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从赶山开始的山货大王》 第1章 五步蛇 第1章五步蛇(第1/2页) 1982年6月 西南省,大山深处 几个妇女背着洗好的衣物,沿着弯曲的小道从扯瓜河回老鸦寨。 “你知不知道?王校长昨天来寨子里了。” “我看到了,大队长带去找刘志国。” “啊?莫不是刘志国这小子在学校惹祸了,回家来躲?不是说家里添了个妹妹,读不起了,才回家帮忙的吗?” “不是,校长就是来劝他回去读书的,说是有希望考大学。” “大学!我们老鸦寨怕不是要飞出只金凤凰,我说还是要回去读书才好。” “他家才被罚了四百块,欠了一屁股两肋巴的账,他爹怕是去卖屁股都供不起。” “话说刘志国这娃儿长得精神,换他去……” --- 山脚坐落着几十户人家,除了大队部三间红砖大瓦房外,都是茅草屋,原木立柱作梁,竹篾糊泥为墙,冬暖夏凉,经济实惠。 偶有几家垒砌了半人高的石基,已经算是富户。 刘志国家的房子也垒了半人高的石基,只是墙壁已开裂脱落,需要挖些观音土来补补。 刘志国趴在床上,正透过泥墙缝隙看对面老槐树上一只洋辣子啃树叶。 前世,虽然自己只是一个经常刷短视频的农产品小经销商。 但也看过不少网文,自然难免幻想过自己也能一剑开天门,引无数少女折腰,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可是已经过了整整三天,刘志国还是难以接受,这就是自己的穿越人生。 一天两顿饭,早上洋芋玉米粥,野菜就辣椒水。 晚上红苕玉米粥,比早饭好点,多一道煮四季豆。 今天的粥更是稀得能照出人影,主要吃的是蕨菜。 天天喝粥不抵饿,还一直放屁。 洋辣子豁了手,拉屎扯的叶子里有一片是火麻…… 所以连十岁的小弟都去挖野菜了,十六岁的他却在家带妹妹。 这些都算了,现在的重点是要断顿了。 家里粮食本就不多,还拿去供销社卖钱交了罚款,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咬着手指、睡得香甜的妹妹。 忽然肚中一阵翻涌,红薯吃多了的副作用又要发作了。 歪歪屁股捏着鼻子,灼热、刺痛与麻痒交织的感觉基本消失,想来是要好了。 一想到马上可以不用叉着腿走路,刘志国的心情立刻愉悦起来。 这两天早就盘算清楚了。 借粮,不现实。 家里为了交超生罚款,亲朋好友能借的都借了,这才勉强交上。 而且现在正是青黄不接,寨子里其他人家过得也是紧巴巴的。 田里的早稻正在孕穗,土里的玉米快抽雄了,这两样都要细心打理照料。 父母必须照料好这两样,可千万不能闪失,否则公粮、口粮怎么办?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前世那些视频不是白看的。 自己好了就去山里找些山货,好歹自己对这些东西是专业的。 说起来现在最好找的就是鸡枞菌。 (又名鸡肉菇,伞把菇,荔枝菌) 寨子里得闲的人,基本上都在找鸡枞。 老话说雨过天晴,鸡枞满林。 昨天一场大雨,正是找鸡枞的好时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五步蛇(第2/2页) 运气好一天找十斤也是常有的事。 虽然鸡枞多,但是这玩意一两天就坏,供销社基本不收。 小贩来寨子里收,四五角钱一斤,或者换粮食,一斤鸡枞三斤米,不过只要没开伞的。 遇到公社赶场,能卖八角钱一斤。 其实喜欢吃鸡枞的人很多,可是保鲜、运输成了制约这些山货走出大山的枷锁。 运输目前不知道怎么解决,可是保鲜自己是专业的。 结合目前的情况完全可行,起码吃口饱饭没问题。 “唔哇……唔哇……” 刘志国结束了对未来的畅想,低头看到裹着小被子的小家伙醒了,哭声响亮。 解开被子,果然不出所料,该换尿布了。 换好尿布,逗得小家伙哈哈笑。 看着小手紧紧抓着自己一根指头的妹妹。 刘志国忍不住嘿嘿笑道:“小丫头,你的运气来了,等着哥带你飞。” 喝了点热米汤,玩累了,小丫头又有些困了。 门外窸窸窣窣的,有人来了。 弟弟刘志军推门进来,一脚把尾巴摇得像风扇的大黄狗踢出去。 小心关上门后,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 看到小丫头没睡,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娃娃,在她眼前晃动。 “幺妹,幺妹,你看这个是啥?” 小丫头咿咿呀呀伸出小手要去拿。 刘志军手抬高道:“喊,哥哥~” 半天够不到,小丫头嘴一扁眼看要哭,小弟急忙把布娃娃送到小丫头手里。 看到小丫头抓着布娃娃小手乱舞,小弟也笑得龇牙咧嘴,吸了吸鼻涕道: “你要记得第一个喊哥哥喔,千万别搞丢了,这可是我打了三天猪草,铁蛋才换给我的。” 兄弟俩看着妹妹睡着了,才小心出门。 “小弟你在家看好幺妹,我出去有点事。” “哥,你屁股好了?” 刘志国懒得理他,挎着篮子,找了根竹片,手拿木棍,扎紧裤腿。 沿着村民砍柴的小路爬到半山,松林里不少人在找鸡枞。 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猫着腰细心查看。 特别是向阳背风的缓坡、老松树下,这些地方最容易出鸡枞。 面前有个小小的鼓包,先用木棍在土包周围一阵拍打,没什么响动。 这才蹲下拨开厚厚的松针,三朵蒜头状的嫩鸡枞露出来。 菌盖紧实还未开伞,运气不错,正是品相最好的“骨朵”。 用竹片在根部小心撬动,松动泥土,连着根部泥土一起取出,轻轻地放进篮子。 这可是自己真正亲手采摘的第一朵鸡枞,还是品相最好的。 开个好头,看来是苦尽甘来了。 不得不说现在的资源真是好,不知不觉篮子已经快满了。 这不,眼睛一亮又是一个鼓包。 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先伸出木棍轻轻拨开。 刘志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呼~呼~” 鼻中闻到一股腥臭气息,只见一条棕褐色身上有着方形斑块的蛇盘在那里,三角形的头抬起,蛇信子不停吐缩。 五步蛇! 第2章 催债 第2章催债(第1/2页) 刘志国心中一惊,老话说:犁头匠盘窝,只守不撵,慢慢挪远,莫跑莫喊。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五步蛇是伏击蛇,视力差、行动笨重,天生不会追人,千万不能慌,不要刺激到它。 当即把木棍横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蛇,缓慢的向后退去,一步两步…… 直到退出了十多米才长出了口气,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衣服都湿透了。 抬头看看天色,伸个懒腰,拎着篮子下山。 回去的路上居然听有人在喊收鸡枞,一斤鸡枞换三斤大米。 虽然心中好奇,怎么这个时间还有人收货,正常收货人都是一大早来的。 刘志国赶紧跑了过去,看到好几个嬢嬢在和收货人闲聊。 原来是镇上张家嫁姑娘办酒,有县里的领导来了,张家托他来收些新鲜山货。 刘志国忙把采来的鸡枞递了过去,生怕晚了人家货够了不收。 还好那人虽然挑剔了些,可是刘志国的货品相好。 最后收了他四斤半鸡枞,给了十三斤大米。 听着不少,可大米一毛五一斤,十三斤也不过一块九毛五。 “小国啊,你今天运气不错嘛,换了这么多米。” “二嬢,没多少,我看到你家二丫和三丫,怕是找了十多斤呢。” “我说你还是换钱存学费,你娃儿是块读书的材料,不要浪费了。” 看着刘志国走远,二嬢嘀咕道:“换米,呸!还差我家五十块,都不着急。” --- 回到家,小弟接过提篮。 看到里面的米,开心得哇哇大叫。 有些哆嗦地说:“这,这么多米,肯定够幺妹吃到收粮食了。” 好一会才缓过劲来:“哥,还是你面子大。爸妈昨天跑了好几家,才借到两斤包谷。” “不是借的,是用鸡枞换的。” “鸡枞?这个时间还有人收?” 刘志国用力揉了揉小弟的头,笑道: “运气好,正好遇到。去多淘点米,今天吃顿干的。” 小弟用力点点头:“嗯!哥明天早上你带我一起,多找点,多换点米,全家都可以吃米饭!” 小弟抬头看着他,一脸希冀,眼神清澈。 刘志国点了点头道:“行,明天我们早点去,正好公社赶场。明天我们天不亮就去,先做饭,一会爸妈就回来了。” 刘志国生火烧水,小弟淘米。 取出一朵剩下的鸡枞洗净,等米煮到七分熟。 舀出一小瓢,加鸡枞单独给幺妹煮碗鸡枞粥。 接着掏了些干净的草木灰兑水,轻轻搅拌,快速淘洗剩下的鸡枞。 “哥,你怎么先把水搞浑来洗?” “打点干净水来,这个是我从书上学来的,这样鸡枞不容易闷坏。” 找出镂空竹筛,在屋檐下两头架高悬空,将过了一道清水的鸡枞摊在上面。 这些都是前世学到的小诀窍,这样处理的干鸡枞品相好,还不容易坏。 “我也要学,要是早点会就好了,去年找的坏了好多。” --- 日头西斜,寨子里鸡鸣狗吠。 老爹刘安康佝偻着身子,肩上扛着一大捆竹子。 母亲于淑芬背上竹篓里装着劳作的工具,跟在父亲身后。 二人远远的就闻到米饭的香味,于淑芬连忙跑过来,看到甑子里的白米饭。 一把揪着小弟的耳朵问道:“刘志军!你给我讲清楚,哪来的米?” 小弟踮着脚,大声道: “哎呦!妈,哎呦!是哥换回来的。” 于淑芬打了小弟屁股一巴掌,才松手道:“去帮你爸把竹子放好。” 小弟揉着耳朵小声嘀咕:“不问青红皂白……” “嗯?” 老妈哼个鼻音,吓得小弟连忙去帮老爹整理竹子。 于淑芬看着正在抱着幺妹喂粥的刘志国,瞟了下他的屁股,语气稍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催债(第2/2页) “好了?” “好了。” “好了,你就这样糟蹋粮食?地主家都不敢这样吃。” “今天运气好,换了十三斤米,最近农活忙,你和爸不吃点干的扛不住。” 于淑芬的背篓一下掉到地上,锄头、钉耙散了一地。 “十三斤?!你快说,怎么换的这么多?” “就是捡了点鸡枞换的。” “个个都捡鸡枞,一天下来换十斤米就算多了。还是我家小国厉害,读书厉害,捡鸡枞都比别人厉害。” “我哥厉害得很,才一小会就提十几斤米回来。” 于淑芬一脸欢喜地收好工具,手在衣服上蹭了几下。 这才从刘志国手里把幺妹接过去,抱着轻轻晃动:“妹儿,妹儿,想妈没有?” 才断奶的幺妹,闻到熟悉的味道,不安分地拱来拱去。 刘志国舀了一勺粥吹凉,喂到幺妹嘴边,然而小家伙并不领情。 于淑芬拿过勺子,说道:“笨手笨脚的,去帮你爸。” 看着小弟把竹子去清分瓣,刘安康分层劈出篾青、二黄、篾黄。 刘志国掂量了一下前世和原身的手艺。 自觉插不上手,只能蹲在一旁帮忙把处理好的篾青、二黄整理分开。 刘安康看了眼刘志国,停下手里的活计。 递了把刮篾刀给他:“去磨一下。” 说罢拿起烟杆,装了一锅,捡了半截篾黄去灶台借火。 刘志国正哗啦哗啦地磨刀,刘安康在背后说道:“小国,我和你妈商量了,你还是要继续读书才行。” 刘志国手里顿了一下,回头。 夕阳下看不清老爹的面容,阴影里只看到烟锅里些许火星。 刘志国恍惚看到自己前世的父亲,一样的不善言语,一样的…… 两个身影慢慢重合在一起,有一个相同的名字:父亲。 鼻头一酸,又低头磨刀。 老爹手在他肩头捏了捏,吐了口烟道:“六零年树皮都刮干净了,还不是活过来了。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你安心读书!” 刘志国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一定好好读。” 日头已经落下去,月上枝头。 吃了顿饱饭的刘家人坐在堂屋门口。 老妈在给小丫头把尿,小丫头手里紧紧抓着布娃娃,咿咿呀呀的。 小弟拍着肚皮,一个劲地说好香。 老爹嘴里吧唧吧唧地抽着旱烟,借着月光编竹篮。 刘志国坐在门槛上,听着枝头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渐渐沉下去,说道: “爸妈,明天一早我和老二去找鸡枞,顺便到公社赶场,晚点回来。” 老爹点点头,继续吧唧吧唧,并不说话。 老妈把小丫头交给刘志国抱着,回屋拿出个小布包,层层叠叠的。 小心地打开,取出两个五分硬币。 “带半斤盐巴、一盒火柴回来。” “你们小心点,这个天气蛇多,先用棍子打过。” 小弟一脸不耐烦:“妈,我都十岁了,再说我们还要打绑腿。” “你个短命儿,明天你在家带幺妹。” 小弟一脸沮丧地望向刘志国,刘志国仰头望月。 小弟顿觉生无可恋。 老爹吐了口痰,清了清嗓子道: “军军也不算小了,让他搭把手,明天他们一起多找点。” 老妈眼一瞪:“就你话多,明天你背幺妹?” “我背。我背。” 这时忽然大黄汪汪叫着跑到坎下。 昏黄的电筒光一阵晃动。 “滚开,连老子都认不到了?” 来人嘴里嘟囔着,一脚踢开大黄。 王德发,二嬢的老公,也是队里的文书。 第3章 进城 第3章进城(第1/2页) “安康,在编篮子啊。” 刘安康迎上前,把烟嘴在衣服上用力擦干净,递过去。 “发哥,来一口。今天月亮好,我编几个篮子。” “嗯,有你这个手艺,日子肯定过得下去。” 王德发接过烟杆吧唧两口才开口道: “本来我不想来,但是实在是没办法,小舅子才娶婆娘,老丈母家被掏空了。” “我这个人嘛,大家都晓得,不可能不管,问题是现在青黄不接,家里也没什么余粮了。” “是,十里八乡发哥是出了名的仗义,现在也的确是青黄不接。” “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一下,我借给你的五十块钱,都快半年了。你能不能先想办法弄点给我?” “发哥,我家情况你也知道,都快揭不开锅了,我一赚到钱第一个还你。” “不对吧,今天你家米饭的味道,全寨子都闻到了。” 于淑芬连忙道:“他叔,就是给幺妹熬点米汤。幺妹才断奶,只喝洋芋红薯稀饭怕养不大。” 刘志国转身回到房里,把今天换来的米舀了一碗出来,剩下的全部提出来。 “发叔,今天我换了点米,本来打算明天给你家送过去。这些有十来斤,你先拿回去应急。五十块,我争取一个月还你。” “小国,你这是干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昨天王校长还说你好好读书,能读大学。我这个人嘛,大家都晓得,只是小舅子那边找过来了,我也没办法。” “发叔,你的为人我知道。我们家最难的时候,你都借了五十块给我家,总不能让你为难,这点米算是感谢你,钱我家一定一个月还你。” “这怎么好意思。” 坎下,王德发拎着篮子,回头道:“安康,我再等一个月,你千万不要掉链子啊。” “发哥,你慢走。” 狗吠声中,王德发消失在夜色里。 一阵风吹来,月光下老槐树晃动,阴影把一家人面色映照得忽明忽暗,相对无言。 只有幺妹抓着手里的布娃娃,咿咿呀呀地,继续在于淑芬的胸口拱。 刘安康叹了口气,把烟锅子在鞋底磕干净,坐下继续编竹篮。 小弟默默收拾晾干的鸡枞。 于淑芬拍了幺妹屁股一巴掌:“就知道拱,饭都吃不饱,哪有奶给你。” “哇呜~哇呜~” “喔~喔~,乖不哭,妈是在打蚊子,不是打你。” 刘志国道:“妈,我有办法。” “刘志国!你倒是答应得爽快,一个月去哪里找五十块?十斤米利息,你还阎王债啊?你有办法,你会屙金疙瘩?” “妈你别急,我真的有办法。” 听他说得认真,刘安康也停下了手中的活。 “鸡枞人家来寨子收最多五角一斤,公社赶场八角,弄到县城里更贵。” “早上找鸡枞,等赶到县城都下午了,还能卖得出去?” 刘志国四下看了看,小声道:“我在书上看到过一个保鲜的办法,我们可以头天找,第二天一早直接出发进城。” 刘安康起身过来,把狗撵到坎下守着。 “什么办法?” 四个脑袋凑到一起,刘志国小声道: “在松林里弄点干净细沙土,不滴水、有点潮的那种。鸡枞把把上的泥巴留着,整朵朝上码好,一层鸡枞一层沙,一两天都和新的一样,不开伞。” 于淑芬和刘安康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惊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进城(第2/2页) 山上鸡枞不少,可是出的时候要正好遇到赶场,否则辛苦一天也换不到几个钱,寨子里大多是用来加个菜。 “公社三天一场,要是能保存一两天,那不是说采来的鸡枞都可以卖个好价钱。” “县城里价格更高。” “一个月五十块,真能还上?” “也不是不可能。” “我再多编点竹篮、竹筐。” “幺妹可以不用喝米汤,吃白米稀饭?” 于淑芬忽然起身喊道:“收东西,都去睡觉。今天半夜就上山,明天直接进县城。” 一家人商议好,只留了老妈在家,父子三人半夜就打着电筒进了山。 回到家里,天蒙蒙才亮,于淑芬也下了本钱,心一横把最后的半块糯米粑烤了。 十几斤鸡枞加上沙土,整个背篓四五十斤重。 刘安康和刘志国背着鸡枞去县里。 于淑芬和刘志军挑着竹篮竹筐去公社赶场。 刘安康垫着草垫肩,手拄丁字拐,背着几十斤重的背篓在前。 刘志国挎着小提篮装了烤糯米粑,紧随其后。 父子二人踏着晨露,沿着扯瓜河边的马路往县城而去。 路边山岩上隔不了多远就有前人开出的石瓢井,渗出的山水冰凉甘甜。 日头已经高高升起,背篓靠着山壁阴凉处。 刘志国坐在石头上喘着粗气,像是在拉风箱,肩头火辣辣的。 心道:必须得弄一辆二八大杠。 刘安康抽着旱烟:“小国,爬上猴子岩,就是县医院了。真不会被抓投机倒把?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菜市场还有没有位置。” “不会,呼……呼……我们先去,呼……呼……复烤厂。” “复烤厂?” 刘志国又捧了一捧水,在脸上洗了一把: “王校长的兄弟王庆林,你还记得不?他现在就在县复烤厂当采购员。” 刘安康将信将疑道:“是不是真的哦?” “真的,我们先去找他,问问他们食堂收不收。” “昨晚你怎么不说?” “我还不是怕人家不收,回家被妈揪耳朵。” “会不会太麻烦他了?” “都进城了,也该先送点鸡枞给他尝尝,如果不行就算了。” “也好,猴子岩这段我来背。” 说完把抽完的烟锅磕干净,别到腰带上。 刘志国一把扯住背篓喊道: “等下,等下。” 刘志国在父亲耳边小声道: “县城快到了,把沙土倒了。” 刘安康秒懂,抱着背篓走到旁边的大树后。 两人把鸡枞小心取出,用南瓜叶包好。 刘安康背着背篓,绕到远处倒掉沙土。 二人把鸡枞小心放回去,又折了几支带叶的树枝小心盖好,继续上路。 刘志国抬头看着在峭壁上蜿蜒的小路,高处的人看起来真像忙碌的小蚂蚁。 其实沿着大路走十二弯也可以到县城,不过起码要多走一个多小时。 靠两条腿赶路的人基本都爬猴子岩。 咬咬牙,刘志国跟上了父亲的脚步。 父子二人爬上猴子岩,在小树林里休息片刻。 这里已经能看到县医院二层楼顶的青瓦。 红砖墙上“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的大红标语清晰可见。 第4章 钱、粮 第4章钱、粮(第1/2页) 县复烤厂大门对面树荫下。 刘志国取出两朵品相最好的鸡枞,放在小提篮里。 “爸,你在这里休息一下,等我去问问。” “嗯。” 刘志国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走向县复烤厂大门。 “站住,乱跑什么?”门口的门卫相当负责。 “叔叔,我找王庆林,他在这里上班。” “王庆林?”门卫扭头问道,“班长,我们厂有叫王庆林的?” “王庆林,有啊,就是大林嘛。” 一个国字脸的大汉从门卫室走出来问道: “小老乡,你找他干什么?” “我是龙场中学的学生,我们校长是王庆林的哥哥,让我给他带点东西。” “龙场中学,好像听大林说过他哥是在那里。” 大汉翻看了下提篮,鼻子抽抽。 “哟,鸡枞。来登个记,进去二楼左转供应科,不要乱跑啊。” “谢谢领导。” 上了二楼,供应科大门开着,刘志国探头看去。 办公室里就一个人,正在看报,报纸遮住了脸,就露出个亮亮的脑门。 刘志国轻叩房门,报纸后探出头来正是王庆林。 刘志国相貌出众,从小就招人喜欢。王庆林对他也很熟悉。 “小刘?难得见到你,快进来坐,喝杯水。” 王庆林拿了个搪瓷缸,起身提起暖瓶倒了杯水递给刘志国。 “今天有事进城?” 刘志国双手接过,把搪瓷缸放到一边的桌子上,从提篮里取出鸡枞递给王庆林。 “王叔,我家找到些鸡枞,给你带点过来尝尝鲜,顺便问一下你们食堂收不收。” 王庆林接过鸡枞,打开南瓜叶,看了看又闻了一下。 “好东西,新鲜得很,食堂肯定收。你一个人来的?” “和我爸一起来的。” “你爸呢?” “他在外面。” “咦,你爸就这样,到我门口都不来看我一下。” “他是不好意思麻烦你,想在菜场里卖完再来。” “还是我给他说,太阳大,在外面晒久了不新鲜,他才催我赶紧先给你送来。” 王庆林点了支烟,起身道:“走。” 来到大门口,王庆林看到刘安康就抱怨道:“安康,你也太见外了。” 刘安康忙起身道:“就是点小事情,哪好意思来麻烦你。” 王庆林指了指刘安康:“你啊你。算了,我先看看鸡枞。” 刘志国揭开盖在背篓上的南瓜叶。 一朵朵鸡枞伞盖紧闭,香气扑鼻。 “安康,你这个鸡枞准备怎么卖?” “我们也是第一次拿到城里卖,就是准备换点粮食,赚点零花钱。” 王庆林沉吟片刻道:“城里一赶场卖鸡枞的人也不少,一般就是一块到两块二一斤,你们这个品相的可以卖两块。” “这么贵?我还以为就是一块钱一斤。” “货好就值这个价,当然也要遇到合适的主顾。” “这样吧,两块一斤全卖给我们食堂如何?” 刘志国和刘安康对望一眼,眼中都是惊喜。 “王叔,太谢谢你了。” “以后有这样的也可以送来,我们天天要。一次最好有个十斤,最少不能少于五斤,不要超过早上十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钱、粮(第2/2页) 刘志国沉吟片刻道: “早上十点?拖拉机难得遇到,走路要四个小时。我们六点不到出发,找鸡枞还要时间,这个怕是有点困难啊,王叔。” “我知道是有点难。我们这边经常有接待,少了不够吃,市里来的领导下午一般都要赶回去,只能安排在中午接待。” 王庆林想了一下道: “这样吧,保证这个品相,十点半之前送到,给你们一斤加五角钱,两块五。你们就辛苦点,半夜找了连夜送来。” 刘志国重重点头答应: “行!既然王叔帮忙,我们就晚上进山找,如果超过五斤就连夜给你送来。” “走,先去食堂把你们这些收了。” 二人跟着王庆林来到食堂后门,里面正哐啷哐啷地准备中餐。 王庆林朝里面喊道: “老李,老李,你出来一下。” 一个戴着厨师帽、腰系围裙的圆脸胖子走了出来: “大林啊,什么事?现在正忙。” 王庆林把背篓从刘安康背上取下来放地上,笑眯眯地说:“厂长这几天不是一直喊要弄点好鸡枞吗?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老李弯腰取出一朵,打开南瓜叶,仔细看过后又闻了闻,开心道:“大林你可以啊,这么好的品相,不容易啊。” “那是,这是我哥安排他们学生一家人找了连夜送来的。五点不到就出发,才刚刚送到。” “哟,这么远,难得还这么新鲜。走上秤,我给你们开票。” 秤下来,一共十一斤二两。 刘志国看王庆林笑呵呵的,走到身边悄声道:“王叔,家里没粮了,能不能帮忙换二十斤米?” 王庆林走过去和老李说了几句话,回来对刘志国道:“精米不行,给你们装二十斤糙米。” 接下来,王庆林带着父子俩到财务科拿了钱、二十斤米的出门条,二十五块现金。 一张大团结,两张炼钢工人,两张车床工人和一张女拖拉机手。 出了复烤厂,到了大十字刘安康还不敢相信。 “二十五块钱,二十斤大米,还得个布口袋?” “是,还有个布口袋,以后还可以直接送过来。” 刘志国看到前面的糖烟酒公司门市部,心中一动。 “爸,你先拿两块钱给我。” 刘安康还沉浸在喜悦中不能自拔,糊里糊涂解开衣服扣子,从怀里摸出一张车床工人递给刘志国。 看着刘志国跑进门市部,一会儿拿了几包烟和一斤红糖出来。 “我叶子烟抽习惯了,这种烟抽不来。” 刘志国把烟揣进兜里,只把红糖递给父亲。 刘安康一脸疑惑。 “烟不是给你的,走,我们还要去一趟复烤厂。” 刘安康一脸懵:“不给我?你学会抽烟了?大前门?花溪?” “也不是我,路上给你说。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多送点东西进来,一趟大半天,就送几斤鸡枞有点浪费了。” 紧赶慢赶来到复烤厂,还是晚了,正是午休时间。 二人只得找个树荫下,席地而坐,慢慢啃早上出门带的烤糯米粑。 早已凉透的糯米粑干硬扎实,十分考验牙口。 第5章 盘点 第5章盘点(第1/2页) 等到下午上班以后,刘志国摸出一包花溪烟拆开,走到门卫室散了一圈烟,登记好又直奔供应科。 门开着,不过王庆林不在,办公室一个人没有。 刘志国只好站在门口耐心等待。 前世手机不离手的刘志国等得实在无聊。 正想着是不是干脆直接去食堂找到老李。 忽然听到楼梯有人声传来,正是王庆林和一个人说着话上楼。 “昨天我去收烟叶,有个农民说他们寨子里面有家人去年发财了。” “发财,挖到金元宝了?” “差不多吧,说是整了三斤竹荪,干的。” “三斤?赶上我一年工资了。” “记得晚上来我家,我们喝两口。” “好嘞。” 刘志国凑眼看过去,王庆林看着那人上楼了才转身走过来。 “小刘,进来坐。” 刘志国跟着进到办公室,顺手带上门,摸出两包大前门放到桌上笑道: “刚才忘了,王校长还让我给你带了两包烟。” 王庆林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刘志国,片刻后才把烟收进抽屉道: “你小子跟我还来这一套,说吧,还有什么事?” “王叔,我们一个来回差不多要十个小时。我想问问李伯伯,他们那里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们可以顺路带过来的。” “他现在正好有空,走,我去给你问问。” 刘志国忙又掏出两包花溪递过去: “这是给李伯伯带的,劳烦王叔了。” 跟着王庆林再次来到食堂后面,刘志国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王庆林和老李走出来。 老李说道:“刚才大林和我说了你们的情况,来一趟也不容易。这样吧,品相不好的鸡枞你们也送点来,三角钱一斤,食堂用来给工人煮汤,一次不超过二十斤都可以。” “谢谢李伯伯,谢谢王叔叔。” --- 回家的路上,刘安康时不时伸手拍拍怀里的钱。 但凡有人靠近就瞪大眼睛,一脸警惕。 回到老鸦寨,天色暗沉,晚霞如血,闷雷滚滚。 父子二人赶紧往家跑,心中却是暗喜。 这种雷俗称“鸡枞雷”,明天应该要出鸡枞。 跑到家,才刚把晾着的衣服、鸡枞收回来,豆大雨点就砸下来。 堂屋内,平时沉闷的刘安康眼睛亮亮的。 在小弟一脸希冀的注视下,双手把油纸包着的红糖慢慢递给于淑芬。 于淑芬打开包红糖的油纸,将掉落的碎片一人一块喂到嘴里。 除了小丫头,她今天应该是玩累了,在震耳的炸雷中依旧睡得香甜。 看到眯着眼回味的小弟,乐呵呵的刘安康,吮吸着手指的于淑芬。 刘志国只觉得,今天这一小块红糖,甜过前世吃过的任何东西。 只觉眼眶一红,鼻子发酸。 刘安康接着又把装了二十斤米的布口袋提出来,解开缠了好几圈的麻绳,白花花的大米让小弟又是一阵欢呼。 最后解开衣服扣子,从怀里取出已经被汗湿的一小叠钱。 小弟忍不住叫到: “大团结!” 于淑芬接过,五张钱,数了四次。 “二十三!!这么多?” 刘志国把今天如何在复烤厂卖了鸡枞、又约定了以后可以继续送货的事一一道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盘点(第2/2页) 小弟忍不住插嘴:“哥,你们没去百货公司?我听说有三层楼,是不是真的?” 刘志国揉了揉他的头:“没去,不过看到了,是有三层楼,以后我带你去。” 于淑芬道:“加上今天赶场篮子卖了两块五,一共是二十五块五,再送一次王德发的钱就算是还上了。两次,五十块。” 说着一只手就扭住了小弟的耳朵,听到“嗷嗷”叫声后松开手,点点头。 “是真的。” 在雷声轰隆中,闪电带来的亮光下一家人都面带笑意,直到肚子咕噜作响才急忙生火做饭。 这次还是干的,大米饭。 夏日的雷雨来得急去得快,饭还没吃完,雨便已停了。 风带来阵阵寒意,山里就是这样,下雨像过冬。 刘志国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心却火热。 一家人盘算着明天继续进山,可不能让能换钱的好东西烂在土里。 --- 昨夜一场暴雨,清晨的雾气格外的大。 直到晨曦穿过薄雾,寨子里才有几道炊烟升起。 而此时的刘家父子三人早已经在松林里寻找鸡枞。 刘安康解开蓑衣抖了抖上面的露水,四下看去,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雾气中两个儿子却连影子都见不到。 “小国~~军军~~~” “哎~” “你们都先过来~” 三个提篮放在一起,父子三人差不多也有八九斤。 刘志军找到的最多,差不多有一半都是他找的。 “嘿嘿,我运气最好。” “还是我家小弟厉害!” 刘安康小心地把刘志军头上的松针和蛛丝摘掉,才道。 “我先把这些鸡枞送去,再晚怕来不及了。” “爸你去吧,我和小弟再找一会儿,今天肯定还要出,下午品相就不好了。” “行,你们两个小心点,不要进老林子里面,蛇多。” “嗯,一会儿我去地里看看,怕妈一个人忙不过来。” 兄弟二人看着刘安康背起背篓,几步便消失在浓雾之中。 “哥,你信不信,今天我一个人还找得到十斤!” 刘志国在他头上弹了个脑瓜崩: “十斤?一会人多了,哪那么好找。” 小弟揉着头不满道:“少弹点!本来成绩就不好。” “熬过这几天,你要花点功夫来念书才行了。” 说到这里想起了前世的题海战术,看着眼前有些蠢萌的小弟,嘴角不由上扬。 小弟已经撅起屁股开始细心找寻了,嘴里还在念叨: “哼!你看我找不找得到十斤。” 阳光驱散了水汽,隐隐约约地洒进树林。 已经有不少人也三三两两地来到了松林里。 刘家兄弟二人自然也在其中。 忽然听到王德发家二丫和三丫在大喊:“刘志国!刘志国!” “哎~~” “你妈喊你回家。” “什么?” “你妈喊你回家,你们校长来了。” 两人忙往家赶。 六月山里雾蒙蒙,竹荪撑开白裙裙。 采一朵来香飘飘,带回家去敬娘亲。 远远传来采菌人的山歌,声音高亢清亮。 第6章王校长 第6章王校长(第1/2页) 王校长名叫王庆森,一头白发一丝不苟地梳成三七开,看起来年龄不小。 实际王庆森才五十三岁,五四年遵义师范的高材生。 刘志国四五岁的时候,王庆森被下放到老鸦寨劳动,主要是放牛。 其他人怕被牵连都离得远远的,只有刘安康时不时会送两个烧洋芋过去。 因为刘志国天天缠着他讲西游记,一直问为什么他们大山上的石头里蹦不出孙悟空。 七九年王庆森平反,恢复干部身份,当了公社中学的校长。 正因为有了这段机缘,刘志国开蒙早,也喜欢念书。 刘志国不得不承认,在赶路,特别是山路这件事上,小弟甩了他三条街。 他呼哧呼哧赶到的时候,小弟已经穿着一身干衣服乖乖站在王校长面前。 于淑芬背着幺妹在旁边不时点头。 刘志国双手撑在膝盖上喊道:“王……王校长……呼……呼……” 王校长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先去把东西放好。” 刘志国忙脱下蓑衣,将就小弟的毛巾抹了把脸,整理了衣服头发才走到王校长面前,规规矩矩地喊了声: “王校长。” 王庆森抬头看着刘志国的眼睛,捏了捏他臂膀。 “先坐,本来我还担心你就此沉沦。” “听到你妈说这两天你想办法换米换钱,家里连续吃了两天米饭了,这很不错。” 刘志国摸着头道:“我还担心你怪我没看书。” “人活一世,首先要安身立命,把衣食生计安顿妥当,这是根本。” “但是境遇虽难,也要初心不改。人不能不吃饭,但是也不能只为了吃饭活着。” 说着从绿挎包里取出一本书,轻轻抚平已经有些翘起的书角。 封面已经泛黄,下方骑兵举红旗,上方是红色的书名《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王庆森轻轻翻开封面,环衬页上两行小楷: 百炼成钢,励志前行。 赠王庆森,1963年夏。 王庆森继续翻开第二页,空白处笔锋峥嵘的两行钢笔字迹: 一时困顿不足惧,唯存志气与恒心。 转赠刘志国,1982.7.2。 “志国,这本书陪了我快二十年了,现在送给你。” 刘志国把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才双手接过书。 很轻,不过六百多页。 很重,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王庆森手按在书上,沉默片刻才把手收回接着道: “今天过来还有件事,下学期公社中学的高中部全部取消,都并到县里了。我们中学的高中生到县一中,这样一来,你就必须要住县城,最好是住校。” 于淑芬皱着眉头问道: “住……住校?王校长,要多少钱?” “学费书本费这些都是一样的,一个学期要交一两块钱的住宿费,主要是生活费贵,一天要两三毛。” “一天三毛,一个月就是九块!!” 王庆森摸出一张大团结,递给于淑芬道:“我也知道你家现在的情况,但是如果可能的话,尽量……” 于淑芬连连后退:“王校长,这个不行,怎么能要你的钱,上次借了一百都还没还。” 刘志国也急忙拦住道:“王校长,这钱坚决不能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王校长(第2/2页) “对了,王校长我们今天找了点鸡枞,正好你带点回去尝鲜。” “我不要,你们留着卖钱。” 于淑芬已经取了几朵用南瓜叶包好的鸡枞,直接装进了王校长的绿挎包里。 “王校长,我知道你不缺,你不要嫌少,带回去煮个汤喝嘛。” 一番拉扯,王庆森最终不敌于淑芬。 一家人看着王庆森的身影远去。 “呜哇~呜哇~” 于淑芬背上的幺妹醒了。 小弟忙去找来布娃娃,一边逗一边踮着脚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幺妹,幺妹,红糖稀饭好不好喝?” 于淑芬喃喃道:“还要准备被褥铺盖,脸盆毛巾,加上学费书本费。” “哎~” “哎~” 小弟也叹了口气。 “妈,有件事我想了好几天,你帮我看下行不行。” “我和你爸既然答应了要供你读书,你就去读。不要一天胡思乱想的,趁最近鸡枞出得多,多找点。” “哥,明天我们再去找鸡枞,再找十斤……找十五斤。”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管你什么意思,家里有我和你爸,不需要你回来帮忙!!” “妈,你听我说嘛。” “不听,家里忙得过来。” “我是说,我们可以收鸡枞。” “少说废话……嗯?收鸡枞?” “对!!!” “我们家再厉害,一晚上最多十五斤。五毛钱就可以收一斤,送到城里两块五。一斤赚两块,出一次我们收三十斤,分三天送到复烤厂。” 于淑芬一下来了精神,小声问道: “每次一下雨就有人来寨子里收,我们收得到三十斤不?” “他们收他们的,过了八九点他们就走,只要品相好我们下午也可以收。” 小弟开心道:“对啊!以前我和铁蛋、三丫太早了找不到多少,晚了又赶不上卖钱,这下他们肯定开心得不得了。” 于淑芬点点头道:“嗯,这个主意好!小弟,你今天就去找他们几个说。” “好!我保证他们几个都会来,正好我也再去找点。” 小弟当即提着篮子,准备往山上跑。 “挨刀儿!你先把衣服换下来。” “呃。” “妈,昨天我处理鸡枞你看到了。就是头朝上,全埋进沙里面,简单。” “好,你就在里屋准备两个竹筐,按照我昨天的方法把今天早上找的鸡枞养好。我再背点沙土来。” “行,就这点事?” “不止,你还要找杆秤,准备点零钱,多换点毛票和分币。 第一炮一定要打响,如果娃娃们来了,没钱给他们就成哑炮了。” 于淑芬重重点头: “还是我儿想得周到,我马上去换。” 刘志国背上背篓,拿着锄头正准备去背沙子。 忽然听到二嬢喊: “于淑芬!!于淑芬!!” “二嬢啊,快来歇口气。” “你家是怎么回事?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见人下地!包谷地被水淹了。” “啊?!”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把水放了。” 第7章收鸡枞 第7章收鸡枞(第1/2页) 娘俩当即提着锄头钉耙,急吼吼地往自己家包谷地跑。 包谷地位于山腰处的一块台地,边上有山洪冲刷出的自然沟渠排水。 按理不该被水淹才对。 可是到地方一看,好家伙,旱地变水田了。 排水沟里卡着一个老树疙瘩,和杂草树叶一起,把水沟堵得死死的。 山水冲开了高处的土坎,漫进地里,又从低处流出。 刘志国拿着锄头对着树疙瘩用力锄了几下。 只是轻微晃动几下,仍然堵得死死的。 母子二人当下分工,于淑芬去把低处的田埂挖开排水。 刘志国则是负责疏通水沟。 这种老树疙瘩最是麻烦,韧性十足。 越急越是狼狈,锄头把粘着黄泥,使不上劲。 于淑芬那边已经挖开田埂,地里的积水顺着口子往外奔涌。 他这边山水还源源不断地往地里灌。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急。 把锄头扔到一边,直接上手先把杂草一点一点扯开。 口子一点一点扩大,水涌入水沟,水流越来越大。 于淑芬喊道:“小国,你在磨蹭什么?搞快点!水还在灌进来。” “马上。” 搬了两块大石头填进高处的缺口。 就着山水把手和锄头洗了洗,刨点土先把漏水的缺口临时堵上。 跳进水沟,垫了块石头在树疙瘩的一根枝丫下,用锄头轻轻试了下。 能吃力,对着树丫奋力挖下,几锄头下去。 “咔嚓”一声,这根枝丫断了。 刨开断枝,杵着锄头,抹了把汗,水基本算是全部从老沟里走了。 看着沟里的水位慢慢降低。 试着撬了撬树疙瘩,还是撬不开。 这可不行,再来一场大雨多半还要堵。 又挖断两根枝丫。 终于,老树疙瘩动了。 “呼~” 下到沟里试了试,松是松了,可是浸透了水的老疙瘩格外沉重。 抬头看到地里的水已经基本排干,于淑芬正在松土。 “妈,你先回去换零钱在家等着,怕娃娃们来卖鸡枞,顺便从寨子里喊两个人来帮忙。” “淑芬!!小国!!水怎么样了?” 就在此时,远远传来刘安康焦急的喊声。 扭头一看,刘安康正往这里跑。 “爸!?” “刘安康!!你慢点,已经干了。” 刘安康还是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看到地里基本没积水才放慢脚步。 “刘安康,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没到县里?” 刘安康扯着背心扇风答道: “不是,一大早上遇到王老六去县里拉化肥,来回都坐拖拉机。” “你运气还挺好。不对,他看到背篓里的沙没有?” “我又不傻,直接送到复烤厂,根本不会开伞,我背篓里就没装沙。” 于淑芬一巴掌拍在刘安康背上:“就你聪明。” “爸,你来得正好,休息一下,我们把这个树疙瘩弄出来。” 父子二人费了老大劲,终于把树疙瘩清了出来。 夯实缺口,翻土,水沟田埂都看了一遍,三人才放心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收鸡枞(第2/2页) 在河边小卖部换了零钱回到家,四五个娃娃在院坝里跳格子。 看到他们回来,几个娃娃赶紧喊人。 “刘伯伯,于嬢嬢,小国哥。” 小弟跑过来在背篓里翻找一阵后问道: “妈,秤呢?” 于淑芬一拍大腿:“我就说有什么事没办,忘记借秤了。” 铁蛋对刘志军抱怨道:“你不早说,三丫家不是有秤吗?” 三丫:“秤砣被我妈收起来了,我找不到。” 刘志国看几个小孩七嘴八舌的,都有些担心鸡枞卖不了。 “你们不要急,干脆我们估重。你们觉得合适就卖,觉得不行我就去河边小卖部借秤。” 铁蛋率先拎出一个小提篮递给刘志国:“没事,小国哥,你先给我换,我要去买弹珠和糖。” 刘志国挑出新鲜没开伞的在手里掂了掂,感觉三斤不到。 “这些没开伞的可以收,估计三斤差一点算三斤,五毛一斤,给你一块五,你看如何?” 这年头十来岁的农村娃,已经算是家里的半个劳力。 经常采摘山货去卖,对分量都大致有数。 几人觉得铁蛋占了便宜,纷纷把自己的鸡枞拿给刘志国。 于淑芬和小弟急得连连给刘志国使眼色,可他是高中生,算是寨子里的文化人,又当着娃娃的面,不好打断他。 刘志国对二人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心中有数。 继续给几人的鸡枞估价,最后连那些已经开伞的也按照五分钱一斤全部收下。 几个小孩拿到钱,格子也不跳了。 铁蛋更是连提篮都丢在这里,一窝蜂地往山下河边小卖部跑去。 于淑芬抱怨:“小国,不是妈说你。起码多算了半斤,两斤白米了。” 刘志国不紧不慢地说道:“妈,要看我们赚了多少。没开伞的十五斤。。” “十四斤半都没有!” “算十四斤,加上十斤开伞的,一共可以卖多少?” 于淑芬还在掰着手指算账,小弟已经答道:“十斤二十五,四斤十块,十斤开伞的三块,可以卖三十八块,哥我算得对不对?” 刘志国揉了揉小弟的头道:“又快又对,以后你的成绩肯定好。” 于淑芬:“缩水呢?不算了?” “嗯,算三斤缩水,也还有三十块。妈你刚才拿了多少钱出来?” “新鲜的七块五,开伞的五毛,八块钱。” 刘志国双手一摊: “妈你看,能赚二十二。再说这样一来,以后他们的货是卖给我们家还是卖给小贩?” 于淑芬瞪了他一眼:“他们又不傻,肯定是给我们啊。” “反过来说,如果我们卡得紧,他们不一定卖给我们。多给出去不到两块钱,一进一出,只要多收一斤就不亏了。” 小弟眼睛一亮:“超过一斤就是净赚!” 于淑芬纳闷地说:“听起来是这样,怎么会多出钱反而赚钱呢?” 刘安康拉了个凳子,坐在屋檐下点燃烟杆,吧唧几口说道:“还是要读书才行,军军也要读。” “淑芬,做饭吃,做干饭。” “小国,你过来,有个事和你说。” “哎!什么事?” “明天,你还是去上学。” 第8章 张晓兰 第8章张晓兰(第1/2页) “爸,放假了不用上课。” “啊?放假了?我今天才看到县一中高中生都还在上课。” “那是高二毕业班的,7号高考,我是高一,放假了。” “放假了,那王校长怎么还来了两次?” “是我不对,考完期末考试,我听说大学不发补助了,考取了要自己出钱读。想到我这么大了就和王校长说明年我不读了。” “就算是不给补助,还是要供你读书,只要你考得上。” 刘安康吧唧吧唧地抽了两口旱烟,在鞋底上磕了两下烟锅。 “哪怕是考取京城的学校我都供你。” 夕阳打在刘安康黝黑的脸上,额头光亮,有些晃眼。 刘志国又给刘安康装了一锅旱烟,挡着风点燃。 起身把收来的鸡枞提进里屋。 “爸,开学前肯定能把家里的债还清。” 刘安康叼着烟杆,起身跟着进屋一起处理鸡枞。 “今天卖了十八块五,昨天二十二块,两天四十块了。小国,你说说,钱怎么就这么好赚?” “隔壁县有人捡竹荪成了万元户。改革开放,包产到户了,好日子还在后头。” 刘安康用力吧唧吧唧地抽了两口旱烟,火星明灭。 “算了,我也想不明白。” “明天3号,县里赶场,你要去吗?” “我和你一起,今天的鸡枞有点多,我和小弟捡了十来斤,收了十多斤,怕复烤厂不一定收得完,如果收不完正好赶场卖了。” 刘安康正在整理鸡枞的手顿了一下:“全部背进城?能保鲜,后天再送不行?” 