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排站,不许坏!奶团改命旺三代》 第1章 你是天道,不服就干 枝枝重生了。 一睁眼,她从断头台回到了三清观——她满心期待爹娘接她回将军府的这一日。 狗头铡落下来的那一刻,脖颈上的痛感以及惊恐感,让她后背起了一层虚汗。 上一世,她被认回将军府后,渣爹百般嫌弃她不如假千金端庄乖巧,祖母骂她扫把星,要把她送去庄子上。 只有娘亲疼爱她,为了把她留在身边,竟自请下堂为妾,帮渣爹娶妻,伺候新媳妇,可她们母女最终还是落得被扫地出门的下场。 原以为离开渣爹,投奔外祖父就能过上好日子,可谁曾想外祖父一家是大反派,谋朝篡位失败! 于是,她在还没断奶的年纪,就断了头。 在脑袋跟脖子分家前夕,她的耳边飘来师父们的争吵声:“呜呜……我的崽儿,你受苦了!都怪你,死秃驴,谁让你教崽儿以和为贵的?” “阿弥陀佛,枝枝,这一世别忘了积攒功德。” “崽崽,你是小天道,绝不能受委屈,这一世拿出你的本事,不服就干!” 虽然枝枝不知道什么是小天道,但她决定了——这一世她不要佛了,她要不服就干,带飞娘亲一家! 跟上辈子一样,四岁的小人儿坐在道观前的石阶上,从晨光熹微等到日薄西山,没有迎来一个人的身影。 枝枝自己扎的一对小揪揪都塌了下去。 三位师父云游前给她装的牛乳也已经见底,原本浑圆的肚儿发出咕咕声。 上辈子枝枝在道观又等了三日,饿得前胸贴后背时,渣爹跟娘亲才赶来。 这一世,她不要等了。 她要主动出击,把娘亲从渣爹身边救走! …… 笃笃—— “娘亲,枝枝来咯!” 枝枝捏着小拳头敲响了祝将军府的朱红色大门。 天黑前,她搭了村民的牛车找到这里。 前些日子,祝夫人偶然听到产婆在佛前忏悔,才知晓自己的亲生女儿自打出生就被换走。 再加上,随着年龄的增长,假千金的样貌跟俊美的祝家夫妇大相径庭,于是祝家生了疑,派亲信按照产婆给的线索,寻找亲生女儿的下落。 直到前几日,亲信见到跟祝夫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枝枝,才确定她就是祝家的嫡小姐,约定今日接她回府。 “谁啊?”管家不耐烦地打开门,他左右张望,“奇怪,人呢?” 枝枝跳起来打他膝盖,“爷爷,枝枝在这里!” 管家膝盖吃痛,他一低头,就看见穿着灰蒙蒙的道袍,背着跟身形极不匹配的巨大包袱的枝枝。 他老脸一黑,不耐地摆手,“哪来的臭乞丐,滚滚滚,没饭给你……” 枝枝瘪瘪嘴。 她明明是道士,不是乞丐啊。 而且师父们都说她香喷喷,她不臭! 这个爷爷眼神差,鼻子也有问题。 怪可怜的。 “爷爷,在枝枝之前,你是不是遇到一个小孩?”枝枝沉下了脸。 管家揉了揉极其酸疼的脖子,诧异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今早去给老伴烧纸,一个小孩非问我要糖吃,我嫌他烦,把他骂走了。” 枝枝指着管家的肩头,突然呵斥:“坏孩子,你下去!不许抱着爷爷的脖子!” “你走啊!再缠着爷爷,枝枝就让你魂飞魄散!” 刹那间,管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住,小腿肚子直抽抽。 什么意思? 这个小孩儿在跟谁说话? 难道他今早……撞鬼了? 一股寒意爬山脊背,管家在心里自我安慰:不会的,一定是这个小屁孩胡言乱语。 “这样才乖嘛,快回家吧。”枝枝扬起欣慰的笑,从包袱里拿出一颗米花糖。 刹那间,管家的肩颈陡然一轻,疼痛猝然缓解,他的脊梁骨终于能挺直了。 与此同时,枝枝手心里的糖也凭空消失。 管家心下一惊,他的脖子上,真的坐了一个“小孩”? 管家差点扑通一声跪下,原本轻蔑的嘴脸顷刻间化作讨好,“小天师,敢问您来此有何贵干?” “枝枝是来找娘亲的!”枝枝歪着脑袋,奶声奶气地回答。 管家下意识想说她找错地方了,忽地,他反应过来。 “枝枝?!” 他这会儿仔细看,才发现小天师跟夫人的相貌极其相似! 这就是夫人心心念念的枝枝小姐啊! 他立即吩咐门房去通传。 “小姐,今早将军、夫人本来准备去三清观接您,可是出门前月娇小姐犯病了,将军跟夫人只好改日。”管家弯下腰,嗓子都快夹冒烟,很是谄媚。 月娇便是四年来,一直代替枝枝的假千金。 管家殷切道:“老奴带您见夫人吧,您歇着,老奴帮您拿包袱!” 枝枝伸手去拦,“不用啦,爷爷,你拿不动的。” “放心吧,老奴可是练家子……”接过包袱的瞬间,管家双臂像是系了千斤顶,差点连人带包袱摔出去。 管家咬牙才勉强扛起包袱,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包袱里究竟装什么了? 这个小娃娃是怎么轻而易举背在背上的? 他在心中更加认定了枝枝的不凡。 枝枝跨过门槛,一只脚才落地,一个长着三角眼的妇人便快步走来,“哪来的阿猫阿狗,管家你也敢往府里带?” “王嬷嬷,什么阿猫阿狗,这是小姐!你看她跟夫人长得多像啊!”管家焦急的纠正。 “小姐?”王嬷嬷扫了眼枝枝的脸,眼神闪过敌意跟警惕。 “臭死了,脏兮兮的,要是有什么脏病,把病气过给月娇小姐该怎么办?”她捂住鼻子,“赶快出去,不请自来,能是什么好东西?” “小杂种,是不是一听将军府寻亲,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这么小就嫌贫爱富,品行低劣,跟月娇小姐根本没法比!” 王嬷嬷是祝月娇的奶娘,从小看着祝月娇长大,跟祝月娇一荣俱荣,自然不愿让人威胁到祝月娇的地位。 管家心里感激枝枝方才救了自己,护犊子般怼道:“王嬷嬷,你对孩子说的什么话?你睁大狗眼看看,这才是将军跟夫人的亲女儿,祝家的亲骨血!” “你……”王嬷嬷气闷不已。 管家之前不是跟他们沆瀣一气,说流落在外的死丫头不如月娇小姐吗? 怎么突然就变了? “我不管!没有将军的准许,这个死丫头就不准进门!”王嬷嬷张开双臂拦在枝枝面前。 枝枝正想张嘴,一道柔弱却严厉的女声传来。 “放肆!我倒要看看谁不准我的女儿进门!” 第2章 假千金掉进粪坑 慕南笙的眼神穿过王嬷嬷,落在粉雕玉琢的小人儿脸上。 一双水汪汪的葡萄眼又大又亮,脸蛋圆圆的,嘴巴生得小巧,肌肤白皙,就像是糯米丸子。 眼前的孩子跟亲信描述的一样,与她至少有九分相似。 看到枝枝的瞬间,慕南笙的心肝就狠狠地震颤。 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血缘羁绊。 她一眼便确认了,这就是她的女儿! “是枝枝吗?”慕南笙的眼中闪烁着晶莹,朝枝枝跑来。 枝枝看到慕南笙的瞬间,双眼蒙上一层水雾。 现在的娘亲还很漂亮,声音也很好听,没有被坏爹爹逼着吞了碳火,没有被坏爹爹的新媳妇划烂脸。 “娘亲……” 枝枝撒娇般的呼唤,张开双臂朝慕南笙跑去。 慕南笙弯下腰,将枝枝接了个满怀。 母女二人紧紧相拥。 王嬷嬷只好无可奈何地闭嘴。 小小的身躯被搂在怀里,慕南笙的眼泪止不住扑簌簌地流,“枝枝,都怪娘亲,都是娘亲没有看好你,让你流落在外四年!” “不怪娘亲,都是坏人不好。”枝枝将小脸埋在慕南笙的胸口,感受到了上一世的温暖。 这种让人想要依赖的亲昵,跟三位师父带给自己的感觉很像,却又完全不同。 “我的孩子,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啊?你……”受苦了。 慕南笙捧着枝枝的小肉脸,看着她乌黑发亮的头发,身上柔软熨贴的布料,舌头一闪。 最后三个字没有违心地说出来。 “娘亲乖,不哭了嗷。”枝枝呼噜呼噜慕南笙的脑袋,掏出手帕,无奈地给她擦眼泪。 慕南笙自知在女儿面前丢了脸,她敛住眼泪,“枝枝,这一路你是怎么来的?饿不饿?对不起,月娇犯病了,你爹公务在身,我只好留下照顾,但娘真的没有忘记你,娘方才正准备去找你……” 祝月娇毕竟被他们当作亲女儿疼了四年,当年被交换,她也是无辜的,就算找到枝枝,他们也不可能抛弃她。 枝枝看着慕南笙手背上一圈圈牙印,清澈的水眸中闪过暗色。 “枝枝是坐二狗叔叔的牛车来的。”枝枝回答。 慕南笙眼中的心疼、愧疚加深。 “走,娘亲给你煮面吃。”慕南笙牵起枝枝的手,往府里走,“娘亲给你布置了寝房,你看看喜不喜欢。” “好哒。”枝枝乖巧地应声。 到了内宅,迎面就撞见了个头跟枝枝一般高,穿着单薄亵衣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小脸浑圆,皮肤黝黑,是那种丢进人群就找不到的平庸长相,只能勉强称得上可爱。 也难怪慕南笙会对她的身世起疑。 祝月娇脸上的笑不达眼底,“听说妹妹回府了,我特意来见妹妹。妹妹,你快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说着,她从袖中拿出一条珍珠项链。 慕南笙的眼神欣慰,她介绍道:“枝枝,这是月娇。” 枝枝不想搭理祝月娇。 祝月娇没搭理,自顾自地说,“你应该从来没见过这般华贵之物吧?赏你了。” 她将珍珠项链递给枝枝,可枝枝压根没有伸手去接。 啪嗒—— 珍珠项链突然断了。 一颗颗珍珠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祝月娇的脸上闪过得意,她的态度急转直下,“贱人!我好心把珍珠项链送你,你却故意将它扯断!” 相同的伎俩,枝枝上辈子已经见过了,她不耐烦道:“你的眼睛坏掉了吗?枝枝根本没有碰到项链啊。” “你这个野种,还敢狡辩!就是你,就是你扯坏了我的项链!这是我最喜欢的项链!”祝月娇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滚出我家!爹娘只有我一个孩子,你给我滚!” 为了保护祝月娇脆弱幼小的心灵,祝青云、慕南笙并没有将身世真相告诉她。 慕南笙愕然,她一手养大的孩子怎么长成了这样? 她怒声呵斥:“住口!枝枝是我亲生的孩子,她不是野种,更不会离开这个家!” 就算要离开,也该是祝月娇离开! 孰亲孰疏,她可不糊涂。 她不可能为了养女,让亲生女儿受委屈。 祝月娇很是吃惊。 她没想到向来对她百依百顺的慕南笙敢这么跟她说话。 祝月娇红着眼,委屈地大喊道:“她扯断我最喜欢的项链,你还护着她!你眼瞎了吗?我不要你当我娘亲,你比不上楚楚娘亲的一根手指头,我讨厌你!” 从前,只要祝月娇把白楚楚喊作娘亲,慕南笙就会立即道歉、讨好她。 祝月娇悄悄打量着慕南笙,等待她像从前低头服软。 不过这一次,她一定不会轻易原谅这个一无是处的娘亲,哼! 谁让慕南笙为了死野种教训她? 这一瞬间,慕南笙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甚至觉得可笑。 她看着枝枝奶呼呼的脸蛋,心瞬间被塞得满满的。 祝月娇,她不在乎了。 “第一,我亲眼看见枝枝没有碰你的项链。第二,我刚才发现这条项链根本不是你最喜欢的,你甚至给狗戴过。第三,你想让白楚楚当你的娘亲,随便你。”慕南笙冷淡的说。 祝月娇瞳孔地震,她被气哭了,“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跟我说话?我讨厌你!我没有你这样的娘亲!” “都怪你,死野种!你为什么要来我的家?” 祝月娇趁枝枝不注意,牟足力气朝着枝枝的后背狠狠一推。 她们脚边就是一地珍珠。 “不……枝枝小心!”慕南笙连声阻止,朝枝枝跑去。 可枝枝纹丝未动,祝月娇反而踩到珍珠,重心不稳,脸朝地面摔了下去。 “啊……”祝月娇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枝枝嫌弃地捂住耳朵。 唔……小孩好吵,她不喜欢小孩。 一切发生的太快,就连慕南笙都没想到。 尽管对祝月娇失望,但毕竟养育了四年,就算是陌生孩子,她都做不到放任不管。 慕南笙转了个方向,从地上扶起祝月娇,她的脸上硌出了许多圆润的珍珠印子。 “月娇,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慕南笙担心的问。 祝月娇的眼底闪过阴狠,她一把抓住慕南笙的左手,照着她的手背狠狠一咬。 “呃……”慕南笙痛的呻吟,她想抽回手,却又极力克制。 “快去请大夫!月娇小姐的癫痫又犯了!”管家惊呼。 下人有条不紊地去请府医。 “你松嘴,不许咬枝枝的娘亲!”枝枝急得跺脚。 慕南笙担心吓到枝枝,忍着剧痛,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枝枝别怕,娘亲不疼。月娇的癫痫犯了,要是不咬着东西,她会把舌头咬掉的。” 枝枝的心像是被针扎中。 上一世她听三师父的话,以和为贵,不对凡夫俗子施展能力,但这辈子,她不会再忍了! “不许咬枝枝的娘亲!” 她攥着小拳头,砰的一拳砸中祝月娇的面门。 咚—— 祝月娇松了口,被打得朝后踉跄,一屁股坐在地上,鼻血哗哗流。 她哪还有半分癫痫的样子? 慕南笙此时怎会看不明白? 看着手背上一圈圈新旧叠加的咬痕,她的心都要碎了。 用真心呵护四年的孩子居然一直在装病。 难怪祝月娇犯起病来,谁都不咬,只咬她。 “呜呜呜好疼、好疼,死野种敢打我!我要你死!我要爹爹杀了你!”祝月娇坐在地上弹腿哭叫。 “你推枝枝、装病欺负枝枝的娘亲,枝枝不服就干!”枝枝抓着祝月娇的双臂,扛过脑袋,然后将人狠狠甩飞。 “别……” 慕南笙担心枝枝闹出人命。 可太晚了,祝月娇的身体形成一道圆润的弧线飞出,头朝下,栽进了才沤肥的花圃里。 “杀人啦,这个死丫头要杀人啦。”王嬷嬷惊吓地大喊。 “你冤枉枝枝,枝枝不服就干!”枝枝双眼发狠。 她跟个炮仗似的,直直朝王嬷嬷冲去。 王嬷嬷的肚子被枝枝的脑袋狠狠一撞,朝后跌进了花圃。 “放肆!何人在将军府生事?”祝青云大步走来,俊逸的脸上覆盖着霜雪。 第3章 娘亲别怕,枝枝罩你 “爹爹、楚楚娘亲救命啊!”祝月娇哭着求救。 祝青云的身后跟着一位穿着绯色劲装的束发女子,他们合力把祝月娇捞起来。 二人嗅到了祝月娇身上的粪水味,表情复杂。 “月娇,你怎么摔进花圃里了?”白楚楚弯下腰,用帕子擦拭祝月娇脸上的脏污。 她是祝青云拜把子的女兄弟,二人一起上阵杀敌,出生入死。 祝青云的许多战役取胜,背后都靠白楚楚出谋划策。 军营里的弟兄也跟她打成一片,甚至偷偷叫她嫂子。 京城中的百姓都说祝青云跟白楚楚巾帼枭雄,郎才女貌。 祝月娇哭得一抽一抽的,“爹爹、楚楚娘亲,她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妹妹把我丢进去的。” 祝青云的脸上露出心疼,他一转脸,责怪道:“南笙,我不是让你先照顾月娇,改日再去接枝枝吗?谁让你擅自把她接回来?现在闹得鸡犬不宁,你满意了?” 慕南笙正想解释,枝枝便道:“不许怪娘亲,是枝枝自己找来哒。” “自己找来的?!”祝青云的太阳穴一跳,眼神愈发鄙夷,“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你主动上门,让京城的达官显贵看到了会怎么想我?你这么小,就知道贪慕虚荣,嫌贫爱富了?” “青云,你怎么可以这么跟女儿说话?你知道她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吗?”慕南笙心疼地将枝枝护在身后。 祝青云语塞。 枝枝的眼神透着恨意。 上辈子就是坏爹爹跟白楚楚一起欺负她跟娘亲的。 无论她如何努力卖乖讨好,坏爹爹都想把她送去庄子上,他嘴里的好女儿只有祝月娇。 为了她不被赶走,娘亲自愿贬妻为妾,白楚楚被娶进门后,坏爹爹甚至让娘亲给白楚楚洗脚、手洗亵裤…… 这样的渣爹,她才不要! 祝青云捕捉到枝枝的眼神,心里不多的愧疚化作不满,“你什么眼神?打人你还有理了?没教养的东西,快跪下给月娇道歉!” “师父们把枝枝教得很好,枝枝有教养。是她先欺负人的,枝枝没错,枝枝不道歉。”枝枝双眸凌厉,不卑不亢地解释。 慕南笙也怒了,“你要不要问问下人,月娇都做了什么?!” “不管月娇做了什么,也不是动手的理由!她这么小就这么狠毒,我要好好教她规矩。”祝青云伸出手,“来人,把我的马鞭取来!” 此话一出,慕南枝的脸都吓白了。 不仅是慕南枝,就连下人都傻眼了。 婴儿手臂粗细的鞭子,落在小娃娃身上,会要命的! “你敢!枝枝才四岁啊!”慕南枝气红了眼。 王嬷嬷将马鞭取来,递到祝青云手里。 “慈母多败儿,你给我闪开!”祝青云的语气不容置喙。 慕南笙的眼神坚韧,“你今天想动枝枝一根手指头,就先把我打死!” 啪—— 马鞭凌空甩出了强韧的破风声。 慕南笙丝毫不让,甚至扬起了脸。 “你真当我不敢动你?”祝青云感觉一家之主的尊严受到挑衅,一气之下竟真将马鞭狠狠甩下,“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敢不敢!” 慕南笙惊恐地合上双眼。 就在这一瞬间,枝枝双手掐诀,“反弹!” 呼呼—— 一阵疾风刮来,原先要甩向慕南笙的鞭子反方向一转,啪的甩在祝青云脸上。 “啊……”祝青云的左脸赫然出现一道红色鞭痕,他捂住眼睛,“呃……我的眼睛!好疼!” 枝枝遗憾的叹气。 风还是太小了,渣爹居然没瞎。 “娘亲别怕,枝枝罩着你!”枝枝骄傲地拍拍胸口。 慕南笙有些惊讶,方才的风也是女儿引来的?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祝青云,方才他竟真的想动手打她…… 白楚楚捧着祝青云的脸,“青云,你没事吧?” 祝青云的左眼充血,他咬牙咒骂:“这风真邪门!这个扫把星,一回来就克我。” 白楚楚用胳膊肘捅了下祝青云,“青云,少说两句。咱们大男人,怎能跟女人一般见识?快跟嫂子道歉!别让兄弟看不起你!” 祝青云的脾气向来倔,可竟真的听了白楚楚的话,语气和缓下来,“南笙,这顿鞭子不打也行。但是枝枝贸然上门,别人会怎么揣度我?” “为了将军府的名声,不如咱们对外宣称枝枝体弱多病,一直在乡下养病,说她是月娇的妹妹。” 慕南笙经历了方才惊心动魄的风波,心中一团乱麻,她只想尽快平息矛盾。 但若是仔细听,便会发现枝枝的嫡长女身份被祝月娇抢走了,枝枝这个名正言顺的嫡女,变成了久居乡下的嫡次女。 “枝枝,你怎么看?”慕南笙知道枝枝是个有主见的孩子。 枝枝的小脸写满了认真,“不可以哦,枝枝才是姐姐,枝枝比她大!而且枝枝不喜欢她,才不要跟她当姐妹!” 祝青云早就看枝枝不顺眼,他不耐烦道:“大人说话,有你什么事?此事就这么说定了,月娇依旧是祝家嫡长女。别以为你身上流着我的血,就高人一等,你出身乡野,言行粗鄙。虽然月娇跟我没有血缘,但他才是我心目中的女儿!” 枝枝的小脸浮现出迷茫,“你为什么骗人?她跟你明明有血缘关系啊!” 此话一出,祝青云、白楚楚的脸色都变了。 慕南笙的心口一震。 “你、你、你胡说什么?”祝青云说话变得磕磕绊绊。 枝枝感觉受了冤枉,她着急地说:“枝枝才没胡说!她跟你有血缘,她是坏爹爹跟这个不男不女的奇怪姨姨生哒!” 此话一出,庭院瞬间鸦雀无声。 慕南笙的眼眸瞪大了一圈。 祝青云、白楚楚的脸上闪过慌乱。 以至于说白楚楚‘不男不女’,他们都来不及计较。 “住口!你个野丫头,嘴巴不干不净的,是不是想挨打?”祝青云急忙罗圈摸着腰,想要找马鞭打人。 慕南笙的眼神变得复杂。 成亲五年,她从祝青云还是无名小卒时便嫁给了他,她很了解他。 他每次心虚时,就会显得很忙。 “验一验不就知道了?”枝枝从袖中掏出两枚黄符,“这是亲缘符,它能找到人与人之间有血缘的证据!” “哈哈哈……”白楚楚捧腹大笑,脸上的紧张之色化作讥讽。 慕南笙眼前一亮。 理智告诉她,世上哪有鬼神玄法? 更何况,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有这个本事? 但经历方才的种种,她不得不信。 白楚楚讥诮道:“嫂子,你不会信了吧?而且恐怕你久在深宅,有所不知,滴血验亲也是假的,这种事没法证明。” “谁说没法证明?”枝枝双手掐诀,“各方鬼神,听我号令,验亲!” 哗—— 两道黄符凭空自燃,一阵大风哗啦啦地刮来,将符纸分别吹向祝月娇、白楚楚。 第4章 和离! 祝青云等人被突如其来的风吹得睁不开眼,但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符纸飞到祝月娇、白楚楚身边,点燃二人的衣袖后化作齑粉。 “啊啊啊……着火了……”祝月娇害怕地大叫。 白楚楚也慌乱地拍打着袖口,“救命,救命……” “停!”枝枝打了个响指。 火焰应声熄灭。 巧合的是,祝月娇、白楚楚左胳膊的同一个位置被烧破了一个洞,其他衣料完好。 “混账东西!谁让你玩火的?若是烧伤人了该如何是好!快给白小姐跟月娇道歉!”祝青云鬓角的青筋鼓起,指着枝枝大骂。 枝枝懒得理他,她扯扯慕南笙的衣袖,“娘亲,你看,祝月娇的胳膊上有红色梅花胎记,奇怪姨姨的左胳膊同一个位置也有,形状一模一样。” 话音刚落,慕南笙的双眼就直勾勾的盯着白楚楚的左臂。 白楚楚立即伸手捂住被烧出来的破洞。 下人窃窃私语:“我看见了,她们俩胳膊上真有梅花胎记,而且一模一样!” “这种梅花胎记,可不是人人都能长的!” “我早就想说了,月娇小姐的确长得像白小姐。” 听到议论,祝青云赶忙脱下外袍给白楚楚披上,隔绝众人视线。 他大发雷霆:“慕南笙,你这个肤浅的疯妇,你不会怀疑我跟楚楚吧?楚楚是巾帼女英雄,跟你们这些只会绣花的无知妇人不同,你怎敢诋毁她?” “嫂子,小爷我跟青云是兄弟!我喜欢丰乳肥臀的小娘子,才不喜欢臭男人!”白楚楚洒脱地说。 忽然间,慕南笙觉得没意思透了。 她一个字都没说,祝青云、白楚楚就慌成了这样。 他俩有没有苟且,还用查吗? 这些年,也就是她傻,自欺欺人。 为了给自己的五年一个交代,让自己彻底死心,她还是开口:“月娇胳膊上有胎记我是知道的,有没有苟且,白小姐把手拿开,让我一看便知。” “对啊,奇怪姨姨,你别挡着啊。”枝枝一派胸有成竹。 “慕南笙,你怎能如此狠毒?楚楚可是女子,你怎能逼她在大庭广众下露出肌体?你想害她身败名裂吗?”祝青云义正严辞地说。 “可是这个奇怪姨姨一直说自己是男人啊?她这会儿怎么又变成女人了?”枝枝挠挠脑袋,“枝枝的头好痒,枝枝好像要长脑子了。” 祝青云被怼得哽住。 白楚楚慌乱间一抬眼,便撞上慕南笙那轻蔑、看穿一切的眼神。 她不喜欢慕南笙这个庸俗无知的深宅怨妇如此高高在上,就好像她是卑劣的第三者。 “不用看了,没错,月娇是我跟青云的女儿。”白楚楚也露出骄傲的表情,不甚在意的摊牌了。 祝青云一怔,他没想到白楚楚就这样承认了。 他愧疚道:“楚楚,对不住,我发誓会保住这个秘密,可还是让你损了名声……” 白楚楚从容地摇头,眼神略带挑衅,“嫂子,你别误会,你们新婚前一日,我跟青云都喝醉了,所以才……自那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越矩,只有你肚子大的时候,我用手帮过他几次而已。” 