02 他低笑,语气满是嘲讽:“你在我的地盘勾三搭四,还敢说我与我无关,我看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你当时是怎么求我的?” 02 阮知语气平静,并未露怯:“我没求你。” 02 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直直的对上傅淮景的目光。 02 “资助是你自愿撤走的,现在学校有了新的资助与你无关,也与任何人无关,请你离开,不要打扰我们。” 02 说完她便不再看傅淮景,转身要走。 02 谁知傅淮景却猛地伸出手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的吓人:“我让你走了吗?阮知,你别以为攀上别人就能摆脱我,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02 阮知眉头紧蹙,用力挣扎:“放手!傅淮景,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你放手。” 02 “不放又能如何?” 02 他眼底带着偏执的占有欲,仍然死死的禁锢住阮知:“你最好安分点,别以为有了靠山就可以无法无天,在我面前你永远别想翻身。” 02 他的话刻薄又伤人,一字一句让阮知浑身发冷。 02 她看着傅淮景眼中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轻蔑,心一点点的冷了下去。 02 其实她早就应该明白了,傅淮景从来不会相信她,只会一个劲的羞辱她。 02 “真是太幼稚了。” 02 阮知停下挣扎,冷冷的看向傅淮景:“你除了做这些还能干什么?你以为这样就能报复我,实在可笑。” 02 说完她猛的用力睁开了傅淮景的手,阮知不再看他的脸色,快步离开。 02 随后她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将傅淮景隔绝在外。 02 傅淮景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脸色阴沉的可怕。 02 被拒之门外的滋味让他很不爽。 02 他心中满是难以言喻的烦躁与难受。 02 他从未被人如此干净利落的拒绝过,尤其是阮知,这个让他恨了五年的女人。 第6章 一唱一和 沈星月跟了上来,看到傅淮景站在门口脸色难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02 她就知道傅淮景心里还是放不下阮知,可越是在意就越容易被激怒,更容易被她拿捏。 02 这份在意也让沈星月嫉妒的发疯。 02 凭什么阮知都这样了,傅淮景还对她念念不忘。 02 嫉妒让她丢了理智,沈星月咬了咬唇,眼底闪过狠厉。 02 她不可能再任由这样下去,必须想办法彻底断了傅淮景对阮知的念想。 02 于是沈星月缓过神儿来,脸上又堆满了虚伪的笑容:“傅哥哥,别跟她一般计较,她拎不清楚,是她的问题。” 02 阮知靠在门后,胸口剧烈起伏。 02 傅淮景的突然出现,让她只剩下了满心的疲惫与无奈。 02 她不想要跟傅淮景纠缠,更不想被他的情绪所影响。 02 可是接下来的几天,傅淮景像是跟她杠上了一样,开始变本加厉的骚扰她。 02 傅淮景的每一次出现都精准的干扰着她的正常生活,让她烦躁无比。 02 阮知忍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冷眼相对,可是他却从不收手。 02 阮知直接无视或者干脆躲开,任凭傅淮景如何嘲讽她都不予理会。 02 阮知的冷淡和拒绝让傅淮景心中愈发难受。 02 他以为阮知是在报复他,可是每次看到她冷漠疏离的样子,心中就会莫名发痛。 02 而沈星月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眼睁睁的看着傅淮景一次次碰壁,却仍然上赶着去找阮知,心中愈发嫉妒。 02 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傅淮景只会越来越在意阮知,她绝对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02 沈星月掩下眼底的嫉妒,转头又开始在傅淮景面前添油加醋。 02 日子一晃,转眼到了周末。 02 连日来被傅淮景骚扰已经让阮知有些力不从心,但是她心里还是一直惦记着陆砚舟的恩情。 02 如果不是他,学校恐怕早就没了,她一直想要好好道谢。 02 于是思来想去,她决定请陆砚舟去镇上的小饭馆吃顿饭,略表心意。 02 当天下午她给陆砚舟打了电话,语气真诚。 02 “陆总,这段时间太谢谢你了,帮了学校这么大的忙,我想请你去镇上吃顿饭,算是我的谢意,不知道你方便吗?” 02 陆砚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满脸笑意:“阮老师太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不过能与你一起吃饭我很乐意。” 02 两人约好傍晚在镇上见面,阮知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简单的衣服,长发松松的挽起,眉眼干净温柔。 02 她提前定好了位置,等着陆砚舟。 02 没过多久,陆砚舟推门而入,他眉眼含笑,朝着阮知走了过来。 02 “阮老师,久等了。” 02 “没有,我也是刚到。” 02 阮知笑着起身:“快做吧,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就随便点了点,看看合不合口味。” 02 陆砚舟坐下,目光温和的看着她:“都可以的,我不挑食。” 02 阮知脸颊微微泛红,笑了笑:“学校的事情解决了,谢谢你愿意帮我。” 02 她说的真诚,眼底还带着一丝真切的感激。 02 陆砚舟看着他的眼眸,语气温柔:“应该的,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 02 两人氛围轻松融洽,没有丝毫拘谨。 02 可谁都没有注意到,饭馆外,一辆黑车静静的停了下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02 傅淮景本来是来镇上处理事情的,没想到竟然会看到这样一幕。 02 他看着饭馆里阮知眉眼含笑的望着陆砚舟,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02 两人相谈甚欢,看上去倒是十分般配。 02 这一刻傅淮景眼底泛起一丝冷意,周身的气氛瞬间凝固。 02 他果然没猜错,阮知就是这样的人,轻易就能对别的男人展露笑颜。 02 傅淮景的心像被狠狠的揪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02 一时间嫉妒和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02 这个画面彻底点燃了傅淮景的怒火,他直接推门而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02 傅淮景径直的朝阮知走了过去,阮知正说着话,察觉到周围的动静,下意识的抬头,当看到傅淮景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02 她心中猛的一颤。 02 怎么会是他? 02 陆砚舟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在看到傅淮景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02 傅淮景停在桌前,目光死死的落在阮知身上,眼底充斥着戾气,他语气冰冷:“你们俩可真是好兴致。” 02 不等阮知开口,他便毫不客气的拉开了旁边的椅子,随后重重的坐了下来。 02 傅淮景嚣张又霸道,硬生生的插进了两人中间语气,也带着挑衅和宣示主权的意味。 02 “既然这么巧遇上了,那我也一起。” 02 空气瞬间凝固,尴尬又压抑。 02 阮知看着傅淮景阴沉的侧脸,眉头微蹙,眼底满是无奈与厌烦。 02 她好不容易拥有的平静又一次被他打破了。 02 傅淮景的到来让气氛骤然凝固,原本轻松的氛围被傅淮景一搅,瞬间荡然无存。 02 阮知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眼底只剩下了一片冰冷。 02 她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桌布,连抬眼再看傅淮景一眼都觉得多余。 02 好好一场感谢宴,被他搅的乌烟瘴气。 02 她没说话,摆明了不想搭理傅淮景,也没给她半分好脸色。 02 陆砚舟倒是显得依旧从容,他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的望向傅淮景,语气平静:“好巧啊,傅总。” 02 傅淮景听了这话,嗤笑一声,目光没分给陆砚舟半分,他死死的盯着阮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02 “巧?我看是有些人早就约好了吧,阮知你倒是大方,刚攀上高枝就迫不及待的单独约人吃饭,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02 这话刻薄又刺耳,阮知闻言冷冷的撇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疏离。 02 “我与谁吃饭跟你没有关系,你要是没事儿的话,还请离开,不要再打扰我们。” 02 “无关?” 02 傅淮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唇角勾起一抹冷意:“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跟别人勾勾搭搭,还敢说与我无关?阮知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02 阮知的心沉了沉,脸色又白了几分,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示弱:“我们两个什么关系值得你如此咄咄逼人,身正不怕影子斜,别人怎么说我也不在乎。” 第7章 三人行 傅淮景逼近了几分,压迫感十足。 02 “我看你巴不得别人这么说,毕竟你最擅长的就是这套不是吗?” 02 言语间的羞辱毫不留情,阮知指尖微微发颤,胸口闷得慌,只觉得疲惫又无力。 02 她懒得再与傅淮景争辩,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浪费力气,索性转过了头看向一旁的陆砚舟,语气缓和了几分。 02 “陆总,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们继续吃饭吧,别被不相干的人影响了心情。” 02 陆砚舟轻轻点头,带着几分温和的体谅,随后看向傅淮景,语气不卑不亢:“傅总,阮老师只是出于感激,请我吃顿便饭,仅此而已,男女之间的正常往来没必要说的这么难听,流言蜚语当不得真,也不该用来随意诋毁别人。” 02 他的话帮阮知解了围,阮知闻言怔了一下,眼神复杂的看向陆砚舟。 02 傅淮景脸色一沉,看向陆砚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02 他早就觉得突然冒出来的这个陆砚舟不对劲。 02 不仅来历不明,还出手阔绰,处处维护着阮知。 02 两人之间果然有问题。 02 “我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02 傅淮景语气冰冷,满是警告。 02 陆砚舟淡淡回应:“我不是外人,我是阮老师的朋友,也是学校的资助方。” 02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时间火药味变得越来越浓。 02 阮知夹在中间只觉得头疼欲裂。 02 这顿饭从一开始就变味了。 02 傅淮景的刁难让她彻底没有胃口,本来满心感激,现在全部都变成了烦躁。 02 她拿起筷子象征性的扒了两口饭,却半点滋味都尝不出来。 02 阮知全程冷漠,始终摆着冷脸,对傅淮景的刁难充耳不闻。 02 她态度疏离又抗拒。 02 傅淮景见她这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心中的火气更盛。 02 他就是看不惯阮知对自己这般冷漠,是开始故意频频找茬。 02 他摆明了就是想要搅乱这顿饭,让阮知不好过。 02 一顿饭下来吃的压抑又尴尬,三人各怀心思,全程没什么交流。 02 只有傅淮景时不时的刁难和陆砚舟不动声色的解围。 02 阮知沉默到底,脸上没什么表情。 02 饭刚吃完,阮知便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想要赶紧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02 “陆总,谢谢你陪我吃饭,但是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02 她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02 陆砚舟立刻起身,语气温柔:“那我送你回去。” 02 阮知刚要点头,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径直的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强势,不容挣脱。 02 “不用麻烦陆总了,我送她回去。” 02 傅淮景站起身来,脸色阴冷。 02 阮知皱了皱眉,用力挣扎,手腕被攥的生疼。 02 “你放开我,我不用你送,我能自己走。” 02 “由不得你。” 02 傅淮景不再理会她的反抗,拽着阮知就往外走,动作有些强势。 02 陆砚舟快步上前想要阻拦,傅淮景回过头去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十足的警告。 02 “陆总管好你自己的事儿,阮知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02 说完他便不再看陆砚舟,强行拽着阮知走出饭馆。 02 阮知被他拽的踉跄,脚步有些不稳,只能被动的跟着他。 02 两人一路拉扯,阮知无法挣脱开,冲突彻底爆发。 02 “傅淮景,你到底想怎样?” 02 阮知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后退几步,怒目圆瞪。 02 “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么无理取闹,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你这么缠着我,有意思吗?” 02 “结束?” 02 傅淮景冷笑两声,一步步的逼近,眼底带着偏执:“你想结束就结束?你别以为攀上了陆砚舟就能彻底摆脱我告诉你,你做梦。” 02 阮知红了眼眶,积压的委屈终于忍不住爆发。 02 “我欠你什么?当年的事是你不信我,你认定我背叛你,是你亲手推开我的,我欠你的早就还清了,你现在这样对我,不过就是仗着有钱有势。” 02 傅淮景被他的话刺痛,语气更狠。 02 “是我欺负你吗?要不是你水性杨花,背着我跟别人纠缠不清,我会变成这样吗?阮知你永远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02 两人争执不休,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02 就在这时,一道娇柔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故作惊讶的语气。 02 “哎呀,傅哥哥,你怎么在跟阮知姐姐吵架?” 02 沈星月缓步走来,脸上带着担忧的表情,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02 她刚才就一直跟着傅淮景,看到他强行拽着阮知离开,悄悄的跟了过来,果然看到了两人拉扯争执的一幕。 02 太好了,真是天助她也。 02 阮知看到沈星月眉头皱起,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02 沈星月走到傅淮景身边亲昵的挽住了他的胳膊,看向阮知,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不解。 02 “阮知姐姐,傅哥哥也不过是关心你,你别这么生气,他就是性子直,没坏心。” 02 看似劝解,却句句都在帮傅淮景说话,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阮知身上。 02 傅淮景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他语气依旧冰冷:“你别小题大做,不知好歹。” 02 两人一唱一和,摆明了是要联手刁难她。 02 看到眼前的一幕,阮知只觉得心力交瘁。 02 一个傅淮景就够她头疼的了,再加一个沈星月,一唱一和,字字诛心。 02 这让她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02 阮知懒得再跟他们纠缠,不想再解释半分。 02 “我累了,没工夫跟你们吵。” 02 她丢下一句话便不再看两人,转身就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02 看着她落寞离开的背影,沈星月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02 她故作担忧的对傅淮景说道:“傅哥哥,阮知姐姐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02 看着阮知离开的背影,傅淮景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02 他沉默片刻,沉声道:“别管她,让她自己冷静一下。” 02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他心里却愈发烦躁。 02 他也察觉到了自己今天似乎做的有些过分。 02 可是他控制不住。 02 一看到阮知和陆砚舟待在一起,他就怒火中烧,理智全无。 第8章 流言蜚语 一看到阮知跟陆砚舟在一起,他就妒火中烧,理智全无。 02 当晚,傅淮景独自坐在车里,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02 他脑中不断回想着阮知和陆砚舟相谈甚欢的画面,妒火和不安反复交织。 02 正在他烦躁之际,却突然想起了沈星月的话,他神色一怔。 02 很快一个念头便从他的脑海中凭空成型。 02 流言蜚语,于他而言不就是最好的武器吗? 02 外面本来就是到处关于阮知的传言,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些流言蜚语逼阮知妥协。 02 只要让阮知以在外败坏名声为由,强行把她带回鲸城,对外则可以说是为了管教她,不让她丢人现眼。 02 到了鲸城,在他的地盘上,自己有的办法看着她,不可能再让她接触到陆砚舟。 02 当然,他也有的是办法能让她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 02 想到这儿,傅淮景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当机立断,隔天一早便直接去了小学。 02 阮知昨晚回去之后一夜都没有睡好,满脑子都是傅淮景的刁难,她身心俱疲,刚想要收拾好东西去给孩子们上课,就听到了敲门声。 02 她打开门,一眼便看到了门外站着的傅淮景,她脸色阴沉下来,语气无比冷淡。 02 “你有什么事吗?” 02 傅淮景看着她眼底里的疲惫和疏离,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强势,不容置疑:“收拾东西跟我回鲸城。” 02 阮知直接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02 “你说什么?我为什么要跟你回鲸城?” 02 “为什么?” 02 傅淮景冷笑两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02 “你自己在外名声败坏,到处都是你的流言蜚语,留在这个小山村只会丢人现眼,我带你回鲸城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不让你继续在这里丢人。” 02 他故意加重了丢人现眼这四个字,字字刺耳。 02 阮知闻言心中猛的一沉,她死死的盯着傅淮景,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 02 “你做梦吧。” 02 她猜的果然没错,傅淮景早就已经对她心生厌烦,以至于现在又用那些不堪的流言蜚语来逼迫她。 02 所以她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妥协的余地。 02 “我在这里好的很,不用你费心,至于那些流言蜚语,我不在乎,也轮不到你来管。” 02 傅淮景被人毫不留情的拒绝,脸色顿时阴了下来,他往前走了一步,压迫感十足。 02 “由不得你拒绝。” 02 他这辈子向来说一不二,何曾被人这般不留情面的拒绝过? 02 尤其是阮知。 02 这个让他恨了五年的女人,她一次次的冷漠疏离,这让傅淮景心里很不好受。 02 “你别给脸不要脸。” 02 他语气狠厉,还带着几分威胁:“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走还是不走?” 02 阮知迎上他的目光,毫无惧色,神色更是平静的可怕:“我不走,请你离开,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这会影响孩子们上课。” 02 “无理取闹?” 02 傅淮景彻底被激怒,他向来习惯于掌控一切,可是面对阮知却一次次碰壁。 02 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02 傅淮景压下心中的怒意,他往前半步,刻意放软了语气,却仍是无法忽视的偏执。 02 “我没跟你商量,你必须跟我回去。” 02 阮知看着他,眼神平静,随后她嗤笑一声:“我们不早就已经没有关系了吗?” 02 傅淮景闻言脸色瞬间发黑,他指尖攥的发白,不怒反笑,想说狠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02 此时的傅淮景显得格外狼狈。 02 阮知不在多言,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之后,便直接离开。 02 而此时沈星月过来送东西,她转身时却突然顿住,目光直直落在了不远处。 02 正是傅淮景和阮知。 02 此时的傅淮景脸色铁青,反观阮知神色淡然,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嘲讽。 02 她瞬间明白过来了事情的原委,随后她冷笑两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唏嘘。 02 大名鼎鼎的傅总,竟然也会在女人身上摔跟头吗? 02 真是可笑。 02 阮知一走,沈星月便慢慢走上前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嘴里的话却满是戏谑。 02 “傅哥哥,你这又是何必呢?你是什么身份?犯得着为了阮知把自己弄得这么难看吗?” 02 字字句句都戳到了傅淮景的痛处。 02 傅淮景猛的甩开沈星月的手,他语气格外冰冷:“不用你多嘴。” 02 沈星月却半点不怕,反而还顺势往他身边靠了靠,她压低了声音:“傅哥哥,我只是心疼你,你硬来是没用的,像阮知这种人心硬的很,油盐不进,你以为她哪来的底气,不就是因为刚抱上的那个大腿吗?” 02 她顿了顿,观察着傅淮景的神色,继续往下说了下去。 