刘志国手上不停:“这个天气明天应该还要出,妈在家再收就是了,这些明天全背进城。” --- 妹妹找哥泪花流, 不见哥哥心忧愁; 心忧愁; 在李谷一忧伤的歌声中,刘家父子二人跟着进厂上班的大部队,走进了复烤厂大门。 不出所料,复烤厂食堂没有收完鸡枞。 没开伞的收了十二斤,开伞的十斤倒是全部收了。 三十三块。 来到集市,已经是人山人海。 刘志国在小十字花五分钱买了一大杯瓜子,又送了一朵鸡枞,终于在瓜子摊边上得了个小位置。 刚好可以把背篓放地上,拿出几朵鸡枞摆在背篓上。 刘安康把丁拐横着坐在刘志国身后,点着旱烟,尽量避免与人接触。 刘志国一手拿着纸折的三角包,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着这热闹的场面。 瓜子、凉茶、江甘李、蔬菜、竹篮、火炉…… 吆喝声、自行车铃铛、鸡鸭叫混在一起。 市场上有不少卖鸡枞的老乡,观察了一会儿。 开伞的七毛,没开伞的一块八到两块二。 早知道十斤没开伞的就在这卖了! 但是骨朵给的价格好,算了,有得赚就好。 看竞争对手不少,得想个办法。 刘志国想了想,大声吆喝起来: “鸡枞香,鸡枞嫩,大山里面长出来! 朵儿大,肉儿厚,炖汤炒菜样样优!” “嫩菌骨朵顶呱呱,皮薄肉脆人人夸! 想吃鲜货快点拿,两块一斤不掺假!” 果然是酒好也怕巷子深。 这才刚吆喝了几句,一个头缠丝帕、脚蹬小鞋的小脚老奶奶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张晓兰(第2/2页) “老乡,你这个鸡枞便宜点。” 刘志国赶紧起身道: “奶奶,一看您老人家就是识货的。我们一晚上没睡,找到就立马赶进城,赶了四五个小时夜路,才有这么新鲜的骨朵。” 老奶奶抬头看了眼刘志国: “哟,小老乡你个子还挺高,就是有点瘦,便宜点我真心想买。” “是有点瘦,老人家您精神也好得很。这样吧,一块九。” “人家都是一块八,你这个太贵了。” 老奶奶转身准备走,旁边有个大妈说道:“小伙子一块八我也秤点。” 刘志国当即喊道:“一块八就一块八,开张生意。” 两人蹲下挑选,大妈问道:“小伙子,你是哪里的?” “嬢嬢,我是老鸦寨的。” “是有点远,的确要走四五个小时。” “你长得倒是精神,说媳妇没有?” “嬢嬢,我还在读书,说什么媳妇哦。” 两人挑挑拣拣称下来,老奶奶一斤八两,大妈二斤四两。 老奶奶三块两毛四,大妈四块三毛二。 不一会儿,接着又有三个人买了三斤七两。 价格高高低低收了七块零五分。 摆摊就是这样,有时忙不过来,有时半天没生意。 就剩几朵鸡枞半天没动静。 “爸,你看着摊子,我去鸡市逛逛,买只蛋鸡和几只小鸡仔回家。” 刘安康点点头道:“养小鸡还要买点包谷,你钱够不够?” 刘志国晃了晃手上刚收的钞票:“应该够。” 说着把剩下的鸡枞腾出来,提着篮子,汇入人群之中。 逛到鸡市,转了几圈,有些拿不定主意,怕买到不下蛋的母鸡。 忽然有人碰了下他的手臂。 刘志国一看,是刚才买鸡枞的大妈。 “小伙子,你也买鸡?” “好巧,嬢嬢。我家幺妹才断奶,想买两只蛋鸡,平常好有鸡蛋给她补补。” “哟,你还有点体贴人嘛。选好没有?” 刘志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没有,我不会选,怕选到不下蛋的。” “我给你说,选蛋鸡先看精不精神,选脑袋小、嘴短粗、毛不光鲜的,看好了要上手摸才行。” “嬢嬢,能不能麻烦您帮我选两只。” 在鸡市逛了一会儿,大妈帮选好了两只母鸡。 一只两斤八两,一只两斤七两,砍到两块一斤,一共十一块。 还有三块钱,小鸡苗五毛五一只,干脆又买了五只小鸡苗,剩下两毛六找老板秤了一斤碎米、两斤细糠。 这下刘志国身上一分钱没了,提篮里装着小鸡和饲料,一手拎了两只鸡往回走。 回到摊位,鸡枞还是老样子,刘安康连忙接过两只母鸡。 “不能这样提!!会不下蛋的。” 父子俩正在摆弄。 忽然有人喊:“刘志国!刘志国!真的是你啊。” 是班上的张晓兰和王斌。 张晓兰一袭白色连衣裙,裙摆摇曳,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眼睛亮闪闪的。 王斌绿军裤,白衬衫衣兜里插着一支钢笔,眼神有些警惕。 “张晓兰、王斌,你们也来赶场?” 张晓兰抿嘴一笑,脸颊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 “我们是来补课的。” “补课?” 第9章豺狗 第9章豺狗(第1/2页) 在学校就是王斌告诉刘志国大学要取消补助,其实根本没有取消补助,就算是明年也只是部分学科降低补助。 现在略一琢磨,这小子没安好心。 王斌上前一步,站在张晓兰身前: “高中部要并到县一中,我爸要了两个补课的名额,我和张晓兰来补课。” 刘志国点点头,低头看着王斌一本正经道: “哦,原来是这样,机会难得,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王斌抬头看着刘志国: “政策越来越好,像我们这样能安心补习的,当然要努力学习,争取进一步深造。我也很是佩服你,这才十来天,你就已经适应了新身份,开始赚钱还债了。” 刘志国认真道:“劳动最光荣,自食其力嘛,再说我这么大了,帮补家里是应该的。” 说着指着摊位上的鸡枞说道:“这不,找了些鸡枞来卖钱。” 张晓兰道:“这个鸡枞好新鲜,刘志国你是不晓得,一中的学生好傲气。” 说着抬手,捋了捋垂在胸前的麻花辫:“不过学习也好,好多题我还没想清楚,人家就做出来了,要是你在就好了,肯定比他们做得快。” 王斌紧握着绿书包的背带,指节发白:“张晓兰别耽误刘志国赚钱了,我们抓紧去邮局,我订的《收获》应该到了,我都等不及了。” 刘志国笑了笑:“你们抓紧去吧,上期的《人生》写得太好了,这期肯定紧俏。” 张晓兰:“刘志国,假期你多看看书,开学早点来,我给你补课笔记。” “快去吧,晚了不一定拿得到《收获》。” “开学见!” 王斌回头冷冷看了眼刘志国,紧跟着张晓兰消失在人群中。 “小国,你不是说放假了,不上课。” “爸,这是额外补课,我用不着。” 嘴里答着父亲的话,心中琢磨能不能在《收获》上赚点稿费,有个作家名头傍身以后办事就方便多了。 前世看过一篇分析《收获》的文章,乡村改革、青年出路最吃香。 原身成绩好,文学功底还不错,自己有前世巨大的阅读量和见识,这条路可行! “老乡你这鸡枞,怎么卖?” “都是卖两块,叔叔,一看你就是识货的。” “都晒蔫了,便宜点。” 刘志国看着剩下的几朵鸡枞,的确有些蔫。 “叔叔,这些差不多有两斤,你要是要得完,三块全给你。” “再少点。” “叔叔,不能少了,人家开伞的都一块。” “行,全部捡给我吧。” 鸡枞全部卖完,刘志国花三毛六在百货商店买了一瓶墨水,两本信笺。 三十五块六毛四,两只母鸡,五只鸡苗,三斤饲料。 收获满满,回家! 回家的路上刘安康一手抱一只母鸡,坚决不让刘志国经手,生怕刘志国又把蛋鸡伤到。 有小鸡苗的叽叽喳喳伴随,似乎路也不是那么远了。 还没到家就闻到米饭的香味,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刘志国迫不及待地吃了三碗。 刘安康却是和于淑芬细细交代完才过来吃饭。 天色还早,刘安康又去地里把土翻了翻好散去水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豺狗(第2/2页) 刘志国则是取了笔,想着到底该致敬谁。 就那个宣称自己的文章都是用烟换来的,黄土高坡霸总文祖师爷吧。 底层贫穷农民男主、高层领导千金、跨越阶级鸿沟、爱情核心、主角凭借精神闪光点跨越壁垒被爱,实现阶级跃迁。 篇幅八千字,说干就干,落笔在信笺上写下: 《坡田》 庄稼人的脚,生来就离不开坡上的黄泥。 这大山里头,没有平展的坝田,田地顺着山势一叠一叠往上铺,便是本地人日日厮守的坡田。 人这一辈子,也像极了脚下这片坡田,起起伏伏,少有坦途。 田地刚分到各家各户那会儿,村里人人心里都不踏实…… 刘志国正写着,传来小弟惊喜的大叫: “哥!!你快来,幺妹喊我了。” 刘志国急忙跑过去,只见小弟抱着幺妹站在喂小鸡苗的竹筐边。 “幺妹,来喊哥哥~” 幺妹小手乱晃,也不知是学小鸡叫,还是学小弟喊:“咯~” 小弟眉飞色舞,得意地对刘志国道: “哥,你听到没有?幺妹喊我哥哥。” 刘志国笑嘻嘻说:“我听到幺妹喊我了,我要表扬你,教得真好。” 小弟急道:“是喊我!” “哈哈哈~是喊你,也是喊我啊,我们都是哥哥。” “先喊的我。” 刘志国伸手揉揉小弟的脑袋:“嗯,肯定是先喊你,你对幺妹这么好。” --- 大半轮高月挂在老槐树顶上,照得院坝里白晃晃的。 于淑芬把刚刚清点好的钱认真用手帕包好,喜滋滋地说道: “我这里今天收鸡枞还剩八块,加上你今天给我的三十五块,四十三了。” 刘安康吧唧几口,回道:“明天我再给复烤厂送一趟鸡枞,回来就把王德发家的钱先还了。” “嗯,明天你回来就去,还是小国厉害,说一个月,这才三天。” 于淑芬看着趴在门口的两只鸡和大黄狗,轻拍着怀里的幺妹。 “今天的两只鸡也买得好,以后幺妹有鸡蛋吃了。” 小弟道:“还有小鸡长大了也会下蛋,幺妹一天可以吃两个。” “嗯,也给你一个,你快要长个子了。” 小弟嘿嘿笑道:“我多找点鸡枞,再买头小猪,我天天打猪草喂,过年保证又肥又大。” 月色温柔,微风袭人。 忽然,大黄狗耳朵竖起,一下站起。 山林里飘来一声“咻~~~”的长哨,接着又是几声“吱吱吱~~”此起彼伏,又尖又密。 刘安康和于淑芬一下起身对视一眼,刘安康转身取出一把柴刀握在手上。 于淑芬喊道:“豺狗,有好几只,军军快把鸡关到家里。” 寨子里的狗全都在叫,汪汪狂吠声连成一片。 一个接一个的火把亮起。 刘安康把柴刀递给刘志国,自己提了把钉耙,手持火把: “淑芬,你和军军关好门,我和小国去看看。” 在山里遇到大事,所有成年男人都要出面。 第10章 福祸相依 第10章福祸相依(第1/2页) “哐~哐~哐~” 大队部已经有人敲响铜锣,三三两两的火把汇聚过来。 刘志国握着砍刀紧跟着父亲,眼里只看到父亲手里晃动的火把。 刘家父子赶到时,晒谷场已经有不少人。 刘志国手心不停冒汗,一直在衣服上擦拭。 刘安康一把握住他的手递过来一根麻布条:“缠在刀把上,一会儿跟紧我。” 刘志国这才注意到,晒谷场上几乎站满了人,眼前人头攒动。 举着火把,拎着马灯,手里拿着柴刀、钉耙、铁锹。 生产队长王忠富在大石碾子上喊道:“一队二队守寨口大路,三小队护牛圈、猪圈,四、五小队搜后山、箐沟,六小队守田坎和晒谷场。” 接着大手一挥喊道: “各就各位,出发。” 刘志国家是五队的。 刘安康、王老六走在最前,刘志国急忙跟上。 一行二三十人,十几条狗,敲着锣在后山的松林、小箐沟周边巡查。 “汪喔~~呜~~”传来豺狗的叫声,像是带着哭腔似的。 王老六回头喊道:“大家都小心点,这些畜生饿急了,在找食。” 王老六拿着电筒四下照射,晃过小箐边的灌木丛时,忽然晃出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几支电筒的光线汇聚过来,这家伙转身逃跑,这下刘志国总算看清了。 红毛、黑尾尖、短嘴圆耳,长得比前世常见的金毛小些。 可是这些畜生却让山里人谈豺色变,经常听说有小孩、老人和妇女被拖走。 豺狼虎豹,豺排第一,不是没有原因的。 豺狗一般成群活动,配合默契,掏肛、记仇,地盘性强,一群豺占一片山。 如果让这群豺狗留下,刘志国的鸡枞计划就得中道崩殂。 众人并不急着上前,而是紧握武器,先四下仔细观察,看看有没有豺狗躲在附近。 有人点了鞭炮扔到周边视线不好的石头背后、草丛灌木丛中。 “吱吱”又窜出几只柴狗,跟着刚才的那只,向大山深处跑去。 刘安康打了个响哨,大黄“汪汪~”一声狂吠,带着十几条猎犬追了上去。 一群汉子哇哇叫着在山道上奔跑。 刘志国叫得尤其大声,火把晃动中,脸色有些白。 回到家,刘志国还紧紧握着手中的柴刀。 于淑芬抱着幺妹和小弟坐在火炉边。 看到两人平安回来都是松了口气。 “刘安康,怎么样了?” “赶跑了,我们一直追到山背,跑对面坡上去了,都安心睡吧。” 小弟看着竹筐里的小鸡苗,心疼道:“小花被吓得都不吃东西了。” 刘志国想了想说道:“爸,明天先不送了,摸黑赶路太危险了。” 刘安康扭头看着他:“王老六不是说明天要去拉化肥,刚才我和他约一起走,你没听到?” “呃……” “大晚上了,都早点睡吧。” 躺在床上,刘志国听着小弟均匀的呼吸,怎么也睡不着。 他的确是没有听到王老六要去拉化肥,其实不止这件事。 其他人说的什么他也没听到。 今天晚上他实在是太紧张了。 什么拳打南山猛虎,一剑开天门,全都是骗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福祸相依(第2/2页) 在亲眼看到豺狗的一瞬,他觉得心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这是真实的人生,不是一场为自己编写的剧本。 --- 《坡田》写完了,就等着明天和老爸进城投稿了。 为什么是明天,因为可以搭拖拉机。 刘志国挖了些观音土回来,修补自家的墙面,最近父亲太忙了,天天跑县里一天赶十来个小时的路。 看着眼前的墙面,不算平整,不过总算是把漏风的缝隙补上了。 于淑芬手里拿着个刚捡的鸡蛋,正准备给幺妹做饭。 “小国忙完,你和军军去挖点野菜和蚯蚓回来。” “我一个人就可以,就在附近挖,再说豺狗都跑了。” “等一下,还是我和你一起挖。” 这几天晚上的确没再听到豺狗的叫声,应该是跑进深山了。 寨子里的生活渐渐又回到了常态。 只是小孩和妇女还是不敢单独外出,特别是山里。 收鸡枞的小贩,一早收不到货也不来了。 社员们捡到的鸡枞都卖给刘家,竟然收到的鸡枞比之前还多几倍。 一时间搞得都不知道要不要继续收,不收吧才开头就卡壳,以后不好做。 收吧又怕砸自己手里,晒成干货的话,八斤新鲜的才出一斤干货,供销社两块一斤收购,倒亏两块,这还没算上损耗的。 要是发霉出虫,那就更不得了。 想来想去刘志国找到王庆森又往县城跑了一趟,求王庆林帮忙。 没想到因为山里闹豺狗,小贩们收不到鸡枞,县里的几家国营饭店都缺货,刘志国家这点鸡枞哪里够。 弄得一时间刘家父子在这个小圈子里竟颇受欢迎。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老天爷关了小孩们上山采鸡枞的门,却开了县里饭店这扇窗。 加上之前剩下的,几天下来也送了八十多斤没开伞的、五十几斤开伞的进县城。 不止把王德发家的债还了,除了王校长的一百块,其他亲戚朋友的也全部还清了。 对面山坡上传来高亢的山歌声: “郎一声来妹一声,好比先生教学生; 先生教学有书本,山歌无本句句真。” 刘志国背着野菜,拎着蚯蚓。 回家路上小弟一会儿从土坎上双手张开一跃而下,嘴里喊道:“看我鹰爪功,嘿哈!!” 一会儿又双手合十唱道: “少林,少林,有多少英雄豪杰都来把你敬仰; 少林,少林,有多少神奇故事到处把你传扬。” 前天晚上公社放了《少林寺》。 影响力之大让刘志国为之咋舌。 这么说吧,寨子里有个二流子叫王癞头,因为斑秃一直剃光头。 以前小孩子都躲得远远的,现在因为这颗大光头竟成了半大小子羡慕的对象,天天有人缠着他教武功。 就离谱。 还没到家,远远地听到于淑芬骂道:“王癞头,你给老子滚!!!” 两兄弟赶紧往家跑,大人小孩围了一大群人在院坝里。 刘志国大喊:“让开!让开!!妈,我回来了。” 第11章 投稿 第11章投稿(第1/2页) 众人回头,看到刘志国手里拎着去挖野菜时带的柴刀。 人群顿时散开让出一条路。 王癞头拎着一个提篮,回头看到刘志国走过来。 刘志国个子本来就高,此时手提柴刀,一脸怒气,王癞头嘴里忙道:“小国,小国,有话好好说。” 刘志国没回话,只是走到于淑芬身边问道:“妈,怎么回事?” 于淑芬气呼呼地道:“这个王癞头,打秋风打到老娘头上来了。把开伞的混在一起,想要卖五角钱一斤!不要脸,想屁吃!” “妈,他还干什么没有?” “他敢!” 刘志国把柴刀和背上的野菜放下,先对周边的人大声说道:“大家乡里乡亲的,不是一家人也是转弯抹角的亲戚。最近别人不来收鸡枞,我们家收,我爸半夜冒着风险一个人送到县里面。” 旁边顿时纷纷议论起来。 “就是,豺狗凶得很。” “小贩挑三拣四不说,晚了还不收。” “真的,我家三丫都存了十来块钱了。” “啊?我家铁蛋才五块钱都没有,天天吃糖!” 刘志国又大声道:“大家说如果我家亏钱了,还会不会收?” “肯定不收嘛。” “不赚钱还冒风险,你家又不傻。” “除非你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刘志国又转头看向王癞头大声吼道:“王叔,你说呢?” 王癞头脚下一软坐到地上,嘴里道:“我只是装错了,不,我是没注意到,不小心混到一起了。” “王叔,我家庙小,你家的我家不收。” 王癞头的光头上全是毛毛汗,急道:“小国,小国,我下次不敢了。我家小娃还等我换点米熬米汤。” 王癞头因为斑秃,人又懒。 一直找不到媳妇,去年不知道在哪捡了个流浪的疯婆娘。 今年得了个儿子,和幺妹差不多大。 听他说起熬米汤,于淑芬心中一软:“今天就给你收了,自己分好。” “嫂子,我一定分好,一定分好。” 旁边一个半大小孩问:“妈,王癞头家娃娃长不长头发?如果不长正好去少林寺练武功。嘿嘿~~” “造孽哦,王癞头,我说你早上还是起早点。” “怕什么,小娃愁生不愁长,几年就长大了。” 刘志国看着王癞头把鸡枞老老实实分拣,也不再说话,回到里屋把稿子铺开。 迅速在脑子里构思情节、人物、事件。 一个改革开放后吃百家饭长大的王二黑,带着精神有问题的妈进城一边打工一边寻医问药。各种委屈、催泪情节使劲加,最终在街道的帮助下,省专科医院治好了母亲,王二黑也找到了工作,和母亲过上了幸福生活——故事成形了。 提笔写下了《王二黑和他的疯妈》。 包产到户的春风吹遍乌蒙山里的村寨,家家户户分了田地,有了盼头,唯独王二黑的日子,看不到半点光亮…… 刘志国越写越快,思如泉涌。 为了不打断自己的思路,连晚饭都没吃。 上弦月没入山头,昏黄的油灯下。 刘志国写了最后一行字。 王二黑和母亲坐在灯下,母亲煮的饭没有糊味,炒的菜盐也正合适。 “狗剩,清明你请天假,带着我去给你爸上坟。让他知道,你出息了。” 刘志国伸个懒腰,看着墨迹未干的稿子很是满意。 一晚上七八千字,纯体力活,年轻真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投稿(第2/2页) 正好明天进城一起寄出去。 要是《坡田》投稿《收获》不成功的话,这篇投到省里的杂志也算是双保险。 到底是《山花》还是《花溪》明天看看再说。 冷酸汤泡饭,几口就干一碗。 口味已经完全适应了,三天不吃酸,走路打串串。 赶紧刷牙睡觉,如果明早起不来,赶不上拖拉机可是要走四小时。 天蒙蒙亮,有些飘雨。 刘志国用几张空白信笺包在外面,又用油纸小心包在外包裹。 披上蓑衣跟着刘安康去扯瓜河边上等从公社过来的拖拉机。 天光大亮,雨也大了起来,听到远处传来“突突”声。 一辆手扶拖拉机转了个弯,冒着黑烟从山背后转出来。 父子二人赶紧从躲雨的树下出来站到马路上等着。 把装鸡枞的背篓安置好,刘安康坐在拖斗侧边上,递过一支烟夹在王老六耳朵上。 “老六,抽烟。” 王老六穿着雨衣,头上带了个大斗笠,侧头喊道:“等久了啊,小国今天下雨也进城?” 刘志国喊道:“六叔,我进城办点事。” “进城买书?买书好!你要好好读书,要不对不起你爸一天天起早贪黑的。” 刘志国也不纠正,喊道:“你说得对,我就是去买书。” 走到一半雨停了,雨过天晴。 有瀑布从山涧倾泻而下,水雾升腾,一道彩虹挂在半山。 坐在拖拉机上从十二弯上来,刘家父子在县公安局边上下车。 “安康,忙完直接来盐巴公司。” “好。” 刘安康说着把剩下的半包甲秀烟递给王老六。 看着拖拉机突突远去。 “小国,你去邮电局吧,忙完直接到盐巴公司。” “好,盐巴公司见。” 看着父亲背着背篓的身影走进旁边的国营饭店,刘志国转身往大十字走。 进到邮电局,先在旁边把蓑衣和斗笠放到柜台下。 “同志!同志!麻烦给我拿本《山花》。” 柜台里面两个营业员正聊得开心,并不搭理刘志国。 刘志国又喊了一声,其中一个长辫子才不耐烦地伸手取下一本《山花》扔在柜台上。 “三毛。” 刘志国取出一张五元递过去。 “我说三毛。” “呃……哦,我就带了一张五块的。” 营业员瞪了他一眼,手中辫子一甩,拿着五元钱去抽屉里找零钱。 好一双桃花眸子。 许是长相的缘故,并没有享受到打骂顾客的待遇。 站在边上翻看了一下,觉得《王二黑和他的疯妈》应该适合,便起身来到柜台前。 “同志!买两个牛皮信封,两张邮票。” “两毛。” 刘志国接过邮票一看,不是后世文明的猴票,是万里长城。 其实这是刘志国不懂,猴票现在已经升值,而且是有价无货。 填地址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并不知道《收获》杂志的地址。 又跑去麻烦营业员。 营业员桃花眸子白了他一眼,拿出一张纸放到柜台上。 上面是全国主要文学期刊杂志的地址,看来是没少遇到问地址的。 取出稿子,看到油纸上有水。 坏了!! 第12章张书记 第12章张书记(第1/2页) 刘志国忙打开油纸,信笺果然有些被水打湿了。 他小心地慢慢把包在外面的几张空白信笺揭开。 拍了拍胸口,长出了口气。 还好,只是《王二黑和他的疯妈》的最后一页有些潮,字迹都还是清晰可见。 其他的稿子完好无损。 想了想觉得不保险,只得又去麻烦营业员买了本信笺。 这次桃花眸子营业员直接告诉他肯定超重了,多卖给了他一张邮票。 在柜台上抄了最后一页换上,装进牛皮信封。 用旁边提供的免费浆糊封好信封,贴上邮票。 投进邮筒,取了蓑衣斗笠,出门已是正午时分,赶紧往盐巴公司跑去。 ----------------- “这个小伙投两份稿,还《收获》、《山花》,纯粹是浪费钱。” 桃花眸子道:“我看他字还不错,也不知道写得怎么样。” “每个月投稿多少人啊,你看有几个来取稿费?别说《收获》了,普通报纸上也没见有几个能过稿的。” ----------------- 在路上闻着国营饭店窗口飘出蒸包子的香味,好想吃。 可惜没粮票,排队的人还多。 刘志国在路边小摊上,两分一个,一毛二买了六个不要粮票的油炸粑。 用油纸包了,赶到盐巴公司,看到老爹和王老六坐在门口的大树下抽烟。 “六叔,爸,我给你们带了两个油炸粑,趁热吃一会凉了硬邦邦的。” 刘志国在父亲身边坐下,“还要排多久?” “已经排到了,装一大半,人家下班吃午饭去了。” “都装一大半了?” “是啊,只差两袋了,广播一响不装了。” “啊?我去看看。” 刘志国说着起身走到大门口,探头一看王老六的拖拉机停在库房门口,几个搬运工或坐或躺,正在那里休息。 转身去小卖部买了包烟,拆开揣在兜里走过去。 观察了一下,有个坐着休息的中年人脚下好几个烟头。 刘志国摸出烟走到他面前,笑着说道:“叔,抽支烟。” 中年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烟叼在嘴里没搭话。 刘志国摸出火柴划燃,手挡住帮着把烟点燃:“叔,搬一早上累得够呛哈。” “还好吧,吃嘞就是这口饭。” 说着看了眼拖拉机道:“你们的?” “我叔的,就差两袋。” 中年人笑笑不说话。 刘志国把烟递过去说道:“叔,你帮发圈烟,看能不能想个办法?” 中年人接过烟起身给周围的人散了一圈,招呼了一个人过来。 两人一人一袋,装完拍拍身上的灰尘,中年人过来把剩下的半包烟还给刘志国。 刘志国把烟装进他裤兜里,笑道:“叔,我不会抽烟,你留着吧。” “小伙子会来事。” 刘志国走到门口大树下“王叔,装好咯,走。” “啊?装好咯。” 王老六起身跟过去一点,十袋盐的确是装完了,从座位底下取出张油布仔细盖好。 接着取出摇柄,插进发动机。 直接整个身体压上去,借力让摇柄动起来后,用力加速,摇了几圈。 突突声响起,迅速撤下摇柄。 “上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张书记(第2/2页) 刘志国对着中年人挥挥手:“叔,谢谢你了。” 刘志国跳上拖斗接过刘安康递来的背篼放好,伸手把刘安康拉上来。 过了大十字,拖拉机往右拐。 刘志国看拖拉机没往十二弯走,喊道:“六叔,你这是还要去哪里?” “昨天张书记来县政府开会,今天中午要回公社。” 来到县政府才刚刚停好拖拉机,张书记就从传达室走出来。 “张书记,吃中午饭没?” “张书记,你坐这。” 张书记四十多岁,看着比刘安康年轻好几岁。 中等身材,一身蓝色的中山装洗得有些发白。 在拖拉机上也是腰挺得笔直,应该是退伍军人。 “还以为你还要晚点才来,没想到现在就到了。” “本来是要晚点,我侄儿刘志国去请人家帮忙,中午给我们装完了。” 张书记微笑着看了眼刘志国:“小伙子,你家有亲戚在盐巴公司上班?” 刘志国答道:“张书记,我家几代人都没走出过老鸦寨,我就是和他们说了点好话。” 张书记点点头又问道:“你多大了?家里分了多少地?粮食够吃不?” “我十六岁了,家分了四亩多点,粮食基本上够吃。” “够吃就好,初中毕业没有?” “去年毕业的,我现在读高一。” 张书记看着他说:“高一?不错不错,好好读书,明年争取考上大学。” 张书记扭头对着刘安康道:“你是他爸爸?” 刘安康忙收起烟杆答道:“张书记,是的,他是我儿子刘志国。” 张书记看了会刘安康道:“我记得你,刘安康是不是?超生被罚款的那个。” 刘安康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脸涨得通红,不由得又拿起烟杆低头吧唧吧唧。 张书记接着道:“我理解你,多子多福嘛,但是土地就只有那么多,就拿你家来说,你们家现在五口人四亩地,下一代呢?就变成三家人了,一家两亩都不到,一家三口能吃饱吗?” “公社高中部取消了,下学期娃儿要到县一中上学。你还是要找点其他门路赚点钱,以后用钱的地方不少啊。” 刘志国看父亲低头不说话,赶紧说道:“张书记,我们最近一直在收鸡枞卖到县里,就是最近山上的豺狗叫得凶,寨子里人不太敢山上。” “收鸡枞?很好啊。咱们山上鸡枞多,这是一条不错的致富路子。至于豺狗嘛,已经在隔壁五区被打死了。” 刘安康和刘志国均是一愣:“打死了?” 张书记道:“是啊,这些畜生拖了五区的一个小孩,被民兵队堵了三天终于打死了。” 刘安康和刘志国对视一眼,心情复杂。 一方面,终于把这些畜生给消灭了。 另一方面又担心鸡枞在县里的销路受到影响。 回去的路主要是下坡,不一会拖拉机已经到了扯瓜河畔。 父子二人和张书记、王老六告别后, 收拾东西,下了拖拉机。 张书记在车上大声喊道。 “刘安康,你去给刘连生、王宗富说一声,喊他们明天早上十点到公社开会。”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刘志国心下琢磨,今天听张书记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鼓励赚钱,从县里回来就马上通知队长开会,难倒是要商量搞活经济的事? 第13章 生产合作社 第13章生产合作社(第1/2页) “小国,你先回家,我去通知书记、队长。” “行,那我先把东西背回家。” 院坝里女孩们在跳皮筋,男孩们则是在哼哼哈哈学着少林寺里的台词在那里比比划划。 最近一到下午,小孩们都来卖鸡枞,这里俨然已经成了孩子们的游乐场。 刘志国放下东西,坐在堂屋门槛上。 看着娃娃们玩闹,心里却在琢磨。 现在村里的鸡枞基本上都卖到他们家。 豺狗的威胁解除了,放开收的话一天能收上百斤。 当然也说不定有人会自己去城里卖。 这年头,普通农民一年到头,也就是一百多块钱的收入。 最近家里把亲戚朋友的债都还了,难免有人心思活络,有门道谁不想多收点钱呢? 这些都不重要,眼前最棘手的是眼看马上就会有更多人来家里卖鸡枞,收到的鸡枞太多卖不出去怎么办? 不收吧,肯定有人红眼病说闲话,甚至去告投机倒把。 在这里可就待不下去了,可是现在才82年,户口管制很严。 城里的返乡知青很多都没工作,不少地方都在搞大集体合作社。 合作社?对啊,搞合作社!到时候,在县里直接卖新鲜鸡枞,销路就不愁了。 等其他公社大队也搞起来了,就办加工厂,把鸡枞加工了卖出去。 想到这里刘志国一拍大腿“啪”的一声把娃娃们都吓了一跳。 “小国哥?你咋了?” “喊你们别吵!你们不听,小国哥都生气了!” “小国哥应该是打蚊子。” 刘志国无语笑道:“是有只蚊子,你们玩你们的。” 说吧刘志国起身向大队部走去。 刚走到寨子中间的土地庙,就看到父亲背着手慢慢走来。 刘安康看他走得匆忙,赶紧问道:“小国,家里有事?” 刘志国把刘安康拉到一边,把想法和他细细说了一遍。 刘安康点了锅旱烟,吧唧吧唧地抽,过了一会才道: “最近我和你妈也一直在想这件事,这几天钱赚得太快了,我们睡觉都不踏实。” “特别是你妈天天听到有人在嘀嘀咕咕的,好几次说梦话都是和人吵架。” “爸,现在咱们家债差得不多了,也不用这么累,你听我的咱们去找队长说搞合作社。” 刘安康狠狠抽了两口旱烟,把烟锅子磕干净,看着刘志国: “小国,爸没文化,一辈子就是地里刨食,最多就是编几个竹筐到公社赶场。这十几天我算是看明白了,还是有文化好,爸听你的!” 来到大队部,书记刘连生、大队长王忠福、文书兼会计王德发正坐在一起。 “安康还有事?哟!小国你也来了?” “快来坐,快来坐。” 刘连生起身给父子俩搬了张长板凳。 刘安康忙道:“幺叔,你快坐好,你是长辈。” 刘志国站着规规矩矩地喊人:“幺爷爷,王伯伯,发叔。” 刘连生点点头笑道:“到底是高中生,懂礼貌。” 老鸦寨主要就是王、刘两大姓。 算辈分刘连生是刘安康的叔叔辈,只是刘安康这只三代单传,人丁单薄,到了刘志国这辈才有了兄弟两人。 刘志国的爷爷、奶奶三年灾害没挺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生产合作社(第2/2页) 寨子里现在就刘志国一个在读高中生,算得上是个文化人。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家超生也借不到这三百多块钱。 刘连生看了其他两人一眼道:“小国,你是读书人有见识。你说说今天张书记让明天去开会,是个啥意思呀?” 刘志国答道:“幺爷爷,我今天就是专门来说这个事的。 今天张书记在路上,先问我粮食够不够吃,然后说卖鸡枞是一条好的致富的路子。” 王忠福问道:“张书记真说卖鸡枞是条好的致富路子?” 刘志国道:“是啊,当时我爸和六叔都在拖拉机上,张书记接着又说豺狗已经被打死了。” “你们说,张书记为什么喊我爸来通知?而不是喊六叔回来通知?” 几人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刘连生试探着说:“明天的主题是搞活经济?” 刘志国竖了个大拇:“幺爷爷不愧是书记,我觉得就是这个意思。” 王德发倒了杯水过来道“你说说为什么?” 刘志国连忙起身 “哟,发叔,你太客气了,我一个小辈,这咋好意思。” 刘连生打断道:“小国,别卖关子了,快说。” “幺爷爷,我这不是正准备说,没卖关子。” 刘安康拍了拍刘志国的肩膀,“小国,你接着说,我也想听听。” 刘志国拍了拍手里的《山花》道:“我最近看杂志上大多写的是分田到户、工厂整顿的故事,都是在鼓励大家找门路赚钱。” “县里才开会,明天公社就接着开,应该是要吹风,或者是落实什么事。” “今天张书记话里话外意思都是鼓励找路子多赚钱,这就很明显了。” 刘连生:“是这个道理,那有没有具体的方向呢?” 王忠福:“刚才说了,卖鸡枞是条致富的好路子。” 王德发:“难倒说,喊大家都进城卖鸡枞?” 刘志国:“你们说现在城里面为了解决知青工作问题,都用了哪些办法?” “父母早退休,顶替工作。” “单位多招人。” “搞集体合作社。” 几人突然一愣同时说道:“搞合作社!” 刘连生一拍大腿,看着刘志国道:“好!你小子不愧是读书人,脑瓜子就是灵活。” “你来说说这个合作社怎么搞?” “就两件事,一、组织生产,二、找到销路。” “组织生产包括采摘、收购、运输。这个不用我多说,你们都是行家。” 几人点点头:“这个简单,山上鸡枞多的是,把闲散人员组织起来采摘。 运输嘛实在不行就多两个人背,问题就在于销路怎么找?” 刘志国分析道:“销路,从目前说来,主要是县里各个企业的食堂、国营餐馆,说白了就是直接卖给县里的人。” 王德发道:“小国你分析得不错,但是没用啊?” 几人都看向他。 王德发清了清嗓子道:“谁都知道这些地方要鸡枞,可是要有关系啊,就像你家一样,自己送过去赚得更多。” 看到几人认可,王德发双手一摊说道:“没关系,最后合作社花钱收一堆鸡枞烂在手里吗?” 第14章 啊潺潺 第14章啊潺潺(第1/2页) 大队部几人都是点头,包括刘安康都是齐齐看着刘志国。 刘志国不慌不忙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才道“其实这个也不难,说白了就是怎么安排和分配的事。” “假设现在我家一天能卖十五斤,一斤就算赚两块,一天三十块。” 王德发倒吸一口凉气“啊?一天三十块!难怪几天就把我家的钱还了。” “发叔,我是假设,你们先听我说完嘛。” 王忠福不满道:“别打岔,让小国说完!小国,你接到说。” “好的王伯伯,所以说你是队长。” “如果我家只管卖,是不是可以再多跑些地方,多卖点?如果一天变成卖一百斤,哪怕一斤只给五毛,是不是一天也有五十块?” “多赚钱还没那么累,你们说我家愿不愿意?” 王德发想了想答道:“说起来好像是这个道理。” 王忠福:“这个不会违反规定吧?” 刘连生直接打断道:“瞎说什么?报纸上天天提的多劳多得是什么意思?找销路不算劳动?” 王德发“是啊,还是书记对文件学习得好,领会得深。” 刘连生摆摆手,摸出烟来,发了一圈道:“小国,你说的意思我是大致明白了,总结起来就是多劳多得,激发大家的积极性。” “幺爷爷你说得对!以前队里一年下来找到的鸡枞,算起来少说也有上千斤,不过卖出去的可能只有两、三百斤,也就是一百五十块的收入。” “现在我们想办法,一年卖一千斤,直接卖到县城,算一块五一斤,是不是有一千五百块?去掉成本,三百块,是不是多出来一千二?按劳分配一千块,队里还能多出两百块。” 王忠福道:“说得对,只要是队里的人赚了这个钱,肉烂在锅里,总不是坏事。” 刘连生对王德发说道:“德发,你和小国马上整理个章程出来,晚上我们大队部集体讨论,明天我和忠福到公社汇报,我们老鸦寨大队要成立合作社!” 两人齐声答应“好!” 说完对刘安康和刘连生道:“你们两个跟我去寨子里转转,别影响他们。” 三人出门后,王德发对刘志国说道:“小国,我这个人嘛,大家都晓得,不过我现在对这个事还没什么头绪,你来写。” “发叔,我就是提个点子,还是你来主笔,你可是我们大队的笔杆子。” 王德发点点头道:“也行,我这个人嘛,大家都晓得,文件这些看得多点,我来写嘛。” 王德发写了半天,刘志国一看不由得暗自摇头。 《关于成立老鸦寨大队农产品合作社的请示》 这个标题是没问题,可是接下来就是说来扩大生产、增加收入,实际操作内容一样没有。 只得按照前世经营农产品的策划书引导王德发。 经营范围,人员组织,投入成本,预计集中收购数量,村民增加收入数量,销售方向,预计总销售额等等一一罗列。 晚上大队部五人讨论时,刘连生和王忠福看到这个计划,都觉得水平高,让人眼前一亮、一目了然。 当晚就盖上大队的红章,计划第二天由刘连生和王忠福送到公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啊潺潺(第2/2页) ----------------- 日头已经有些西斜,刘志国抱着幺妹在喂小鸡。 一群小鸡咯咯叫着争抢地上的碎米和苞谷。 幺妹抓着布娃娃小手挥舞,想要赶走总是在她面前嘿嘿哈哈的小弟。 许是吃得有营养了,小家伙腿已经有了些力气,时不时会用力蹬一下想要站起。 嘴里“咯咯~咯咯~”的声音已经十分清晰。 小弟不厌其烦地把头凑过来,大声答应。 刘志国道:“幺妹是在喊我,没喊你,去那边练你的少林武功。” “就是喊我,你没看到幺妹一直抓着布娃娃喊我?” 刘志国使劲揉了揉小弟的头“哦,原来是我搞错了,是喊你。” “本来就是,我天天都教幺妹练武功。” 刘志国不由得哈哈大笑,单手在胸前竖起。 “阿弥陀佛,不食荤腥,汝今能持否?” 小弟眼睛瞪大,哇哇叫到:“你又骗我,我前天到六队又看了一遍,根本没有不让吃荤腥这条,李世民亲自同意的。” 刘志国一本正经继续道:“阿弥陀佛,不食荤腥,汝今能持否?” 小弟正在生气,王铁蛋跑过来说道:“小国哥,我能持否,快摸摸我的头。” 小弟转头从牙齿里蹦出两个字:“叛徒!” 刘志国喊道:“小弟,来带幺妹,我去做饭了。” 小弟乐滋滋地抱着幺妹,嘴里说道“你又不是主持,你说了才不算!哼。” 刘志国哼着:“日出嵩山坳,晨钟惊飞鸟,林间~~~小溪水~潺潺,啊潺潺,啊潺潺。。。。。。” 记不起歌词的刘志国在一直“啊潺潺”无限循环中,悠悠然生火做饭。 今夜无月,当然也没有大槐树晃动的影子, 只有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然而这一切并不影响刘志国一家人坐在屋檐下享受的悠闲时光。 下午,刘安康把王校长的一百块还了,终于是无债一身轻。 米缸里满满当当,米里还有六、七个鸡蛋。 两只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仔,在新搭的鸡圈里睡觉。 大黄懒洋洋地卧在鸡圈前,守护着这群家里的新成员。 小弟认真地扎着马步,在“嘿嘿哈哈”练习着刘志国教的马步冲拳。 刘安康嘴里叼着一支‘花溪烟’,时不时把嘴里吐出的烟气从鼻子里吸回去,陶醉其中。 刘志国坐在堂屋门槛上,嘴里还在“啊潺潺,啊潺潺,”无限循环。 抱着幺妹的于淑芬忍不住接着唱道:“坡上青青草~~野果香,山花俏,........风雨一肩挑,一肩挑~~” 声音婉转清亮,颇有几分原唱的味道。 刘志国大为震惊,第一次知道老妈唱歌这么好听,难怪自己唱歌唱得好,终于找到原因了。 忽然大黄狗汪汪叫着跑到坎下。 昏黄的电筒光一阵晃动。 “滚开,又连老子都认不到了说?” 第15章 自行车? 第15章自行车?(第1/2页) “淑芬,你嗓子还是那么好。” 刘安康忙起身摸出烟递了一支过去。 “发哥,抽烟。” 王德发接过烟,说道:“安康,你咋不唱两嗓子?以前你们两口子对山歌在十里八乡那是响当当的。” “烟抽多了,唱不出来了。” “安康,小国,队长回来了,在大队部等你们。” “淑芬,你们先睡我和小国去看看。” “妈,你把门销插好。” 刘安康和刘志国披上衣服跟着王德发往大队部走去, “发哥什么事啊,怎么这么晚找我们?” “好像是说张书记要来,具体的一会到了大队部,大队长来说吧。” “什么张书记要来?” “公社书记啊,县委常委张书记。” 刘安康脚下一个踉跄,一把抓住王德发的手臂。 “县委常委张书记?是昨天喊我带话那个张书记?” 王德发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就喊你带个话吗,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刘志国知道老爸是觉得张书记说记得超生的事,心里有点慌。 上前一步,握住老爸的手,手心有些汗。 一个县委常委当公社书记,这可不常见。 这样的大人物当然不可能因为一个半年前的超生, 而且已经罚款了的事单独把生产队长叫过去。 刘志国觉得老爸纯粹是想多了。 联想到昨天张书记的表现和老鸦寨的贫穷,多半是挂帅搞经济来的。 大队部办公室窗户里亮着灯,远远的就听到大队长王忠福有些大舌头的大声嚷嚷。 “老~~老赵,你今天是没有去。” “都不知道,我们老鸦寨今天算~算是露脸了。” “队长,来你先喝口茶。” “老六,你都不劝着点,你大哥灌点马尿什么样你还不知道?” “赵德柱,你这个话就不对了,今天是张书记敬酒,你说该不该喝?幺叔都睡在床上了。” 王德发推开门,一股酒味。 民兵队长赵德柱和王老六 大队长王忠福已经躺在长条椅上睡着了。 王德发双手一摊,民兵队长赵德柱和王老六 “人我喊来了,他老先生自己睡着了。” 转身对王老六说道:“老六,你知道是什么事不?队长醉成这样还要喊我们来大队部。” 王老六拿了件军大衣胡乱盖在王忠福身上。 这才起身走过来,也是满脸通红,一身酒气。 从赵德柱手里拿过搪瓷缸“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茶,才道:“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是很清楚,说队里要搞什么合作社,张书记要参加。”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心中已经大致明白了。 刘安康松开刘志国的手问道: “老六,是不是农产品合作社?” 王老六揉了揉太阳穴, “嗯...对就是农产品合作社。好像还听张书记说要奖励一张自行车票。” 几人齐声惊呼,“奖励自行车票!!” “老六,你没搞错吧?” 刘志国也是心中大喜,最近他对二八大杠有了执念。 “六叔,有什么要求?” 王老六长长吐了口酒气,摇摇头。 “我没听清楚,不过肯定是有,就是因为这个大哥连干了三碗。” 几人面面相觑,看着呼噜声震天的王忠福。 王德发看着赵德柱“咋办?” “你问我,我问谁?把队长先送回家,明天一早来开会。” “也只能这样了,你们几个明天一早过来。” 王老六喊道:“安康,你和小国来搭把手,我们几个把我大哥送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自行车?(第2/2页) 喝得烂醉的人死沉死沉的,根本扶不住。 王老六提着马灯在前,刘安康把王忠福背在身上,刘志国和赵德柱在后面护着,几人把王忠福送回了家。 赵德柱继续安排巡逻。 王老六和刘家父子回家,临别前王老六说道:“安康,估计合作社的事,离不了鸡枞,你长个心眼。” 刘安康点点头,拍了拍王老六的肩膀,没说话。 父子俩回家路上,刘安康说道:“小国,我们明天还收不收鸡枞?” 刘志国想了想才说道:“明天开完会再说吧。” 看刘安康有些不解,刘志国解释道:“爸,成立合作社是好事,我还能把咱家往坑里带?” 刘安康点点头:“我知道的,你想明白就好。” 刘志国说道:“爸,回家喊上妈,我给你们说说我的想法。” 回到家里,于淑芬和小弟还没睡,正在炉子上烧洋芋。 刘志国拿了一个,外皮焦黑。 把焦黑的外皮刮干净,看着焦黄的外壳,看着就很香。 小弟一伸手就抢了过去,也不管烫不烫,直接咬了一口。 一边哈气,一边说:“哥,还是你剥的好吃!” 刘志国无语,只得再拿一个。 四人围坐一起,煤油灯一直噼啪响。 “刘安康!打点煤油都搞不好,都进水了,一直响。” 刘安康看了油灯一眼道: “下次我到县供销社去打。” 于淑芬紧皱着眉头,又看着刘志国 “大队搞合作社,我们就不能自己单干?还要把复烤厂这些都让出去?” 刘志国:“妈,不是说不让单干了,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是说,加入合作社会更好。” “更好?你欺负老娘不会算账啊?” “妈,你想想如果公社领导出面,去联系复烤厂厂长,我们还送得进去吗?” 于淑芬一愣:“那怎么办?” 刘志国:“如果你们两个加入合作社呢?首先你们两个可以领两份工资。 