最后一句话,白楚楚的声音很轻,保证只让慕南笙听见。 慕南笙的胃里翻江倒海。 难怪这么多年祝青云都没碰过她,还说天师批字,算出她天生克夫,五年之内不能同房。 祝月娇欣喜道:“太好了!女英雄楚楚可以当我娘亲了!我才不要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女人当娘亲,这种没用的废物,就送给你这个死野种了!” 她故意气慕南笙,想要看慕南笙痛苦。 可慕南笙很平静,只在她骂枝枝的时候瞪了她。 这让祝月娇的心里莫名不舒服。 祝青云一脸嫌恶,“慕南笙,你满意了?楚楚考虑你的感受,苦苦隐瞒了四年,你却不识好歹,非要撕破脸,你快给楚楚道歉!” “道歉?”慕南笙满脸难以置信。 白楚楚善解人意地摇头,豁达地说:“不必!嫂子放心,我把青云让给你了。我心里装着江山,才不会被小情小爱所困。” 慕南笙气得双臂颤抖,眼泪在眼眶打转。 二人刚成亲时的美好回忆化作利刃刺向心尖,当年体贴老实的男人何时变得这么陌生? 枝枝心疼地蹙起眉毛,她叉腰,“枝枝才把娘亲哄好,你们一家三口又把娘亲弄哭了!枝枝要惩罚你们!” “土地助我,霉运,降!”她跺跺小脚。 除了管家跟慕南笙,没人在乎枝枝,众人都以为小孩子在胡言乱语。 忽然,庭院中响起咔咔的声音。 惊起了树上的飞鸟。 祝青云正左右张望,寻找声源。 下一刻,偌大的黑影从头顶落下,笼罩住了祝青云、白楚楚、祝月娇。 祝青云身后的老槐树呈压倒之势轰然倒下。 “爹爹、楚楚娘亲救命……”祝月娇想逃,可双腿像是灌了铅。 白楚楚哪顾得上别人,她早就拔腿跑了。 祝青云一把捞起祝月娇正要冲出阴影,可树加快倒下,粗重高大的树干砸中了祝青云的双腿。 啊—— 祝青云、祝月娇被砸的痛叫。 白楚楚未能逃脱,被许多枝干砸中。 王嬷嬷也未能幸免。 “还愣着干嘛?快救我出去,快请大夫……”祝青云惨叫。 下人立即照办。 慕南笙看着眼前的一切,半天都没回过神。 “让你们欺负娘亲!活该!”枝枝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牵起慕南笙的手,“娘亲,以后枝枝化缘养你,咱们走吧。” 要不是害怕功德清零,她真想让古树砸死他们,但她发誓,从今天起,渣爹一家会走上下坡路,一日比一日惨! 二师父说过,这叫钝刀子割肉,比死还痛苦。 她要带娘亲去过好日子,才不留在这里受苦! “好。”慕南笙在女儿期待的目光中点了头。 “祝青云,我们和离吧。”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身树叶的男人。 祝青云被下人扶起来,一条腿都被砸跛了,他疼得抽气,“慕南笙,我都没怪你生了个扫把星,你还好意思用和离威胁我?” “枝枝不是扫把星!我懒得与你多费口舌,我一定会和离。”慕南笙牵着枝枝的手,径自往府外走去。 枝枝看着慕南笙手背上的咬痕,口中念诀,朝伤处吹了口气。 渗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还演?你累不累啊?说到和离,正好,我决定明媒正娶楚楚,她是巾帼英雄,绝不能做妾! 而你只是一介平民,当初被人下药,多亏碰见了我。你未婚先孕,好不自爱,如今本将军要矫正错误,你自请下堂,与我做妾吧。”祝青云在大庭广众下撕开慕南笙的伤口,恶意嘲讽。 慕南笙像是吞了只苍蝇,只觉得恶心。 她看着枝枝,愧疚道:“枝枝,娘亲要跟爹爹和离!枝枝介意吗?” “好哇,枝枝就是来拆散这个家哒。”反正老登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又不是她的亲爹爹。 慕南笙哭笑不得,她暗自舒出口气。 还未走出府邸,她迫不及待从里衣中取出项链的吊坠。 吊坠呈小拇指粗细。 她扯下吊坠,对着天一扭,吱—— 砰—— 天上炸开了烟花,隐隐印出了‘慕’字。 “枝枝,娘亲会让你过上比现在好千倍百倍的日子!马上就有人接我们回家了。” 第5章 大佬哥哥现身护妹 夜幕已黑,天上炸开了七彩烟花。 东宫。 太子太师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急忙抬头往天上看去。 这是小妹的穿云箭。 他的瞳孔骤缩。 “太子殿下,这是慕家的穿云箭,微臣的家人恐怕出事了……”慕家长子慕南风将手中的书本放下又拿起,拿起又放下。 素来稳重,不喜于色的太傅罕见地露出焦虑。 “太傅快去吧,若是缺护卫,东宫的七十二亲卫可借你差遣。”说着,穿着蟒袍的男孩从袖中掏出令牌丢到桌上。 “多谢殿下!” 御书房中。 身为九门提督的慕家次子慕南雨也抱拳,“陛下,慕家……” 他才张口,龙椅上的九五之尊便气势恢宏的开口道:“朕看见了,快去吧!” “今夜下职的禁卫军借你半数!” “多谢陛下恩典!” 与此同时,大理寺的大理寺卿慕南山连官服都未脱去,便策马朝着发射烟火之处而去。 镇国将军慕南霆才剿匪回京,便也率领铁骑奔去…… …… 祝将军府,正门。 慕南笙牵着枝枝正欲跨出门槛,身后传来苍老的声音。 “南笙,留步!” 祝老夫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来,她的红着眼凄楚地看着慕南笙。 慕南笙的心头一颤,她转身屈膝福礼,“娘……不,应该是祝老夫人。” 祝老夫人早年中风,瘫在床榻上,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就连祝青云都她大限将至,给她张罗葬礼。 是慕南笙不嫌脏累,为她端屎端尿,擦洗身体,亲手熬药、喂饭,每日按摩穴位,皇天不负有心人,两个月前老太太竟奇迹般的恢复了。 如今祝老夫人不仅能下地,身子骨甚至比同龄人还要硬朗。 慕南笙的娘去世得早,她是真把祝老夫人当作亲娘,二人的婆媳关系十分和睦。 “南笙,你在老身心里就是老身的亲闺女。你这么说,是在拿刀子剜老身的心啊。”祝老夫人捶着胸口,眼泪流得情真意切,“不走好不好?男人嘛,谁不三妻四妾?莫要让人看了笑话。” 慕南笙坚决道:“祝老夫人,对不住,我今日必须走。” 祝老夫人眼中的温度渐渐消退,眉毛轻抬,“南笙,我们祝家十八代单传,祖上也是大户,如今更是显赫人家。” “你若要走,非要败坏我祝家门楣,让旁人看祝家笑话,那么……”祝老夫人从袖中掏出白绫,丢在地上,“我祝家从来没有和离,只有丧偶。” 慕南笙心口一震。 没想到,任劳任怨伺候了四年的老太太,居然这么狠毒。 就算对爹娘,她都不曾这样尽孝啊。 可到头来,老太太却要逼死她。 眼泪从慕南笙眼眶滑落,不是委屈,而是气自己的愚蠢、可悲、不孝! 她将指甲狠狠抠进掌心,指尖泛白。 “坏奶奶,娘亲对你这么好,你都不知道感恩吗?”枝枝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耷拉下来,面上出现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认真。 祝老夫人没有计较枝枝的称呼,蔑笑道:“谁让她嫁给了你爹?孝敬公婆是她为人儿媳的本分,她应该感谢老身给她机会,允许她伺候老身,否则她怎会有这么好的名声?” 这番言论,把慕南笙气笑了,“呵……你们祝家真是好样的!” “坏老太婆,既然你不稀罕娘亲的照顾,那枝枝就统统收回。”枝枝掐诀。 “慕南笙,别闹了!吾儿的腿受伤了,你快扶他回屋照料,要是落下病根,老身饶不了你。”祝老夫人递了个台阶,像是给了天大的恩赐。 慕南笙拉着枝枝就走。 任谁都没想到向来软弱的慕南笙今日变得如此要强,祝老夫人跟祝青云惊愕地对视一眼。 “站住,给老身站住!南笙,你得伺候吾儿!”她抬脚想要追上去抓住慕南笙。 可才追了三步,不知怎的踩到了一颗圆润的珠子,脚下一滑。 砰—— 祝老夫人摔倒在地,再也不动。 下人乱作一团,“老夫人,老夫人……” “诶呀呀,老夫人眼歪嘴斜,又中风了……” 慕南笙听到下人的喊叫声,心下只觉得痛快。 真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慕南笙看向身侧偷笑的糯米团子,眼中满是柔情。 方才见识了女儿的能力,她知道这不是巧合。 祝青云慌了。 娘又中风了,一定不能让慕南笙走。 她走了,谁来帮他伺候娘? 娘把他拉扯大不容易。 “南笙,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留下伺候娘,我便让你做平妻,枝枝可以认楚楚当娘,她还是嫡女。”祝青云一瘸一拐的上前,一副商量的口吻,像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 呸—— 慕南笙啐了他一口,“祝青云,你真恶心!是你配不上我!我跟你和离,离定了!” 她从发间拔出玉簪,狠狠摔在地上。 素白玉簪断成好几节。 这是二人新婚不久,祝青云在军营吃糠米才攒下钱买给慕南笙的第一件首饰。 “祝青云,我跟你犹如此簪!” 祝青云的心口一疼,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中抽离,竟让他感到慌乱。 “不!你们不准走!”他拖着瘸腿追了过去,全然不顾白楚楚,他张开双臂挡在门前,“这四年,你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住我的,你想一走了之?做梦!” 慕南笙的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她呼吸发紧,“祝青云,亏你好意思说出这种话,你还是不是男人?” 枝枝的耐心没了。 坏爹爹好烦啊。 她抬脚,正想猛踹瘸子那条好腿,砰—— 大门被踹开。 “我看谁敢不让我妹妹离开!”一股力从后背袭来,祝青云被门撞得一个趔趄,他摔了下来。 多亏慕南笙拉着枝枝往旁边一闪,否则他非得把枝枝砸个好歹。 祝青云从地上爬起来,并没听清外面的人说了什么。 扭身一看,正欲发怒,只见门外乌泱泱的一片披坚执锐的士兵。 京中各路一顶一的皇家军聚集,太子亲卫、御林军、神机营把将军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京中赫赫有名、炙手可热的名流望族——慕家四兄弟。 祝青云平日上朝只配站在最后面,只能远远地瞻仰这几位人中龙凤,何曾这般近距离地看过? 他喜出望外,连忙凑上前想要拉进关系,他拱手道:“下官见过四位大人,不知四位大人前来有何贵干?莫不是因为我前些日子剿匪有功……” 白楚楚眼中跳跃着欣喜,也恨不得贴上去。 慕南笙看着四位兄长,再也维持不住坚强的外壳,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她想张嘴叫他们哥哥,可一阵鼻酸,喉头像是被棉花堵住,发不出声音。 “哭哭哭,福气都被你哭跑了,快带着不孝女退下,少丢人现眼!”祝青云觉得晦气,想要扒拉开慕南笙。 可手才伸向慕南笙,就被一柄长剑狠狠拍开。 “不许用你的脏手碰我妹妹!”说话的人正是煌朝最年轻的镇国将军,慕家四公子慕南霆。 第6章 暴打渣男,接她们回家 妹妹? 祝青云、白楚楚愣在原地。 慕南笙居然是京城慕家人? 她不是孤女吗? 祝青云心下郁闷,这个女人,家世如此显赫,为何不早说? 为何把他像小丑一样耍得团团转? 为何非得闹到这一步? “南笙,发生什么了?为何发了穿云箭?”长兄慕南风柔声询问。 三哥慕南山从袖中拿出帕子,为她揩去眼泪。 “呜呜……哥哥……” 一切的委屈好像有了发泄口。 慕南笙哭得一抽一抽,肩膀颤抖,难以说不出完整的话。 枝枝本想让娘亲表现的,但娘亲是个小哭包,只能靠她了。 “娘亲想要和离,但是坏爹爹不让我们走!”枝枝奶声奶气地解释。 “别听小孩子胡说,我没想和离!南笙,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惹你生气,为夫跟你赔礼道歉。”祝青云的态度天翻地覆,还冲慕南笙作揖,“各位舅哥快快请进,今夜妹夫一定设宴好好招待。” 白楚楚害怕慕家找麻烦,殷切的说:“各位大人请进……祝将军跟嫂子闹了点误会,我正在劝呢。” 慕家四兄弟压根不用正眼看她。 “才不是误会,枝枝不骗人的,”枝枝人狠话不多,用手指来指去,尽力还原经过,“坏爹爹跟这个怪姨姨生了个臭妹妹,坏祖母还拿白绫想逼死娘亲。” “什么?!” 此话一出,四兄弟的眼中迸发出无尽杀意。 一股风雨欲来风满楼的阴森感袭来。 祝青云、白楚楚不寒而栗,腿都软了。 “不不不……不是的……有误会啊。”祝青云慌忙摆手。 白楚楚吞吞吐吐地解释:“诸位大人,我跟青云只是兄弟,当初是因为喝醉了才……” 可慕南雨、慕南霆两个武将再也听不下去。 二人同时走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默契的架起祝青云的左右胳膊,一拳一拳照着他的腹部打。 砰砰砰—— 拳拳到肉。 “呃啊……” “啊……” 祝青云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枝枝的眼中冒着兴奋的光。 看着二人动手,她也手痒痒,跟着捏着拳头在空中哼哼哈嘿地挥来挥去。 “南笙,为夫知错了,救救为夫……”祝青云可怜巴巴地望向慕南笙。 慕南笙的面色一变,“等一下。” 慕南雨、慕南霆哑然,二人捎带失望的眼神落在慕南笙脸上。 “小妹,事到如今你还心疼他?” 发现两位兄长误会了,慕南笙连忙解释:“小孩子不能看。” 枝枝正看得来劲儿,小脸就被慕南笙按在怀里,耳朵也被捂住。 慕南笙轻扬下巴示意哥哥们继续。 这一刻,祝青云脸都吓白了。 随后再次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白楚楚大气不敢出,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弱化。 这口气必须让慕家出了才能平息,否则怒火烧到她身上怎么办? 她虽然深得百姓的爱戴,可怎能跟这本书的主角斗? 没错,她是穿书的。 这本书是团宠萌宝题材,她扫了眼书的简介便穿了进来。 她只大概记得主角是祝月娇以及慕家四兄弟。 为了享受荣华富贵,她就心布局,接近祝青云,跟他春宵一度,生下了女儿,取名祝月娇。 “两位舅哥,别打了,我知错了。”祝青云鼻青脸肿,一张嘴就流下长长一串拉丝的口水。 二人嫌弃的收手。 祝青云双膝一软,瘫倒在地,五脏六腑仿佛都搅在一起,动一下都想吐。 “南笙,原谅我,我知道错了。方才都是气话,我爱你,也爱枝枝,不要离开我……噗……”他被打出了内伤,呕出一口血。 听到这番露骨的表白,慕南笙只觉得丢人。 在哥哥面前简直无地自容! 除了慕南风,其余三兄弟戏谑的斜眼看着慕南笙,那眼神就像在说:这货就是你找的男人? 慕南笙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稍后我会命人送来和离书,你记得签字画押,明早我们去大理寺拓章批离。”慕南笙冷着脸,不给任何转圜的余地。 “不!我不要离开你,我爱你……”祝青云脸皮不要了,强装深情,撕心裂肺大喊。 就好像是慕家仗势欺人,棒打鸳鸯。 慕南笙无颜见人,恨不得把耳朵戳聋。 慕南风听不下去,转身就走。 其他三兄弟默契地将慕南笙、枝枝围起来,护送她们离开。 “方才坏爹爹还问娘亲要钱,说这些年,娘亲吃他的穿他的用他的住他的。”枝枝凭借记忆,流利地重复祝青云的话。 慕南笙窘迫的脸更红了。 一晚上未发言的慕南山忽地开口,“祝青云,你确定要跟大理寺卿的妹妹讨论钱财?我正在编修新律,你们若是不怕散尽家财、牢底坐穿,尽管试试!” 说着,慕家人大步流星离开将军府。 祝青云双腿抖了抖。 他突然意识到,短短四年他从无名小卒被封为五品将军,靠的可能不是实力、运气,而是这几位舅哥的提携。 舅哥们能让他升官发财,自然也能让他失去一切! 不! 他绝不能跟慕南笙和离! 上马车前,枝枝没忘从管家手里要回包袱。 随着丞相府越来越近,慕南枝的心越发忐忑。 “大哥,都怪我任性,让慕家蒙羞了。我不配回慕家,我对不住爹爹……让枝枝回去就好了,这孩子也是慕家血脉。”慕南枝低下了头。 五年前,慕家来了个失去双亲的表妹陆婉婷。 陆婉婷出现后,慕南笙的宠爱瞬间被她分走,爹爹跟哥哥都护着她。 出于妒忌,她天天跟陆婉婷吵架、拌嘴。 变故就发生在慕南笙十六岁生辰那日,全家陪着陆婉婷游湖,遗忘了她。 她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在破庙过夜,结果中了迷药,跟路过的祝青云一夜荒唐。 几个月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本就难以启齿,再加上全家人围着陆婉婷转,她无颜诉说困境,于是留下断亲书,去找了只有一面之缘的祝青云。 没几个月,爹爹双腿瘫痪的消息就传了出来,相府大权旁落,成为空壳。 她想偷偷回家看爹爹,可生产在即,又被中风的祝老夫人牵绊,只能一拖再拖。 这些年多亏大哥扶大厦于将倾,力挽狂澜,让丞相府一息尚存,让其他哥哥、慕家氏族有了崭露头角的机会。 枝枝抱着慕南笙的腰,扬起漂亮的小脸蛋,软糯地说:“娘亲在哪里,枝枝就在哪里。枝枝跟娘亲天下第一好!” “枝枝……”慕南笙心头的柔软被击中,眼泪溢出眼眶。 她紧紧抱住女儿,就像抓住了一切美好。 哪里是孩子需要她? 明明是她离不开枝枝。 几位兄长毕竟是男人,不知道怎么劝。 “说什么傻话?相府是你的家。”慕南风别扭地将手覆在慕南笙的手背上。 其他三人应和:“对,相府是你的家!” 说着,他们有样学样,依次把手放在手背上。 五只手掌叠高高,枝枝看不懂,但也想加入。 “枝枝也要!”枝枝把小手放在慕南霆的手背上。 慕南霆的眉头一拧,有些嫌弃。 祝青云的种,他有点讨厌。 …… 丞相府。 红墙碧瓦,绣闼雕甍,金碧辉煌,朱红色的大门上有纵七横七,四十九颗门钉。 阶下的一对石狮子,雕刻得栩栩如生,肃穆威武。 垂花门外。 慕南笙一下马车,上到管家、嬷嬷,下至婢女、家丁早已等候良久。 忽的,一个粉色倩影从人群后走出来。 女子穿着上好的碧色浮光锦,头戴点翠金钗,比朴素的慕南笙更有嫡女风范,“表姐还有脸回来?” 她便是陆婉婷。 这几年都是陆婉婷在伺候丞相的饮食起居,府中人人称赞她比亲儿女还孝顺。 “婉婷,当年都是我不好……”慕南笙郑重地道歉。 “你现在知错有什么用?还带了个孩子回来,你还嫌相府不够丢脸?你让慕家的姑娘,怎么出嫁?”陆婉婷如同家里女主人,高高在上的说教 这话一下子捅进慕南笙的心窝,让她的心口一窒。 她羞愧的低下头。 哥哥们也是这样想的吧…… “陆小姐,我的妹妹,自有我来教导,你多言了!”慕南风的声音又冷又硬砸下来,像是一记耳光。 其他兄弟三人也冷硬的看着陆婉婷,虽然没吭声,但态度很明确。 他们都站在慕南笙一边——谁都不能欺负小妹! 感受到兄长们坚定的维护,慕南笙有些诧异,她的眼睛又酸了。 哥哥们原来没有变! 那么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何全家突然之间都冷落她、避开她,围着陆婉婷? 第7章 欢迎枝枝回家! 慕南笙决定查一查了。 “哼!”陆婉婷咬着后槽牙,甩袖离开。 下人整齐地福礼,面含笑意,“见过小姐,小小姐,恭候您归家,快进去用膳吧。” “您最爱的桂花糕备好了。” “您以前喜欢的狮子头也做好了。” “还有您喜欢的风筝、胭脂都备好了。” 慕南笙的心脏微颤,久违的亲切感扑面。 “你们好呀。”枝枝冲他们摆摆手,粉嘟嘟的小脸俏皮灵动。 众人心都化成一滩水了。 “小小姐万福!”下人齐声回应。 枝枝看着黑气外泄的相府,学着大人的模样扶额。 这个家危在旦夕,快散了! 四个舅舅明明都是福运滔天的面相,可命格却染上了黑气,霉运缠身,只剩一年的光景了。 当然,枝枝也想过带着娘亲跑路,其他人死就死咯。 可是据说造反是很严重的罪,她们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抓回来。 所以她得在一年里,把舅舅引上正途,让他们洗心革面,别想着当皇帝。 慕南笙身后的四个男人神色微沉。 一路上,小不点都没唤过他们舅舅。 这会儿小嘴巴倒是会喊人了。 …… 大厅中,大嫂、二嫂准备了满桌佳肴,菜在炉上温着,这会儿正吃。 众人落座在圆桌前。 慕南笙给枝枝净手后,让枝枝先吃,“枝枝饿坏了吧?小肚子都瘪了,快吃吧。” 慕南笙毫无胃口。 “大哥,我想见爹爹,给爹爹道歉!”她红着眼看向慕南风。 慕南风抿着唇,像是有些为难,斟酌着怎么开口。 慕南笙又看向其他几位兄长。 其他几人默契地朝其他三个方向看去。 “天色不早了,明日再去看爹吧。”慕南风安抚道。 慕南笙颔首。 枝枝掏出装好奶的奶壶,吨吨吨地喝起来,喝饱后,她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娘亲,家里是不是有外人?那个人身上的味道跟你们不一样,有蛊臭味。”她极为肯定地说。 慕南笙一愣。 枝枝的意思是陆婉婷有问题? “你这个小神棍,你是说婉婷有问题?怎么可能?”慕南霆调笑。 “枝枝才不是神棍!她就是有蛊臭味!”枝枝放下奶壶,站在凳子上,踮脚脚,叉腰腰,努力让自己高过慕南霆一头。 二师父说,跟人吵架,一定要站得高。 这样才能从气势上先发制人。 “我怎么没闻到?什么臭味?”慕南霆好奇地问。 枝枝不耐烦道:“有蛊臭味。” “什么样的臭味?”慕南霆又问。 “枝枝说了啊!有蛊臭味!蛊!蛊!蛊!”枝枝声音都拔高了,又急又气。 慕南霆突然扑哧笑了,“你怎么突然学母鸡叫?哈哈哈哈哈……” 枝枝心累的长叹一声,她怜悯地看着慕南霆,“四舅舅,你摇头的时候,有没有被你的猪耳朵扇到脸?” “你这个臭丫头,你……”慕南霆突然哑火。 嘴角诡异的上扬。 四舅舅! 这个小不点叫他四舅舅了! 嘿嘿嘿,小不点第一个叫的是他! “算了,我不想知道了。”慕南霆故作大度地摆摆手。 慕南风、慕南雨、慕南山看穿了慕南霆的暗爽,表情扭曲了下。 “是蛊虫。”慕南风大发慈悲地说出答案。 慕南霆恍然大悟,他戳戳枝枝头上的小揪揪,“呦呵,你这个小神棍,还知道蛊?” 枝枝的小肉脸一扭,懒得搭理他。 这个舅舅最讨厌了! 她想正月剪头发了。 “四哥,你别气枝枝了,吃饭的时候不能生气的。”慕南笙把枝枝从凳子上抱进怀里。 又教导枝枝不能踩凳子,这是败规矩的。 枝枝轻拍胸口,“蒜鸟蒜鸟,都不容易。枝枝小孩不计大人过,原谅他了。” 除了慕南霆,其余三人忍俊不禁。 用过晚膳后,慕南笙给枝枝沐浴时才发现,枝枝穿的道袍、亵衣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内里缝制的都是上好的丝绸面料。 她不禁疑惑,枝枝的师父究竟都是什么人? 