02 “不就是因为陆砚舟给了学校资助,所以她现在有了靠山,自然敢跟你对着干,如果是你想让她服软,不用跟她纠缠,只需要把那资助搞砸了,一切都好办。” 02 此言一出,傅淮景愣了一下,他望着阮知决绝的背影,眼底翻涌着不甘。 02 是啊,他何必在阮知面前一次次自取其辱。 02 既然她软硬不吃,那便从她最在乎的东西上下手。 02 学校就是她的软肋。 02 想到这儿,傅淮景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不再犹豫,立刻前去调查陆砚舟的一切。 02 “动用所有渠道查清楚白崖小学资助项目的对接方到底是谁,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介入。” 02 电话那头应声,傅淮景随即挂断了电话,他眼神冰冷,指尖下意识的攥紧。 02 沈星月站在身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02 只要傅淮景去掺和这次资助,无论成不成,他和阮知之间的隔阂都会越来越大。 02 而沈星月坐收渔翁之利。 02 接下来的几天,傅淮景满心都扑在搞砸资助上。 02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棘手。 02 助理不断传来反馈,说是对方态度客气,却油盐不进。 02 他们所有的流程全部合规,根本就找不到任何漏洞。 02 施压没用,威逼利诱更是没用。 02 所有的信息都无从下手,对方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根本无迹可查。 第9章 人心凉薄 而另一边阮知对这一切全然不知,自从那天傅淮景被她怼走了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傅淮景的身影。 02 起初阮知还有些警惕。 02 因为她太了解傅淮景了,偏激而且绝不会善罢甘休,她总觉得傅淮景还会再来。 02 可是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平静的反常。 02 没有傅淮景的突然出现,这让她得了难得的安宁。 02 阮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02 她想也许那天是自己把话说的太绝,傅淮景总算是觉得无趣,所以不再纠缠。 02 这个念头冒出来,阮知悄悄松了一口气。 02 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待在学校,至于傅淮景…… 02 他说的那些话,阮知做不到视若无睹,伤害永远都在。 02 她真的不想再纠缠了。 02 阮知接连好几天没有见到傅淮景,这才彻底放心,日子过得安静又平稳。 02 她难得的卸下了防备,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02 可是天不随人意,正当她出校门时,刚拐过拐角,就听到了一道熟悉又刺耳的声音。 02 “阮知姐姐,我看你这段时间日子过得挺舒坦。” 02 阮知脚步一顿,眉头微蹙。 02 是沈星月。 02 此时的沈星月站在路边,双手环臂,脸上没了往日的温顺,只剩下了毫不掩饰的恶毒和轻蔑。 02 阮知懒得再理会,只想要侧身绕开。 02 沈星月却突然往前一步,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02 “躲什么?你以为傅哥哥不在,你就能安稳了?我告诉你,你做梦!” 02 “像你这种天煞孤星,你们家破产也是活该,你这辈子就只配烂在这个穷山沟里。” 02 这些恶毒的诅咒狠狠的扎进了阮知的心。 02 她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02 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她死死的盯着沈星月:“你闭嘴!” 02 沈星月笑的更得意了:“我偏不。我说错了吗?你本来就是贱命一条,当年你勾引傅哥哥不成,现在又搭上了陆砚舟,骨子里就是水性杨花,我要是你,早就没脸活了……” 02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02 阮知忍无可忍,扬起手来狠狠的甩在沈星月的脸上。 02 她眼底是压抑多年的怒火,声音都因为愤怒而发颤。 02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02 沈星月被打的偏过了头,脸颊上也浮现了指印,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阮知,完全没有想到阮知竟然敢动手。 02 很快,周围的人听到了动静,纷纷围了过来,他们好奇的探头。 02 沈星月本来想要打回去,可是见周围围的人越来越多,她立刻捂着脸,眼眶瞬间通红,泪水说来就来,委屈哽咽:“阮知姐姐,你为什么要打我?我只是好心跟你说几句话,你怎么能动手打人,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你……” 02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哭的梨花带雨。 02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指责声此起彼伏,全部都落在了阮知身上。 02 阮知站在原地,看着沈星月颠倒黑白的嘴脸,再加上周围人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 02 她只觉得一阵心寒,浑身冰冷。 02 明明是被沈星月骂在先,此时却成了无理取闹的恶人。 02 她百口莫辩。 02 沈星月一掉眼泪,周围的人瞬间偏向她。 02 这些人本来就对阮知心存芥蒂,之前早就被流言煽动,如今看到她动手打人,更加笃定她品行恶劣。 02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斯斯文文,下手这么狠,连人都敢打,真是个祸害。” 02 流言蜚语涌来,将阮知逐渐淹没。 02 她站在人群中间,几乎孤立无援。 02 阮知脸色惨白,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02 她看着沈星月偷偷投来的那抹得意的眼神,只觉得心中酸涩。 02 她不得不承认,沈星月这招确实高。 02 自己本就摇摇欲坠的名声,从今日起便彻底烂透了。 02 流言蜚语从未停歇,如今动手打人更是变成了实锤。 02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然不顾阮知惨白的脸色,只是一味的指责。 02 这白崖村,竟然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02 阮知脸上泛起一丝苦笑,她能清晰的感知到每个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带着鄙夷和嫌弃。 02 没有人听她解释,更没有人信她半句。 02 阮知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发冷。 02 这么多年的隐忍,她守着的只是那些仅存的善意,可是终究躲不过人心险恶。 02 不出所料,这个消息当晚便传遍了整个村子。 02 于是隔天村支书便亲自找上了门。 02 他是个老实人,此时却面色为难,语气里都带着几分不忍。 02 他把阮知叫了过来,沉默许久才艰难开口:“阮老师,我知道你在这里不容易,教了三年的书,对孩子们很好,我们都看在眼里,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02 他顿了顿,避开了阮知的目光,语气沉重。 02 “现在村里的人意见很大,都说你名声不好,影响孩子,强烈要求你离开,我……我也没有办法。” 02 阮知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并没有任何意外。 02 仿佛她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02 过了良久,她轻轻开口:“我明白。” 02 村支书看着她平静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叹了一口气:“小阮老师,不是我不近人情,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小村子最看重名声,我知道你委屈,但是村里的风气就这样。” 02 “我懂。” 02 阮知微微点头,神色有些疲惫。 02 她不想怪任何人,只能怪自己留不住。 02 阮知顿了顿,随后往外看去,孩子们的身影让她眼底闪过一丝不舍。 02 “我可以走,但是我想给孩子们上完最后一堂课。” 02 村支书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面露愧色:“应该的,你放心,我会跟孩子们说你是暂时离开,成年人彼此之间都体面一些。” 02 体面。 02 又是体面。 02 阮知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她不再多言,起身离开办公室。 02 关上门之后,她背靠着门板,缓缓的坐到了地上。 02 眼泪终于无声的滑落,顺着她的脸颊,跌落在地。 02 说实话,她真的很不甘心。 02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想要好好生活,可是天不如人愿。 02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第10章 鸠占鹊巢 良久,她擦干眼泪,站起身来整理好情绪之后,这才去往教室。 02 阮知又换上了整洁的白衬衫,眉眼温和,与平常并无不同。 02 这几年的朝夕相伴,早就已经让她将这些孩子看做是生命中的一部分。 02 她强压下情绪,开始讲课。 02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阮知这才深深的看了她们一眼,随后转身没有回头,一步一步的走出了教室。 02 她将这一张张稚嫩的脸牢牢记在心里,心中酸涩无比。 02 阮知黯然神伤,她满脸愁绪的回到了宿舍,刚打开门却愣住了。 02 只见此时阮知的衣柜门大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02 乱七八糟的堆在地上,被翻的一团乱。 02 阮知心中一沉,眉头紧蹙。 02 她明明走的时候收拾的整整齐齐,怎么会变成这样? 02 她快步走到床边,只见整个宿舍一片狼藉。 02 她的东西被人肆意翻动,扔的到处都是。 02 阮知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02 她还没走,就有人迫不及待的闯进来占她的地方? 02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推开,一道陌生的身影走了进来。 02 她扫了一眼狼藉的宿舍,又撇了一眼站在原地脸色难看的阮知。 02 那人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02 她语气带着几分倨傲,冷冷道:“你就是阮知?我是方圆,是新来的支教老师,以后这地方归我了。” 02 阮知了然。 02 在自己还没离开的时候就闯进来乱翻她的东西,不就是摆明了要羞辱她。 02 真是连最后的一丝体面都不肯留给她。 02 村支书站在一旁,神色尴尬,不敢看阮知的眼睛,低声道:“小阮老师,方老师今天就搬过来住,你尽快收拾好吧。” 02 阮知看着满地狼藉,指尖猛的攥紧。 02 方圆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的看着阮知,脸上满是挑衅。 02 “从今天开始这宿舍就是我的了,你赖着也没用。” 02 阮知抬眼冷冷的看向她,语气带着愠怒:“我还没离开这宿舍,暂时是我的,你未经允许翻乱我的东西,是不是有点过分?” 02 “过分?” 02 方圆嗤笑一声,故意踩在了阮知散落在地的书本上,她用力碾了碾。 02 “在这个村里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现在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名声早就烂透了。谁会帮你?要不是看你可怜,你连收拾东西的机会都没有。” 02 她的话极尽羞辱,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02 他们对着阮知指指点点,议论声不绝于耳。 02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 02 他们全程冷眼旁观,眼神里满是鄙夷。 02 那些曾经被阮知帮助过的人,此刻全都选择了沉默。 02 仿佛眼前被刁难的人,跟他们毫无关系。 02 阮知看着眼前一张张冷漠的脸,又看到方圆嚣张得意的嘴脸,彻底心如死灰。 02 原来人心薄凉,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02 她冷笑两声,没有争辩,也没有哭闹,只是弯着腰强忍着心中的酸涩,一点点捡起了地上的东西。 02 内心的委屈被她死死压下,她留着最后一次体面,只是低着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02 方圆见她如此隐忍,越发得寸进尺,她伸手一把推在了阮知的肩膀上。 02 “都快点,别耽误我,看到你我就心烦,要跟你这样的人住同样的宿舍,真是晦气。” 02 阮知踉跄退了一步,不小心撞到了床沿,她没吭声,只是默默起身,继续打包行李。 02 就在她将最后一件东西放进行李箱,准备离开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02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02 “小阮老师?” 02 众人回过头去,只见陆砚舟站在门口,她目光直直的落在狼狈不堪的阮知身上。 02 此时的阮知神色憔悴,发丝微乱,脚底满是杂物。 02 她脸色苍白,满眼的疲惫,这让陆砚舟心中一紧。 02 看到旁边方圆得意嚣张的神色,他瞬间了然 02 陆砚舟快步走到阮知身边,下意识的护住了她,他低头看着阮知手中的东西,语气里满是关切:“你怎么样?” 02 阮知抬起头来,看着突然出现的陆砚舟,眼底满是错愕,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02 她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02 不等阮知开口,陆砚舟便转头看向身旁一脸嚣张的方圆。 02 他眼神骤然变冷:“你就是新来的老师?” 02 方圆被他震慑住了,却还是强装镇定,她撇了撇嘴:“是又怎么样?我劝你少管闲事,这个女人本来就该走。” 02 “闲事儿?” 02 陆砚舟冷笑两声,他立刻看向方圆身后的村支书,紧接着又重复了一句:“村支书,你也觉得这是闲事儿吗?” 02 村支书脸色有些紧张,他连忙上前:“这事都是误会。” 02 “误会?小阮老师都被逼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能说是误会。” 02 他看向村支书,条理清晰,字字句句都在痛斥白崖小学不仁义。 02 “阮老师是我亲自认可的老师,这几年更是兢兢业业,对每个孩子都尽心尽力,如今被人这般刁难,新来的老师更是品行恶劣,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02 村支书有些为难,看了看阮知,又看了看身旁维护她的陆砚舟,当即便明白阮知在陆砚舟心中分量极重。 02 于是村支书悔的肠子都青了。 02 他之前一直顾及着村里的流言蜚语,只想赶走阮知,平息众怒,却不知一不小心惹恼了陆砚舟。 02 要是撤掉了学校的资助,那小学就彻底完了。 02 村支书连忙陪笑,他转身对着方圆呵斥:“方老师,这事你做的确实不妥,你还是先好好冷静冷静吧。” 02 方圆彻底慌了,她想要辩解,但是看到身旁神色凝重的陆砚舟,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02 阮知站在一边,看着眼前的一切满脸震惊。 02 她没想过陆砚舟竟然会为了她直接拿掉方圆的工作。 02 这个男人竟然会如此毫无保留的给她撑腰,实在是匪夷所思。 02 阮知沉默片刻,她有些好奇的偷偷打量陆砚舟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02 村支书站在一边,满脸愧疚和后悔,他连连向阮知道歉。 02 此时的他悔的肠子都青了,恨不得收回之前说出的那些话。 02 这话已说出口,而且当时双方闹得也有些不堪,此时的村支书只剩下满脸窘迫。 第11章 重回鲸城 陆砚舟陪着阮知拎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出了宿舍楼道。 周遭原本围观的村民早就已经没了先前的冷漠与鄙夷。 他们反而个个神情局促,在看到阮知有陆砚舟撑腰之后,便有人想上前搭话。 然而却在触及阮知淡漠的眼神时,又默默退了回去。 他们心里都清楚,事到如今,说再多话也没用了。 阮知全程神色淡然,脊背挺的笔直,没有回头看那些神色复杂的村民,她一直缓步跟在陆砚舟身后。 她心里很清楚,从村支书开口劝她那一刻,她倾注了这么多年的心血,就彻底化为泡影了。 她不求原谅,也不求弥补,只是从此一别两宽,再无瓜葛。 阮知刚走到校门口,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小阮老师请留步。” 阮知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村支书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急切与懊恼,他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恳切。 “小阮老师,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是还是想请你留下来,孩子们不能没有你,学校也不能没有你啊。” 他说着,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之前是我糊涂,不分青红皂白的就逼你走,我给你道歉,可是村里的孩子你也不能不管啊,那些流言蜚语我都会亲自去澄清,方圆那边永远不会出现,就当为了孩子。” 阮知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了讽刺的笑容,她没想到先前执意要赶自己走的村支书,如今会如此低声下气的挽留。 无非就是看在陆砚舟的面子上。 若是没有陆砚舟的资助,恐怕她今天连行李都收拾不走。 阮知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满脸愧疚的村支书,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怼。 她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和:“不必了。” “阮老师!” 村支书皱着眉,急得满头大汗:“我知道这事是村里做得不对……” 他话音未落,阮知便轻声打断:“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了。” 她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问心无愧,对得起孩子们,也对得起她的良心。 当时是村里让阮知走,她自然会尊重村里的决定。 现在让她回来,她也有自己的选择。 阮知顿了顿,眼神坚定,她字字句句都留了体面,却也划清了界限。 “我不想被困在流言蜚语里,也不想再面对那些让人难堪的人和事儿。” 破镜难圆,就算阮知真的回去了,也未必是好的选择。 她不是恋旧的人,更不会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当时被迫离开的时候,她心里无比委屈,众人的冷漠和排挤早就已经在她心里划下了痕迹。 她可以不追究,但是绝不会回头。 村支书看着她软硬不吃,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满是愧疚:“是我对不住你,以后你多保重。” 阮知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他的话。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直接转身跟陆砚舟离开了。 阮知并没有再回头,哪怕心中对孩子们还有不舍,但是仍然保持着最终的体面。 她没有流露半分迟疑。 有些路一旦选择离开,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陆砚舟全程没有插话,他只是安静的陪在身边,步伐慢慢放缓,刻意配合着她的节奏。 直到两人走到校门口,他才轻声道:“先上车吧,这里风大。” 阮知点点头,弯腰坐进车里。 她将行李箱放在身侧,靠在椅背上,总算松了一口气。 陆砚舟上车,转头看向阮知,目光温和,语气更是轻柔。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阮知微微垂眸,眼神有些茫然。 她被迫离开,除了收拾好的行李,什么准备都没有。 村子里已经待不下去了。 而阮家自从败落之后,她也再也没有回去过。 如今骤然失去落脚之处,她竟然真的不知道该去哪。 她唯一的执念,便是查清楚当年事情的真相,可是仅凭她自己根本就无从下手。 陆砚舟将她眼里的茫然看在眼里,他并没有多问,只是缓缓开口,语气认真而又郑重。 “我接下来要回鲸城处理一些事情。如果你没有去处,不如跟着我,明天我们一起回去。” 阮知猛的抬头,眼底满是错愕。 鲸城吗? 那是她的伤心地,也是傅淮景所在的地方。 那个地方是所有悲剧发生之处。 她躲了五年,也逃了整整五年,终究还是要回去吗? 阮知沉默片刻,她看着陆砚舟温和却又真诚的眼神,心里的茫然渐渐化为了坚定。 确实,只有回到鲸城才能找到当年的所有线索,调查出真相。 留在乡下,她永远只能像现在这样,任人摆布 她没有犹豫太久,随后轻轻点头,声音笃定:“好,我跟你一起回鲸城。” 她不能一直逃避,要是想要寻求真相,那就必须回到那个让她遍体鳞伤的地方。 而如今陆砚舟就是她唯一能抓得住的希望。 他也是唯一真心愿意帮助她的人。 陆砚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愈发温和:“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后续的一切我都会安排好,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阮知心里瞬间涌起暖意,她脸上满是难以言说的感激。 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是陆砚舟一次次伸出援手。 他不仅为她撑腰,还替她安排好了所有的退路。 这份恩情实在是太重了,重到她不知该如何回报。 她看着陆砚舟,眼眶微微泛红,语气真挚。 “陆总,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份恩情……”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砚舟直接打断。 “不用这么客气。” 他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我既然已经答应帮你查了真相,就会帮到底,对我而言,这些不过就是举手之劳,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原本温和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语气也变得沉重。 “不过我帮你也并非完全好心,我也有所图,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第12章 做个交易 阮知闻言,脸上的感激瞬间凝固,眼底闪过了一丝错愕。 交易? 自己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有什么还能值得陆总交易的东西。 她一直以为陆砚舟的帮助只是纯粹的善意,却没有想到他会提出交易。 她下意识的攥紧了双手,心里有些忐忑,还是开口:“陆总请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她如今一无所有,唯一能拿出手的只有自己。 阮知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要能调查出真相,哪怕是让她付出任何代价,她都愿意。 陆砚舟看着她紧绷的神情,并没有绕弯子,而是目光直直的看向她,语气愈发笃定。 “我想跟你合作,傅淮景这几年过的顺风顺水,挡了我陆家的路,我想借你之手,搞垮他。” “什么?” 阮知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震惊,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陆砚舟提出的交易竟然是这个。 击垮傅淮景?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太现实。 傅淮景在鲸城只手遮天,他手段狠厉,势力更是庞大,这么多年在鲸城几乎无人能与之抗衡。 她怔怔的看着陆砚舟,半天都没回过神儿来。 眼前的陆砚舟虽然看着实力不俗,可是竟然想要直接击垮傅淮景,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何况她与傅淮景之间虽然有些恩怨,可是却从未想过伤害她。 “陆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傅淮景的势力根深蒂固,要是想要击垮他的话,根本是不可能的。” “没有什么不可能。” 陆砚舟语气平静,仿佛早已胜券在握。 傅淮景这几年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是在商场树敌无数,背地里也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他看着阮知震惊的眼神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跟傅淮景之间有恩怨,他让你颠沛流离,受尽委屈,难道你不想报仇吗?” 字字句句都戳中了阮知心底的伤疤。 她怎么会不想? 无数个深夜里,她都能想起傅淮景的绝情与冷漠,她想起自己所承受的一切,心里无比怨恨。 可是她无力也无心与傅淮景抗衡,所以只会一次次隐忍,一次次逃避。 陆砚舟看着她眼底渐渐翻涌的情绪,语气逐渐放缓。 “只要你跟我联盟,我不仅能帮你查清所有的真相,还能帮你讨回公道,到时候傅淮景身败名裂,就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他要的只是阮知的配合。 阮知在傅淮景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了解他的行事风格,于陆砚舟而言,阮知就是最好的助力。 阮知沉默了,久久没有说话。 她看着眼前神色笃定的陆砚舟,心中一惊。 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她就能查清所有的真相,为阮家讨回公道,也能让傅淮景为伤害付出代价。 可是如果赌输了,她很有可能再次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然而她现在别无选择。 她一无所有,无权无势,只凭自己一辈子都只能活在傅淮景的阴影里。 而陆砚舟有把握,也有实力,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也是她唯一的希望。 良久,她缓缓抬起头来,眼底的茫然已经褪去:“我答应你。” 她想抓住这个机会,赌一次自己和傅淮景之间的爱恨纠纷。 闻言,陆砚舟脸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他伸出手,语气郑重。 “合作愉快。” 阮知抬起手来,与他相握。 此时她的眼底没有了迷茫,只剩下了坚定。 从此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回到鲸城之后,她也不会再是那个隐忍退让的阮知。 她要所有亏欠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陆砚舟坐在一边,安静的看着她,他面色依旧温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这一场结盟,从始至终都是始于利益。 利聚而来,利尽而散。 谁也不知道未来的路会走向何方。 阮知望向窗外,正当彻底离开这个地方时,心中还是涌出了一丝不舍。 这几年是她灰暗人生里为数不多的光亮。 她站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落寞,指尖微微攥紧,满心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陆砚舟就坐在她身边,将她眼底的落寞尽收眼底。 “舍不得这里?” 阮知被他点破心绪,微微一怔,随即又缓缓收回了目光。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刻意的掩饰。 “毕竟待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不舍的。” 她眼底的落寞清晰可见。 她舍不得孩子们,也舍不得这里简单的日子。 在村里的这三年,是她逃离鲸城后最平静的一段时光。 不用面对那些勾心斗角,更不用承受那些流言蜚语,日子平静而又踏实。 可是这份平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再也回不去。 傅淮景看着她眼底的怅然,语气刻意放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尽心尽力的教孩子们读书,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的安抚格外真诚,这让阮知紧绷的心稍微松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情绪。 在抬眼时,眼底的不舍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往日的平静。 她转头看向傅淮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了一抹牵强的笑意。 “我没事儿,只是一时感慨。”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她就不能再沉迷于不舍之中。 她已经答应了和陆砚舟结盟,就得回去直面所有的过往和恩怨。 陆砚舟微微颔首,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车子缓缓启动,很快抵达了市区机场,陆砚舟全程陪在阮知身侧,她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五味杂陈。 上一次坐飞机还是五年之前,那时的她狼狈的逃离了鲸城,满心伤痕,只想要躲到无人的角落。 而现在她又重新回到鲸城,不再是为了逃避,而是直面那些过往和恩怨。 这一路,飞机平稳飞行,没有丝毫波澜。 阮知偶尔闭目养神,思绪万千,却始终平静。 没过多久,飞机缓缓降落,在看到鲸城的提示标时,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轻轻一颤。 她终于还是回来了。 第13章 物是人非 回到了这一座承载着她所有伤痛和不甘的城市。 她缓过神,随后跟着陆砚舟一起走出机舱。 机场内人来人往,对她而言,周遭熟悉又陌生。 她看着眼前的景象,瞬间愣住了。 这么多年的时间,足以让一座城市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眼底满是错愕与茫然。 记忆里的鲸城虽然繁华,但是却远远没有今日这般考究。 熟悉的街道早就已经变了样,随处可见的环境与记忆里截然不同。 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周围的景物,试图找到一丝记忆里的痕迹。 可是放眼望去,陌生的环境没有几个是她能认得出来。 她曾无数次梦到鲸城,而梦里的一切,还是五年前的模样。 可是真正踏足这片土地的时候,她才发现,曾经那个城市在她缺席的这几年里早就已经焕然一新。 它彻底褪去了旧貌,换上了她全然陌生的模样。 “变化很大对吗?” 陆砚舟走到她的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轻声开口。 阮知点了点头,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是啊,变化太大了,我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 这和她记忆里的鲸城,根本是两个样子。 她以为即便逃离了五年,这里仍然是她的家,这毕竟是阮知从小长大的地方,她总以为能找到熟悉的痕迹。 可是其实站在这儿时,她才真切的感受到,这么多年早已经让她与这座城市脱节。 她似乎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陌生,无措,又格格不入。 连这座她生活了这么久的城市,在她离开之后都彻底变样,再也找不到当初的影子。 心底莫名涌上了一股酸涩,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疏离感。 她逃避了五年,可是终究还是要在这一座全然陌生的城市里,直面心里的那份恐惧。 陆砚舟看着她眼底的疏离恍惚,再次安抚:“城市变迁本就是常态,以后慢慢熟悉就好了。”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放心,有我在,一切都会慢慢步入正轨。” 阮知收回目光,看着身旁神色温和却又笃定的陆砚舟,心里的茫然稍稍平复了几分。 是啊,她现在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了。 即使眼前的这座城市已经非常陌生,但是再次面对傅淮景,她也不会再退缩。 她深呼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所有的复杂,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我知道了。” 阮知微微颔首,随后便走向停靠在旁边的车子。 车子缓缓驶入繁华的街道,美术看着窗外的陌生景致,心里百感交集。 故地重游,物是人非。 所有的一切都要在此重新开始。 她与傅淮景之间的所有恩怨,她也必须要直面。 也许从她踏上鲸城的那一刻开始,她平静的日子就早已结束。 陆砚舟全程陪同阮知,有条不紊的带她熟悉周遭的一切。 随后,陆砚舟带她前往早就已经备好的住所。 阮知心里满是动容,她无比感激,于是语气真挚的开口:“陆总,麻烦你费心了,处处都安排的这么好,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这一路的庇护让她忍不住动容,虽然两人之间因利而聚,可是他却对自己如此周全。 陆砚舟淡淡一笑,神色温和从容。 “不用客气,既然我们达成了合作,你的安稳本来就是我该顾及的事情。” 他没有刻意亲近,也没有保持疏离,拿捏的恰到好处。 阮知简单的整理好行李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陆砚舟看着阮知一路奔波,顺势轻声邀约:“忙了一天,也没见你好好吃过几顿饭,要不我请你吃顿晚餐,放松一下?” 阮知没有任何犹豫。 这段时间她受尽了人间冷暖,而陆砚舟始终真心相助,所以面对这份邀约,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麻烦你了!” 很快,陆砚舟便把阮知带到鲸城的繁华地段,停在了一家格调雅致的餐厅。 入座之后,陆砚舟神色从容,拿起菜单后熟练的报出了菜品。 一切都顺畅妥贴,根本就不需要阮知费心。 报完了菜品之后,她才抬头看向阮知,语气温和:“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吧,我暂时先点这些,看看有没有不合心意的?” 阮知微微愣住,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点的每一道菜都是阮知爱吃的菜。 有些很小的习惯,她从未跟陆砚舟提起过,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曾刻意说出。 她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难言的惊讶:“陆总,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傅淮景神色淡然,他缓缓解释:“既然我们已经合作了,自然要把你的喜好了解,这也算不上什么费心的事。” 不过寥寥数语,却让阮知的心底泛起了阵阵暖意。 这段日子她早就已经习惯了人心凉薄,一直独自承受。 没有人会像陆砚舟这样把她的喜好放在心上。 更没有人会提前事无巨细的打理好所有,如此周全。 傅淮景跟她认识这么多年,从未真正留意过她的喜好。 而陆砚舟不过与她相识数月,却总能做到面面俱到。 心思如此细腻,更是没有半分强势。 看着陆砚舟温和从容的神色,阮知心中对他的好感蹭蹭往上涨。 起初她答应合作,多半是因为走投无路,也带着几分利益交换。 可是事到如今,陆砚舟一次次细心关照,也让她放下了心底里的防备。 她竟真的多了几分真心的依赖与好感。 “谢谢你,陆总。” 她眉眼间的疏离淡去,多了几分真切的柔和,语气也越发真诚。 “不用如此客气。” 陆砚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本就是互相尊重,你刚回鲸城,一路舟车劳顿,好好吃顿饭。” 阮知心里的不安逐渐消散。 这一餐她吃的很舒心。 看着对面神色从容的陆砚舟,突然觉得重新回到鲸城这条路,或许并不是错误的选择。 至少此时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陆砚舟始终静静的注视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然而面上却仍是恰到好处的周全,全程照顾的无微不至。 第14章 冤家路窄 两人之间的氛围温和又松弛,整整一晚,两人都相处的格外融洽。 陆砚舟谈吐得当,刻意替阮知避开了所有沉重的话题。 他懂得察言观色,总是能在阮知陷入失落时转开话题。 阮知紧绷了许久的心彻底松弛了下来。 她在白崖村受尽冷眼的这些日子,从未有过如此安稳舒心的时刻。 没有人指责她,也没有人误会她。 对面的男人非常贴心,甚至连细微的饮食喜好都提前熟记于心。 一夜相处,阮知对于陆砚舟的信赖和好感,不知不觉的多了几分。 两人原本只是利益绑定的合作关系,可是现在阮知却突然感受到了一份踏实。 她看着眼前温柔的人,心中默默庆幸,还好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陆砚舟伸出了援手。 窗外夜色渐深,用餐结束后,陆砚舟站起身来:“走吧,我送你回去休息。” 阮知轻轻点头,应声起身。 两人并肩走出包房,一前一后,步履从容。 可是谁也未曾料到转角的尽头迎来的人影,彻底打破了这份平静。 只见傅淮景满脸烦躁的扯了扯领带,神色阴郁,显然是刚应酬结束。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瞬间凝住。 傅淮景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他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阮知。 五年。 整整五年。 他以为阮知永远留在了白崖村,躲得干干净净,再也不会踏回鲸城半步。 他以为阮知恨透了这座城市,这辈子不愿意与他再见一面。 可是此时她现在就站在这里。 她站在鲸城最顶级的餐厅,安静的站在陆砚舟身侧,神色甚至带上了一丝她都未见过的柔和, 更刺眼的是,她旁边站着的那个男人。 傅淮景心口猛的一沉,一股滔天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大步上前,目光死死的落在阮知身上,声音低沉:“你怎么会在鲸城?” 阮知猝不及防的撞见了他,下意识的蹙眉,心中瞬间一凝。 所有的平静,在看到傅淮景的这一刻全部消失殆尽。 不等阮知开口,傅淮景就已经忍耐不住了,他一把上前攥住她的手腕,力道蛮横又粗鲁。 他指尖死死的扣住阮知的手腕,力道大的让她忍不住蹙眉。 “你躲了这么多年,现在竟然敢回来了?阮知,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情绪有些失控,眼底翻涌着不甘和嫉妒。 他可以接受阮知恨他,却无法接受她无声无息的回到鲸城,身边还站着另一个男人。 粗暴的拉扯让阮知感到有些不适应,她的手腕被攥的生疼,下意识的开始挣扎:“傅淮景你放开我。” 陆砚舟的神情瞬间就冷了下来。 方才温和的神色尽数褪去,他上前一步,扣住了傅淮景的手,力道强硬,直接制止了他的拉扯。 “傅总,放手吧!”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阮小姐不是你的私人物品,她回不回来也不需要向你报备。” 这声阻拦彻底点燃了傅淮景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 他本来就因为陆砚舟屡次坏他好事而耿耿于怀,现在亲眼目睹两人一起吃饭,并肩同行,心底的怒火彻底控制不住。 他早已顾不得什么体面,直接甩开陆砚舟的手,挥拳朝着陆砚舟砸了过去。 “轮得着你管?” 一声闷响,陆砚舟反应极快,反手挡了回去。 两个人在鲸城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此时彻底失控,不顾身份体面,竟然在走廊里扭打在一起。 两人各个动作凶狠,谁也没有退让半步。 周围的人惊叫避让,一时间场面彻底失控。 阮知站在原地,手腕被傅淮景攥的通红,她看着眼前彻底失控的两人,眼神里满是无力。 她早已看到傅淮景偏执的本性,厌倦了这种无休止的纠缠拉扯。 看着眼前混乱不堪的场面,阮知嗤笑一声,随即拿出手机直接报了警。 她用最理智的方法,终止了这场荒唐的闹剧。 没过多久,警察便抵达现场,他们拉开了缠斗的两个人。 傅淮景浑身戾气,陆砚舟也没好到哪去,浑身凌乱不堪。 两人皆是狼狈不已,身上都有轻微外伤,两人剑拔弩张,互不相让。 民警例行调解,询问双方是否愿意私下和解。 不出意外,陆砚舟淡淡开口,态度坚决:“不用调解,依法处置就行。” 傅淮景更是脸色阴沉:“还用不上调解。” 两人谁也不肯退让一步,他们态度强硬,毫无缓和的余地。 阮知坐在一旁,平静的陈述着全过程,将傅淮景率先动手的事一一说明。 她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丝毫抱怨。 于是这件事便被认定为是傅淮景占主要责任,率先动手,挑起冲突。 就在警方准备做出处罚记录的时候,大门再次被推开。 沈星月妆容精致,这高跟鞋匆匆赶来。 她眼里带着焦急和刻意的担忧。 她接到了警局熟人的电话,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傅淮景竟然会为了阮知,失控到当场和人打架,闹进警局更是丢了颜面。 可是纵使心有怨怼,她也非常清楚,傅淮景绝对不能留下案底。 更不能被拘留。 她不能让这件丑闻扩散出去,这会影响集团声誉。 沈星月快步走到民警面前,语气急切:“警察通知,我是当事人的朋友,来给他办理担保手续。” “这件事纯属是误会,是一时冲动,并没有造成重大伤害,我愿意全权担保配合所有的流程。” 她全程熟练稳妥,而站在不远处的阮知静静的看着沈星月熟练的处理眼前的这一切,眼里一片漠然。 果然。 无论傅淮景闯出多么大的荒唐事,总有人上赶着为他收拾烂摊子。 有人为他兜底,更有人为他保全体面。 从前的所有不堪和罪责只会落到她阮知一个人身上。 这一刻,阮知对于傅淮景最后一丝残存的旧念和不舍也彻底清零。 一时间空气的气氛凝滞的让人感到压抑。 沈星月熟练的和民警沟通完毕,顺利的办下了担保手续。 全程不见往日的刁蛮刻薄。 第15章 大打出手 她只是想尽快把傅淮景从这场丑闻里捞出来,保住他的颜面。 民警按照流程,让傅淮景交了罚款,因无人重伤且担保到位,并没有被拘留。 傅淮景全程沉默,脸色沉的吓人。 他脸上的伤还带着血痕,发丝有些凌乱,此时也有些狼狈。 可是他的目光从始至终一直死死黏在阮知身上。 从他确认阮知回到鲸城的那一刻,他的情绪就彻底失控了。 这么多年杳无音讯,他也提出了阮知和自己一起回到鲸城,可是她拒绝了。 她拒绝了傅淮景,反而还心安理得的跟陆砚舟相处融洽,共进晚餐。 想到这儿,他心中满是不甘。 办完了所有的手续,沈星月走上前来,轻轻的扶住了傅淮景的胳膊,语气带着刻意的温柔和安抚。 “傅哥哥,没事了,我们先走吧,别在这里耗着。” 傅淮景没有立刻推开她,但是也没有应声。 他的视线分毫未从阮知脸上挪开,眼神里满是偏执和嫉妒。 沈星月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眼底瞬间涌上了浓烈的不满。 她最害怕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阮知回来了。 她悄无声息,擅自回到了鲸城,又重新出现在了傅淮景的眼前。 她压下心中的戾气,扶着傅淮景转身,临走前微微侧身,冷眼扫过阮知。 她想不明白阮知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她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待在山里永远消失,非要回来缠着傅淮景,毁了所有的安稳。 那眼神无比阴狠,看的阮知一愣。 这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换做是以前,阮知很有可能会忍让,装作视而不见。 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她早就已经不再懦弱。 她迎着沈星月恶狠狠的目光,半点不怯,微微侧眼,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动作虽不张扬,但是却极尽不屑。 沈星月眉头微蹙,显然是没有想到向来温顺隐忍的阮知竟然敢当众挑衅自己。 她眼底的恨意更深,然而却碍于警局的场合不敢发作。 只能硬生生的咽下这口恶气。 她心里带着满心的不甘,扶着傅淮景快步走出警局。 而傅淮景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踏出门口的瞬间,回头深深的看了阮知一眼。 那眼神太过复杂,有怒火也有偏执,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后悔。 直到两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这压抑的氛围才稍稍松动了半分。 周围只剩下了阮知和陆砚舟两个人。 陆砚舟脸上的擦伤隐隐泛红,可是他神色依旧从容平静。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阮知,见她神色安然,总算松了一口气。 “别害怕,剩下的事我很快就能处理完。” 他轻声安抚,阮知则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从她看到傅淮景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躲避没用了。 