然后现在的这些地方,肯定就还是我爸去送,寨子里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于淑芬点点头:“可是钱少了啊。” 刘志国笑道:“现在暂时一看是少了。 长远来看不一定,合作社是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现在我们家一天能赚四十块钱吗?” 于淑芬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最近这几天,差不多吧。” 刘志国道:“现在假设,我爸已经在合作社上班了,一天工资五毛钱,合作社卖一斤鸡枞给五毛钱奖金,如果一天卖八十斤。就是四十块零五角钱。” 于淑芬:“一天八十斤鸡枞?怎么可能!” 刘志国笑道:“当然可能,合作社可以在菜市场卖,只算这里可能就不止了。 还不算其他单位的食堂,国营饭店什么的。” 于淑芬:“可是哪里有那么多鸡枞?” 刘志国道:“现在这样小打小闹的,当然没有如果整个大队的都收起来可能还不止。” “而且合作社可不止是卖鸡枞。” 刘安康问道:“那能还卖什么?” “比如复烤厂肯定也要新鲜蔬菜,河里的鱼虾之类的。” “听你说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 小弟在一旁开心道:“抓鱼我最在行了。” 于淑芬准确地抓住小弟一只耳朵,“挨刀儿,不准下河洗澡。” “哎呦!妈,我知道了。” 刘安康道:“也不知道,王老六今天说的奖励自行车票是不是真的。” 于淑芬瞪大眼睛,“啊?要奖励自行车?” 第十六章大队部开会 第十六章大队部开会(第1/2页) 刘志国道:“今天六叔说张书记要奖励自行车票,因为这个大队长连干了三碗酒。” 于淑芬:“整个大队只有两辆自行车,这么说来参加合作社,还有可能骑上自行车?” 刘志国道:“那肯定的啊,我估计送鸡枞到县城多半要用自行车。 不过具体是怎么回事,还得等明天大队长醒来了,才能搞得明白。” 小弟捂着耳朵,说道:“要是能奖励给咱们家就好了,爸,你能教我骑吗?” 于淑芬伸手过去,没有抓到耳朵,笑骂道:“你想屁吃,你站起来还没车高。” 刘志国说道:“具体是个什么章程,明天早上就知道了。 如果可以奖励给个人,我保证把这张票拿回来。” 刘安康有些发愁道:“那明天送货咋办?” 刘志国说:“借大队长的自行车吧,肯定能借到。” “借应该没问题,问题是我不会骑啊。” “我会骑,不行我带你。” 刘安康摇头道:“还是不稳妥,谁知道开到几点结束,你去就可以了。” “也行,明天我去看看。” 。。。。 八点不到,大队部五个人加上刘志国一共六个人已经集合在大队部办公室了。 妇女主任张彩花说道:“刘书记、王队长,咱们抓紧点吧,还要去完成排查任务。” 刘连生眼睛还有些红,说话都还有酒气:“小国,你爸呢?” “幺爷爷,昨天答应了复烤厂今天早上九点送到。” 张彩花道:“谁家没事啊?晚一点送不行吗?” 刘志国道:“张嬢嬢,这还真不行。答应了做不到,人家不要的话。鸡枞就烂在手里了,十多块钱就扔水里了。我爸说全力支持合作社,我代表我们家来参加开会。” 刘连生摆摆手道:“没事,我看你爸还没你小子懂得多,你来就好了。 昨天张书记说了,让咱们尽快把合作社成立起来。 成立那天他会亲自到场,还要给咱们合作社一张自行车票,用来帮助运输。” 然后扭头看着王德发。 “德发,你写的报告,张书记看了很满意。” 王德发嘿嘿一笑:“我这个人嘛,大家都知道的,就是会写点东西。” 刘连生说道:“德发,你记录一下。今天我们主要是商量一下合作社成立是个什么章程,我先说两点吧 第一,总共要用要多少钱,合作社才能开起来?第二,” 王德发道:“幺叔,你慢点说,写不过来。” 刘连生等了一下接着说:“第二,开在哪里?” “也不能我一个人说,忠福你也说说吧。” 王忠福清了清嗓子道:“张书记对咱们大队成立合作社非常重视,现在一是尽快把合作社成立,二是真正的提高大家的收入,德发你来说说。” 王德发道:“我这个人嘛,大家都晓得,还有人员、目标,呃…这个,这个昨天的报告上。” 王忠富直接打断道:“小国,你来说!” 刘志国道:“我觉得,刚才说的都很有道理。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大队能出多少钱?预估一下一天能收多少鸡枞?咱们才好计划下一步。” 刘连生和王忠富对视一眼,“现在大队能拿出三百块钱。” 王忠富继续说道:“还可以腾出来一间房子。” 王德发也点头道:“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对了还有五个竹筐。” 民兵队长赵德柱说道:“如果全收的话,看情况一天少说五十斤。多的时候一天三百斤都有可能。” 刘连生沉吟道:“问题是,鸡枞这个东西放不得,一开伞就不值钱了。五毛收的,只能卖七毛,算上坏的可能还会亏钱。” 王忠富也发愁道:“是啊,这个问题确实很麻烦,小国你家最近收鸡枞,这个问题怎么解决的?” 刘志国说道:“其实就是保存和运输两个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六章大队部开会(第2/2页) 保存我家有办法,虽然会有点缩水,但是能多放两到三天,既然大队要搞合作社,我家就把办法贡献出来。” 刘连生竖了个大拇指:“还是你家觉悟高!” 刘志国谦虚道:“成立合作社是好事,我们家肯定要支持的。” 刘连生带头鼓掌,一阵掌声过后,王忠富接着说“小国你继续说。” 刘志国慢慢说道:“运输的话,分三段,山里到大队部,大队部到县城,县城到各个地方。 第一段,组织人把上山特别陡的地方处理一下,这个不难。 第二段,大队部到扯瓜河这段,要把路整一下,要自行车能直接骑,以后还要考虑拖拉机能直接到。 第三段,就是增加人手,比如现在我爸一个人送,以后可能两个人。” 王忠福扭头问王德发:“德发,你记下来没有?” 王德发趴在桌上手中不停:“记好了,还有什么?接着说啊。” 刘志国接着道:“还有就是要在县城菜市场要一个固定的摊位,这样的话,平常不赶场也可以正常卖,这样下来可以多卖不少鸡枞。” 王忠福大手一挥道:“就这样定,马上收拾房子。” 刘连生轻咳一声道:“忠福,人是哪些?怎么开工资还没定。” 王忠福想了一下说道:“人员嘛,肯定要抽精兵强将。现在暂定我们这里的六个人,家上安康七个人吧。” 刘志国忙道:“王伯伯,我还要读书我妈倒是可以。” 王忠福一拍脑袋道:“我这一下没想起来,你妈最近天天收鸡枞,很合适。大家有合适的人也可以推荐一下,再看看工资怎么开合适?” 这个问题一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没人说话。 张彩花踢了赵德柱一脚。 赵德柱愣了一下说道:“都说多劳多得,按劳分配。这个嘛,应该按照劳动来发比较合适......” 王德发也道:“嗯,多劳多得,按劳分配,小国你也说说。” 刘连生打断道:“我先说一下,咱们搞合作社,是带全大队致富的。我和忠福商量了一下,先定个调,大队部的干部都不领工资。” 张彩花道:“没工资,谁干活?再说也不符合国家提倡的多劳多得、按劳分配啊。” 刘连生道:“急什么,谁说不给钱啊?可以发奖金啊。” 张彩花问道:“奖金怎么发呢?” 刘连生想了想:“这个就是要大家商量的原因了,大家都说说看法。” 几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半天还是没个结果。 刘连生道:“小国,你怎么不说话,你也说说。” 刘志国想了想:“大家刚刚说的都有道理,全职的肯定要发工资,其他人也不能白干。 现在的问题是工资和奖金的钱从哪里来?” 张彩花撇撇嘴道:“肯定是卖鸡枞赚的钱啊。” “这个说到重点了,赚钱来发。那么奖金怎么发不就出来了吗?” 刘连生道:“小国,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刘志国笑道:“幺爷爷,我不是卖关子,咱们合作社首先必须要赚钱,奖金就应该偏向能赚钱的人。” 刘连生皱眉道:“那普通队员呢?是不是把收货的价格提高点?” 王忠富道:“可是万一要是不好卖,或者烂得多了,收购价格再提高亏了怎么办?” 刘志国道:“我提个建议吧,收购价格不变,利润先拿出四成,用在预防亏损或者将来扩大经营上。 三成用在寨子里修路、五保户、娃娃读书的学费书本费上,如果还有多的过年按人头发。 剩下的三成用来发奖金,其中销售一成,剩下的两成根据工作量来分配。” 几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方法不错。 刘连生拍板道:“德发,你整理下,我们五个签个字,小国你和忠富跟我一起去请示一下张书记。” 第17章 又多了张自行车票 第17章又多了张自行车票(第1/2页) “小国,你在院坝里等着,我和忠富先去汇报。” “幺爷爷、王伯伯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如果有事就喊我。” 刘志国坐在扯瓜河公社管委会门口的大树下。 眼前这栋两层楼的青砖瓦房,就是公社的办公楼。 右边墙上六个红色大字“勤劳致富光荣” 左边墙上一片才刷的白色石灰还没干透,农业学大寨还依稀可见。 对面粮站门口,有几个背着油菜籽的农民在排队交公粮。 一个衣服打满补丁的老人背着空背篓刚从里面走出来,便进了旁边的供销社。 这两个地方,一个管吃和收,一个管买和卖。 是农民打交道最多的地方。 公社院坝里,几个小姑娘在跳皮筋,看穿着应该是公社干部的孩子。 “嘿!” 背后突然有人拍他肩膀一下,吓了刘志国一跳。 转头一看,一个亭亭玉立,脸上浮现两个小酒窝的姑娘,正是张晓兰。 “张晓兰?你不是在县里补课吗?怎么会在这儿?” 张晓兰笑道:“今天老师临时有事,就放了一天假,我来给我爸送衣服,你怎么在这儿呢?” 阳光下,刘志国只觉得眼前的姑娘白得晃眼,似有清香飘入鼻中。 忙起身笑道:“我是陪我们书记队长过来的。” 张晓兰疑惑道:“陪书记队长汇报工作?你难道不上学了?” 刘志国摇头道:“不是的,我们大队要成立一个农业合作社,他们怕讲不清楚,把我抓来了。” 张晓兰惊讶道:“原来就是你们大队要成立合作社啊?” “嗯。” 刘志国疑惑地看着张晓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张晓兰道:“我爸说的啊,说有个大队要成立合作社,报告写得特别好。 还批评我,说我写作文堆砌辞藻,写不到重点” 刘志国摸摸头,嘿嘿笑道:“嘿嘿,其实你的作文也挺好的。” 张晓兰白了他一眼道:“少来,我写的东西和你没法比,对了再过一个星期,补课就结束了,笔记我怎么给你?” 刘志国想了想道:“这样吧,你方便把笔记放在学校吗?” 张晓兰想了想道:“学校不一定有人,就放在这里的传达室吧?” 刘志国点头道:“也可以啊,我来这里拿吧。” “小国,小国,快过来张书记有几个问题,我们说不清楚。” “来了,王伯伯。” 刘志国对张晓兰说道:“我要过去了,开学见!” 张晓兰点点头道:“嗯,你快去吧。” 刚进大门,身后传来张晓兰的喊声:“刘志国,别忘了,下星期来拿笔记!” 刘志国回头冲她挥挥手,“放心吧,忘不了!” 刘志国跟着王忠福上楼,木楼梯嘎吱作响。 走到右边最靠里面的房间,王忠福敲敲门。 “进来。” 办公室不大,办公桌后一个两排的小书架,上面放着不少书。 办公桌上放着几张纸。 张书记坐在办公桌后,指了指办公桌前道:“你们也搬个凳子坐到这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又多了张自行车票(第2/2页) 两人搬了凳子挨着刘连生坐下。 张书记笑着指了指桌上的文件道:“小刘,又见面了。听你们书记和队长说,这里有不少主意都是你出的?” 刘志国看了一眼桌上文件,正是《成立老鸦寨农产品合作社的请示报告》。 刘志国抬头对张书记说道:“张书记,这是今天早上大家开会讨论的结果,我也出了点主意。” 张书记道:“小刘,我想问一问,关于利润分配为什么是433的比例呢?” 刘志国解释道:“张书记,成立这个合作社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要提高大家的收入。 可是如果利润全分了,合作社也就失去了抗风险能力,合作社干垮了,自然也就无法带领大家提高收入了。 所以合作社不仅要活下去,还要考虑后续的发展。 所以利润先留下四成作为储备金。 三成归集体所有。 合作社想要做得好,当然离不开人,所以三成用来发奖金。” 张书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四成保合作社自己,三成回馈社员,三成奖励多劳多得。 接着仔细说说你们计划到九月就让全队平均每户增加三十元收入,这个如何实现?“ 王忠福连忙说道:“张书记是这样的,我们计划组织队员采摘鸡枞,平均每天一百五十斤。从现在到九月为止,还有七十多天,大概能有一万斤多点,五毛钱一斤的价格收购。 这里就是五千块钱。一万斤鸡枞卖到县城,平均一斤赚一块钱,这样就有一万元的利润。其中三成也就是三千元回馈到村里的五保户读书的学生身上。 请村民拣货、送货,再买些提篮什么的,计划一千五百元。这样全部加起来大概是九千五百元。 我们队二百八十七户一千三百零二人,算下来,平均每户三十三元,每人七点三元。” 张书记一边点头,一边认真地用笔计算:“你们说的这个是很有可能实现,很有可行性的。” 说道这里抬头看着他们三个问道:“你们还有什么困难?” 刘连生:“张书记,不瞒您说,我们说来最大的困难就是销售、运输,您看能不能帮我们在县里的菜市场,申请一个固定摊位?” 张书记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明天你们先来拿两张自行车票。另外,如果货多的话,可以找我帮你们调农机站的拖拉机,当然油钱你们要自己出。还要什么?” 刘连生搓着手嘿嘿说道:“还有就是县里一些单位的食堂,能不能也请您帮个忙?这自行车能不能再......” 张书记点了点刘连生道:“老刘你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招呼我可以打,你自己去对接。 如果能九月能实现每户增收三十元,我想想办法看看还能不能再两张票。 还有什么屁一次放完,别跟挤牙膏似的。” 刘连生和王忠福嘿嘿笑道:“张书记,没了没了,这次真没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张书记丢了两支烟过来正色道:“行,那你们赶快回去筹备吧,不要拉稀摆带,我下午也去给县里汇报一下,明天你们来拿批示和自行车票。” 刘王二人大声道:“保证完成任务!” 第18章 起风了 第18章起风了(第1/2页) 月色下,老鸦寨大队部前的晒谷场上,聚集着不少人。 “队长!你说从明天起,刘家不收鸡枞,由那什么合作社收?” “就是这个意思,大家都回去传达一下。” “和刘家一样的给现钱,不是打条子?” “废话,打条子谁干啊?你要是愿意我都给你打条子。” “好了合作社的留下,其他人都回吧。” 五个队干部加上刘家三人,一共八人,办公室里挤得满满当当。 刘连生道:“赵德柱,张彩花明天你俩先带着带着民兵队,把林子里的路清一清顺便也可以摘点鸡枞。补贴嘛,就先按照给一个工分算吧,每人一个工分。” 赵德柱连连点头:“书记,没问题。” 张彩花问道:“明天结现钱吗?” 刘连生点点头,又对张彩花说道:“彩花,明天你别只顾着摘鸡枞,多看着点。” 张彩花笑道:“放心吧,带他们赚钱,又不是拉去结扎,这活轻松。” 刘连生笑笑,看向王德发:“德发,明天你和淑芬守家,收鸡枞记好账。” 王德发道:“我这个人呢,大家都晓得,做事仔细得很!” “淑芬,你呢在家怎么收,在这就怎么收,别有压力。” 于淑芬笑道:“放心吧,幺叔。” 刘连生最后看着刘安康道:“安康,以后鸡枞怎么卖就靠你了。” 刘安康:“幺叔,我肯定好好干,不过还要给我找个帮手才行。 我先带着跑几天,等菜市场里面摊子定下来,正好守摊子。” 王忠福:“这个人要找个勤快、手脚麻利的才行。” 王德发道:“还要能写会算,会来事。” 赵德柱补充道:“最重要的是人品信得过。” 说到这里众人一起看向刘安康。 张彩花:“我本来还觉得给你们一成利润的奖金高了,现在想想一点都不高。” 刘安康摸了摸头:“都看着我做什么?” 刘连生敲敲桌子:“安康,你先坚持几天,帮手的事,我们想想办法。 现在还有件事,有两张自行车票,一辆加重的二八大杠差不多要两百,合作社现在只有三百块。 明天最少还要留一百来收鸡枞,付工钱,大家看看怎么办?” 张彩花道:“那还不简单?先把票拿回来有钱了再去买呗。” 王德发道:“我觉得还是要先买回来,怕夜长梦多,要不大家凑凑?” 赵德柱:“你说得轻巧,我家米缸都干了,去哪里拿钱来凑?” 王德发也知道如果不是有个在钢厂当工人的弟弟,他家也存不下钱。 于淑芬看来刘志国一眼,刘志国想了想说道:“幺爷爷,王伯伯、发叔、赵叔、张嬢嬢,我有个想法。 这车买回来是送货用吧?” 张彩花看了他一眼:“小国,你这个不是废话?” 赵德柱拉了张彩花一把:“你先听听人家怎么说。” 刘志国接着说:“既然是送货,也就是说我爸肯定要天天骑着送货,要不这样吧。 我家出钱买一辆,合作社买一辆,咋们先把车买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起风了(第2/2页) 抓紧时间多送货、卖货把带全队每家赚三十块的目标实现了。 这个幺爷爷和王伯伯可是立了军令状的,完成任务张书记还能再给两张票。 到那个时候合作社也好,大家也好缓过了这口气,怎么都好处理。 不论是合作社买,还是把票作为奖励给个人,都可以商量啊,嗯,到时候我家就不参与了。” 几人听了都是默不作声,心下盘算。 刘连生:安康家已经给了保鲜技术,还让出了一天几十斤的销路,车买了还是在合作社用,会不会太亏他了? 王忠福:本来还准备把家里的车先接给合作社用,现在一下买两辆,自己家的车合作社不就借得少了? 王德发:家里还有一百块,这两个月老婆孩子找一百八十斤鸡枞,不用这么多,实现了目标有两千发奖金,自己怎么都能有一百块吧。 赵德柱、张彩花:这下王忠福、刘安康家都有车了,合作社一辆,如果再来两辆,这里只有三家人没车,我们家就算拿不到票,合作社的车可以用啊。 王德发:“小国说得有道理,我觉得可以。” 张彩花:“反正车买回来也是用来送货的,早点买也好。” 最后几人都表示同意。 刘连生道:“小国,明天你还是和我们一起去公社,领了票一起去县里买自行车,安康你就在县百货大楼等我们。” 夜已深,寨子里只偶有几声狗叫。 回到家,看小弟抱着幺妹睡得正香甜。 刘志国把小弟往里轻推了一下,挤上床躺下。 双手枕在脑后,怎么也睡不着。 想着明天家里就要拥有一辆经典的二八大杠,这辆车也将承载起一家人的希望,奔向梦想。 刘安康和于淑芬同样难以入眠。 刘安康道:“淑芬,你清点一下,家里有多少钱。” 于淑芬道:“每天我都记账的。” 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本子递给刘安康。 现金:176.3元, 鸡枞:鲜28.5斤,开伞16.5斤。 刘安康开心道:“有这么多了,明天把鸡枞全卖了,买自行车的钱够!嘶~” 刘安康揉了揉腰道:“你轻点掐啊!” 于淑芬喃喃道:“是真的,不是在做梦,明天咱家就有自行车了。” 刘安康:“是真的!” “明天,买点吃的和香蜡纸烛回来,去给爸妈说一声。” 刘安康伸手把于淑芬搂在怀里轻声道:“嗯。” 于淑芬靠在刘安康怀里,头拱了拱刘安康胸口,突然肩膀耸动,抽泣起来,越哭越大声。 刘安康没有说话,只是轻拍于淑芬后背,不由得想起小国念叨的那句话:“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小国说面包是一种很软的馒头,苏联老大哥那边的东西。 也不知道,县里有没有卖,要不要票? 不知过了多久,于淑芬哭声渐止,只时不时抽噎两声。 刘安康鼾声响起。 老槐树的树叶沙沙作响,起风了。 第19章 买车 第19章买车(第1/2页) 第一声公鸡打鸣,小弟被刘安康喊醒,揉着眼又钻进被窝。 刘志国在他耳边说:“少林寺要开始了。” 小弟翻了个身继续睡。 刘志国大声道:“百货大楼?爸!军军最近太累了,你让他再睡一会,下次再带他去百货大楼。” 刘安康笑着大声道“本来想带他一起去百货大楼买自行车的,算了,等他多睡一会吧。” “百货大楼?自行车?” 小弟腾的一下坐起,眼神迷茫地看了看刘志国,又转向刘安康。 “自行车,没看到啊,自行车在哪?” 接着使劲摇晃脑袋,眼中渐渐出现光彩。 “爸!你要带我去百货大楼?咱们家要买自行车了?” 刘安康笑着点头:“还不起床?” 小弟翻身下床跑去洗漱,嘴里还念叨着:“我马上就好。” 启明星下,刘安康背着背篓在前。 小弟手里拿着自己削的木剑在后,像个行走江湖的小剑客。 刘连生和刘志国带着自行车票,赶到百货大楼,一上三楼就看见小弟蹲在地上。 正兴致勃勃地看着旁边的儿童三轮脚踏车。 红色的脚踏车上面坐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头上扎着羊角辫。 双手紧紧地握着把手,蹬着脚踏板大叫:“让一让!让一让!撞到了不负责!” 刘志国悄悄走到他背后,用力揉了揉他的头。 “想玩这个?” 小弟点点头,又摇摇头:“二十八,我要多找点鸡枞,存点钱给幺妹买一辆。” 刘志国笑道:“你呢,你不要?” 小弟疑惑地看着他:“我?我已经十岁了,我当然是骑家里的自行车啊。” 刘志国点点头:“对!你已经十岁了!那么我们现在就先去选自行车吧。” 小弟兴奋地点点头:“我早就看好了!走!” 跟着小弟走到五金区,一面墙的自行车映入眼帘! 除了永久、凤凰、飞鸽这三大品牌外,还有红旗、山花。 最吸受欢迎的是二十八寸的男式自行车,也就是二八大杠。 一堆黑色中一辆天蓝色的女式飞鸽,格外显眼,看起来相当精致。 刘安康站在一辆加重永久前满眼都是渴望。 刘连生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问道。 “安康,看好了吗?” 刘安康回头看到是刘连生忙道:“幺叔,票呢?” 刘连生指着刘志国道:“你家的票在小国那里。” 刘志国道:“爸,在我这里呢,走我们去付钱吧。” 刘志国走到柜台前对里面正在聊天的营业员喊道:“同志,我们买两辆自行车。” 一个三十多岁的短发女营业员看了几人一眼说道:“票先拿给我看看。” 刘志国和刘连生把票递给她,营业员仔细看了几遍,然后说道:“要什么牌子和型号的?” 刘志国说道:“永久,二八加重的有货吗?” “永久的就一辆,还有一辆飞鸽二八加重。” 刘志国说道:“谢谢你了,我们就要这两辆吧。” 营业员说道:“永久一百九十五,飞鸽一百八十八。” 刘安康和刘连生商量了一下。 刘安康一百九十五,刘连生一百八十八。 营业员收钱开票,刘志国父子扛着自行车走下楼。 出门后,刘志国回头看着柱子上“禁止无故打骂顾客”的标语有些纳闷,服务态度也没那么差啊? 一个年轻营业员悄声问中年妇女:“李姐,你认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买车(第2/2页) 中年妇女摇摇头道:“人不认识,不过票我认识。” “什么意思?” “昨天我家老钟亲自送去县委的,常委要的。” “县委常委?给这几个农民?” 中年营业员“我也觉得奇怪,不过没必要去给自己找麻烦。” 年轻营业员“李姐,你是这个,又让我学到一招。”说着竖了个大拇指。 “就你嘴甜,姐保准给你介绍个好对象。” 年轻营业员“李姐,你又来了。” 刘连生还要去工商所办合作社手续,从刘志国手里接过飞鸽先走了。 刘安康迫不及待地握住车把,推着自行车,满脸的笑意。 小弟在旁边抓着车把,眼中雀跃欲试。 刘志国把小弟一把抱起来坐到横杠上。 “你别握把手的位置,爸不方便,往中间点。” 过了大十字,人就少了。 “小国,你不是说你会骑车吗?你骑我看看。” 刘志国左脚踩在踏板上,右脚在地上垫了几下,车平稳向前,抬腿轻松上车。 往前骑了几十米,又掉头回来。 头一甩看着父亲和小弟:“怎么样?” 刘安康:“还真是骑得不错,快教教我。” 让刘安康直接跨坐在自行车上,刘志国在后面扶着后座。 “你先放松,试着掌握平衡,你不要用力,我推你。” “反了,车往哪边倒,你就往哪边拐方向盘。” 刘安康个高腿长,在骑自行车上颇有优势。 不一会便从歪歪扭扭地画龙,骑得像模像样。 小弟在一旁跃跃欲试,满脸的羡慕。 来到十二弯,坡陡弯急,刘安康不敢骑。 换成刘志国带着小弟一路风驰电掣,鞋底冒烟,一直到最后一弯。 小弟顶着个鸡窝头,拍着胸口道:“哥,太惊险了,好快,我觉得就像在飞一样。” 刘志国提着后座,把脚架支起来。小弟用手摇踏板,看车轮转快了,又捏刹车。如此反复,玩得不亦乐乎。 等了一会,刘安康喘着气赶了上来。 刘志国让刘安康坐后座,小弟坐前杠,借着这最后下坡的惯性,一路跑了老远。 父子三人一路练习着骑车,最后换成刘安康带刘志国和小弟。 快到大队部的时候,小弟把铃铛按得叮叮响。 一群人都围过来。 “哇,二八大杠,可以拉好几百斤。” “哟,还是永久的,就算在城里也是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一群小孩子围在小弟身边:“你们是不知道,下坡快得很,像飞一样,眼睛一眨,就从十二弯坡顶下到坡脚了。” 几个大胆的小孩摸摸着摸摸那的,伸着手指在转动的车轮边比比划划。 于淑芬一把就起小弟的耳朵,喊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多找一点鸡枞、存够了钱,你们也可以买。这个是合作社用来送货的车,不是玩具,你带他们一边玩去。” 不一会,一群小孩拿着木剑、木棍乒乒乓乓地在一边玩起了打仗游戏。 于淑芬拿着抹布,细细地擦拭着车上的把手、坐垫,每一处地方。 刘安康:“淑芬,我带你在晒谷场上骑几圈。” 于淑芬道:“啊?这么多人,现在还在忙。”可眼里全是希冀。 一群小孩追着车,大喊:“让开!让开!” 王德发皱着眉对刘志国道:“小国,今天第一天就收了一百八十二斤鸡枞,也不晓得明天卖得完不。钱也没有了,明天还要不要继续收?” 第20章 合作社成立 第20章合作社成立(第1/2页) 刘志国看着十几个竹筐:“收是肯定要收的,不能才第二天就不收。” 王德发摇了摇头,只是叹了口气。 “发叔,别急。等大家都回来了,一起商量商量,办法总是有的。” 下午四点过,刘连生骑着另一辆自行车回来了。 再次引起一阵轰动。 “合作社肯定是得到公社大力支持,两辆二八大杠!” “也不晓得,要不要人,开多少工资?” “队干部不领工资。” 合作社的小房间里,摆着十几个装着沙土和鸡枞的竹筐。 这还是于淑芬,王德发他们几个先从家里拿了一些过来,否则准备的竹筐都不够用。 刘连生环视一圈后说道:“大家都先把今天的工作说一下,德发你先说。” 王德发拿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今日支出,自行车一百八十八元,收购鸡枞一百八十二斤,九十一元,民兵工分补贴两元。 合计支出二百八十一元,剩余现金十九元。” 张彩花:“能收到这么多鸡枞,我的工作完成情况就不用说了吧?哎~我现在都有点担心是不是完成过头了。” 赵德柱:“昨天安排的任务,全部完成。” 刘连生从绿挎包里取出一个档案袋拍了拍:“我和安康买了自行车,到工商局办理了农产品合作社的手续,领了本发票。” “第一天的工作,大家都完成得很好,开了个好头,大家鼓掌!” 过来一会,刘连生双手虚压指着一堆竹筐“说完好的,现在也要说说面临的困难。 第一就是这么多鸡枞,我们必须尽快卖掉,第二合作社剩下的钱之有十九块了,大家都说说怎么办?” 张彩花试探着开口:“要不我们明天不收?要不少收点?” 王忠福:“不行,肯定要收,就算是亏本也得收。” 王德发:“我刚才和小国商量,他也说肯定要收。” 刘连生点头道:“小国,你说说你的想法。” 刘志国道:“其实卖货最简单,大家该不会是忘了明天县城赶场吧?” 张彩花一拍大腿:“对啊,现在两辆自行车,到得早应该可以抢到好位置。” 王德发:“咱们还可以多去几个人,摆个四五个摊子,这样应该可以多卖点。” 王忠福:“我的车也可以带两个人。” 刘连生:“明天赶场,可是后天呢?”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刘志国:“后天不赶场,可是并不意味着后天没人买鸡枞啊。” 刘连生:“小国,你是说菜市场的摊位?” 刘志国点点头:“对,今天不是已经拿到合作社的手续了吗? 明天幺爷爷你还要继续去工商所,一定要把摊位落实下来。 哪怕菜市场里面没有位置,在外面也可以,只要工商所同意了,就可以天天卖。 如果实在不行,张书记昨天不是问我们需要什么帮助吗?找他帮忙,肯定行的。” 刘连生点点头道:“行,明天我无论如何,一定要拿下摊位,否则后天就麻烦了!” 王德发道:“还有钱的事,怎么办?我家倒是还有点,但是也不够啊!我这个人嘛,大家都晓得。” 刘志国笑道:“明天八点一上班,我爸那边就可以送货,第一笔钱八点半肯定能拿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合作社成立(第2/2页) 安排个人把赶场卖的钱收一收一起先送回来,最多十点就能送到。 十一二点基本散场了,我们卖完货回来,就完全没问题了。” 王忠福点点头:“这样吧,明天我和书记去跑工商所,我有个熟人在那上班。 德柱会骑车,采花一起去摆摊,德柱先把钱送回来,小国你也帮忙摆摊。 我和幺叔也摆个摊,等安康忙完过来,我们再去工商所。 幺叔你看行不行?” 刘连生点头道:“行,就这样,明天我们五点准时出发,没有什么事都今天都早点休息。” 早上七点 从大十字到小十字已经是摆满了地摊,人声鼎沸。 老鸦寨一行人已经摆好了三个摊位,张彩花一个,刘志国一个,刘连生、王忠福一个。 张彩花似乎很适合做生意,嘴里喊着刘志国编的词,不一会就有人来问价。 “老乡,鸡枞便宜点?” “便宜点没问题,你先选,找最好的,你看这朵,我们一年也看不到几朵。” … “行就秤这些,秤准点。” “你看,翘得高高的。” 张彩花最先开张。 刘志国也不遑多让,紧随其后开张。 刘连生和王忠福就不行了,两个人坐在那里,完全不像在队里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就等着人来。 八点半左右,刘连生找到刘志国:“小国,你卖多少了?” “幺爷爷,二十八块多,还不到三十呢,你们呢?” “我们才十几块,张主任最多,快四十了,你先拿二十五给我,争取凑个整数八十,一会让赵德柱送回去。” “好嘞,幺爷爷。” 八点四十左右,赵德柱带着从复烤厂收到的三十块,和赶场的八十匆匆往老鸦寨赶回去。 日头渐高,有些人都开始收摊了。 “小国,你也快卖完了嘛,我帮你看着摊子,你先去吃点东西,我和你爸都吃过了。” “张嬢嬢,你这么早就卖完收摊了?” “早就卖完了,还帮你爸卖了十来斤。” “哟,四十多斤,你是这个。” 刘志国说着竖了个大拇指。 “也是你编的话好听,来看的人多。我帮你看摊子,你快去吃饭。” “好,说不定我回来,你就卖完了。” “去吧。” 刘志国吃完回来,张彩花果然已经卖完了,正在收拾东西。 “张嬢嬢,你可以嘛,我觉得菜市场的摊子,以后你来最适合。” 张彩花笑道:“我来,队里面工作呢?” 刘志国笑道:“这个要我幺爷爷和王伯伯来操心了。”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刘安康的摊子,看到摊子上也只剩下最后几朵鸡枞。 两人帮着一阵叫卖,不多时也卖完了。 把摆摊的东西收拾好,捆在车后座上,三人推在车去工商所。 在工商所门口看到刘连生和王忠福正和一个穿着工商制服的中年人说话。 “老王啊,实在不是我不帮你,你们要的摊位确实是没有了。” 第21章 落实场所 第21章落实场所(第1/2页) 听到这话,几人对视一眼,都是心中一沉。 只见王忠福摸出包大前门,抖出一支笑着递过去, “来老罗,先抽支烟。” 老罗接过烟,王忠福划燃火柴给他点上。 王忠福手一边挥手灭火柴,一边说道:“老罗,你说的我肯定是相信的,不过这事要是不难,我也不会来找你了。” 老罗夹着烟:“老王,不是麻烦的事,是你要的那种小摊位早就已经没有了。” 王忠福嘿嘿笑道:“想想办法,腾一个嘛,在菜市场这地方,你老罗还没有办法吗?” “说得简单,腾一个?腾哪个?腾哪个都是一家老小的生计。 你信不信,我今天赶一个走,明天早上可能就有人在我门上泼粪?” 刘连生叹口气道:“哎!罗领导,我们这个合作社也是全队一千多号人的希望啊。” 王忠福也叹口气道:“老罗,不瞒你说,今天鸡还没叫,我们全队干部就出发了,就想着不能让队员辛苦采的鸡枞烂在我们手上。” 说着对刘志国三人招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这是罗局长。” “罗局长,你好!” “老罗你看,人都还在这里,你帮忙想想,这附近有没有空地方,哪怕是在菜场外面的地上摆个摊也可以啊?” 老罗皱着眉头,想了想道:“空地方倒是有一个,但是你们用不上啊。” 老鸦寨几人都是一喜,王忠福问道:“什么地方?” 老罗道弹了弹烟灰道:“是以前市管所的办公室,前年市管所合并到工商局。 因为那边的房子又比较旧,不太适合办公,前几天刚刚搬过来。” 王忠福开心道:“那不是正好吗?” 老罗摇了摇头,深吸一口烟,把烟头弹飞出去, “算了,你们等一下,我喊人带你们去看看,你们,就知道了。” 说罢转身喊道:“小孙!” “哎!” “你过来一下,带这几位同志去市管所的老办公室看看。” “好嘞,罗所。” 几人跟着小孙,走了几分钟到了菜市场。 离菜市场十几米有条巷子,拐进去左边有个挺大油毛毡的房子。 小孙打开门,一地的碎玻璃、旧报纸、废票据,还有一把没把的扫帚,两张缺腿的椅子。 房间不小,估摸着有六七十平。 刘连生递了支烟过去:“孙领导,我看这墙是砖墙,咋顶是油毛毡的?窗户还这么高?” 小孙说:“这里最早是个仓库,窗户自然是又高又小,六九年被红小兵一把火烧了,后来修了修就给了市管所用。 房子旧,采光通风都不好,这帮人闹了两年,上星期才搬到大办公楼去的。” 张彩花问道:“领导,这里被火烧过?死人没?” 小孙摇摇头道:“那倒是没有,也不知道是怎么烧起来的。” 刘志国仔细观察,墙上糊的报纸已经泛黄,撕开的地方,依稀有些黑,靠大路的那面墙上有个小窗户。 其实在改造一下,这里位置挺好的。 不过鸡枞明天就要开始卖,还得想想办法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落实场所(第2/2页) 门口有点背街,去菜市场的人基本不会走这里,只有引流才行。 对了!免费送东西,必须拿出前世商超开业的大杀器。 队里的几十棵江甘李挂满了果子,现在果子太多,卖不上价。 正好先拿来送,也可以给队里增加些收入。 悄悄把刘连生和王忠福喊到一边。 “幺爷爷,王伯伯,这个地方可以的。” 刘连生疑惑道“这么偏,人都没有几个,怎么卖东西啊?” 王忠福也不解道:“而且这么大,怕是不好协调。” 刘志国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然后补充道:“咱们可以先和罗所长沟通,先借用几天。 然后找张书记协调场地使用的问题,如果不行咱们再想其他办法。 总不能让鸡枞烂了吧?” 刘连生连连点头对王忠福道:“忠福,你再去找找罗所长,争取租下来,价格尽量压低点。我现在就回队里没,安排人摘李子,再去找张书记汇报。” 王忠福道:“行幺叔,这边交给我,我保证完成任务!” 几人分头行动,刘志国父子和张彩花在工商所门口等了半小时不到。 王忠福从里面出来,扬了扬手上的钥匙,“走,咱们去收拾房子。” 几人回到菜市场这边,才开始收拾,赵德柱也找到了这里。 原来是因为合作社下午也收鸡枞的消息传了出去。 隔壁李家寨,王家村都有人来卖鸡枞,一直没看到几人回去,王德发让他赶过来拿钱。 路上遇到刘连生,这才知道他们在这里。 现在刘连生带着剩下的钱回去了,他就找了过来帮忙,随便接张彩花。 收拾干净,几人大致规划了一下,这里要加个桌子,那里要搞个架子,在哪里收钱等等。 刘志国提出了不少前世小超市的想法,大部分被否定了。 现在三只手可不少,如果真的按照他想的搞开放式的自选超市,可能一天要被偷不少东西。 几人回到老鸦寨时,已经天色擦黑。 吃完晚饭,大队部碰头。 王德发翻开小本子打头:“收入:刘安康五十二斤,一百三十,赶场一百二十五斤,两百六十五块五,合计:三百九十五块五,缩水五斤。 支出:收骨朵两百一十二斤,一百零六,开伞八十三斤二十四块九。 摘李子八百三十七斤,工分八块,李子八十三块七。 大前门一条四块,工商所吃饭四块,其余就餐两块。 合计:两百二十九块六。 昨日余额十九,现金一百八十四块九。 竹筐二十个,七块还没付钱。” 王忠福:“罗局长,答应房子先借咱们用半个月,后面看张书记怎么协调。” 刘连生:“张书记当着我的面和罗局打电话说好了,房子咱们先用,水电费自理。还有个好消息,明天公社拖拉机专门给我们跑一趟。” 赵德柱开心道:“这可太好了,我还在想上千斤东西,够跑好几趟。” 张彩花道:“领导,明天人手咋安排?我还去吗?队里排查结果要上交了。” 第22章开业大吉 第22章开业大吉(第1/2页) 刘连生想了想道:“采花,明天你们两口子还是去县城,卖东西你在行,你再喊两个能说会道的姑娘帮你;至于排查结果嘛,我找人给你送到公社。 德柱带几个民兵队员一起去,帮完忙安排个人值夜。 安康和小国肯定也要去,忠福你趁热打铁去找罗局办个借用手续。 我这边安排一下,搞个挂牌仪式请张书记,罗局来参加。” 刘志国正在一边抱着幺妹,用今天带回来的拨浪鼓逗她。 “小国!你听到没有?” “啊?” “明天你还要去县里帮忙。” “哦,肯定啊,我只要有空肯定都要去的。” 于淑芬道:“明天你把书包背过去,都好几天没看书了。” 赵德柱道:“要不干脆给你在里面安张床,你不是要到县里读高中吗?正好晚上帮着值夜算了。” 于淑芬道:“那不行,忙完这几天,等合作社正常了,小国还要认真学习。” 张彩花:“住那里,晚上有电灯,还不用每天来回跑,不比在老鸦寨好?” 于淑芬想了想:“说起来好像是这样,小国,妈给你准备两床被子,你就在那里住?” 刘志国歪头在幺妹脸上亲了一下:“妈,现在放假呢,再说过几天不忙了,我在那里住也不合适啊。” 扭头对刘连生道:“幺爷爷,合作社的事你放心,我爸、妈都在合作社工作,我能不上心吗?” ----------------- 第二天,合作社三辆二八大杠,跟着装满了的拖拉机,一行十几个人浩浩荡荡赶到县城。 赵德柱指挥民兵队的小伙子们把李子、鸡枞、长条凳、大队部的办公桌搬进屋里。 刘志国和张彩花安排怎么在外面吆喝免费送李子。 八点十五,菜市场已经有不少人在买菜。 “噼噼啪啪”一阵鞭炮炸响引来人群的围观。 小孩们等着捡没炸的炮仗,其他人议论纷纷。 “没看到哪家开张啊?” “也没听说有哪家办事啊,这不年不节的。” 刘志国提着铜锣“铛铛铛”敲了几下,张彩花大声喊道 “今天我们老鸦寨农产品合作社成立,免费送江甘李。 另外有新鲜鸡枞,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人半斤江甘李不要钱,来了就送,先到先得送完为止。” 几个姑娘在合作社大门口跟着喊道:“不要钱的江甘李,进门就送。” 大人们还在将信将疑,两个嘴馋的小孩已经先跑了过去。 不一会两人走了回来,荷包里塞的鼓鼓囊囊,嘴里的李里嚼得咔咔响。 “二娃你去喊妈,我去喊爸。” 两个小孩一溜烟跑得不见踪影。 “哟,还真有,我去看看。” “走一起去看看。” ....... “你听说了没有?菜市场边上的巷子里面有人送江甘李。” “不可能喔,是不是拐子在骗娃娃。” “不是,我都领到了,老鸦寨搞了个合作社,在那里卖鸡枞,说是给大家送温暖。” “还有这样的好事?我也去看看。” 不一会,一传十,十传百人越来越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开业大吉(第2/2页) “别挤,我先来的。” 几个民兵小伙齐声喊道:“不排队的不送,大家不要挤。“” “二娃!就是你,刚才你第一个来的已经领过了。” “我是帮我爸排队,他一会就过来。” “不行,喊你爸爸自己来排,怎么能你帮他排?” “大家别急,我们队长说了,明天还送。” 合作社里面靠墙一溜新鲜鸡枞香气扑鼻,刘志国、张彩花给几个姑娘引过的客人介绍。 张彩花高声喊道:“赵德柱,你给这个嬢嬢多送两斤江甘李,她秤了两斤鸡枞。” “是不是包丝帕的这个嬢嬢?” “是!” 房间里是热火朝天,不到十点半一百八十斤骨朵和八十几斤开伞的全部卖完了,李子也送了个干干净净。 刘志国和王忠福一商量,由赵德柱赶紧带人跟着王老六往回赶,准备把上午收的鸡枞送过来,随便把寨子里剩下的李子全部收来。 刘志国大声喊道:“大家如果想要,下午两、三点还有新鲜现采的鸡枞和李子送过来。” 人群这才慢慢散去,只有几个来晚的小孩还在地上捡散落的李子和没炸的鞭炮。 刘安康送完货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打扫干净,货摊上空空荡荡。 刘安康一脸不可置信:“两三百斤鸡枞、六百斤李子,这才两个多小时就全没了?” 张彩花感叹道:“是啊!忙得像打仗!小国,你张嬢嬢我真的是服气了,早上我还在担心,没想到才两个小时。” 刘志国把《钢铁是这样练成的》放在办公桌上, “主要是你们辛苦,王伯伯、张嬢嬢,其实这里还有这么宽。 可以把寨子里面的新鲜蔬菜、其他蘑菇,都摆进来。 还可以在扯瓜河河湾那里围个堰坝,捞些鱼虾来买。” 王忠福丢了支烟给刘安康,“小国不简单啊。” 下午跟着拖拉机一起来的还有张书记和刘连生,看到如此火爆的场面。 张书记也大为意外,听到说是刘志国的主意。 “小刘,想不到啊,以前我就知道你成绩好,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刘志国有些奇怪地问道“张书记,你以前就知道我?” 张书记打个哈哈道:“公社高中年级第一嘛,你可是大名鼎鼎啊。 看今天这个架势,你们老鸦寨一个大队是供不上。” 刘志国正色道:“张书记,这只是今天第一天搞活动,等过几天稳定下来了,才能有个准确的判断。” “你说得对,是要等几天看看,你们这个江甘李准备送多少?寨子里面还够不够?” 刘志国看了一眼刘连生和王忠福,刘连生道:“张书记,我们寨子里面的李子可能还够送明天一天。 其他大队的李子我们也可以先要两千斤,不过我们是按照一毛钱一斤算的。” 张书记想了想道:“嗯,其他人去收也是一毛一斤,不过我们既然是合作社能不能稍微高点?” 刘连生道:“我们按一毛五算嘛,不过具体以后的数量还要看情况才能定。” 张书记点点头道:“可以,另外你们准备一下,明天我安排县报社来做个采访。” 第23章《山花》来信 第23章《山花》来信(第1/2页) 刘连生连连摆手道:“啊!报社采访?我们就是老农民,张书记,你就不要为难我们了。” 张书记指了指刘连生:“老刘,这个我必须要批评批评你了,农民怎么了?没有农民辛苦,锅里的碗里的从哪里来? 