而且她发现手背上,被祝月娇咬破的伤口也愈合了。 ……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慕南笙便给枝枝洗漱穿衣,准备带她去给慕东升请安。 小人儿的脑袋上扎着一对小团子,穿着绣着锦鲤的桃色襦裙,看起来像是年画娃娃。 她才走到抄手画廊,一转弯就遇见了侯在寝房门外的四位兄长。 一切都不必说。 他们料到慕南笙会来,所以早早便在此等候。 “小妹,爹的双腿瘫痪后,脾气不好,你做好准备。”慕南风轻声提醒。 慕南笙颔首。 她正欲敲门,吱呀—— 门从里面打开,陆婉婷走了出来,她的手中还端着空药碗。 “表姐,姑父说不想见你,回去吧!” 慕南笙早有预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爹,女儿不孝!女儿不该任性妄为,离家出走,不该写断亲书,女儿知错了。” 里面传来冰冷的声音,“以后不必来请安了。” 慕南笙的心好像被狠狠揪住。 爹这是彻底不想见她,真的失望了。 “表姐,世上没有后悔药,伤害已经造成,便无法挽回了。”陆婉婷冷嘲热讽。 “陆小姐,一个客人有资格教训主人?”慕南风轻描淡写的反问,就像在问早膳吃什么。 可杀伤力极强。 直接点明陆婉婷在寄人篱下,慕南笙才是主人。 慕南雨人狠话不多,他简洁道:“多嘴!” 慕南山看似亲和儒雅,却也吐出冷冰冰的话:“你看不惯小妹,你可以走。” 慕南霆抱着胳膊,把枝枝的话学以致用,“你摇头的时候,有没有被自己的猪耳朵扇到?” 被这么多人训斥,陆婉婷色厉内荏,当即红了眼。 枝枝掐着指头算了起来,眼眸倏地闪过金光,“不好,有人要害外公!枝枝不想死啊!” 说着,她身如闪电般咻的从陆婉婷腿边窜过。 小人儿的身手实在太快,以至于等众人反正过来时,枝枝已经进去。 “外公,有人要害你!枝枝是来救你哒!”枝枝双手掐诀,感应着将要降临的灾祸。 慕东升冷哼,“无稽之谈!” 他以为这是孩子哗众取宠的把戏,亦或是孩子在胡言乱语。 “哇……”枝枝不由得感叹,“外公的仇家好多啊。” 屋子里的风水卦象太乱了! 各种黑气乱窜! 想害外公的黑气数不胜数,以至于黑气间相互碰撞、制衡,竟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类似于以毒攻毒。 但凡少了一个,别说外公,就连丞相府的蚯蚓都活不了! “你们都给枝枝滚!谁让你们来的,你们就去找谁啊!不许祸害枝枝的外公!”枝枝用稚嫩的声音呵斥。 语毕,屋中扬起了大风。 肉眼看不见的是,无数道黑气吓得瑟瑟发抖,正争先恐后朝屋外涌去。 第8章 枝枝的高光时刻 不久之后,京城许多官员都接二连三地生病、摔断腿、折断手甚至吃饭被噎死…… 当然,这都是后话。 慕东升自然感受到忽然刮起的风,但没有多想。 枝枝的小脸一沉,她从袖中取出一道黄符,“各方鬼神,听我敕令,追踪!” 哗—— 手心的黄符自燃起来,灰烬朝着床榻旁的一个青花瓷瓶飞去。 “原来在这里!”枝枝朝着青花瓷瓶跑去,正想伸手去拿,后衣领一紧。 她被提溜起来,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中乱踹,“放开枝枝!枝枝要抓坏东西!” “小不点,快出去,爹没空陪你玩!”慕南霆虽在训斥,可语气却并不凶。 慕南笙跟慕南风几兄弟也走了进来。 “爹……”慕南笙看到清瘦的爹,眼圈红了。 慕东升不用正眼看慕南笙,“出去。” “爹,枝枝真的有本事,她不是哗众取宠的孩子,恐怕真的有事发生,您信女儿一次吧。”慕南笙急切地说。 慕东升不容置喙的呵斥:“荒唐!” “外公不许怪娘亲,枝枝在救你哦!”枝枝被拎在半空中,双手够不到花瓶。 她只好伸腿一蹬。 啪—— 花瓶坠地,四分五裂。 “啊……这可是姨母的遗物!”陆婉婷尖叫,“你这个野孩子!你怎么敢的?” 慕东升的瞳孔一缩,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痛惜,“芙妹、芙妹,我对不起你,你最爱的花瓶,我都没保住。” 芙妹便是慕东升的亡妻,他们五兄妹的娘亲。 慕南笙、慕南雨、慕南山、慕南霆的眼里都是惋惜、悲痛。 慕南霆放下枝枝,又气又恨地瞪着她,“你,你……算了,爹,怪我,都是我没抓住这个小不点!” “滚,都给我滚!你们这些孽障,我不想见到你们……”慕东升的胸口剧烈起伏。 “等等!”慕南风从碎瓷片中发现了什么。 找借口驱使走陆婉婷后,他捡起一块瓷片。 上面贴了一张手心大小的纸条。 “爹,瓷瓶内侧贴了北帝国通敌叛国的密信!” 正说着,外面响起嘈杂的脚步声。 管家气喘吁吁地跑来,在门外通传道:“相爷,不好了,庞太师来了,他说您涉嫌通敌叛国,前来搜集证物!” 众人惊讶的目光都落在枝枝身上。 竟被枝枝说中了。 “大哥,快烧掉密信啊。”慕南霆急得跳脚。 慕南风想撕下密信,薄薄的纸张却像狗皮膏药,怎么也撕不掉。 放在烛台上烤,也烧不着。 庞太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抵达门外,奸诈的笑声传来:“哈哈……慕东升,老夫来搜查了!老夫也是为了煌国着想,你可别见怪啊。” 慕家众人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把瓷片带着密信生吞了。 若是被查出来,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枝枝却气定神闲,事不关己地从兜里拿出一块桂花糕香喷喷地吃了起来。 慕东升死马当作活马医,面如死灰地看向枝枝。 “外公要向枝枝求助对不对?”她的双眼弯弯,狡黠得像是一只狐狸。 作为曾经权倾朝野的权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慕东升何曾被人这般拿捏过? 他老脸一红,点头。 “那你以后要跟娘亲好好说话,不准凶娘亲啦!”说着,她双手掐诀,“各方鬼神,听我号令,破!” 哗—— 慕南风手中的瓷片上的纸条突然烧了起来,上面的密信化为灰烬。 众人都傻眼了。 慕南风最快反应过来,他麻利的将碎瓷片收起来,希望以后能找匠人复原。 “枝枝……”慕南笙激动地抱住女儿,狠狠亲她的小脸。 “呵呵……好痒啊……”枝枝咯咯直笑。 砰—— 门被推开,庞太师带着一群持刀侍卫走了进来。 他们气势汹汹。 “慕东升,你一直不出声,我还以为你仙去了呢。”庞太师看到憔悴清瘦的老头,脸上噙着幸灾乐祸的笑。 慕南风冷着脸上前,他拱手,噙着凉薄的口吻:“庞太师慎言,您与爹年纪相仿,同年入仕,晚辈敬重你,您还是不要为老不尊为好。” “哼!”庞太师甩袖,“开个玩笑罢了,你个小辈居然教训起我来了?” 枝枝噘嘴,“枝枝的外公长命百岁,倒是你,病入膏肓,只剩一个月了。” 庞太师气得吹胡子瞪眼,“你是哪来儿黄毛小儿?居然敢诅咒老夫!有没有家教?” “开个玩笑罢了,你个老登居然教训起四岁小娃娃来了。羞不羞啊?”枝枝一字不落的学着庞太师刚才的话回敬。 “你,你……”庞太师怒火攻心,呼吸急促,差点背过气去。 摸出救心丸吃才缓过劲。 慕东升的嘴角抽了抽,看枝枝的眼神添了一抹柔意。 “废话少说!慕东升,老夫抓到东瀛的细作,他交代了多年来与你里应外合。密信一定就在你房中!给我搜!”庞太师抬手一挥。 后面的侍卫就要冲进来,相府的家丁根本拦不住。 慕南雨、慕南霆挡在最前面,他们冷如冰珠地吐出两个字:“谁敢?” 庞太师早就料到般,不疾不徐地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皇上派老夫抓细作,老夫也是奉命行事,你们是想抗旨不成?还是说你们心里有鬼?不敢让老夫查?” “没有圣旨,我们慕家凭什么被你搜查?这岂不是打我们慕家的脸?还是说,庞太师想假传圣旨?”慕南笙不卑不亢道。 庞太师像是被蛇咬了一口,眉心一跳,“少污蔑老夫!慕小姐不是为了男人断亲了吗?怎么有空回来多管闲事?难不成被休了?” “……”慕南笙一哽。 枝枝生气了,她叉腰道:“不许欺负枝枝娘亲!坏爷爷,你想搜也可以,但要是搜不到怎么办?大人们可都是要面子的!” 见有了转圜的余地,庞太师耐着性子,跟枝枝商量起来,“小娃娃,你说怎么办?” “要是没搜到你想要的东西,你就在大门口学狗叫!”枝枝道。 “放肆!好你个黄口小儿,居然敢戏耍老夫!”庞太师觉得受到了侮辱,重重甩袖。 慕南笙担心枝枝被吓到,但枝枝面不改色。 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孩子。 “哼!”慕东升冷嗤,“庞太师,老夫的孙女所言,便是相府的条件。你若答应就搜,不答应就滚!” 庞太师双目冒火,不免觉得荒谬。 可他思忖片刻,勾唇一笑,“好!老夫答应你!” 第9章 庞太师学狗叫 “来人,给我搜!” “慢!”枝枝亮出小小的手心。 庞太师的眉毛抖了抖,不耐烦道:“又怎么了?” “你还没跟枝枝结契,要是你反悔,你就出门被车撞死。”枝枝伸出小拇指,想要拉钩钩。 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枝枝的小脸纯粹无邪。 就好像这么恶毒的赌咒,不是从她嘴里说出的。 没办法,二师父说了,很多大人都很玩不起,喜欢骗人。 要是不用恶毒的赌咒,大人们输了就会不认账。 庞太师气得鬓角的青筋都鼓了起来,“这孩子满嘴诅咒,大人也不管管?” 尽管枝枝的话糙,可慕家人都在忍笑,并没有想管的意思。 慕南霆嘲讽道:“庞太师若是怕了,门在你背后,随时可以走。” “老夫岂会害怕?休想诈老夫!”庞太师瞥了慕南霆一眼,他伸出小拇指,嫌弃的跟枝枝拉钩。 枝枝的嘴里喃喃念咒。 “好了,老夫要搜了!”庞太师生怕慕家人反悔,疾速下令,“给老夫仔细地搜,边边角角都不能放过!” “是!”侍卫应声。 慕东升被慕南风背去了一旁的椅子上坐着。 侍卫在房中翻箱倒柜地搜了起来。 他们把房中的桌椅板凳、花瓶能砸的都砸了。 就连慕东升盖的被褥都被划烂,床板都翻过来查看…… 可是一无所获。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庞太师将房中的花瓶全砸了。 “你满意了?”慕东升的双眸讳莫如深。 庞太师满头大汗,眼中布满红血丝,呢喃着:“怎会这样……” 慕东升的脸上满是运筹帷幄的戏谑,仿佛在逗弄一只蚍蜉,“根本没有密信,庞太师,你输了。” 枝枝拍手,“坏爷爷没搜出来,你输了,你要学狗叫咯!” 庞太师不甘、幽怨的神情一转,他面皮一红,“咳咳……对了,皇上传老夫进宫复命,快来不及了。今日相府的折损,记在太师府头上,老夫先走一步。” 话还没说完,庞太师拔腿就跑。 就好像身后有豺狼在追。 看着他落荒而逃,慕家人都嗤嗤地笑了。 “这老东西居然骗小孩!小不点,要不要我帮你把他抓回来?”慕南霆活动着手腕,准备前去抓人。 慕东升冷声道:“日子还长着呢,他不承认,我们能奈他何?” “不用抓,他会回来的。”枝枝的语气很笃定。 尽管见识了枝枝的神通,但他们不相信庞太师会自投罗网。 “尽快查出是何人将密信放入花瓶,府内有奸细。”慕东升吩咐。 “是。”慕南风拱手。 祸事结束,慕南笙吩咐管家收拾寝屋。 慕东升跟儿子们看枝枝的眼神复杂,其中既有惊愕、难以置信也有感激。 这一次,多亏了枝枝! 枝枝对大人崇拜的眼神,早就习以为常,她摆摆手,“不用谢。” “外公,你要跟娘亲好好说话哦。”枝枝跑到慕东升面前,扯扯他的衣袖,“你不会像坏爷爷一样骗小孩吧?” 登时,寝房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众人大气不敢喘,替枝枝捏了把汗。 作为丞相的慕东升向来不苟言笑,双腿瘫痪后,他的脾气更是暴躁。 可令众人没想到的是,慕东升没有发怒,他轻哼一声,“自然不会!老夫岂是他那种言而无信之辈?” 所有人松了口气。 慕南笙悄悄瞥着慕东升,眼中泛着期待。 半晌,苍老的声音缓缓落下,“既然回来了,就安心住下吧。” 慕南笙喜出望外,她福福身:“谢谢爹。” “我累了,退下吧。”慕东升威严地吩咐。 “是。”众人异口同声。 离开寝房后,慕南风几人都对慕南笙投来欣喜的目光,“太好了,爹总算原谅你了。” “多亏了枝枝!”慕南笙红着眼,牵着枝枝的手。 正所谓子不语怪力乱神,几兄弟还没回过神,方才的一切跟做梦似的。 慕南霆弹了下枝枝头上的发髻,“小神棍倒是有点本事!” “枝枝才不是神棍!枝枝是小天师!”枝枝用手护住头上的小团子。 四舅舅最讨厌了! 这是娘亲给她扎的漂亮头发,谁都不许碰! “老四,别总是欺负枝枝。”慕南风训斥。 长兄在家里的威严可想而知,慕南霆立马老实了。 母女正说着,门房跑来了,“公子、小姐、小小姐,庞太师又回来了!就在门口!” 几人一惊,又被枝枝说中了。 “嘿嘿,枝枝就知道他会回来!”枝枝迫不及待跑去看。 慕南笙、慕南霆追了上去。 “时候不早了,快回公廨当值,莫要迟了。”慕南风看着另外两个弟弟,严肃的开口。 而他,准备查一查陆婉婷。 昨晚,枝枝说陆婉婷有问题。 …… 丞相府门外,庞太师的半边脸青紫一片,身上的太师袍破破烂烂,正一瘸一拐地往台阶上走。 “坏爷爷,你怎么回来了?”枝枝明知故问。 “我、我……”庞太师老脸通红。 方才他一上马,还没走半里地,就被好几辆马车接二连三地撞。 他的脸摔紫了、门牙掉了,腿摔折了,可他不信邪,还想要回太师府。 直到马被撞死,彻底回不去了。 他这才相信自己对枝枝的赌咒,为了保命,他只好又折返回丞相府。 慕南霆骤然想到枝枝说的,若是反悔,出门被车撞死。 居然又被小不点说中了。 “老夫岂是言而无信之人?老夫是来兑现承诺的。”庞太师冠冕堂皇的说。 枝枝摸了把小脸,疑惑的抬头看天,“奇怪,下雨了吗?” 慕南笙脸色一变,忙把女儿拉到身边,用帕子给她擦脸,“庞太师门牙掉了。” “咦惹……”枝枝咧嘴,嫌弃不已。 嫌弃的小模样,把周围的大人都逗笑了。 庞太师羞愤欲绝,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 这个邪门的臭丫头! “少啰嗦!老夫要兑现承诺了,你听好吧。”庞太师抿了抿唇瓣,像是做出了违背祖宗的决定。 “等等。”枝枝打断他。 庞太师浑身都疼,骨头都快散架了,只想快些回府看大夫,“你又想怎么样?” 枝枝跑下台阶,在街上一边拍手一边道:“快来看啊,快来看啊,坏爷爷学狗叫了!” “快来看啊。” 第10章 枝枝找到亲爹爹了! 不一会儿,许多百姓纷纷围在丞相府门前驻足,对庞太师指指点点。 慕南笙偷偷地笑了。 慕南霆看着小妹发自内心的笑,感到欣慰,曾经无忧无虑的小妹终于回来了。 “好啦,坏爷爷可以叫了。”枝枝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二师父教过,践踏坏人的尊严,就得让很多人围观。 没了观众,坏人会觉得不痛不痒。 “你这个臭丫头,懂不懂人情世故?你怎能让这么多人来看老夫?”庞太师压低声音怒问。 “大人才讲人情世故,枝枝是小孩子,不用讲人情世故的。” 没错,这也是二师父教的。 庞太师磨了磨后槽牙,为了性命着想,只能忍着屈辱,“汪汪汪……” 百姓一阵哄笑。 叫完,庞太师捂着脸立马钻进侍卫新抬来的轿子里,匆匆离开。 没戏看了,百姓也散了。 准备回府时,慕南笙的贴身婢女落霞正好从街上回来。 她的脸皱成了苦瓜,“小姐,祝青云一直装晕,没法在和离书上签字。” 慕南笙冷笑,“躲得了初一,躲得过十五吗?等三哥得空,我跟三哥上门去找祝青云签字画押。” 慕南霆的目光落在枝枝脸上,看着这个外甥女莫名不爽。 “你亲爹狼心狗肺,你可千万不要学你那个渣爹!” “不许骂枝枝的亲爹爹,亲爹爹是好人!”枝枝反驳。 慕南霆登时怒火中烧,“你看看!果然,祝青云的种,骨子里就透着凉薄,根本喂不熟!” 慕南笙不禁疑惑,从昨日的种种来看,枝枝明明很讨厌祝青云啊。 为何突然维护起了祝青云? 慕南霆的表情阴沉,口气变得暴戾:“小不点,你进了慕家,就跟祝青云再无瓜葛!你再帮祝青云说话,就是我慕家的敌人!” “四哥,枝枝还小,你别吓到她。”慕南笙拦住他。 慕南霆脾气上来了,根本拦不住,他口不择言:“小不点,你以后没有爹爹,不准管他叫爹,否则就滚出慕家!” 话刚说出嘴,慕南霆就后悔了。 慕南笙先是一愣,旋即黑了脸,“四哥,你要让枝枝滚?” 身高八尺的男人瞬间蔫了下去,他冷峻的神色转为愧疚,“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假设……” “那也不行!这是枝枝的家,你就算对我有气,也不能对枝枝撒!枝枝才被找回来,你知道她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吗?” 听着二人的争吵,枝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难过。 这里也不是枝枝的家吗? 师父们就从未让她滚过…… 这时,一抬矜贵的绛紫色轿撵从丞相府门前路过。 枝枝的眼眸闪过金光。 她看见了自己的亲缘线跟轿中人的亲缘线紧紧缠绕在一起。 昨天见到娘亲时也是这样! 爹爹! 是亲爹爹! 枝枝想也不想就冲出门。 “枝枝、枝枝,你去哪儿?”慕南笙着急地问。 “娘亲,等我用午膳,我去找爹爹!”枝枝一边朝那顶绛紫色轿撵追去,一边回头朝慕南笙招手。 她钻进人群,小小的身影很快淹没在熙熙攘攘的街道。 枝枝的速度太快,到处乱窜,跟个小野兔似的。 以至于慕南笙、慕南霆只是迟了片刻,再追上街时,连枝枝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 枝枝脚下生风,距离轿撵越来越近。 可拐过下一个街角,轿撵突然消失不见。 她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掏出黄符,“各方鬼神,听我号令,追踪!” 哗—— 黄符纸才烧了一半,火势就呲的熄灭了。 就像是哑炮。 “啊……枝枝的功德不够了,玄力不够了。”枝枝懊恼地抓抓后脑勺,头上的一对小团子仿佛都塌了下去。 因为这两天,她插手了太多因果,参破了太多天机,所以功德被耗尽了。 要攒功德了! “算了,下次再找爹爹,枝枝先化缘吧。”枝枝并不气馁,她从怀里翻找出三师父的钵子,“三师父,这次枝枝用什么化缘呀?” 只见,钵中凭空出现几张手纸。 这是枝枝攒功德的方式,用钵子里凭空出现的东西与人以物换物,以此帮到需要帮助的人。 “谁要手纸哇?”枝枝举起稻草,走街串巷地问。 从街头走到街尾,许多百姓都好奇的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枝枝的面门刮过,她额前的呆毛都被吹飞了。 手纸被一股大力扯走。 一个比枝枝高一个头,穿着蓝色净面锦袍的男孩从枝枝手里夺过手纸,窜进了巷子尽头的茅房。 咚—— 茅房的半截木门被合上。 “借我一用!”小男孩的声音带着隐忍跟羞赧。 一股金色的光融进枝枝的身体,让她的四肢百骸暖暖的。 好多的功德啊! 臭哥哥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随后就是一股臭味传来。 唔…… 师父说助人为乐可以积攒功德,但是太臭啦。 枝枝捏着鼻子,五官都快拧在一起,她叩叩敲击着木门。 “臭哥哥,你也要给枝枝东西。” “下次我再给你!”里面的人发出隐忍的声音。 “好哒!”枝枝脸都快熏绿了,赶快逃离茅房,“臭死了o(╥﹏╥)o……” …… 暗处的轿撵中,男人眉飞入鬓,妖颜若玉,白净的锦袍衬得眉目如画,唇色淡得几近病态。 他的狐狸眼微挑,声音低哑而富有磁性,“那孩子,方才为何一直追着本督?” “回九千岁的话,那孩子好像是慕家五小姐的女儿,方才恐怕是贪玩吧。”暗卫回禀。 裴璟行的眼神晦暗。 …… 半个时辰过去,还没找到枝枝,慕家这边乱了套。 慕南笙在第一时间发动府邸上下出门寻人,还去了祝家搜了一通,可是一无所获。 慕东升听闻此事又加派了人手,还命人将其他三个儿子召回相府。 慕南笙捏着帕子,眼泪止不住的掉。 大嫂坐在她身边安慰。 “那孩子不是挺乖的吗?怎就离家出走了?”慕南风气喘吁吁地赶回来,身上还穿着红色官袍。 他前脚刚进花厅,慕南雨、慕南山后脚就赶回来了。 “是、是四哥!他让枝枝滚!所以枝枝去找爹了!” 慕南笙又气又怨,哭得一抽一抽。 “都怪我,都是我没保护好枝枝,所以枝枝才想找爹!她要是遇到人牙子该怎么办?” 慕南霆老实得像只鹌鹑,他缩着脖子,讷讷地说:“当时小不点当着我的面维护祝青云,我才口不择言……” “这也不是你对枝枝说滚的理由!小孩不懂事,你也不懂事?”慕南风厉声呵斥。 慕南霆成了众矢之的,所有人都用责怪的眼神看他,特别是慕南笙。 他最见不得小妹这样看他,还不如打他一顿。 “小妹,都是我的错,我一定把枝枝给你找回来!否则我就再也不回慕家!”他郑重地发下誓言。 慕南笙随手抄起一个苹果,朝他丢去,“少假惺惺了!让枝枝滚的人不就是你吗?!等枝枝回来,我就带她搬出去!从今往后,你再也不用见我跟枝枝了!” “你不用搬出去,我搬出去!”慕南霆没有躲,任凭苹果砸中胸口。 “一个两个都要走,这还像家吗?”一道苍老而遒劲的声音传来。 管家推着木质轮椅进入大厅,轮椅上赫然坐着慕东升。 厅中登时鸦雀无声。 “老四,你过来。”慕东升的眼珠子一转,落在慕南霆脸上。 慕南霆猜到了即将发生什么,但还是走了过去。 他弯下了腰,他双目湿润,“爹……” “方才若不是枝枝,我们全家都得人头落地!你怎能让她滚?你还有没有良心?”慕东升扬起巴掌,往慕南霆的脸上甩去。 “不要……” 第11章 难听的话就当放屁 尽管四哥气走了枝枝,但慕南笙还是下意识阻拦。 就在巴掌快要接触到慕南霆脸的瞬间,蹦蹦跳跳的脚步声传来。 “外公,你为什么要打四舅舅啊?” 门外,枝枝睁着圆润的葡萄眼,歪着脑袋问。 “枝枝!”慕南笙再也忍不住,呜咽哭喊出声。 她奔向枝枝,坐在地上,将小人儿紧紧揽在怀里,嚎啕大哭:“枝枝,你去哪儿了?你去哪儿了?你吓死娘亲了!” “你怎么能乱跑?你怎么这么不乖?你吓死娘亲了!吓死娘亲了!” 说着,她扬起巴掌想打枝枝。 可巴掌快落到枝枝屁股蛋上时,她又没舍得落下去,只是哭得更大声了。 枝枝眨巴清澈的眼睛,迷茫地给娘亲擦眼泪,“枝枝没有乱跑呀,枝枝不是说了吗?枝枝去找亲爹爹了,顺便化缘去了。” “枝枝很想要爹爹吗?”抓住关键词,慕南笙吸吸鼻子,登时有些愧疚。 慕家几个男人黑了脸。 他们可不希望小妹为了孩子,跟祝青云重归于好。 慕南霆又忍不住生气。 这个小不点,可不能耽误他的小妹! “祝青云那种畜生当爹,有还不如没有。”他咬牙低骂。 枝枝发现他们误会了,立即解释:“不是呦,枝枝是去找亲爹爹啦,才不是那个坏爹爹。” “嗯?”众人或疑惑或震惊的目光落在慕南笙身上。 慕南笙的面皮蹭得红了,她慌乱的摇头。 