她和傅淮景之间再也没有缓和的余地。 两个人安静的在警局等候后续处置,不多时,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推门而入。 男人气场极强,步伐沉稳有序,动作更是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此人正是陆砚舟的高级秘书方几。 方几是陆砚舟一手培养起来的得力干将,跟随了他这么多年,行事果决,心思缜密。 更重要的是他心狠手辣,处理公关和纠纷从无败绩。 他是陆砚舟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方几一进门目光就精准的锁定在了陆砚舟身上,他快步上前:“陆总。” 陆砚舟微微颔首:“事情交给你来处理。” “明白。” 方几应声,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直接转身对接民警。 他将方才走廊的监控录像一一列出,并且指出是傅淮景率先动手,他手段利落,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既没有刻意激化矛盾,没有退让半步。 短短十几分钟,所有的记录都已经梳理完毕。 原本僵持不下的斗殴纠纷,被方几轻轻松松摆平,不留任何隐患。 处理完了所有事情之后,方几才回到两个人身前:“陆总,之前都已经全都解决了,没有任何遗留的问题,不会对您和阮小姐造成任何影响,车子已经在门口等候了,可以随时返程。” 陆砚舟神色淡然:“辛苦了。” “分内之事。” 阮知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全程心里忍不住感慨不已。 她这是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陆砚舟的实力。 傅淮景有权有势,更是嚣张跋扈,可是陆砚舟的人却能将这事办的滴水不漏,实力深不可测。 这一刻她更加确定自己的合作,果然没有选错。 走出警局大门,阮知望着不远处,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方才那场猝不及防的冲突,显然已经尘埃落定了。 可是阮知心底却始终压着一份愧疚,迟迟无法散去。 今日的所有事端,皆是因她而起。 若非她突然回到鲸城,若非她和陆砚舟一同用餐,若非正好撞上傅淮景…… 如果不是她,陆砚舟根本就不会无端卷入这场纷争,更不会当众与别人动手闹进警局,沾染这些无谓的是非。 陆砚舟本就是与自己合作,然而却平白无故的为自己挨了拳头。 虽然这件事被方几完美摆平,可是这份愧疚,一直在阮知心中怎么都压不下去。 阮知坐回车里,一路无话。 她看向身侧的陆砚舟,语气真诚又带着几分歉意:“陆总,今晚的事真的很抱歉。” 她垂眸,神色无比诚恳:“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不是我,你根本就不会遇到傅淮景,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争执。” 她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陆砚舟本来可以置身事外,就因为一次次的帮她与傅淮景正面硬碰。 他也被卷入了阮知的恩怨纠葛里。 陆砚舟闻言,微微抬眸,眼神温润,没有半分责怪,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松弛,像是完全不在意今晚的冲突。 “不用道歉,我们不是朋友吗?” 他字字清晰:“我们本来就是合作关系,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今晚这点小事儿,也算不上连累,我也没放到心上。” 第16章 人心叵测 他看着阮知眼里真切的愧疚,怕她过于拘谨,心生负担,又轻声补充道:“以后也不用这么客气,既然已经选择合作了,就不用分的这么清楚。” 陆砚舟的包容抚平了阮知心里的局促。 这一路所有人都在伤害她,却唯独除了陆砚舟。 阮知心底微微发热,她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这样见外。” 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分。 短暂的休息片刻之后,阮知便提出了回自己家。 虽然陆砚舟为她安排了地方,可是她不想一直逗留,也不想再麻烦她分毫。 陆砚舟没有挽留,他顺从了阮知的意愿:“那我送你回去。” 车子平稳行驶,很快便停了下来,阮知转身轻声道谢,随后便迈步走进了楼。 她心里非常平静,可是就在刚走出电梯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急不躁,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阮知微微一愣,下意识的回过头去。 只见陆砚舟并未坐车离开,他不知何时跟了上来,一路紧随,默默的跟着她上了楼。 “陆总,你怎么上来了?” 她有些好奇,诧异的看着他。 阮知本以为陆砚舟送完她会直接回去休息,却没想到他也会跟着上楼。 这片楼层安静私密,没有多余的住户,她实在不解为何对方会跟来? 面对她的疑惑,陆砚舟嘴唇微扬,语气从容:“我也住这里。” 他抬眸,望向对面紧闭的房门,轻声说道:“我住在你对面。” 阮知整个人骤然愣住。 她瞳孔微微睁大,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住……对面? 阮知一时间完全愣住了,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她家跟陆砚舟的家不过一墙之隔。 阮知愣愣的看着对面,心底掀起一丝涟漪。 陆砚舟看着她微怔的模样,轻笑道:“以后有任何事直接敲门就行,不用有顾虑。” 阮知僵在原地,心里的错愕久久未能散去。 她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陆砚舟那句轻描淡写的话。 阮知本来以为陆砚舟对于自己是朋友间的帮扶,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住在自己对面。 一墙之隔,朝夕相处。 这份安排早就已经超过了普通朋友的分寸。 细致的有些刻意,这倒让她觉得有些反常。 还没有等阮知从震惊中缓过神儿来,陆砚舟便微微颔首:“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我来找你商量后面的事。” 话音落下,他没有半分停留,转身进了对面的房间。 他全程没有回头,走廊瞬间只剩下了阮知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之前她还在为陆砚舟的温柔心生暖意,感慨自己回到鲸城总算是有了依靠。 可是下一秒就得知两个人竟然成了邻居。 这场突如其来的安排,把她砸的猝不及防。 阮知僵住,她在风中凌乱,愣了足足数秒钟,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收回目光,抬手打开自己的房门,推门走了进去。 阮知随手将钥匙放在柜子上,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了下来。 客厅里无比安静,这也让她纷乱的心绪收拢了几分。 连日来的一幕幕画面不断从她的脑海中重现。 从突如其来的全额资助,到走投无路,对方提出合作。 陆砚舟可以说是为她铺好了所有的后路。 再到今天她全程陪同,不仅熟悉她的所有饮食喜好,还为了她跟傅淮景对着干。 原本每一件事单独看起来都像是朋友间的互帮互助。 可是连在一起细细复盘,又处处都透露着极致的刻意。 太巧了。 陆砚舟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过精准,对她的了解更是极为透彻。 就连这个住处,阮知觉得也是他提前算计好的。 他不仅提前摸清了她所有的习惯,还甚至定居在了阮知对面。 若是简单的利益结盟,根本就不需要做到这个地步。 他们两人合作只是为了联手击垮傅淮景,不过就是各取所需。 可是陆砚舟如今做的一切,早就已经超出了原本的合作范畴。 经过这几天的了解,她能感受到陆砚舟确实手握足以对抗傅淮景的实力。 这样一个身居高位,城府极深的男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对一无所有的自己如此周全。 起初阮知被他的善意打动,满心都是感激和依赖,也下意识的相信了他的说辞。 她将这一切都归为朋友之间的扶持。 可是此时复盘,所有的破绽和反常逐渐浮出水面。 他口中轻描淡写的举手之劳,实则每一步都是精心布局。 他所说的合作背后似乎藏着阮知完全看不透的目的。 阮知垂眸,眼神里带了一层审视。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太过感性,被绝境里的救命稻草蒙蔽了判断。 傅淮景偏执霸道,一眼就能看穿所有的执念。 但是陆砚舟不一样。 越是滴水不漏似乎就越是可疑。 他为什么要帮她? 仅仅是为了联手对付傅淮景? 可是以他的实力,想要制衡傅淮景,未必需要借助一无所有的自己。 难道是仅仅为了一时的善意? 可是这般面面俱到的布局,实在太过可怕了,绝对不是一时兴起能够解释的。 太多的疑问在阮知的心里没有答案。 她抬眸望向窗外,眼神带上几分复杂。 她不否认陆砚舟这一路来的帮扶和庇护,也非常感念她为自己解围,但是此时她不会再天真的意味着都是简单的合作关系。 也许陆砚舟的动机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纯粹简单。 今天这突如其来的邻居,更像是一个无声的提醒,让她彻底清醒了。 鲸城本来就是龙潭虎穴,人心叵测,恩怨纠缠。 陆砚舟深藏不露,这更让她心生忌惮。 她重新回鲸城,本来就是孤身涉险,她敛下眸中的神色。 不管陆砚舟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至少目前他们的目标一致。 陆砚舟护自己周全,而自己也配合他的布局。 这就足够了。 至于他身上的秘密,对于现在的阮知来说,可有可无 未来方长,总有一天她能慢慢看清楚真相。 第17章 猝不及防 阮知强压下心中的疑惑,夜深人静之时,房间里陷入了沉寂。 阮知躺在床上,房间安静舒适,她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白天发生的一切在她脑海之中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警局里的冲突让她难以忘怀,尤其是陆砚舟,他越完美,她越觉得对方的温柔太过刻意。 他很好,可是好的有些让她心生警惕。 他出现的时机处处透露着刻意的布局。 他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仅仅是联手对抗傅淮景,真的值得他花费这么多心思吗? 无数的疑问萦绕在心头,然而她却没有任何答案,这些事就死死绊住了她的思绪,让她心绪纷乱。 阮知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她闭上眼便会想起陆砚舟眼神里的复杂,再转念又是傅淮景彻底失控的模样。 这让她彻夜难眠。 整整一夜,阮知都未曾合眼。 她一直熬到了清晨,天光透亮,阮知干脆放弃入睡,缓缓坐起身来,眼神里依然带着淡淡的疲惫。 失眠了一夜,倒也让她彻底冷静了。 不管陆砚舟到底有何目的,她都已经重回北京,就只能稳步前行。 猜测无用,忐忑更没有用,她起身下床,轻轻拉开了窗帘。 独属于清晨的空气扑面而来,阮知洗漱完毕之后,梳起了长发,换上了一身干净简洁的运动装。 这一夜未眠,她打算借着晨跑放空自己,也顺势沉淀一下自己的心思。 于是收拾妥当之后,阮知轻轻带上了门,随后走出,清晨的小区安静无人,她正准备热身,却在拐角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两人四目一对,只见对方身姿挺拔,脸上仍然带着那熟悉的笑意。 竟然又是陆砚舟。 他明明昨天也被卷入了风波,是此时却不见半点疲惫。 他整个人收拾的一丝不苟,仍然是那般沉稳从容。 阮知下意识的顿住脚步,有些错愕。 她以为清晨这么早不可能碰到任何人,更不可能遇到对面的陆砚舟。 可是陆砚舟似乎显然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碰到她,眼底略过了一丝诧异,随即又温柔的开口:“这么早?” 阮知定了定神,走上前去,轻轻应:“是啊,一晚上没睡,索性就早起晨跑了。” 陆砚舟闻言,神色微顿,眼里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失眠了?” 阮知没有细说昨晚的疑惑,只是轻轻点头,一笔带过:“有点认床,睡不太着。” 这是最稳妥的解释,也给足了双方体面。 陆砚舟并没有追问缘由,他眼底了然,语气温和又自然:“刚好,我每天都会下来走一圈。” 他顺势抬手,指着不远处“这里路线复杂,岔路也多,我带你过去吧。” 陆砚舟语气尊重,并没有半点强迫,也没有刻意靠近的目的性,看起来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照。 阮知愣了一下,随即坦然应下。 也好。 与其胡思乱想,不如顺势同行,保持平常心。 “麻烦你了。” 话音刚落,傅淮景率先迈步,阮知跟着他的步伐慢慢放松身心。 整夜紧绷的神经,此刻彻底舒展而开。 陆砚舟刻意放缓了脚步,始终维持着跟阮知同步的节奏,步伐从容不迫。 他并没有刻意找话题闲聊,是一直全程安静,给足了阮知放空思绪的空间。 几圈小跑下来,阮知浑身舒展,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两人跑到岔路口,阮知缓缓停下了脚步,微微调整呼吸,她转头看向身侧的陆砚舟,轻声开口:“我自己慢慢跑就好了,不用麻烦你陪着。” 她想陆砚舟事务繁忙,没必要耽搁时间陪自己晨跑。 陆砚舟闻言顺势驻足,坦然的顺着他的话点头:“也好,那我先回去了。” 停顿两秒后,他看着阮知额间被汗浸湿的碎发,语气自然:“中午忙完了事儿之后,我来找你,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说是吃饭,似乎已经是习惯性的照拂,可是对方语气坦荡,找不出半点破绽。 经过昨晚与傅淮景的争执,阮知早就已经放下了最初的谨慎,她坦然应声:“好。” 简单一个字,没有任何犹豫,当然也没有推脱。 两人相视一笑,算是就此道别。 陆砚舟从容的转身离开,跑道上只剩下了阮知一人。 她深呼一口气,甩开所有的杂念,专心开始晨跑。 几圈跑下来,积压了整夜的烦躁和纠结彻底消散,阮知慢走调整气息,顺着原路慢悠悠的往回走去。 她一路放松心神,刚踏入门口随意一瞥,心脏骤然一沉,脚步猛的僵住。 只见停车道旁边停着一辆她极其熟悉的车。 那是傅淮景的车。 果不其然,车旁边立着一道熟悉又让她心生抗拒的身影。 只见傅淮景满脸阴郁,脸上还带着昨晚的擦伤,尚未完全退去,平添了几分狼狈。 她目光沉沉的望着门口,似乎已经在这里等待许久。 阮知心中瞬间紧绷,她万万没有想到傅淮景竟然会找到这里。 短暂的错愕之后是本能的避让,她现在半点都不想跟傅淮景纠缠。 昨晚的闹剧还历历在目,他如此失控的模样,让她心生抵触。 更何况今早她刚跟陆砚舟约好了午饭,两人朝夕相处,若是被傅淮景撞见,只会再度掀起无休止的争执。 所以来不及多想,阮知便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打算绕开正门,从侧门悄悄上楼。 她动作极轻,甚至刻意放低了存在感,想要悄无声息的离开。 可是傅淮景在这里苦等良久,哪怕是细微的身影晃动,也落入了他的眼底。 几乎是在阮知后撤的同时,傅淮景的声音骤然响起,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死死的盯着阮知的背影。 “站住!” 阮知后撤的脚步硬生生的顿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她避无可避。 阮知缓缓抬头,被迫直面不远处的男人。 只见傅淮景死死的盯着她,目光沉沉,带着翻涌的怒意,还有一丝偏执到病态的执着。 他昨天被强行带回,一晚上辗转难眠,脑海之中反复都是阮知的身影。 他不断回想起阮知重返北京的样子,又想到她跟陆砚舟并肩而立,以及看向自己时的冷漠疏离。 第18章 自取其辱 这么多年的逃避,她回来之后非但没有半点旧情,反而还对他无比抵触,转头就跟别的男人并肩。 这折磨的他近乎发疯。 所以天刚亮,他便凭着零星的线索,查到了阮知的住处,在这苦守了几个小时,总算是看到了她的身影。 此时看着阮知下意识躲避自己的小动作,傅淮景心中的怒意再度翻涌。 他步步朝阮知逼近,周身的气压低的吓人,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傅淮景步步紧逼,阮知站在原地,心里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她本就不想跟傅淮景有过多牵扯,毕竟昨天在警局里已经闹得很难堪了,可是他竟然还不肯罢休。 一大早的堵在她楼底下阴魂不散。 不等阮知开口拒绝,傅淮景轻声开口,语气强势又霸道,几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跟我上去聊聊。” 他向来是如此,习惯于替她做决定,无视阮知的意愿,也根本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 阮知直接回绝:“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你走吧。” 他们之间或许早就已经无话可说了。 至于对错,他已经无暇顾及。 可是傅淮景根本就无视她的拒绝,他眼神没有半分退让,径直转身上楼。 看着他蛮横的背影,阮知心中的火气一点点的往上涌。 她站在原地僵持良久,终究不想在楼下拉拉扯扯引人围观,于是只能压下心中的抵触,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一时间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傅淮景看着干净奢华的房子,骤然停下脚步,眼底掠过一抹讽刺。 他言语刻薄,句句嘲讽:“在村里躲了这么多年,倒是学会攀高枝了。” “其实我很好奇,你一个从穷山沟里走出来声名狼藉的人,哪里有资格住进这种地方?” 他轻蔑的上下扫视阮知,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这话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每个字都极具侮辱性。 傅淮景的话昭然若揭,暗指她是依附于陆砚舟,所以才能住进这种地方。 他将阮知的尊严踩在脚底肆意践踏。 这几年的误会尽数复刻,在他眼里,阮知永远是不择手段的女人。 阮知的脚步猛的顿住,连日来积压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在山村支教清清白白,受尽冷眼委屈也没有一句半分,现在重新回到了北京步步谨慎,可是到了他的嘴里,这些全都变得不堪一击。 傅淮景见她沉默不语,眼底的讥讽更甚,他步步紧逼:“看来你跟在陆砚舟身边,好处应该是捞了不少,阮知,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更会投机取巧。” “闭嘴!” 阮知冷冷的看向傅淮景,所有的克制瞬间崩塌。 不等他再说完一句羞辱的话,阮知抬手蓄力,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啪!” 力道十足,干脆利落。 傅淮景被这一巴掌打的偏过头去,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了一道刺眼的红印。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变得死寂。 傅淮景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反应过来之后,眼底满是错愕。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回过头去,死死的盯着阮知。 极致的怒火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他一把攥住阮知的手腕,力道凶狠:“你敢打我?” 他眼神阴鸷,死死的握住他的手腕:“阮知,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阮知没有丝毫畏惧,直视他的双眸,眼里一片决绝。 “傅淮景,是你自取其辱,你没资格羞辱我,更没资格随意揣测我的生活。” “自取其辱?” 傅淮景低笑一声,眼神带上毫不掩饰的讽刺:“五年不见,你不仅学会攀附别人,还学会了动手伤人。” 阮知奋力挣扎,眼神里满是抗拒厌恶,两人的动静越来越大,瞬间打破了楼道里的安静。 隔壁的邻居被这动静吸引,纷纷朝着争执的两个人望了过来,议论声随之响起。 无数人的目光落到两人身上,这将阮知死死困住。 她心底瞬间涌上一阵难堪的窘迫。 她可以和傅淮景私下对峙,却不想这般狼狈不堪,更不想自己与傅淮景将会互相拉扯的模样沦为旁人的谈资。 傅淮景余光扫过周围的人,稍微收敛,可是力道依旧没有半分松懈。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傅淮景脸上那道清晰的红印还在微微发烫,他力道几乎要失控。 可是四周无数道探究的目光死死锁着他,傅淮景的怒气被强行压制,脸上只剩下了隐忍。 他死死的松开禁锢住阮知手腕的手,力道有些僵硬。 手腕松开的瞬间,阮知收回了手,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她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抵触,神色依旧疏离,没有半分软化。 傅淮景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怒火:“这里人多,闹出去难看,有什么事儿跟你进屋谈。” 他刻意放低姿态,看似退让,却依旧步步紧逼。 当众争执只会让两人两败俱伤,所以在众人面前,他给足了对方台阶。 可是阮知似乎早就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思。 所谓的进屋谈,不过就是换个地方继续被他纠缠。 阮知再也不会给他任何靠近自己,拿捏自己的机会。 面对他的提议,阮知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语气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我们两个之间没有什么需要私下交谈的任何事情。” 她说话字字干脆,彻底堵死了所有缓和的可能。 傅淮景眉头微蹙,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已经放下了身段,主动退让,可是阮知却丝毫不领情。 她当众毫不犹豫的打了他的脸。 周围的邻居听的更加真切,议论声又悄悄大了几分,他们看向傅淮景的眼神愈发微妙。 傅淮景的颜面彻底挂不住了,阮知也懒得跟他浪费口舌,也不想在这里继续被围观,沦为笑柄。 她当即叫来了物业,当着傅淮景的面,语气冷静:“我是这的业主,有人纠缠扰民,请你们把他驱逐离开。” 傅淮景满脸错愕,万万没有想到,阮知竟然会走到这种地步。 她不仅没有接受私下和解,反而还不给他留半分情面。 她竟然直接叫物业当众把他赶走。 这比打他一巴掌,更让他颜面尽失。 第19章 聊的投缘 “阮知!” 傅淮景压第一声音咬牙切齿,语气里满是警告:“你非要做的这么绝?” 阮知抬眸,冷冷的直视他,语气坦荡:“是你先强行纠缠,我有权让你离开。” 她从前的心软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伤害,所以从现在开始她也不会再退让。 