自力更生,不等不靠,这个就是我们农民新时代的榜样!” 刘连生低头搓了搓手,抬头道:“张书记,我接受批评,但是明天我们这个话该怎么说啊?” 张书记道:“怎么说?怎么做的什么就说什么,实话实说。” 王忠福见刘连生还在沉思,赶紧道:“对了张书记,我们想搞个正式的成立仪式,想要请您过来参加。” 张书记想了想道:“安排在下周,挂牌嘛,你们起码要做个正规招牌,等报道出来了,多请几个相关部门的领导一起。” 刘连生和王忠福对视一眼道:“好的,张书记,我们弄好了再来给你汇报。” “好了,我先走了。你们好好干,达到目标,我肯定给你们再弄两张自行车票,李子的事我让李家寨那边联系你。” “张书记您慢走。” 张书记走后,刘连生一时还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刘连生看着王忠福:“忠福,刚才张书记说明天县报社要来采访咱们? 王忠福开心道:“是啊,县报社要来采访咱们。” 刘连生环视众人双手举起,沉默半响,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满头白发。 这才声音有些嘶哑的说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明天还得再辛苦一天,这份荣誉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的。” 欢呼和掌声响起似乎要将屋顶掀起,远远地传开,在空中飘扬,飘向老鸦寨。 一众人或坐着王老六的拖拉机,或者骑着车,乌泱泱赶回老鸦寨。 夕阳映红了霞光,晚上应该又是一场大雨,看来这两天又有更多的鸡枞了。 回到老鸦寨,为了不影响第二天的工作,赵德柱带着民兵队的小伙子们,连夜把跟着王老六的拖拉机,把下午收到的两百八十多斤鸡枞和一千多斤李子送到县城。 交账后,今天一共收入八百九十三块七,支出两百九十六块四,加上昨天结余现金一百八十四块九,合作社现金,七百八十二块二。 粗粗一算,仅仅两天时间,合作社毛利润竟然有四百八,一辆二八大杠,还有两百八十多斤鸡枞。 大队李子两千斤左右也相当于卖了。 队员直接收入四百多。 这要是能持续下去,简直不敢想象。 看着激动的众人,刘志国心知这仅仅只是开始。 大雨倾盆,带来阵阵凉意,带不走众人的热情。 雨声滴嗒中,于淑芬拿着一个信封过来。 “小国,今天有你一封挂号信,省城寄来的,今天太忙了,才想起来,快拆开看看。” 刘志国接过来一看,刘志国同志亲启,《三花》编辑部。 心下忐忑,即希望是过稿通知,又怕是退稿函。 撕开,抽出信纸,一张汇款单掉落地上。 刘安康捡起来看了一眼,揉揉眼睛再看,惊呼道:“小国!小国!是稿费!四十九块!” 这一声惊呼,众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山花》来信(第2/2页) 刘连生疑惑地问道:“安康,什么稿费?” 于淑芬催促道:“小国,你看看信。” 刘志国看完信,心中激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彩花一把抢过信,递给王德发:“德发,快念念。” 王德发接过信道:“不太好吧,我这个人嘛,大家都晓得。” 张彩花催促道:“我们都晓得,你快念!快念!” 王德发清了清嗓子念道:“刘志国同志:您好! 来稿《王二黑和他的疯妈》业经我部三审阅毕。 笔墨质朴真切,人物鲜活接地气,符合本刊发稿要求。 经编辑部研究决定:本文拟采用,将刊发于一九八二年《山花》杂志第九期。 刊发前编辑部将酌情对字句、段落作小幅润色修改,不改动原文立意与主体内容,特此告知。 随信附寄本期稿件稿酬邮政汇款单一张,请凭单至当地邮政支局兑付。 顺颂 文祺! 《山花》文学月刊编辑部 一九八二年八月十六日” “山花是什么啊?” “咱们省第一的文学杂志啊。” “啊?第一的文学杂志,和报纸比起来怎么样?” “比报纸难得多,你是不懂。” ...... 在一片议论中,忽然传来一声痛呼。 “哎呀!妈!轻点,轻点,疼疼疼。” 小弟捂着被于淑芬揪着的耳朵嗷嗷叫,众人注意力一下被吸引过来。 于淑芬放开小弟的耳朵,抚平他身上的衣服。 “这小子到处乱跑,我教训教训他。” 张彩花:“淑芬,你还真是下雨天打孩子,一点时间不浪费啊。” 众人哄笑中,小弟揉着耳朵跑到刘志国身后,委屈道:“哥,你下次有什么好事要说,记得先通知我一声。” 刘志国揉了揉小弟的头低声道:“明天跟我去县城,领了稿费咱们去给幺妹买小单车。” 小弟抬头望着他,眼中都是惊喜“真的?” “真的,先保密,明天正好可以搭六叔的拖拉机回来。” 小弟紧紧抿着嘴,重重点点头,“嗯。” 王德发喊道:“小国,过来我给你开好证明了,你看还是发叔实在吧?” 于淑芬问道:“发叔开证明干嘛?” 王德发:“小国去邮局取稿费,必须要有证明,你们看看汇款单,上面写着呢。” 于淑芬凑到刘安康身边,两人一起认真把汇款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反面的确写着,携带身份证明及私章到本地邮电局取款。 于淑芬道:“小国,还要私章,明天你还要去刻个私章。” 刘连生开心道:“小国,我就说你小子读书厉害,没想到就成文学家了。” 王德发也道:“小国,你要拿一本《山花》回来,这可是咱们大队第一次啊。” 王忠福“对!要裱起来,就放大队部办公室。”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雨驻云收,一弯新月挂在山巅。 第24章 《山花》?不可能 第24章《山花》?不可能(第1/2页) 老鸦寨众人赶到县城时,才七点,门口已经排了不少人。 这让刘志国回想起前世,小区楼下超市开业的情景。 还好昨天已经把货物全部搬过来了。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今天的工作顺利很多。 不论是民兵队员,还是几个姑娘都基本适应了。 张彩花:“小国,现在忙得过来,你去邮电局吧,小军都等急了。” 刘志国点了点头:“行,张嬢嬢那你们辛苦了,我先过去了。” 小弟跟着刘志国:“哥,邮电局是不是有电话?听说可以和京城说话,是不是真的?” 刘志国揉了揉小弟的头:“是真的,以后我们家也会有电话,我们也可以打电话。” 小弟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哥,我已经十岁了,你不要一直把我当小孩子哄好不好?” 刘志国笑道:“是啊,你已经长大了,哥什么时候哄过你了?” 小弟:“还说,少林寺明明就没有不食荤腥这条。” 刘志国哈哈一笑,抚着小弟头顶:“阿弥陀佛,不食荤腥,汝今能持否?” 小弟甩开他的手:“连大队办公室都没有电话,我们家怎么可能?还说不哄我。” 刘志国看着小弟认真道:“大队的确没电话,不过只要你以后认真学习,将来有出息了,我们家一定有电话。” 小弟用力点了点头道:“嗯!我以后也在要在《山花》上发表文章。” 刘志国用力揉了揉小弟的头:“好!有志气!” 心想如果告诉你以后人人有手机,恐怕你以为老哥疯了吧。 刻好私章,来到了邮电局。 刘志国去排队领钱,小弟在旁边的等待。 刘志国领完钱,发现小弟正看着边上一个小男孩买杂志。 走过去,轻揉小弟的头,对柜台里喊道:“同志,给我来一本《少年科学画报》。” 桃花眸子营业员取了一本《少年科学画报》递到刘志国手中。 “三毛。” 刘志国把杂志递给小弟,取出两元递给桃花眸子。 小弟接过杂志开心道:“哥,你真好,领到稿费,第一个就给我买书。” 桃花眸子好奇道:“领到稿费?” 小弟得意道:“对呀!我们还要去给我幺妹买脚踏车。” 桃花眸子把退回的钱递给刘志国,看着小弟笑道:“小朋友,脚踏车不便宜哟,你哥的稿费够吗?” 小弟道:“当然够了,《山花》给我哥发了四十九块。” 桃花眸子望着刘志国惊讶道:“《山花》?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稿子被打湿了的那个?” 刘志国微笑点点头“你记性真好,就是那个。” 桃花眸子笑道:“恭喜了,《山花》可是省刊,不容易啊。” 刘志国微笑道:“谢谢,运气好而已。” 桃花眸子道:“我们天天看到有人投稿,可难得看到有人成功,杂志社会寄样刊来的吧?” 小弟拉了拉刘志国的衣袖道:“哥,走买脚踏车去。” 刘志国对桃花眸子微笑道:“再见,有空再聊。” 桃花眸子微笑道:“再见!对了,你们买什么脚踏车?要几张工业券啊?” 刘志国一愣:“工业卷?我买儿童脚踏车,也要工业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山花》?不可能(第2/2页) 桃花眸子笑道:“上个月我同事才给她儿子买了一辆,两张工业券呢。” 刘志国和小弟面面相觑。 “哥,咋办?” 刘志国想了想扭头对桃花眸子道:“同志,麻烦问问,哪里能搞到工业券?” 桃花眸子笑道:“这个嘛,我就可以换两张给你。” 刘志国大喜道:“太好了,多少钱一张?” 桃花眸子道:“我不要钱,你收到的样刊给我一本就行。” 刘志国道:“这个没问题,可是现在杂志还没寄过来啊。” 桃花眸子笑道:“没关系,寄到了给我就行。” 刘志国心中好奇,“你就不怕我收到样刊不给你吗?” 桃花眸子笑道:“全县所有的杂志,都得从我们这里走,你说我怕不怕?” 刘志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桃花眸子笑着伸出手:“顾倩,顾是回顾的顾,倩是清倩的倩。” 刘志国握住她的手,道:“顾盼生辉,倩影温软,好名字!我叫刘志国。” 顾倩拿出两张工业卷给刘志国:“刘志国同志,杂志大概十号左右到,你记得来拿。” 刘志国:“不是送到我们老鸦寨吗?” 顾倩好看的桃花眸子白了他一眼:“给邮递员说一声就行了,样刊都是挂号信,总要的是你签收。” 刘志国摸摸脑袋道:“哦,我一定及时来拿。” 顾倩道:“快去买脚踏车吧,你弟弟都等急了,再见!” “再见!顾倩。” 小弟拉着刘志国往百货大楼跑去。 “小顾,小顾,回魂了,人都看不见了。” “瞎说什么啊!我就是在想能不能请他教教我弟。” “写作是要天赋的,你弟弟这个月又投了多少稿子?” “五份,这小子魔怔了,我妈都愁死了。” ----------------- “张晓兰,明天组织的《人生》鉴赏会你怎么没报名啊?” “我有事。” “太可惜了,只能下次了,张老师觉得我的《红叶》很不错,这期黑板报选上了。” “恭喜你王斌。” “咦,你要买菜吗?怎么来菜市场了?” “我去老鸦寨农产品合作社看看,顺便给刘志国送笔记。” “他还要读书?都来摆摊卖菜了,听说他家被罚了不少钱。” “王斌,你有事就先去忙,去准备明天的鉴赏会吧。” “我也不忙,晚上在准备来得及的。” 张晓兰来到合作社时,排队的人已经少了很多。 一个民兵队员拦住他们“同志,请排队。” “我是来找刘志国的,不领李子。” “哦,那你等一会嘛,他去邮局领稿费了还没回来。” 王斌心中咯噔一下,领稿费? 张晓兰奇道:“咦!他领什么稿费?” “好像是什么花寄来的,四十九块。” “什么花?《山花》还是《花城》?” 王斌插嘴道:“不可能!我叔叔的县报社的通讯员,他都没能在这些杂志上发表过文章。是《小葵花》《花火》这些儿童读物吧。” “对!就是《山花》,听说是省城最厉害的杂志。” 第25章 选英语 第25章选英语(第1/2页) 人群中头顶一辆大红色三轮脚踏车的刘志国格外显眼。 张晓兰挥手喊道:“刘志国!刘志国!” 刘志国顶着脚踏车走过来,“张晓兰,王斌欢迎欢迎,真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了!” 张晓兰道:“是啊,全县城都知道有免费的江甘李领,你可要多发半斤给我。”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双颊上浮现出两个迷人的小酒窝。 张晓兰兴奋道:“刘志国听说《山花》给你发稿费了?你写的是什么文章?” 刘志国四周看了看,找了个干净地方把头上顶着的脚踏车放下,说道“就是几千字的小短篇而已。” 王斌:“小短篇?写的什么?” 刘志国看了他一眼道:“农民。” 张晓兰道:“是哪一期?我要买一本到班上,也让那些鼻孔朝天的人好好看看。” 王斌看着脚踏车道:“刘志国,你这稿费一到手就先买个脚踏车?要是考上大学花钱的地方可不少。” 刘志国道:“也不算贵,再说学费还可以再赚。” 王斌道:“也对,你现在在合作社赚钱也容易了,我们这些专心读书的穷学生可没法比了。” 张晓兰从书包里拿出几个笔记本道:“刘志国,我把补课的笔记给你带来了,不过没外语的,英语我也只是在背单词,感觉好难。” 王斌道:“张晓兰,要不我们学俄语吧,我叔叔会俄语,可以帮我们补补课。” 张晓兰犹豫道:“可是现在大城市都已经是在学英语了。” 刘志国翻着笔记说:“张晓兰,学英语吧,现在中美建交了,以后英语比俄语重要。” 王斌不服气道:“俄语也很重要啊,我听说很多重要设备上印的都还是俄文,再说俄语有人教,英语就难了。” 张晓兰道:“英语有电视可以教啊,现在不是有个教学节目富罗迷《跟我学》吗?我看了好几期,可惜听不懂,感觉比天书还难,俄语我觉得就更难了,舌头打不了卷,发音都困难。” 刘志国顺口问道:“followme?” 张晓兰惊讶道:“对!就是这个,你也看了?” 刘志国哪里看过,可是也不能说是前世学的,顺口答道:“嗯!看过两集。” 张晓兰皱眉犹豫了好一会:“刘志国,我决定了,还是学英语!” 王斌道:“张晓兰,你还是再考虑一下。” 张晓兰眼中目光逐渐坚定“不考虑了,就选英语。” 看着眼前姑娘脸上的酒窝,鼻中隐隐嗅到头发上的香皂味。 刘志国感到心中一动,好像漏了半拍。 张晓兰抬头看着他,忽然低头,把书包扣好,抓住书包背带道:“我走了,笔记你开学还给我。”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王斌赶紧跟上。 张彩花问道:“你同学?这姑娘怪漂亮的,你要加油了。” 王老六喊道:“回公社了,谁要走?” 小弟正蹲在地上,玩今天刚刚到手的发条青蛙。 一把就抓起铁皮小青蛙,背着崭新的绿书包跑过来“哥,六叔要回去了,你走不走?” “我下午和爸一起回去,你先跟着回去吧,晚上人多挤得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选英语(第2/2页) 小弟盯着脚踏车道:“哥,小单车我也一起带回去?” 刘志国揉了揉他的头:“带回去,你教幺妹骑。” 小弟一声欢呼,把脚踏车翻过来头顶在座垫上,往拖拉机放下跑去。 刘志国喊道:“从今天开始要看我给买的书,我回家要检查的。” “知道了!” “吃饭了!” 合作社众人聚在炉子边。 “赵队长,你手艺可以嘛。” “你这不是废话吗,柱子哥以前可是炊事员。” 张彩花道:“大米饭都堵不住嘴,赶紧吃!书记,这报社的人怎么还不来?” 刘连生:“不知道啊,应该是下午来吧。不管人家来不来,该干啥干啥,德柱,一会安排把门口的水扫一下。” “嗯,我弄点煤灰垫一下,坑坑洼洼的。” 王忠福道:“刘书记,要不买点水泥沙子铺一下吧?” 刘连生道:“可以,忠福,你联系一下。” “行,这星期弄完,正好能赶上成立仪式。” 吃完饭,几个主要负责人聚在屋檐下。 刘连生道:“小国,咱们这个李子还送几天?” 刘志国想了想道:“送到明天吧,开业送三天差不多了。” 刘连生道:“这两天看下来,基本上也能把适合在合作社的人定下来了。 马上要农忙了,我们也要回去抓生产了。” 王忠福点头道:“是啊,粮食生产可千万不能耽误。” 张彩花:“秋收过了,鸡枞也过季了,合作社咋办呢?”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看着刘志国。 刘志国道:“这个我也想过,鹌鹑大家都知道吧?” 几人点头“知道啊!那小东西没多少肉。” 刘志国道:“现在蜀地,那边已经有了开始养鹌鹑了。” 张彩花疑惑道:“养鹌鹑?到山上捡蛋回来孵吗?” 刘志国摇头道:“当然不是,要安排人去学,请师傅来教。” 王忠福道:“小国,这个养鹌鹑能赚钱吗?” 刘志国心道,不仅能赚钱,还能赚大钱,新希望就是靠这个起家的。 “肯定能赚钱,具体怎么搞还要商量一下。” 刘连生:“小国,你先说说看。” 刘志国:“我现在初步有两个想法,一、合作社引进鹌鹑苗,分发给队员散养,合作社负责收购和销售。 二、合作社引进种苗和种蛋,自己搞孵化、育种。” 王忠福:“这也没听说哪里有这个鹌鹑卖啊?” 刘志国:“省农科院肯定有。” 张彩花:“省农科院在哪?大门朝那边开?” 这时有个队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道:“路口那边有人带着相机过来了,你们快去看看是不是县报社的人来了?” 刘连生道:“走!养鹌鹑的事晚点商量。” 几人起身,看到有个小伙子正举着相机在巷子口拍照,赶紧迎上前。 一个身穿深蓝色中山装,三七分头,带着一付黑框眼镜的中年人道:“你好,我是县报社的记者徐汉生,你们就是老鸦寨农产品合作社的同志吧?” 第26章 一个作家的诞生 第26章一个作家的诞生(第1/2页) 刘连生满脸堆笑地迎过去,双手握住徐汉生的手道:“徐记者,你好!我就是咱们县报社的书记刘连生,我们几个都是。” 王忠福赶紧道:“徐记者,我们书记喜欢开玩笑,我们都是老鸦寨农产品合作社的。” 徐汉生笑道:“想不到刘书记这么幽默,我们今天来采访,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们老鸦寨是怎么想到成立合作社的? 为什么要送李子?现在你们这个合作社全县城都知道了,领导们也很关心。” 刘连生道:“徐记者,先进来喝杯水,我给你详细汇报一下。” 徐汉生:“可别汇报,咱们就是聊聊家常,老鸦寨今年庄稼长得怎么样?” 刘连生:“庄稼长得可好了,包产到户以后,队员们积极性高,照料庄稼就像是照顾自己老娘。” “今年的粮食够吃吗?” “粮食倒是不太够,谁叫咱们队地少呢?人均不到一亩地,大山里面都这样。” ...... “我看到桌上有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你们文化生活也没耽误啊。” “那是刘志国的,他可就厉害了,《山花》杂志上还发表了文章。” “《山花》?小刘同学,刚才听说你还在读高中,你什么时候在《山花》上发表的文章?” 刘志国道:“徐记者,现在还没发表呢,说是第九期,只是先寄来了稿费。” “咱们县可没几个人在《山花》上发表过文章,能问问你写的是什么吗?” “短篇小说,讲一个农民带着生病的母亲进城的故事。” 这时巷子口传来喊声,“刘志国!老鸦寨的刘志国在这里吗?” 徐汉生:“小刘同学,你先去看看吧,我再和其他人聊聊。” 刘志国喊道:“在!我就是刘志国。” 走过去一看是个邮递员。 “听顾倩说不用送到老鸦寨,直接来这找你,还真在,少跑一趟,来签个字这有你一封挂号信。” 刘志国签完字,接过信封一看,是上海《收获》杂志社寄来的。 回到屋里,张彩花道:“小国,又是一封挂号信?” 徐汉生也投来好奇的目光,刘志国只得把信拆开。 信封里也夹着一张汇款单。 刘志国看完信道:“我给《收获》投了篇稿子,也中了。” 徐汉生激动道:“小刘同学,能把信给我看看吗?” 刘志国把信递了过去,徐汉生双手接过看完后长叹口气把信还给刘志国。 “后生可畏!能见证咱们县有人在《收获》这样的文学至高殿堂发表文章,实乃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老鸦寨众人面面相觑,搞不明白,为什么徐记者先是激动接着又叹气,还不敢问。 张彩花急得像是有只猫在心里抓,连连对刘志国使眼色。 “你这鸡枞赶紧给我秤一下啊,江甘李要选好大个点的。” 一个大妈喊道。 “好的!好的!马上秤,保证给你选大的。” 徐汉生回过神来,双手握住刘志国的手。 “刘同学,能邀请你到我们报社去给我们上节课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一个作家的诞生(第2/2页) 刘志国一脸懵,他对这个时代作家的分量完全没有什么概念。 “上课?徐记者,你言重了,我只是一个还没毕业的高中生,我不过就是有些想法写出来而已。” 徐汉生摇摇头:“而已?咱们县甚至是整个行署都没人在《收获》这个级别的刊物上发表过作品,更别说八千字的作品,这可是全国顶级文学殿堂,能在上面发表文章的,都是全国知名作家!” 徐汉生接着道:“刘作家,请您务必拨冗到我们报社谈谈创作的心路历程、写作心得,我先回去了,这事必须给主编汇报。” 刘志国点点头道:“行,徐记者你慢走。” 张彩花:“妈呀!小国这就成了全国知名作家啦?” 王忠福:“小国,你这本也必须裱起来,就挂大队部墙上。” 赵德柱:“我今天回去就把墙粉一遍。” 刘连生对刘安康道:“回去给你爹娘上个坟吧。” 刘志国接连在《山花》《收获》发表文章的事,像是在老鸦寨,乃至整个县城扔一个深水炸弹,激起巨大的涟漪。 刘家人上完坟回来。 老槐树下,刘安康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眯着眼啧啧两声。 幺妹坐在大红色的脚踏车上,挥舞着布娃娃,整个人开心得哇哇大叫。 小弟把着脚踏车的把手,“幺妹,布娃娃先放着,手要抓住这里,来抓好,对就这样抓稳,哥哥推你。” “咯咯!” “哎~幺妹好乖!” 石基上放着马灯,于淑芬就着昏黄的灯光,手里的针时不时在头发上蹭蹭,给小弟新书包的背带上加个垫子。 大黄趴在鸡圈前,时不时用尾巴赶下蚊子。 刘志国坐在堂屋的门槛上,给小青蛙上好发条放地上,看它在面前蹦跳。 于淑芬:“小国,今天王校长来说,你们去县一中要分班,具体的是什么我也不懂,明天你去问问。” “嗯,明天我就去,随便给王校长送点李子。” 刘安康:“小国,明天车给你用,我跟拖拉机过去。” “爸,你用吧,我到公社又不远。” “今天和你幺爷爷说好了,最近你事多,我用队里的车送货,这辆车你用。” “那行,你把钥匙给我。” “哥!明天你教我骑车呗,哎呦~~妈~疼!疼!” “打~打~”幺妹也跟着依依哇哇地叫。 “我看你最近是玩疯了,明天你老老实实在家看书,今天你哥给你买了这么多书。” 刘安康又抿了口酒,咂咂嘴道:“老话说得对,书中自有黄金屋,军军你就认真读书,也不要跟着去找鸡枞了。” 刘志国道:“过来,我检查一下你今天看书没。” 于淑芬:“不用检查,今天回来就一直玩,书包都在我这里。” “妈,我看了《少年科学画报》的,不信,哥你检查嘛。” “看小画书也算看书?” 刘志国道:“我问你,你说纸锅能不能烧水?” “书上说能,今天我都试了,火柴可以,但是火炉上不行。” 月如钩,夜风带来庄稼的味道。 第27章 姑娘和无名 第27章姑娘和无名(第1/2页) 刘志国把二八大扛锁在王校长的办公室门口,提着装满江甘李的篮子,轻轻叩响房门。 “请进。” 王庆森正低头在桌子上书写。 刘志国把篮子放在地上说道:“王校长,给你带点江甘李尝尝。” 王庆森放下笔,抬起头脸上满是笑意。 “小国,你来了,快坐。” 王庆森提起暖瓶,找了个搪瓷缸,揭开缸盖倒了些热水涮了涮,把水泼到门外。 “小国,我这有些高碎,你来得正好。” 刘志国忙道:“王校长,不用了我不渴。” 王庆森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包,打开抓了些茶叶放进去,加上水递给刘志国。 “我听说,你在《山花》和《收获》上发表文章,还为你们大队的那个农产品合作社也出了不少力。” “也就是运气好,可能编辑看对眼了。” 王庆森笑道:“运气好?你啊,从小就这样,你才十六岁,还不满十七岁呢。 须知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你现在正是好年纪,别把自己看低了。” 刘志国点点头道:“王校长,我妈说你找我?” 王庆森道:“是啊,这事得抓紧了,你们这批学生并到一中,可是咱们中学高中是两年制的,一中已经是三年制了。 教育局给了两个方案,一是读高二,跟着读高三,二是插到复读班,明年参加高考。 当然还有文理科分班,本来我一直以为你要选理科,没想到你在文学上这么有特长。” 刘志国最近也看了以前的书,对自己的基本情况也认真考虑过。 前世自己虽然也经历了高中三年的题海战术,选的理综,最终考了个二本。 可是物理化学也就只能说一般,对比起来就是英语是绝对优势,相反因为经常刷视频、水论坛,历史、地理书看起来觉得很简单,政治书上的题理解起来好像也不难。 原身则是除了英语其他都不错,本来选文选理都无所谓。 可是如果明年参加高考的话,原身的成绩对比起三年制的学生就不够看了。 刘志国不想多浪费一年,决定选文科班插班,明年直接参加高考。 刘志国喝了口茶,看着王庆森道:“王校长,我准备选明年参加高考的文科班。” 王庆森点点头道:“这样也好,如果考上了节约一年时间,考不上还可以再读一年和大家一起考,我给你开个介绍信,你抓紧时间到一中去报名,晚了怕没位置。” 刘志国带着介绍信,骑车赶往县一中。 县一中后的小山上有个供人休息的小亭子,有说叫红旗亭的,也有说叫青年亭的。 一中文学社的文学青年则喜欢称呼这里是曙光亭,经常在这里指点江山,挥洒胸中的豪情壮志。 一个相貌清秀的青年,他的一双眼比女人还要漂亮。 手里捧着一本《收获》正在朗读:“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特别是当人年轻的时候。 没有一个人的生活道路是笔直的、没有岔道的。 有些岔道口,譬如政治上的岔道口,事业上的岔道口,个人生活上的岔道口,你走错一步,可以影响人生的一个时期,也可以影响一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姑娘和无名(第2/2页) 青年读完这段,环视众人一圈, “同学们!这段写得真好啊!我们现在也面临着各种岔道,大的比如你们高一的文理分班,我们明年即将参加预考、高考,小的比如今天来参加学习会。” “是啊,真是写活了高加林,风光短暂,真心难得,追逐虚无的远方,到头来弄丢了最珍贵的人。 前路漫漫,他只能从头再来,踏踏实实地踩进黄土里。” 王斌站在凉亭外听着众人谈论《人生》,探讨人物塑造,想起昨天张晓兰看着刘志国时眼中放光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 暗暗下决心也要给《山花》投稿,他刘志国写农民能中,我王斌写文学青年难倒不行吗,我们才是国家的未来。 王斌畅想着也能写出好文章发表到报刊杂志上。 青年忽然说道:“你们知道吗?咱们县有人在《收获》上发表文章了。” “顾亮,是谁啊?文联的万主席,还是县委的周秘书?是哪一期?” “具体是谁我还不知道,不过我姐昨天告诉我的,说是一次投了两份,一份投给了《山花》,一份投给了《收获》都中了。” “啊?咱们县还有这样的人物,要是能认识一下就好了。” “我姐说,她给我要了一本《山花》的样刊。” “顾大娘,我说你姐既然能要到样刊,肯定和作者认识啊,你怎么不打听清楚点?” “你个武大郎,我这么没打听清楚。” “切~什么样刊我看你就是吹牛,有你怎么不拿出来?” “哼!是第九期的,还没印刷呢,我拿到样刊摸都不给你摸一下。” 王斌心中猜测是不是刘志国这小子,心中不愿相信,可是小县城里又能有谁还同时在第九期《山花》上发表文章呢? 顾亮喊道:“这期学习到此结束吧,回去咱们按照今天分析的人物塑造方式写份稿子,下期拿出来讨论。” “顾大娘,别的就算了,我还真是佩服你这股较真的劲儿。” “武大郎,你别废话,咱们稿子上见真章。” 被叫做武大郎的青年叫武鸣,和顾亮同是高二文科班的学生。 个子高大魁梧,只不过是家中老大罢了。 “顾亮,武鸣你们两过来一下。” 两人回头,看到班主任陈平安在招手。 两人赶紧跑过去,“陈老师。” 陈平安对身边一个高个青年介绍道: “刘志国,这是顾亮,武鸣他两一个是班长,一个是团支书,你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问他们。” “顾亮、武鸣,这是刘志国,这个学期开始就是咱们班的同学了,你们那个什么文学社也可以邀请刘志国同学参加。” 刘志国心中暗暗吐槽:陈平安、姑娘、无名这名字取得可真好。 顾亮和武鸣也是心中奇怪,陈老师的态度也太好了点,面前这小子个子和武鸣一般高,长得还行。 不过衣服虽然干净,可是上补丁摞着补丁,显然家庭条件不好,难倒是陈老师的亲戚? 第28章来自县文联的邀请 第28章来自县文联的邀请(第1/2页) 刘志国推着自行车,跟着顾亮和武鸣两人认了宿舍、班级位置。 告别二人后,刘志国直奔邮电局去取《收获》的稿费。 “顾大娘,你说这个刘志国是什么来头?看穿着不怎么样,可是却骑着辆二八大杠。” 顾亮摸着下巴,摇摇头道:“看不出来,感觉挺老到的,不太像是农村学生,甚至不像学生,谈吐像是见过世面的。” ----------------- 顾倩:“刘志国,你太厉害了,连续两天来稿费,《山花》、《收获》,下次是不是到《十月》和《花城》了?” 刘志国笑道:“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十月》和《花城》又不是你家开的。” 顾倩笑道:“要是我家开的就好了,对了刘志国,有个事情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我能帮肯定帮。” “是这样的,我弟弟叫顾亮,在一中高中部念书,对文学创作可以说是痴迷,对作家也是特别崇拜。 我想请你和他见个面,最好干脆让他死了这条心,愁死了,眼看明年高考了,他还天天写东西投稿。” 刘志国摸摸鼻子问道:“顾亮?” “嗯,你看看能不能抽个时间,这小子天天做一举成名天下知的美梦,你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才是作家。” “你弟弟哪个班的?” “哪个班我不知道,反正是文科班,班主任老师好像是陈平安陈老师。” 刘志国心道这世界也太小了吧,如果不是同班同学,自然好办。 随便见个面,装逼教育人谁不会啊,可这是同班同学,还是班长,这就要好好考虑了。 “见面没问题,不用抽时间,今天我已经见到顾亮了。” 顾倩漂亮的眸子瞪得大大的,“见过了?” 刘志国点点头道:“是啊,陈平安老师也是我班主任,顾亮是我班长。” “你还在读高中?也是县一中?你这水平,我弟不可能没提到过你啊,我怎么一点印象没有。” 刘志国点点头:“今年我们公社高中取消了,我是今天才到县一中报到的,第一次见到顾亮。” “这也太巧了吧,顾亮和你是同班同学。” 刘志国双手一摊道:“是啊,无巧不成书,是不是觉得工业卷换亏了?不过我已经用了。” 顾倩道:“亏什么啊,你们一个班正好,这小子天天面对一个大作家,搞不好就彻底死心了。” 回到合作社,见到众人已经各司其职,井井有序。 刘志国就跑到农行开了个存折,这次《收获》给了九十的稿费,加上昨天剩下的钱,兜里揣着过百的巨款,掉了心疼,还容易惹麻烦。 回到合作社把存折交给刘安康,刘安康看着存折上一百元的数字。 连抽了两支烟后把存折递还给刘志国:“小国,你自己收着,读书用,家里还有不少,这个月下来估计我和你妈能发不少奖金。 你妈昨天还和我说赶场买匹布给你做一身衣服,你马上要到城里念书了,穿的衣服这些还是要讲究点才行。” 刘志国也不矫情,把存折收好,也觉得有些恍惚。 一个月前为了吃顿干的还遇到五步蛇,现在自己的存折上差不多就有了以前全家人一年的收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来自县文联的邀请(第2/2页) 王忠福带着两个人在门口挂刚做好的木牌。 父亲在给一个老太太细细说着鸡枞怎么选。 张彩花在秤鸡枞。 合作社里的每一个人都在或精明或笨拙,但是都很努力地干自己的事。 抬头天上白云悠悠,似乎看到了在老鸦寨的母亲,王德发,后山上大群人弯腰采摘鸡枞。 两篇稿子带来的涟漪终将退去,不会给老鸦寨增加哪怕是一分地,最多只是让老鸦寨大队部墙上挂了两本杂志,多了些许茶余饭后的谈资。 现在好好帮着把合作社搞好,这才是全家人乃至整个老鸦寨的长久之计。 正在盘算着鹌鹑这件事怎么搞,门外传来了王忠福的喊声。 “小国,快出来,徐记者找你。” 刘志国赶紧过去,只见徐记者和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 “刘作家,这是我们主编,张德刚张主编,也是县文联副主席。” “张主编,这就是刘志国,他的作品《坡田》将在刊登在第五期《收获》上。” 刘志国虽然心中奇怪怎么昨天才说的事今天就来了,但也赶紧上前双手和张德刚的双手握在一起。 “张主编,您好!” “刘志国同志,你好!” 张德刚道:“昨天听汉生说起你在《收获》和《山花》都有文章发表?” 刘志国:“的确是有两个小短篇侥幸入了编辑的法眼。” 张德刚道:“是这样的,我上午去县文联向主席汇报后开了个会,我今天是专程来,正式邀请你加入县文学工作者协会,成为文联特邀会员。” 刘志国:“加入县文学工作者协会,成为文联特邀会员?” “你先后在省刊《山花》、全国知名刊物《收获》发表小说,实绩远超入会标准。 主要是你现在暂未满章程规定的十八周岁,所以先发放特邀会员证。 不过你放心,所有待遇与正式会员完全一致。” 徐汉生道:“刘作家,你到邮局取钱之后记得把小票保留好,和你的用稿通知单一起到县文联申报创作奖金。” 刘志国道:“我加入文联之前发表的文章也能申请?” 张德刚道:“能啊,《山花》按照稿费的50%发放配套奖励,《收获》50%到100%,还有一次性笔墨扶持补贴,钢笔、稿纸这些都是一起发放的。” 刘志国前世从来没有接触过文联作协之类的组织,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些福利,现在的感觉就是天上掉了个馅饼下来,被砸得晕晕乎乎。 “如果创作需要采风,提前申请报备,文联给你开介绍信,车费实报实销,每天伙食补助七毛。” ...... 后面张德刚说了些什么刘志国完全没听清楚。 清醒过来之后问道:“张主编,要怎么加入文联?” “你填张申请表,表我这里带了,再到学校和你们公社开个证明,带着两篇稿子的用稿通知和稿费领取的小票,到报社交给我,差不多一个星期左右就能领会员证和补贴了。” 第29章 老天不给王癞头活路 第29章老天不给王癞头活路(第1/2页) 送走张德刚和徐汉生后,刘志国回到合作社。 张彩花:“小国,你这加入了县文联是不是就算是干部了?说了没?一个月有多少工资,是不是还有三十八斤粮票?” 刘志国摇摇头笑道:“张嬢嬢,我只是特邀会员,不在文联上班,算不上干部,也没工资和粮票。” 张彩花失望道:“原来没工资和粮票啊。” 王忠福道:“你知道什么,小国如果想进文联上班,那是轻轻松松的,不过小国要考大学,要奔更大的前程。” 刘安康在秤鸡枞,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更浓了。 中午时分没什么人,是合作社一天中难得的一段悠闲时光。 大家都坐在屋檐下休息聊天。 刘连生道:“我今天去农牧局打听了一下,的确有人知道鹌鹑的事。 不过别说县里,就是地区行署都没有这个技术。 看来如果要搞这个,真是要到省农科院才行了。” 王忠福道:“眼瞅着田里的稻子要黄了,交公粮是大事,耽误不得。” 刘连生点点头道:“嗯,我和你最少要留一个人在家,合作社这边我看几个年青人基本上也能拿下,揭牌后这边就由安康和采花负责吧。” 刘安康道:“今天好几个单位食堂的人来找我,说也让给他们送鸡枞。” 张彩花道:“每天直接卖的也不少,咱们收的鸡枞感觉不够卖啊。” 王忠福道:“回头我找其他几个队长商量一下,把他们的鸡枞都收过来。” 刘志国提醒道:“王伯伯,这事你最好找张书记汇报一下,听听他的意思。” 王忠福点头道:“幺叔,我们一起去找张书记汇报一下。” 刘连生点点头道:“行,忠福一会我们现在就去,正好把小国的证明也开了。 小国那啥鹌鹑的事,你再合计合计,晚上到大队部碰个头。” 刘志国答道:“那就麻烦你们了幺爷爷,王伯伯。” 刘志国又回了趟县一中,找到陈平安,开了个学生证明。 下午刘志国一直拼命回想,新希望是怎么弄起来的? 可是怎么养鹌鹑的具体内容一点都不知道。 看来只能去省农科院想办法。 还有竹荪也是,前世的竹荪肯定是可以人工培育的,而且价格也很高,可是现在完全没有听说过有人种这东西。 回去的路上,天气闷热,半道上就打起雨点,不一会噼噼啪啪地下起了冰雹。 老鸦寨的一群人挤在路边的一个小山洞里,看着外面的冰雹都是心急如焚。 山洞里有几个小孩,还在嬉戏玩闹,完全不知道这么一场冰雹会给家里带来多大的损失。 “也不知道,寨子里面下没下白雨。” “我刚才还看到有鸡蛋这么打一颗的,幸好我们找到个地方躲,要是砸到身上这还了得。” 不到十分钟雨小了,已经没有冰雹落下。 地面一片雪白,到处都是树叶,一股草木的清香味。 一行人也顾不得还在下雨,都忙往回赶。 雨后的天空,晚霞绚烂无比。 老鸦寨大队部门口聚集了不少人。 这次冰雹袭击的范围不大,老鸦寨除了六队之外,其他队基本没有损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老天不给王癞头活路(第2/2页) 六队损失惨重,还好没有人伤亡,初步统计下来。 房屋方面:只有王癞头家的羊圈,被砸垮了,倒了一面墙。 他的疯婆娘在大队部门口正指着屋顶哈哈大笑。 庄稼方面:大部分减产三四成,个别地块绝收。 牲畜:羊死了一只,鸡死了二三十只。 王癞头面如死灰地背着小孩,坐在地上,嘴里一直念叨着:“都怪我,不该把羊拴得那么紧,都怪我……” 因为营养不良,小孩的头显得有些大,哭的声音都有气无力。 于淑芬叹了口气道:“唉,造孽啊,最近王癞头起早贪黑的。 变了个人一样,天天都是十斤以上的鸡枞。 昨天才买的一只羊,两只鸡……” 王德发也是摇摇头叹息道:“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刘连生道:“王癞头,你先去把你婆娘娃娃安顿好,大队不会不管你的。” 王癞头摇摇头,爬起来喃喃道:“这都是命啊,是老天爷不想让我过好日子。” 张彩花骂道:“放屁!你的好日子是老天爷给的吗? 是你自己辛苦找鸡枞,是合作社能卖进城换来的。 今天下大雨,每天你就能再换两只鸡回来。 你娃娃还等着吃鸡蛋,喝米粥!” 王癞头抬起头看着张彩花,眼中慢慢重新有了光彩。 张彩花给赵德柱使了个眼色,赵德柱会意:“民兵队,走跟我一起去把王癞头家的羊圈修好。” 刘连生喊道:“羊和鸡都带回来,合作社买了。” 看着王癞头跟着赵德柱的脚步从虚浮逐渐平稳,几人才回到屋里。 王德发对张彩花竖个大拇指:“刚才我觉得王癞头回去就上吊的心都有了,被你一骂有活过来了。” 张彩花摆摆手道:“还是书记最后的话起作用。” 刘连生道:“这次白雨打坏了这么多庄稼,事还多啊。” 扭头对王忠福道:“忠福,明天你组织抢救,我到公社找张书记汇报,这次的公粮不能受影响。” 王忠福叼着烟,在心里默默盘算了好一会:“六队交了公粮,口粮可能不够,不过今年每家卖鸡枞手上多少都有点钱,化肥应该够用,应该也能过得去。” 刘连生对王德发道:“德发,现在合作社有多少钱?” 王德发拿出小本子翻开:“现金一千七百二十三块六。” 刘连生沉思片刻道:“我提议先从合作社提出五百,王癞头家修房子,买鸡羊的钱从这里出,剩下的根据各家受灾情况买成种子化肥补发下去,你们觉得呢?” 王忠福等几人觉得都没意见。 刘志国道:“幺爷爷,我觉得直接给东西不如这样,从大队部到扯瓜河公路的这段路包给六队修,不行标准提高点多出点钱。” 张彩花道:“那不都是一样的?都是合作社出钱给他们啊。” 王忠福把烟头弹出门外道:“不一样,我们直接给东西,标准怎么定都有人不满意,可是如果是给工钱,不会有人有意见。” 王德发道:“可是修这条路五百不够,还有队里工具也不行。” 第30章 好一个天灾无情人有情 第30章好一个天灾无情人有情(第1/2页) 刘志国道:“修路需要的工具可以请公社帮忙协调,明天不是要去找张书记汇报灾情吗?咱们就说合作社出钱修路,以工代赈。” 王德发问道:“可是钱不够这事怎么办?” 刘志国道:“钱就是材料钱和人工钱,材料看看能不能通过公社协调一些过来。 再说这个钱也不是马上出的,如果修这条路咱们计划出两千,材料一千,材料不是一次性拉过来,付钱也不是一次付完? 同样的,工钱也是干一天给一天,而且合作社还能继续赚钱,路修好怎么也要一个月吧,到的时候钱也应该够了。” 刘连生道:“以工代赈好,德发你就按照出两千来写个报告,明天我就拿着去找张书记请示。小国,养鹌鹑的事等忙完这几天吧。” 刘志国点头道:“幺爷爷,那个不急,最近先把蔬菜和水果弄到合作社去,就算只给几个食堂和国营饭店供货,加上在合作社卖的也能发六、七个人的工资,合作社已经可以维持下去了。” 张彩花道:“是啊,最近不少人也提出不能一起买菜不方便,应该可以卖不少。” 王忠福道:“行明天我就通知各个小队长,让他们宣传下去,就是这个价格不好定啊。” 刘志国想了想说道:“目前就先按照县里最近赶场的卖价降个两成收吧,以后对市场上的价格清楚了,再来确定价格。” 刘连生道:“行,先按照这个来,这样咱们至少不会亏钱,队员们也不吃亏,一会采花把价格和淑芬德发定一下。 还有什么事没?没有的话,今天就到这吧。” ----------------- 雨后的夜有些冷,刘安康坐在火炉旁,时不时翻一下火上的洋芋。 幺妹坐在脚踏车上,看到小青蛙停了,对着小弟喊:“打,打。” 小弟给小青蛙扭紧发条,放到地上。 随着小青蛙塔塔跳动,幺妹小手一指嘴里跟着喊:“蛙蛙~塔塔~” 于淑芬拿着一件衣服在刘志国身上比划着量了一下,道:“小国,明天你带着军军去张家裁缝铺去量下尺寸,新学期了给你们俩都做身新衣服。 可惜没多少布票,要不直接去百货大楼买件的确良衬衫就好了。” 刘安康接话道:“我今天请王庆林帮忙弄点布票,他答应了,开学赶得上,就是不知道赶不赶得上小国去领文联的特邀会员证。” 于淑芬道:“要不你去找黑市换点?小国这都是特邀会员了,胸口起码要别两只钢笔,没件的确良衬衫不合适。” 说着收起衣服道:“还是搞合作社好,要是没合作社,王癞头家怕是活不下去了。” 刘志国:“爸、妈这张存折你们先收着,我领会员证还有补贴,我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七八十,够学费,书本费了。” 刘安康道:“存折你自己收好,家里现在有钱。 你是作家了,接触的人和以前不一样,用钱的地方多,再说你以后还要上大学。” 于淑芬道:“是啊,你还不得再买双皮鞋,球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好一个天灾无情人有情(第2/2页) 你也大了,我听说有个挺漂亮的女同学经常找你? 你要大方点,也经常请人家去看看电影,吃吃冰棍什么的,别学你爸。” 说着白了刘安康一眼,刘安康嘿嘿笑着递了个剥好的洋芋给于淑芬。 于淑芬接过,吃了一口道:“去弄点辣椒面来。” 幺妹喊道:“啦~啦~” 屋内笑声一片,屋外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哗哗作响。 