她很快想到合理的解释,“枝枝,是不是祝青云对你不好,你觉得你不是他亲生的,所以想要找亲爹爹?” “不用觉得,他本来就不是枝枝的亲爹爹啊。”枝枝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但害怕泄露天机,消耗刚挣回来的功德,她不想说得太透。 “啊?”慕南笙面露惶惑。 “娘亲不要着急,等下次见到亲爹爹,枝枝就指给你嗷!”枝枝安抚性地摸摸慕南笙的脑袋,就像在哄小孩子。 这把其他人看乐了,好老的小子。 慕南笙的心突突直跳。 她分明只在五年前,中药时跟祝青云有过一回,枝枝怎么可能还有其他爹爹? 不过在破庙那一晚,她神志不清,的确没看清对方的长相。 难道枝枝的亲爹真的另有其人?! 其他人没再追问,似乎都认可了慕南笙的推测。 慕南霆走到枝枝面前蹲下,眼中含着愧疚,“小不点,对不起,我不该……” “你为什么道歉?你欺负枝枝娘亲了?”枝枝像个炮仗,一瞬间炸了。 她跳到慕南笙身前,用手指指着他。 “嗯?”慕南霆一噎,“你跑出去这么久,不是因为我让你滚,你生我的气?” “才不是,枝枝是去化缘了。”枝枝茫然地摇头。 二师父说,难听的话就当放屁。 四舅舅说话很讨厌,她都当放屁的,根本不会往心里去。 “化什么缘?以后不许乱跑了,你若是非要玩什么过家家,我可以陪你。”慕南霆挠挠后脑勺,别扭地说出后半句。 枝枝很奇怪,她化缘又不需要人陪。 她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 她四岁了呢。 慕南笙忽地想到幼时,娘亲过世得早,她身边没女伴,整日羡慕地偷看其他人家的姊妹嬉笑玩闹。 于是,跟她年纪相仿的四哥便穿上女装,陪她玩过家家、布娃娃。 她跟慕南霆四目相接的瞬间,鼻梁陡然发酸。 慕南霆将慕南笙扶起来,哑声道:“小妹,对不起……” “四哥……”慕南笙又哭又笑。 二人和好就在一瞬间。 众人见状都弯起了嘴角。 慕东升面上毫无波澜,他不动声色地示意管家推他离开。 慕南笙望着父亲清癯的背影,黯然神伤。 “娘亲,你想跟外公和好吗?”枝枝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慕南笙苦涩地说:“不必苛求,若是爹爹不原谅我,那便是我的报应。” “枝枝帮你!”枝枝甩着小短腿,追了上去。 “枝枝……”慕南笙追在后面。 书房中。 枝枝以及慕南笙几兄妹都来了。 慕东升有些萎靡,他疲乏的打了个呵欠,“枝枝,什么事?” “陆婉婷是坏人,在害外公!”枝枝打直球。 慕东升一愣,他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我让国师查了陆婉婷每日给您熬的汤药,里面有蛊毒。”慕南风的眼神幽深。 其他人皆有些意外。 他们想过许多可能,比如中毒、顽疾……唯独没想过爹中了蛊。 “是婉婷做的?”慕东升的眼神带着难以置信。 慕南风的眼神从枝枝身上扫过,“枝枝说陆婉婷身上有蛊的臭味,但没有证据。毕竟她每日给您熬药,沾染上蛊的气味也在所难免。” 兄弟三人颔首,显然认可大哥的推断。 慕南笙神色黯然。 尽管知道大哥的分析没错,但看着爹跟哥哥维护陆婉婷,她的心里不是滋味。 “就是坏姨姨做的!”枝枝的语气笃定。 慕东升蹙眉,他循循善诱:“枝枝,婉婷照顾了我五年,她不像那种人。没有证据前,不能冤枉好人。” 慕南笙犹豫地开口:“爹,我相信枝枝,枝枝不是随便冤枉人的孩子。” 慕东升的脸上露出无奈,语气严肃,“我知道你不喜欢婉婷,你觉得她分走了你的宠爱,所以你对她抱有偏见。” “我没有!”慕南笙的眼圈红了。 尽管枝枝帮她跟爹缓和了关系,但她能感受到,二人之间的隔阂并未消除。 “外公不许冤枉娘亲,枝枝来证明!”枝枝跑了出去。 慕南霆忙不迭追了出去。 他不能再弄丢这个小祖宗了。 枝枝拿出一道符,“追踪!” 符纸从她的手心挣脱,跟鸟似的在半空中飞,引导她在花园找到了陆婉婷。 然后,符箓自燃,化作了灰烬。 慕南霆看见这般玄乎的事,心下不免惊讶。 陆婉婷瞥见枝枝,一脸嫌恶。 肮脏的野种! 她想走,枝枝拦住她,“坏人,你给外公下蛊毒!你快交出解药!” 陆婉婷的脸上闪过慌乱,“你胡说什么?” 慕南霆捕捉到了她的心虚,眉宇一沉。 第12章 你脖子上顶了个瘤子 “四哥不会相信小孩子的胡话吧?这几年你们忙于朝政,早出晚归,连陪姨夫用膳的功夫都没有。 我为了伺候姨夫,到了年岁都没说亲,你怎么可以这般冤枉我?你的良心呢?”陆婉婷哭得梨花带雨。 慕南霆最见不得女人哭,他一时哑口无言。 枝枝的眼神越来越暗,“你已经被反噬了,你背后的人在害你,你再不说出真相,会死得很难看!到时候枝枝就救不了你啦!” “你敢咒我?有病!”陆婉婷眼中迸发毒蛇般的阴狠。 慕南霆登时恼了,“你才有病!你脖子上顶着的是不是瘤子?一个借住的客人居然说小小姐有病,是不是想被赶出去?” 慕南霆前几年在战场上跟敌军叫骂惯了,言语粗鄙刻薄,非常人能承受。 陆婉婷被骂的颜面全无,抹着泪委屈的跑了。 枝枝从怀里掏出一个黄符折成的小人,对着陆婉婷的背影吹了过去,“去吧,催化咒!” 慕南霆越想越来气,这个小祖宗他都不敢骂,陆婉婷凭什么? “你刚才是在帮枝枝出气吗?”枝枝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慕南风。 慕南风老脸一红,他傲娇地扬起下巴,“别多想,我可没有!我只是看不惯她欺负小孩而已。” “哦。”枝枝转身就走。 被小不点忽视,慕南风像被兜头浇了冷水。 他追上枝枝,别扭地说:“那个……其实我也是为了帮你出气,我允许你感谢我。” 枝枝:“谢谢。” “不必谢。”慕南风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枝枝有点嫌弃。 这个舅舅是不是有失心疯? 一会儿要谢谢,一会儿不要。 舅甥二人回到书房时,国师楚离正在给慕东升把脉。 枝枝从怀里掏出一块桂花糕,香喷喷地吃着,既然大人们有办法,那她就不掺和啦。 偶尔也要给大人表现机会嘛。 不然显得他们太弱,会很没面子哒。 楚离给慕东升把脉后,长叹一声,“相爷,您的蛊毒入体多年,再不解开,蛊会侵袭全身,让您变成木僵。想要解蛊不难,但我手中缺一味药材!” “什么药?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要寻来。”慕南风急切地问。 “帝流浆。”楚离一字一顿。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是古籍中失传的奇药,通过月光凝结而成,传说能让草木成精,妖魅成仙。 现如今别说丞相府,就连皇上都找不到。 慕东升自嘲地笑了,“呵,原来如此,老夫的腿好不了了。”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娘亲,什么是帝流浆哇?”枝枝扬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 慕南笙的唇动了动,她不知怎么解释,温吞地说:“就是……很名贵的药材。” “哦。”枝枝打了个哈欠,大人解蛊真麻烦,“娘亲,枝枝饿了。” 她把手伸进娘亲缝制的兔子包里,想要拿桂花糕吃。 啪—— 一块黄色剔透的石头从兔子包里掉了出来。 在烛光下,石头晕发出流彩般的光芒。 “呀,你怎么出来啦?你不乖!”枝枝用脚踢了下石头。 楚离眼前一亮。 “且慢!”楚离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他蹲在枝枝面前,捡起石头,“孩子,这是哪来的?” “二师父给枝枝哒,枝枝用它在地上画画。”枝枝解释。 “哈哈……好啊,这就是帝流浆啊!”楚离发出浑厚的笑声。 众人不由得惊讶,他们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这石头十分奇特! 在烛光下闪闪发光,里面就像有月华在流动。 跟古籍中记载一致! “枝枝,这个能救外公,你愿意把它给外公吗?”慕南笙蹲在地上,跟枝枝商量。 枝枝点头,“好啊。” 慕东升看着枝枝,眼神愈发感激,“谢谢枝枝,这算是外公向你买的。” “枝枝,想要什么就跟舅舅说。”慕南风宠溺道。 “对,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说。”其他三人也争先恐后地说。 枝枝不明白,不就是块石头吗? 至于这么高兴吗? “枝枝要你们当好人。”枝枝不假思索。 她不想再被砍头了。 四个男人一脸莫名其妙。 他们面面相觑,他们长得很像坏人? 慕东升的表情晦暗不明。 “这孩子有灵性,若是你愿意,拜老夫为师吧。”楚离越看枝枝越喜欢。 这孩子灵气逼人,若是跟他潜心修行,将来一定大有作为,甚至能挽救这灾疫横行的九州大陆! 枝枝双手背后,老气横秋地说:“以后别说这种话了,枝枝不能拜任何人。” “为何?”楚离摸不着头脑。 枝枝没有回答。 楚离也没强迫,毕竟收徒讲究缘分。 他出门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滑,摔了个五体投地,浑身都不能动弹。 最后是下人把他抬走的。 枝枝摇摇头,“这次算你运气好。” 她也不知道原因,除了三位师父,她拜谁,谁就会死。 慕家人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知道楚离摔跤,跟他要枝枝拜他为师脱不了关系。 他们对视,在心里暗道:枝枝是上天赐给慕家的福星,他们一定要好好对枝枝。 慕东升目光矍铄地射向枝枝,柔和的说:“枝枝,你方才去找婉婷了?” “嗯。”枝枝点头。 “枝枝,不能冤枉好人啊……”慕东升叹气。 枝枝的小鼻子发出哼声,她伸出手比画着数,“枝枝马上证明给你们看!三、二、一!” 啊—— 屋外传来接二连三的尖叫。 “鬼啊——” “见鬼了!” 慕南霆神色一凛,腾的起身,朝着声源处跑去。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枝枝也追了过去。 柳月阁外,几个丫鬟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瑟缩。 年岁最小的丫鬟甚至吓尿了。 “鬼、鬼……” 慕南霆手握着剑柄,随时准备拔出鞘,一步一步谨慎地挪动脚步。 枝枝直接跑了进去。 只见地上全是一片片薄而干的细碎皮屑。 不像是动物的。 而是人的。 慕南霆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滚出去,都滚出去……”陆婉婷尖叫着。 她一回头,吓得慕南霆倒退了三步。 那张脸已经不能被称之为脸了。 陆婉婷的脸皮像是被人活生生撕掉,皮下肉的纹理、脉络清晰可见。 脸上不停渗血,血肉模糊,就像是一团生肉上长了一副五官…… 这幅画面,让慕南霆想到话本子上的——画皮。 慕南霆退时,也不忘将枝枝搂在怀里。 “小不点,别怕!” 枝枝听到背后的人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鄙夷地撇嘴,“是你在怕吧?” “我怎么可能会怕?我都不知道怕字怎么写!”慕南霆吞了下口水,喉结一滚。 枝枝:“哦,你是文盲!” 慕南霆:“……” 这是重点? “你是……陆婉婷?”慕南霆问。 见事情败露,陆婉婷像是被人抽走力气,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呜呜呜……” “这就是大人们说的不要脸吗?”枝枝指着陆婉婷,好奇地看着慕南霆。 第13章 卸掉你爹的腿! 慕南霆一噎,血刺呼啦的,小不点就不害怕吗? 而且,这是重点吗? 闻言,陆婉婷哭得更惨了,“呜呜呜……” 电光火石间,陆婉婷想到了什么,她跪在地上冲枝枝作揖,“小天师,你救救我吧,我愿意交出蛊毒解药!我的脸好疼,我快坚持不住了!” “可是枝枝已经不需要解药了。”枝枝摊手。 慕南霆的眼中升起熊熊怒火,“当真是你在害爹?亏爹那么信任你!” 陆婉婷顾不上其他,她使劲冲枝枝磕头,“小天师,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救我,我不想死啊!” “唉,”枝枝叹气,“刚才让你交出解药,你不交,现在因果报应到你身上了,枝枝不想救你。” 陆婉婷的脸突然抽搐,她眼歪嘴斜,脸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成两半。 致命的恐惧感袭上心头。 陆婉婷疼得好像快要裂开,她凄凄地哭:“小天师,你要是救我,我愿意说出一个秘密!那个秘密跟表姐有关……” 慕南霆的眼皮子一跳。 “你说吧。”枝枝撇了眼门外的人影。 尽管已经知道陆婉婷口中的秘密是什么。 但枝枝觉得,这件事应该让陆婉婷亲口说出来,让娘亲跟外公、舅舅们亲耳听见。 “小天师,五年前,四个表哥跟相爷没有冷落表姐,都是我骗表姐的。”陆婉婷捂着脸,痛苦地说,“相爷五年前遇刺昏迷,我无意中得知此事,表哥害怕表姐担心,让我瞒着表姐。” “表哥们日日在外奔走,寻找刺客,我就骗表姐说他们所有人都在陪我。 表姐想找表哥们说话,可他们行色匆匆,无暇多言,一来二去,表姐就误会了。表姐善妒,都是被我刺激的!” 闻言,慕南霆的心好像被扎了一下。 门外,其他三兄弟跟慕东升瞬间红了眼。 慕南笙早已泪流满面。 当年,府上原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爹爹命悬一线,哥哥们提心吊胆不说,还要追查刺客,可她却任性地甩脸色,质问他们为何不陪她游湖、看灯。 甚至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离家出走…… “小妹,对不起……大哥不该瞒着你的,否则不会把你害得这么惨。”向来沉稳的慕南风哽咽。 慕南雨、慕南山的眼眸早就湿润,“小妹,是我害了你。” 慕东升看着慕南笙,眼中最后一丝芥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愧疚跟悔恨,“南笙,爹对不起你娘啊!爹没保护好你啊!” “不……”慕南笙呜咽着扑进慕东升的怀里。 门内,慕南霆目眦欲裂,“贱人,原来是你害了小妹一辈子!” 他狠踹了陆婉婷一记窝心脚。 “啊……”陆婉婷被踹得打了个滚,五脏六腑仿佛都拧在一起。 “小天师,不怪我,当初表姐离家出走,我一路上都跟着她。” “你会这么好心?”枝枝鼓着腮帮子反问。 她的双眼精明,仿佛能洞悉一切。 陆婉婷心虚地眨眨眼,“我本想派人要了她,这样一来,丞相府就只有我一个清白的表小姐了。 相爷跟表哥一定会看重我。可祝青云却见色起意,给她用了迷烟!之后我就走了。” “什么?”慕南霆鬓角的青筋鼓起。 门外的男人皆是面黑如铁。 慕南笙闻言只觉得头昏脑涨,喘不上气,她想哭,却眼前一黑,快要晕过去。 她一直以为那一夜是意外,是她主动扑倒了祝青云,她曾经甚至庆幸过她遇见的是长相俊朗、为人正派的祝青云。 没想到她当初居然傻到挺着身孕,自投罗网嫁给了一个强暴犯! 慕南霆剑拔出鞘,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把眼前的一切砍成烂泥。 他一直以为祝青云跟小妹是两情相悦,小妹为了男人抛弃了家人。 原来当年,小妹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我不会放过祝青云!”慕南霆怒吼。 “小天师,你救救我吧!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可恶,但祝青云更可恶啊!看在我揭露真相的份上,你饶了我吧。”陆婉婷使劲磕头。 枝枝是一个说话算数的孩子,既然答应了跟陆婉婷的交易,就不能食言。 “各方鬼神,听我号令!破!”枝枝双手结印,快得几乎变成残影。 四下毫无改变。 霎那间,陆婉婷脸上的撕裂之痛渐渐消退,她劫后余生的吁了口气,“多谢小天师,多谢小天师……” 慕南霆算是见识到了枝枝的实力,他问:“她的脸是怎么回事?” 枝枝解释:“她用了换命咒,她想跟娘亲换命,渐渐变成娘亲的模样,取代娘亲。但是蛊毒跟换命术相连,蛊毒解开,她就被反噬了。” 当然,枝枝方才偷偷在陆婉婷身上下了催化咒,加速了反噬。 吱—— 门被推开,外面的人让陆婉婷瞳孔骤缩,“姨夫、表哥?!” 慕家人走了进来,看见陆婉婷血淋淋的脸,他们都惊骇了片刻。 在他们恨不得将人大卸八块的眼神下,不用逼问,陆婉婷就交代了真相,“那人承诺我,只要我给相爷下毒,他就能让我将表姐取而代之,拥有相府嫡女的命格。” “是什么人?”慕东升的眼中含着三分失望,七分阴狠。 “我不知道,他每次都用飞鸽传书。”陆婉婷瑟瑟发抖,不似作假。 慕南风的眼神含恨,打断她的话:“来人,将她押入地牢,好好伺候。” 陆婉婷身子一抖,慕南风有多表里不一,旁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 他表面温润,实则心狠手辣。 否则慕南风也不可能在群狼环伺中守住大厦将倾地慕家。 陆婉婷被侍卫拖走,她求饶道:“表姐,你饶了我吧,我只是太嫉妒你了……” “表姐,你看在姨母的面子上饶了我吧……” 慕南笙上前,狠狠甩了她一巴掌,“你没资格提娘!” 陆婉婷的脸被打得侧了过去,她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她只恨自己没有做得隐蔽一些。 居然被发现了。 慕南霆浑身散发出戾气,抽出长剑扛在肩上,冲慕南雨轻扬下巴,“走?” “嗯。”慕南雨向来人狠话不多,他颔首。 “去哪儿啊?”枝枝歪着脑袋问。 “卸了你爹的左腿!” “卸了你爹的右腿!” 慕南霆、慕南雨异口同声。 “别……”慕南笙哽咽着规劝,“不能让那个畜生毁了哥哥的仕途跟相府!” 慕南风、慕南山没有阻拦的意思,完全默许了。 慕东升眯着眼,苍老的脸庞阴恻恻的,“若是护不住你,他们的仕途,跟相府还有何用?” 一股暖流如惊涛骇浪在慕南笙心头翻涌。 爹爹、哥哥们在身边,真好! 第14章 枝枝再次不服就干 这一切多亏了枝枝。 枝枝眼瞳中冒着小星星,“枝枝也要去!枝枝也要卸了他的腿!” “你爹没有更多的腿给你卸了。”慕南风皮笑肉不笑道。 慕南笙担心闹出人命,也跟着两位兄长去了。 毕竟祝青云是朝廷命官,倘若闹出人命,圣上就算再宠爱慕家,也不可能轻轻放下。 更何况,她听说,皇上对慕家早有芥蒂。 到了祝将军府,天早已黑透。 朱红色的大门大开着,门外停着不少官员的马车。 慕南雨的气场阴沉,眼中跳跃着嗜血般兴奋的光,“祝青云不是装晕吗?怎的还能宴客?” “管他宴不宴客,我都要卸了他的腿!”慕南霆的双手缓缓攥成拳,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慕南笙劝道:“二哥、四哥,这么多官员在,还是改日再收拾他吧,若是闹大了,恐怕皇上不会轻饶我们。” 二人看着小妹还在替他们着想,心扎着疼。 小妹被畜生下药玷污,还嫁给他生儿育女,他们若是再忍着,跟龟孙有区别? “没出息!”慕南霆嘴硬,可眼神却心疼坏了。 他大步走进去,枝枝跟在他们身后。 …… 宴厅中。 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上至三品官员,下至白身的文人墨客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祝青云、白楚楚以给祝老夫人祝寿为由,将京城中能请到的有头有脸的官员、大儒都请来了。 他们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给慕南笙、慕家施压。 越有名望的世家大族,就越在意名声。 慕家为了保住名声,一定会让慕南笙回来! “青云,怎么没见祝老夫人啊?”白楚楚明知故问。 其他小将跟着起哄,“祝将军,祝老夫人呢?我还没当面给她老人家祝寿呢。” “嫂子真是的,磨叽什么呢?快将祝老夫人扶出来啊。” 祝青云露出一脸苦涩,仰头饮尽杯中酒,“不提也罢。” 霎时,宴厅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落在祝青云身上。 “你们不知道?听说昨日一个女娃来找慕南笙,慕南笙就叫来了几个男人,他们打了祝将军后,慕南笙跟他们一起走了。”一个住在隔壁府邸的妇人小声道。 “我也看见了,慕南笙跟着他们走了!不会是私生女跟奸夫上门了吧?听说祝老夫人都被气中风了。” 在场的官员、大儒皆露出谴责、愤慨的眼神。 “气病了婆母,与人私奔,这种女人也配嫁给保家卫国的将军?” “伤风败俗!这种破鞋就该浸猪笼!” “慕南笙在何处?快快将她抓回来,老夫要状告她不守妇道,让她光身游街、浸猪笼!” 祝青云跟白楚楚对视,眼中闪过奸计得逞的得意。 “诸位大人息怒!都怪我没关心南笙,她这才犯了糊涂,算了吧。”祝青云的脸上满是不舍。 “青云,你太仁慈了!你如今贵为将军,那村妇哪配得上你?” 在场的官员、大儒更是同情他。 “青云,我们早就想说了,楚楚与你才是郎才女貌!” 祝青云、白楚楚听得心头飘飘然,根本没发现有人走进大厅。 慕南笙跟枝枝走到大厅正中心,她们身后还跟着慕南雨、慕南霆。 灯光将他们绮丽的身影照得光鲜。 坐在小桌前的祝月娇的眼睛一亮。 慕南笙虽然才走了一天,但她真的很不习惯。 没人给她煮花生酪吃、没人喂她吃饭、给她扎漂亮发髻、哄她睡觉…… 她不明白慕南笙作什么,慕南笙本来就不如楚楚娘亲厉害呀,她要是男人,她也更喜欢楚楚娘亲。 爹爹没有错! 而且她为什么不能有两个娘亲? 慕南笙负责伺候她,给她穿衣梳头,做饭喂饭,楚楚娘亲陪她游山玩水,带她骑马射箭。 只要慕南笙道歉,她会原谅慕南笙的。 忽地,祝青云的瞳孔一震。 “南、南笙……”他的声音都在颤。 一个穿着铠甲的男人狗腿得从席位上起身,抱臂嘲讽:“慕南笙,你这个荡妇,怎敢带着奸夫跟私生女上门?” “这俩谁是你的奸夫?不会两个都是吧?” “真会玩啊,看起来知书达理,没成想私下这么孟浪。” “听说你未婚先孕,恐怕私下早就被人玩烂了,所以找祝将军接盘吧?” 说话的正是住在祝家隔壁的副将,祝青云的好兄弟林德。 当年林德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刚出生的女儿饿得整夜啼哭,老娘为了不拖累他们都上了吊,还是慕南笙瞒着祝青云偷偷分了半袋子米给他。 那时的林德感激的哭了,还说嫂子的恩德他不会忘记。 可白楚楚出现后,他便说她配不上祝青云,说她只会做饭洗衣,是一个无知善妒的村姑。 “住口,孩子还在呢。”