对待傅淮景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彻底划清界限,不留余地,杜绝一切的纠缠。 傅淮景看着他眼底的冰冷,心里五味杂陈。 “先生你好,请你立刻离开私人区域。” 傅淮景死死的盯着阮知,周围无数道目光让他无地自容,他眼底翻涌着不甘,可是事已至此,若是继续留下只会更丢人。 所以僵持了一会之后,傅淮景还是咬了咬牙,在周围的围观之下,狼狈又难堪的转身。 他全程沉默,却带着怎么都掩饰不下去的怒意。 他被阮知当众叫人驱逐,颜面扫地。 直到傅淮景的身影彻底离开,周围的邻居也才渐渐收回了目光。 喧嚣散去,只剩下了满地的难堪。 阮知站在空旷的楼梯间,心中无比疲惫。 她抬头轻轻揉了揉眉心,随后缓缓转身,走进屋里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她隔绝了外界的目光,心底却有些无力。 阮知抬手看着自己手腕上清晰的红痕,指尖微微拂过,还是有些发疼。 这短短几天,风波不断。 傅淮景的纠缠依旧是他躲不开的劫难。 他永远不懂尊重,永远只会用最极端的方式逼她退无可退。 阮知微微闭眼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了心绪。 而此时,陆砚舟正在会议室里开会,中场休息时,他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方几发来的简讯。 他将刚才小区里发生的一切尽数报备清楚。 短短几行字,陆砚舟一扫而过。 傅淮景偏执成性,果然半点没变。 明明知道阮知对他避之不及,却依旧肆无忌惮的上门纠缠,步步相逼。 他实在是太懂傅淮景的性子了,越是得不到,越是求而不得,就越是疯狂偏激。 他不择手段也要彻底扰乱阮知安稳的生活。 一想到这儿,陆砚舟心底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今日当众受辱,以傅淮景的性格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后续他只会变本加厉的针对。 她昨夜彻夜难眠,今早好不容易借着晨跑舒缓了些许,转头就被傅淮景堵在楼里羞辱。 他垂眸,眼底泛过一丝冷意,片刻之后,他轻声说道:“今日的会议到此结束,你们私下对接吧。”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这离他们之前定好的结束时间相差过大,没人料到他会突然终止会议。 可是也没人敢多说半句,陆砚舟交代完毕之后没有犹豫,便直接离场。 走出会议室,方几已经等候在外。 “陆总!” “以后傅淮景如果再靠近小区,直接阻拦。” 方几应声,陆砚舟不再多言,立刻驱车返程。 陆砚舟坐在车里,想了想,随后拨通了阮知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了阮知的声音,他听不出太多情绪。 “陆总?” “在家吗?上午出了点小问题,我提前回来了,有一场私人饭局,是朋友小聚,没有什么外人,你要是没事儿的话,就跟我一起去吧,也好散散心。” 阮知微微一怔。 她其实非常清楚,陆砚舟这是想要带她散心,心里泛起丝丝暖意。 在这儿只会反复回想刚才的难堪,倒不如见见旁人,也能平复一下心情。 于是她稍作停顿,轻声应下:“好,我马上来。” “不急,我等你。”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很快便抵达了会馆。 包厢里坐着几个人,看到陆砚舟带人前来,同时望了过来。 率先起身的人看到阮知之后愣了一下,随后打趣似的看向陆砚舟:“陆哥,稀客啊,怎么今天还带了新朋友?” 他目光落在阮知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陆砚舟立刻介绍:“他是姜一袁,是姜家的小儿子。” 阮知了然。 姜家深耕北京房地产生意多年,家底雄厚,最主要的是跟傅淮景完全是竞争对手,两家在多个核心项目上积怨颇深。 姜一袁一眼便看出了眼前这个女孩身份特殊,自然不敢有半分轻慢。 一旁坐着的另一个男人随之起身,他目光也落在了阮知身上,微微颔首:“砚舟。” “这是邹晏,是鲸大的教授。” 邹晏出生于世代书香门第,现在任职于北京大学,人脉盘根错节,深不可测。 姜一袁素来回打交道,他率先开口,态度热情:“阮小姐,你好,我是姜一袁,跟陆砚舟是发小,以后有机会一起玩。” 阮知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你们好,我是阮知。” 姜一袁本来就是天生活泼的性子,最擅长带动气氛,知道阮知是第一次参加他们的小聚,怕她拘谨,便刻意挑了一些轻松的话题。 他谈吐幽默,一句话便逗的阮知直笑,起初阮知还带着几分生疏,安静的坐在陆砚舟身边,偶尔礼貌回应。 可是架不住姜一袁太过热情,他丝毫没把她当成外人,闲聊时也会转头询问他的看法。 陆砚舟始终安静的坐在一边,不刻意搭话,留出空间来让阮知自己融入。 在三人的真诚下,阮知心底的拘谨一点点散去。 她不再沉默,偶尔也会跟着聊几件趣事。 长久以来他都活在偏见里,在北京他是人人唾弃的落魄户,而在白崖村,他是无依无靠的外来者。 可是眼前两个初次相识的人,能与她这么投缘。 不知不觉间,阮知彻底放开自己,从容的加入了几人的闲谈。 话题流畅又自然,再也没有半点生疏和隔阂。 姜一袁当即笑着开口:“既然这么投缘,那以后咱们的聚会,阮小姐能来的都来,闲来无事一起小聚。” 阮知看着眼前温和的众人,心底涌起了一股久违的快乐。 她似乎不再是孤身一人,也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弱者。 第20章 小金库 一顿让阮知舒心的饭局缓缓落幕,姜一袁意犹未尽,他与阮知投缘,随即便笑着提议:“难得今天人齐,心情又好,要不咱们去打会牌,不赌大钱,就是朋友之间的消遣,放松放松?” 邹宴性格随和,他也顺势附和:“消遣罢了,输赢都无所谓,就当是饭后打发时间。” 两人态度诚恳,完全是朋友之间的邀约,没有刻意为难的意思。 阮知闻言心头一暖,下意识的应声,可是笑意刚浮上脸颊,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她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窘迫与难堪,瞬间沉默下来。 这五年她身居村里,日子过得清贫,没有多余的积蓄,平日省吃俭用,本就已经囊中羞涩。 北京顶级圈层的牌局,哪怕是朋友之间的消遣,筹码也远不是她如今能够承受的。 她一无所有,重回这里不过短短数日一切都是陆砚舟安排,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闲钱去参加这种娱乐。 去了怕输不起,丢人难堪,可是直接拒绝,又怕扫了大家的兴致,显得自己不合群。 进退两难之间,阮知眉头微蹙,脸颊也有些微微发烫,她尴尬的垂下眼眸,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份局促窘迫,虽不明显,却瞬间落入了陆砚舟的眼中。 他一直安静的留意着她的神情,一眼就看穿了阮知内心的顾虑。 不等她推脱,陆砚舟便自然而然的开口,从容的替他解围。 “刚吃完饭,正好也是放松一下,不过阮知刚来不太懂规矩,牌技肯定不如我们,就不用自己出钱了。” 他抬眼看了一眼姜一袁和邹宴,淡淡笑道:“今天所有的筹码都算我的,若是输了由我承担,但赢了一分不少,全归她自己。” 此言一出,瞬间化解了阮知所有的窘迫。 姜一袁瞬间会意,他轻笑两声,打趣道:“还是你偏心,怎么待遇这么好,我们都要羡慕了。” 没有人觉得不妥,更没有人调侃,所有人都默契配合,体贴的照顾阮知。 阮知紧绷的心瞬间松开,她抬头看向陆砚舟,眼里满是感激。 不用自己掏钱,输了也有人兜底,这样难得的机会,实在难以让人拒绝。 连日来压抑的心情本就需要疏解,她终究还是没能抵住这份诱惑,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我就跟大家一起玩玩。” 四人依次落座,姜一袁兴致勃勃,陆砚舟挨着阮知坐了下来,开局之初,阮知完全是新手状态。 她不懂技术,也不知道如何判断,仅仅是凭着感觉随意出牌。 她的牌运更是差到离谱。 一把,两把……她接连不断的输,而且一把比一把惨。 姜一袁偶尔放水,可是阮知仍然摸不清门道,每一把都毫无悬念的落败。 随着桌上的筹码一点点变少,原本陆砚舟给的底气也开始慢慢消散。 阮知越打越挫败,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满是茫然与怀疑,甚至有些自我怀疑。 明明规则看着很简单,为什么自己越打越输,别人随手出牌都能赢,轮到自己却是步步错。 她低垂着脑袋,略显沮丧,小声嘀咕:“怎么一直输啊,我是不是一点天赋都没有?” 阮知的模样懊恼却又平添了几分可爱,看着一旁的陆砚舟忍不住笑着打趣,将她所有的小情绪都尽收眼底。 看着阮知垂头丧气的模样,陆砚舟终究不忍心看她一直挫败,于是他缓缓起身,慢慢靠近阮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一时间暧昧的氛围萦绕在两人之间。 陆砚舟微微低头凑近他的耳边,声音低沉:“不要着急,我慢慢教你。” 话音刚落,他伸出手,轻轻覆在阮知握着牌的手背上。 两人之间轻轻贴合,阮知浑身一颤,只觉得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变得逐渐暧昧。 陆砚舟刻意收敛,手把手的带着阮知梳理牌局,压低声音耐心讲解。 阮知心神有些恍惚,她脸颊不自觉的泛红,注意力分出一半放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眼前人眉眼柔和,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周围的姜一袁和邹宴谈笑自若,默契的不打扰两个人,任由气氛慢慢升温。 在陆砚舟耐心手把手的教导之下,阮知逐渐开窍,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从之前的盲目乱打,到现在她已经懂得了观察牌局,局势开始一点点逆转。 原本一路惨败的画面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是小赢,再后是大赢,最后直接逆风翻盘。 阮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眼底褪去了沮丧,原本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 最后一把收尾,阮知打出了关键一张牌,完美收官大胜。 邹宴无奈失笑:“不行不行,名师指点果然不一样,有人手把手教我们根本就赢不了。” 阮知看着桌上迎来的满满筹码,就看向了旁边的陆砚舟,心中满是欢喜。 这场牌局让两人之间的关系迅速拉近,他看着迎来的筹码,心里无比轻松。 随着几人的认输,这一场休闲牌局也彻底圆满收官,经过陆砚舟手把手的提点,阮知彻底反败为胜。 她一路逆袭,赢下了整场牌局。 几人清点账目,短短一个小时下来,阮知实打实入账了整整二十万。 二十万。 这个数字对眼前的三人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碎钱,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对于阮知来说,这是从天而降的一笔巨款。 之前在白崖村支教的几年里,她一直省吃俭用,一分一毫都精打细算,常年过着拮据清淡的日子。 这几年她从未攒下半分积蓄,重回北京之后,衣食住行也全靠陆砚舟安排,一直囊中羞涩。 可是仅仅一个小时的牌局,她便拥有了从前数年都攒不下来的钱。 阮知垂眸看着眼前的筹码,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心里涌起了巨大的惊喜和踏实。 这是她重回北京之后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存款,不再是一无所有,依附他人。 姜一袁手脚麻利的把钱交给阮知,看着她眼底的欢喜,他忍不住打趣:“可以啊阮知,逆风翻盘,直接暴富,陆砚舟这一波属于外挂,你才是今晚最大的赢家。” 第21章 阴魂不散 邹宴坐在一旁,眼底满是赞许。 阮知回过了神,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心里暖意翻涌。 她很清楚,这些钱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如果不是陆砚舟方才解围替他兜底,她根本就不敢坐下参与牌局。 若是没有他手把手的教学,以她的水平,恐怕只会一路输到底,根本没有逆风翻盘的可能。 这笔横财大半功劳都归咎于陆砚舟。 阮知向来坦荡,从不贪战,不属于自己的好处,当即垂眸看向身侧的男人,态度诚恳:“陆总,说好了输了算你的,赢了算我的,可是今天全靠你我才能反败为胜,咱们一人一半。” 在他心里,朋友之间本来就该利益均分,更何况这份收益是陆砚舟一手促成,她更不可能心安理得的独自收下。 陆砚舟见状,轻轻摇了摇头,他唇角扬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愈发笃定:“不用还。” 他看着阮知认真的眼眸,一字一句的轻声说道:“之前说的全都作数,我也不缺你这些钱。” 他说的极为坦荡,眼底没有丝毫不舍,也没有半分算计。 于他而言,这区区几十万微不足道,根本不值一提。 他真正在意的,是让常年拮据的阮知拥有一笔钱,这样可以不用再实施依附于他人,也不用因为囊中羞涩而难堪窘迫。 阮知望着他温柔的神色,心底动容。 短短数日的相处,他总能在自己最窘迫的时候挺身而出。 在阮知一无所有的时候,也是陆砚舟不动声色的给她铺路。 他从未要求半分回报。 一旁的姜一袁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和邹宴相视一笑,两人心照不宣。 阮知拗不过陆砚舟,只能轻轻点头:“谢谢你啊!” 这份馈赠,对她而言是雪中送炭。 “不用谢,好好收着就行。” 等牌局散场,几人收拾妥当之后便起身离开。 夜色渐浓,趁着姜一袁转身收拾东西的时候,陆砚舟脚步顿住,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邹宴,顺势压低了声音。 陆砚舟语气郑重:“邹宴,有件事情我想要拜托你。” 邹宴闻言微微颔首,立刻正襟危坐:“你说。” 两人多年挚友,无需过多的客气,于是陆砚舟开门见山。 “阮知之前在白崖村做支教老师,她很有责任心,现在刚回北京,目前没有稳定的工作,如果你有机会的话,别忘了她。” 陆砚舟特意在私下向邹宴提这件事情,因为他知道阮知的性子,肯定不会接受自己无根无据的施舍。 比起让她无所事事困在家里,每天和傅淮景纠结那些恩怨,他更希望阮知能有自己的事业。 邹宴闻言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方才便觉得阮知谈吐有度,原来是之前白崖村的支教老师,在乡村育人,其心性与品行早已胜过无数人。 于是他当即郑重应下,语气诚恳又笃定:“原来是支教老师,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记在心上。” 陆砚舟微微颔首,总算松了一口气。 散场之后,一行人各自道别,陆砚舟看着阮知神色不似从前忧愁,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我送你。” 无需阮知多言,他自然而然的陪着阮知回家,一路无话,却丝毫不显尴尬。 到了门口时,阮知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认真的看向陆砚舟,眼里满是感激。 无论是被傅淮景纠缠时对方给自己撑腰,还是带她逆风翻盘,让她有了自己的小金库。 桩桩件件都让她的心里无比动容。 陆砚舟站在他旁边轻轻摇了摇头:“不过一些小事罢了,不用一直放在心上,更不用多想。” 他没有借着恩惠拉近距离,只是坦然,让对方不用再背负心理负担。 道别之后两人各自开门进屋,随着房门轻轻合上,也隔绝了彼此的身影。 阮知回到空旷的家里,丝毫没有睡意。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低头看着刚刚到账的余额,心底微微发烫。 这是她离开山村之后,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存款。 从前在白崖村,他日子清贫,每月工资也只够糊口,从来没有多余的积蓄。 重新回到北京之后,衣食住行更是全靠陆砚舟安排,她处处束手束脚,花钱更是小心翼翼。 如今手握巨款,她也总算有了属于自己的底气,也用不着再看人脸色。 欢喜之余,阮知也开始认真盘算。 这笔钱不能一直躺在卡里贬值,她想要靠着这笔本金慢慢理财翻倍,这样就能积累更多的积蓄。 她想在北京站稳脚跟,不能永远依附陆砚舟,不能永远的活在别人的庇护之下。 一夜思绪万千,她不知不觉又熬到了深夜。 隔天清晨,阮知睡得正沉,连日的疲惫加上昨夜放松,让她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可是她完全没有想到平静的清晨会再次被意外打破。 突兀又急促的门铃声一遍又一遍的响起,刺耳的铃声反复回荡在安静的房间之内。 这硬生生的将熟睡中的阮知吵醒。 阮知睡意朦胧,脑袋昏沉发胀,下意识的以为是邻居有事,完全没有多想。 她揉着眼睛,头发凌乱松散,睡眼惺忪的直接拉开房门,毫无防备。 房门一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立在门口。 那人面容冷峻,戾气沉沉,眼神却死死的落到她的身上。 竟然又是傅淮景。 阮知浑身一僵,睡意当场消散,整个人心脏砰砰直跳。 他竟然又找来了? 昨天被当众驱散,他已经颜面尽失,阮知本来以为他至少会收敛一段时间,可没想到隔天一大早,对方竟然再次守到了自家门口。 当真是阴魂不散。 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昨天的难堪还历历在目,阮知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的浑身紧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抬手用力的向身前的男人推去。 “你怎么会在这儿?你走!” 她力道有些急切,满眼都是抗拒,拼命的想要关上房门。 可是傅淮景似乎早有预料,稳稳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轻易抵住门板,任凭阮知怎么用力推搡房门都无法合上半分。 第22章 新邻居 傅淮景居高临下的看着衣衫单薄的阮知,眼底翻涌着不甘。 昨天他被当众驱逐,一夜辗转难眠,现在阮知又对他如此抗拒,这让他很不爽。 “阮知,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傅淮景声音低沉,目光死死的锁定在她苍白的脸上。 “躲着我,避着我,还让人来把我赶走?你现在连开门都不愿意见到我?” 他步步紧逼,强大的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 阮知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手脚冰凉,浑身紧绷。 她有些惊慌失措,拼命的挣扎抗拒,眼神里满是恐惧,用尽全力想要将他推出去。 “傅淮景你别太过分,这是我家,请你立刻离开,我早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只会让我恶心。” 她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可是依旧态度强硬,不肯退让半分。 可是傅淮景偏执到了病态,根本就无视她所有的抵抗。 看着对方慌乱的模样,傅淮景咬了咬牙,心中的怒火疯狂燃烧。 他不甘心。 凭什么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只有厌恶和躲避,而她却能对着陆砚舟眉眼含笑。 他等了五年,可眼前这个女人回来之后反而处处疏远,这让他怎么受得了? 阮知单薄的身躯根本就抵挡不住傅淮景,随着房门一点点被推开,危险步步紧逼。 阮知有些害怕。 她害怕傅淮景再次失控,更害怕自己彻底落入傅淮景的掌控之中。 而隔壁房门近在咫尺,陆砚舟就住在对面。 门口的拉扯还在继续。 阮知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指尖死死的攥着门板,拼尽全力往外推,眼底满是厌烦。 而傅淮景稳稳的卡在门缝之间,偏执又强势,逼的人喘不过气来。 “傅淮景你到底讲不讲理,我已经和你明确划分界限,你要是在私闯,我就会报警!” 昨日的争执历历在目,她以为傅淮景会顾及仅剩的体面,可是谁知他偏执至此,阴魂不散。 两人争执拉扯的动静不小,就在僵持不下之际,对面的房门骤然被人拉开。 陆砚舟眉眼清冷,听到门外持续不断的政治声,第一时间推门查看。 映入眼帘的便是傅淮景强势堵门,而阮知已经被逼到了角落,脸上满是抗拒。 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意。 四目相对的刹那,傅淮景的动作骤然顿住,他眼底的偏执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 他没想到陆砚舟竟然就住到阮知的对面。 昨天他只顾着满心不甘,压根没有深究陆砚舟的相关信息,今天亲眼所见,他心中酸涩不已。 原来阮知和陆砚舟是朝夕相处的邻居。 一墙之隔,他日日对自己避之不及,可是却在陆砚舟身边被护的安稳周全。 巨大的落差让他脸色瞬间阴沉。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陆砚舟就已经抬不上前,语气冷硬,没有半分情面。 “傅总,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住户,我现在就联系安保。” 闻言,傅淮景压下眼底的震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抬眸迎上了对方冰冷的视线。 随即傅淮景缓缓抬手,掌心摊开,一把入户钥匙在众人的目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联系安保?” 他语气带着几分得逞的玩味,嗤笑一声:“恐怕陆总是没这个资格了。” 此话一出,楼道瞬间死寂。 原本满脸抗拒的阮知身体一僵,有些错愕的抬眸看着他。 只见傅淮景目光扫过两人,缓缓开口:“我是这儿的新业主,昨天刚办过入户手续。” 他侧身指了指阮知右侧的房子,语气里带上讽刺:“我就住在阮知对面。” 一瞬间,阮知彻底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她从来没有想过傅淮景会偏执到这种地步。 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还特意买了自己隔壁的房子,从今天起,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跟傅淮景碰面。 她彻底避无可避。 傅淮景强行留到了她的世界里,这让阮知根本就不知该如何继续逃避他。 陆砚舟脸色有些难看,他目光扫过那枚钥匙,指尖微微收紧。 原来他不是一时兴起的纠缠,而是要执意闯入阮知的生活,寸步不离。 看着阮知满脸错愕,难以置信的模样,傅淮景心底那股郁气稍稍缓解。 他就是要这样。 陆砚舟能守在她的对面,那他也能。 楼道内的氛围压抑的窒息,阮知从最初的震惊中慢慢回过神来,心里只剩下了无尽的疲惫。 和傅淮景的争执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内耗。 他为了纠缠她不择手段,不计代价,也早已失去了所有的底线。 阮知懒得再与他争辩,不管他是新业主,还是刻意搬来,她的态度始终不变。 阮知敛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绪,面色彻底归于平静。 就在此时,阮知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楼道凝滞的氛围。 是邹宴。 阮知立刻接起电话,语气平稳:“邹教授。” 电话那头传来了邹宴温和的声音:“是阮知吧?