县报社紧挨着电影院,电影院大门口各种小吃,花生瓜子的小摊贩,还有不少背着个木箱叫卖冰棍的半大小孩,这些都是放暑假的学生。 刘志国给小弟买了根冰棍,让他在外面等着。 进到县报社,上了二楼找到主编办公室,敲敲门。 “进来。” 刘志国推门进去,张德刚正在看稿子。 看到是刘志国,忙放下稿子,笑着招呼道:“刘志国同志,快来坐!” 刘志国把资料递给他说道:“张主编,你是前辈,你还是喊我小刘吧。” 张德刚笑道:“哈哈,那我就倚老卖老,喊你小刘了。” 刘志国说道:“哪有什么倚老卖老,你是前辈不错,但是一点都不老。” 张德刚笑道:“哈哈,小刘难怪你这么年轻就能在《山花》《收获》上发表文章,人情练达,文章里头皆是学问啊。” 刘志国道:“张主编,你看看这些资料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张德刚接过资料翻看了一遍:“挺好的,没问题,下周你来找我,我带你到文联去拿会员证和补贴。” 刘志国道:“谢谢张主编!” 张德刚摆摆手道:“不客气,不知道小刘最近有没有兴趣,给咱们报社写点东西?” 刘志国道:“张主编,不知道咱们报社需要什么稿子?” 张德刚道:“小说、诗歌、散文,时事报道都可以。” 刘志国心中一动道:“张主编,正好昨天不是下了场冰雹吗? 我们大队有些人家损失惨重。 但是天灾无情,人有情。 合作社准备提供一些帮助,我写一篇报道,你看行不行?” 张德刚一拍大腿道:“好一个天灾无情,人有情!就冲这个标题,这篇报道肯定没问题,你赶紧写一篇过来。” 刘志国道:“行,今天我回去具体了解一下情况,争取明天交稿。” 刘志国从报社出来,找到小弟。 电影院门前高音喇叭放着《少林少林》《牧羊曲》。 进去看了一眼,今天放映的除了《少林寺》还有《牧马人》和《莫斯科不相信眼泪》。 招手喊过来一个背着木箱的小姑娘,打听了一下张家裁缝铺在哪里。 摸出四分钱买了两根冰棍,和小弟一人一根。 剥开吃了一嘴的糖精味,不过小弟却是吃得津津有味。 正琢磨着去张家裁缝铺,忽然看到走过来两个少年,一人高大魁梧,一人文质彬彬,正是武鸣和顾亮。 第31章 打摆子的赵铁蛋 第31章打摆子的赵铁蛋(第1/2页) “顾大娘,你猜猜我看到谁了?” “武大郎,你看到谁跟你没关系。” “我看到刘志国了。” “刘志国跟我又没关系,谁?刘志国。” “对,就是刘志国。” “哪呢?在哪呢?” 武鸣挥手喊道:“刘志国!刘志国!” 刘志国也挥手喊道:“武鸣,顾亮!” 顾亮跑过来:“刘志国,我姐说你在《山花》和《收获》上都发表了作品!是真的吗? 写的是什么内容?能给我讲讲吗?” 刘志国笑着说道:“班长,你别急,你这跟机关枪似的,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啊!” 武鸣也说道:“你跑什么啊?刘志国又不会跑。” 顾亮尴尬道:“不好意思,我就是太激动了,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活人。 不是,我的意思是第一次见到在《收获》杂志上发表文章的作家。” 刘志国笑道:“没事,你们是来看电影的?” 武鸣摇头:“不是,顾亮要去给报社投稿,我陪他来的,你呢?你来看电影?” 刘志国道:“我也是去报社,刚刚出来。” 顾亮道:“你也去投稿?” 刘志国摇头道:“不是,送点资料过去。” 顾亮有些不好意思:“刘志国,能请你帮我看看稿子吗?” 刘志国点头道:“当然可以,不过如果我说错了,你别介意。” 顾亮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双手递给刘志国道:“麻烦你了,你随便说说,有什么就说什么,千万别客气。” 刘志国接过稿纸打开一看,上面写着《牛》。 讲的是一个放牛娃把牛丢了又找回来的故事。 认真看完,把稿纸还给顾亮。 刘志国道:“我就说说我的看法,不一定对。” 顾亮忐忑道:“你说,我就是想听专业的意见。” 刘志国道:“首先,这个故事不错,你文笔也很顺畅。” 顾亮漂亮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但是,主角和牛之间的感情没写出来,最后成了强行煽情的流水账。” 顾亮沮丧道:“我就知道不行。” 刘志国道:“这个立意不错,不过你没表达出来。” 顾亮点点头道:“该怎么表达呢?” 刘志国道:“你可以试试先铺垫羁绊,先交代人物身世,比如放牛娃是孤儿,靠好心人家收留放牛糊口,让读者明白牛是他唯一依靠,提前埋下共情基础。 用动作写情绪,牛走失后,不直白写焦急绝望,设计满山搜寻、不顾伤痛、连声呼喊等行为,用神态、动作体现内心慌乱。 定点释放情绪,选二者常待的熟悉场景,压抑感累积到顶点后安排人物崩溃大哭,完成情绪高潮。 反转刻画复杂心境,绝望时让牛归来,写出角色又气又喜、想责备又舍不得的矛盾神态动作,最后相伴归家,情感更饱满真实。” “啪!”的一声顾亮手中的笔掉在地上。 武鸣拍着顾亮的肩膀:“顾大娘,别难过,我理解你的绝望。” 顾亮双眼放光道:“我明白了,谢谢你!我这就去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打摆子的赵铁蛋(第2/2页) 说完转身就跑了。 武鸣对刘志国抱歉道:“顾亮有时候就是这样的,你忙我先走了。” 也转身追着顾亮去了。 晚上在得到以工代赈方案获得张书记支持之后,刘志国写了篇八百字左右的通讯稿。 张德刚看着通讯稿满意道:“灾情就是命令,这句写得尤其好。 公社党委的领导作用,大队合作社出资,创新以工代赈,群众积极参与。 很好几个层面都有,不愧是能在顶级文学刊物发表文章的人。” 刘志国谦虚道:“张主编过奖了,我只是如实记录而已。” 张德刚拿出一张用稿通知单填写起来:“小刘,这篇稿子明天就发出去,稿酬四块,马上到财务那里领取。” 说完把通知单递给刘志国。 刘志国接过看了一眼问道:“张主编,有件事我想问一下。” “你说。” “我们合作社的那篇报道,什么时候见报?我们搞揭牌仪式,想请相关领导参加,有报道的话方便些。” “哦,今天已经发了,你没看到吗?” 刘志国摸摸头道:“哦,今天的报纸应该还没送到吧,谢谢张主编。” 回到合作社,因为送李子已经结束了,人不算多。 三三两两地在挑选鸡枞,张彩花问道:“小国,报社怎么说的?” “张主编说今天已经发了,咱们好好准备一下,争取新鲜蔬菜这些直接送到食堂。” “小国,你这脑瓜就是灵光,本来就咱们这个位置,我想着一天能卖几十斤就算厉害的了。 没想到现在一天能卖几百斤,今天没送李子我还担心呢,结果现在已经小二百斤了,李子也卖了不少这是为什么呢?” “张嬢嬢,其实原因很简单,我们的鸡枞也好,李子也好,是不是都按照大小新鲜程度分开标价的? 这叫品质定价,这几天下来都知道我们卖东西实在,不以次充好还有添头送,自然回头客多了。” “原来卖个鸡枞,还有这么多门道啊,你这些都是从哪学的?” “多看书,好多道理书上都有。” 张彩花忽然发狠道:“今天回家我就把铁蛋揍一顿,臭小子天天买糖,弹弹珠,也不跟你家小军学好。” 刘志国心里不应该是你自己看书吗? 为铁蛋默哀一秒。 真不是哥坑你,一个字都没提到你,实在是你妈想揍你。 老鸦寨晒谷场 铁蛋正和小弟推着红色脚踏车:“大军,你说是不是脱了衣服练功夫更厉害?” “那是肯定的啊,你看李连杰都是这样练的。” 铁蛋点点头,准备脱衣服,突然打了个冷战,浑身一抖。 “大军,这太阳怎么不热呢?” 小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伸手感受了一下阳光,灼热。 赶紧把幺妹推远,嘴里喊道: “铁蛋,你是不是打摆子了?快回家,捂好被窝,发身汗就好了。” 铁蛋摸摸自己额头,感觉正常,也不觉得冷了。 看着躲远的小弟,铁蛋系上扣子,追了过去。 第32章 来自省作协的邀请函 第32章来自省作协的邀请函(第1/2页) 看着眼前的房间,刘志国很是满意。 房间在二楼,是文联宿舍。 不大,墙面已经有些斑驳,但单人床边的墙面用报纸糊满。 靠窗摆放着一张三抽桌和一把椅子。 推开窗户,视野开阔,远处稻田里一片金黄。 这是张德刚帮忙从文联协调的创作室。 那篇《天灾无情,人有情》见报后,以工代赈的方式引起了地委的重视。 地区日报和省日报都转载了这篇报道。 开学前几天,张德刚来学校给刘志国送会员证和稿费,看到刘志国和二十几个人住一间宿舍,转个身都难的情景,觉得这对刘志国的创作很不利,正好文联有几间宿舍作为创作室空着。 几天后,便带刘志国来看了这间房。 “小刘,怎么样?” “张主编,不瞒你说,我现在都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张德刚哈哈一笑说:“小刘别忘了文联的要求,要不这房子得还回去。” 刘志国点点头道:“忘不了,国家级的刊物一篇,或者省部级的两篇。” 张德刚点点头道:“嗯,实在写不出来,地区的也可以。” 张德刚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刘志国道:“这个月省里有个笔会,给你发了邀请函。” 刘志国接过信封疑惑道:“笔会?” 张德刚道:“你看看吧。” 刘志国点点头打开信封。 西南省作家协会邀请函 刘志国同学: 经地区文联、县文联联合推荐,获悉你年少勤学,文学创作成绩突出,作品先后被《山花》《收获》采用刊发,创作潜力喜人,是我省极具发展前途的青年业余作者。 为发掘乡土青年文学人才,交流新时期小说创作经验,省作家协会定于一九八二年九月十八日,在西大招待所举办全省青年作者创作笔会。 特邀你作为基层青年代表赴会参会。 一、会议内容 省内知名作家、《山花》编辑部编辑讲授小说创作技巧;与会作者交流稿件,分组点评乡土题材、青年题材作品;座谈新时期乡村文学与青年写作方向。 二、相关安排 报到时间:九月十七日上午八时至十二时食宿交通:参会期间食宿由省作协统一安排,往返路程车费凭票据回本县文联据实报销;会议时长:共计三日。 请于三日内告知县文联是否赴会,以便统一上报省作协登记。 此致 敬礼 西南省作家协会(加盖红色公章) 一九八二年九月三日 刘志国看完邀请函,抬头看向张德刚。 张德刚道:“小刘,机会难得,抓紧准备一下。” 刘志国点头道:“好的,收拾好房间,我就去学校请假。” 于淑芬把床单上的褶皱小心抚平,拍了拍被子道:“安康,你看看还缺点什么?” 刘安康道:“我编两把竹椅送过来,就差不多了。” 小弟道:“这房子可真好啊,有自来水,开水房。” 于淑芬一把揪住小弟耳朵:“你好好上学,别老想着玩。” “哎呦~疼~疼~” 于淑芬松开手道:“安康,把火点上,烧个锅底。” 刘安康点了张报纸,丢进小炉子里,小心把柴放进去。 不一会,烟雾散去,柴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 于淑芬把搪瓷盆放上去,倒上热水:“饭盒拿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来自省作协的邀请函(第2/2页) 刘志国赶紧把铝饭盒递过去,于淑芬打开,里面两个馒头。 盖上盖放进盆里,随着热水烧开,馒头的香味弥漫开来。 幺妹拿着布娃娃喊道:“次~次~” 于淑芬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小馋猫,就知道吃。” 两个馒头掰成小块,一家人分着吃完。 刘志国看着刘安康骑车带着一家老小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回到房间,坐在床上,似乎又听到幺妹的笑声…… 鸡枞的季节到了尾声,现在合作社一天最多只能采收到二三十斤。 还好新鲜蔬菜和其他山货已经在合作社里开始售卖了,但是利润微薄。 刘志国要去省城开会,大队决定由王忠福一起跑一趟省城,看看能不能走农科院的路子。 了解一下鹌鹑的养殖,顺便也看看有没有其他适合的。 早上七点两人坐上通往省城的大巴,这还是这辈子刘志国第一次坐汽车。 风景壮美,一路上瀑布无数,行至山巅云雾缭绕,谷底流水潺潺。 然而无论如何,这都算不上是一场愉快的旅程。 各种味道复合在一起,两百公里十个小时,一路的尘土飞扬。 从窗户望出去一眼看不到底的悬崖峭壁,攀至山顶才发现前面的山更高。 除了上坡,就是下坡,难得有一段平路。 难怪这个地方后世要修那么多的桥梁,以至于号称世界桥梁博物馆。 早晨七点上车,晚上六点多终于建筑物开始密集起来,快到了省城了。 正好途经农科院,刘志国和王忠福提前下车。 在农科院招待所开了个双人间,两人找了家不要粮票的粉面馆吃了碗面,找了个公共澡堂洗去一身尘土。 回到招待所,直接上床睡觉。 刘志国一直睡到次日清晨。 睁开眼一看,王忠福的床上空空如也,应该是已经去了农科院。 刘志国起床洗漱,下楼在服务员那里留了张便条,让王忠福有事就到西大找他。 问清楚服务员怎么坐公交去西大后,便出门往公交站走去。 刘志国就背了一个绿书包,里面就装了些洗漱用品和这次的邀请函学生证。 至于钱嘛三张十块的藏在鞋底,衣服口袋里就放了些钱备用。 来到西大,两根青灰石墩分立两侧,右边石墩白底上竖排着四个黑字西大,漆色已经磨得发浅。 铁栅门半开着,门旁一个老师傅坐在竹椅上。 时不时有人进出校门。 刘志国走进校门,找个同学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有两个招待所。 笔会是在文科楼附近的一所。 沿着大路往前走,两边是苏式老楼,一股子沧桑感扑面而来。 走了十来分钟,一栋两层的小楼映入眼帘,门口贴着张海报,上面写着全省作家笔会几个大字。 门口有张掉了漆的桌子,有三个人正在签到。 三人登记完一个学生模样的年青人,将三人带了进去。 桌子后面一个带眼镜的年轻人道:“听说何士光、叶辛、李宽定都来了,怎么没看到啊?” “戴老也来了,他们住二号楼,在我们这边签到的都是来学习的青年作家。” 带着眼镜的青年对站在桌前的刘志国道:“同学,你是文学社的吗?” 刘志国摇摇头:“不是。” “你这么高个子,别杵在这,挡住作家签到了。” 第33章 诗人赵时行 第33章诗人赵时行(第1/2页) 刘志国拿出邀请函和学生证,递过去说道:“我签到。” 眼镜青年结过邀请函,在登记表上核对了半天,还是有些不相信:“你也是来参会的作家?” 刘志国点点头:“应该是的。” “你居然还是个高中生?” “高中生不能来吗?” 旁边的青年忙道:“刘志国同学,你的房间号是二零六,我带你去吧。” 刘志国道:“好的,谢谢!” 眼镜青年一脸的震惊对旁边人道:“我还以为他是今年的新生,没想到他已经在《收获》上发表文章了。” 另一个青年翻开一本《收获》道:“刘志国,刘志国,在这里《坡田》。” 刘志国跟着进入招待所,青年在楼梯边停下,指着右边道:“最里面的是笔会会场,今天晚上有《山花》编辑帮忙审稿,你可以带上自己的稿子,有专门的指导环节。” “后面那排瓦房是食堂,你们有专门的窗口,如果没带饭盒的话,前面有个小卖部,可以买。” 来到二零六,青年先敲了敲门,没人应。 青年掏出一串用小布条绑着的钥匙找了一会,打开门,取下钥匙递给刘志国:“笔会结束后,把钥匙交到一楼值班室就可以了。 刘志国点头道:“谢谢你,请问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青年道:“下午自由活动,校门口有公交车,往西是花溪,往东是省城。第一次来的话都可以去看看。” 刘志国再次道谢。 房间是两人间。 右边的床铺上放着行李,床下放了个搪瓷脸盆,显然已经住了人。 刘志国把洗漱用品放到脸盆架上剩的搪瓷脸盆里。 把书包挂在床头,坐到床上。 看着墙上墙皮已经斑驳,抬头木梁的钉子上挂着一盏灯。 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刘志国正坐在床上发呆,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门锁响动,门开了。 一个面色黝黑的精壮汉子走了进来。 看到刘志国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道:“你是刘志国吧?” 刘志国奇道:“你怎么知道?” 那汉子笑道:“哈哈,签到时我问了谁和我一间,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刘志国起身伸出手笑道:“我就是刘志国,你呢?” “省城,赵时行。” “承天而时行?乌山,刘志国,赵哥你喊我小刘就好。” 赵时行的手有些粗糙,像是常年劳作的农民。 赵时行道:“你看着很年轻啊,想不到你也看周易,今年多大了?” “十六,马上十七了。” 赵时行愣了一下感叹道:“我当年去乌山下乡时你才一两岁,七七年我才回来的,后生可畏,前途无量啊。” 刘志国赶紧转移话题道:“赵哥现在哪里工作?” “回来以后专心考了两年没考上,现在顶替了我妈的工作,在农科院干后勤。” 刘志国听到赵时行在农科院工作,顿时心中一喜。 “农科院离这里很近啊,我昨天晚上还住的那边的招待所。” “昨晚怎么住那边了?这里虽然说是今天早上报道,其实昨天就已经可以安排入住了。” “啊?我不知道啊,我和一个伯伯一起来的,他要去你们农科院办事,昨天就和他一起住那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诗人赵时行(第2/2页) 赵时行摸出包大前门“来一只?” 刘志国摆摆手道:“赵哥,我不抽烟。” 赵时行给自己点了一支:“小刘,你这年龄能来参加笔会,应该是有什么比较出色的作品吧?” “最近在《山花》和《收获》上投了两个短篇。” “《山花》《收获》?刘志国?你该不会是没用笔名吧?” 刘志国摸摸头道:“投稿时也没想那么多,直接用了名字。” “《王二黑和他的疯妈》《坡田》?” 刘志国点点头:“嗯。” 赵时行:“啧啧,两篇大作我都拜读过,实在是想不到你居然这么年轻。” 刘志国道:“赵哥,你有什么作品,也让小弟我拜读一下。” 赵时行道:“嘿嘿,哥哥我主要是靠数量,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也就两首打油诗上了《山花》。” 刘志国:“现代诗吗?快念来听听。” 赵时行起身,清了清嗓子 “晨雾漫过育种棚 锄头刨开板结的土层 我和老农并排弯腰 把新一季油菜埋进春风 田埂上散落知青的布鞋 笔记本夹着枯黄的稻穗 白日丈量坡地长短 夜里把山野写成短句几行 不必愁路途遥远 泥土自会收留少年心事 等谷浪铺满花溪两岸 纸上诗句,都随稻香远扬” 刘志国跟着念道:“不必愁路途遥远,泥土自会收留少年心事,写得真好啊。” 赵时行又点了支烟道:“小刘是第一次来省城吧?下午不出去逛逛?” “我想去农科院那边,看看我伯伯那边事办得怎么样了。” “既然咱们住了一个宿舍,这也是难得的缘分,什么事你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 “我说什么事呢,你们不就是想弄些小鹌鹑和鹌鹑蛋回去自己养呗,这事包在哥哥我身上。” 刘志国没料到赵时行竟然一口答应,话还说得如此笃定。 一时不知是不是遇到了个爱说大话的主:“赵哥,你,你可千万别逗我,我这要是给我伯伯打了包票事没成,我可就没脸回家了。” 赵时行翘起二郎腿,弹了弹烟灰道:“要是说别的,我不敢说,不过鹌鹑这件事,我就还真能保证。” “太好了,想不到我这是遇到了真神。” “畜牧所搞鹌鹑的那个小组长,是我一栋楼的一个哥哥,有两种鹌鹑你知道吗? 一种是龙城鹌鹑,一种是黄城鹌鹑。” 刘志国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刘志国是真不知道,前世因为新希望他知道四川养鹌鹑,可是什么龙城黄城的还真不知道。 赵时行继续道:“不知道也没关系,北京种鹌鹑场选育改良后,现在就只有龙城鹑,咱们院也引进了一批尝试进行本地化驯养。 现在四川已经开始上规模了,院里的经费有限,这个项目准备砍掉,我那个哥哥呢又不死心,打了几次报告都批不下经费,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现在就是要我们合作社出钱,农科院继续研究?” “你傻啊?” 第34章 王忠福进畜牧所 第34章王忠福进畜牧所(第1/2页) 刘志国一脸懵逼地看着赵时行。 “你们合作社能有几个钱?这种科研项目是你们能资助得起的?就算你们资助,你们猴年马月才能赚钱。” “找我这个哥哥打个报告,农科院把准备放弃的鹌鹑和种蛋给你们带回去继续养殖,把养殖的数据返回农科院,他们这个小组提供改良反馈的意见,这样不就完事了吗? 不论你们养得好不好,甚至是全部死了,农科院也得到了本地化的数据,对上也有了交代,本来就是要放弃的东西是不是?” 刘志国心道,什么时候都有聪明人。 自己还得虚心努力才行。 当即心悦诚服对赵时行道:“赵哥,你不愧是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中午我请客,你随便点。” 赵时行抬腕看了一下时间道:“行啊,要不直接去农科院吧,我去把我那个哥哥叫上,你把你伯伯叫上。” 两人当即收拾出门,出了招待所,赵时行从值班室边上推出一辆自行车,拍了拍后座:“小刘,走。” 先到了农科院招待所,王忠福还没回来。 “赵哥,先去接你朋友吧,一会去晚了不好。” “行,坐稳了。” “停停,赵哥停下,我好像看到我伯伯了。” 刘志国对着不远处的人喊道。 “王伯伯!王伯伯!” 那人回过头,正是王忠福。 “小国?你怎么来了?” 刘志国介绍道:“赵哥,这是我们大队长,王忠福。” “王伯伯,这位是赵时行,我笔会的室友,在农科院工作,我们下午自由活动,我来找你一起吃饭的。” 王忠福道:“好啊,我看前面不远就有家国营饭店。” 刘志国道:“赵哥,你看那家饭店怎么样?如果可以,我们就在那里等你?” 赵时行道:“行,就那家吧,那我先过去了。” 说完,脚下一蹬,骑着自行车离开。 看着赵时行远去的背影。 刘志国问道:“王伯伯,今天上午怎么样?” 王忠福道:“还行,转了一上午,终于打听到畜牧所在哪里了,准备下午去畜牧所打听打听。” 刘志国道:“王伯伯,不用打听了,赵时行就是去接畜牧所的人,负责鹌鹑的组长。” 王忠福惊讶道:“真的?” 刘志国把上午和赵时行聊天的事说了一遍。 王忠福高兴道:“这可太好了,小国,中午咋安排?” 刘志国道:“王伯伯,你先去买两条好烟,再来一瓶好酒。” 王忠福道:“行,我这就去。” 不一会王忠福用报纸包了两条烟,手里拎着瓶茅台回来了。 摸出一包遵义递给刘志国道:“小国,这包你拿着,为人用。” 刘志国道:“王伯伯,还是算了,我不抽烟不发没事,带了忘记发说不定还得罪人。” 王忠福想想也有道理,点点头道:“那行,还是放我这吧。” 两人在国营饭店对面,找了个凉快的地方坐下,边聊天边等。 不多时看到赵时行和一个中年男人各骑着一辆自行车过来。 忙起身迎接,两人锁好自行车。 中年男人个头顶微秃,脸型消瘦。 赵时行介绍道:“这是朱前,畜牧所的副所长,朱哥,这是刘志国,青年作家,这是王忠福王队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王忠福进畜牧所(第2/2页) 四人寒暄几句走进饭店。 找了张桌子坐下,王忠福到窗口点菜,四喜丸子,红烧肉,回锅肉,鱼香肉丝,花生米,炒鸡蛋,酸辣土豆丝,干煸四季豆,南瓜汤。 基本上把有的菜点了个遍,八菜一汤,摆了一桌子。 一共花了十块钱零五毛,两斤粮票。 王忠福打开酒,一人倒了一杯,起身端起酒杯道:“在坐的就我一个大老粗,我先干为敬!” 说完一仰头干了杯中酒,然后把杯底一亮,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干了。 接着又到了三杯之后。 赵时行见状道:“王队长是个爽快人!” 自己也端起酒杯道:“我陪一杯!” 两人酒杯一碰,一饮而尽。 几轮下来,王忠福和朱前已经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细盘下来,朱前和王忠福同岁,都是四零年的龙,朱前大一个月。 两瓶酒喝完,王忠福还要再买一瓶。 朱前拉着王忠福的手道:“兄弟,酒够了,下午还有事呢,等鹌鹑在你们乌山出栏了,哥陪你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赵时行喊道:“到时候也算我一个!现在咱们吃饭吧。” 这年月,肚子里都缺油水,八菜一汤被四人吃了个七七八八。 朱前道:“我下午还要上班,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王忠福一把拉住朱前的胳膊:“哥,我送送你。” 朱前道:“送什么送,干脆我们一起去看鹌鹑。” 赵时行喝得多了些,摇摇晃晃道:“我,我就不去了,我回西大睡一觉,晚上还有课。” 刘志国道:“这样吧,我送赵哥回去,你们去看鹌鹑。” 刘志国骑车带着赵时行,往西大而去。 朱前推着自行车对王忠福道:“忠福兄弟,你还行吗?” 王忠福道:“朱哥,我没问题,你放心。” “那好,我带你,你坐稳了。” 到了畜牧所,朱前给王忠福泡了杯茶。 “你在这里先喝杯茶,休息一下,我一会来喊你。” 王忠福端着搪瓷缸,吹开浮在表面的碎茶叶,抿了一口。 深呼吸几次,吐了吐酒气。 心中感叹,刘志国这小子真是个福将。 自己这一上午烟发了两包,还没摸到门路。 谁能想到这小子去参加笔会,居然会和农科院后勤科的人搭上了关系。 合作社卖鸡枞把队里那些人的心气提起来了,给六七个人开工资,出了两千块钱修路。 自己奖金都发了二百多。 还上了两次报纸。 王忠福一想到最近到公社,谁都高看一眼自己,心里就美滋滋的。 现在眼看着鸡枞过季了。 张书记那边对合作社的事又一直很重视。 王忠福心里着急啊,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的他,一咬牙直接来了省城。 别说六七两白酒,就是六七斤也得喝下去! 王忠福一想到坐长途客车,心里又有些犯怵了。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 身穿白大褂的朱前,手里还拎着一件白大褂。 “老王,来套上吧。” 第35章 美丽的小东西 第35章美丽的小东西(第1/2页) 王忠福套上白大褂跟着朱前,走向边上的一栋平房。 一进门,就有人拿个撒敌敌畏的喷雾器往朱前身上喷,王忠福赶紧憋着气,也被喷了一身。 再进一道门,看到里面的人都是白大褂。 王忠福实在憋不住了,呼吸时闻到身上有股怪怪的味道,有点像酒,但是绝对不是敌敌畏。 朱前停在一扇门边喊道:“王队长,这边。” 王忠福连忙小跑着过去,朱前正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 王忠福也凑过去,往房间里面一看。 房间里正是一群鹌鹑。 看起来比在山上见过的鹌鹑大一圈,毛色也深了许多。 这些小东西就是刘志国说能赚钱的什么良种鹌鹑? 忽然听到朱前说:“很漂亮吧。” 虽然王忠福觉得远没有山鸡,甚至是喜鹊好看,仍然是点点头。 朱前指着里面的鹌鹑说道:“你看那只小一些的,胸部砖红的是公鹑,那只大的胸口有灰黑点的是母鹑。 40日龄开产,年产蛋260~280枚,抗病、耐粗饲。” 王忠福吃惊道:“四十天?二百六到二百八?” 朱前点点头:“是不是很美丽的小东西?” 王忠福觉得自己能听明白了,肯定地点点头:“的确很美丽。” 朱前继续道:“不过要养好这些小东西,你要去了解它,比如种蛋出壳需34~36c恒温,雏鹑育雏保温,公鹑好斗,自残损耗大,光照要求多少,防控疫病,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 王忠福想了想,问道:“朱哥,我是个粗人,但是我保证尽全力照顾好这些鹌鹑,你要的那啥数据,我也会安排人不打折扣地记录好。” 朱前叹口气道:“我先把报告打上去,你想好怎么把种蛋、雏鹑从这里安全带到乌山,等领导同意了,这些鹌鹑就交给你们了。” 王忠福想了想道:“朱哥,我马上就回乌山,带两个初中毕业机灵、识字的小伙子过来,让他们先在你这里学几天,我也准备准备看怎么才能安全地运回去,你看这样行不行?” 朱前拍拍王忠福的肩,点点头道:“我看你也是真心想做事,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回去最低找到县畜牧局打报告,借用我们所里的保温箱。 接下来就是要解决怎么做好种蛋保温和雏鹑育雏保温,能做到这两条,事情就成了一半。” 王忠福握住朱前的手:“朱哥,兄弟我不会说话,你就等着鹌鹑在乌山出栏了,我们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 刘志国端着两个饭盒回到宿舍。 把其中一个放到桌子上,说道“赵哥,吃饭了。” 赵时行起身打开饭盒盖:“谢了!小刘。” 刘志国:“赵哥,你不能喝就少喝点啊,刚才我都怕你晚上参加不了笔会。” 赵时行哈哈一笑道:“没事这才哪到哪?四个人两瓶。” 刘志国插嘴道:“我没喝多少,主要是你们三个。” “就算三个,一个人也就六两,主要是老朱赶着下午上班,喝急了点。” 赵时行用勺子扒拉着饭说道:“你还别说,这茅台的确是不打头,现在没什么感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美丽的小东西(第2/2页) “咔嚓” 刘志国把饭吐到手里,一颗小石子碎成两半。 赵时行用勺子舀出一只肥虫子,从窗户扬了出去。 “兄弟,一看你就没吃过食堂的饭,看好了先把饭菜洗洗的翻几遍再吃,要不然你会多吃不少蛋白质和矿物质。” 刘志国默默用勺子扒拉着饭菜,果然炒鸡蛋里有鸡蛋壳,没有翻到虫子,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心里为自己强大的心理素质点个赞。 吃完晚饭,还没休息多久,就听外面有人喊一楼集合准备开始笔会。 两人起身整了整衣服,一起下楼。 会议室的门开着,已经有几个人坐在里面。 不一会人都到齐了,一共十七人。 一个中年人站起来,扶了扶眼镜:“大家好,我是《山花》编辑何锐,今天有好几位都是第一次来参加笔会,我先介绍一下今天的与会人员,何士光......刘志国、赵时行...... 这次笔会的主要内容是帮助新作家提高创作水平主题,更好地为人民群众提供精神食粮,接下来请何老师发言。” 何士光是西南文坛的标志性人物,成名作《乡场上》八零年获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鲁迅文学奖前身),轰动全国;今年《种包谷的老人》再度斩获同一国家级最高小说奖项。 在全场热烈的掌声中,何士光清了清嗓子。 “大家好,作为一个老文艺工作者,我很高兴能看到我们西南文学界新人辈出,比如刘志国同志的小说《坡田》发表在了这一期的《收获》上。 …… 写小说就是讲故事,主要就是情节和人物。 我就先抛砖引玉,来讲一下我个人对人物塑造的经验……” 何锐扶了扶眼镜道:“谢谢何老师的分享,也谢谢大家的参与,接下来自由交流,各位带来的作品,可以现场指导。” 现场立刻热闹起来,以李宽定为首的三个人拿着自己的稿子围在何士光身边。 两位年轻女作家找到了唐亚平。 赵时行也拿出两首诗和青年诗人李发模交流。 刘志国这就有些尴尬了,最近又是忙合作社的事,又是开学的,压根没想过写东西。 刘志国正琢磨着是不是借口尿遁,何锐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扶了扶眼镜。 “刘志国同学,你的《王二黑和他的疯妈》就是我审核的,《坡田》我也看了,连续两篇佳作都在这个月发表,很不错。” 刘志国赶紧起身:“何老师,您过奖了。” 何锐摆摆手道:“坐,别紧张,你这个年纪能写出这样的作品,实属难得,下一部作品有想法吗?” 刘志国心中一动道:“何老师,我还没想清楚,正犹豫呢。” 何锐道:“哦?不妨说来听听。” 刘志国道:“我们大队搞了个农产品合作社,队员们的收入提高了不少,我有了些想法。” “天灾无情,人有情里的那个合作社?” “没错,何老师你也知道啊?” “你们地区日报我这里也有,你想以合作社为背景创作一部小说?” “是,也不是。” 第36章 我醉欲眠君且去 第36章我醉欲眠君且去(第1/2页) 何锐取下眼镜,哈了口气,用衣角擦拭着镜片问道:“怎么说?” 刘志国:“本来我是准备自己写点东西的,可是今天听了您的讲话以后我的想法变了。” 何锐带上眼镜道:“哦?怎么变的?” “更好地为人民群众提供精神食粮,这句话启发了我。 我觉得我们大队合作社确确实实提高了农民的收入,其他大队为什么不行呢?” 何锐来了兴趣,问道:“说说你的想法。” “可能是因为没人组织,没钱等等各种原因,但是我觉得最主要的是没信心和不知道该怎么做。 文学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如果咱们让更多人看到希望呢?” 何锐点头道:“那你不是更应该写吗?” 刘志国摸摸头道:“我肯定要写的,但是我想作协能不能组织一下作家们到乌山采风。” 何锐笑道:“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有趣,有趣。” 何士光听到何锐的笑声,问道:“小何,什么事这么高兴?分享出来大家都高兴高兴嘛。” 何锐把事情一说,何士光连连点头道:“小刘说得不错,哪怕只有一个地方,因为我们的作品而改变,人民的生活得到改善,那也是值得的。” 何锐连连点头道:“何老师说得对,咱们下一次采风就安排到乌山吧。” 西大的夜色温柔又美丽,当然也伴随着蚊子的骚扰。 “啪!” 赵时行看着手上的血道:“这得吃几个鸡蛋才能补回来啊?” 刘志国道:“你享受了烟的芬芳,就得付出血的代价。” 赵时行哈哈一笑:“我这就叠个烟灰缸,躲在蚊帐里抽,既不用付出血的代价,又能享受芬芳。” 刘志国道:“好主意,注意点别烫着蚊帐了。” 赵时行道:“明天笔会就结束了,下次笔会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参加,五年的青春啊!” 刘志国打了个哈欠道:“赵哥,五年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你还年轻,还可以有很多个弹指一挥间。” 赵时行叹了口气道:“我醉欲眠君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 刘志国迷迷糊糊中隐约听到赵时行打了一晚上的蚊子。 第二天与众人一一告别后,刘志国搭赵时行的便车去农科院。 赵时行带着刘志国来到畜牧所,在门口就遇到穿着白大褂的朱前。 “哟,赵大诗人,你这造型往动物园一蹲,小朋友就有熊猫看了,昨晚偷鸡去了?” “老哥,你是不知道啊,西大那蚊子都赶得上美帝的轰炸机了,一晚上都轰轰的。” “合着西大招待所没蚊帐?还是你没在床上睡?” “小刘来找王队长,在你这里没?” 朱前点点头道:“在呢,这老哥也真是拼,一晚上没睡,带着两小伙子刚刚赶到。” 赵时行道:“在就好,小刘,那我就先回去了。” 刘志国道:“赵哥,辛苦你了,你赶紧回去休息一下。” 目送赵时行离开,朱前把刘志国带到办公室。 “小刘,你在这等我一会。” “好的,朱所长你忙你的。” 不一会,王忠福穿着白大褂走了进来。 “小国,你那边结束了?” “嗯,王伯伯我听说你连夜赶过来的?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我醉欲眠君且去(第2/2页) 王忠福摆摆手道:“没事,在车上睡了一晚上。 你准备什么时间回去?” 刘志国道:“明天吧,今晚再回西大住一夜。” 王忠福道:“小国,我这边可能不能陪你回去,你大庆哥和小勇哥也在这边。” 刘志国道:“啊,今天和你一起过来的?” “嗯,我带他们来学技术,这养鹌鹑也不简单啊。” 刘志国道:“他俩肯定行,晚上我们一起合计合计。” 太阳刚刚落幕,农科院招待所107房间里。 大庆从饭盒里夹了一块肉夹在馒头里,咬了一口“真香,小国你们伙食真不错。” 小勇喝了口汤,咽下嘴里的馒头道:“省里组织的活动,伙食肯定好啊。” “你们慢点吃,这些都是你们的。” 王忠福道:“小国,明天你一个人回去不要紧吧?” “王伯伯,放心吧没问题的。” 王忠福道:“今天朱所长说了,估计三到五天,就能批下来。” “你们两个,这几天用点心,一定要把技术学到手。” 王大庆道:“大伯,你就放心吧,我都记在心里了。” 刘志勇也点头道:“王伯伯,我们都记了笔记,孙技术员也说会把资料给我们。” 王大庆“大伯,觉得我们以前想到鹌鹑笼要改一下。” “怎么改?” 王大庆道:“我们之前准备的太矮了,鹌鹑容易生病。” 刘志勇道:“而且底网太密了,蛋不能掉下来。” “孵蛋和育雏用的保温箱,还是要放到公社才好,那里有电。” “保温箱是个麻烦事,也不知道买不买得到。” “我问过了,孙技术员说畜牧所的是京城来的,省城不可能有。” “那怎么办?跑趟京城?” 王忠福道:“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倒是想得美,到了京城人家卖吗,就算卖咱们买得起吗?” 刘志国道:“去京城买不现实,就算能买到一两个,能孵多少蛋,育多少雏?” 刘志勇道:“那怎么办? 刘志国想了想道:“保温其实主要两个方面。” 王大庆道:“保温和孵化?” 刘志勇道:“不对,是温度,应该是加温和保温。” 王大庆一拍大腿道:“对啊!就是加热和保温!” 刘志国道:“对!分开来一个一个解决。” 刘志勇道:“保温好解决,两层箱子中间塞上棉花。 加热的话,用灯泡?” 王大庆道:“在箱子下面加块铁皮,用火盆加热。” 刘志勇摇头道:“不行,火盆太热,不好控制。” 王大庆道:“那就用煤油灯!” 王忠福道:“我看城里有人用电炉,能不能用电炉?” 刘志国道:“可以试试,把电炉丝拉长,十个箱子用一根电炉丝。” …… “小国,这图你带回去,交给你幺爷爷,先照着做些笼子。 保温箱也先做几个,温度计公社卫生所就有,让你幺爷爷去解决,一定要在鹌鹑到之前准备好。” “嗯,明天我回去就办。” 第37章 娶个聪明媳妇就是好 第37章娶个聪明媳妇就是好(第1/2页) 刘志国坐在回乌山的车上,看着满车乘客行色匆匆,看窗外云卷云舒。 摸着书包里的笔记本,不由想起昨晚王忠福三人眼里满布血丝已经很疲惫,可是精神头十足,各种想法一个接着一个地冒出来,一遍又一遍的画着看起来像是涂鸦的草图。 不禁哼起了天后的那首《如愿》。 愿不枉啊,愿勇往啊,这盛世每一天。 正是无数如这三人一般的普通人,将大好河山建设成了后世的模样。 而自己何其幸运,将亲身参与其中,亲眼见证这段人类历史上最波澜壮阔的奇迹,十四亿人携手将贫穷落后的祖国建设成盛世华夏! 老鸦寨大队部。 刘连生问道:“小国,忠福说哪天能回来?” “三五天。” “三五天,那可得抓紧了。” 刘安康道:“幺叔,这个笼子简单,把原来的改改就成,可是这什么保温箱咋整?” 刘连生道:“小国,我也认不得几个字,你们在省城人家咋说的?” 刘志国道:“这个保温问题得分几块来解决,首先是得有电。” 刘连生道:“这个简单,公社那边张书记已经从农机站给合作社协调了两间砖房,现在正在收拾。” 刘志国道:“保温箱得试着做,先买几个温度计,用大木箱套小木箱中间夹棉絮,竹筐套竹筐,底下垫铁皮试着加热,反正什么办法好就用什么办法。” 张彩花道:“反正就是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让箱子里的温度稳定在多少度呗。” 刘志国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大家都试试,看哪个办法好就用哪个。” 刘安康道:“幺叔,笼子交给我,我带两个人,晚上回去搞,肯定能误不了事。” 刘连生看着剩下的几个人道:“赵德柱,这两天你负责保温箱的事。” 赵德柱想了想道:“书记,你要抓紧把温度计买回来。” 刘连生点点头道:“这个交给我,至少能给你两支。” 马灯昏黄的灯光下,小弟咬着笔头道:“哥,你买的书里面好多题老师上课都没讲过。” 刘志国揉了揉小弟的头道:“你问老师了吗?” “问了。” “老师教你了吗?” “教了。” 刘志国笑道:“那不就行了,你抓紧做,做完我再给你买。” 小弟惊讶道:“啊?还买?” 刘志国没理他:“幺妹,喊哥哥” 幺妹指着门外“格格,格格。” 抱着幺妹出门,幺妹指着堂屋里的脚踏车“格格,坐车车,格格,坐车车。” 刘志国笑道:“好,坐车车。” 院子里,刘安康正在摆弄着竹笼,问道“小国,你看看脚加到这个高度合适不?” 刘志国看了一眼,觉得差不多。 “差不多吧。” “小国,鸡蛋羹好了,抱幺妹过来吃。” “格格,吃羹羹。” 刘志国把幺妹和脚踏车一起提起来,走到屋檐下。 于淑芬舀了一勺鸡蛋羹,吹了吹喂到幺妹嘴里。 “小国,柜子上有双布鞋,你试试合不合脚。” 刘志国到屋里取出布鞋,鞋底厚实,针脚细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娶个聪明媳妇就是好(第2/2页) 刘志国坐在堂屋门槛上,换上布鞋,在地上走了几步道:“妈,还是这鞋舒服轻巧。” 刘安康道:“你和皮鞋换着穿,皮鞋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硬伤脚。” 于淑芬白了刘安康一眼道:“你才穿了几天皮鞋?就开始嘚瑟上了?” 刘志国道:“爸妈,要不在城里租套房子,都搬过去住吧。” 刘安康道:“说什么胡话,家里才分的地咋办?” “爸,咱家现在不种地也能活得很好了。” 刘安康摇摇头道:“现在合作社看起来不错,可是没地种心里不踏实。 于淑芬道:“现在每天下午收东西,早上看看地,我觉得挺好的。” 刘志国道:“我就是觉得你们太辛苦了。” 刘安康放下竹笼,拍拍了身上的灰尘,找出烟杆点了一锅旱烟。 于淑芬道:“小国,你一个人在城里有些孤单吧?一有空,我就带小弟和幺妹去看你。” 刘安康把烟锅磕干净,继续修笼子,忽然开口道:“小国,你长大了,总要出去闯闯的。” 刘志国看着父亲轮廓硬朗的侧脸。 “爸,我知道的。” 深夜,扯瓜河公社,农机站大院 赵德柱满脸笑意地从屋里走出来,扯下肩头的毛巾,扭干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摸出烟抖出一支烟,递给身边的王癞头。 王癞头接过烟道:“我说德柱,你去睡会吧,你都两天没合眼了。” 赵德柱划然火柴点燃烟,眼中反射火光,似乎也有火焰在燃烧。 照深深吸了口,烟头亮起微光,摇摇头道:“不了,再量一次温度,天就亮了,晚上巡逻习惯了,我现在也睡不着,你先回去吧,正好赶上给媳妇孩子做饭。” 王癞头道:“赵队长,我这不算早退吧?补贴不会少吧?” 赵德柱笑道:“放心吧,不会少。” “谢谢队长,那我就先回去了?” “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赵德柱这两天带着王癞头和另一个民兵两班倒,弄了五六个不同的箱子,半小时测一次,终于找到了些门道。 