慕南笙的眼风一厉,狠狠瞪他。 枝枝并不能全听懂,但她知道他们在说娘亲的坏话。 “枝枝的娘亲是全天下最好的娘亲,你不许乱说。”枝枝的小脸蛋都涨红了。 “我就说!”林德讥笑,“你是私生女,你娘是破鞋!” “好好跟你说,你不听,枝枝不服就干啦!”枝枝扫视一圈,视线落在旁边一尊煮羊肉的铜鼎上。 枝枝跑过去,弯下腰,轻松将鼎举过头顶。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那铜鼎须得两个家丁才抬得动啊! “让你说娘亲,枝枝砸洗(死)你!” 铜鼎凌空朝着林德砸去。 林德吃了酒,反应迟缓,被沉重的铜鼎砸中了胸口,被砸倒压在地上。 扑哧—— 他呕出鲜血。 滚烫的羊肉汤也洒了出来,精准地浇在说慕南笙坏话的每个人身上。 把他们烫得呻吟。 “还说不说啦?还说不说啦?”枝枝叉腰腰,沉着包子脸。 在场的人面无血色,安静如鸡,大气都不敢出。 慕南笙这次很是镇定,因为她习惯了。 林德好不容易才从鼎下爬出来,他怨毒的看着枝枝,“你娘偷汉子,当心你长大也走你娘的老路!” 此话一出,许多大儒都黑了脸,看林德的眼神染上鄙夷。 怎能对孩子说出这么狠毒的话? 枝枝有很多话听不懂,但恰好她知道偷汉子的意思。 “不是哦,你弄错了,娘亲没有偷汉子,叔叔,你的媳妇正在偷汉子。”枝枝认真地说。 第15章 打断渣男的腿 林德怒道:“你胡说什么?是不是欠抽?” “你媳妇就在家里跟一个白白瘦瘦的哥哥睡觉觉啊,对了,你的两个儿子都是那个哥哥的。”枝枝搅弄着手指。 周围的同僚嗤嗤地笑了。 林德想打枝枝,却又打不过,只能捶地,“胡说!你们别信她!” “住口!” 祝青云拖着瘸腿从台阶上走下来。 “南笙是我的爱妻,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们要骂就骂我,不许责怪她!”祝青云呵斥替自己说话的部下。 全然一副宠妻入骨的模样。 他的确长了一张好皮囊,不然慕南笙也不可能对他日久生情。 可现在这张脸,却让慕南笙觉得面目可憎。 一个妇人酸溜溜地指责:“慕南笙,你一个村姑,有这么好的丈夫你还不知足?为了野男人,连孩子都不要了?” 其他官夫人不敢吱声,但也认可地点头。 慕南霆忍不住了,他指着那妇人,“就你话最多,羊肉汤没烫死你是吧?眉毛下面挂俩蛋,只会眨眼不会看,慕南笙是我慕家的嫡女!是我的妹妹!” 几个三品官员一直没做声,早就认出来了,一直在暗中观察局势。 他们解释:“没错!这两位就是丞相府的二公子、四公子!” 众人大惊失色,肠子都悔青了。 慕南笙居然不是村姑,而是丞相府的嫡女! 身份尊贵! 他们方才还说了她这么多坏话。 “枝枝还在呢,说话注意点。”慕南雨睨了慕南霆一眼。 枝枝却把杏眼睁得浑圆,新奇的看着慕南霆,“哇,你的嘴好会说。” 慕南霆挠了挠后脑勺,耳根子泛红,“那,那当然了。” 慕南雨:…… 慕南笙:…… “就算是相府嫡女,也不能不要孩子、气病婆母啊。”那妇人仍旧不服气。 枝枝指着祝月娇,“她才不是娘亲的孩子,她是坏爹爹跟白楚楚的孩子,娘亲帮他们养了四年呢。坏祖母是自己摔倒的,不关娘亲的事。” “少胡说!楚楚是巾帼英雄,怎会与人无媒苟合,生私生女?你不准污蔑她!”林德虚弱地反驳。 白楚楚的脸发烧,想让林德闭嘴,可插不上话。 “证据就是她们母女胳膊上都有梅花胎记,昨天好多人都看见了,管家爷爷,你说是不是?”枝枝看着管家。 管家是信服枝枝的,被枝枝点名,哪敢不应? 他点头,“是,我们都看见了。” 下人见识过枝枝的本事,在畏惧下也跟着点头。 就在这时,王嬷嬷拖着瘸腿来了,她一把捋起白楚楚的袖子露出胎记,然后捋起祝月娇的袖子。 “你们看,月娇小姐就是她生的!”王嬷嬷接着说,“老夫人也是自己摔倒的,跟夫人没关系!” 枝枝跟慕家人都惊了。 王嬷嬷吃错药了吗? “小天师,老身帮了你,你能不能治好老身的腿?”王嬷嬷谄媚地对枝枝一笑, “不能!”枝枝斩钉截铁地拒绝。 王嬷嬷只是说出了事实,再说了,她又没让王嬷嬷帮她。 王嬷嬷的脸上露出怨艾,可没敢说什么。 宾客看着相同的胎记,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 满座哗然,宾客愤怒地看着祝青云。 祝青云连忙撇清关系,“我可没说过南笙背叛我、气病我娘,这些都是你们臆测的。” “那你方才为何不解释清楚?害我说了慕南笙好多坏话!” “你跟白楚楚真是狗男女!明明是你们对不起慕小姐,还故意引我们得罪慕家!” “我明白了,祝青云,你把我们当枪使!”许多官员气得吹胡子瞪眼,甩袖就走。 祝青云快被吐沫星子淹死。 那妇人见自己不占理,害怕慕家寻仇,立即表忠心,“白楚楚,你个不要脸的骚货!装什么蒜,老娘挠死你!” 她朝白楚楚扑了过去。 其他妇人早对白楚楚没有边界感积怨已久,她们也跟着围了上去,故意抓挠白楚楚的脸,“真是骚货!嘴上说自己是爷们,跟祝青云是兄弟,结果转身就跟兄弟上床!” “你天天跟我男人勾肩搭背,还管自己叫白爷,结果下面这么痒,来,我帮你用鞋拍拍!” “救命啊,青云……救我……”白楚楚的脸被抓流血,惊慌地呼救。 祝青云想要救她,可他才上前一步,就被慕南雨、慕南霆拦住。 “二哥、四哥……”祝青云缩着脖子,虚虚地喊了一声。 下一瞬,砰—— 他一拳被慕南霆撂倒。 慕南霆照着他的脸猛砸,双眸猩红,“畜生!畜生!” 愤怒燃烧着他的理智。 这个畜生也配喊他哥? 玷污了小妹! 毁了小妹的人生! 去死啊! 祝青云口鼻出血,血糊了一脸,“南笙,救命啊……” 慕南笙心中只有快意,她扭转枝枝的身子,沉着脸道:“小孩子不能看,会做噩梦的。” “哦。”枝枝委屈地噘嘴。 祝月娇吓得瘫坐在地上哇哇直哭。 慕南雨随手抄起一个板凳,高高举起,照着祝青云的好腿砸去。 嗷—— 祝青云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南笙,救命啊……” 板凳砸着他的腿。 一下、两下、三下…… 咔咔——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传出来。 祝青云疼晕了又被打醒,恨不得一死了之。 他的眼中闪过怨恨。 看来慕南笙之前的温柔都是装的,她其实是个毒妇! 在场的官员不敢得罪慕家,装作没看见,早就作鸟兽散。 妇人把白楚楚脸抓花后,也都逃似的走了。 不能看坏爹爹被收拾,枝枝跟在林德背后。 林德身子一僵,又畏惧又恼怒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看你媳妇偷汉子。”枝枝实诚地说。 林德气得半死,恨不得撕了这个小屁孩。 “我媳妇不可能背叛我!”他磨着后槽牙。 枝枝抠着手指,眼中含着期待,“看看就知道了。” 往外走的宾客眼睛唰地亮了。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看过祝青云的笑话,再看看林家的也不错。 “看就看,我怕你不成?”林德想要跟同僚证明。 林德带领众人回了林府,后院中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 假山后,林夫人跟一白面男子浑然不知天地为何物,她的赤色鸳鸯肚兜还挂在男子腰上。 林德差点气晕过去。 枝枝还来不及看,就被慕南笙当场抓走。 这一夜,林德彻底沦为了军营的笑话。 士兵在背后喊他绿毛龟。 闹完这一出,将近亥时,枝枝困乏地红了眼。 慕南笙抱着枝枝上了马车,她亲了亲枝枝的额头,“快睡吧。” “娘亲,枝枝又拆散了一个家,厉不厉害?”枝枝眼皮子都快睁不开,含糊的话里带着骄傲。 慕南笙:…… 呃,虽然没毛病,但听起来怪怪的。 “枝枝好厉害。”慕南笙艰难地夸奖。 枝枝靠在娘亲的怀里,阖上双眼,樱桃般的小嘴呓语:“下次枝枝捉个鬼给娘亲瞧瞧。” 慕南笙:!!! 大可不必! …… 慕南雨跟慕南霆是有分寸的,打断祝青云两条腿,在他奄奄一息时,就收手了。 人走后,白楚楚才从屏风后爬出来,她命人将祝青云抬回寝房,给他请大夫。 她坐在床榻前,挤出虚伪的眼泪,“青云,你没事吧?” 祝青云看着白楚楚满是抓痕的脸,眼神变得复杂。 刚才他挨打,白楚楚却躲了起来,丝毫没有阻拦。 这个女人或许也没有这么爱他…… 第16章 家里没镜子,总有尿吧 白楚楚并不是蠢人,她瞬息猜到了祝青云的心思,“青云,我对不起你,我恨不得他们打的是我。可是我得保护月娇啊,慕家人丧心病狂,指不准对孩子下手。” 祝青云心中的猜疑瞬间被打消,他眼中凝着冰,“不,不怪你,都怪慕南笙!这么点小事,她为何要闹得这么难看?” “青云,嫂子似乎铁了心和离,怎么办啊?”白楚楚叹气。 祝青云的眼神变得愧疚,他似乎难以启齿,“楚楚,慕南笙是相府嫡女,我不能轻易放手。我们俩的婚事……” “我又不是那些矫情的女人,只要你能平步青云,大展宏图,我可以不要名分,我当你的兄弟就好。”白楚楚抓住他的手。 祝青云觉得很窝心,要是慕南笙跟楚楚一样大方就好了。 他与她十指相扣,“楚楚,此生我定不负你。” 白楚楚看着脸肿成猪头,缺了颗门牙的祝青云,胃里翻江倒海,勉为其难挤出笑。 祝青云只是她的垫脚石罢了。 她从未想过嫁给祝青云,她的目的始终是依靠这本小说的“团宠”,也就是祝月娇,登上权力巅峰。 不久以后,祝月娇就会被皇上认作干女儿,封为公主。 她作为团宠的生母,又知道后续剧情,说不定能借此成为煌朝第一位女将军、女相! “青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显然,白楚楚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祝青云双眼涣散,浑身像是被一口气吊着,“反正我不和离,我现在可是丞相的女婿!等慕南笙气消了,丞相府所有人都会托举我。” “不如咱们让月娇求求情?嫂子精心养育月娇四年,不可能没感情。”白楚楚分析。 祝青云眼前一亮,“我怎么没想到?慕南笙最在乎月娇,月娇上次装病,她竟然放血当引子给月娇熬药。” 白楚楚的眼底划过愚弄的光。 原著里,慕南笙意外身亡后,丞相府的人恨不得穷尽一切补偿祝月娇,可谓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现在的情节虽然有了小小的偏差,但也不碍事。 谁让“祝月娇”才是女主角呢? 说不定慕家几个公子一看见祝月娇就喜欢上了。 女主光环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明日我就送月娇过去,我们的月娇一定比那个野丫头强。”祝青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白楚楚重重颔首。 …… 翌日。 相府。 一家人难得围坐在一起用膳。 慕南霆绘声绘色地给众人讲了枝枝昨日举鼎砸人,带人捉奸的事。 慕东升跟其他几位舅舅先是露出震惊的神色,随后都笑了。 “不愧是我的外孙女,有我当年的风范!”慕东升夹了一块鸡腿放在枝枝的碗里,然后又把另一只鸡腿夹给慕南笙。 慕南笙鼻梁发酸,“谢谢爹。” “谢谢外公。”枝枝咕咚咽了口口水。 “大力神娃!”慕西辞惊叹。 慕西辞是慕南风的儿子,生得明眸皓齿,才七岁就看得出样貌俊逸。 他今早看到枝枝,就不停往枝枝身边凑。 可奈何枝枝不理他。 枝枝长着一对水灵的葡萄眼,包子脸嫩白软糯,让他想捏。 他喜欢妹宝! “枝枝才不是大力神娃,二师父说枝枝是香香软软的桂花糖糕!”枝枝津津有味吃着鸡腿。 “对,枝枝是桂花糖糕。”慕南笙给她擦拭嘴角。 慕南风命人端上来一盘鸡腿,全都推到枝枝面前。 慕西辞看着枝枝碗里堆积成山的鸡腿,又看着自己碗中的青菜,黯然神伤的瘪嘴。 这个妹妹太能吃了! 他有点不想要了。 “哼!为什么她有鸡腿,我却没有?”慕西辞的腮帮子鼓得像青蛙。 大嫂景芳的眼睛一瞥,冷冷地说:“你不知道你一吃鸡肉就起疹子?别逼我抽你!” 慕西辞登时安静如鸡,低头扒着白米饭。 用完早膳,宫中的太监总管德海来传话了。 “德海公公,可是陛下在朝政上遇到了难事?”慕东升坐在轮椅上,目光灼灼,眼中写满了担忧。 德海脸上的笑不达眼底,“相爷安心养病吧!皇上贵为九五之尊,能遇到什么难事?是庞太师告了慕家的御状! 二公子、四公子谋害朝廷命官,慕小姐抛夫弃女,有违纲常!老奴是来接您们进宫的!” 慕南笙的心咯噔一响,她愧疚地看着两位兄长。 但慕南雨、慕南霆甚至在交头接耳,毫不在意。 听到这里,慕东升反而镇定下来,他轻扬下巴,悠悠道:“跟公公走一趟吧。” 德海的眼中闪过愠怒。 枝枝感觉脖子凉飕飕的,她捂住后脖颈,狗头铡落下的痛仿佛再次袭来。 这一世,她不能让外公跟舅舅再犯错了。 皇上十岁继位,那时的他尚无根基,满朝不服。 是外公牵起皇上的手,帮他压住了文武百官,坐稳皇位。 从那之后,外公成为皇上的老师,从教皇上识文断字、四书五经再到治国理政。 二人看似师生情谊深厚,宛若父子。 可外公的掌控欲太强,为人严苛,总是下皇上面子,皇上积怨已久,早就视他为眼中钉。 如今,皇上早已成为了遨游九天的真龙,但在外公眼里,皇上依旧是离不开他的小龙。 按照二师父的话说,这是越界了! “枝枝也要去!”枝枝举起胳膊。 她要苟住小命! 慕东升思量片刻便道:“去吧。” 有枝枝这个小福星在,不怕出乱子。 德海怒不可遏,这老东西当金銮殿是菜市场吗?他说去就去? 几人一出门,迎面就撞上了祝月娇。 慕南笙看到祝月娇有些诧异。 祝月娇仰着脖子,傲慢地等慕南笙来找她,跟她道歉。 谁让这个老女人居然抛弃了她,选择那个野种? 但慕南笙没搭理她,拉着枝枝就准备上马车。 祝月娇想要发火,可想到爹爹的交代,还是压住了。 她一眼就在人群中锁定了慕西辞,甜声道:“见过西辞哥哥,我是娘亲的孩子,我叫祝月娇。” 慕西辞在小孩子的圈子里十分出名,家世样貌不必说,更出众的是他小霸王的称号。 跟他有交情,会得到其他小孩的艳羡。 成为他的妹妹,她定会成为人群的中心! “谁是你哥哥?”慕西辞一脸嫌弃,他指着枝枝,“我只有一个妹妹,枝枝!” 祝月娇的脸唰地红了,她激动道:“她、她才不是,我才是!娘亲,你说啊,你跟他说啊。” 慕南笙握着枝枝的手,背脊一僵,“我只有枝枝一个女儿,你的娘亲是白楚楚。” “原来你就是私生女啊。你家没镜子,尿总有吧?”慕南霆忍不住了,“你黑得跟只吗喽似的,哪像我慕家人?少碰瓷!” “呜哇——你给我等着!我要让爹爹弄死你!”祝月娇毕竟也才四岁,她再也装不下去,哭着跑了。 慕南霆被逗笑了,“呵……尽管让他来。” 慕西辞期待地看着枝枝,等待枝枝的夸奖。 可枝枝却扭脸看向慕南霆,“哇,好嘴。” “咳咳……”慕南霆板着脸,耳根子却红了,“其实也没什么,这次发挥的一般吧。” “那也很棒哦。”枝枝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慕南霆的嘴角悄悄上扬。 没得到表扬的慕西辞,小脸发黑。 四叔叔好讨厌,为什么抢他风头? 这个叔叔他也不想要了! 第17章 亲爹爹是个太监? 慕南笙看着祝月娇的背影,眼神悠远。 祝青云当她是傻子吗? 居然企图用祝月娇让她心软? 在他心里,她究竟是有多贱,多蠢? …… 庄严宏伟的紫禁城中,皇宫的朱墙青瓦肃穆,气势恢宏。 枝枝牵着慕南笙的手,她明显感到娘亲的手在抖,“娘亲不要怕,有枝枝在。” “嗯。”慕南笙对她回之一笑。 她身为枝枝的娘亲,应该保护枝枝,怎能总让枝枝保护她? “有什么好怕的?打人了,我就认!反正咱们跟皇上一起长大,他舍得砍死我们不成?”慕南霆混不吝地说。 慕南雨不语,但明显认同。 枝枝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们。 皇上还真舍得,而且将来还会掘了外公的墓鞭尸呢! 金銮殿。 皇上齐翊玟双手扶膝,正襟危坐在龙椅之上,他棱角分明的轮廓深沉森冷,薄唇微抿,上翘的桃花眼泄出凌冽的光。 光线落在二十多岁的天子脸上,将他的脸分为一明一暗,更显得诡谲,捉摸不透。 大殿中央,庞太师将昨晚祝家发生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通。 文武百官早就苦慕东升的变革久矣,如今抓住时机,恨不得将慕家彻底按死。 “还请皇上严惩慕家二郎、四郎以及小姐!” “慕家知法犯法,还请皇上严惩慕家!” 六成官员齐声道。 齐翊玟的眼眸微眯,他在心中说:只要慕家向他求饶,他念着师生情分,自然会轻拿轻放。 倘若他们敢嚣张,那就别怪他了。 他可是天子,可慕家从未尊重过他! 恰在这时,慕南笙几人来了。 官员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畏惧与鄙夷。 “参见皇上。”慕南雨、慕南霆、慕南笙跪下。 而枝枝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用圆圆的双眼盯着齐翊玟看,眉毛蹙了起来。 “枝枝,快跪下啊。”慕南笙小声道。 枝枝摇摇头,“枝枝不能跪人。” 慕南笙福至心灵。 是啊,昨天楚离只是让枝枝拜他为师,就摔了个五体投地。 “皇上,枝枝年幼……”她正想解释,就被打断。 “大胆!”庞太师报复性地说,“皇上,小小女娃居然敢对您不敬,可想而知慕家是怎么教养她的!应该治她大不敬之罪!” 齐翊玟心中窜起了无名火,可看到枝枝肉嘟嘟的小脸,愤怒却被浇熄一半。 好漂亮的女娃娃…… 他的目光一沉,语气却轻柔了些,“你为何不跪?” 枝枝毫不畏惧,她抬手指向上首,答非所问:“皇桑,你是不是感觉很冷?” 所有人倒吸了口凉气,扑扑通通跪下,“皇上息怒!” 庞太师嘴角斜提,差点笑出声,“皇上,小小女娃居然敢用手指您,罪该万死啊!” 齐翊玟有些诧异。 这个女娃怎么知道? 尽管现在正值酷暑,他穿了三层衣物,可他总感觉身边有冷风在吹。 有时候在左边,有时候在右边…… “你的身边站着一个姨姨。”枝枝歪着脑袋说道。 文武百官哗然一片。 “皇上,这女娃妖言惑众,罪加一等!应该把她关进慎刑司!”庞太师心下无比畅快。 这该死的女娃娃,居然让他学狗叫,他今天就要了她的小命! 齐翊玟的瞳孔一缩,他这时才发现枝枝指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左边。 他的确感觉左边很冷……就像有一块冰。 或许这个小孩的确有点神通。 齐翊玟咳了咳,“平身吧,朕还犯不着跟小孩计较。” “谢陛下。”慕家三人起身。 庞太师鬓角的青筋跳了跳,他话锋一转:“皇上,慕南雨、慕南霆昨晚动用私刑,打断了祝将军的双腿,慕南笙抛夫弃女,离家出走,倘若天下女子都效仿她,岂不是乱了套了?” “此事当真?”齐翊玟的双眉一沉。 “是。”慕南雨、慕南霆爽快的承认,毫无畏色。 慕南笙也怯生生地点头。 齐翊玟气不打一处来,他们很骄傲? 要不要给他们颁个奖? 慕家反了天了,动用私刑,还心无悔意,真当他不敢动他们? 齐翊玟决定了,要给慕东升点颜色看看。 免得他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枝枝急坏了,她道:“可是皇桑,你为什么不罚坏爹爹?坏爹爹弄丢了枝枝,还骗娘亲养他跟其他姨姨的孩子……” “什么?!”齐翊玟瞪圆了眼。 他都不敢轻易动慕家人,祝青云怎么敢的? 更何况他跟慕南笙一起长大…… 慕南笙的双眼起了一层水雾,她努力敛住眼泪。 庞太师捋着胡子,“就算祝将军有错,也该由煌朝律法来定,由不得你们慕家动手。这天下不是你们慕家的一言堂!” “可是娘亲被欺负的时候,你们在哪里?那时候煌朝律法为什么不保护娘亲?”枝枝反问。 庞太师一噎,“皇上,何必跟她多费口舌,把他们都关进诏狱,以儆效尤!” “你闭嘴!枝枝跟皇桑说话,你一直吵吵!”枝枝气鼓鼓地跺脚。 庞太师气得七窍生烟,他张嘴想要训斥,可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就是说不出话。 朝堂上的官员嘴张得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齐翊玟也很是吃惊。 这个女娃身怀灵力,不能轻易得罪! 他或许就是国师算出的,能拯救煌朝于水火的天女!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紫袍,肌肤呈现出病态的白,薄唇水红的男人缓缓出列,他拱手道:“皇上,本督以为这是家务事,祝家尚未告御状,庞太师的手伸得太长了。” 拥护他的官员立即出列,“臣附议!这是祝慕两家的私事。” 齐翊玟剜了眼庞太师,“庞太师若是闲来无事,不如致仕!朝堂不是你挑事生非的地方!” “……”庞太师跪下,眼中闪过怨毒。 这个小妖女! 枝枝拉了下慕南笙的衣袖,指着裴璟行,小声说:“娘亲,你看,他就是亲爹爹。” 慕南笙:??? 她老脸一红,一时之间有点无语。 慕南霆冷嘁,“做梦呢?他不可能是你爹!” “为什么?”枝枝不懂。 她跟爹爹的亲缘线紧紧缠绕在一起呢。 因为他是个太监! 第18章 皇上被枝枝折服 慕南霆的唇动了动,最终没说出来。 这种事,不便跟小孩子说。 裴璟行在枝枝的注视下,有些不适,他刻意回避小丫头的眼神。 退朝后,德海拦住了几人。 “留步!皇上有请。” “干什么呀?枝枝要回家吃午饭啦。”枝枝揉揉小肚子。 众人知道皇上所为何事,他们的视线齐齐落在枝枝身上。 …… 御书房。 齐翊玟坐在上首,他这会儿又感觉身后冷了。 他抱着胳膊,想起枝枝的话,头皮发麻。 很快,慕南笙牵着枝枝的手走进御书房。 她们身后还跟着慕南雨、慕南霆。 “参见皇上。”几人跪下。 枝枝还是没行礼。 齐翊玟已经不计较了,“平身。” 但他看着慕南霆嬉皮笑脸的样子,就来气。 “谢皇上。”几人起身。 “你叫枝枝?”齐翊玟问。 枝枝点头,“嗯。” 他咳了咳,“你方才说,朕身边站着个女人?当真?” “皇上,枝枝不是哗众取宠的孩子,她真有本事在身上。”慕南笙道。 德海不屑地剐了她一眼,他倒了杯酽茶,放在齐翊玟手边。 齐翊玟正要拿起茶杯,枝枝却小跑上前,将茶杯推开。 “大胆!”德海呵斥。 众人费解地看着枝枝。 “你在做什么?”齐翊玟蹙眉。 枝枝断断续续的说:“姨姨让你少喝点茶,你昨晚批了整夜的奏折,早上没有吃饭,太累了,应该休息。” “……”齐翊玟冷淡的瞥了眼慕南雨。 他怀疑这些是慕南雨告诉枝枝的,毕竟慕南雨是九门提督,负责保护他的安危。 知道他一夜未睡、没用早膳也不足为奇。 “皇上,您的起居作息,臣向来守口如瓶,绝不会妄议。”慕南雨猜到了皇上的心思,难得开了口。 “不是二舅舅告诉枝枝哒,是漂亮姨姨说哒。”枝枝指着齐翊玟的左侧。 齐翊玟的心口一震。 又被枝枝猜对了! 他的确感觉左边阴风阵阵。 “那个女子长什么样?”齐翊玟脸色微变。 他从未做过恶事,他不觉得自己会被女鬼缠上! “就是……”枝枝用手比划半天,不知道怎么说。 