最近有空吗?我在这边帮你对接好了工作事宜,情况比预想中的要顺利,想要当面和你说一下。” 邹宴昨天特意去对接了北京大学内部岗位的空缺,也为阮知安排了合适的岗位。 不等阮知开口,邹宴便直接说道:“我帮你申请了北京大学图书馆管理员的位置,工作清闲,校方也直接审核了,你考虑清楚就好。” 图书馆管理员。 这个岗位确实是清闲安稳,非常适合如今的阮知。 阮知心头一松,眼前的烦躁瞬间被这份喜讯冲淡了大半。 她立刻应声:“多谢邹教授,我有空,随时可以去。” 这通电话彻底终结了楼道里三人的对峙。 阮知无视了身旁的傅淮景,侧身避过了他的视线,对着身侧的陆砚舟轻声说道:“陆总,邹教授已经帮我联系好了。” 她语气平静,全然把一旁刻意搬过来,处心积虑纠缠的傅淮景当成了透明人。 这份忽视远比她的抗拒更让傅淮景心口发堵。 第23章 孰是孰非 陆砚舟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没有多余言语,眼底满是不屑。 02 即使傅淮景费尽心机的搬来隔壁,也从未走进阮知的世界。 02 “走吧,邹宴还在等我们。” 02 陆砚舟轻声应和,语气温柔,与方才针对傅淮景的冷硬判若两人。 02 两人并肩转身,将满脸不甘的傅淮景独自留在了空旷的楼道之中。 02 他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指尖死死攥紧手中的钥匙,周身的气压低的吓人。 02 阮知虽然近在咫尺,可是他却觉得她离自己无比遥远。 02 这于傅淮景而言,才是最煎熬的时刻。 02 很快阮知便和陆砚舟一起来到了鲸城大学,她跟在陆砚舟身侧,心底格外安稳踏实。 02 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02 鲸城大学图书馆管理员的岗位清闲稳定,这也是她重回鲸城以来最想要的安稳归宿。 02 不用依附任何人,也不用卷入任何纷争。 02 两人顺着校园小路走向图书馆,准备前去见邹宴,陆砚舟步履从容,走在外侧。 02 阮知抬眸望着四周的校园景致,连日积攒的压抑尽数消散,她眉眼之间愈发柔和。 02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平静的前路却又撞上了一个不怀好意的身影。 02 只见图书馆门前,沈星月一身精致长裙,长发打理的一丝不苟,手里还拿着几本书,精致高挑,是人群中的焦点。 02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凝固。 02 沈星月前行的脚步瞬间顿住,她脸上从容的笑意僵了一下,眼里满是错愕。 02 他瞳孔骤缩,死死的盯着迎面走来的阮知,整个人彻底怔住。 02 怎么会是阮知? 02 这里是鲸城的最高学府,是名流圈层汇聚的地方,门槛极高。 02 而阮知一个名声尽毁的人凭什么踏足这里? 02 沈星月脸上的从容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恶意,她快步走上前去挡在两个人身前。 02 她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阮知,语气带着不可置信的质问:“阮知,你怎么会在这里?” 02 她语气尖锐,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鄙夷。 02 在她的认知里,像阮知这样的人,这辈子都不配踏入鲸城任何高端场合,更不配出现在鲸城大学之中。 02 阮知看着她满眼的敌意,心底只剩下了默然。 02 她本就无心与沈星月纠缠,更没有必要向她报备自己的行踪。 02 所以面对沈星月无理的质问,阮知眉眼冷淡,眸光淡淡的略过她,脚步未停,直接侧身绕过她,全然无视。 02 沈星月就这么被她晾在原地,脸上瞬间涌起了难堪与怒火。 02 她最受不了阮知这个风轻云淡的模样。 02 从前那个胆怯的阮知似乎已经消失了,现在的她冷静淡漠,似乎从未把自己放在眼里。 02 被当众无视的沈星月自觉被落了面子,她再也维持不住精致的人设,立刻抬步紧紧跟在阮知身后,寸步不离。 02 她脸上满是探究,她倒要看看阮知凭什么出现在这里。 02 是偷偷过来闲逛,还是靠着陆砚舟的关系另有图谋? 02 沈星月一路尾随,眼睁睁的看着阮知和陆砚舟走向图书馆。 02 直到看见邹宴从容的走出亲自,上前迎接,两人态度尊重,全程以礼相待。 02 沈星月浑身一震,心中的侥幸彻底粉碎。 02 阮知不是来闲逛的,她竟然是办理入职的。 02 她竟然真的要在鲸城大学上班。 02 这个念头一出,沈星月瞬间坐不住了。 02 凭什么? 02 凭什么阮知声名尽毁却能得到鲸城大学的职位? 02 傅淮景对她疯狂纠缠,就连陆砚舟也对她处处庇护。 02 而现在鲸城大学这样顶尖学府的岗位都能轻松落到她的头上。 02 反观自己,她多年来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的维系人脉,拼尽全力才能站到这个地方。 02 而阮知一无所有,归来短短数日就能一步翻盘。 02 强烈的不甘彻底吞噬了沈星月的理智。 02 她站在不远处,看着从容交谈的三个人眼里翻涌着浓重的恶意。 02 她绝对不允许。 02 她绝对不允许阮知在鲸大安稳落脚,彻底摆脱过去的那些狼狈。 02 如果阮知真的成了鲸城大学的在职人员,那她的身份将会彻底洗白,日日安稳无忧。 02 更重要的是,她能名正言顺的留在鲸城,彻底扎根。 02 这是沈星月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结果。 02 她隐忍了这么多年,只为压阮知一头,永远将她踩在脚下,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阮知逆风翻盘? 02 于是,一个恶毒的想法从她脑海中涌出。 02 沈星月双手死死攥紧,指尖掐进了掌心,她眼底的伪装彻底褪去,只剩下了刺骨的冰冷。 02 既然阮知想要安稳立足,拥有体面的工作,那她就亲手毁了这一切。 02 她要让阮知这场来之不易的安稳彻底落空。 02 只要搞黄这份工作,那阮知的希望就会彻底破灭,她将再次跌落泥潭,永远翻不了身。 02 想到这儿沈星月迅速压下了心中的怒意,快步离开了图书馆。 02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02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深呼一口气,语气满是阴狠,字字都带着算计。 02 “帮我查件事,鲸城大学最新入职的员工里是不是有个叫阮知的女人?” 02 “给我想办法制造问题,务必把她这份工作搞黄。” 02 她人脉遍布校内外,也认识不少的人,想要为难一个刚刚入职,毫无根基的新人,简直易如反掌。 02 不用大动干戈,也不用闹出风波,只需要暗中使绊,就能让校方重新考量是否录用。 02 这会轻轻松松的毁掉阮知的工作。 02 挂掉电话之后,沈星月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02 阮知实在是太天真了。 02 只要她在一天,阮知就休想彻底翻身。 02 “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02 而此时在图书馆内的阮知尚且一无所知,她认真听邹宴复述的内容,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生活的盼望。 02 很快,阮知便在图书馆正式上岗,经过前几天的培训,她已经彻底适应了图书馆管理员的工作节奏。 02 这份工作远比她想象中的更要轻松。 02 没有复杂的人际拉扯,也没有无休止的纷争,只需要安分做事,便能安稳度日。 02 对于刚刚来到鲸城的阮知而言,这是难得的清净。 第24章 善罢甘休 邹宴特意为她安排了轻松的班次,避开了繁琐的夜班,这是无数人想要争抢的安稳岗位。 02 阮知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岗位,也从来不敢懈怠。 02 她做事认真,每一份数据都反复核对,态度温和有礼,短短几日就收获了其他同事的好感。 02 阮知心里非常清楚,这份工作是陆砚舟暗中托付,也是邹宴破格举荐得来的,所以她事事格外上心。 02 上午正式图书馆工作最繁忙的时段。 02 办公桌上堆着许多未处理的文件,工作量琐碎繁杂,这让阮知忍不住皱了皱眉。 02 她端坐在工位上,理清了手中的文件之后,开始有条不紊的工作,神情专注又认真。 02 她本来以为今天仍然会是平淡的一日,却没有想到不多时,一个学生突然停到了她的工位前。 02 来人是一名穿着鲸大校服的女学生,年纪不大,打扮时髦,眉眼之间都带着几分骄纵。 02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阮知,全然没有普通学生的礼貌拘谨。 02 这女学生语气随意蛮横,没有半分客气:“管理员,你帮我去找几本书。” 02 阮知抬眸,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轻声问道:“同学,麻烦告诉我书籍的名称,我帮你查一下位置。” 02 女学生漫不经心的报出了一串书名,听着晦涩冷门。 02 阮知起初并未多想知当时学生的正常借阅,可是随着她逐一检索,几番查询下来发现空空如也。 02 她愣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 02 这些书籍不属于校内借阅的资源,而是一些闲散的读物,不在图书馆的借阅范围之内。 02 阮知刚想要开口解释,可是话还未说出口,对面的人早已经不耐烦的皱起了眉。 02 “查好了没有?我着急用,你快点。” 02 她语气强势,不等阮知回应,便径直的凑近电脑,伸手去扒拉阮知面前的键盘。 02 她动作粗鲁,直接打乱了阮知正在录入的数据。 02 屏幕上刚刚整理大半的数据瞬间错乱,好几行被误触的数据需要更改。 02 阮知眉头微蹙,她下意识的伸手护住键盘:“同学请你不要乱动,我正在处理工作文件,你需要的书籍并非我校的馆藏,图书馆无法调取。” 02 此言一出,那女学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了一丝刻意的不悦。 02 她带着明显的找茬意味:“什么馆藏不馆藏的别的管理员都能帮忙,找到你这儿就不行了,我不管,我今天就要看到书,你必须帮我找找。” 02 她摆明了故意胡搅蛮缠,不肯罢休。 02 阮知看着她刻意刁难的模样,心底有一丝警惕。 02 可是她依旧保持微笑,耐心解释:“你的书不在图书馆借阅范围之内,我们也无权私自调取,还请你理解,如果你有其他的书籍需要,我可以第一时间帮你查找。” 02 “我就要这几本。” 02 她寸步不让,语气愈发蛮横。 02 “你不是图书馆管理员吗?本来就是服务学生的,帮我找书不是应该的吗?别找借口偷懒。” 02 她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还愈发过分,借着自己俯身的动作不断的往前凑。 02 她双手看似随意摆放,实则频频故意摆乱阮知的办公桌。 02 这女学生动作轻浮,带着明目张胆的冒犯,绝非无意之举。 02 一次两次尚可说是无意,可是这接二连三的冒犯,让阮知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02 对方根本就不是来借书的。 02 他是来找麻烦的。 02 借着找书的由头,故意滞留在工位之前无休止的纠缠,阮知了然。 02 难怪今日一早便莫名心神不宁。 02 眼前这个蛮横无理的女学生,一定是旁人暗中安排过来专门针对她的。 02 对方不吵不闹,也不大肆张扬,只是以学生借阅书籍为合理由头,反复纠缠。 02 这已经彻底打乱了阮知的工作节奏。 02 那女学生依旧不肯罢休,赖在阮知面前不肯离开,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无理的要求。 02 她步步紧逼,愈发肆意。 02 阮知心底的温和和耐心尽数褪去,她也不再迁就,神色冷了下来。 02 经过这么多风波,她早已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阮知。 02 明知对方刻意找茬,她也绝不会再委屈自己,一味退让。 02 阮知缓缓抬手,利落的将她推开,看着眼前胡搅蛮缠的女学生,她语气平静:“抱歉,无法为你提供服务。” 02 “你所需要的书籍不属于本校的馆藏资源,我有本职工作需要完成,没有多余的时间处理你的事情,请你离开,不要影响正常工作。” 02 她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分妥协。 02 对方听了这话之后神情一僵,显然是没有料到阮知会突然态度强硬,直接拒绝她的要求。 02 她愣在原地,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猝不及防。 02 按照沈星月的吩咐,她本来是要无限纠缠,直到让阮知心态崩盘。 02 可是谁知阮知反应如此迅速,直接拒绝了所有无理的要求。 02 她看着阮知不肯退让半分的眼神,嚣张的气焰莫名弱了几分,可是却依旧不死心,刻意摆出了委屈的模样。 02 “你这是什么态度?身为管理员却不服务学生,我要投诉你。” 02 阮知抬眸淡淡的扫过她,她神色如常:“你可以去走正常的投诉流程,我只是按规矩办事,没有任何过错。” 02 这话瞬间让女学生沦为笑柄。 02 周遭不远处的人闻声侧目,他们目光纷纷投了过来,带着探究与疑惑。 02 女学生看着众人的视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02 她被阮知当众驳回脸面尽失,心底的怒意怎么都压制不住。 02 女学生冷笑两声,直接拿出手机高声,嚷嚷起来。 02 “好啊,你不服务学生,那我现在就投诉你。” 02 她故意拔高音量,这声音在图书馆格外刺耳,瞬间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力。 02 而女学生就是要闹大。 02 她笃定阮知只是新来的临时工,无权无势,一旦被投诉,轻则通报,重则直接被辞退。 02 只要她闹得声势大,阮知就算有理也说不清,最后只能妥协低头,然后向她道歉和解。 02 看着对方咄咄逼人的发难,阮知神色始终如常,没有半分慌乱。 第25章 是非对错 她条理清晰,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可以正常提交投诉,我也全程接受核查。” 02 “首先你所要的书并不是鲸城大学图书馆可以提供的,我无权告知,其次你打乱了我的工作节奏,我多次提醒无效,这才终止沟通,我从未有怠慢学生的行为,你就算投诉也无所谓。” 02 阮知句句属实,有理有据。 02 她不怕投诉,更不怕核查,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斜。 02 可是这嚣张的女学生根本就听不进去半分解释,她一口咬死自己的说法。 02 “我不管,管理员就是要满足学生的要求,你不帮我就是失职,你就是态度有问题。” 02 两人各持己见,僵持不下,对峙的场面愈发焦灼。 02 没过多久,领导便被这动静引了过来。 02 他弄清前因后果,又听完了双方各执一词的说辞,心中瞬间了然。 02 领导混迹校内多年,最懂得人情世故。 02 之前对接的时候,他就清楚的记得阮知是邹宴教授亲自举荐,破格招录进来的员工。 02 邹宴在校内的人脉盘根错节,是学校举足轻重的资深教授,就连校领导也要礼让三分。 02 区区一个学生纠纷,根本就不值得得罪邹宴。 02 若是真的追责阮知,这会驳了邹宴的面子,对他而言得不偿失。 02 领导想了想,随后又打量起旁边闹事的女学生,对方也是一看就家境不俗,若是贸然处置,也容易滋生事端。 02 于是思虑再三之后,领导只想要息事宁人,两边都不愿意得罪。 02 他当即摆出了协调和解的姿态,转头温声劝说:“小阮,事情都是小事儿,没必要闹到学生处,这孩子又小,冲动了些也正常。你作为老师包容一下,道个歉了事,免得小事变成大事,影响你刚入职的考核。” 02 他这话带着明显和稀泥的意思,看似公允调解,实则全然偏袒这闹事的学生。 02 他默认了学生胡闹,却让毫无过错的阮知低头认错。 02 周围围观的人目光全都落在了阮知身上,似乎旁人都觉得这不过就是一句道歉而已。 02 息事宁人最稳妥,没必要为了小事硬刚,得不偿失。 02 可是只有阮知心里无比清醒,坚决不肯退让半分。 02 她微微抬眸,神色坚定:“主任,我没有错,也不会道歉和解。” 02 她太懂这种无底线的退让了。 02 今日她明明依规履职,并没有半分过错,可是领导却为了和解,让她道歉了事。 02 这不就等同于默认了自己的失职? 02 一旦开了这个先河,这就会变成所有人都可以任意拿捏她的软肋。 02 既然有人出手刁难她一次,那对方显然就不会善罢甘休。 02 今日她退让和解,那以后遇到第二个该怎么办? 02 如果他们借着同样的理由找茬,那只会变本加厉,让她在鲸城大学寸步难行。 02 一时的退让换来的只是无休止的得寸进尺。 02 她好不容易拥有了这份安稳的工作,绝不能因为无底线的包容,任人践踏底线。 02 阮知语气平和:“规矩就是规矩,对错理应分明。” 02 她依照规矩工作,根本不需要为他人的无理取闹道歉。 02 “如果你判定我失职,我自愿接受所有的惩罚,但是妥协,道歉我不能接受。” 02 她态度坚决,寸步不让,这让领导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场面一时陷入了尴尬的局面。 02 闹事的女学生见状,气焰愈发嚣张,她大声嚷嚷:“你看这态度不就是恶劣,拒不认错,还顶撞领导,我今天必须投诉。” 02 双方对峙,谁也不想后退。 02 就在这时,一到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后传了过来:“这件事儿不能和解。” 02 众人闻声,齐齐回头。 02 只见邹宴步履从容的走了过来,他本是途经图书馆,远远的就望见了这边的动静,靠近一听便知道了全程。 02 方才学生的胡搅蛮缠和领导和稀泥的调解,他尽收眼底。 02 邹宴蹙眉,目光淡淡扫过神色紧绷的阮知,随后转头面向领导,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02 “主任,图书馆职责清晰,有些事儿根本就不是管理员的工作范畴,阮知依规履职并没有任何失职,反倒是这位同学。” 02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同学,随后继续补充道:“这位同学干扰工作人员正常办公,恶意挑起纠纷。” 02 他一句话直接定性了对错,推翻了方才所有和稀泥的说辞。 02 领导脸色一变,连忙颔首:“不好意思啊,邹教授,我只是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避免影响不好……” 02 “是非对错自在人心,这绝非小事。” 02 邹宴目光转向闹事的女学生,神色平添了几分严肃。 02 “学校育人首先注重品性,求学先学做人,你仗着身份肆意找茬,无中生有,绝非学子该有的模样。” 02 女学生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蔫了,她神色发慌,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张扬半分。 02 邹宴向来温和儒雅,极少动怒,可是此刻却无比严肃。 02 他不等学生狡辩,直接开口:“办公区全程都有监控覆盖,调取今天的监控,交由学生处核查。” 02 监控不会说谎。 02 这也清晰的记录下了女学生无理的要求,所有的恶意都无处遁形。 02 其他人自然是不敢有半分异议,立马应声安排工作人员调取了监控。 02 监控画面很快就被调了出来,全程画面清晰,将方才对着的细节一一还原。 02 铁证如山,所有的狡辩瞬间不攻自破。 02 周围人看得清清楚楚,也瞬间明白了石墨看向闹事学生的眼神,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鄙夷。 02 真相大白,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02 女学生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了半分嚣张的气焰,她垂着头手足无措,满心惶恐。 02 “恶意扰乱公共秩序,寻衅滋事,按照校规应当公开承认错误。” 02 一句话,尘埃落定。 02 那女学生也不敢反驳半句,只能乖乖认错,接受处罚。 02 阮知抬头看着身旁温和从容的邹宴,心里满是感激。 02 若非邹宴及时来为她撑腰,她今日纵然有理,大概率也会被逼着妥协退让。 第26章 检讨书 邹宴看着她,语气温和的安慰:“别害怕,学校不会纵容寻衅滋事的人,也不会委屈任何一个守规矩的人,若是以后再有人找事,直接告诉我就行。” 短短几句话,却给足了阮知十足的底气。 监控铁证如山,处罚的结果也已经敲定位周围围观的人纷纷散去。 图书馆又回归了往日的安静。 闹事的女学生被老师留在了办公室,按照邹宴的要求当场手写书面检讨书。 历经了当众数落,又被戳破了所有的小心思,她早就已经没有了方才嚣张跋扈的气焰。 女学生垂头丧气的趴在办公桌前,满心都是不甘和敷衍。 在她看来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的校规处罚罢了。 沈星月给了她丰厚的报酬,只是让她来刁难阮知,没想到栽的这么彻底。 如今被逼检讨,只要自己潦草应付了事,风头一过,这件事情自然无人再提。 她心中暗自盘算,通篇全部都是空话,丝毫不提及自己故意找茬的私心。 她指尖飞速落笔,在纸上字迹凌乱敷衍,态度散漫至极。 短短不过十几分钟,她便匆匆写完了字数,捏着薄薄几张纸,底气不足的递到了老师的手中,只想着尽快脱身。 值班老师接过粗略的扫了一眼,眉头微蹙。 只见通篇流水账,毫无反省之意,这是纯粹的搪塞敷衍,只是方才的风波刚平,他也不好再度斥责。 正当他想要草草了事,邹宴走了过来。 他刚才一直都没有离开。 因为他知道这群学生的心思,他们最擅长表面认错,若是今日轻轻放过,那么惩戒便成了摆设。 这非但起不到警示作用,往后还会滋生更多事端。 所以他今日要做的不只是帮阮知平息一场风波,而是彻底帮她立稳脚跟。 邹宴缓步走上前去,目光淡淡的扫过了那片潦草又敷衍的检讨书,他神色一沉,抬头看向那女学生。 “这就是你的反省?” 女学生心中骤然一紧,心底有些发虚,但是还是强装镇定:“老师,我已经按要求写完检讨了。” “字数凑够了,但是你却丝毫没有反省。” 邹宴接过了那薄薄几张纸,反复查看一番,随后字字中肯的说道:“你通篇全部都是空话,避重就轻,毫无诚心悔过的诚意。” “校规处罚是为了让你知错就改,不是让你敷衍过关,你不仅扰乱了老师的工作秩序,还不知悔改。” 他态度异常强硬,随后将那检讨书放回桌上,脸色有些难看。 “拿回去重写,一个字都不能少,你必须正视自身的问题,如果在潦草应付的话,那我直接上报学校。” 这话彻底断了女学生偷懒的小心思。 她本来以为邹宴带人宽厚,从来不会计较这些,却没想到在今日这件事上,对方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硬茬。 他半点情面都没有留。 眼前的邹宴平日里待人温和,可是一旦触及底线他便绝不姑息。 女学生彻底慌了,心底所有的侥幸尽数破灭。 她终于意识到今日自己是撞上钢板了,她无法蒙混过关。 若是执意敷衍,只会落得更重的处罚,如此一来,得不偿失。 无奈之下,那女学生只能咬着唇低头,沉下心来,认真写检讨。 这一次她也不敢有半分敷衍,只是字字句句都认真复盘着自己的行为。 整整一个小时,她全程埋头书写,不敢有丝毫懈怠。 等到全篇写完,她反复检查过之后,才捧着检讨书小心翼翼的递到了邹宴的面前。 只见此时的女学生一改之前的嚣张气焰,她态度端正,满脸羞愧,低垂着头。 邹宴仔细看了一遍,确认反省到位之后,神色才稍稍缓和。 他没有再继续苛责,只是淡淡开口:“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不要再有这些小心思了,不要无中生事。” “我知道了,邹老师。” 女学生乖乖应声,随后她又转头看向了一旁始终安静伫立的阮知,眼底带上了真切的歉意。 她受人指使,本来带着满心的恶意钱来刁难,她认真反省过,从头到尾确实是她无理取闹。 反观阮知,自始至终恪守本分,从未有过半分不耐烦,反而是自己步步紧逼。 