有一个箱子今晚测下来差不多可以了,赵德柱可不敢大意。 听刘志国说种蛋如果在孵化时温度控制不好就坏了。 想到这里,他又拿起温度计开门走进屋里,五分钟后,屋里温度二十二度。 从左边第三个箱子里取出一只温度计,对着电筒仔细看了看,三十五点五度。 甩了甩温度计,又放了进去,盖好箱盖,盖上两层棉被。 从边上两层棉被中间摸出一个点滴瓶,感觉还有些烫手,又把点滴瓶放回去。 在笔记本上记下时间和温度,两小时降了大约零点五度。 这样算下来八个小时降两度左右,每四小时换两个装开水的点滴瓶,基本上能维持在三十四度到三十六度之间。 明天再试试加成四个点滴瓶,如果最初的半小时内温度不超过三十六度,应该能维持一晚上吧。 用点滴瓶保温还是昨晚采花来送饭时想到的,嘿嘿,娶个聪明媳妇就是好。 可惜没有多准备几个点滴瓶,要不今天晚上就能有结果了。 第38章 赵德柱最近比较忙 第38章赵德柱最近比较忙(第1/2页) 一辆军绿色的老解放停在路边,正在换轮胎。 一个中年男人双脚踩在加力的撬棍上,跳了几下。 跳下来弯腰喊道:“好了,把千斤顶松开。” 刘志勇从车底爬出来,呸呸吐了几口嘴里的泥沙,用袖子擦了擦脸。 “周师傅,好了吗?” 周师傅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点点头道:“上车!走!” 刘志勇爬上车斗把照看鹌鹑的王忠福换下来。 老解放缓缓启动,行驶在盘山路上,扬起漫天尘土。 王忠福点燃一支烟递到周师傅嘴边“周师傅,抽支烟,辛苦你了,中午都没好好吃饭,赶到了乌山,我老王陪你好好喝一顿酒。” 周师傅咬着烟头,抬起手腕看看表道:“还好来得及,我们队长说,农科院后勤科的领导特别交代了,这些鹌鹑在今天六点之前必须送到乌山。” “周师傅,昨天就安排人回去报信了,都准备好了,今天晚上好好喝一顿。” “刚才换轮胎又耽误了不少时间,幸亏中午吃饭没浪费时间,到了乌山再说吧。” 王大庆站在路边,焦急地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已经日头偏西了。 下午过去了好几辆车,都没看到大伯和小勇。 这里是从省城到乌山的必经之路,往左进县城,往右两公里就是公社。 王大庆有些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又怕是自己刚才方便的时候错过了,可是当时那辆车是开往省城方向的啊。 滴滴两声喇叭,远处的弯道出现了一辆车。 “周师傅,停下车,停下车,前面站着的是我侄儿。” 王忠福从车窗探出头“大庆,你在等我们?” 王大庆:“大伯,鹌鹑拉到公司农机站,张书记他们都在。” “好好好,快上车,周师傅右拐上坡,没几步路就到了。” 天色已经黑尽,公社食堂灯火通明。 张书记举起酒杯:“忠福,来我们再碰一杯。” 王忠福:“张书记,我敬您。” 张书记:“小周,我们也干一杯,辛苦你了。” 周师傅端起酒杯:“老班长,您客气了,这是我的任务,我先干为敬。” 张书记也一饮而尽,说道:“缘分啊,想不到我们居然是一个连队的。” 周师傅:“是呀,老班长你是不知道,我当兵的时候,我们班长还经常说起跟着你侦察的事情。” 张书记哈哈一笑:“是吗?他没说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他被人尿了一身的事吧?” “哈哈,说了,他说当时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被发现。” “说起来,要不是他那个臭脾气,至少也是个连长。” “谁说不是呢,你们那次侦察就是二等功。” “哎,不说这些了,喝酒!” 农机站里,一群人站在窗外看着王大庆和刘志勇在里面忙碌。 种蛋从保温箱里取出,一枚枚摆放在木箱里的棉絮上。 旁边包着棉被的竹筐里,幼鹑叽叽叫着缩成一团。 竹笼里成年鹌鹑已经开始啄食谷粒。 张彩花道:“德柱,你这个保温箱靠得住不?” 赵德柱道:“你不是自己看过温度计吗?” 刘连生对王德发道:“那几家先养的都安排好了?” 王德发道:“我这个人嘛,大家都晓得,我已经安排好了,每家都会有一个人先来学几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赵德柱最近比较忙(第2/2页) 于淑芬道:“小国,这个一年要下两百多个蛋?” 刘志国点点头道:“说是两百六十到两百八十个,我估计最低也有两百个以上。” 刘安康道:“淑芬,我们家养你忙得过来不?” 于淑芬道:“又不用整天守着,定时喂食就行了。” 刘志国道:“妈,其实我们家不用养,重点是卖出去。” 于淑芬白了刘志国一眼道:“养来自己吃不行吗?” 刘志国道:“当然可以,只要你忙得过来就行。” 七天后,王大庆和刘志勇揭开盖在孵蛋箱上的棉被一角,一枚枚鹌鹑蛋安静地躺在棉絮上。 “小勇,时间差不多了吧?” “是差不多了,把被子撑起来,透透气,别闷坏了。” “嗯。” “嘘。” 刘志勇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安静。 王大庆点点头,两人屏住呼吸。 一枚鹌鹑蛋微微颤动,细碎的“笃笃”啄壳声闷在蛋壳里。 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蛋壳侧面裂开一条细缝,嫩黄的小尖喙从缝隙里顶出来,休息片刻,又奋力向内啄击。 裂纹顺着蛋身蔓延,脑袋一点点探出来,眼睛半睁。 小家伙大口喘着气,猛地一挣,蛋壳彻底分开,一个小毛团跌坐棉絮上,微微发抖,发出细弱的啾啾声。 没过多久,支起细腿蹒跚挪动,在碎蛋壳旁来回踱步,清亮的啾啾声响起。 王大庆和刘志国这才松了口气,轻击一掌,相视而笑。 刘志勇赶紧把新生的小家伙捧起来,放进育雏箱中。 陆陆续续的又有蛋裂开,最终这批从省城带来的两百枚种蛋,孵化出雏鹑一百五十只,孵化率百分之七十五。 幼鹑胆小,两人从房里出来后,终于是长舒一口气,对视一眼,开心地大笑起来。 刘志勇笑着笑着,捂着脸蹲了下身呜咽起来。 王大庆也是红了眼眶道:“小勇,我们成功了!” 整整七天,两人轮换着值守,终于在此刻开花结果。 刘志勇抹了把脸道:“大庆,赶紧记录下来,明天把所有数据寄给孙技术员他们。” 王大庆点点头道:“嗯,我这就去弄。” 接下来的几天,孵化率却不尽人意,最高也只有百分之六十左右。 幼鹑的成活率也不高,只有百分之七十左右。 两人赶紧拍电报到农科院求助。 赵德柱最近比较忙,因为之前做保温箱的事,他和王癞头对保温箱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想要做出用电的保温箱。 天天不是缠着农机站的技术员,问东问西,就是跑县城买材料。 一天两三包烟打底,让张彩花对他很不满,一度怀疑他是不是跟着王癞头学坏了。 “采花,你看我像是会赌的人吗?” “我看你也不像会搞发明的人。” “采花,你等着吧,过不了多久,我一定能搞出来的。” “哼!搞出什么来?老娘可是抓计划生育的干部!” “你!” “你什么你?” “你做饭,我把农科院发来的电报给他们送过去。” 说完蹬着新买的自行车,一溜烟跑了。 第39章 买乐木一直 第39章买乐木一直(第1/2页) “大庆!农科院电报!” “来了!” 王大庆几步就从屋里跑过来,接过电报。 刘志勇也跟了出来问道:“怎么说?” “孙技术员后天到!” “太好了!赵叔,刘书记和王队长知道这个消息吗?” 赵德柱点点头道:“知道了,他们正在商量,怎么安排住宿的事情。 让我通知你们两个准备好,别耽误事。” 二人齐齐点头道:“知道了,赵叔。” 县一中,刘志国回来后,正在努力把落下的课程补回来。 张晓兰在高三(五)班外面偷偷摸摸地从窗户往里面看。 武鸣用笔捅了捅刘志国的胳膊,小声道:“找你的吧?” 刘志国正在做题,头也没抬地问道:“谁?” 武鸣道:“高二的那个女生,笑起来很好看的那个。” 刘志国抬头看过去,只见张晓兰正朝他招手。 刘志国四下看了一眼,起身从后门走了出去。 张晓兰和王斌站在走廊上。 张晓兰问道:“怎么样?课程跟得上吗?” 刘志国道:“勉强吧,有些知识点我们没学过,得自己补,你们呢?” 王斌道:“我觉得你直接上高三选错了,看起来少上一年,实际上很多知识没学过,要是连预考都过不了,咱们公社高中就丢脸了。” 张晓兰道:“刘志国既然选了直接上高三,肯定有他的道理,我相信他能行。” 说着转头看向刘志国道:“刘志国,你说教我英语的事,你该不是忘了吧?” 刘志国道:“怎么会,只是才请了几天假,还没来得及开始。” 张晓兰道:“别说这些虚的,什么时间开始?” 刘志国想了想道:“班会只有一节课,要不现在就开始?” 王斌道:“张晓兰,今天我订的《收获》到了,你不和我去拿吗?” 张晓兰犹豫了一下道:“刘志国,咱们先去邮电局拿杂志,你看怎么样?” 刘志国点了点头道:“好啊,我也顺便去给我弟买本杂志。” 张晓兰脸上浮现出两个酒窝,开心道:“那就赶紧走吧。” “你们在校门口等我,我收拾一下马上就来。” “张晓兰,刘志国高三了,明年高考,学习任务很重,不像我们才高二,你就别经常打扰他了,影响他学习就不好了。” 张晓兰看到刘志国的身影,朝他挥手喊道:“刘志国,我在这里。” 两条辫子俏皮地随着身体晃动,让王斌心跳加速,赶紧低下头。 刘志国走了过来道:“走吧,抓紧时间。” 张晓兰小跑两步道:“刘志国,你步子太大了,等等我啊。” 王斌…… 到了邮电局,王斌去领杂志。 刘志国走向旁边的柜台。 顾倩用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子白了刘志国一眼道:“刘志国,你就不能早点来领杂志啊?答应我的样刊不想给了?” 刘志国笑道:“哪能呢,顾亮没说嘛,我请了几天假,刚回来。” 顾倩递过登记簿道:“说来也怪,这小子最近一回家就埋头写东西,还没来烦我样刊的事,在这签字。” 刘志国签完字道:“顾姐,麻烦你再拿本《少年科学画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买乐木一直(第2/2页) 顾倩看了一眼,指着另一页道:“这里还要签,文联每个月发的一样一本。” “哦,谢谢顾姐提醒。” 刘志国找到文联一栏对应的位置,签上字。 顾倩在书堆里找了一下,拿着几本杂志过来,取出其中一本《山花》翻开第一页道:“刘大作家,给顾亮写个赠言呗。” 刘志国想了想拿起笔写道:赠顾亮:愿你笔下生花,梦想成真!刘志国。 顾倩看了看哼了一声道:“刘大作家,我让你断了他的念想,看了你这赠言……” 刘志国耸耸肩道:“那我还能怎么写啊?” 顾倩想了想道:“算了,就这样吧,谢谢你了。” 接过刘志国递过来的五毛钱,在抽屉里找零钱。 顾倩把零钱递给刘志国,一本本清点着杂志道:“三本《收获》两本《山花》一本《少年科学画报》,收好了。” 王斌兴冲冲地拿着一本《收获》跑到张晓兰身边,正想炫耀。 就看到刘志国抱着一摞杂志走过来,生生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讪讪道:“刘志国,你给你弟买这么多杂志,他看得完吗?” 张晓兰开心道:“只有一本少年科学画报是买的,其他的是样刊和文联发的,以后不愁买不到杂志了!” 刘志国拿出一本《收获》递给张晓兰。 “分一本给你回家看,走吧学英语去。” 张晓兰接过道:“太好了,终于可以慢慢看,不用急着给下一个人了。” 说完扭头对王斌说道:“王斌,这次不用借你的看了,谢谢你,古德拜!” 王斌脸上挤出笑,挥挥手道:“古拜。” 看着两人走远,王斌竟有些期盼刘志国能争气点,明年就考出去。 要不这家伙多半还要再读一年高三,这让他怎么活啊? “张晓兰,听说学校有个英语角,还组织收看《followme》,你知道吗?” “知道啊,我去过几次,觉得没什么用。” 刘志国知道张晓兰学习很努力,估计英语单词应该背了不少。 “为什么没用呢?” “英语角里面大家都是拿着书读,每个人读的音调都不一样,都不知道谁是对的,佛咯密更是听不懂。” 刘志国笑道:“原来是这样啊,你说一句英语我听听?” 张晓兰想了想说道:“买啦买椅子张肖览。” 刘志国缓了一会才说道:“你说的是你叫张晓兰,对吧?” 张晓兰点点头道:“嗯,你能听懂啊?太好了!” 刘志国道:“还行吧,你跟着我念一遍,mynameiszhangxian。” 张晓兰跟着念道:“买乐木一直张晓兰。” 刘志国道:“不是一直,是衣日。” 张晓兰“哦,买乐木衣日张晓兰。” 刘志国竖了个大拇指道:“很好!” “这样吧,你先跟着我读单词,英语是要多读多练的,熟能生巧,我们读两天之后试试看《followme》听听电视上怎么说的。” 张晓兰俏皮地点点头道:“好的,刘老师。” 刘志国微笑道:“嗯,孺子可教也。” 晚上刘志国躺在宿舍里无聊地翻看《少年科学画报》。 忽然看到一篇文章,顿觉眼前一亮。 第40章 还好小弟嘴快 第40章还好小弟嘴快(第1/2页) 这是一篇关于低压电池小加热器制作的文章,有了这个图纸和原理。 更换高压电阻丝是不是就可以尝试制作大的电保温箱呢? 第二天上午,刘志国带着书,请教了物理实验老师,得到肯定答复后。 午休时跑到合作社,将老师画的草图交给了刘安康。 没想到,下午赵德柱就找到学校来了。 刘志国刚刚下课,赵德柱就在教室门口给他招手。 刘志国疑惑道:“赵叔,您怎么来了?出了什么事吗?” 赵德柱拿出他中午送过去的图纸指着Ω道:“小国,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刘志国看了一眼道:“赵叔,这个是欧姆,代表电阻。” 赵德柱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这个呢?” 赵德柱问了不少问题,有几个刘志国也解释不清楚,想了想道:“赵叔,要不这样吧,我带你找咱们学校的物理老师吧。” 刘志国把赵德柱带到物理办公室,敲了敲门。 “汪老师,你好这是我们大队的民兵队长赵德柱,赵队长。 赵叔,这位是汪明老师,是我们学校的物理老师。” 赵德柱连忙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汪明说道:“汪老师你好,来根烟。” 接着双手紧握汪明的手不放道:“汪老师,今天我看到了你画的图纸,实在是太厉害了!” 汪明一脸懵地看着刘志国。 刘志国道:“汪老师,今天上午我请教您的事情,就是为了给大队合作社做保温箱,这件事主要是赵队长在负责。” 汪明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赵队长你太客气了。” 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不错,刘志国道:“汪老师,要上课了,我就先回教室去了。” 汪明道:“好,你快去吧,别迟到了,赵队长我们到办公室聊。” 刚刚回到教室,顾亮就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刘志国,你真厉害啊!” 刘志国转头,看着顾亮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想到蜀地特产,不由得一个激灵侧身躲避道:“班长,从你嘴里说出这句话,我觉得很奇怪。” 顾亮笑道:“哈哈,县报社收了我的投稿。” 刘志国愣了一下道:“放牛娃?” 顾亮点头。 “恭喜!恭喜!” “多谢你当初的指点!《山花》样刊我已经收到了,真的是太巧了! 你昨天赠言笔下生花,梦想成真!今天我就收到了县报社的用稿通知。” 刘志国笑道:“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只是在适当的时间说了适当的话而已。” 顾亮喃喃道:“在适当的时间说了适当的话。 好有哲理的一句话,刘志国,谢谢你。” 刘志国心道:这句话到底是谁说的来着?算了,不重要。 看着顾亮回到座位上拿出笔记本,奋笔疾书的样子。 刘志国顿时觉得好像离顾倩的目标更远了一点,希望下次再见顾倩时少被念叨几句吧。 高三的生活紧张而充实,至少刘志国这么觉得。 孙技术员到来之后带来的改变是显而易见的。 刘志国国庆回家时,发现老鸦寨大部分人家里都养了鹌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还好小弟嘴快(第2/2页) 自己家也养了两笼,看来下个月老鸦寨就能初步实现鹌鹑蛋自由。 晒谷场上用竹竿隔成了好几块区域,像棋盘一样。 每个格子里都铺满了稻谷,小孩们拿着弹弓追逐玩耍,也驱赶着来偷吃的麻雀。 几个来卖蔬菜的妇女在老鸦寨信息交流中心闲聊。 隔壁大队两个半大的小子,相约一起去少林寺学武功,在县城车站被拦了下来,由白衣蓝裤的公安同志给送回来。 聊天的核心议题是:这两个小子,还能不能当兵。 次议题是:赵德柱天天和王癞头一起倒腾的保温箱到底能不能成。 最终讨论的是,大庆家刚怀孕的媳妇生男孩的概率有多大。 于淑芬拿出了铁的证据,大庆媳妇想吃辣椒,多半是个女娃。 众人纷纷附和,都说王大庆看着就是外公的命。 只有抱着幺妹的刘志国知道,头胎是女儿的家庭,比头胎是男孩的家庭可以多生一个,当然这得两三年以后了。 王德发记完帐,把账本收进抽屉里悠悠道:“小国,你说大庆哥是儿子还是女儿呢?” 刘志国一头黑线:“发叔,这我怎么知道?这都还早着呢,着什么急啊?再说吧,这事你比我懂啊!” 王德发重叹了口气道:“唉~” 日头西沉,晒谷场里热闹起来,各家各户拿着扫把簸箕,忙着把谷子收起来装袋扛回家。 刘志国帮着把自家的几袋谷子捆紧,和刘安康推着二八大杠往家走。 小弟把弹弓别在腰间,手里拎着两只麻雀,围着于淑芬蹦蹦跳跳地喊着:“幺妹,你看哥哥厉害不厉害。” 今夜的月色很美,院坝里亮堂堂的。 幺妹已经能站在刘志国腿上了,当然需要扶着才行。 感觉到幺妹小脚丫有力地蹬着自己,刘志国心情大好,亲了下幺妹的小胖脸。 在幺妹发脾气前,将她高高举起,小丫头咯咯直笑,咯咯……咯咯…… 也不知是喊哥哥还是想要继续举高高。 小弟在一旁研究怎么把绿皮青蛙的发条装回去。 刘安康叼着烟,正在编着竹笼。 于淑芬刚刚学会了织毛衣,觉得手艺不错。 那着一节织好的毛衣对着刘安康比划:“安康,这天渐渐凉了,我给你织件毛衣。” 小弟抬头看了一眼,拍马屁道:“妈,你手艺真好,这节袖子真漂亮。” 于淑芬脸上笑意收敛,一言不发,一竹针抽在小弟背上:“滚一边去,这是领口!” 小弟哀嚎一声:“妈,我爸的脖子没这么细啊。” 于淑芬冷哼一声:“你懂个屁!毛衣是有弹性的!越穿越松!” 刘志国暗自庆幸,还好小弟嘴快。 老槐树的叶子已经有些泛黄,微风拂过,一片树叶飘落在大黄的背上。 大黄轻轻一甩尾巴,将树叶抖落,警觉地看看四周,见鸡圈和鹌鹑笼安然无恙,便重新闭上眼睛继续打盹。 刘志国看着鹌鹑笼,心里盘算着元旦鹌鹑蛋大量上市,县城可消化不完,如果大量滞销就麻烦了。 第41章 这小姑娘怎么看着好眼熟 第41章这小姑娘怎么看着好眼熟(第1/2页) 返校后不久,刘志国接到了何锐的信。 一是向他约稿,二是告诉他作协定于冬至安排到乌山采风,何士光会先行前往采风,另有同行人员与当地文联接洽相关事宜。 这可是大事,也是解决鹌鹑蛋销售的好机会。 刘志国和张德刚一起向文联主席汇报后,文联主席又上报县委县政府。 何士光何老师要来,而且接着还有省作协组织的作家采风团,这是乌山的大喜事。 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成立了县委书记任组长,张书记任副组长的领导小组。 “小刘,没想到你竟然能请到何老师,还有省作协的采风团。” 刘志国道:“张书记,这也是因为你领导得好,咱们合作社有特色,省作协才愿意来。” 张书记哈哈一笑道:“小刘,你这嘴越来越会说了。 这次省作协把采风地点选在咱们这里,有两个意义。 首先是咱们县甚至是地区的文坛盛事。 其次是表示上级对乌山发展的重视和关注。 这次是个难得的机会,合作社的鹌鹑养殖要想做起来,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让更多的人知道。 另外,咱们本县也要积极参与进来。 张德刚,县报社要先行动起来,积极宣传报道,可以征集一些作品,刊登出来。” 张德刚点头道:“县报社坚决完成任务,一定配合好这项工作的开展。” 文联李主席:“我们文联也将积极组织全县文艺工作者,共同参与进来。” 而此时的公社农机站里,从农科院引进的第一批幼鹑已经三十多天了。 王大庆和刘志勇正把一只只胸前钻红的公鹑挑出来,装到竹笼里。 “大庆哥,明天记得把这批鹌鹑交给六叔,刘叔联系的那几家饭店等着送过去。” 刘志勇:“赵叔和王癞头做的新保温箱还真不错,不用咱们随时烧水加温,方便多了。” 王大庆:“可不是嘛,点滴瓶经常炸底,我都不敢让二丫换。” 刘志勇:“我听王癞头说,他们又搞了个新的,下午送来让咱们试试效果。” 王大庆感慨道:“真是没想到,这王癞头种地不行,搞保温箱还真有一手,做得挺好用的,最近几天我都经常能回家看媳妇了。” 刘志勇笑道:“大庆哥,等大队新建的育雏场搞起来,咱们随时都能回家,那时候估计你媳妇也该生了。” 王大庆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是啊,听说张书记已经跟供电局协调好了,明年大队就能通上电。” 刘志勇抬头看向老鸦寨方向:“是啊,路也快修好了,听说还要给合作社配拖拉机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现在我爸天天都去路上盯着,说是争取这个月修完,怕晚了拖拉机给其他大队。” 王德发耳朵一热:肯定是哪些个婆娘又在说大庆媳妇的坏话。 王德发对着一群在树荫下乘凉的队员吼道:“我说你们几个,休息好了没有?都不想年前通路啊?” 队员们纷纷道:“放心吧发哥,耽误不了分拖拉机。” 刘志勇对着王大庆道:“发叔说没说这路啥时候能通?” 王大庆道:“我爸说了,这个月底肯定能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这小姑娘怎么看着好眼熟(第2/2页) “太好了,这样一来咱们老鸦寨在整个公社就算最先进的了。” “可不是嘛,你嫂子她们寨子里的好几家人,都找你嫂子打听咱们大队有没有哪家要找对象的,我说小勇我那个小姨妹你真不考虑?” 刘志勇尴尬一笑:“大庆哥,我还想玩两年,不急,不急。” “大庆!小勇!开门。” 这时门外传来赵德柱的喊声。 “哎~赵叔。” 两人应了一声,打开门。 只见赵德柱和王癞头抬着一个大箱子,连忙搭手帮忙抬进屋。 “反了,反了!掉个头!” 四人放好箱子。 赵德柱抹了把汗,拍着箱子道:“这个是我们刚做好的,一次可以孵五盘鹌鹑蛋,蛋盘可以抽出来。” 王癞头补充道:“温度有两个档位,一个是升温档,一个是保温档。 王癞头从箱底抽出一个托盘道:如果遇到停电,可以在这里烧炭保温,当然了,如果用炭就必须要注意监控温度了。” 听王癞头介绍得专业,王大庆和刘志勇对视一眼,都有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感觉。 赵德柱道:“现在有多少肉鹑?够不够二十只?” 刘志勇道:“差不多吧,怎么了?不是早上才送过吗?” 赵德柱道:“安康那边有个朋友办酒,鸡不够,你赶紧拿来,我给他送过去。” 刘志勇和王大庆赶紧点了二十只,装了一笼帮赵德柱在自行车后座上捆好。 “你们两别忘了登记,我先走了。” “放心吧,忘不了。” “赵叔你慢走。” 送完鹌鹑,刘安康荷包里揣着两个红蛋。 琢磨着离一中也不没几步路,索性给刘志国送过去。 到了一中,听说刘志国在操场的英语角。 远远地就看见刘志国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的身影,身材挺拔,不愧是我的种。 等等,那个脸上有小酒窝的漂亮小姑娘,看小国的眼神,啧啧啧~ 咦,这小姑娘怎么看着好眼熟? 刘安康走过去,完全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这就是英语? 刘安康招招手:“小国,你过来一下。” 刘志国赶紧跑过来:“爸!你怎么来了?” 刘安康摸出两个红鸡蛋递过去:“给你的,学习费脑子。” “红鸡蛋,这是哪家办月米酒?” “复烤厂食堂的李师傅家添了个孙子。” 刘志国:“哦,这鸡蛋你该给大庆哥,让他沾沾喜气。” 刘安康摇摇头说道:“他媳妇肚子里早已经装上了,现在都显怀了。 是男娃女娃都定了,沾啥喜气都没用,送给他,还不知道你发叔咋想呢。” 刘志国点点头道:“也对,爸看不出你还粗中有细啊。” 刘安康笑道:“别贫了,我先走了,还要回去交账呢。” 刘志国把鸡蛋揣进兜里道:“对了,爸这个周末我不回家了。” “要补课?” “不是,有个前辈作家要来乌山,我得陪陪。” 刘安康点点头道:“行,你忙你的吧。” 第42章 看着她微红的耳垂 第42章看着她微红的耳垂(第1/2页) 县文联食堂的小包间里。 一桌人在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张书记举杯道:“何老师,今天你的到来,让这里蓬荜生辉,你远道而来,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我敬你一杯,我干了您随意。” 何士光端起酒杯道:“张书记,你太客气了,哪能随意,我也干了!” 一饮而尽后,放下酒杯道:“张书记,今天你们算是让我是好好地见识了一番乌山人民的热情好客!” 张书记笑道:“哈哈,何老师就怕没陪好你,我们再干一杯!” 何士光端起酒杯道:“张书记,这杯我敬你!” 何士光酒量极大,酒到杯干,在场众人中,除了军人出身的张书记外无人能及。 刘志国更是小扒菜,早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高三(五)班教室里,刘志国看着眼前的期中测试试卷,眉头紧锁。 昨晚喝得断片,现在还头疼,完全不在状态。 勉强做完试卷,刘志国揉了揉太阳穴起身交卷。 陈老师看着刘志国小声说道:“还有半个小时,你不检查一下?” 刘志国摇了摇头:“陈老师,我检查过了。” 陈老师收下试卷说道:“不要喧哗,保持安静。” 刘志国点点头,走出教室。 校园里很安静,刘志国在花池边坐下闭眼小憩。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志国睁开眼睛,一双穿着白色凉鞋的小巧脚丫映入眼帘。 刘志国抬头,看见张晓兰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刘志国,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刘志国站起身揉了揉脖子道:“昨晚喝多了,有点头疼。” 王斌一想到自己投了几次县报社都没成功,心里酸溜溜道:“刘志国现在可是大忙人,哪像我们?这高三期中考试都酒局不断。” 张晓兰道:“王斌,刘志国和我们都是从公社中学过来的,你说话注意点。” 王斌低声道:“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开个玩笑。” 刘志国道:“你就是在老坛子里泡太久了。” 王斌道:“刘志国,你什么意思?” 刘志国笑道:“酸了。” 张晓兰掩嘴咯咯娇笑道:“老坛子,老坛子里面泡久了,哈哈哈…… 刘志国,你也太坏了点吧。哈哈哈哈……” 王斌脸色铁青道:“刘!志!国!别以为你写了几篇文章,会几句英语就了不起!考不上大学,你也就是个农民!” 刘志国笑道:“呵呵,我就是个农民,考不考得上大学,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斌怒道:“你!和我是没关系,但是你……” 刘志国打断道:“你什么你,王斌,就凭你能考上大学吗?你管好你自己吧。” 王斌气急败坏道:“哼!刘志国你等着瞧,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的!” 说罢转身离去。 刘志国看着他的背影道:“好啊,我在大学等着瞧。” 张晓兰拉拉刘志国的衣袖道:“刘志国,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么大火气啊?” 刘志国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不知道,可能是喝多了还没醒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看着她微红的耳垂(第2/2页) 张晓兰道:“你肯定是太累了,你们那个合作社的事,又是写文章,高三学习压力又大。” 刘志国摇摇头道:“也许吧,我只是听他阴阳怪气的就烦,看他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我就来气。” 张晓兰道:“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刘志国看着张晓兰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心里不舒服。” 张晓兰低头,拨弄着胸前的麻花辫,轻声道:“你明白我的意思。” 刘志国低头看着她微红的耳垂,轻声道:“我明白的。” 张晓兰抬起头,跺了一下脚,转身跑了。 刘志国看着张晓兰的背影,感觉心里暖暖的,忽然觉得念头通达,头也不疼了,这还能治头疼? 下午考数学时,刘志国感觉状态极佳,很多平时觉得难的题这次都做出来了。 回到文联宿舍,看到隔壁专门为何士光准备的创作室还亮着灯。 刘志国想了想还是没有去打扰,回到自己房间,打开课本为明天的考试做准备。 第三天的考试一结束。 顾亮和武鸣就堵住了刘志国。 武鸣一把搂着刘志国的肩说道:“志国,今天有啥安排?” 刘志国道:“什么安排?继续看书呗,还能有啥?” 顾亮大眼睛看着刘志国道:“志国,听说何士光何老在咱们乌山采风?” 刘志国点点头。 武鸣:“我可是打听清楚了,何老就在文联宿舍的创作室!” 顾亮急切道:“志国,你就住在那里,今晚咱们去你那里,看看有没有机会见到何老。” 刘志国无奈道:“何老是来采风的,我自己都没好意思去打扰他。” 武鸣道:“哥,志国哥,帮个忙,我们就去看看,就是姑娘想见见真人,当然如果能给签个名就更好了。” 顾亮从书包里拿出三本《种苞谷的老人》恳切地说道:“志国,连你的也准备好了。” 刘志国实在磨不过顾亮和武鸣的请求,带着他们一起到文联宿舍。 刘志国到隔壁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没动静。 刘志国双手一摊无奈地说道:“何老不在,我也没办法,下次吧。” 二人对视一眼,武鸣道:“志国,我们到你房间坐坐行吗,你该不会金屋藏娇吧?” 刘志国掏出钥匙打开门,笑骂道:“金屋藏娇,想什么呢?” 三人走进房间,顾亮看到桌上杂志眼睛一亮道:“志国,我能不能看看?” 刘志国道:“随便看。” 武鸣四下打量一番后赞道:“不错嘛志国同志,这房间收拾得挺干净嘛,这才像是经常有人来帮你打扫的样子。” 刘志国笑骂道:“滚蛋,坐到门口看着!” 武鸣嘿嘿一笑,随手拿了一本杂志坐到门口道:“得令,刘大作家。”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刘志国已经写完数学,开始看历史了。 忽然听到楼梯上传来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三人对望一眼,刘志国起身走到门外。 “何老师,你可算是回来了!” 第43章 王癞头的春天 第43章王癞头的春天(第1/2页) “哟,小刘,你考完试啦?本来想找你聊聊的,听说你再考试就没去。” “哈哈,何老师这不是巧了吗,今天刚刚考完,这几天我本来也想找你呢,可是又怕打扰到你。” 何士光看到刘志国身后的顾武二人,略一思量笑道:“小刘,这两位是……?要不一起坐坐?” 二人眼中皆是一亮。 刘志国道:“何老师请进,这两位是我同学,也是文学爱好者。” 待得何士光坐下,武鸣赶紧沏茶。 顾亮拿着三本《种苞谷的老人》眼巴巴地看着刘志国。 刘志国接过三本书笑道:“何老师,你这书写得实在是好,你看能不能签个名,我们留作纪念?” 何士光欣然答应,从衣兜里掏出钢笔。 翻开第一本扉页写下:赠小友刘志国,祝小友妙笔生花,佳作连连,何士光。 翻开第二本看了眼顾亮笑道:“小伙子叫什么名字?” 顾亮双唇哆嗦,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志国连忙说:“何老师,这位是顾亮。” 何士光点点头,写下:赠顾亮同学,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何士光。 将书递给顾亮道:“小伙子,加油!” 翻开第三本,武鸣抢先道:“何老师您好,我叫武鸣,武松的武,一鸣惊人的鸣。” 何士光点点头,写下:赠武鸣同学,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何士光。 刘志国开口问道:“何老师,您笔会时讲了人物塑造,让我觉得受益匪浅,只可惜时间有限,今天能不能再给我们讲讲?” 何士光笑道:“小刘,你太谦虚了,说起人物塑造,王二黑这个人物你塑造得非常成功,我们只能说是互相学习,切磋交流。” 何士光指着《种苞谷的老人》继续道: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用这个来抛砖引玉吧。” 一老一少就创作思路,人物塑造等问题聊了起来。 顾亮听得如痴如醉,一直作着笔记。 武鸣则是,端茶送水,殷勤备至。 直到深夜,何士光才起身告辞。 顾亮和武鸣才意犹未尽地回家。 武鸣笑道:“顾大娘,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啊,听了何老一晚上的指点。” 顾亮点点头道:“是啊,受益匪浅,没想到刘志国竟然这么厉害,和何老交流起来居然毫不逊色。” 武鸣大为赞同地点点头道:“是啊,盛名之下无虚士,此言不虚!” 老鸦寨大队部 王德发接过何士光递来的烟,点燃后道:“何作家,我这个人嘛,大家都晓得的,我从来不说谎话。 王癞头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爸妈死得早,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从小就调皮捣蛋,偷鸡摸狗的,而且还是个癞头,寨子里的人都不喜欢他。 以前挣工分的时候,他经常偷懒磨洋工。 包产到户以后,他连婆娘都娶不到,去年捡到一个疯婆娘回家做老婆。 运气还好,今年年初居然生了一个儿子,啧啧啧~好多人都以为这个娃儿养不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王癞头的春天(第2/2页) 结果可能是因为有了娃儿,今年他开始勤快了,一开始捡鸡枞卖给刘安康家,不过都在还搞小动作。 不过有晓得他是命好还是命不好,打白雨,就把他家房子砸垮了,新买的羊,老母鸡都压死了。 不过还好大队合作社赚了些钱,帮他修了房子,买了死羊、死鸡。 还安排他在合作社帮忙,赚些钱养家。 没想到他种地不行,搞保温箱倒是有一套……” 王德发长篇大论,滔滔不绝。 何士光也在笔记本上写得密密麻麻。 王癞头这样一个典型的破落户,现在家里养了羊、鸡、鹌鹑。 还是合作社制作保温箱的骨干成员,日子越过越红火。 这就是改革开放的带来的变化,何士光这几天先后走访了刘连生、王忠福、赵德柱、王德发、于淑芬等人。 也亲自到过王癞头家,稿子已经渐渐成型了。 何士光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 不断有人来卖东西,蔬菜、鸡蛋、当然最多的还是鹌鹑蛋。 一个下午的时间,合作社竟然收到了几百斤鹌鹑蛋。 何士光觉得老鸦寨的人很朴实,很热情,很实在,也更有生气,眼里有光。 晚上何士光回到文联宿舍时已经很晚了。 可是他却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写下了《王癞头的春天》。 启明星已经升起,何士光才放下笔,看着窗外的晨光,揉揉疲惫的眼睛,躺到床上睡觉。 第二天中午,何士光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回到省城,专心创作这篇小说。 下午,高三(五)班期中考试的试卷发下来了,刘志国考了全班第一,总分511,语文90,数学80,英语99,政治72,历史86,地理84。 放学后,班主任陈平安找到刘志国道:“刘志国,你这次考试不错,不过这次的试卷难度不大,都是些基础题,你少上一年高二,有些知识点没学过,所以你不要掉以轻心,抓紧时间把落下的课程补回来,有不明白的地方及时问老师,好好努力,应该是可以考重点大学的。” 刘志国道:“谢谢陈老师的鼓励,我一定加倍努力。” 陈平安拍拍他的肩膀道:“那就好,下次尽量把考试时间用完,多检查几遍。” 刘志国道:“好的,陈老师谢谢你的提醒。” 回到宿舍,刘志国订正完试卷看看日历才注意到,离冬至已经不远了。 不论是从何锐的约稿,还是答应文联的要求来说,都必须要写一篇东西了。 在桌上铺开稿纸,沉思片刻后提笔写了《美丽的小东西-龙城鹌鹑》。 省文联那边和县里已经对接好了作家团采风的事,十二月十日出发,二十六日结束行程。 省作协包下了,县第一旅行社北楼作为作家团驻地。 县文联负责接待工作,提前在乌山的景点,少数民族村寨,当然还有老鸦寨合作社这些地方踩了点,做好了安排。 一切就绪,只等作家团到来。 第44章 老鸦寨的高音喇叭 第44章老鸦寨的高音喇叭(第1/2页) 夜长昼短,在毛风细雨中,采风团来到了乌山。 小雨淋得刘志勇头上像是撒了白糖。 王大庆道:“赶紧关门,别让温度跑了。” 刘志勇把门关上搓了搓手,坐到回风炉边上,甩甩头上的水,试了试炉盘温度。 “大庆,今天冷把火门调大点,别影响了雏鹑。” “刚刚加过煤,一会温度就起来了。” 赵时行手捂着搪瓷缸道:“你们不是已经做出保温箱了吗?炉子的温度还得这么小心?” 王大庆道:“赵哥,你是不知道,自从这天一冷下来,经常跳闸断电,再说了咱们乌山煤多。” 赵时行看着刘志勇道:“两个女作家在老鸦寨安排好了没?” 刘志勇道:“放心吧赵哥,我素芬婶子招呼着呢,我说你们咋不早点来?非得赶着这毛风细雨的过来采风?” 赵时行嘿嘿一笑:“现在过来正好可以看到寨子里冬天怎么过的啊?老朱特地让我看看农户家里鹌鹑过冬的实际情况。” 王大庆道:“那刚才你怎么不去我们老鸦寨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昨天我跑了一趟原来下乡的五区那边,已经看到了,养得不错,连那边都没问题,你们老鸦寨就不用去看了。” “过两天我再到合作社,看看鹌鹑蛋的供应量心里就基本有谱了,刘志国这小子马上期末考试了,我也不好去找他,就在你们这里找找灵感。” ----------------- 于淑芬把秤好的空提篮,递还给来送鹌鹑蛋的妇女,扭头对王德发喊道。 “王老六家二十一斤半,两斤三两皮重。” 王德发在算盘上噼里啪啦打了一阵,先在账本上写好。 “十九斤二两,十三块四毛四,来按个手印。” 朱虹拿着笔记本边写边问道:“于姐,你们这一天能收多少鹌鹑蛋啊?” 于淑芬道:“现在一天差不多有四百多斤吧。” 另一边周菊也在和刚刚收了钱坐在火炉边的几个妇女聊天。 周菊注意到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大娘卖的鹌鹑蛋最少,听人称呼她王大娘,便问道 “王大娘,你家养了多少鹌鹑?几天来卖一次鹌鹑蛋?” “我家养了十笼,一般一个礼拜来一次卖七八斤。” “我看其他人差不多都是一、二十斤啊,你家是忙不过来?” “不是,我家小娃娃多,自己吃了不少。” “那算下来少赚不少钱啊。” “是要少赚点,不过今年卖鸡枞得了些钱,娃娃读书的钱又是合作社出了,用钱的地方也少了,等过完年再多养十笼。” 周菊问道:“王大娘我们想到你家坐坐,你看方不方便?” “方便,前段时间队里开大会说了,有作家要来采访,我们都欢迎得很。” 周菊和朱虹、于淑芬打了声招呼,跟着王大娘去了她家。 王大娘是山背后李家寨的人,出生的时候还是清朝,今年七十三岁了,但身子骨还很硬朗。 早年嫁到老鸦寨王家,和刘连生是同一辈人。 队里名册上的登记名字是王李氏,村里有好几个叫王李氏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老鸦寨的高音喇叭(第2/2页) 她的家在寨子最里面。 周菊跟着王大娘走到门口,几条土狗狂吠起来。 王大娘呵斥几声,狗不叫了跑回火炉边趴着。 王大娘家的鹌鹑养殖在火炉边上的笼子里。 周菊看到一个半大丫头熟练地从笼子下抽出一个木盘,换上另一个铺满干草的木盘。 木盘上有拉手,做得很精致,赞道:“王大娘,你家这笼子做得真好。” 王大娘笑道:“那是刘安康那小子带人做的。” 周菊道:“这笼子和鹌鹑是合作社发的吗?” 王大娘道:“是啊,不过算钱的,一个笼子加十只鹌鹑二十六块钱。” 周菊道:“喔,你家养了十笼,那要两百六十块,不少钱呢。” 王大娘笑道:“不用先给钱,用鹌鹑蛋抵,四十斤鹌鹑蛋抵一笼。” 周菊笑道:“王大娘,你家抵完了吗?” “还没呢,这才两个多月,哪有那么多蛋?再说我家自己也吃了不少。 不过我家老大在合作社做事,他用工资抵了五笼,过年差不多能抵完。” “闺女,以前想都不敢想,四个月就置办两百三百的家当,娃娃还天天有蛋吃,我家一天要吃一斤多鹌鹑蛋,娃娃些脸上都长肉了。” 说到这里,王大娘看着几个娃娃,满是褶皱的脸上满是笑意。 周菊谢绝了王大娘邀请的午饭。 和朱虹一起跟着王老六的拖拉机,回到了公社农机站。 王李氏,这样一个一辈子经历了三个时代的老妇人,她朴实的话语和脸上的笑容,让周菊印象深刻。 朱虹则是对合作社的事情更感兴趣。 省作协的这次采风活动圆满结束,众人相约来年再见。 《王癞头的春天》《美丽的小东西》《笑脸》《青杠林之歌》等作品陆续在报刊杂志上发表。 《王癞头的春天》更是上了《十月》,反响热烈。 乌山鹌鹑也跟着这些作品,走出乌山,走上了更多的人的餐桌。 农科院也是大为意外,朱前因此还受到了嘉奖,把副所长的副字给去掉了。 八三年一月十日。 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明媚。 老鸦寨刚刚立起的电杆上挂着的高音喇叭里一阵吱嘎声后,传来了张书记的声音。 “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公社党委政府祝贺老鸦寨育种场正式落成,并祝育种场越办越好,为国家多作贡献。” 锣鼓齐鸣,鞭炮喧天。 王老六开着一辆披红戴花的崭新四轮拖拉机,满载着鹌鹑种蛋驶入育种场。 坐在台上的刘连生和王忠福兴奋地拍得手掌通红。 刘安康伸手握住于淑芬的手相视一笑。 赵德柱带着民兵队员维护现场秩序。 