人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嘛? “呵,装神弄鬼!”德海实在忍不住,讽刺道。 枝枝瞪他,“真讨厌,让你们看看,你们就知道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符,“诸位鬼神,听吾号令,现形!” 哗—— 黄符在她指尖自燃。 下一秒,德海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娘啊……” 枝枝幸灾乐祸的偷笑。 齐翊玟侧头一看,瞳孔地震,“……母妃?!” “……” 阮如烟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被所有人看见了。 她感激地看着枝枝,雀跃道:“多谢小天师。” “漂亮姨姨,不用谢呦。”枝枝摆摆手。 因为阮如烟红颜薄命,她的样貌还停留在二十多岁。 慕家三人起初犯怵。 毕竟见了鬼! 但想到那句‘你害怕的鬼,正是别人日思夜想的人’,他们就渐渐放松了。 “母妃……”齐翊玟的眼眸渐渐变红,声音哽咽。 “这些年,我儿辛苦了。”阮如烟落下泪来,“母妃一直看着你,你做得很好。” 齐翊玟几度哽咽失声,他张开双臂,正要上前抱住阮如烟,砰—— 门被人推开。 一瞬间,阮如烟的身体消失不见。 “母妃?!” 齐翊玟想要抓,手中却什么也抓不住。 枝枝叹气。 门被推开,屋内格局发生变化,破坏了显形阵法。 齐翊玟的眼中满是惋惜,怨恨地扭头看去,只见一位打扮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她的丹凤眼上翘,五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得极好,岁月几乎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 “母后……”齐翊玟收起眼中的厉色。 太后扫视众人,担忧道:“皇上,听闻今早北衍的疯病又犯了。” 齐翊玟的脸染上愁色,他吐出一口浊气,无奈道:“这孩子……唉……” “是啊,太可怜了。” “北衍不堪重用,北洛倒是……” 齐翊玟意识到还有外人在,他的话戛然而止。 “枝枝,以后常来宫里玩。”他感激地看着枝枝。 “好哒!”枝枝点头,发顶上的一对小揪揪也跟着抖了抖。 皇上很高兴,所以暂时不会砍他们的脑袋了对吧? 慕南雨要当值,留在了御书房外。 所以枝枝只能跟慕南笙、慕南霆先回去。 经过御花园时,只见一个穿着杏黄色衣袍的小身影,站在碧湖前。 他的鼻尖红彤彤的,眼中写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惆怅。 “咦?臭哥哥!?”枝枝指着他。 德海如今彻底服了枝枝,对她的态度急转直上,他小声道:“小天师慎言,这是当朝太子!” “太子殿下今早又犯了病,把东宫砸了个稀巴烂,见人就要打要杀,小天师可不能招惹啊。” “臭哥哥!你还欠枝枝东西!”枝枝甩着小短腿,朝小小少年跑去。 慕南笙想要追,可慕南霆却拦住她。 “让枝枝去看看。”他讳莫如深道。 慕南笙跟德海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臭哥哥!”枝枝朝齐北衍跑去。 齐北衍阖上双眼,往湖中一跳,突然,一股大力从背后传来。 枝枝单手捏着他背后的布料,将他扯了回来。 看到齐北衍正脸的瞬间,枝枝眼前一亮。 她好久没看见这么好看的小孩子了,就像三清山下的流浪狗。 而且他身上散发着刺眼的金光,功德满的快要溢出来!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十世善人! “臭哥哥,你想洗澡吗?可是湖水好脏!”枝枝挠挠后脑勺。 听到熟悉的奶娃娃的声音,齐北衍的身子一僵。 他转过身,有些讶异:“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想到前几日腹泻的窘迫,他的脸红了。 “枝枝是跟娘亲、舅舅一起来哒。”她有些生气,伸出肉绵绵的掌心,“臭哥哥,以物换物,你还没给枝枝东西呢!” 齐北衍看到远处的慕南霆,瞬间推测出了枝枝的身份。 原来是慕先生的外甥女。 “孤说到做到!既然拿了你的手纸,自然不会亏欠你。”齐北衍虽然才七岁,但言行老成,颇有慕南风的风范。 他从腰间取下一枚杏黄色蟒纹荷包,“这个给你了,你快走吧。” 别打扰他自尽! 第19章 长矛沾屎,戳谁谁死 枝枝接过荷包,眼前一亮。 这个荷包很漂亮,她喜欢。 她宝贝的将荷包揣进兔子包里,忽然福至心灵,“臭哥哥,你不会想跳湖自尽吧?可是跳湖会变成水鬼,很难投胎哒。” 齐北衍一噎,他耐心地纠正,“孤叫齐北衍。” “知道了。小衍衍,你为什么要自尽?”枝枝好奇地问。 齐北衍沉默了半晌,“……孤不叫小衍衍,你可以唤孤哥哥。” “好哒,小衍衍,所以你为什么自尽?” 齐北衍:…… 随便吧,他累了。 一阵脚步声愈来愈近。 一个穿着朱红色锦袍,比齐北衍矮半个头的男孩走来。 他的样貌张扬,看起来就不好惹,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男孩。 三人眼中迸发出恶意的光。 齐北衍犹如惊弓之鸟,瞬间脸色大变。 “太子殿下,听说你早上又发疯了?”为首的男孩戏谑地问。 他正是宠妃萧淑妃的儿子,当今二皇子齐北洛。 “孤……”齐北衍像被踩中尾巴的猫,难以启齿地垂下眼。 煌朝不看出生,自古立嫡立长,齐北衍的生母只是宫女,并不得皇上喜欢。 而萧淑妃是太后的侄女,跟皇上青梅竹马,很得皇上的心。 “怪物!”四皇子鄙夷不已。 五皇子嗤笑,“太子,听我母妃说,皇上想要废掉你,立二哥为太子,你还好意思穿蟒袍?” “……”齐北衍的眼中蕴着愤怒,但更多是无力。 他无权无势,还有疯病…… 父皇怎会喜欢他? 就连他自己都厌恶自己!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娘就是个宫女,生个怪物也没什么稀奇。”齐北洛刻薄地说。 “大胆!你不准羞辱孤的生母!”齐北衍拿出储君风范,威慑他们。 扑哧—— 三个皇子像是听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哈哈哈……” “我不仅羞辱你娘,还羞辱你!” “真把自己当太子了?落水狗一条!” 齐北洛推了把齐北衍的肩膀,齐北衍猝不及防,往后连连踉跄。 就在这时,三皇子伸手一推,把人推到四皇子面前。 四皇子又把他推向齐北洛。 三人形成三角形,将齐北衍推来搡去,就像在踢蹴鞠。 枝枝看不下去了。 她粉嘟嘟的小脸一沉,双手蜷成一对小拳头,“住手!你们这些坏蛋,不准欺负小衍衍!” 远处的慕南笙、慕南霆听不见他们说话,但也看出了齐北洛几人的来势汹汹。 德海急得直拍大腿,豆大的汗珠从鬓角流下,“怎么办?二皇子可是不好惹的主,他们三个前两天溺死了一个宫女呢。” 慕南霆伸了个懒腰。 慕南笙嫌日头太大,坐进了凉亭里。 德海目瞪口呆,“你们就不担心?老奴要去找皇上救小天师……” 另一边,齐北衍跟齐北洛对视,互不相让。 “把这两个贱种给我丢进湖里。”齐北洛下令。 齐北衍慌乱道:“枝枝,孤拖住他们,你快跑!” 枝枝再也忍不住,“枝枝要不服就干啦!” 她跟个小炮弹似的冲向齐北洛,她双手抓住他的腰,将他举过头顶。 “不许欺负小衍衍!” 这惊呆了三皇子、四皇子以及侍卫。 齐北衍也张大了嘴。 “啊啊啊……救命啊……”齐北洛吓傻了,这会儿才想起求救。 “你就是个怪胎!你们俩都是恶心的怪物!” “小贱人,你放开我!放开我!” “好哒!”枝枝把齐北洛朝着三皇子、四皇子丢了过去。 三人咕噜噜滚进了湖里。 扑通—— 三人一齐落水,激起了高扬的水花。 “救命啊——” 三人在水里胡乱扑通,喝了好多脏水。 还有蛤蟆、蝌蚪往他们的嘴里钻。 他们哭着求救,身子渐渐沉底,“救命啊,救命啊……咕嘟嘟……” 远处的太监闻声赶来,立即跳进湖中救人。 枝枝站在岸上,威风的叉腰腰,奶凶道:“你们不是要把枝枝跟小衍衍丢进湖里吗?活该!” 齐北衍眼睛都直了。 此刻,枝枝在他的眼中闪闪发光! “枝枝,你好厉害。”他赞叹。 “当然啦,二师父说枝枝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崽。”枝枝骄傲地拍了拍胸脯。 齐北衍却不由得担心,“枝枝,等会儿你就说是我做的,否则父皇会怪罪你的。” 枝枝摇头,“枝枝从来不骗人哒!小衍衍,枝枝不能总是保护你,你也要学会保护自己呦。” “可是……”齐北衍垂下眼,“孤虽贵为太子,但母妃早逝,无人畏惧孤,孤也打不过他们三个。” 枝枝觉得他惨兮兮的模样,更像那条流浪狗了。 她安慰道:“没关系哒,虽然你娘亲过世了,但是你爹也不爱你,所以你不用做乖宝宝。” 噗—— 齐北衍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枝枝,你安慰得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小衍衍,枝枝教你收拾他们。”枝枝的眼神狡黠,小声说出秘诀:“长矛沾屎,戳谁谁死。水枪装尿,滋谁谁叫。” 齐北衍的瞳孔地震,像是听见了惊世骇俗的东西。 就在这时,御花园陡然安静下来。 一股王者之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让人不寒而栗。 齐翊玟走来,他沉着脸,睥睨万物,“何人大闹御花园?” 他的身后还跟着萧淑妃。 齐北洛三人才被捞上岸,齐北洛就含泪嚷道:“父皇、母妃,太子指使这个贱丫头把我们丢下了湖!咕呱、咕呱——” 齐北洛惊讶地捂住嘴。 枝枝捧腹大笑,“哈哈哈,你吞了只癞蛤蟆。” “咕呱、咕呱……呜呜……”齐北洛被吓得嗷嗷哭,肚子里的癞蛤蟆跟着叫个不停。 “呜呜呜……”三皇子、四皇子也仰天痛哭,因为他们的肚子里也发出咕呱的声音。 萧淑妃的眼泪像是珍珠,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她抱着齐北洛,双膝一弯,跪倒在地,“皇上,求您为北洛做主啊!” “太子欺负北洛也就罢了,可这个贱丫头怎能欺负北洛!” 慕南笙、慕南霆也来了。 他们正欲帮忙解释,枝枝扬起了小脸,笑吟吟道:“不是小衍衍做的,是枝枝一个人做哒。” 第20章 真话符 齐翊玟有点头疼。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这个小祖宗怎么就自己承认了? “皇上,求您处死这个贱丫头!她迫害皇嗣,其罪当诛!”萧淑妃的眼中满是势在必得的笃定。 皇上忌惮慕家已久,这次有机会动慕家人,皇上绝不会放过。 齐翊玟已经认定枝枝是庇佑煌朝的小神女,自然是偏向枝枝的。 他柔声问:“枝枝,你有什么想说的?” “是他们先欺负人哒!他们要把枝枝跟小衍衍丢进水里。”枝枝戳戳食指,一脸无辜。 “不可能!我儿最是善良仁慈,他只是想跟你们闹着玩!” 萧淑妃的眼神发狠,瞪着枝枝。 “可你却狠毒地将他丢进湖中,企图淹死他!若是我儿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十条命都不够赔!” 慕南笙的怒火蹭地窜上来。 哪个孩子不是娘的心头肉? 萧淑妃太过分了。 “二皇子欺负枝枝就是闹着玩?枝枝跟二皇子闹着玩,就是欺负人?”慕南笙强势地反问。 “就是!”枝枝口渴了,她从兔子包里拿出奶壶,吨吨吨地喝起来,“枝枝一个四岁的小娃娃懂什么呀?他们都六岁啦,还告状,羞羞脸!” “萧淑妃,三位皇子不会是想谋害太子吧?要不是枝枝护驾,太子岂不是……”慕南霆的话戛然而止。 局势瞬间翻转。 谋害储君的罪名可不是闹着玩的。 萧淑妃脸都吓白了,她含泪抓住齐翊玟的龙袍衣摆,娇声道:“不是的!皇上,北洛只是想给太子开个玩笑……” “住口!”齐翊玟失望地扯回龙袍,眼神如刀,“把人扔下水,也是玩笑?朕把你也丢下水如何?” 萧淑妃娇躯一震,不敢再狡辩,她垂下脖子,“皇上息怒,是臣妾没教好北洛,北洛年纪小,玩闹没个轻重,都是臣妾失察,这才冒犯了太子殿下。” 毕竟这几个逆子也算受到惩罚了。 齐翊玟念着萧淑妃是太后的侄女,算是他的表妹,并不打算深究。 他甩袖,“还有脸哭?还不滚回去面壁!” 齐北洛几人吓得直哆嗦,哭也不敢哭,死死咬着唇,可肚子里咕呱咕呱响个不停。 萧淑妃憋了一肚子火,却只能磕头谢恩:“多谢皇上。” 她站起身,拉着齐北洛就走。 齐北衍有些惋惜。 每次都是这样,齐北洛犯错,父皇都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还没完呢!都不许走!”枝枝跺脚。 他们欺负了小衍衍,为什么不道歉就这么走了? 瞬间,齐北洛三人的腿像是生了根,被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枝枝扯了扯齐翊玟的龙袍,“皇桑,他们可坏了,天天欺负小衍衍。小衍衍被他们欺负的,都想跳湖自尽啦。” “自尽?”齐翊玟震惊地看向齐北衍。 齐北衍心虚的低头。 齐北洛心头一跳,他慌忙道:“父皇,您别听她瞎说,我没有!” “我们也没有!她骗人!”三皇子、四皇子慌张地摆手。 “你这个贱丫头,居然还敢冤枉我儿!我知道了,你想帮着太子铲除威胁,所以恶意中伤我儿!”萧淑妃指着枝枝,指甲都快戳到枝枝的眼睛里。 枝枝挠挠后脑勺,一脸懵懂,“坏姨姨,你在说什么呀?枝枝听不懂。” 萧淑妃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更生气了。 “枝枝,此事当真?”齐翊玟有八成相信枝枝,但还是难以接受,自己宠爱多年的儿子如此恶毒。 枝枝懒得再解释。 与其用嘴说,不如让他们亲眼看见。 “你自己听听就知道啦。”枝枝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诸神在上,言真吐诚,说!” 哗—— 符箓燃烧。 齐北洛忽然开口:“我经常打齐北衍,把他的头按到水桶里,往他的饭里吐口水、放泻药跟蚯蚓……唔……” 他吓得立即捂住嘴,眼泪都飙了出来。 死嘴,乱说什么?! 齐北洛紧紧抿着唇,可两瓣唇像是被外力扯开,“我还在他的靴子里放钉子,不让其他弟妹跟他说话,孤立冷落他……” “北洛,你在胡说什么啊?”萧淑妃的脖颈都急红了。 齐北洛流出了眼泪,他不想说,可是控制不住自己,“我没胡说,母妃,你不是说我才应该当太子吗?” 萧淑妃的脸上瞬间失了血色,她想要捂他的嘴,可太迟了。 “你说齐北衍就是个宫女生的贱种,反正父皇宠爱我,又不宠爱他。等父皇死了,江山都是我的!”齐北洛把龃龉都抖落出来。 御花园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在场的所有人跪了一地,心中激涌起惊涛骇浪。 炸裂! 萧淑妃看起来甜美温婉,私下居然盼着皇上驾崩? 齐翊玟登时火冒三丈,扬起手狠狠甩了下去。 啪—— “呃啊……”齐北洛被打倒在地,脸上赫然出现红红的五指印。 齐翊玟气红了脸,他拿出帝王之威,勃然怒吼:“好啊!逆子,居然有如此狼子野心,盼着朕去死!” “不……”萧淑妃的心抽痛,“皇上,北洛是被这个小妖女给诅咒了,他说的都是胡话啊。” “我说的不是胡话!都是真心话……唔……”齐北洛捂住嘴,他的肚子里又传来咕呱的声音。 枝枝道:“枝枝对他用了言真符,他所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呦。”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齐北衍的眼神刺向三皇子、四皇子。 二人抖如筛糠,害怕把腌臜全说出来,只好主动交代,“太子,对不起,都是二哥逼我们欺负你的,我们也不想啊。” “是啊,太子,我们也怕被齐北洛打。前两天他还把一个宫女推进水里淹死了呢。” 齐翊玟的脸一寸寸地黑了,心中的失望跟暴怒交织。 “皇上,都是这个妖女害北洛,他们合起伙来冤枉北洛,您不要被他们骗了啊。”萧淑妃跪下地上,苦苦哀求。 齐翊玟的眼中寒光倾泻而出,他冷声道:“枝枝冤枉他?难道老三跟老四也冤枉他?” “来人,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以下犯上,谋害太子,即日贬为庶人,关进宗人府!萧淑妃、云嫔、慧嫔教子无方,即日降为婕妤!” “不要啊,不要啊……”萧淑妃抱着齐翊玟的腿,鬓角的发髻散下来,无比凄楚地哭着。 “皇上,臣妾对您的心天地可鉴啊,臣妾只是一时疏忽才没教养好北洛,再给臣妾一次机会吧!” 第21章 白楚楚的天塌了 齐翊玟一脚踹上萧淑妃的心口,“还狡辩!把这贱妇给朕拖下去!” “啊……”萧淑妃捂着胸口,倒在地上,额上都疼的泌出冷汗。 齐翊玟虽然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宠爱萧淑妃,但他并不昏聩,觊觎齐家江山社稷的人,绝不能轻饶! 侍卫将萧淑妃一行人拖了下去。 萧淑妃哭喊着求饶,但齐翊玟没有丝毫心软。 齐北衍看着他们狼狈求饶,多年的郁结在这一瞬间被解开。 他感激地看着枝枝。 “小衍衍,别忘了枝枝教你的秘诀呦。”枝枝冲他眨眨眼。 齐北衍的神情认真,就像信徒在对神像起誓,“枝枝,你放心,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 齐翊玟看齐北衍的眼神含着愧疚。 因为多年的忽略与偏心…… 他在心里发誓,日后要好好补偿北衍。 齐翊玟弯下腰,温柔地揉揉她的脑袋,“枝枝,你吓到没有?” 枝枝没有回答,她扭头看着一团空气,“皇桑,姨姨说她对你很失望。你因为小衍衍的娘亲,不疼爱小衍衍,可你们明明都是一样哒。 是你的冷漠,逼小衍衍跳湖自尽哒!” 枝枝努力复述着阮如烟的话,她并不理解这段话的意思。 齐北衍也不懂枝枝的意思,更不知道‘姨姨’是谁,但枝枝本就很奇特,他并不深究。 但大人都明白——皇上的生母也是宫女。 阮如烟是在说皇上忘本! 齐翊玟一时之间羞愧难当,双颧泛红,“北衍,父皇对不起你……” 慕南笙的眼眶湿了。 德海用帕子擦拭着眼角。 可众人期待的父子相拥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儿臣很好。”齐北衍拱手,脸上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老成。 他幼小的心灵早已千疮百孔,已经不愿意相信父皇了。 阮如烟的魂魄围绕着齐北衍急得团团转。 她心疼地想紧紧抱住孙子,可手只能一次次从他的身体穿过。 齐北衍感觉周身发冷,扯了扯衣袍。 “枝枝,你能不能让朕再见到母妃?”齐翊玟想要跟阮如烟解释,自己没有忘本。 他只是害怕…… 一看到北衍,就不禁想起当初孤立无援、受人冷眼的自己。 “不可以,姨姨说她不想看见你。”枝枝摊手手。 “朕也是第一次当父皇啊。”齐翊玟风华正茂,也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他委屈地辩解。 枝枝没有丝毫动容,她没好气道:“可你当过小孩子啊!” 齐翊玟的内心猛然惊恸,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 此刻,他确信枝枝就是上苍派来挽救煌朝的神女! 齐翊玟深深看着枝枝,一字一顿:“朕受教了。” “哈?”枝枝歪着脑袋。 慕南笙赶紧弓腰,“皇上言重了。” 出宫前,齐翊玟大手一挥,赏赐了枝枝许多珍宝、玉如意,以此感谢她救了太子。 就这样,慕家的问责变成了封赏,这让许多人眼红。 …… 回程的马车上,慕南霆靠在角落,他直勾勾地盯着枝枝。 眼神含着欣赏、骄傲。 不愧是他的外甥女! 啧! 真厉害! 枝枝趴在慕南笙的怀里,她突然想起齐北洛骂她是怪胎,“娘亲,你会不会嫌弃枝枝是怪胎?” “谁说枝枝的怪胎的?!”慕南笙的脸陡然阴沉,“枝枝是娘亲的心头肉,是娘亲的桂花糖糕,才不是怪胎。” “可是枝枝的力气很大,跟其他小孩子不一样。”枝枝蹙眉。 慕南笙温柔地说:“枝枝不用跟其他孩子一样,只要是枝枝,娘亲都喜欢。” 枝枝抱着慕南笙的脖子,奶声奶气道:“娘亲~” “枝枝。”慕南笙轻拍她的背。 忽地,慕南笙福至心灵,“枝枝,你在朝堂说祝青云弄丢了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哇,他为了养白楚楚的孩子,把枝枝丢啦。”枝枝蹭了蹭慕南笙的脖颈,打了个哈欠。 反正不是亲爹,不想养她也很正常。 枝枝虽然生气,但也没有很生气。 慕南笙跟慕南霆皆是一颤。 慕南笙的眼泪啪嗒掉下来。 好可怜的枝枝! 祝青云为了养私生女,居然丢了枝枝,他还是人吗? 就算啖其肉喝其血也不解心头之恨。 马车路过祝将军府,慕南霆准备跳车下去揍人。 可慕南笙拦住了他。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可还是哽咽道:“四哥,祝青云身负重伤,若是把他打死,就彻底说不清了,我们才从皇宫出来,不要节外生枝了。” 慕南霆的双臂不住地颤抖,手背的青筋鼓起。 好得很! 居然敢丢了枝枝! 等着吧,祝青云跟白楚楚别想好过! 慕南笙缓缓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伤害她也就罢了,但伤害枝枝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四哥,我在祝家经营的铺子、庄子还没收回来,我准备今天带人去收。”慕南笙盘算着。 祝青云是农民出身,家徒四壁。 起初入伍,他的月钱还不够糊口。 全靠慕南笙给人写书信、刺绣、帮厨补贴家用。 他当上将军后,花钱大手大脚,每个月拿回来的俸禄也只够勉强维持吃喝。 下人的月钱、缝制衣物、祝老夫人的药钱、添置马匹之类的,全靠慕南笙做生意赚。 祝青云拖着不和离,那她正好把钱财、铺面拿回来,让他一无所有。 “你现在才想起来?三哥早就帮你厘清财产了,是咱们的,咱们毫厘不让!”慕南霆恨铁不成钢地说。 慕南笙感动地笑了。 另一边,祝青云可谓是焦头烂额。 昨晚,林德跟他彻底决裂了。 他双腿被慕家两兄弟砸断,去不了军营当值不说,因为慕家的关系,上下级官员全都对他避而远之。 曾经的好兄弟也一夜之间跟他断了来往。 这还不算,今日庞太师还多管闲事,告了御状。 若是慕家把这笔账记在他头上该如何是好? 思及此,他心乱如麻,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祝月娇身上。 