想到这儿,女学生深深弯腰,郑重的出声道歉:“阮老师,对不起,今日是我故意找茬,耽误了你的正常工作,我真心向你道歉,以后也不会再犯了。” 她态度诚恳,礼数周全,没有半分勉强。 阮知看着她知错悔改的模样,心中了然。 今日日常风波,从刻意刁难到邹宴的撑腰,早就已经达到了立威的效果。 全校师生都看在眼里,往后便不会再有学生轻易前来寻衅滋事,也不会有人再欺负她这个新人。 对方只是受人指使的棋子,也不是十恶不赦之人。 如今女学生已经受了处罚,真心悔过,得饶人处且饶人。 若是步步紧逼,反而会让人觉得她斤斤计较,不近人情。 于是阮知微微颔首,语气平和:“知错就改就好,这事咱们就此结果既往不咎,希望你以后专心学业。” 她的坦然,与方才那女学生斤斤计较的模样相比,更显得格局大。 女学生闻言松了一口气,再次诚恳道谢,收好了检讨之后,随后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图书馆,不敢再有半分逗留。 阮知转头看着身侧的邹宴,眼里满是感谢,她微微躬身:“邹教授,今天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我怕是百口莫辩。” 她心里无比清楚,如果没有邹宴在的话,凭校领导那息事宁人的处事风格,最后必然是她吃亏退让。 不仅自己受委屈,还会落下工作态度不佳的名声,很容易被人处处拿捏。 邹宴微微抬手,温和的看着他,语气温和淡然。 “你不用谢我,你就是你守规矩,有理有据,我不过就是秉公处理。” 他顿了顿,话音一转,随后又笑着说道:“这事都是小事儿,不过我还有件事儿要替陆砚舟转告你。” 阮知微微一怔,随后抬头问道:“什么事儿?” 第27章 路上追尾 “今晚下班之后,陆砚舟在梨园订了包厢,他特意邀了几位鲸城大学的领导,还有我一起前去赴宴。” 一是为了答谢校方的招录,再一个也是帮阮知巩固地位,打通人脉。 这也能彻底杜绝日后的非议。 梨园。 阮知心中微微一动。 她在鲸城数日,早就已经听过了梨园的名号。 那是鲸城顶级奢华的会所,而且门槛极高,定价昂贵,不是顶级圈层的人根本就难以预定席位。 陆砚舟特意在这种顶级场合宴请领导,用心不言而喻。 邹宴继续耐心的叮嘱:“他特意交代了今晚这场宴席对你至关重要,所以请你下班后务必抽空参加,不要推脱。” 阮知心底翻涌着难言的暖意,她无比动容。 陆砚舟的心思是长远的,他不仅让邹宴帮她寻得了安稳的岗位,而且还宴请校领导,帮她打通人脉。 陆砚舟为自己铺好了所有的路。 她压下心中的动容,认真的点头:“我一定准时参加,麻烦帮我转告陆总,辛苦费心安排了。” “不辛苦。” 邹宴摇了摇头,随后轻笑一声。 “他一向沉稳,又待人心细,向来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稳稳当当,你安心去就行,其余的有他在,不用你管。” 阮知非常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她看似拥有了体面的岗位,可是根基尚浅,而今晚陆砚舟的邀约,绝非简单的聚餐。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人脉帮她铺路。 当着所有高层的面不动声色的敲定她的身份,这样也能从根源上杜绝日后所有的职场刁难。 也正是因为深知这份应酬的分量,所以阮知半点都不敢松懈。 她收敛心绪,送走了邹宴之后便耐心准备。 而与此同时,方才那场风波很快就传的人尽皆知。 所有人都清楚了事情的起因,也知道了新来的图书馆管理员看着温柔,但却是个极有原则的人。 一时间校内不少学生心里都有数了。 这位新来的老师看着好说话实则极有分寸,不好拿捏,并不是可以被随意欺负的软柿子。 像之前不少人初来乍到,为了立足都会低调忍让,哪怕是受了委屈也会息事宁人。 从未有人像阮知这般有理必争,分毫不让。 消息慢慢蔓延开来,没有人在敢抱着侥幸的心理故意找茬,沈星月这一局非但没有伤到阮知分毫,反而还阴差阳错帮她站稳了脚跟。 没人敢再来找事,一整天下来,阮知剩余的工作时间都格外安稳。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阮知收拾好桌面,又特意换了一身简约干净的衣裙,这才走出了图书馆。 一道挺拔的身影早已在楼下等候。 邹宴见她走来,温和的笑道:“收拾好了?我专程过来接你,我们提前出发。” 陆砚舟特意交代过他,务必将阮知准时带来梨园,不容有失。 阮知微微颔首,礼貌道谢:“那麻烦邹教授了,还让您特意跑一趟。” “没事儿,顺路而已。” 路上两人简单的寒暄了几句,随后便一同坐上了邹宴的车。 起初路况尚且通畅,两人在车上闲聊,聊的无非都是校园的工作日常。 可是越往市中心走,车流便愈发密集。 恰逢晚高峰,交通进入了最拥堵的时段,短短十几分钟之后,路面的车便被堵住了。 原本畅通无阻的主干道,此时寸步难行。 密密麻麻的车辆排成长龙,前后望不到头。 天色将暗,路灯依次亮起,可是拥堵的车流让整条路都陷入了焦灼的等待。 更让人棘手的是晚高峰由于车距过近,路面接连发生了多起追尾事件。 前方路口接连响起交警疏导的喊话声,事故车辆占据了多条车道,直接卡死了通行路线。 这让本就拥堵的路况雪上加霜。 整条马路都彻底瘫痪,车辆几乎动弹不得。 漫长的等待愈发消磨人心,周遭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嘈杂纷乱,前路完全看不到疏通的迹象。 邹宴看着停滞不前的车辆微微蹙眉,原本预留的充足时间,此时看来有些不够用了。 就在两人耐心焦灼等待的时候,一声闷响传来,车尾传来了撞击感,车身微微晃动。 邹宴下意识的踩住刹车,稳稳的停住车辆之后神色微变。 两人同时回头透过车窗看清楚了状况。 只见后方有一辆车刹车不及时,竟然直接追尾了他们的车。 后方司机连忙下车查看,满脸慌乱的上前致歉。 邹宴下车简单的查看了车况,确认了是对方追尾全责之后,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晚高峰交通事故处理流程繁琐,这全套流程走下来至少需要一两个小时。 若是耗在这里等待处理,那今天的聚会必然会彻底迟到,甚至有可能错过整场饭局。 阮知也跟着下了车,她看着拥堵的车流和追尾现场,也皱起了眉头。 她抬头看向邹宴,语气沉稳:“邹老师,高峰期事故处理耗的时间太久了,咱们不能继续在这儿,要不然今天晚上会迟到的,车后续可以理赔,咱们不用在现场留守。” 追尾事小,可是若是错失晚宴,这就会辜负陆砚舟的一番苦心,对阮知而言,措施稳固工作人脉的关键机会才是大事儿。 她头脑清晰,没有半分慌乱,陆砚舟闻言深以为然:“确实不能因小失大。” 邹宴遇事不慌,他配合交警登记了事故的信息,随后便全权交由警方处理,不再亲自留着。 快速办妥了交接手续之后,两人果断放弃了私家车。 前方不远处便是地铁入口,为了准时赴宴,两人决定直接换乘地铁。 可是晚高峰的地铁拥挤程度远超两人的想象。 只见四面八方全是赶路的人,人声嘈杂,步履匆匆。 等到地铁列车进站,车门打开的一瞬间,汹涌的人流瞬间涌出。 阮知几乎是被人群推到了车厢里。 狭小的车厢挤满了下班的行人,他们肩靠肩,没有半点多余的空隙。 空气闷热异常,全程站立无座。 阮知的身形数次被拥挤的人流挤的晃动。 第28章 梨园酒店 邹宴全程绅士的护在身侧,尽量替她隔开拥挤的人群。 两人在拥挤的地铁里全程不敢有半点懈怠,哪怕周身疲惫异常,也始终咬牙坚持。 一路波折,他们耗费了双倍的路程时间,终于在晚宴开场的前十分钟准时到达了梨园门口。 梨园内极尽奢华,距离正式开场仅剩数分钟,两人站在包厢外默契的整理仪容仪表。 一路挤地铁,虽然他们有意躲避,但是也不免有些狼狈。 阮知轻轻抬手抚平了衣服的褶皱,又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她深知今晚这场饭局的重要性,在座的都是鲸城大学的高层领导,都是大学话语权的关键人物。 她作为新入职的员工,能够跻身这场私宴,全靠陆砚舟的费心和邹宴的举荐。 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旁人对她的第一印象。 所以阮知必须拿出最得体的状态,才能不辜负两人的苦心,自己也能彻底站稳脚跟。 邹宴也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衣领,随后侧头看向身旁的阮知。 “不用紧张,平常心就好。” 阮知轻轻点头,随后便褪去了一路辗转的狼狈。 调整完毕之后,阮知抬手轻轻推开包厢的门。 只见顶级私宴的包厢内宽敞通透,极尽低调奢华。 陆砚舟端坐主位一侧,他从容的陪着几位校领导闲谈,言语分寸都恰到好处,他沉稳有度,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从容。 听到开门动静,他抬眸望了过来。 视线落到阮知身上的瞬间,他眸光微微一顿。 虽然她的仪容已经整理的无可挑剔,可是陆砚舟却依旧捕捉到了她眼底的疲惫。 几位校领导闻声转头,目光温和的落在门口的两人身上。 邹宴率先步入包房,他从容向前,笑着为阮知引荐搭桥,语气自然又熟稔。 “各位领导,抱歉来迟了一会,路上有点堵车。” 随后他侧身让出半步:“这位就是我此前跟大家提过的阮知,她之前在山村支教,心性极佳,处事有度。” 阮知微微躬身,她理数周全,面向各位领导从容问好:“各位领导好,我是阮知,初次见面,承蒙关照,往后工作我肯定会更加勤恳踏实,恪尽职守。” 她不卑不亢,眼里没有新人的拘谨胆怯,反而显得落落大方,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几位领导见状,心底皆是暗暗点头。 原本他们以为这不过是被陆砚舟格外照顾的普通新人,可是眼前的阮知举止有度,一看便是靠谱踏实的人。 众人纷纷含笑应声,态度温和客气。 陆砚舟面上依旧从容温和,他抬头示意身侧的空位:“一路辛苦了,坐吧。” 等到阮知落座,他才不动声色的抬手,亲自为她倒了一杯水,轻轻推到她的手边。 他自始至终没有询问阮知迟到的缘由,无人察觉异样。 陆砚舟很懂分寸,也尊重阮知的体面。 他不愿意在众目睽睽之下探究她的狼狈,只是用最温柔的方式一笔带过。 所有的疑惑尽数藏在心底。 饭局正式开始,席间氛围松弛,没有逼迫应酬,只有体面温和的闲谈。 几位领导聊着校内的发展,阮知全程在旁边聆听,从不抢话。 聊到图书馆时,阮知条理分明,又谈到了自己的支教经历,说的话真诚动人。 她心性通透,瞬间赢得了全场的好感。 席间的领导愈发欣赏,纷纷夸赞她心情难得踏实稳重,也赞叹邹宴眼光独到。 他们也理解了为何陆砚舟会这般看重照拂。 一场饭局,阮知凭借自身通透的格局彻底站稳了脚跟。 从前的轻视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全是认可。 陆砚舟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从容的模样,眼底始终噙着笑意。 阮知凭借自己的品性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也稳稳立足。 夜色渐浓,宴席总算落幕。 陆砚舟和邹宴一同送别领导,送走了最后一个人之后,喧闹的包厢这才彻底安静了下来。 紧绷了一晚的氛围瞬间松弛,阮知一直强撑的精气神也卸了下来。 她眼底的疲惫再也藏不住,一旁的邹宴看着她略显疲惫的模样,又想到了傍晚的波折。 于是他笑着随口解释了今晚稍稍迟到的原因:“今晚实在是不巧,我们出发的不算晚,只是赶上了晚高峰,我们的车还被追尾了,实在耗不起时间,只能换乘地铁,一路赶过来的。” 话音落下,陆砚舟愣了一下,难怪阮知眼底满是疲惫,原来不是简单的匆忙赶路,而是一路波折。 他方才看出了阮知气息不稳,却从未想过她竟然是顶着这般狼狈,全程咬牙坚持,从容应酬。 陆砚舟突然就有些心疼了。 就在陆砚舟心绪微动的瞬间,一旁的阮知抬眸,笑着打圆场:“就是一点小意外,算不得是全程都很顺利,只要没影响饭局就好。” 她眉眼弯弯,刻意装出了轻松的模样,生怕陆砚舟为自己担心。 正是她这般故作轻松,让陆砚舟心底的心疼愈发浓烈。 他看得出来阮知早已身心俱疲,可是却依旧不愿意给别人添任何麻烦。 陆砚舟看着她强装轻松的笑脸,上前半步,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看,要不带你去附近的医院检查一下吧。”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笃定的坚持。 阮知听了这话之后,连忙摇了摇头,她摆了摆手,笑着推脱:“不用,不用,真的没事儿,就是有点儿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不用这么麻烦。” 两人谁也不肯退让,一时之间氛围有些僵持。 就在此时,旁边的包厢大门被推开,一群身着正装的人簇拥而出。 而人群的最前方,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傅淮景。 他今夜受邀前来梨园参加饭局,应酬结束之后就想要转身离开。 可是抬眸的瞬间,目光却骤然定格在了旁边拉扯的两人身上。 陆砚舟低头看着阮知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温柔,而阮知眉眼带笑,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暧昧。 这画面无比刺眼。 第29章 贴心 阮知还在与陆砚舟推搡着,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似乎有一道视线直直的盯着她看。 为了打消心底的疑虑,她顺着这道朝着探究她的方向看去,果然,她看到了傅淮景! 阮知微愣。 想想这梨园也算是鲸城有权有势的人常来的地方,傅淮景若来,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她下意识的想要逃离他,她不想遇见他。 上次他和陆砚舟在走廊里大打出手的事情,还在脑海里历历在目。 万一在这里纠缠太久,他俩再次打起来怎么办? “医院我先不去,先回家休息看看,要是真有什么问题,我在去医院也不迟。”阮知与陆砚舟互相推诿。 她在那场追尾事故里,压根没受伤! 陆砚舟看着阮知一再拒绝自己的好意,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但这复杂很快消失不见,还是搀扶着阮知的身子,轻道:“那我先送你回家。” 傅淮景看着俩人挨着极近的身子,还想说什么,身边立刻被一个身材臃肿、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男子打断了。 “傅总,来,这边请。”金丝框眼镜男子戴着百分百的讨好和客气,引荐着傅淮景朝另一个包厢走去。 而此时的阮知,将眼睛朝向门口,身子则是直直的朝着门口走去。 陆砚舟的车就停在大门口。 阮知特别不愿意看见傅淮景,她尽量将自己的身子缩小一点,避免无端再生不好的事态。 毕竟遇见傅淮景,总没好事。 等到阮知和陆砚舟走到门口,傅淮景的身影也被金丝框眼镜男子带进去了包厢,消失不见。 阮知直到坐进陆砚舟的车里,才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傅淮景那讨人厌的,终于不再自己视野范围内了。 车内,陆砚舟神情低沉,似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阮知明显察觉到了车内的压抑气氛,原本一到车内就松懈的身体,立即进入防位姿态。 她心底大约已经猜到几分,便开口:“我没有受伤,追尾只是蹭破邹教授的车了。” “嗯。” 简简单单一个嗯,陆砚舟并没有说其他的话。 可车开着开着,阮知只感觉这条路不是回家的路。反应慢半拍的阮知忽然察觉到什么,忙问主驾驶的陆砚舟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话刚问完,车子停了。 阮知抬头一看,鲸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此时的陆砚舟已经下车,早一步打开了阮知的后座,体贴说道:“下车吧。” 阮知无奈,看着这个自己怎么说都说不清的陆砚舟,只能按照他的意思,去医院检查检查身体。 其实她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坐地铁的时候,太过劳累而已。 但是看陆砚舟的意思,自己的伤好像比他的命还重要。 这就是被人在乎的感觉吗? 想起从前和傅淮景谈的那段时光,阮知眼里微微闪烁着点点泪光。 但很快嘴角强弯起一个弧度。 她不想让过往那些事情拌住自己的羽翼,她想重新开始。 现在,陆砚舟就是给了她重新开始的勇气的那个人。 她很感激。 陆砚舟拉着她直直走到全科医生那里。 全科医生文老,是整个第一人民医院的主心骨。在看到陆砚舟带人过来时,先是很热情的和陆砚舟打了打招呼,随即拿着放大镜、测心跳等各种仪器往阮知身上进行整体测量。 阮知接受仪器摆弄。 在一番操作检查完之后,医生文老说:“小姑娘顶多是受到了惊吓,还有点疲惫,回去给她冲服一些葡萄糖,补充点体力就可以了。” 陆砚舟闻言,确定阮知没有什么大碍了。 紧蹙的眉头稍微舒缓了一点,可还是不放心的问文老:“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没有了。”文老嘴角带笑。 这么大点事情就带一个小姑娘前来问诊,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文老心照不宣。 闻言,陆砚舟带阮知离开了第一人民医院。 阮知觉得这事还是有点大题小做,不过她还是很感激陆砚舟能够这么重视自己。 在药房拿了药之后,陆砚舟带阮知上了车。 车子一直开到两人所住的小区,待车停稳到车库后,阮知和陆砚舟一同下车。 阮知拿出钥匙打算开家里的门,心里也在盘算着怎么感谢陆砚舟,门开开进屋后,阮知却发现陆砚舟迟迟没有打开他的家门进门。 看着这个和自己住的邻居,阮知不解:“你为什么不进去?” 陆砚舟的眼睛却是看向她手上提着的葡萄糖药,身子笔直的矗立在门口,不愿离开。 阮知似乎有些明白了,他是想进门? “要不先进来我家坐坐吧。”阮知不得已邀请道,将门打开。 “好。” 陆砚舟应声,进了屋。 室内窗户打开,阵阵冷风吹了进来,无不提醒着客厅的萧瑟,和室内人少的空旷。 阮知想请陆砚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可是话还没说出口,身子却是被陆砚舟扶正落座在沙发上。 本来聚餐吃饭的时间就已经很晚,在加上去了一趟医院之后才回来,就更晚了。 阮知被他扶正身子坐在沙发上,一时间不知道这个一直以来对她表现的温柔又体贴的男人,要对她做什么。 谁知,他好像对她的家里很是轻车熟路,先是在厨房里,把热水烧开,又是从柜子里翻找出杯子。 阮知忍不住出声:“陆砚舟。” 陆砚舟回头,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察觉到室内气氛若有似无的弥漫着一股尴尬,陆砚舟状似轻松的说道:“你今天累到了,照顾人这件事我来做就好了。”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阮知心底有点备受触动。 她的目光随即随着面前的这个男人转,见他一会儿把烧好的热水倒进保温壶里,又是将自己的杯子洗干净,倒进葡萄糖的同时,不忘记将保温壶里的热水倒进杯子里冲开粉末。 她想问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心中涌起莫名的情感,她好像对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盟友的关系了。 好像不只是要扳倒傅淮景这么简单。 第30章 特殊“照顾” 阮知看着陆砚舟一直忙活来忙活去,在陆砚舟手里的杯子递到自己嘴边之前,阮知整个人都是沉浸在一种思考的状态里。 是不是他对自己有意思? 不然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可是哥哥失踪,家庭集团倒下,这些每一桩每件事,都是心头上悬下的刀。 现在虽然很好,可是在大仇未报之前,没有揪出导致阮家破产的始作俑者,她不能沉迷于情爱。 哪怕那个人对自己很好。 她也完全可以像当初对待傅淮景那样,不介意假装自己有意中人,硬生生斩断自己的姻缘。 在山村支教的那几年,她好像学会了别人学不会的断舍离。 那么苦的日子都过来了,即便身处如今在鲸城这样好的环境中,她也依然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陆砚舟将冲泡好的葡萄糖水端了过来,递到阮知的面前。 阮知看了看杯子中呈透明色的水,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陆砚舟有些不好意思。 他眼底的复杂情感,还未全褪下去。便听到面前的女孩,坚定的跟他讲:“其实你不用做这些的,我知道现在的自己最想要什么。” “我知道,和你接触这么久,你很有主见。”陆砚舟夸赞道。 阮知听到夸赞心底并没有常人所表现出来的惊喜,神色是说不出的沉重。 她知道陆砚舟话语里的意思,想了一下,决定摊牌。轻道:“可是我对你,陆砚舟,并没有想要谈情说爱的意思。” 陆砚舟愣住了。 他以为他做的这么多,她至少会表达出一些爱慕,但是没有。 而她的神色很一般,像是习惯了被呵护被保护的上位者姿态。 陆砚舟脸色有些僵硬。 好半晌,他才从发音中找到自己的存在感:“我也是一样的,暂时对男女之间的感情,没什么意思。” “那挺好的,至少我们在这件事情上能够目标统一。”阮知神色淡淡,却在不经意间掌控了话语的主动权。 随即问道:“我们阮家破产的真相,你查的怎么样了?” 见话题很快转移,陆砚舟眼底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复杂,但还是回答阮知的问话道:“在查,只是每次要查到关键事情上,总是会被人横插一脚,截胡。” “这样吗?” 阮知眉头微蹙,没想到这件事这么棘手。 看来她不能心急。 她能明显感觉到,导致全家破产的人,对面一定大有来头是个大人物。 “是的,还是容我些时日,继续深查。”陆砚舟答道。 阮知抬首见窗外的月光亮在夜空的最中间,应景生情,她将心底的那份复杂情感敛去,听着陆砚舟的回答随即道:“家族的事情还需要您多费点心,等查出眉目了,记得一定要告诉我哦。” “那必须。”陆砚舟颔首肯定。 阮知再次礼貌的道谢道:“今天辛苦陆总了,天色很晚了,你看月亮都那么亮,早点回去休息吧。” 听出阮知的送客心思,陆砚舟便也不好强硬留在这里,道:“好,那你早些休息。” 就这样,陆砚舟离开了阮知家里,随即回了对面的家门。 阮知在送走陆砚舟之后,便走到客厅里的阳台跟前,眼睛朝着巨大的落地窗看去,鲸城的美景尽收眼底。 她想哥哥,可是哥哥下落不明。 阮家破产的真相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底,痛的阮知喘不过气。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天空中的月亮半圆在空中,此刻想家人的团圆之意,终究是无法付诸行动从而圆满。 阮知去了卧室,躺在床上准备入眠。 可是她躺了不到一分钟,便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不知道以后她在鲸城的路怎么走,也不知怎样打算,才是对自己最好不亏欠。 拿起一边的手机,阮知打开手机里的金融股市软件,看见新能源行业一路红色涨停,想到和邹教授、姜一袁及陆砚舟的那场游戏里,她赢得那二十万。 阮知紧蹙的眉头,似乎有了主意。 她毫不犹豫的从微信里提出十万块钱,全买了新能源的股票。 想要钱滚钱,赚取一定的钱财,股市无疑是最好且最快的牟利手段。 只是风险太大,投资还是需要谨慎。 所以阮知只取了一半。在山区支教那几年,其实也养成了她谨小慎微的性格。 办完这些事情后,阮知心里好像踏实了一些。 随即拉开被子,沉沉的睡了过去。 翌日,阮知被闹钟吵醒。 她在刷牙洗脸中,想到隔壁的陆砚舟估计也是待会儿去公司。 想到他对她体贴入微的照顾,阮知就想避开陆砚舟。 她不想与他一起出行。 便故意在洗漱完之后,磨磨蹭蹭了好久才出门。 另一边,陆砚舟本来在等阮知出门。 可是在看了好久,也不见阮知出门的时候,似是明白了一件事。 她在有意避开自己。 难道是昨晚自己表现的太着急了一些?这才让她有意躲着自己? 陆砚舟这样琢磨着,同时心底放心不下,便拿出手机,将电话拨打给了在鲸大任教的邹教授。 电话接通之后,陆砚舟道:“阮知在学校有什么难处,替我照看她一下。” “好呢,这点小事,陆总放心。” 邹晏在电话那端保证道。 得到保证的陆砚舟,心底松了一口气。 只要她在他的势力范围内,他就不相信没有捂不热的心。 