张彩花牵着铁蛋的手,承诺道:“铁蛋,你这次考试要是能及格,妈就给你买个铁皮青蛙。” 而此时一中高三(五)班课堂上,陈平安正在拍桌子咆哮:“刘志国你给我出来,你是怎么搞的?高二(三)班王斌的家长都已经找到我这里了!” 第45章 王斌领盒饭了 第45章王斌领盒饭了(第1/2页) 刘志国一脸懵逼地起身跟着陈平安走出教室。 “陈老师,我没做什么啊?他家长找你干嘛?” 陈平安怒道:“你没做什么?你没做什么人家家长找我干嘛!” 刘志国拉着陈平安的胳膊:“陈老师,你消消气,到底怎么回事啊?他家长说什么了?” 陈平安怒道:“一来就哭哭啼啼的,说只能找到我这里了,还说让你放过他儿子……” 刘志国带着一肚子疑惑跟着陈平安进了办公室。 一个中年妇女正在抹眼泪,看到陈平安进来忙起身道:“陈老师,我,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陈平安示意她坐下说话,问道:“王斌妈妈,刘志国我叫来了,你先别哭,把事情说清楚,如果是刘志国欺负了王斌,我们绝不姑息!” 王斌妈妈断断续续地说了半天,原来是这么回事。 王斌最近每天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闷头写文章谁也不理。 本来家里还没当回事。 可是有一天王斌在房顶上吊了一根绳子,搞头悬梁,天天都在写到半夜才睡觉。 最近说话也开始神神叨叨的,还砸东西,王斌妈妈吓坏了,旁敲侧击才知道王斌一定要在什么《收获》上发表文章,要超过刘志国,还说刘志国抢了他最心爱的东西。 眼看王斌越来越不对劲,王斌妈妈只好找学校帮忙。 陈平安对刘志国说道:“刘志国,你抢了王斌什么东西?你赶紧还给他吧。” 刘志国摇了摇头说道:“陈老师,我没有抢他东西,我觉得应该是他记错了。” 陈平安此时已经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也觉得自己急急忙忙把刘志国叫过来有些不妥。 他对刘志国说道:“刘志国,你先回去上课吧。” 接着又对王斌妈妈说道:“王斌妈妈,你也别着急,年轻人有时候钻牛角尖,很正常的,过几天就好了。” 刘志国点点头道:“陈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走出办公室的刘志国听到陈老师说:“王斌妈妈,我带你和去找他班主任,好好开导开导他。” “陈老师,可千万不敢找他班主任啊,这要是让王斌知道我找了他班主任,闹得他在班上抬不起头怎么办?” 刘志国听到这里摇了摇头,快步往教室走去。 回到教室时,数学课已经开始了几分钟,老师正在黑板上画辅助线。 “报告!” 老师看了刘志国一眼,摆摆手示意他进去。 刚坐下,后背就被戳了一下。 一张小纸条递了过来,上面写着:什么情况? 刘志国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虽然不待见王斌,可是刘志国也不想落井下石,毕竟这毫无意义。 班上同学一直好奇,想要打听到底刘志国是因为什么被陈老师叫去的。 可是刘志国却闭口不谈这件事。 临近期末,英语角的活动自然也暂时停了。 这使得刘志国和张晓兰的见面机会少了很多。 只有中午吃饭时,在食堂的短暂接触而已。 好在张晓兰身边不再有王斌的身影。 张晓兰告诉刘志国王斌转学了。 刘志国想起他妈哭红的眼睛,但愿转学后的王斌不再钻牛角尖吧。 武鸣仍然没有放弃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刘志国懒得理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王斌领盒饭了(第2/2页) 期末考试的到来迅速冲淡了大家的好奇心。 期末考试成绩一公布,就放寒假了。 张晓兰的英语成绩突飞猛进,竟然考了全班第三。 刘志国带着对张晓兰的思念和全班第一的分数搭着新拖拉机回到了老鸦寨。 细雨绵绵,寒气逼人。 老鸦寨晒谷场上却是热闹非凡,今天是合作社杀猪分肉的日子。 大喇叭里悠扬的歌声回荡在天空。 小男孩们吊着两条鼻涕,手里拿着香和鞭炮追逐。 “今天大队杀了三头大肥猪,听说每人都能分到半斤肉。” “你家六口人,能分三斤呢!” “可不是,就等着这点肉过年呢!” “你家肉鹑都卖了?” “嗯,想着攒点钱过完年,再加几笼。” “那你得早点去登记排队,我家大庆说等着拉鹌鹑苗的人,都已经排到十五以后了。” “啊?这么多人啊,让你家大庆帮我想想办法呗。” “他就一个干技术的,能有啥办法,听说县里都有人来打招呼,说是要在九区也建一个养殖场,要优先供给他们,你抓紧去登记还靠谱点。” 小弟推着脚踏车从刘志国面前一晃而过,坐在脚踏车上的幺妹手里拿着个拨浪鼓,头上的两个小揪揪在风中一抖一抖的。 有人在刘志国肩上拍了一下。 “小国,听说你考了文科第一?” 刘志国回头一看是赵德柱。 “赵叔,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和周老师试变阻控温的时候听他讲的,说一中今年文科你一个重点应该是稳了。” 刘志国笑笑说:“也不一定,考试这种事说不准。” 张彩花拍了刘志国一下,说道:“快说呸呸呸,童言无忌,别瞎说,今天合作社发奖金了,你不缺读书的钱,可千万要考个好大学。” 刘志国笑了笑:“呸呸呸!童言无忌,大吉大利!” 赵德柱道:“人家小国现在自己的稿费都花不完。” 张彩花道:“小国肯定是要去大城市读书的,那边花销大着呢。” 刘志国道:“张嬢嬢,承你吉言,对了,我赵叔他们做保温箱给了不少奖金吧?你们家努努力争取挂上万元户的牌子。” 张彩花喜滋滋地道:“说起来,咱们大队明年可能真要出几个万元户了。” 赵德柱搬着指头数道:“你家,我家,王老六家,老支书家,队长家,王德发应该也差不多,还没算上那几家养殖大户。” 张彩花惊呼道:“哟,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明年怕是有十来个万元户。” 这时,王忠福在高音喇叭喊道:“赵德柱,赵德柱,各个小队长,各个小队长,安排队员排队,每家一个人,队员找自己队长集合!”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一队的,这里!” “二队,石碾子。” …… 赵德柱道:“小国和你爸妈说一声,晚上我们去你家商量点事,我们先去分肉了。” 说完和张彩花赶去帮忙分肉。 刘志国搓搓手,心道:赵叔他们天天和爸妈在一起,咋晚上还要去家里商量事? 第46章 钢筋不好弄啊,小国你有门道 第46章钢筋不好弄啊,小国你有门道(第1/2页) 老鸦寨的夜里星星点点的亮着灯光,通电了的刘志国家也不例外。 一家人围坐在回风炉边,火炉上的锅里肉片随着红彤彤的汤水翻滚,散发出阵阵香味。 大黄趴在旁边,咬着骨头,看起来毛色发亮。 刘志国想问问老爸和赵德柱谈得怎么样了,但是被老爸一句食不言寝不语给堵了回去。 吃完晚饭,最后吃完的刘志国承担了刷碗的任务。 收拾完碗筷回到回风炉前坐下。 “爸,香烟抽完了?” “没呢,还有几包。” “那你咋在抽旱烟呢?” 刘安康吧唧一口,吐出一口烟说道:“烟叶子再不抽完,就要发霉了。” 于淑芬问道:“小国,你说周作家写的《笑脸》里面的王志芳是不是我?” 刘志国点点头道:“是,基本上是按照你的原型创作的角色。” “军军,是哪本书你找出来,让你哥看看。” 小弟伸手拿起桌上一摞杂志里最上面的一本递给刘志国说道:“哥,你读给妈听听吧,我一天起码读两遍。” 于淑芬用打毛衣的竹签敲了一下他的头道:“就你话多,你一个小学生读的能和你哥比?你哥是作家,明年还要考大学呢。” 小弟吐了吐舌头道:“我以后也会考上大学的,幺妹你说是不是?” 坐在脚踏车上的幺妹小手挥舞着喊道:“打~打~~” 刘志国翻开杂志。 “王志芳泼辣干练,做事麻利,虽然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可是仍然美丽动人。” 于淑芬嘴角上扬,得意道:“这周作家,都老太婆了那有什么美丽动人。” “汪汪汪~~” 门外传来大黄的叫声。 刘安康把烟锅子磕干净,起身道:“我去看看,应该是德柱他们来了。” 刘安康起身开门,果然是赵德柱和张彩花。 “德柱,彩花,快进来坐。” 两人进屋,在炉子旁坐下。 张彩花看着回风炉道:“德柱,还是这炉子好用,你找找农机站,给家里也整一个。” 于淑芬笑道:“是啊,德柱现在拖拉机能直接到寨子里了,拉点煤也方便。” 赵德柱点点头:“嗯,烧煤好,可以腾出砍柴的时间来招呼鹌鹑。” 张彩花踢了赵德柱一脚道:“婆婆妈妈的,赶紧把你和安康商量的事说说,让小国帮忙分析分析。” 赵德柱点点头道:“是这样的,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孵蛋箱和育雏箱我们现在做的已经基本上满足目前的使用要求了。 我们在犹豫能不能把这块也搞起来,也给合作社多少增加点收入。” 刘志国想了想道:“我觉得,鹌鹑养殖肯定会越来越多,下一步很多大队,个人都可能会准备自己育种,孵蛋箱、育雏箱应该好卖的。 还有鹌鹑笼,我觉得需求就更大了。” 刘安康道:“小国,孵蛋箱和育雏箱一般人自己做不了,肯定得买,可是鹌鹑笼的话,很多人能做啊,怎么你觉得需要的更多呢?” 刘志国笑道:“爸,你想想,家里只养一两笼鹌鹑的话,自己做问题不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钢筋不好弄啊,小国你有门道(第2/2页) 可是如果养二十笼、三十笼甚至更多呢,自己做要多长时间?请人帮忙不花钱吗?还不说有没有这个手艺。” 刘安康摇摇头道:“我算是熟手了,二十个至少也要四五天,如果一般人家自己做的话,至少要七八天吧。” 张彩花道:“七八天做出来的也不一定好用,这东西里面的门道多了。” 刘安康点点头道:“这么说起来,好像还真是可以做,不过现在我们一天也做不了几个,卖不了多少钱。” 刘志国道:“爸你现在带着三个人一天能做几个?” 刘安康想了想道:“我主要忙卖货送货的事,他们三个现在一天能做七八个吧。” 刘志国摇了摇头道:“怎么这么少呢?” 刘安康吸了口烟,长长地吐出。 “小国,他们三个新学的手艺,一天这个数量已经不错了,你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刘志国道:“爸,我有个办法能让你们产量翻倍。” 几人闻言一愣,于淑芬道:“小国,你劈个竹子都劈不好,可别乱出主意。” 赵德柱道:“嫂子,咱们合作社从成立到现在,大方向上的事都是小国出的主意,他没把握应该不会说的。” 于淑芬道:“我就是怕他没经验,耽误事。” 刘志国道:“其实就是分工合作,竹子直接出工分请人砍,接下来就是一个只负责下料,一个做门,最后一个只负责拼装,大概就这个意思。” 刘安康认真想了一会道:“好像有点道理,可以试试看,德柱你那边最近咋样啊?” “最近都在给九区养殖场那边做,专门做保温箱这事。 我也在犹豫,我就是高小文化,王癞头更是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刘志国道:“赵叔,文化可以学的,我觉得你们能成。” 赵德柱把烟头丢到地上,脚踩上去碾了半圈,看着刘志国。 “小国,你说这做保温箱真能成?” 刘志国看着赵德柱的眼,点点头。 “赵叔,我不是恭维你,我觉得只要你和王癞头能保持现在这种劲头,肯定成。 你们试试怎么把保温箱的步骤分开,你和王癞头只管做最关键的电路部分,其他的可以交给他们做鹌鹑笼的人。” 张彩花道:“小国,听你说得头头是道,这也是书上教的?” “书上有,这个叫现代管理,精细分工提高生产效率。” 张彩花看了眼边上正在写作业的刘志军,对赵德柱说道:“铁蛋还是欠收拾。” 刘志国心中为铁蛋默默祈祷,希望他能扛住混合双打。 于淑芬笑道:“彩花,铁蛋挺懂事的,经常采鸡枞给家里挣钱。” 于淑芬不说还好,这一下又让张彩花想起来了铁蛋天天买弹珠和糖的事。 刘志国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赵叔,听说你家要盖新房了?要我说弄点钢筋直接修两层。” 张彩花果然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钢筋不好弄啊,小国你有门道?” 第47章 合作社要开厂? 第47章合作社要开厂?(第1/2页) 刘志国摇头道:“我没有门道,不过张书记有啊。” 张彩花道:“那不是废话吗,我还知道县百货大楼有电视呢。” 刘志国问道:“咱们县有几个厂啊?” 张彩花莫名其妙道:“好几个呢,这个和你说的有什么关系?” 刘志国道:“咱们来算算,复烤厂、皮鞋厂、酒厂、肉联厂、加上冰棍厂、面条厂这些,还不到十个,如果把孵蛋箱、育雏箱、鹌鹑养殖笼弄在一起,建一个厂你们觉得张书记会不会支持?” 张彩花眼睛一亮道:“算起来,咱们合作社就算比不上复烤厂、皮鞋厂、酒厂、肉联厂这些大厂,但是肯定比冰棍厂、面条厂强。” 于淑芬也点头道:“如果建个厂,咱们就是建个三层楼的宿舍也是应该的。” 赵德柱看着刘安康道:“安康,怎么说?” 刘安康点头道:“还说什么?明天就找书记带咱们去汇报!” “嗯,就这么办,不过今天要麻烦小国写个报告才行。” 几人越说越兴奋,催促刘志国赶紧写报告。 刘志国铺开信纸。 关于成立鹌鹑养殖设备厂的报告 …… 写完后又修改了几遍。 屋外细雨霏霏,老槐树的树梢上已经挂上了冰凌。 屋里却热火朝天,似乎连幺妹都被感染了,一直咯咯笑。 …… 一大早天不亮刘安康就把刘志国从被窝里拉出来。 刘志国抱怨道:“爸,现在天还没亮呢。” 刘安康说道:“快过年了,晚了人多不好办事。” 刘志国无奈起床洗漱。 寒冬的清晨,有炉子上的热水洗漱,实在是一种享受。 三人吃完早饭,来到大队部时赵德柱夫妻已经等候多时。 不过来得最早的是王老六,点了个火盆在拖拉机下面暖车。 为了满足县里过年的需求,合作社已经被提前打了招呼,要开门到三十早上。 今天也是年前收鹌鹑蛋的最后一天,所有的鹌鹑蛋今天全部都要送进城,年初六才会重新开门。 大队部门口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 刘连生和王忠福一来,刘安康和赵德柱就把他们拉到一边,说了半天的话。 刘连生和王忠福连连点头,不一会四人喊上刘志国一起赶去公社。 要过年了,公社里也很热闹,供销社里挤满了人。 忙碌了一年,家里但凡条件允许都要来置办点东西,供销社里的烧酒、糖果、点心、鞭炮、解放鞋最受欢迎。 路边摊上的香蜡纸烛也很畅销,不论怎样,国人过年都要给祖宗上柱香烧点纸的。 老鸦寨的人今年手里多了些钱,今天来的人倒是不多,都跑县城去了。 几人一走进公社政府大门,就看到在发年货,糕点、糖果、两只肉鹑、两斤鹌鹑蛋。 来到张书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几人推门进去。 张书记看到几人,笑道:“你们几个不去忙合作社的事,来我这里做什么?” 刘连生摸出烟递给张书记一根,点燃后说道:“张书记,我们是有好事来找您汇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合作社要开厂?(第2/2页) 张书记笑道:“哦?什么好事说来听听?” 刘连生从人造革公文包里取出两份报告,双手递给张书记道:“张书记,这是我们的报告,您看看。” 张书记接过报告道:“行我看看你们今年的成绩怎么样。” “不错嘛,合作社一共收入二十四点六万,队员人均增加收入九十三点二元了。” “咦,关于成立鹌鹑养殖设备厂的报告?” 张书记不再说话,认真看了起来。 片刻后张书记放下报告,抬头看看几人。 “你们的想法很好,报告我收下了,我会提交县里研究,尽快给你们答复。” 刘连生笑道:“谢谢张书记支持,不过这个厂还要提交县里研究?” 张书记点点头道:“当然了,建一个厂可不是小事,虽然钱主要是你们出,但是对外的原材料采购、厂领导要不要解决干部编制、工人算不算居民,要不要招工指标这些都要通盘考虑才行。” 赵德柱道:“张书记,我们现在不也在生产这些东西吗,那以后我们还能不能继续做?” 张书记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笑道:“那不一样,你们现在主要是自用,数量有限,如果要扩大生产规模,把它作为一个长期的产品来做,那就不一样了。 当然,你们现在该做的继续做,九区养殖场还等米下锅呢。” 几人起身告辞。 出门后,几人面面相觑都有些茫然。 唯独刘志国知道,这次一定能成,在发达地区乡镇企业已经开始兴起,很长一段时间内乡镇企业都将是国民经济的重要力量。 刘连生道:“既然张书记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先干着,等县里的通知吧。” 王忠福道:“幺叔,咱们也不能干等着,是不是先把做笼子的几个人并到德柱这边,咱们也做点准备,别到时候措手不及。” 赵德柱和刘安康也连连点头。 刘连生点头道:“行德柱、安康你们就按照忠福说的办,先把人员并过去,过完年再找几个后生一起干活,如果真有居民户口和编制也省得便宜了别人,不过这件事要保密,免得传得满城风雨的,反而坏了事。” 几人纷纷点头称是,便分头忙去了。 刘安康道:“小国,你和你幺爷爷先回寨子,回家带着军军打扫打扫房子,我进城一趟顺便再带点年货回来。” “爸,你要不要把小弟也带上?打扫卫生我一个人就够了,让他进城逛逛吧。” 刘安康道:“算了,今天我还有事要办,过年放假再带他进城吧。” 刘志国点点头道:“好的,爸路上滑,你骑慢一点,我先回去了。” 刘志国搭着刘连生的自行车回老鸦寨。 回想今天的事,王忠福和刘连生的安排让他刮目相看。 半年时间,变化的不只是多分了些钱和肉,更重要的是人。 细想起来,不论是刘连生、王忠福他们这些原本的大队领导,还是王癞头和自己父母这样的普通队员,变化都不小。 自己也要努力才行了,必须要考到花城去! 那里靠近香江,有更广阔的市场。 第 48章 祖坟冒青烟 第48章祖坟冒青烟(第1/2页) 刘志国回到家里,小弟正在点老槐树的树洞里插着的炮仗。 “幺妹呢?” “妈带去大队部了,哥,你快来看,洞里的虫被我炸死了!” 刘志国走过去揉了揉小弟的脑袋,“不错嘛,都知道消灭害虫了,不过你要小心点,晚上有声音喊你的名字,千万不能答应。” 小弟疑惑地问道:“哥,为什么啊?” 刘志国严肃道:“槐树的槐字怎么写的?” 小弟道:“不就是一个木字旁加一个。。。。” 说到此处小弟顿住了。 刘志国低声道:“没错,如果有人在你耳朵里塞个炮仗炸你,你说你会怎么样?” 小弟看着刘志国说道:“哥,我明白了!你在吓唬我!老师说了,这些都是封建迷信!” 刘志国笑道:“哈哈~你小子长大了,不好玩了,我去打扫卫生了。” 小弟连忙说道:“哥,我陪你一起。” 二月九号,县里召开了全县表彰大会,老鸦寨合作社被评为先进集体,刘连生、王忠福、王癞头被评为先进个人。 没错是王癞头,何士光的小说《王癞头的春天》让他一夜成名,成了不像困难屈服的典型。 县政府奖励了先进个人一张电视机票,合作社集体三张。 这可让刘安康后悔不已,本来是准备推选他的。 可是一想到自己今年才被罚过款,加上往年的先进一般也就是奖励搪瓷缸和十块钱,所以刘安康就放弃了。 结果这次县里却奖励了电视机票!还好还有三张票,抽签家里两个人抽机会也不小。 当晚抽签,赵德柱、王德发、刘志勇抽到了剩下的三张。 刘安康和于淑芬很不幸地都没抽中。 王癞头的钱已经用来翻修房子了,没钱买电视。 本来于淑芬还想从王癞头手里买来着,刘志国知道电视机以后多的是,质量更好,所以坚决反对。 最后还是合作社先出钱买了电视,每个月从王癞头工资里扣除。 二十九那天,拖拉机拉着六个大纸箱回到老鸦寨。 一群人喜气洋洋地拆开一台,打开开关,都傻眼了,全是雪花。 还是刘志国想起了,现在这玩意要用天线。 一番折腾之后,电视终于有了画面。 各位观众,大年三十晚上八点,将会直播春节联欢晚会,欢迎收看。 八三春晚! 刘志国正琢磨着到谁家去蹭电视看。 刘连生说道:“我看天气预报,明天晴天!要不明天把我的电视搬过来,在晒谷场上让大家一起看春晚吧。” 王忠福道:“幺叔,用我的吧。” 王癞头“还是用我的吧,我电视的钱都是合作社垫的。”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六台电视都搬过来,全队人一起看春晚! 八三年二月十二日 大年三十,上午 老鸦寨的高音喇叭里响起了王忠福的声音。 “老鸦寨的父老乡亲们,新年好!今天晚上八点,大队部播放春节联欢晚会,欢迎大家前来观看。” 六台十四寸黑白电视全都放在晒谷场中架起的高台上,六个方向各放一台。 高音喇叭里播放着收音机的同步广播,虽然声音和画面并不同步,差了几秒钟的样子,但是并不影响大家看电视的兴致。 刘志国六点不到就赶到了晒谷场,此时这里已经坐满了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祖坟冒青烟(第2/2页)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神州的各地风光,大海、雪山、大草原。 “哥,海真的好大啊,我一直以为海就是几十个水库加起来那么大。” 王李氏喃喃自语:“咋会有这么多地,拖拉机都能直接在里面开?这得多少人种?收的粮食怕是要堆成山。” 男孩子们看到草原上万马奔腾的场景,一阵惊呼。 哪个少年不热血? 就连刘志国这样一个曾经到处旅游过的人,也忍不住热血澎湃起来。 电视里不停插播的晚会预告,大家都看的津津有味。 演播厅里的画面出现了,赵老师熟悉的声音响起,刘志国忍不住想起了:春天到了,又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 王德发算是老鸦寨少有的有见识的人,听到马季的声音,大也忍不住叫道:“马季,是马季。” 李谷一的歌、马季的相声,这些都让连收音机都是稀罕物的山寨村民兴奋不已,欢声雷动。 直到深夜,春晚结束,屏幕上只剩下一片雪花,人们才依依不舍地渐渐散去。 刘志国背着熟睡的幺妹,小弟推着满载小凳子的脚踏车。 一家人披着月光走在回家的路上。 回到家,于淑芬拿出一袋核桃,给兄弟俩一人发了十二个。 “过了十二点就算是新的一年了,都来敲核桃看看今年运气怎么样。” 小弟赶紧跑去拿锤子:“妈,我先来,我先来!” 虽然这袋核桃都是父母精心挑选的好核桃,但是还是难免有坏的。 刘志国的第三个就是坏的,于淑芬皱着眉道:“三月间就是阳历五月分了,小国你要注意点。” 小弟道:“五月?哥,你们预考是不是在五月啊?” 刘志国想了想道:“差不多吧。” 小弟严肃道:“哥,你要是考得不好,就在裤脚上打个结,装两块小石头。” 几人都奇怪地看着他。 小弟道:“这是铁蛋教我的,这样做了,挨打就不会太疼了。” 于淑芬生气道:“我说你裤脚怎么烂这么快呢!” 刘志国道:“没事,预考又不是高考,只要能过就行,我第五个核桃特别好,说明高考这个月我运气特别好。” 小弟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哥你肯定考个好大学!” 刘安康笑道:“好了,你们赶紧把核桃吃了,早点睡觉吧!” 第二天本想睡个自然醒的刘志国,被鞭炮声吵醒。 起床洗漱后,差不多也到了给爷奶拜年的时间了。 一家人提着香蜡纸烛和贡品上山祭拜。 于淑芬嘴里念念有词:“爸妈,今天是新年,我们来看你们了,寨子里拉了电线。 小国考了第一,还自己赚了几百块稿费,军军也懂事了,幺妹也开始走路了。 …… 鹌鹑下蛋可多了,你们放心吧。 多给你们烧点钱,你们买点好吃的。 你们在那边要保佑小国今年考个好学校,保佑军军和幺妹快长快大。 小国,军军来磕头了。” 小弟点燃鞭炮。 一阵风吹来将纸灰和烟尘卷起,直往空中飞去。 刘志国看着周围也没什么异常,只有自家坟前烟雾升腾。 这是祖坟冒青烟吗? 是不是意味着厂子会很顺利? 还是说自己高考能考高分? 第49章一年一百万 第49章一年一百万(第1/2页) 年初六,合作社就正式开工了。 养殖厂门口,拖拉机排成长龙,都是各个公社来拉货的。 王老六进城送鹌鹑蛋的拖拉机也被堵在这里。 眼看拖拉机半天不动,车斗里的王忠福和刘安康不得不跳下来。 王忠福大喊道:“我是老鸦寨的王忠福,谁不听招呼,乱插队今天就别想拉到鹌鹑。” 一众乱哄哄的驾驶员被王忠福震慑住,开始听从指挥。 “你倒倒,让他靠靠边。” “别动,一个个来。” 终于,在临时充当交警的几人协调指挥下,现场渐渐有了秩序。 随着装好货的拖拉机离开,终于不再拥堵。 赵德柱看着一辆辆装着一笼笼鹌鹑的拖拉机,不由感叹道。 “安康,真没想到小国的这个办法这么管用,同样的人,一天顶两天。” “是啊,如果没调整,还真赶不上趟,我还担心鹌鹑笼子没多少人要,结果这么多人排着队等呢。” “也不知道张书记那边怎么样了,县里是个啥态度。” “这十五都还没过,估计还得等等。” “是啊,都忙糊涂了,没想到还没出年,往年这时候都还在过年呢。” “电阻丝还够不?你和王癞头,前天做好的那些今天就要用完了。” “你咋不早说,我这就去农机站问问,对了,你抽空问问小国,看他哪天有时间,过来帮忙看看咱们还有什么要改进的,说实话他没看过,我心里不踏实。” “行,我问问,不过他才开学,估计够呛。” 一中高三教室里,顾亮正拿着一篇稿子找刘志国。 “志国,帮我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 刘志国接过来看了看问道 “顾大娘,你这是准备投哪里的?” 顾亮犹豫了一下道:“我想投《山花》试试。” 刘志国道:“我建议你投《花溪》,你这篇文章文艺气息比较重,《花溪》更适合。” 顾亮问道:“《花溪》也不错,不过这可能性大吗?” 刘志国道:“这么说吧,《山花》40%,《花溪》60%以上,不过我不是编辑,我说的不算。” 顾亮点点头道:“谢谢,你觉得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吗?” 刘志国想了想摇摇头道:“我觉得挺好的,你先投了再说。” 顾亮刚走,武鸣就凑了上来:“国哥,你看看我写的,要求不高,县报社就行。” 刘志国道:“给你说了,人物没有写出来,你再改改。” 武鸣笑道:“国哥,我都喊你哥了,你就帮我改改呗。” 刘志国摇头道:“你就是喊我爹也没用,怎么改都给你说了,你自己再多琢磨琢磨。” 武鸣无奈道:“好吧好吧,小国同志,你的立场是坚定的,经受住了考验,值得表扬。” 刘志国一直到十五元宵节才放假,回老鸦寨。 夜晚的扯瓜河上,一盏盏灯火在水面上飘荡。 小弟喊道:“铁蛋,你看我家的灯漂得好远,哈哈哈,今年是跟我老爸一起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一年一百万(第2/2页) 两个小孩身后,几个大人确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赵德柱叹口气道:“今天张书记说,厂子的事卡住了。” 刘志国问道:“赵叔,怎么回事,具体说了吗?卡在哪里了?” 赵德柱摇摇头道:“好像说是没有编制。” 刘志国一愣道:“没有编制,不要编制不行吗?” 赵德柱苦笑道:“小国,现在农转非多难弄?有这个机会谁不想要?” 刘志国知道现在一个非农业户口在众人心中的分量,点点头道: “也是,难道咱们不能变通一下吗,比如说招工给城里一半名额?” 刘安康摇头道:“张书记也是这个意思,但是县里需要安排的人太多,根本安排不过来,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厂长书记的位置就已经好多人盯着了。” 刘志国沉吟道:“这不是咱们合作社出钱办厂,到头来给别人做嫁衣?” 赵德柱道:“谁说不是呢?唉……” 刘志国沉吟道:“那咱们可不可以直接不要编制,合作社不就没编制吗?” 刘安康道:“我也问过了,不一样的,合作社是农业合作社,现在厂子属于工业,主管部门不同。” 这下刘志国也傻了眼,他前世办公司的时候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这事还真不好办,刘志国想来想去道:“这事要怪只怪厂子太小,狼多肉少,赵叔,要不这样咱们立下军令状,如果一年完不成一百万的产值,领导直接撤职,不仅不要干部编制,连工人编制也不要。” 赵德柱一拍大腿道:“妙啊!现在能看上位置的人肯定已经有了干部编制,这要是完不成,那可就亏大了,这样一来最大的困难就解决了。” 刘安康皱眉道:“可是一百万的产值,咱们怎么完成?” 赵德柱也是眉头紧皱道:“这不可能完成啊!” 刘志国笑道:“就是因为连你们都觉得完不成,才没人来抢,完不成怎么了?难道你们现在是干部编制吗?” “完不成,难道赚的钱就不是大队合作社的了?再说了,一百万未必完不成。” 刘安康道:“一百万怎么完成,你说说看。” “爸,据我了解九区养殖场那边要的孵化箱和育雏箱就差不多有五万了。 今年我估计咱们乌山县可能还有三、四个公社想建养殖场,这就二十多万了吧。” 刘安康点点头道:“不错,还差七十多万呢?” 刘志国道:“其实大头在普通农户养殖上,肯定有不少人想要自己孵蛋育雏,我估计这一块至少是那几个养殖场的两三倍,所以一百万不是我随口说的。” 刘安康和赵德柱对视一眼,觉得这个主意好,有了他们提出的前提条件,一年一百万工业产值,县里不会不批,但是除了他们可能真没人敢接。 毕竟就连他们自己都没把握,更何况其他人。 两人又商量了一番细节问题,连夜就找了刘连生和王忠福。 第二天几人又去找张书记汇报工作。 张书记带着一百万工业产值的承诺,再次来到县委。 第50章 紧急AB型配血 第50章紧急ab型配血(第1/2页) 乌山县委书记办公室 一个面目威严的消瘦中年对张书记说道:“向东,你觉得这个厂真能完成一百万的产值?” “李书记,我不敢保证一定能,但是老鸦寨立了军令状,给我们减轻了不少压力。 而且去年他们成立合作社的时候,谁又能想到他们半年的时间能发展成这样?” “是啊,我也没想到他们这个合作社能发展这么快,这群人有干劲啊。” “李书记,我觉得这件事可以试试,成了县里增加一百万工业产值,不成至少也得增加五十万吧,还不用给编制。” “的确如此,不过你要持续跟进,随时汇报情况,需要县里支持的地方,直接来找我,我倒要看看放开了紧箍咒,这孙猴子能不能翻出花来。” 李书记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问道:“向东,你常委今年两年了,兼任公社书记也有一年多了吧?” 张向东点头道:“是的,李书记。” 李书记沉吟道:“今年交份好答卷吧。” 张向东道:“是,李书记,我一定完成任务!” 刘安康和赵德柱接到通知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 县里不仅批准了建厂,还调拨了二十吨钢材。 刘志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有些意外,但是很快就释然了,如果没有一批这样的领导,后世怎么可能有那样的成就? 厂址很快确定,就建在鹌鹑养殖场附近。 刘安康和赵德柱忙得脚不沾地,从放线打地基,到最后浇屋顶,全程盯着。 “安康,这厂房可真气派啊,挑高怕是有两层楼高了,窗户这么大,拖拉机都能直接开进来。” “那可不,这是按照复烤厂厂房的标准修的,等明天正式通电了,你和王癞头就可以把你们在农技站的家伙事全部搬来了。” “嗯,那边今天已经在收拾了,你那边销路也要抓紧了,现在都五月了咱们产值还不到三十万。” “你也抓紧把生产抓起来,还有鸡的孵化器,农科院那边推广三黄鸡,养殖场那边也计划增加这个品种。” 养殖场和设备厂这边是一片欣欣向荣,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但是这些和现在的刘志国都没有关系。 他现在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马上就要到来的预考上,毕竟如果预考不通过,是没有高考资格的。 校园里的英语角活动还在继续,刘志国也参加了几次,对他的英语提升没有什么帮助,全当放松一下心情,毕竟现在的英语角是张晓兰在主持。 “howareyou?“ “i‘mfine,thankyou.andyou?“ “i‘mfhankyoutoo.“ 听着张晓兰标准的发音,刘志国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不错,很标准。” “尽说好听的,和你比差远了,预考准备得怎么样了?” 刘志国叹了口气道:“不怎么样,还差一样东西没准备好。” 张晓兰见状忙问道:“差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刘志国道:“当然需要,我现在还差你的鼓励和祝福。” 张晓兰白了他一眼,嗔道:“讨厌,没个正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紧急ab型配血(第2/2页) 随后脸上浮现出一双酒窝道:“好吧,祝你马到成功,一鸣惊人,旗开得胜!” 刘志国笑道:“谢谢!保证不辜负你的期望!” 设备厂正式投产那天,也是预考的第一天。 老鸦寨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一中教室里鸦雀无声,气氛紧张。 刘志国正在认真地做着试卷。 这两天的预考题目没有超出刘志国的预料。 第三天中午,刘志国正在食堂吃饭,这几天觉得考得不错,题目都不算难,现在就剩下午最后一门英语,这是自己的强项。 “刘志国!刘志国!” 门外忽然传来了赵德柱焦急的喊声。 刘志国回头看见是赵德柱,站起身来朝他招手。 “赵叔!赵叔!我在这。” 赵德柱看到刘志国,急忙跑了过来。 刘志国看他满头是汗一脸着急的摸样,问道:“赵叔,先喘口气,别急什么事慢慢说。” 赵德柱拉着他的手边喘气边道:“你爸他出事了!” 刘志国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就懵了。 浑浑噩噩的被赵德柱拉着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鼻子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小国,小国。” 听到于淑芬的喊声,刘志国才渐渐清醒过来。 看着于淑芬通红的双眼,刘志国强迫自己稳下心神,嘴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妈。” 伸手握住于淑芬的手,粗糙冰凉。 刘志国深呼吸几次,告诉自己必须要冷静下来,转头四下看看。 这里是医院,刘连生,王忠福,赵德柱等合作社的人站在身边,都看着自己刘志国和于淑芬。 远点还站着王老六、大庆、小勇等十几个人。 王癞头蹲在墙脚,双手撑着头,眼神空洞无神。 刘连生走过来,扶着他的肩。 “小国,现在你爸还在抢救,照顾好你妈。” “幺爷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刘连生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忽然“吱嘎~”一声手术室的门开了。 众人一下安静下来,全都看了过去。 一个护士喊道:“病人大量失血,现在医院的存血已经用完了,你们谁能献血,谁是ab型血?” “ab型是啥?” “医生我有血,用我的。” 护士愣了一下,道:“愿意献血的都到隔壁采血室等着,我安排人来测血型。” 说完对着旁边房间喊道:“黄丹丹,赶快测一下血型。” 刘志国喊道:“我是病人的儿子,先测我的。” 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了采血室,坐在桌子前,撸起袖子把手臂放在桌子上。 看着护士用胶皮管扎在手臂上,消毒抽血,把血放到一个小试管里。 刘志国急道:“护士,我爸是ab型血不是万能受血者吗?赶快用我的血吧。” 黄丹丹白了他一眼,还是解释道:“病人是大出血,要输血浆,不是贫血只输红细胞,必须输ab型血还要交叉配血。” 众人在护士的指挥下,一个个到进到采血室,接受验血配血。 刘志国紧盯着护士的动作,在心中祈祷:快点、再快点。 第51章 手术很成功 第51章手术很成功(第1/2页) “王大庆,王大庆,你过来抽血。” 在刘志国心乱如麻的时候,第一个配血成功的人居然不是自己,而是王大庆。 不一会其他几个人也配血成功,血浆不断被送进手术室内。 于淑芬还在轻声抽泣,刘志国安慰道:“妈,别哭了,一定会没事的。” 于淑芬点了点头,靠在刘志国肩膀上仍在流泪。 刘志国此刻也是忧心忡忡,只恨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忙于学习,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厂子里的安全问题。 就在此时,手术室的灯灭了。 众人赶紧围了过去,门开了,一个身上沾满血迹的医生走了出来。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医生摘下口罩声音有些疲惫的说道:“手术很成功!大出血已经止住了,病人生命体征稳定,不过病人失血过多还在昏迷中,谁是病人家属?” 于淑芬和刘志国赶紧上前说道:“我是!医生,我们现在能进去看看吗?” 医生点头道:“病人马上就会转移到观察室,你们在这里等一下。 病人虽然脱离了危险,但是还需要继续观察,一会你们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刘志国从门口看进去,只见两个护士正推着担架车出来。 刘安康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双眼紧闭。 于淑芬看到刘安康的样子,伸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脸庞,眼泪夺眶而出。 母子二人跟着担架车来到观察室,护士说道:“你们先去医生办公室,有事要交代你们一下。” 刘志国扶着于淑芬来到医生走到办公室,医生说道:“病人重物砸在侧胸口,肋骨骨折,肋骨断端划破肋间动脉,造成胸腔内大出血、急性失血性休克。” 于淑芬听到这里差点昏过去,刘志国也是心慌不已。 医生继续说道:“好在送来得很及时,如果再晚一点的话,就非常危险了。 这次手术很成功,目前未发现脏器碎裂、挫伤坏死症状,观察几天,如果情况稳定的话,一到两周左右就可以出院回家了休养。” 刘志国听到这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于淑芬连忙问道:“医生,我爱人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 医生说道:“现在人昏迷纯粹是大量失血造成的,等气血补回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清醒。” 刘志国急忙问道:“医生,这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啊?” 医生道:“一般情况下不会,注意调养就行了。” 母子二人出了医生办公室,老鸦寨一群人围了过来。 刘连生着急问道:“医生怎么说?” 刘志国道:“医生说送得及时,观察几天,如果情况稳定的话,一到两周左右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赵德柱喜道:“太好了,我就说安康不会有事的,哈哈哈~” 王癞头也起身道:“感谢老天爷,安康大哥,安康大哥他真没事?太好了,太好了。”说着竟哭了起来。 王大庆道:“真是福大命大啊,当时我看叔嘴里全是血。” “老天开眼了,老天开眼了。” 刘志国这时才想着要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赵叔,我爸到底怎么受伤的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手术很成功(第2/2页) 赵德柱奇道:“路上不是跟你说了吗?为了救王癞头被砸到了。” 刘志国一愣道:“啊?怎么会这样?” 听了赵德柱的解释刘志国才明白怎么回事。 原来今天上午厂里订的电阻丝到货,大家急着卸货,有一个箱子从车上倒了下来,眼看就要砸到王癞头头上,刘安康一扑把王癞头推开,箱子正好砸在刘安康身上。 “你爸当时满口冒血,大家都吓坏了,我就赶紧到学校喊你。” 于淑芬忽然说道:“小国!你今天还在预考吧?” 刘志国一愣,这才想起下午还有一门英语考试。 看着母亲通红的双眼,他摇摇头说道:“妈,上午已经考完了,赵叔喊我的时候刚刚考完试,我感觉考得还行。” 于淑芬闻言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你爸昨天还在和我念叨,说你这次预考过了要填志愿的事。” 刘志国一边心中盘算着缺考一门最强的英语,到底能不能过预考线,一边转移话题说道:“妈,我爸这还要住一段时间院,幺妹和小弟咋办?” 于淑芬想了想说道:“白天军军上学,幺妹我带过来,晚上你放学来换我。” 刘志国点点头道:“行,我每天一放学就过来换你。” 这时刘连生说道:“安康这是见义勇为,看护的事就由合作社来负责,小国马上考大学了尽量不要耽误他。” 王癞头也说道:“嫂子,我这条命是刘大哥救回来的,看护的事我来负责,不看到他醒过来,我绝不离开。” 其余众人也纷纷表示,有他们在刘安康绝不会有事。 无论众人怎么劝于淑芬还是不肯离开,刘志国同样如此。 深夜的观察室里,昏暗的灯光下,担心了一天的于淑芬趴在刘安康床边睡着了,紧握着刘安康的手。 刘志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默默地看着点滴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的滴答落下。 刘安康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是呼吸平稳,均匀的呼吸声让于淑芬睡得很安稳。 瓶里的药水已经见底,刘志国起身准备去叫护士。 就在这时,他看到刘安康的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刚醒来的刘安康有些茫然,还没搞清楚状况。 “爸!你醒了。妈,妈,爸醒了。护士!护士!我爸醒了!” 刘志国激动的喊声惊醒了于淑芬。 于淑芬一下抬起头,看着刘安康的眼睛。 “安康,你感觉怎么样?” “淑芬,你眼睛怎么红成这样了?” 护士推门进来。“小声点儿!别吵到其他病人。” 说着转身离开。 刘志国忙道:“护士同志,盐水快输完了。” “知道了,马上就来换。” 不一会,医生和护士一起走进病房。 