慕南笙这么心软,希望祝月娇能挽回她…… 毕竟是倾尽心血养了四年的孩子。 …… 殊不知,祝月娇因为大清早被慕家人羞辱,这会儿正哭着敲响了一座气派的温泉别苑的大门。 白楚楚虽然深受百姓爱戴,但没有官职在身。 她一直住在祝青云给她一掷千金买的温泉别苑里。 他们一家三口经常在这里团聚。 没错,祝青云每个月的俸禄,有九成都花在了白楚楚身上。 只有一成拿回家,给慕南笙养家。 祝青云说:慕南笙太败家,既然只给几两银子,她就能养活全家,那么为何要给她那么多钱? 白楚楚把门一开,就看见一张挂满泪痕的小脸,“娘亲,慕南笙不要我,他们家人也都不是好东西,居然骂我是吗喽呜呜……” 白楚楚立即捂住她的嘴,她往外左右张望,确定没人,才将她带进门。 小孩子也会见人下菜碟、 祝月娇面对白楚楚跟慕南笙,完全是两模两样。 这会儿,她平日的戾气都收了起来,变得娇弱乖巧。 白楚楚的眼底闪过冷意,她给祝月娇揩去眼泪,“没错!你爹的腿就是被慕南笙的家人打断的,慕南笙就是个毒妇。” 祝月娇的眼底的恨意升起,“我讨厌她!她就是个坏女人、死八婆!娘亲,还是你最好,我最喜欢你了!” 白楚楚被极大地取悦到,她的嘴角上扬。 慕南笙貌美、贤惠又如何? 还不是被她狠狠地踩在脚下? 她的男人,成为自己的裙下臣。 她养了四年的闺女,也只喜欢自己。 每次去祝家吃饭,看见慕南笙兢兢业业地伺候月娇、祝青云,她的心里都会生出极大的成就感! 正想着,丫鬟彩月小跑进来,气喘吁吁道:“白小姐,不好了。” “怎么了?”白楚楚淡然地倒了杯茶水。 “京中不知怎的突然传开了,说您勾引祝将军,给祝将军生了私生女,还骗慕南笙养孩子!” 白楚楚的心咯噔一响。 只感觉天塌了! 第22章 慕南笙一石二鸟 完了! 她在百姓面前苦心经营了四年的大女主、女巾帼的形象……要崩了…… 白楚楚烦躁不已,不停的来回踱步。 她跟祝青云的私情,百姓不会介意。 毕竟在古代,一夫多妻很正常。 百姓只会说她跟祝青云同生共死,难免惺惺相惜,说她是女侠,是祝青云的红颜知己。 但她未婚先孕、生下私生女的事……却会给她苦心经营的名气带来极大的打击! 未婚先孕在古代可是受人唾弃的! 她的女相、女将军之位,可不能被毁了。 白楚楚越想越恼火,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一定是慕南笙干的! 这个大婆,就知道针对她! 男人出轨了,她不怪男人,为难她一个女人干嘛? 亏她还以为慕南笙知书达理,是个有脑子的。 没成想脑袋里全是雌竞! 慕南笙明明知道名节对一个女人而言有多重要,却还散布此事,故意搞臭她。 恶毒! 她鄙夷道:“慕南笙,我对你太失望了。” 坐榻上,祝月娇被白楚楚的声音吵醒,她不悦地瘪瘪嘴,“娘亲,我饿了,我想吃花生酪,你给我做。” 白楚楚正心烦意乱,她不耐道:“我让丫鬟给你买。” “不行!我从来都是吃最新鲜的,买回来都凉了!”祝月娇弹着双腿,“我不管,我要吃,我就要吃嘛!” 白楚楚烦不胜烦,她怒吼:“闭嘴!再叫就滚回去!” 祝月娇被吼懵了,从没人敢对她发脾气。 她嗷的一声哭出来,“呜呜呜……你吼我、你吼我……娘亲从来不会吼我,你不如娘亲对我好,娘亲每天都做花生酪,还喂我吃……” 白楚楚的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她的脸本就布满抓痕,看起来十分骇人,“你再说一遍,你管谁叫娘亲?你说我不如谁?” 祝月娇止不住的抖了抖,她不敢哭,双腿间袭来一股尿意。 白楚楚一字一顿,“你听着,慕南笙就是个贱人!” 祝月娇为了讨好她,哆哆嗦嗦地含泪道:“慕南笙……就是个贱人……你才是我的娘亲呜呜呜……” “这还差不多。”白楚楚满意的点头。 她的眼中戾气横生。 慕南笙个大婆、死三八,既然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别以为就你有靠山! 祝月娇的身子微微颤抖,她有点后悔过来找白楚楚了。 …… 仅仅半日,白楚楚的名声就天翻地覆。 原本称赞她是花木兰、穆桂英的百姓纷纷将矛头指向她,骂她不知廉耻、破坏公序良俗。 军营里许多将士的夫人早就看不惯白楚楚,她们借机到处散布白楚楚假借兄弟之名,跟将士勾肩搭背、不清不楚。 甚至有些嘴毒的夫人说,白楚楚其实是暗娼、军妓! 曾经想追求白楚楚,为她花过钱的将士,听说白楚楚跟祝青云有一腿后,纷纷上门讨债。 …… 白楚楚受到了孽力回馈,而慕家却岁月静好。 慕南笙跟枝枝正在花园赏荷花,落霞小跑过来,“小姐,不好了……” 慕南笙蹙眉,“怎么了?” 落霞露出为难的表情,“路边的百姓,都在说……” “说什么?”慕南笙的手缓缓站起来,指尖泛出乳白色。 “说您……”落霞支支吾吾。 慕南笙立即跑出去。 枝枝追在后面。 街边茶摊传来七嘴八舌的声音:“我们误会白小姐了,慕南笙才是不要脸的!” “怎么了?” “听说慕南笙当年是大着肚子嫁给祝将军的,那孩子根本不是祝青云的种!” “啧,祝将军跟白楚楚无媒苟合、生下私生女不对,但慕南笙也不是好东西。” “是啊,祝将军跟白楚楚是巾帼枭雄,他们犯点小错也没什么。可慕南笙一介妇人凭什么?” 闻言,慕南笙气红了眼。 祝青云给她下药强迫了她不算,现在还污她清白,说枝枝是野种? 枝枝双手掐诀,哗啦—— 茶摊里的桌子被掀翻。 滚烫的茶水烫伤了说闲话的百姓。 他们被烫得原地跳起,大腿都烫出水泡,“诶呦,诶呦……” “一群长舌男!”枝枝翻了个白眼,“别以为造谣就不用负责!” 虽然祝青云的确不是她的亲爹爹,但他们不准说娘亲坏话。 慕南霆不知何时来了,他吼道:“祝青云、白楚楚算狗屁英雄?跟老子比,他们算个登儿?” “你们是不是上完茅房没擦屁股?嘴这么臭?” 有百姓认出慕南霆的身份,连滚带爬的逃窜。 慕南笙害怕败坏慕家的名声,赶紧拉着慕南霆走了。 “放心吧,四哥,这次不用脏了你的手,祝青云的报应马上就来。”慕南笙的眼中盘旋着算计。 “祝青云、白楚楚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他们!”慕南霆咬牙切齿。 枝枝掐指一算,“可是这次不是祝青云跟白楚楚做的。” “如果不是他们做的,我喊你爹!”慕南霆没好气道。 枝枝上下打量慕南霆,眼中的嫌弃都快溢出来。 她不要当四舅舅的爹。 她明明是女孩子呀。 而且四舅舅命格里夹杂了黑气,要倒霉的! 她不要这个儿子。 …… 枝枝回到自己的寝房后,坐在毛毯上,自顾自的拼着外祖母留下的瓷瓶。 娘亲说外公很难过,管家看见外公偷偷对着瓷片哭。 外公真是个爱哭包。 枝枝双手掐诀,“万物归位,各复其根,急急如律令!” 一道金光从枝枝的指尖冒出,落在了瓷片上。 几百块碎片凭空飞了起来。 它们跟有意识似的拼接、聚集、凝结,组成花瓶的形状。 一眨眼,花瓶复原如初。 “好了!诶,你怎么还在吸食枝枝的灵力啊?快停下呀……”枝枝皱起了眉毛,“坏花瓶,不许吸取枝枝的灵力!听见没有!” 枝枝气鼓鼓。 花瓶果然停下了。 忽的,枝枝从三清观背来的包袱里有什么在蠕动。 一块虬枝错结的老树根飞了出来。 这是大师父给她的,好像叫什么……龙脉。 枝枝摸不着头脑,她不明白龙脉为什么今天不听话。 她呵斥,“龙脉听话,回去躺着!” 可下一瞬,龙脉朝门口飞了过去。 砰—— 慕西辞打开门,他笑吟吟道:“枝枝,我买了风筝,我们去放风筝好不好?” 咻—— 龙脉夺门而逃。 慕西辞只感觉一道热风擦过他的面颊。 “啊啊啊……你把枝枝的宝贝弄丢了。”枝枝撞开他,着急地跑了出去。 慕西辞的肩膀被撞疼,他揉着胳膊,不悦道:“枝枝,你把我撞疼了,你要跟我道歉!” “错不起,枝枝对了!”奶声奶气的声音砸了过来。 慕西辞:??? 这对吗? 慕西辞还想找枝枝,可小奶包早就没了踪影。 龙脉朝着花园的方向飞去。 枝枝在身上贴了疾行符,可追到花园,什么也看不到了。 甚至连龙脉的气息也感受不到。 没有一丝风,湖面也静止不动。 枝枝双手掐诀,“天清地明,斗罡指路,追踪!” 她指尖的金光微弱,然后熄了。 功德又不够了! 枝枝有点着急,据说龙脉可是个大宝贝。 要是弄丢了,大师父一定会生气的。 她头上的小揪揪都塌了,“唔……坏花瓶把枝枝功德吸光了!功德又不够啦。” 得化缘攒功德了。 于是,她取出小衍衍送自己的荷包,从后门跑上街,“谁要荷包啊?” “谁要荷包啊?” “谁要荷包啊?” 忽的,她的脚步一顿,圆圆的杏眼惊恐的一缩。 像是看到了极为震惊的东西。 第23章 百姓见证抓奸! 一个女人面白如纸,唇色乌紫,朝她直挺挺的走来。 “小妹妹,你能不能把荷包借我一用?”她的双颊凹陷,眼下青黑,唇色发白,肌肤白得不正常。 简直像一个死人。 女子的腰间挂着一枚破掉的荷包,她身后的地上落了一路娇艳如血的豆子。 枝枝的眼中闪过暗色。 阴红豆…… 有鬼缠着姐姐呢。 她将荷包给女子,“以物换物,姐姐,你也要给枝枝东西呦。” 女子的反应很慢。 愣了好久才明白枝枝的意思。 她慢吞吞的从怀里拿出一面打磨精良,宝石点缀的古董铜镜,双眼涣散,“这个……可以吗?” “嗯。”枝枝点头。 接过铜镜的瞬间,枝枝感觉到少许的功德正往她的身体里钻。 枝枝目送着女子离开,就在这时,慕南霆追了上来,“小不点,你用一个破荷包,换了古董铜镜,你这不是诓人吗?” “枝枝才没诓人!”枝枝跺脚脚。 这是小衍衍给她的荷包,也很珍贵啊。 而且,这个姐姐阴气缠身,肩膀上的阳火都被拍灭了。 有皇家之气震一震邪祟,应该会有好转。 “咦?”枝枝后知后觉,“四舅舅,你怎么知道枝枝在这里?你担心枝枝,所以一直跟踪枝枝吗?” 她的双眼水汪汪的,一脸无辜。 慕南霆的耳朵红了,他磕磕绊绊道:“我、我才没担心你!而且,可不止我跟着你?你看那是谁!” 枝枝扭过小脑袋,望了过去,透彻的眸子一颤。 只见拐角处,一人正悄悄探头看他们。 “娘亲~” 枝枝甩着小短腿扑进慕南笙怀里。 慕南笙心都化了,她弯腰把枝枝抱起来,“枝枝。” “娘亲怎么知道枝枝在这里?”枝枝歪着头问。 慕南笙的脸唰地红了。 她知道枝枝不凡,不想拖枝枝后腿,不想当控制欲强的母亲,但却母性使然,不放心枝枝一个人外出。 “因为当娘的身后也有眼睛,枝枝在哪里,娘亲都知道。”慕南笙哄道。 枝枝摸了摸慕南笙的背,“娘亲的背后没有眼睛哇。” 慕南笙笑了,她小心翼翼的问:“枝枝,你下次出来化缘,能不能跟娘亲说一声?娘亲可不可以派人保护你?” 慕南霆觉得小妹多余问这些,当娘的管着女儿还要征求女儿的同意? 枝枝想要拒绝,她化缘从来不用人陪哒。 可看着娘亲湿漉漉的眼睛,她怕娘亲哭哭,于是只好点头,“好哒。” 慕南笙吁出一口气。 方才看见枝枝到处问谁要荷包,没人搭理时失落的小脸,她都心疼坏了。 她恨不得跳出来说,她要。 …… 回到相府。 婢女落霞担忧地迎了上来,“小姐、四公子,方才小少爷去找相爷告状了。 说小小姐撞人不道歉,还偷跑出府。相爷让小小姐回府了就去书房,恐怕这会儿正气头上。” 慕南笙、慕南霆的心咯噔一响。 “这该怎么办?”慕南笙担忧地看着枝枝。 “他太过分了,他弄丢了枝枝的宝贝,枝枝都没怪他!他还坏人先告状。”枝枝拧着眉毛。 书房外,慕西辞一看到枝枝就心虚地低下了头。 慕南霆一把抓住慕西辞的后衣领,将他提溜起来,“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告黑状了?” “枝枝……”慕西辞愧疚地看着枝枝。 他刚才只是一时脑热,告完状他就后悔了。 爷爷一定会狠狠地教训枝枝。 枝枝并不害怕,她推门走了进去。 慕南笙、慕南霆想跟进去,门内就传来的低沉威严的声音,“我只让枝枝进门。” 二人只好止步。 于是,两大一小趴在门外偷听。 枝枝走进书房,仰头看着轮椅上的慕东升。 慕东升正视若珍宝的抱着修复好的瓷瓶,他向来严厉的脸上挂着浅淡的笑,眉宇也是舒展的。 “外公,枝枝出去化缘了,没有乱跑呦。”枝枝解释。 门外的三人不由得犯嘀咕。 爹爹肯定会训斥枝枝。 可想象中的狂风暴雨没来,里面传来和蔼的声音,“下次带上侍卫,免得我们担心。” “好哒!”枝枝点头。 慕南霆瞠目结舌:老爷子不对劲。 慕南笙:这就是隔辈亲? 慕西辞松了口气,还好爷爷没有教训枝枝,不然他会内疚的。 “枝枝,谢谢你修好了花瓶。”慕东升捧着花瓶,就像在摩挲情人的脸庞,神情十分温柔。 枝枝的眸子一颤,花瓶上倒映出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花瓶成精了!? 但看外公这么喜欢,花瓶精也没有威胁,她还是没说。 出了书房后,枝枝迎面就看见一张大脸。 慕西辞耷拉着眉眼,肩膀都塌了下去。 他红着脸,窘迫地说:“枝枝,对不起,我不该进你的寝屋不敲门。我只是气你不理我,没想让爷爷教训你。” “没事哒。”枝枝摆手,“下次枝枝把门锁上就好啦。” 小孩子就是莽撞,总是捣乱。 但是枝枝是大气的孩子,所以不跟小孩子计较。 龙脉找回来就好了。 “那我们可以一起玩吗?”慕西辞期待的看着枝枝。 枝枝摇摇头,“枝枝很忙哒,没空陪你!” “呜呜呜……你太过分了!”慕西辞哭着跑走。 枝枝摸摸后脑勺,一脸懵。 慕家的倒霉蛋们,都好奇怪啊。 …… 天黑后,慕家的人都下值了。 用完膳前,慕东升将几个儿女叫进了书房。 “南笙跟枝枝的谣言都传到我这里来了,你们打算怎么办?”慕东升用食指轻扣着桌案。 慕南笙垂下脑袋,“我已经让人去教训祝青云了。” “是不是白楚楚做的?我马上就去砍死她!”慕南霆像是吃了炮仗,剑拔出鞘。 “这次真不是白楚楚干的,而是长公主嘉宁所为。”慕南风沉着脸,显然做好了调查。 其他几兄弟皆很诧异。 白楚楚居然找了长公主做靠山? “这种事根本没法澄清,反正我们光明磊落,与其防守,不如进攻。”慕南风道。 慕东升投去嘉赏的目光,“我准备重回朝堂,过几日就办宴席昭告文武百官, 顺便庆贺南笙、枝枝回家。有我在,我看谁敢嚼我女儿跟孙女的舌根。” 几个儿女立即去准备。 …… 另一边,祝将军府。 祝青云、白楚楚还不知他们厄运即将降临。 白楚楚被许多士兵追着还钱,她只好找上了祝青云。 祝青云躺在床榻上,浑身疼得都快散架。 他也听说了慕南笙的风言风语,他不禁抱怨:“楚楚,你何必招惹慕家?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你别节外生枝了。” 白楚楚膈应不已。 祝青云自己无能,还有脸怪她? 第24章 祝青云,白楚楚遭报应 “兄弟我只是气不过,想为你出口恶气,慕家把你打这么狠,所以我才报复一下。”白楚楚的眼中满是心疼。 祝青云的心瞬间软了。 这世上,肯心疼他,为他着想的人只剩白楚楚了。 “楚楚,这些年是我委屈了你们母女俩,都怪慕南笙太小气,否则我们怎会沦落至此? 你放心,就算挽回慕南笙,我也不会抛下你。”他眼也不眨地豪气地吩咐,“管家,拿五百两银票给楚楚。” 白楚楚的嘴角上扬,目的终于达到了。 要不是为了钱,她压根不会来看祝青云。 “你把小爷我当什么人了?我才不要你的臭钱。”白楚楚佯装生气。 “那群兵痞子把你逼这么狠,不要我的钱,你该怎么办? 我赚钱就是给你们母女花的,算我求你,收下钱吧。”祝青云宠溺地哄道。 白楚楚的心里这才舒坦。 她的骄傲不允许接受施舍。 她就是要祝青云求她收下钱。 “那好吧。”白楚楚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祝青云看她的眼神更加温柔,这世上像楚楚这般不贪慕虚荣的女人太少了。 管家咳了咳,适时地提醒:“将军,府邸的账上没钱了。” “怎会?”祝青云有些诧异,“我每个月不都把俸禄交给慕南笙了?” 管家心中鄙夷,“您每个月就交七两银子,只够采买些吃食,都是夫人在贴补家用。” 祝青云的脸发烧,觉得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丢了脸,“不对!铺子跟庄子上的钱呢?少说也有几千两吧?” “铺子已经被慕家拿着官府的批文收走了。”管家的脸皱成苦瓜了。 “什么?”祝青云差点弹起身,可骨头快散架的痛感逼出了他两行浊泪。 白楚楚的心咯噔一响,脸都白了。 完了…… 没钱了…… 那她该怎么办? “慕南笙怎么这么狠?不就是一点点钱吗?为何她都不肯留给我?这个毒妇!居然侵吞我的家产!”祝青云双手攥拳狠狠捶着床榻。 “将军,不好了不好了……”门房跑来。 白楚楚惊慌地抬眼,她的心突突直跳吗,她隐隐感觉有不好的事发生。 门房急忙道:“您借的印子钱这个月没还,收债的拿着刀上门了。” 祝青云的脸也白了,“什么?慕南笙还没给我还钱?” “啊?”白楚楚也是一颤。 曾经她因为慕南笙帮祝青云还债,偷偷笑话过慕南笙。 因为祝青云借的印子钱,都花在了她身上。 慕南笙省吃俭用,连像样的首饰都没两件,可她哪怕多看一眼夜明珠,祝青云都会借钱买下来。 谁承想,慕南笙这么卑鄙,不帮忙还钱也就罢了,还让催债的上门。 砰—— 寝房的门被踹开。 几个膀大腰圆、虎背熊腰的汉子,抄着刀枪棍棒,气势汹汹地走来。 “娘的!祝青云,你敢不还钱,老子弄死你!” “各位好汉,有话好好说,再给我宽限几日……”祝青云艰难地撑起身子求饶,赔笑求饶。 这些收印子钱的人,都是高官的亲戚,上头有保护伞。 别说打人,就算杀人都敢。 为首的大汉才不听他的,把人粗鲁地拽下床榻就是一顿打,“少废话!” “兄弟们,他腿断了,那就废了他的手!” 一群大汉围上来,拿着棍棒跟打疯狗似的一阵捶打。 寝房内传出杀猪般的惨叫与哭声。 继双腿骨折后,祝青云的两条胳膊也被掰断。 原本肿成猪头的脸又涨大了一圈,口鼻不停地淌血。 白楚楚早就不知躲在何处。 在祝青云奄奄一息时,大汉终于停手。 为首的壮汉吐了口痰在祝青云脸上,“呸!再给你几天,倘若再凑不够银子,老子把你子孙根给剁了!” 祝青云涣散的瞳仁渐渐聚焦,眼里的恨意凝结。 都怪慕南笙! …… 相府。 慕南笙哄睡枝枝后,便收到了祝青云被打得半死的消息,她的嘴角上扬。 谁都别想欺负她的女儿! 枝枝嘟着小嘴,含糊地嘟囔:“唔……枝枝不想死……” 慕南笙的脸色微变,她的眼底写满了心疼。 这孩子,莫不是做噩梦了? …… 皇宫。 御书房。 齐翊玟坐在上首,脸庞阴恻恻的,眼中泛着寒光,“老师想要重回朝堂,朕准备以老师身子抱恙为由,在元老中采用计票之法表决,劝其归乡颐养天年。” “是,老臣知道怎么做了。”庞太师的嘴角勾起。 朝廷元老共有九人,半数人是慕东升的亲信,另外半数则是政敌。 只要他投反对票,慕东升就不得不告老还乡! …… 相府宴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这一日众宾云集,朝中半数官员都到了。 慕南风推着慕东升进入宴厅,他们身后跟着其他三兄弟。 他们有条不紊地宴客。 官员纷纷上前,对着慕东升谄媚。 就在这时,管家道:“小姐跟小小姐来了。” 众人眼中夹杂着厌恶,缓缓扭过脸,看向门外。 只见穿着一席水月色梨花襦裙,梳着堕马髻,头戴梨花玉簪的女子,面容清雅秀丽,像是画中高洁的霜雪仙子,眼波粼粼,宛若中秋之月。 慕南笙娉婷走来,手里牵着一个跟她有八分像的小女孩。 枝枝今日梳了双丫髻,在髻上簪了一只金打的小兔,显得更加灵动、俏皮。 她穿着桃色苏绣襦裙,身上斜挎着一个兔子包,小小的人儿长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包子脸,杏眼浑圆,鼻梁挺翘,可爱得让人挪不开眼。 “哇……”在场有人不禁发出感叹。 官员眼中的不屑化作了惊艳。 慕家人实在有本钱。 郎才女貌! 就连小娃娃都这般漂亮、喜庆! 让人看了都欢喜,像是年画上的福娃。 一瞬间,关于慕南笙让祝青云接盘,枝枝是私生女的谣言不攻自破! 毕竟慕东升为人严苛、极其看重三纲五常,是个不徇私情的老古板。 他甚至说过想把当今圣上教成一位圣人! 慕南笙倘若当真未婚先孕,让祝青云接盘,慕东升一定会让她上吊,免得侮辱门楣。 第25章 枝枝是拖油瓶?嘴贱掌嘴 “见过各位大人。”慕南笙微微屈膝福礼。 枝枝没有行礼,她挺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掏出奶壶,吨吨吨地喝奶。 诸位官员不确定慕东升对慕南笙母女的态度,毕竟当年私奔是真的,所以只是淡淡颔首。 此时,慕东升正在跟亲信官员聊政务,并没注意到这个插曲。 慕南笙牵着枝枝的小手,往角落走去,她想把自己的存在感化为空气。 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见状,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她走近慕南笙,一副长辈的口吻:“南笙,我有句话不中听,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妇人名叫慕芳菲,是慕东升的堂妹。 但她这一脉早就没落了,今日来此,正是想巴结慕东升,给夫家谋个一官半职。 “不当讲!”枝枝的眉毛一沉,板着脸看着妇人。 她敏锐地感受到了恶意。 慕芳菲夹了她一眼,“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南笙,小孩可不能惯着,你就是被惯坏了,才为了一个男人私奔!” “……”慕南笙的脸红了。 慕芳菲拿出长辈的架子,笑吟吟地说:“这世上,哪个好女人和离的,忍一忍不就过去了? 就算和离,你也不能带着拖油瓶回相府住啊。相府又不是你的家,当心被嫂子嫌弃!” 慕南笙怒从心头起,她怼道:“住口!枝枝不是拖油瓶!” “你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的?亏我还想把我外甥介绍给你,他年初刚死了媳妇,跟你挺般配。”慕芳菲挤挤眼,就像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喜讯。 慕南笙气得恨不得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枝枝双手掐诀,“嘴贱掌嘴!” 啪—— 慕芳菲伸出右手,照着自己的右脸狠狠一甩,“啊……” 红红的五指印当即在她的脸上显现出来。 啪啪啪—— 慕芳菲不停地往自己的脸上甩巴掌,力道一点都没收着。 “啊……好疼……” “救命啊……有鬼,有鬼啊……” 枝枝捂着嘴,嘿嘿偷笑。 慕南笙看着枝枝,心头一软。 女儿总是在保护她。 这声音很快引起了慕东升跟慕家四兄弟的注意。 几人一来,慕芳菲的巴掌就停了。 尽管已经有了猜测,慕东升还是问:“这是怎么回事?” 慕芳菲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哭得一抽一抽,“相爷,有鬼,有鬼……方才我中邪了,一直抽自己的脸。一定是慕南笙对我下了降头,她是个灾星在害我。” 她还以为枝枝掐诀是小孩子在玩手。 