阮知刚进学校,就有一些人向她问好。 尽管这些人她不怎么认识,阮知感觉还是有点受宠若惊,便也礼貌的跟她们打招呼问好。 直到走进了图书管理员办公桌,她刚落座,就有人递了一杯热水过来。 阮知再怎么表现的平常,也感觉这与平常不太一样。 在端热水的小姑娘刚准备离开时,阮知叫住了她。 “好像我们也不怎么熟悉吧,怎么突然这么体贴?”阮知尽量隐晦的问道。 被叫住的小姑娘,闻言支支吾吾羞赧的答道:“嗨,没多大事,主要还是有事相求邹教授。” 阮知这下听明白了,感情这是邹教授告诉了他圈子内的人,让她们特殊“照顾”她? 第31章 互怼 职场上的关系,说复杂还挺复杂,说简单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阮知在心底暗暗的想。 不过她还是很感激面前的小姑娘,给她端一杯水解渴,便道:“谢谢你的水,不过下次不要端了。” 她自己会倒。 小姑娘闻言,连连点头,道:“好的,阮老师。” 一连好几天过去了,阮知总是会莫名其妙收到好多人的友好待遇。 阮知面上十分接受,内心里却是烦不胜烦,很惶恐。 不想让他们对她这么好,可能对方又碍于邹教授的面子,非要对自己好。 终于有一天,阮知在一条道上逮到了邹教授,阮知客气的向对方打招呼,道:“邹教授,谢谢你这么久以来的照顾,但是……” “怎么了?” “能不能不要这么特殊照顾我?”阮知把最近她遇到的各种好心好意,讲了一遍。 比如刚进门口就给她打招呼,刚坐座位就有人端茶递水,刚向拉开文件柜放资料就有人抢先一步拉开柜门。 诸如此类,很多很多。 她这才意识到邹教授的人脉,是有多广多厉害。 “学校嘛,讲究人情世故的地方,你习惯就好。”邹教授打哈哈的说着,随后就表示自己要进教室给学生上课了,便离开了。 阮知看着邹教授离去,心想您让我自己受着这么多好意,我于心不安呐。 想归想,阮知还是去图书馆当她的管理员去了。 沈星月在图书馆待了很久,从阮知一进门开始,就看到阮知身边的人给她倒水端茶,喊阮姐,阮老师各种称呼的都有,气的嘴都歪了。 她不是让那个女大学生折腾阮知的吗? 怎么阮知越过越滋润? 越想越气的她,给那名女大学生拨通了电话。 电话被接通后,对面的女大学生第一句便是:“你以后不要给我再打电话啦。我不会帮你做那种事了,在搞下去我的学士学位证都不一定能守得住。” 顺便补刀了一句:“给再多钱我也不要。” 沈星月是想骂她的,但是电话上她竟然反客为主先让自己停下。 沈星月只好耐着性子问:“为什么?” 女大学生这才把当时阮知拒绝为自己服务,态度礼貌又强硬的事情讲了一遍,着重讲了之后自己是如何被邹教授逼着写道歉信,又嫌弃态度不够诚恳继续道歉的事,讲述了一遍。 话说完,女大学生道:“所以,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电话被挂断,只剩下急促的嘟嘟两声。 沈星月气急败坏,可是拿阮知毫无办法。 她只能走进阮知的办公桌,阴阳怪气的嘲讽:“哟,这又不知道攀上了哪个老男人的亲戚,搁这儿装模作样办公起来,还蛮像样的。” 阮知抬首,见是沈星月,想起她之前故意栽赃自己,还辱骂自己辱骂的很难听。 想到自己混的也不错,要靠山有靠山,对待这种小人自然也不会嘴上留情,便开口道:“是啊,我就是很像样,谁跟你似的,一天到晚嘴里吐不出象牙,长得也很丑八怪,非得说自己天仙。最可笑的是连傅总这亲戚都攀不上,非得以儿媳妇自居,不怕你进不去人家门,就怕你进了偏偏摔死在门槛上。” “你!你!” 沈星月大惊,这阮知现在怎么这么毒舌。 完全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阮知。 “你什么你,图书馆就是安静看书的地方,不是什么结巴的肮脏人物就能进来的。您要是不会说话呢,搁鲸大校门口先捋顺捋顺乱嚼舌根的舌头,再从正门进。”阮知毫不客气的怼道。 一边的小妹妹连连震惊,暗暗鼓掌。 原来阮姐说话这么利落,怼人也厉害,好崇拜。 “小李,请她出去。”阮知吩咐一边的女孩道。 那女孩就是经常给阮知端茶递水的女孩子,眼见她使唤自己,自然乐见其成,道:“好的,阮姐。” 沈星月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主要是以前阮知唯唯诺诺的,她怎么突然这么?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让人短时间内很难接受。 她想回骂她,却短暂性失去语言组织能力。 而另一边的小李则是礼貌的请她出去。 “这位小姐,图书管素来是安静之地,没有带卡的人是不可以随便进来图书馆的。您一看都是外面的社会人士,还是赶紧出去吧,不然待会儿我叫保安,可就不好了。” 小李说的礼貌,结巴的沈星月不得不离开鲸大图书馆。 见人走之后,阮知可爱的小脸上难得浮起一丝笑意,道:“小李,干的漂亮!” 被夸赞的小李也是报之以同样的微笑道,“阮姐,你也很厉害。” 下午,有大批的学生围堵在学校的公告栏边。 阮知看到人成群之后,也凑上去一看,这才看见告示栏上贴了一个大公告,鲸大大型英语口语比赛。 阮知的目光从上划到下,这才看见要求竟然是不限名额不限人员不限学历的一则公告。 那这岂不是说自己也能参加? 而且筹办方是星义集团。 好机会啊,阮知心里大喜。 如果参加这次机会,夺得头筹,就能有机会接触主办方,这样的话,对自己下一步是十分有利的不是吗? 想到此处,阮知开始在手机上下载了英语流利说等各种英语口语app。 邹晏过来找阮知的时候,就看见阮知在刷app。 起初他以为她和大多数学生一样,打王者之类的。便没多想。 直到听到她发音,是标准的英音,邹晏这才刮目相看,便调侃的和阮知打招呼:“哟,小阮这是在备战雅思呢吗?” 阮知这才从沉迷口语的训练里抬起头来,在看到来人是邹晏,有些惊讶但还是礼貌的问好道:“邹教授好呀?怎么忽然过来了?” 邹晏看着面前的女孩子,可爱的瓜子脸没有多余的赘肉,但是神情坚定,便道:“过来看看你怎么样,没想到你在学习口语。” “是啊,准备参加那个英语口语大赛。”阮知会心一笑。 邹晏明白了,原来是为了这个,看来这女孩不光坚韧,还蛮上进的。 自己刚好是教授英语的,想到这里,邹晏道:“要不我给你补习?” 第32章 努力练习口语 阮知想起这段时间以来,邹教授吩咐同时对自己特殊关爱的照顾,想想如今若是在麻烦他帮自己补习,那岂不是欠的人情越来越多了? 想到这里,阮知几乎是没有犹豫的拒绝了面前的邹教授道:“谢谢邹教授,您帮我已经够多了,口语这件事我自己可以的。” 邹教授没想到阮知会拒绝,微微怔愣了一下。 但他仍旧不死心的试图继续劝说阮知:“我帮你补习,你英语口语精进的可以快一些。” 谁知阮知油盐不进,依旧拒绝道:“不,您平常已经够忙了,完全没有必要将时间耗在我身上。” 更何况,如果让他帮忙,也是承了一份陆砚舟的人情。 “既然你执意这样,那我也不勉强你,我就是怕你高强度学习,招架不住。”邹教授扶了扶眼镜框,担心的说道。 这几日,他一直在有留意阮知这个小姑娘,发现她身上有很多人没有的优点,比如身上透着一股常人没有坚韧,以及懂分寸。 其实这些,足以让他十分欣赏面前的这个女孩。 “谢谢邹教授。”阮知会心一笑。 邹教授看到阮知这样,对阮知也很欣慰。便不在多做打扰,离开图书馆了。 而那之后,阮知一连好几天,在处理完图书馆职位本身的职务之后,就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对英语口语比赛,对自己进行高强度的训练。 包括下班时间回家的路上,她也是一直在念英语口语的。 这日,她还没走近她住的楼层,手腕便被人用力拉住。 她不用想都是傅淮景,从前他就是这般蛮横无理,总是强制的束缚住她。 “你要干什么?”阮知回头,看着面前这个剑眉星目,一身体面西装的男人。 傅淮景眸子里怒气翻涌,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话:“离陆砚舟远一点!” “远?怎么远?傅总管的太宽了吧?”阮知毫不客气的嘲讽道。 她知道傅淮景心里还有自己,要不然不会在那时候将自己囚禁在他们的房子里,求她不要分手。 可是,也许山区的捐款一撤,他那些强势的瞬间,便成了刀人心的疼。 阮知使劲的从他手里挣脱开,随即跑进楼里上门。 “阮知,你离他远一点。”傅淮景没有阻拦阮知,便大声在她身后喊道。 可阮知已经不想听他说话了,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跑上楼。 晚上,阮知在吃完泡面之后,门口传来铃声。 不用想,肯定是陆砚舟。 犹豫了一会儿,阮知还是选择将门打开。 “怎么了?”阮知问道。 “就是有一段时间不见你了,也不知道你在忙什么,过来看看。”陆砚舟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礼貌地说道。 阮知闻言,也是抿嘴一笑道:“这样啊,那进来坐坐吧。” “好。”陆砚舟也不客气的脱鞋换上拖鞋进去了。 走进室内,发现阮知的沙发上摆着好几本关于英语口语的书。 陆砚舟是有些意外的,她怎么还这么努力? 这样想时,便问阮知:“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刻苦学习啊?” “学校举行一个英语口语大赛,我想去试试。”阮知手里拿着热水壶,正给陆砚舟准备端茶倒水,闻言也只是表现的不怎么在意的说一说。 陆砚舟觉得这不像是阮知的行事风格。 阮知做事向来带有明确的目标,她不可能这简单的备考一个英语口语比赛。 由于对对方有着足够的了解,陆砚舟状似漫不经心的开口:“口语比赛这件事也不是多大的规模,主要我听说,它的主办方好像是星义集团。” “你也知道星义集团?”阮知忽然高兴的转头看向陆砚舟。 陆砚舟被这样明媚的笑容,晃得有些刺眼。 随即点点头,嗯道:“是啊,知道一点。” 主要他还是听邹晏提起来的,他和阮知都在鲸大也离得近,阮知有什么事情,邹教授会告诉他。 阮知见陆砚舟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忽然明白了陆砚舟可能和星义集团似乎有交集。 便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和盘托出:“我是想借这次比赛,认识这次的筹办方,听说是星义集团的总经理李昀非。” 李昀非,年轻有为,星义集团的大公子,教育行业数一数二的人物。 这对自己未来职业,肯定是有所帮助的。 原来她是因为这个,陆砚舟心里暗想。 便道:“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阮知见陆砚舟这样告诉自己,心里或多或少有了点信心,同时还夹杂着感动。 一路从山区支教再次回到鲸城,少不了陆砚舟的提携和帮扶。 他如今这么相信自己还看重自己,是傅淮景没有给过的尊重和信任。 只是当前,阮家破产的真相一日没有查清,她便不可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安逸生活。 另一边,沈星月走进傅淮景的办公室。 傅淮景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沈星月,眉间的阴翳勉强还算舒展开来。 傅淮景问:“你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傅哥哥。”沈星月迈着柔柔的步伐,嘴角带着十分的笑,声音甜甜的说道。 “那你还真是有闲心。”傅淮景调侃。 沈星月闻言,嘟起一张樱桃小嘴,不满道:“傅哥哥这才几日和星月不见,就这样打趣人家。” 见来人没有正经事,傅淮景也不闲着,开始专心批阅面前的文件起来。 沈星月见状,不省心的迈着小碎步走至傅淮景身旁,水蛇式的腰贴拢傅淮景健硕的身侧。 想到上次自己从阮知那里吃的亏,便不怀好意状似无意的向傅淮景透漏:“傅哥哥,你是不知道,最近阮知过得可滋润了。” 阮知? 傅淮景身子明显一僵。 前天在楼底下堵她,还是被她跑了。 他的劝告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听。 紧接而来的就是浑身发抖,是被气得。 傅淮景勉强稳住心神,问沈星月:“她怎么过得滋润了?” “傅哥哥不知道吗?” 沈星月故作讶异一声。 第33章 咄咄逼人 傅淮景身体紧绷,对着水蛇般贴在自己腰侧的身子不为所动。 可是不管什么事后,只要听到阮知的事情,他比理智先来的,总会是自己的柔情。 “什么事?”傅淮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沈星月见傅淮景似乎是真的不知道,便将之前她怼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顺便还道:“她现在可是鲸大图书馆的在职管理员,旁人都对她可照顾可尊敬了。” 没有想到阮知最近过得这么好,傅淮景有些意外。 难怪他堵在她家楼底下,她这么硬气的就和自己错开,宁愿错开也不愿理会自己。 是陆砚舟帮她这个忙的吗? 傅淮景心里有些复杂,还有点被驳回面子的不开心。 沈星月最近还换了个学生,打听阮知的消息。 听说她最近在苦学英语口语,试图参加鲸大办的英语口语大赛,想到这里,沈星月添油加醋的告诉傅淮景:“傅哥哥,你是不知道,阮知也不过本科没毕业,她竟然要参加口语大赛。” 话里话外的嘲讽不言而喻。 傅淮景微微一愣,似是没有想到阮知竟然这么努力。 怪不得他上次拉她的时候,试图挽留时竟然看见她怀里抱着是一本英语口语书。 难道她是为了参加比赛努力? 呵,真是不自量力。 无情的话从傅淮景嘴里吐出:“就她还想参加口语大赛?真是不自量力。” 眼见傅淮景也是一脸不屑,沈星月别提有多开心了。 她的傅哥哥也很讨厌阮知呢,这就对了。 三年前她添油加醋说阮知怀了别人的孩子,傅哥哥就相信了,关于怀了别人的孩子这件事,傅淮景无论怎样都是不会原谅的吧。 这就够了。 只要傅淮景厌恶她,傅太太的位置就离自己更近了一步,反正傅母也很喜欢自己。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傅淮景虽然对自己也很好,但是总是带着疏远,这就导致她距离那个门槛差一截。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差一截,但是她相信,只要有足够能力焐热他的心,她就有机会。 想到阮知那个贱人,沈星月眸色一冷。 阮知,走着瞧吧。 这边,阮知则是沉浸在鲸大的图书馆里,努力的刷有关英语的书。 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只是图书馆里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阮知抬首看向看着自己的傅淮景,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来到自己工作的地方。 她想避开傅淮景,可是傅淮景没有给她机会,而是直直的说道:“看起来你在这里工作的还蛮顺心的嘛?” “是又怎样?你来这里干什么?”阮知反问他,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很害怕傅淮景又来纠缠自己。 那样的话,不是她想看见的。 傅淮景深邃的眸子看向她,嘴角带着三分讥笑,轻道:“怎么,鲸大是我母校,我捐款过五千万,不能进来看看了?” 傅淮景眸子里带着讥讽,看向女孩子的眼睛,明显带着恨意。 上次在她楼底下堵她,她就这样一声不吭的跑掉,给自己只留下背影。 陆砚舟和她是邻居,两个人趁他不在的时候,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事。 这样让一向对待很多事情都比较稳如胜券的心态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恐慌。 虽然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还想霸占她,强要她,留住她…… “傅总当然可以,只是您没必要挡在我工位上,让我出不去进不来吧?”阮知言之凿凿的说道。 傅淮景这才低头一看,工位只有这一个出口,他确实好巧不巧的挡在她出去的座位上。 有些尴尬的他,挪也不是,走也不是。 还是小李在给阮知送资料的时候,礼貌性的朝着傅淮景问了一下好,傅淮景才面色没有那么难看的向旁边挪了一下位置。 傅淮景想到她对自己的爱答不理,和有意逃避,嘴里挖苦的话不禁脱口而出:“阮知,你也知道自己本科没有毕业,去参加这样的口语大赛,对你根本没有好处。你这样做只是自寻死路,你还是放弃吧!” 阮知微怔,他还是和从前一样,喜欢替别人做决定,既蛮横无理,又霸道的让人讨厌。 阮知不想理他,可还是礼貌的告诉他:“你没有资格替我的人生做决定,而且,我自己选的路,我会跪着走完。” “跪着走完?阮知,你可真有意思,山区捐款那件事,你说好不在求我,你还是跪着求我了,你的话就这么随便?” 傅淮景嘲讽道。 他的意思是阮知说的话,根本没有可信度。 这里是鲸大图书馆,来来往往很多人看着呢,好事的学生不少,有的还停下来打量傅淮景,再又看看阮知。 向来爱好吃瓜的群众不在少数,看书的同时不忘记八卦两人。 “那不是傅氏集团的傅总吗?” “是啊,前几年他给咱们鲸大捐款好多钱。” “这样有钱的大佬来咱们学校干什么?” “她俩是不是有八卦?我看管理员的眼睛都红了……” …… 几个同学叽叽喳喳的,或多或少传进傅淮景的耳朵里。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阮知此刻眼眶红了起来,一张小小的瓜子脸上也是涨成了红色。 她看着面前的傅淮景,咬咬牙道:“傅总只会拿不久前的事情伤害人吗?如果是的,那您做到了。满意了吗?满意就离开。” “笑话,我捐款五千万,你要赶我走,怕是没那个资格。” 傅淮景嘴角带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他说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伤人。 阮知知道他是软硬不吃,便不在和他对视,而是低头继续看向自己的英语书本。 她不想在理他了。 希望他也识趣,能离开这个地方。 傅淮景见自己说话对她没有什么效果,继续不死心开始炮轰她,好像全然是为了那天逃离她而做出的应激反应:“阮知,你就这么点本事吗?你以前在山区,是怎么跪着求我的你忘了吗?你现在要是低低头,兴许我还能帮你一把。” 第34章 参赛资格取消 “傅淮景。”阮知咬牙切齿,几乎是含恨喊出他的名字:“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阮知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明明西装革履,却表现的像是个禽兽。 “是又怎样?反正你又不会拿我怎么样。”傅淮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着面前的女孩子,几乎要哭出来,他的心情是出奇的好。 阮知冷笑,对待这样没心没肺没人情味的男人,她还有什么跟他好说的,阮知看向傅淮景,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我会请安保让你出去。” “山区来的姑娘果然都是性子野,唬人是有一套的。”傅淮景不以为意。 阮知则是打电话拨给了安保人员,电话接通后,阮知道:“这里是图书管管理处,有人在图书馆大声喧哗,攻击人,打扰学生清静,麻烦派几个安保人员处理一下。” “好的,好的,马上。”电话很快被挂断。、 没过一分钟,安保人员开着车来到了现场。 看到傅淮景,礼貌的将他请上车然后驱使道鲸大门外。 傅淮景不死心,嘴里仍没放过阮知:“你会后悔的。” 阮知心里自嘲,后悔? 她遇见他才是后悔吧。 想起自己未出世的孩子,阮知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痛。 傅淮景头一次被人这么不体面的赶出去,赶到门外,心里或多或少有点不平衡的。 被赶出去这件事他一定要个说法。 可是他一想到她那么用力的复习英语口语,看起来十分努力的样子,让他有了一个更为恶趣味的报复方法。 他拿出手机,将电话拨给黄衫。 他是鲸大的副书记。 电话接通之后,傅淮景道:“听说你们校方最近要办一个英语口语大赛?” “傅总真是手眼通天,消息灵通啊,这么快就知道校方要办的项目啊?”黄衫客客气气的夸赞吹嘘了傅淮景一番。 傅淮景很是受用,但是想到自己吃的憋,心里的恨意又涌了上来,道:“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个图书馆管理员也要参加这样的大赛,她啊,以前从山区出来的,就教过几年书而已,去了这样的大赛,怕不是辱没了鲸大的门楣。” “傅总说的是,我去查一查这个人。”黄衫听出了弦外之音,在电话另一端狗腿的说道。 “好的,那就拜托黄副书记了。”傅淮景嘴角勾起一丝笑,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情。 电话挂断之后,傅淮景心情愉悦的坐着专属司机的车,回傅氏集团了。 而这边,黄衫在看到图书馆管理员阮知的简历时,在看到高中毕业时,果断的将她从报名系统里拉了出来,取消资格。 翌日,阮知回到工位上时,发现邮箱里多了一份邮件。 她这几日右眼皮总是跳,有些心神不宁。 总担心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在心情极度不安的情况下,她打开自己的邮箱,里面有一封未读邮件。 阮知打开,在看到邮件的内容时,面色一僵。 竟然是没有资格参加英语口语大赛? 愤怒,委屈,焦虑,各种情绪纷沓而至。 学校为什么要取消她的资格? 她努力了这么久,难道要泡汤了吗? 阮知不甘心,她拿出手机,按照邮件上的信息,开始拨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是一位女生。 阮知礼貌的问:“你好,我想请问一下,学校大赛创办组为什么要取消我的参赛资格呢?” 对面接电话的明显一愣,随后就道:“是这样的,大赛创办初期,有些硬性条件指标不达标的人过于太多,为防止大赛出现资格不匹配还滥竽充数的人,大赛又重新推出了新的审核条件。” “那请问我是哪项指标不达标呢?” “这个您需要等一段时间了,创办方暂时打算等赛后公布。” “为什么不赛前公布?” “这个我们也只是负责通知的,不具备知晓具体原因的资格。” 眼见对方和稀泥的答复,阮知知道继续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原因。 阮知只能不得不说了句,“好的,麻烦您了。” 挂完电话后,她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这件事会不会是傅淮景做的? 虽然只是推测,但昨天她确实让他吃瘪了。 校方的态度,也确实让她心寒。 明明一开始就是不限制学历,不限制人数的操作,怎么忽然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会不会是专门针对她的? 阮知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 但她不甘心,她想问问邹晏,知不知道这里头的原由。 由于两人相处虽久,但阮知并没有邹晏的实际联系方式,想着离得近,阮知便在中午午休时间,去邹晏所在的教学楼去找他。 结果被教学楼的另一位教授告知,邹晏出差去了,需要三日后才回来。 阮知礼貌性的说了声好,便离开了教学楼。 但是她此刻的情绪已经崩溃到了极点,她一直努力参加的英语口语大赛,被忽然取消了资格,这让她怎么接受的了。 想到此处,阮知的眼睛越来越红,难受到了极点。 平常喜欢加班的她,此刻也不愿意去加班了,而是早早的下了班,回了自己家。 房门打开之后,阮知就将自己锁在室内,一个人闷闷的难过,不吭声。 窗外的风刮着很大,树木被吹得摇摇欲坠。 阮知就感觉自己像是孤苦无依的树木,随风飘扬,又有随时倒下的风险。 陆砚舟刚回到家里,想到自己最近有段时间和阮知没有说话了,也不知道她最近备赛备的怎么样,想着不如今晚请她吃顿饭 电话打给阮知,接通之后,对面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病恹恹的。 阮知喂了一声。 陆砚舟温柔道:“今天请你吃饭,去不去?” “不去了吧。”阮知惯性拒绝。 陆砚舟听着声音,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又有点说不出来。 便继续试图邀请她:“最近这周边,有一家新开的烤肉店,那里面的牛肉可好吃了,要不要一起去吃吃?” 阮知听见声音,依旧有些病恹恹的,麻木的回道:“不去,你自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