医生伸出一只手指,在刘安康眼前晃了晃:“这是几?” 刘安康茫然答道:“一。” 医生又伸出两只手指:“再看看,这是几?” “二。” 医生点点头道:“很好,你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第52章 预考分数线 第52章预考分数线(第1/2页) “医生,我叫刘安康,我记得被砸了一下,我现在怎么样了?” “刘安康,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 “医生,我怎么样了,严重吗?你跟我说实话。” “好好休息,你就是小骨折加上失血过多导致的休克,现在已经输血了,没什么大事,过几天就好了。” 医生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当然了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得好好养养,回去以后三个月别急着干活。” 医生走后,门外的王癞头冲了进来,一下跪在地上,光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 “刘大哥,我王家欠你一条命。” 刘志国忙把他扶起来。 刘安康看着王癞头轻声道:“癞头,你别这样,医生都说了没大事。” “刘大哥,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癞头,咱们都是山里的汉子,你的意思我懂,你把保温箱做好,把家顾好,将来路还长着呢。” 王癞头抹着眼泪呜咽道:“呜呜…刘大哥……我对不起你……呜呜…我说…我说…我在守夜,让…让小国和嫂子回去休息,呜呜…他们不肯,我…我…这要是影响了小国考大学咋办啊……” 刘志国道:“王叔,我爸醒了,你就放心吧,这一两天的事,影响不了什么的。” 刘安康道:“小国说得没错,癞头你就放心吧。” 聊了一会,刘安康觉得累了睡了过去,在王癞头的坚持之下,刘志国在长椅上睡了一会。 天蒙蒙亮就被于淑芬催促着回学校上课。 找到陈平安说明了情况,陈平安道:“遇到这样的事,也没办法,只是不知道你少了英语的分数还能不能过预考线,唉~我找校长问问吧,看看有没有办法,你先回去上课。” 课间休息时,张晓兰匆忙找到刘志国。 “刘志国!你爸怎么样了?中午你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医院。” 刘志国看着着急的张晓兰,心里暖暖的,但是又有些疑惑。 “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说的,你别管了,快告诉我到底怎么样了?” 刘志国说道:“我爸昨晚就醒了,医生说没什么大事,不过失血有点多,这两天需要静养,今天中午不适合,你别担心,等两天我带你一起去看他。” 张晓兰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你缺考了一门,怎么办啊?找教育局说下情况应该可以补考吧?” 刘志国想了想,说道:“不急,我觉得前面五门考得还不错,预考划线不高应该能过,等成绩出来再说吧。” 张晓兰点点头道:“也是,你总成绩五百多,少一百分也还有四百多。 去年的分数线还不到四百,怎么说来问题还真不大。” 刘安康恢复得很好,一个星期就出院。 出院时,预考的成绩都还没出来,这对刘志国来说是好事,也省得他解释,也免得父母担心了。 “哥,你胡子都这么长了啊!看着像小日本。” 刘安康笑道:“你哥十七了,是大人了,倒是忘记给他买把刮胡刀了。” 幺妹蹒跚走来,扑到刘志国怀里,喊道:“哥哥,举高高。” 刘志国一把抱起幺妹,抛过头顶,再稳稳接住。 “哈哈……哥哥……举高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预考分数线(第2/2页) 小弟喊道:“幺妹,幺妹,大哥累了,二哥带你骑大马。” “哥哥……举高高......哥哥……骑大马。” “安康,床铺好了,你快去躺着,休息一下。” 老槐树上知了的鸣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淑芬,你把收音机打开,听听戏,躺时间长了难受。” “嗯。”于淑芬答应一声,打开了收音机。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 刘安康半倚在床头,跟着哼唱着“夫妻双双把家还~~~” 看着父亲状态不错,刘志国抬着玉米碎把鹌鹑和鸡喂了一遍。 “爸,妈,我回学校了。” “行,抓紧点离高考越来越近了,最近你别回来了,好好复习,等你爸恢复几天我们来看你。” “好的妈!爸,我走了,你好好休息,我等你送我去大学报到!” “好,儿子加油!!” 三日后,预考成绩出来。 顾亮:“志国,幸好你这次预考过了,如果没过线的话就麻烦了。” 武鸣:“那是,也不看看我国哥是谁,如果英语先考的话,政治,历史不考也能过线!也就是英语缺考,害我还担心了半天时间,回头一想,少一百分国哥也肯定能过,白操心了半天!” 顾亮:“说起来真是,预考三百五十分,志国应该有五百二三的实力,少考一门还真不担心过不了预考线,我觉得志国可以冲击清北。” 刘志国虽然心中觉得应该可以过预考线,可是分数没出来之前,心里还是没底。 今天终于尘埃落定了,也是松了一口气。 “好了,好了,你们再夸,我都不好意思了,对了你们准备报什么学校?这马上就要填志愿了。” 顾亮有些犹豫道:“我想报西大,不过分数有点悬,报大专又不甘心。” 武鸣道:“顾大娘,你家里没给意见吗?我家里都想让我报师范,以后当老师稳定,但是我想学历史。” 顾亮摇摇头道:“我家里人也说了,不过真只是建议而已,我自己拿主意就行,志国你怎么想的?” 刘志国想了想道:“其实什么专业都无所谓,主要还是看自己的兴趣,现在国家百废待兴,各行各业都需要人才。 但是我觉得吧,选学校没有专业重要,学校不一定要选最好的,选合适自己的专业。 你们想想,你如果对写作感兴趣,一二十年以后,你的同学很多都成了这个圈子里的精英,是不是大家都可以互相帮助提携。” 武鸣点点头道:“志国说的有道理,我决定了学校服从调剂,专业不服从调剂。” 顾亮道:“可是大家都看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啊?” 刘志国道:“前几年学校的光环确实有用,可是时间长了,主要还是看能力的,当然如果你要进某个系统就另说了,比如你进税务系统,税专的就有优势。” 武鸣道:“不愧是我国哥,分析得头头是道,话说你想填哪个学校?” 刘志国道:“我嘛,专业肯定是汉语言文学这类的,学校嘛我还在考虑。” 刘志国现在的确有些纠结,以他现在的成绩的确可以冲一冲北大,但是他也很想去花城中山大学,毕竟广交会是近几年最容易把山货卖到外面去的一扇门。 第53章 填写高考志愿 第53章填写高考志愿(第1/2页) 县一中,高三(五)班的教室里空了不少座位,都是这次预考没过线的学生留下的空位。 陈平安敲敲讲台说道:“各位同学,填写志愿表时,一定要慎重,不能有涂抹,空格要画斜杠,填什么学校,什么专业都回家和家里商量好,编号不要填错了,总之一句,要慎重再慎重!” “顾亮,武鸣你们来发志愿表,每个人一份。” 志愿表格发下来了,刘志国看着手中的表格,陷入了沉思。 学校老师都希望他能填报北大,毕竟这是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能有学生考上北大是学校的荣誉,甚至是全县的骄傲,那里的一塔湖图也是刘志国向往的圣地。 不过王庆森支持他填报中山大学,北大虽然是最高荣誉。 但是刘志国高中只读了两年,虽说在全县乃至地区都是尖子生,但是在全省范围内来说就不一定了,而且还有不少其他加分因素是刘志国不具备的,比如少数民族加二十分。 本来刘志国分数就是勉强过线,如果北大今年录取分数稍微高一些,或者刘志国发挥不够理想的话,落选的可能性非常大。 如果一旦落选了,就只能读省外一般院校。 反观如果报考中山大学,就有把握得多,而且中山大学也是全国知名高校,花城更是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刘志国思路开阔,在这里更符合他的气质。 刘安康和于淑芬对这些学校也提不出什么意见,毕竟两所名校对他们来说都很陌生,也很神秘。 刘志国想了两天之后,终于落笔提前批次师范和军校空格里打着斜杠。 第一批次重点第一志愿里填上了中山大学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第二志愿以下空缺,学校和专业都不服从调剂。 省外一般院校第一志愿花城外国语学院英语专业,学校和专业同样都不服从调剂。 省内院校填写了西大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不服从调剂。 剩下的专科全部打着斜杠。 陈平安看到这张只填了三所学校的志愿表,还不服从调剂。 不禁皱着眉头看着刘志国问道:“志国,你想好了?空这么多,特别是专科空缺,要是高考时发挥失常可就没有机会了。” 刘志国点了点头道:“陈老师,我想好了,如果连西大中文系的分数都达不到,我明年就再复读一年!” 陈平安道:“行,既然你有破釜沉舟的决心,那我也就不劝你了,志愿表我收下了,你好好复习吧!” 英语角活动结束了。 刘志国和张晓兰每天中午在食堂吃饭时都要见一面,哪怕一句话不说,只是远远地看看对方也好。 接下来的日子里,体检,照毕业照,发准考证一项接着一项。 当然也少不了留言册,刘志国作为一中名人,自然有很多同学要他写留言。 张晓兰为刘志国准备了两本留言册,居然不够用。 张晓兰在刘志国的留言册上写道:刘志国你意气风发的样子,侃侃而谈的模样,不屈服的精神都让我佩服,加油!你在花城等着我,明年我一定能考上花城的大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填写高考志愿(第2/2页) 刘志国看着张晓兰的留言笑道:“张晓兰,你神采飞扬的麻花辫,脸颊上的小酒窝是我这一生见过最美的风景。 你继续努力一年,我在花城等着你,不见不散!” 张晓兰握紧小拳头挥了两下,认真道:“我们一言为定,不见不散!” 脸上酒窝浮现,浅浅一笑,娇俏可人想了想又道。 “花城的花花世界乱花迷人眼,你要把持好自己哦。 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金榜题名!!” 七月一号,党的生日。 文联宿舍内,幺妹甩开小弟的手,自己扶着床沿走来走去,钻到写字台底下,喊道:“哥哥~找~” 小弟双手装作看不见抬头到处张望道:“幺妹呢?幺妹躲哪里去了?” 幺妹爬出来笑道:“哈哈~哥哥~笨笨~” 小弟一把抱住她惊讶道:“啊,幺妹你在这里呀!” 刘安康抱着新买的小收音机听广播。 于淑芬在外面公共食堂喊道:“安康,来帮下忙,端菜吃饭了!” 小弟忙跑出去帮忙端菜,刘志国摆桌子板凳。 于淑芬道:“这宿舍别的都好,就是煮饭不方便,还要排队炒菜。” 刘安康道:“单位宿舍都这样,毕竟大部分单身职工都在食堂吃饭。” 桌上摆满了菜,回锅肉、炖鹌鹑、清蒸鱼、炝炒土豆丝、凉拌黄瓜、素瓜豆,花生米。 幺妹两只小手各抓着一条鹌鹑腿,吃得满嘴流油。 刘安康道:“都吃吧,吃完饭我们就先回老鸦寨,别影响小国学习了,下星期高考,我来陪你几天。” 刘志国道:“爸,你别太累了,还不到一百天呢。” 刘安康道:“没事,我没干多少活,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于淑芬道:“你有数?合作社喊你再休息一个月,你呢?你就作嘛,小国,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刘志国道:“爸,你活动活动没问题,别用力,还是要听医生的话。” 刘安康道:“我想干也没人让我干啊,现在连送货都有人陪我一起去,我都觉得手脚都有点生锈了。” 于淑芬道:“这还差不多,小国,来吃块鱼。” ----------------- 七月七日的清晨,全家人还是赶到了县城,刘安康反复检查了几遍准考证和文具。 于淑芬早早煮了两个白水鸡蛋,还拿了只筷子穿着,让刘志国吃了再去考场。 朝阳初升,霞光万丈。 看着刘志国走在晨光中的身影渐渐远去。 于淑芬抹了把眼泪道:“列祖列宗保佑,一定要保佑我家志国考上大学。” 刘安康双手用力扶着于淑芬的肩膀道:“孩子大了,以后怕是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被小弟抱在怀里的幺妹忽然大喊道:“哥哥,高高!” 刘志国回过头,用力地挥了挥手,转身走进朝阳中。 第54章 高考之后 第54章高考之后(第1/2页) 刘志国运气不错,分配到的考场就在一中。 除了八号的大雨带来点小麻烦外,其他一切顺利。 九号下午,考完最后一门英语。 刘志国走出考场,长舒一口气。 高考终于结束了! 回到宿舍,一家人都在等他,刘安康和于淑芬看着他,还没开口,幺妹喊道:“哥哥......高高......” 刘志国一笑,一把抱起幺妹,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 小弟喊道:“哥,考得怎么样?” 刘志国看着父母和小弟,笑道:“还行吧,大题基本都做出来了。” 刘安康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于淑芬闻言喜笑颜开道:“好,收拾行李,准备回家,王老六他们还在合作社等着呢。” 小弟提着两个小凳子道:“哥,山上的鸡枞今年长得可好了,咱们再多采点,多存点钱,你带在路上用。” 于淑芬道:“我听说花城那边不吃辣椒,我给你做些辣椒酱备着。” 刘安康道:“花城是大城市,啥都有,我们多准备点钱和票给小国就行了。” 刘志国道:“辣椒酱还是准备一些吧,油辣椒,那边的应该不合咱们的口味。” 刘安康奇道:“那边买不到辣椒酱吗?” 刘志国想起前世那个风靡全球的装在红玻璃瓶里的油辣椒,点点头道:“那边应该没有,就算有也肯定没有我们西南的好吃。” 一家人说着话到了合作社,拖拉机上坐着好几个人,都是回老鸦寨的。 张彩花笑道:“小国,看着你精神这么好,应该是考得不错吧?” 刘志国笑道:“还不知道呢,分数出来才能知道。” 张彩花道:“不管怎么样,先回家休息几天再说。” 刘志国点头道:“张嬢嬢,你说得对,我还真是有点累了,就想好好睡一觉。” 王老六喊道:“小国,上车走了。” “好嘞,六叔。” 刘志国应了一声爬上车斗,挥手告别,在一阵黑烟和突突声中往老鸦寨而去。 十二湾路两边多了不少摊贩,比去年进城时热闹不少。 回去的路上,瀑布沿山而下,溅起的水雾,又见彩虹。 到设备厂和养殖场,下了几个人后,拖拉机沿着扩宽的马路,穿过满树的江甘李,一直行驶到老鸦寨大队部。 王德发喊道:“小国高考结束了,太好了。淑芬,你总算是回来了,这两天又是鸡枞,又是鹌鹑蛋的,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寒暄两句之后,几人背着行李往家走。 远远地才看到老槐树,大黄就摇着尾巴冲了过来,围着一家人转来转去。 放下行李,于淑芬先看了一遍鹌鹑,看到一切正常后道:“王癞头的婆娘是不是好了,这鹌鹑照顾得不错啊?” 刘安康道:“他婆娘以前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现在感觉好像正常了,今年没看到再犯过病。” ----------------- 张德刚把刚泡好的搪瓷缸放到刘志国面前:“小刘,恭喜你啊!文科全县第一,地区第四,有希望能进北大啊。” 刘志国道:“张主编,我没报北大,我报的中山大学。” “中山大学?中山大学好啊,那也是全国排在前十的名校,中文系更是首屈一指,南中大、北北大,你这个分数稳稳的了。” 刘志国从兜里取出文联宿舍的钥匙递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高考之后(第2/2页) “现在分数线还没下来,不过应该是问题不大了,张主编,宿舍我已经收拾好了,钥匙给你。” 张德刚把钥匙拿在手里问道:“小刘,现在到你去报道还有一个月时间,你就不准备写点东西?” 刘志国摇了摇头道:“不一定,最近我爸他们那个设备厂的销量提不起来,我被抓在那边帮忙,一百万产值完不成我们合作社脸就丢大了。” “喔?上个月不是说已经有四十多万了吗?这还有小半年应该问题不大吧。” “上半年主要是有几个公社建养殖场的订单,现在那些养殖场建成投产了,大设备要得少了,现在主要是靠鹌鹑笼子,这个售价不高。” 张德刚说道:“怎么说来是有点悬了,不过抓你去有什么用呢?你能怎么办?” 刘志国道:“没办法啊,我爸当时立了军令状的,他又休息了两个月,现在他愁得头发都白了,我这个当儿子的也必须想办法啊。” 张德刚道:“那是肯定的了,只是你这怎么也得抽空写篇稿子吧?” 刘志国苦笑道:“张主编,我也想啊,可是天天在厂子里转,也没有什么灵感啊。” 张德刚忽然一拍大腿道:“有了,小刘你就写这个厂子里的事,发到我们报社,我给你推到地区行署,你这一年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刘志国心里暗喜,其实今天过来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通过报社这边帮着宣传宣传。 要不他把钥匙直接交给宿舍值班室就好了,何必这么麻烦过来找张德刚呢? 毕竟现在西南这边报纸广告很少,位置还不好。 能搞两篇软文,效果肯定比打广告强得多。 刘志国假装犹豫道:“张主编,地区行署的报纸能算完成任务吗?” 张德刚道:“你在山花上已经有一篇了,再加上地区行署一篇,文联那边问题不大,以你的名气,上地区行署报纸难度也不高,这样也不会有人说闲话。” 刘志国道:“行,那我听你的,我回去就写一篇稿子送到你这里来,谢谢张主编了。” 张德刚道:“小刘,你太客气了,抓紧回去写吧,一定要在大学报到之前写出来。” 刘志国道:“好的,张主编我尽快给你送过来,再见。” 刘志国告别张德刚,回到老鸦寨之后,就开始写稿。 可是连写了几篇稿子,都不是很满意,刘安康救人的事迹,最容易写,可是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而且对销售鹌鹑笼帮助也不大。 写赵德柱和王癞头他们的发明吧,去年何士光已经写过了,再写没意思,还不好在行署发表。 仔细想想县里报纸和行署报纸的受众群体,刘志国觉得还是要从养殖场对地方的贡献入手,这样其他县的领导看了才会感兴趣。 定下思路之后,刘志国开始动笔,很快一篇《鹌鹑养殖场对地方的贡献分析》出炉。 文中详细阐述了养殖场对农户收入的带动作用,列举了大量数据和案例,重点点出了乌山鹌鹑从设备到销售的一条龙优势。 文章交到张主编手中之后,张主编也觉得不错,连连点头。 “小刘这篇文章不错,思路清晰,数据详实,特别是对咱们县的经济建设的这块写得好,明天就刊发,我也报到行署那边去。” 刘志国笑道:“张主编你满意就行,嘿嘿我这任务也算完成了。” 心中想的却是,不知道其他县看了会不会多建几个养殖场,能不能给厂里带来几个大单。 第 55章录取通知书 第55章录取通知书(第1/2页) 过了几天,录取分数线公布了,文科重点分数线比去年提高了30分,达到了382分。 刘志国493分,超出重点分数线一百多分。 北大485,中山大学426,不少人为刘志国错过北大而惋惜不已。 不过刘志国自己很满意,毕竟只比北大分数线高8分,如果不服从专业调剂的话,多半要落榜。 可是如果服从专业调剂,如果录取到考古,社会主义经济俗称社经之类的专业,他也实在是不甘心。 稳稳的中山大学中文系,挺好。 现在就等着学校发录取通知书了。 地区行署日报刊登了自己那篇文章好几天了,这几天在设备厂还没有听说外县有人来过,也不知道到底效果如何,算了让子弹飞一会吧。 “志国,你帮我看看我这篇人物小传合不合适?” 刘志国回头,顾亮拿着一篇稿子,一脸殷切地看着自己。 刘志国苦笑,这家伙高考分数340,压线过了西大中文系录取线。 考完试也不去休息放松,拉了同样录取了师大的武鸣跑来设备厂天天缠着自己,美其名曰体验生活。 两个准大学生,王忠福和赵德柱自然是非常欢迎,还在新厂房腾了一间杂物室给他们两用。 刘志国接过稿子,上面是以王癞头为原型写的人物小传。 “不错,基本上人物的特点,性格这些都写得很好。” 说完把稿子还给了顾亮。 “就这?志国,你也用点心啊。” 刘志国摇摇头道:“顾大娘,你的确已经写得不错了,很详细了,现在你缺乏的只是对生活的感悟,你笔下的主角问题不大,缺乏的是对其他角色的塑造。” 顾亮疑惑道:“其他角色?” “对,小说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它不是主角一个人的独角戏,而是由众多人物共同呈现出来的,我们只是以主角为中心,把这些呈现出来而已。” 武鸣奇道:“这些人物不是我们写出来的吗?” “是,也不是,我们笔下的人物,每一个都应该是活的,他们有自己的内心世界,会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情感,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会有什么反应和行动,都不应该由我们来控制,我们只是找到合适的角度,用我们的语言把这个故事写出来。” 顾亮凝眉沉思,武鸣道:“哥,我不太明白,你能不能举个例?” 刘志国想了想道:“就拿《西游记》来举个例子吧,八戒遇到一个美女,他会怎么做?唐僧、悟空、沙和尚呢?他们的反应是一样的吗?如果唐僧去拉着美女的小手说:女施主,你辛苦了,你们觉得合适吗?” 武鸣道:“废话肯定不行啊,八戒拉手,唐僧只会双手合十。” “对了,这就是角色自己会有自己的反应,悟空肯定会用火眼金睛先看看,八戒一定会去拉手占便宜,唐僧一定会慈悲为先,你们现在缺的只是深入到生活之中去观察,提炼,这些已经不是我能教的了。” 两人都沉默思考。 刘志国这段时间在设备厂仔细观察下来,发现鹌鹑笼子的需求其实不小,但是厂里的工序细分不够,产量不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录取通知书(第2/2页) 销售渠道也没有打通,比如各个公社的供销社,导致普通养殖户都要跑到县里去买。 还有就是体积太大,每次满满一拖拉机也不过装了几个笼子而已。 就这两个问题,刘志国反复和赵德柱刘安康商量讨论。 销售渠道方面基本已经解决了,刘安康已经跑通了县里供销社的渠道,县里所有的供销社都会安排销售,最重要的是终于沟通下来,购买不需要工业卷。 关于运输的问题,刘志国想到前世快递的各种简易衣柜,都是用户自己组装,就提出了把笼子分成几个不同的部件,用户自己回去装这个想法。 但是现在的普通农民,很多人完全搞不明白怎么安装,而且对原厂组装迷之信任。 想来想去,王癞头提出了厂里派技术员上门安装,相当于把组装的这个环境搬到养殖户那里。 刘安康今天亲自带着第一批工人到附近公社供销社,现场组装样品,尝试进行新销售方式。 刘志国则和顾亮、武鸣一起来到了一中。 今天也是领录取通知书的日子。 校园里空空荡荡,没有多少人,现在大学的录取率极低,校长办公室门前三三两两地站着十来个人,加上他们三个这几乎是这一届所有录取的学生了。 不一会,从走廊上远远看到,几个校领导和班主任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陈老师,你们文科今年牛啊,中山大学,我们理科也只有一个川大。” “哪里,哪里,文科一共才录取了三个,你们理科十一个录取。” “你咋不说文科只有你那一个班,我们理科四个班呢。” “你是没看到,今天去教育局拿录取通知书时,我们校长走路都带风,可惜了,要是刘志国报的是北大就更好了。” 等在这里的同学们都激动地迎了过去,围着各自的班主任。 一时间,笑语欢声,数年的努力,终于换来了这一纸录取通知书,此刻能站在这里的学生都是这一届的精英。 83年全国通过预考参加高考人数167万,本科加专科一共录取39万人,录取率23.35%,若是算上未通过预考的学生,真实录取率不到10%。 陈平安抬头看着刘志国,拿出一个牛皮信封交给他:“刘志国!恭喜你,这是你的录取通知书。” 刘志国双手接过信封,手微微有些抖,连呼吸的急促了几分。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几张纸。 打开第一张,《新生入学须知》,折起放回信封。 第二张才是录取通知书。 最顶上是一串编号,no.xxxxx 高等院校新生入学通知书 刘志国同志: 经岭南省高等学校招生委员会批准,录取你入我校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本科学习。 请持本通知书、户口迁移证、党团组织关系介绍信、粮油转移证明,于一九八三年九月三日至九月五日,到花城市中山大学准时报到,逾期不报到者取消入学资格。 中山大学招生委员会(红色圆形公章) 一九八三年八月十八日 第56章 占座风波 第56章占座风波(第1/2页) 刘志国带着录取通知书回到老鸦寨时,王德发迫不及待地把通知书要过去,打开来看了又看,啧啧称赞道:“这大学就是想得周全,还给发了两张行李标签。” 刘连生打开高音喇叭,在广播喊道:“全队注意,有喜事向大家宣布,我们老鸦寨飞出了金凤凰,出了第一个大学生,五小队刘安康家的刘志国,考上了花城的中山大学,这是全国名牌大学。” 接着又在喇叭里连续念了三遍录取通知书。 这个大山里的寨子终于出了第一个大学生,还是中山大学的大学生,这可让这个寨子炸了锅。 这几天刘志国家里热闹得很。 张彩花将一支崭新的英雄钢笔递给刘志国道:“小国,这是我和你赵叔送你的,祝你学业有成!” 刘志国接过打开笔帽一看,笔尖金光闪闪,这竟是一支金笔! 忙将笔递还回去道:“张嬢嬢,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张彩花笑着道:“小国,我们也不是白送你的,我们想要你现在用的这支钢笔,给我们家铁蛋用,想让他也能沾沾文曲星的喜气!” 刘志国到:“张嬢嬢,我这支钢笔直接送给铁蛋就是了,这金笔你还是拿回去吧!” 张彩花佯装生气,摇头起身道:“小国,你既然瞧不起我们家,那就算了,我们也不能厚着脸皮要你的东西。” 刘志国赶紧道拉着她道:“张嬢嬢,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收下还不行吗?” 张彩花换走了刘志国用过的老钢笔之后。 寨子里但凡家里有孩子上学的人家都想方设法地想要弄点刘志国用过的文具回去,沾沾文曲星的喜气。 最后连刘志国用过的作业本都没放过。 刘志国带着录取通知书到各个单位办理了相关手续,本来还要背着粮食去换粮票的,还好县文联直接发了三十斤全国通用粮票。 看着于淑芬为自己准备的重达八斤的两床被褥,刘志国哭笑不得。 为了送刘志国,刘安康这几天也是抓紧时间安排好了接待了好几个邻县的大队长的事。 九月一日,正午时分,刘志国父子二人顶着厚厚两床被褥,穿梭在人群中,硬是差点没挤进火车站。 好在刘志国也算是西南知名作家,省文联帮忙弄了两张车票,不过只能有一个卧铺,一张硬座。 父子二人都是第一次坐火车,两人都直奔十一号硬卧车厢而去。 列车员道:“只能一个人进去,另一个去前面七号硬座车厢。” 刘志国道:“我们就是先把行李放进去,放好就回七号车厢。” 列车员看了他们一眼道:“可以,不过提醒你们一下,座号超过半小时没人,座号就作废了,去了也只是站票了。” 刘志国点头道:“太谢谢你了,我们放了行李就马上去七号车厢。” 父子二人来到铺位,把两床棉被塞进行李架上。 刘志国道:“爸,你先休息一下,我去七号车厢看看。” 刘安康点头道:“行,你先去,晚上你来睡换我过去。” 刘志国提着军用水壶,从车厢里穿过走向七号车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占座风波(第2/2页) 穿过餐车,就是七号车厢,刘志国车票是在靠窗的位置。 刘志国到的时候,位置上已经坐着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抱着个睡着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海魂衫和小皮鞋。 “同志,你好,麻烦你让让,这是我的位置。” 中年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吵着一口川音道:“你把车票拿出来看看。” 刘志国取出车票道:“同志你看,七号车厢15号,要不你看看你的票,你是不是坐错位置了。” 女人拿出车票,七号车厢14号。 周围的乘客都在小声嘀咕。 “这年轻人怎么这样,人家带这小孩也不容易。” “就是,换个位置就是了。” 这时女人怀里的小男孩,迷迷糊糊说了句:“妈妈,我饿了。” 刘志国看了看女人和小男孩。 转头对坐在14号的人说道:“大哥,那就麻烦你让一下吧,我坐14号吧。 14号上坐在个一脸横肉的男人。 “凭什么,你的位置是15号,凭什么要我让?” 刘志国这一年饮食不错,个子又窜高不少差不多有一米八了,力气也大了许多。 他站在过道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道:“凭什么?你说凭什么?你把你票拿出来看看!” 旁边有人道:“这个人看着就不好惹,这个小伙子怕是还是要吃点亏。” “不一定,这个小伙子长得牛高马大的,看起来也不是怕事的主。” “看来是有好戏看了。” 在众人的议论中,那人也不拿票,也不理刘志国,直接双手抱胸,一副无赖模样。 刘志国眉头微皱道:“同志,请您让一让。” 那人头一扬指着刘志国道鼻子吼道:“我就不让,怎么着?要座号拿钱来买,我这是花了五块钱买来的。” 刘志国闻言一愣道:“五块钱?人家就在你旁边坐着呢,还带着小孩,怎么能卖座号给你?” 那人冷哼一声道:“你管不着,你要么掏钱,要么滚蛋!” 刘志国见状也不多说,直接抓住那人手腕往外一拉,直接把那人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那人被拉起来后一边和刘志国拉扯,一边喊道:“大家都看到了吧,刚才靠窗的座位是不是开车前,我花钱买来的?现在有人又拿着票来抢座位了!” 众人议论纷纷。 “刚才是有个人卖座位给他,我看到了。” “小伙子你们是不是先卖位置又来抢?” 有见多识广的人说道:“也不一定说不定这个小伙子就是来晚了,我看他车票到终点站,车上倒卖座位的一般都是一站路就下车。” 见众人点头,此人又说道:“他如果是倒卖座位的话,钱拿到了,再来抢位置,还主动惹事干嘛?” “我说小伙子,你是不是买到假票了?” “出门在外都不容易,有话好好说嘛。” 第57章 人贩子 第57章人贩子(第1/2页) 刘志国不管别人怎么说,抓住男人不放,嘴里嚷道:“我管你从谁手里买的座位,这是我的座位,你起开!” 那男人也毫不示弱:“你的票说不定还是假的呢?等乘警来查过再说。” 此时抱着小孩的女人,站起身说道:“算了,算了,我不坐了,让给你们吧。” 抱着小孩就准备出来。 刘志国忙拦住她说道:“别,大姐你坐你的,和你又没关系。” 男人也道:“就是,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靠窗的座位也是我换给你的,你安心坐你的。” 刘志国抓住男人不放,男人也一手撑在小桌板上,隐隐挡住女人和小孩。 刘志国大声喊道:“你就是欺负我年轻,以为我会怕你?” 男人也嚷嚷起来:“谁欺负你了,我买的座位,我就是不让,你能怎样?” 众人纷纷劝道:“你们两个大男人挤挤就算了,不要吓到小孩子了。” “就是,这个娃娃也是瞌睡大,这样都不醒,是不是病了?” 里面的女人怒道:“你们让开,我要去厕所。” 那男人抓着刘志国就是不松手,瞪了他一眼,还推了他一把道:“你休想占我的座位!谁来都不好使!” 刘志国也毫不示弱道:“我的座位,我想坐就坐,你现在占了我的座位,你也别想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拉扯在一起,就是没人让开。 女人见状只得又坐回座位上。 刘志国冷哼一声,抓着男人的手稍微松了松力道。 “你今天不把座位让出来,我跟你没完!” 男人嚷道:“我还怕你啊?你毛都没长齐,你以为拿张假票就能骗到我?” 刘志国道:“就算我的是假票,说到现在你票都拿不出来,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男人道:“你有什么资格看我的票?” 刘志国音量拔高大声喊道:“我有票,就有资格!” 男人站起身和刘志国对峙:“你有票?你票谁知道是真是假?” 两人互不相让,只是拉扯也不真正动手。 “你们两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 “就是,像婆娘一样,叽叽歪歪的,动手啊!” 刘志国和那个男人同时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刘志国道:“你什么意思?” 那男人道:“没你什么事,滚一边去!” 刘志国道:“你牛逼,你上啊!” 起哄的人看两人反而联合起来,枪口一致对他了。 “切!两个怂包!” 刘志国怒道:“你骂谁呢?” “骂你呢,怎么了,看你这么大一坨,也就是嘴厉害!” 刘志国冷笑道:“我就是嘴厉害,你能咋的?” 现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闹成一团。 忽然有人喊道。 “怎么回事?都让开!” 众人让开一条道,原来是列车长和乘警过来了。 刘志国和男人见状都松开了对方。 乘警喊道:“闹什么闹!再闹把你们都铐起来!” 列车长道:“怎么回事?查票了,大家先把车票都拿出来。” 刘志国和男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动。 乘警怒道:“没听见吗?都跟我走一趟!” 刘志国和男人跟着乘警走到车厢连接处,刘志国掏出车票递过去道:“警察同志,这是我的车票,我怀疑有人贩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人贩子(第2/2页) 那男人也掏出了车票递过去道:“就是我身边那个女人,靠窗的那个。” 乘警接过车票一看,愣了一下,道:“你是八号车厢的?跑七号车厢来干什么?” 男人道:“我在候车室,就感觉这女人不对劲,所以跟过来了。” 乘警又看着刘志国道:“你呢?” 刘志国道:“我看那女人和小孩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母子,女人一口川音,小孩迷迷糊糊说的是普通话。” 乘警看着两人道:“你们认识?在演戏?” 两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都笑了。 乘警道:“行吧,我去问问。” 两人跟着乘警回到车厢。 列车长还在查票,看到乘警回来道:“解决了?” 乘警点头低声道:“嗯,他们怀疑15座的女人是人贩子,演戏呢。” 列车长一愣,走向那女人道:“同志,把你的车票拿出来,我看一下。” 那女人拿出车票递给列车长。 列车长接过车票问道:“去哪里的?” “花城。” “去探亲?” “是的,带小孩去看他老汉。” “他爸爸在花城工作?” “嗯。” “就你一个人带娃娃过去?” “嗯,就我一个人。” “娃娃几岁了?” “三岁多。” “我看娃娃个子不小,才三岁多?娃娃是不是病了?我看你一直抱着,怪累的吧?” “是啊,小孩有点感冒。” 列车长伸手摸摸孩子的头道:“娃娃有点发烧,走,我带你们去到餐车休息一下。” “不用了,才吃过药,睡一觉就好了。” 列车长道:“那也行,娃娃这双鞋挺漂亮的,我也想给侄儿买一双,多少钱买的?” 女人犹豫了一下道:“不贵,才十几块。” 列车长伸手拉住女人道:“娃娃发烧不是小事,走吧去餐车休息休息。” 女人起身道:“好嘛,那我就麻烦列车长了。” 话没说完人就往窗口钻去,列车长一把抓住小孩的脚。 乘警,刘志国和那满脸横肉的男人一起扑了过去。 …… 人贩子交代小男孩是在她在省城农科院附近拐的,准备带到南方卖掉。 怕小孩哭闹就给喂了安眠药,经过简单的催吐后,小男孩醒了过来。 小男孩醒来就哇哇大哭,一直喊妈妈。 好不容易哄得小男孩不哭了。 小男孩才说出自己的名字叫孙一鸣,还不到四岁,爸爸是海军,妈妈经常穿白大褂,在农科院上班。 但是说不出爸爸妈妈的名字和具体的家庭住址。 “一鸣,你妈妈是不是在医院工作?” “不是,妈妈不在医院。” 农科院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实在太多,刘志国也想不明白。 拿出笔把赵时行的单位电话和名字写下来,给了乘警和列车长。 “这是我一个朋友,他在农科院后勤科工作,你们可以联系他试试。” 在下一站,人贩子交给了派出所,小男孩也交给了车站。 第58章 翘燊堂207 第58章翘燊堂207(第1/2页) 人贩子被抓后,满脸横肉的男人也就坐在了14号座没再回八号车厢。 “小伙子,看不出来呀,你观察力挺强的。” “嘿嘿,主要是穿着打扮区别太大了,小男孩再说普通话,这就很奇怪了。” “确实奇怪,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对了我叫李明海,你呢?” 刘志国伸出手道:“刘志国,很高兴认识你。” 李明海哈哈一笑伸出手握了握道:“你还搞得这么正式,有意思。” 刘志国道:“哈哈,我开始还以为你们是一伙的,所以扯你衣服的时候有点重,不好意思啊。” 李明海道:“我也以为是人贩子的同伙来了,直到她想跑,你不帮忙,还想办法堵她的时候,我才明白过来。” 刘志国哈哈一笑道:“我也是那个时候反应过来的。” 李明海掏出烟递了一支过去,笑道:“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来抽支烟。” 刘志国摆摆手道:“别浪费了,我不会抽烟。” “小兄弟,想不到你还是中山大学的高才生啊,前途无量啊。” 刘志国谦虚道:“哪里算得上是高才生,现在就只是一个普通学生而已。 说起来你才是真热心人,在车站发现不对就一直跟着,还花钱买座位。” 李明海道:“这些人贩子太可恨了,我单位一个同事的儿子几年前被拐走了,老婆也气疯了,后来跳河自杀了,真的是妻离子散。” 刘志国听到也是唏嘘不已。 在哐嘡哐嘡的火车声中,天色逐渐暗下来,刘志国到卧铺车厢找了刘安。 父子二人,拿出大馒头蘸着于淑芬准备的辣椒酱吃得满头冒汗。 空气越来越闷热,只有进隧道的时候才好受些。 晚上换了刘安康去硬座,刘志国累了一天倒头就睡。 原本应该半夜三点到达龙城,结果八点多点才到站。 父子俩又一人顶着一床棉被,在龙城候车厅换乘前往花城的火车。 这次可就没有卧铺了,但是运气还不错,签到了中午十二点半发车的两张座签。 “小国,这候车厅厕所太臭了,整个大厅都是,我出去透透气。” “爸,你出去味道更大。” “啊?” “这不是厕所的味道,是螺蛳粉!闻着臭吃着香,你要不要尝尝?” 刘安康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连闻都受不了,更别说吃了。” 中午挤上火车,列车慢慢加速,终于摆脱了这股上头的味道。 在闷热的车厢里,挤了一天一夜,终于第二天十一点半,火车竟然准点到达了花城站。 父子俩个子都高,头上还顶着大被子,在人群中活像两个移动的蘑菇。 车站广场上,人头攒动,两个大蘑菇找到了中山大学的迎新点。 看着顶着大被子的父子俩,迎新点的老师笑道:“同学,你们把行李放下吧,挂好行李牌,一会有人帮你们搬,先休息一下,半小时后发车。” 暂时摆脱了大被子封印的父子俩,抹了把汗,找到一个河粉摊坐下,点了两份河粉几口扒完,感觉还是肚子空空,又加了一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翘燊堂207(第2/2页) 肚子填饱了,父子俩回到迎新点,坐上学校的老解放大巴,车上差不多已经坐满了人。 二人在最后一排坐下,在晕晕乎乎中校车进入了中大校园。 下车后继续扮演大蘑菇,在老生的指引下来到了中文系的报到处,排队登记,在中文832班的表格上找到自己的名字和宿舍号,领了宿舍钥匙、菜票、粮票、搪瓷缸还有一床草席。 被两个中文师兄领着踏上逸仙大道,往康乐园深处走,路过怀士堂前的大草坪,绕过鲁迅先生曾经教过书的老红楼到了东区宿舍楼。 东八楼翘燊堂,207。 房间里四间实木的双层床,八个铺位,七个人,靠门的一个下铺放着两个木箱、一个行李箱,显然是用来堆放行李的。 靠窗的四个铺位上已经有人,靠门的三个床位都还空着。 靠窗两个下铺已经收拾妥当,左边床头坐着一个浓眉大眼、皮肤黝黑的年轻人,穿着一个背心,上面印着红星大队13号,看着有二十来岁的样子。 右边上铺一个小伙子正趴着铺被子,床下一个瘦小的中年人递上一个枕头道:“星仔,枕头。” 刘志国看了一下选了门后的那个上铺。 两床被子全部垫在底下,铺上凉席。 刘志国从床上跳下来,浓眉大眼的年轻人起身道:“你们好,俺叫韩为民,鲁省人,导员通知今晚八点文科楼二零二开班会。” 对面的小伙子也从床上爬了下来,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得像瓶底的眼镜,抬头看着这边的三个人:“内们吼,窝叫林嘉星,叫窝星仔就好。” 刘志国道:“刘志国,西南人,很高兴能和大家同窗四年。” 对面的中年人说道:“恁怎呢带照生厚两领被啊?” 刘志国和韩为民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林嘉星。 林嘉星对着刘志国伸出两只手比划道:“窝老爸系问内怎么带两床这么厚的棉被?” 刘志国耸耸肩:“有一种爱,叫做母爱,有一种冷叫母亲觉得你冷。” 几人相视一笑。 “阿国,窝看内还无蚊帐,要赶快去买,满上蚊子几多。” “谢谢内特醒!星仔我现在就去买。” “为民,我先去买蚊帐了。” “俺看见楼下小卖部好多人,你赶快去吧,昨天晚上我就被蚊子咬了好多包。” 刘志国和父亲来到小卖部买了蚊帐、搪瓷脸盆、暖瓶、拖鞋,又到学校招待所订了个床位。 这才回到宿舍已经有人三三两两地拿着饭盒出来,刘志国挂好蚊帐赶紧拿着饭盒和搪瓷缸,带着父亲一起到东区饭堂打饭。 安排刘安康坐好,刘志国来到窗口排队,今天的菜不错,打了份梅菜扣肉,八两米饭,回到座位。 吃完饭累了一天的刘安康看着刘志国对新环境极为适应也就放心地回到了招待所休息。 刘志国刚刚回到宿舍,韩为民就喊道:“好了,刘志国也到了,我们出发去开班会吧,导员都来过两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