慕芳菲得意的瞥了慕南笙一眼,她以为慕东升这样刻板的人,会站在自己这边,指责私奔的不孝女。 几位亲信以为慕东升厌恶慕南笙,他们劝道:“相爷,今日是好日子,算了吧。” 可慕东升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她自己抽自己的脸,关我的女儿什么事?” 众人大惊。 相爷居然不怪慕南笙这个私奔的不孝女? “相爷,俗话说得好,女儿回门,冲娘家风水。不能让南笙在相府待着了,出嫁的女儿回娘家住,有违纲常啊!”慕芳菲故意挑拨。 慕东升抬手,砰地砸在轮椅扶手上,“住口!我的女儿自有我来教,轮不到外人犬吠!” 慕芳菲的心脏陡然一惊,脸霎时白了。 她没想到慕东升居然这么重视慕南笙。 想到今日的目的,她讪讪一笑,“是我误会了……相爷不要跟我一般见识,方才是我中邪了。” 慕东升并不想咄咄逼人,他准备日后再收拾她,面色和缓了些。 枝枝扯了扯慕东升的袖子,不懂就问:“外公,什么是拖油瓶呀?方才她说枝枝是拖油瓶!” 霎时,全厅宾客的脸色都变了。 慕南笙不卑不亢道:“方才慕芳菲说,要把我给鳏夫说媒,还说相府不是我的家,我不能住在府上。” 话音刚落,慕家几个男人的脸像是凝结了一层冰霜。 宾客哗然。 慕芳菲还想狡辩,可一张嘴就被打断。 慕南风冷声道:“小妹受委屈了,是大哥的疏忽,怎就没把请柬寄给人?” “送客。”慕南雨人狠话不多。 慕南山道:“老四,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 慕南霆剜着慕芳菲,“闻到了,堂姑母是不是上完茅房没擦?说话味这么冲!” “我……”慕芳菲被人这么损,再厚的脸皮也撑不住了。 她再也没脸待下去,在管家的示意下,狼狈地离开宴厅。 她的眼中满是仇恨跟嫉妒。 慕芳菲被轰出了宴厅,她路过花园的时候,忍不住叱骂:“慕南笙,你这个不要脸的破鞋,老娘早晚有一天要你身败名裂!” “贱人!还看不上我外甥,还带着个拖油瓶,要不是会投胎,给我外甥舔鞋,我外甥都看不上。” 忽的,慕芳菲的脚脖子一紧,透过布料感到一片湿润。 就像被藤蔓缠住。 哗啦—— 她整个人被扯下池塘。 …… 枝枝坐在席位上专心地吃着桂花糕,小脸娇憨,一双杏眼圆润可爱。 慕西辞带着一群同窗朝枝枝走来。 他已然忘了前几日的小插曲,挺起小胸脯介绍:“你们看,这就是我的妹妹!” 小伙伴们纷纷露出羡慕的目光,“西辞,你妹妹好漂亮啊。” “咳咳……还行吧!”慕西辞佯装淡定,他要是有尾巴,此时尾巴肯定翘上天了,“在这个家,枝枝最喜欢的哥哥就是我!” 他可没说谎,家里只有他一个哥哥。 “哇……”小伙伴发出感叹。 慕西辞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的询问:“枝枝,我们一起玩投壶吧。” 枝枝听到外面的动静,蹭的从慕西辞身边跑过,险些撞倒了他。 小伙伴们露出迷茫、嘲笑的眼神。 像是在说,枝枝根本不喜欢你,你在吹牛。 慕西辞登时绷不住,眼眶闪出泪花…… “我讨厌她!”慕西辞转身就跑了。 呜呜呜妹妹不仅不理他,还故意撞他,他太委屈了! 岸边,慕芳菲已经被人救了上来,她像是疯了,连滚带爬地往外逃:“有鬼啊,有鬼啊,见鬼了……” 枝枝嗅了嗅,眼睛霎时亮了,“是龙脉的味道!原来枝枝的龙脉在水里!” 她站在池塘边,跺脚脚,“姨姨,你是谁呀?把枝枝的龙脉还给枝枝!” 池塘如镜,没有任何波澜。 枝枝撅着屁股,正准备纵身一跃,后衣领猛然被人揪起。 她双腿离地,凌空‘飞’了起来。 “小不点,你干什么呢?”慕南霆有点头疼。 这小不点方才是想跳进池塘吗? “水里有姨姨。”她指了指水面。 慕南霆背后的汗毛倒竖,他登时感觉有点冷,紧紧把枝枝搂进怀里,“什么姨姨?” 他咽了口唾沫。 枝枝伸长脖子,瞅了眼水面,“她说她是外婆。” 第26章 小衍衍,贴贴 外婆? 岂不是他的娘亲? 慕南霆翻了个白眼,“一边玩去!少胡言乱语!” 这小不点,怎么能开娘亲的玩笑? 娘亲当初因病过世,玉体早就被埋进慕家陵园。 不可能出现在池塘,更不可能成为水鬼。 他抱着枝枝转身就走,“日后别胡说了,小心爹生气。” 枝枝趴在慕南霆的肩头,冲池塘挥挥手。 外婆,枝枝下次来找你拿龙脉哦。 …… 枝枝被抱到走廊上。 此时,宴席将散,慕西辞正面对着墙壁小声抽泣,“呜呜呜……” “你瞧你把西辞气的,快哄哄他。”慕南霆把枝枝放下地。 慕西辞听到动静,哭声渐小,他斜眼悄悄看枝枝。 枝枝努努嘴,“关枝枝什么事?枝枝最讨厌爱哭的小孩了。” “呜哇……”慕西辞的哭声更大了。 果然! 妹妹讨厌他! 妹妹讨厌他! 慕南笙过来哄也无济于事。 枝枝看见娘亲艰难的表情,只好出手了。 她的小眉毛一拧,拍拍慕西辞的胳膊,一字一顿:“不许哭了!” 慕西辞还是哭。 枝枝不耐烦地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鹅卵石,“枝枝说,不!许!哭!了!” 咔咔—— 鹅卵石上出现了裂纹。 被枝枝捏成了好几块,掉落在地。 碎了! “……”慕西辞吓得忘记了出声。 好可怕! 慕南笙跟慕南霆:…… 大力神娃呀! 他们目瞪口呆时,没注意到一道穿着明黄色蟒袍的身影悄然走到他们身后。 “枝枝……”齐北衍的声音传来。 慕南笙几人立即下跪行礼。 齐北衍矜贵地抬手,“平身吧。” 枝枝的眼眸瞬间亮了。 行走的功德箱来了。 她最近功德总是不够用,要贴贴小衍衍,蹭蹭功德。 “小衍衍,你是来找枝枝玩的吗?”她兴奋地问。 “小衍衍?”慕西辞惊讶的张大了嘴。 齐北衍的脸发烫,他忽略掉慕西辞的声音,“嗯,父皇派我来看望慕丞相。” 他轻扬下巴,示意德海将礼品抬进宴厅。 “小衍衍,枝枝带你见识一下枝枝的厉害。”枝枝拉着齐北衍的食指跟中指,朝着宴厅走去。 她要去积累功德了! 齐北衍看着枝枝肉呼呼的小手拉着自己的手,耳根子瞬间红了,嘴角悄悄上弯。 慕南霆的眼中燃起怒火。 臭小子,放开他的外甥女! “小衍衍~”慕西辞阴阳怪气的模仿枝枝,对着齐北衍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看着两个气急败坏的舅甥,慕南笙忍俊不禁,“西辞是不是吃醋了?” “姑姑,你真是说笑了,呵呵,我一点都不喜欢跟枝枝玩。她真的很装,可笑,我不羡慕,真的,一点也不呜呜呜呜……”慕西辞再一次捂着脸哭着跑走。 慕南笙扶额。 …… 枝枝拉着齐北衍进了宴厅。 众官员整齐地跪地行礼,“参见太子。” “平身。”齐北衍随意摆手。 众官员心中不免惊讶。 慕南笙带回来的女儿,居然跟太子关系这么好?! 啧,小小年纪,就有这本事,前途无量啊。 枝枝来到了庞太师的面前。 任谁都没想到庞太师今日会来。 毕竟他跟慕东升是多年的死对头。 庞太师佝偻着腰,坐在犄角旮旯里喝酒,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 看到枝枝的瞬间,他的眸子聚焦,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慕东升清清嗓子,声音浑厚道:“今日请诸位来此,是为了宣布一件事,老夫的身子已经养好了,决定重回朝堂。” 他的语气威严,不容置喙。 一众官员皆是一愣,然后迎了上去,嘴上说着谄媚的话。 但也有官员,脸上写满了哀愁,小声叹气。 “皇上还没让九位元老投票呢,他就自己拍板决定了?” “慕东升的眼里还有没有皇上?简直是藐视皇权!” “还没回朝就给我们下马威,等他回朝了,还有我们的好日子过吗?” 这些抱怨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慕东升听见,但他全部忽略。 他只是知会一声而已,又不是跟他们商量。 至于小皇帝,就更不必商量了。 投票? 可笑! 小皇帝翅膀硬了,居然想通过计票赶他走,做梦! “唉……”齐北衍叹了口气。 枝枝又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虽然她的脑壳还没有掉,但她真的摸不着头脑。 外公为什么非要跟皇上对着干? 皇上明明不想让他回去呀。 要是强行回去,皇上肯定会讨厌外公的。 “还是得靠枝枝。”枝枝转身看向庞太师,“坏爷爷,你找枝枝有事?” 庞太师使劲点头,他搓搓手,谄媚地挤出一脸褶子,“那个……小天师,你能不能……” “枝枝可不是随便帮人算卦哒。”枝枝打断他的话。 庞太师麻溜的从袖中掏出两张银票,“我懂我懂。” “真是呼(肤)浅。枝枝不谈钱,只谈缘。”枝枝边说,边从他的手里抽走银票。 庞太师:??? 齐北衍:??? 不是说好了不谈钱吗? “坏爷爷,你是为了你的女儿来的吧?你的女儿最近越来越瘦,茶不思饭不想,整日不敢睡觉。”枝枝说道。 庞太师被戳中心事,重重点头。 枝枝摸摸下巴,神情有些费解,她懵懂道:“枝枝看见了,她是不是一睡觉,就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然后第二天醒过来,身上还有一个个红色痕迹呀?” 齐北洛的脸腾的红了,他虽然才七岁,但也无意中听人说过房事。 这是色鬼!? 他捂住枝枝的双眼,羞涩道:“枝枝,你别乱看啊。” “是天眼看见哒。”枝枝扒拉开他的手。 庞太师眼含泪花,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全说中了!小天师,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吧!只要能救她,让老夫出多少钱都可以!” “枝枝不要钱。”枝枝缓缓摇头。 庞太师弯下老腰,冲她深深作揖,“轻轻是我的老来女,是我庞家唯一的香火,只要能治好她,你要什么老夫都给你。” 枝枝的眼神狡黠,“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第27章 小衍衍是大奶壶 “只要老夫办得到,老夫什么都可以给你!老夫敢对天发誓,不,以全家性命起誓。”庞太师坚定的对天竖起三根手指。 实则,作为纵横官场的老狐狸,他怎么可能一点算计都没有? 他想过了,枝枝只是个四岁小屁孩,她能提什么要求? 大不了他再在大庭广众下学狗叫。 他不怕,毕竟一回生,二回熟嘛。 齐北衍眼神复杂地看向枝枝,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哒,枝枝就跟你走一趟吧。”枝枝看向齐北衍,一脸求夸奖的表情,“小衍衍,怎么样,枝枝厉不厉害?” 齐北衍:…… 不是还没开始吗? “厉……害。” …… 枝枝跟慕南笙交代后,便带着齐北衍,跟着庞太师去了太师府。 慕南霆也跟去了。 庞太师带着枝枝、齐北衍去了庞轻轻的闺房,慕南霆作为外男只能在外厅等候。 在闺房外,他们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白楚楚! 看到枝枝,白楚楚的眼中跳跃着火光。 这个邪门的死丫头! 就是她的出现,扰乱了剧情,害得她精心布局的一切毁于一旦。 枝枝也冷冷的看着白楚楚。 上辈子,就是她欺负娘亲,割烂了娘亲的脸,让娘亲给她洗脚、倒夜壶,甚至差点让娘亲喝了她的洗脚水。 枝枝像一只小兽,双眼发狠。 “你瞪什么瞪?再瞪把你的鱼泡眼挖下来。”齐北洛挡在枝枝身前,厉声呵斥。 白楚楚感受到了震慑,她立即拱手道:“恕罪,不知是哪位贵人?” “……”齐北洛没回答。 因为她不配知道他的身份。 旁人自然更不会多嘴。 庞太师连忙撇清关系,他解释:“殿下、小天师别误会,轻轻最近时运不济,她是老夫临时请来保护轻轻的,老夫跟她不熟。” “嗯。”枝枝不计较。 她是个好宝宝,不会迁怒其他人哒。 推开门,只见身形消瘦的女子,抱膝坐在床榻上。 她一脸疲惫,眼圈泛着淡淡的青黑,眼里布满红血丝,眼珠子却瞪得像铜铃。 “姐姐,果然是你。”枝枝小跑到床榻边。 庞轻轻看到枝枝,她思索片刻才想起来,“是你啊,小妹妹。” 庞太师一愣,“你们……认识?” “昂!”枝枝点头。 庞太师焦急地催促:“小天师,看在你们相识一场的份上,你快收了那只色鬼吧!” 枝枝亮出手掌,示意他闭嘴。 小天师的气度尽显。 让人肃然起敬。 所有人屏息凝神,看着枝枝下一步的动作。 只见,枝枝将手伸进了兔子包里,然后掏出了一个奶壶。 “莫非……”齐北洛有了猜测。 庞太师更快一步道:“莫非这不是普通的奶壶,而是收鬼的灵器?” 枝枝拔开塞子,对着嘴吨吨吨的喝了起来,然后打了个奶嗝。 众人:??? “枝枝渴了。”枝枝瞥了庞太师一眼,眼神嫌弃。 庞太师:…… 齐北洛:…… 庞太师为了救女儿,庞太师把能请来的大师都请了个遍,可没一个顶用。 最后实在没办法,他才想到了枝枝。 毕竟这个小丫头的邪门,他见识过了。 可这会儿他不禁怀疑枝枝的能力。 谁家大师在收鬼前喝奶? 庞轻轻看着面前的小丫头,心中却莫名的信赖。 前几日,正因为小丫头给了她荷包,她才睡了半年以来的第一个安稳觉。 她的面颊绯红,缓声道:“小天师,半年前我去郊外的月老庙祈福,自那天起,一个面容清俊的书生每晚都会入梦,与我游湖泛舟,吟诗作对。” “他说他叫段明,是个秀才,家住在兰溪村渡口旁的第三棵槐树下,我仰慕他的才华,与他两情相悦。 可最近一个月,他说他要娶我,愈发凶狠地催我去找他,还在梦中轻薄我……” “自此我恍恍惚惚,厄运缠身,好几次差点被花盆砸中脑袋、路上被人打劫、闺房也走了好几次水。 我这才怀疑我可能梦见的是鬼。我虽然耽于情爱,但并不傻,男人跟性命怎么选,我还是知道的。” 庞太师满眼心疼。 枝枝的眼神带着同情。 齐北洛也叹了口气。 “呵……” 嘲讽的笑声从后面飘了过来。 白楚楚的语气轻蔑,“你也说了,你跟段明两情相悦,就因为别人是鬼,你就怕了?男人的青春就不是青春了? 你凭什么浪费别人的时间?就知道享受别人的好,不肯付出一点点,小爷我最看不惯你这种贪生怕死的“小仙女”!” 这般炸裂的发言,让众人陷入良久的沉默。 白楚楚却趾高气扬,仿佛占据了道德高地。 在她看来,男性都会站在她这边。 “我,我……”庞轻轻肩膀耸动,啜泣起来。 “姐姐,你别哭啊!”枝枝急坏了,她双手掐诀,想要惩罚白楚楚。 可下一瞬,啪—— 庞太师抬手,狠狠甩了白楚楚一耳光,“你给老夫滚!轻轻没有做错任何事!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妖人、破坏别人家庭的贱货,连妓女都不如,有什么资格说我女儿?” 白楚楚的脸火辣辣的疼,一脸难以置信。 她帮男人说话,这个老头为什么打她? “来人,把这妖人给我丢出去!”庞太师下令。 “是!” 几个家丁进门,蛮横地抓住白楚楚的双臂,将人扯出去。 白楚楚的眼中带着不甘,“别碰小爷,别碰小爷……” 枝枝看着自己的小手,遗憾地叹气。 果然,施法没有直接动手快。 下次还是直接动手吧。 庞轻轻止住了哭泣。 枝枝掐着指头,“姐姐,三天后就是阴年阴月阴日,他应该说过,三天内娶你回家。” “对!所以我不敢睡觉,只要一睡觉,他就会出现在梦中,操纵我走出家门。 昨夜子时,我只是打了个盹,便梦游出了闺房,若不是倒霉崴了脚,我定会去找他。”庞轻轻说着,揉了揉肿胀的脚踝。 枝枝点头,“不是倒霉哦,是庞家的祖先在保护你。” “什么?”庞轻轻有点惊讶。 “多谢列祖列宗啊。”庞太师一脸虔诚,双手合十。 枝枝在庞太师身上也看见了闪闪发光的功德。 看来这个坏爷爷也是好官。 这次应该能挣很多功德。 “姐姐,你今晚可以睡觉咯。”枝枝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天清地宁,万邪不扰,百邪不侵!” 她嘿咻嘿咻的爬上床榻,将黄符贴在庞轻轻的胸口上。 “这就完了?”庞太师的眼角抽了抽。 这也太草率了。 “当然没完,小衍衍,我们去兰溪村!”枝枝冲他勾勾手。 她得带上她补充灵力的大奶壶。 第28章 枝枝是蒜苔女侠 齐北衍点头。 他不明白,为什么枝枝要带上他。 但枝枝的要求,他都不会拒绝。 说话间,庞轻轻就进入梦乡。 …… 子时,枝枝跟齐北衍就到了兰溪村。 有慕南霆以及太子亲卫的护送,尽管城门已关,但一路上都畅通无阻。 到了地方,慕南霆心里犯怵。 放眼望去,这一片全是坟墓。 这哪是村子? 分明是乱葬岗! 枝枝在渡口旁,指着槐树,“第一棵槐树,第二棵,第三棵……找到了!” 枝枝兴奋的跑到第三棵槐树下坟堆旁。 坟前立了木牌,上面雕刻着段明之墓四个字。 “哇,他好丑哦,居然化形成漂亮哥哥骗姐姐!” 枝枝叉腰腰。 “可恶,居然敢害人,枝枝要收拾你!” 此时,不远处的小路上,隔壁村的大爷驾着一辆牛车路过。 牛车上堆满了蒜苔。 今年收成太好了,家家户户的蒜苔泛滥,送人都没人要。 所以他想悄悄把自家蒜苔倒进别人家蒜苔地里。 大爷心虚的肝颤,说话磕磕绊绊:“小姑娘,你、你……是在跟我说话?” 枝枝没听见大爷的话,接着道:“别人根本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强迫别人!” 大爷更心虚了,他揉揉后脑勺,“还不是因为……我家蒜苔太多了?” “枝枝要惩罚你!” 站在暗处的慕南霆、齐北衍:…… 厉害啊。 你聊城门楼子,我说胯骨轴子。 一老一小还能聊得有来有回的。 “别啊,我不倒蒜苔就是……”老头心虚,驾着牛车调转方向逃了。 枝枝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忽的,坟里冲出一道黑影。 鬼魂现形,肥胖的男鬼,头发稀疏,满脸痘痘。 “多管闲事,给我去死!”段明双眼冒着寒光,铁青的脸狰狞扭曲。 他伸长手臂,照着枝枝的脖颈掐了过去。 “不要……”齐北衍担忧的喊道。 而慕南霆毫不担心。 枝枝闪身一躲,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她纵身一跳,跳在坟堆上,从兔子包里取出一柄铜钱剑。 铜钱剑像极了挂坠,只有巴掌大小。 “小钱钱,变大。”枝枝命令。 一瞬间,铜钱剑变成了枝枝可以握住的尺寸。 段明更是怒火中烧,他再次扑向枝枝,“你找死!” “四方鬼神,听我号令,诛!”枝枝攥紧铜钱剑朝黑影劈了过去。 剑捅穿了段明的身子。 啊—— 段明发出痛苦的尖锐哀嚎,声音惊动了树上的乌鸦。 黑影破碎。 他的形态变得虚弱、透明,就像是一层薄薄的雾。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我老实本分,还中了秀才,我可是宰相根苗,我这么好的男鬼,想娶一个千金小姐有什么错?” 枝枝的眉头一拧,她收起剑,纵身跳起,把段明的头按在地上。 她攥着拳头,一拳一拳的砸,“还敢顶嘴!还敢顶嘴!不许跟枝枝顶嘴!” 每说一句话,枝枝就揍他一拳。 段明的脑袋简直都被砸成煎饼了。 齐北衍、慕南霆倒吸了口凉气。 他们的脸仿佛也产生幻痛了。 段明的三魂七魄被砸碎,他求饶道:“小天师,别打了,我知错了,我快魂飞魄散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法术超度你不干,非逼枝枝用拳头超度。”枝枝停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段明瑟瑟发抖,他只剩下一息残魂了。 枝枝坏笑,“嘿嘿嘿……” “你,你要干什么?”段明惊恐不已,像是遇见大灰狼的兔子。 “你帮枝枝一个忙,枝枝就送你进入轮回。”枝枝冲他眨眨眼。 “您尽管吩咐!”段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你去缠着白楚楚。”枝枝道。 白楚楚这么喜欢帮段明说话,那他们俩就在一起吧。 “遵命!”段明瞬间消失。 枝枝伸了个懒腰,她感觉神清气爽,亏空的功德被充满了。 齐北衍蹙眉,“枝枝,可是段明是恶鬼,差点害了庞小姐的性命,你还让他投胎为人,会不会太便宜他了?” 枝枝歪着脑袋,“枝枝没说让他投胎当人啊?枝枝准备让他入畜生道。” 齐北衍的嘴角上弯,他仿佛已经看到段明发现自己投胎成畜生时崩溃的模样了。 慕南霆嗤嗤的笑了。 枝枝不知道的是,他们离开不久,方才的老头又提着灯笼折返回来了。 此时,天蒙蒙亮。 老头回家后,越想越不对劲。 方才的女娃声音传出来的地方好像是——乱葬岗! 他折返回来一看,乱葬岗里哪有人? 只有一行新鲜的小脚印。 “有鬼啊,有鬼啊……”老头吓得屁滚尿流,报官说自己见鬼了。 了解前因后果后,这一片的村民纷纷唾弃老头。 而枝枝成了村民心里的蒜苔女侠! 甚至有人按照想象做了枝枝的布娃娃,放在自己田地前供奉。 说谁敢把蒜苔丢进自家地里,就会受到蒜苔女侠的惩罚。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 回到太师府,天已经亮了,阳光熹微。 此时,齐北衍已经回宫了。 他还得上早课。 大厅中,枝枝被慕南霆抱在怀里,她睡眼惺忪,嘴里还叼着奶壶。 庞太师冲枝枝深深鞠躬,“多谢小天师!” 庞轻轻有精气神多了,她双眸放光,福礼道:“多谢小天师,我昨晚睡得很好。” 枝枝打了个哈欠,挠了挠散乱的头发,看起来呆萌,“唔……” 庞轻轻觉得枝枝好可爱,想要捏一下她的脸蛋。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打消。 造孽哦! 她怎能对救命恩人有这样大不敬的想法? “姐姐,你荷包里的阴红豆是怎么来的?”枝枝指着她腰间的荷包。 “阴红豆?”庞轻轻将腰间的荷包递给枝枝,“这是我在京郊的月老庙祈愿所得。” “阴红豆招阴,是用尸水浸泡而成,所以你才被段明缠上哒。”枝枝将阴红豆倒到地上。 阴红豆落地的瞬间发出呲的一声。 冒出一阵白烟。 随后一粒粒红豆变黑,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庞轻轻不寒而栗,她惊恐得往庞太师身边凑了凑。 枝枝学着大师父的动作,摸了摸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 阴红豆里夹杂着一丝熟悉的味道。 外公中的蛊、陆婉婷的换命术里都有这股味道。 幕后黑手都是同一个人。 庞太师心中感激,他一咬牙,“小天师,你说吧,这次你想要老夫学狗叫,还是学猪叫?” 慕南霆:??? 枝枝:??? “你上瘾了?”枝枝不解的问。 庞太师差点扑哧吐出一口老血。 他又不犯贱,怎么可能喜欢学狗叫? “那您想要什么?”庞太师胸有成竹的捋着花白的胡子。 这世上,还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当朝权臣,他也是名列前茅的。 除了慕家、萧家、九千岁,无人能与他匹敌。 “枝枝要你给外公投票!”枝枝口齿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