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政斗我招工,不小心成女帝了》 第1章 您的小命进入倒计时 第1章您的小命进入倒计时(第1/2页) “退婚!” “如此不检点的女子怎么配进我安国公府?” 云潇从屋顶摔落的时候,正听见安国公世子的叫嚷。 “王宪!我家小姐清誉岂容得的你在这里混乱造谣!”管家老头破口大骂,身侧站着个清冷女子,正眼角垂泪。 “造谣?小清都和我说了,我没有这么沾花惹草的未婚妻!” 来不及为胎死腹中的华丽登场哀悼,系统在云潇脑海里不停的催促: 【宿主!快救救她,李虞俪会因为今天退婚沦为全京城的笑柄,心灰意冷在河边自杀】 【救不了她,我们就得陪着一起死翘翘!】 三日前落水醒来,云潇脑子里就多了个系统。别人家系统带飞,她家系统索命,拯救值归零,当场暴毙。 更离谱的是,任务目标在哪、是谁?什么提示都没有,全靠自己上街随机偶遇。 云潇每天睁眼第一件事: 看倒计时还剩几天,然后冲出门满大街逮人。 摔得龇牙咧嘴的云潇越想越气: “你能不能学学别人家系统?人家送功法送空间送灵泉,你送什么?” 系统: 【已为您推送每日倒计时闹钟服务,可设置三种催命音效,当前使用:皇祖母款。】 云潇无语: “不送东西我也不说了,你有没有后续剧情发展?起码告诉我天天遭受的刺杀是什么情况啊?要不是我机智,现在已经一命呜呼了!” 【生而为统,我很抱歉。】 “行,你给我等着!” 云潇好不容易爬起身,只见王宪正对着李府众人嚣张叉腰,身后几个侍卫正要进入李虞俪的闺房搜查。 【警告!警告!系统检测到拯救值即将归零,您的生命已进入倒计时,十、九、八……】 眼见进度条上的小命已摇摇欲坠,云潇彻底怒了。 她果断踹开周围的碍事侍卫,拦在王宪前面,反手就是一个黑锅扣上去。 “好你个王宪,见到本郡主不仅不下跪,竟敢派侍卫围攻,是要造反吗?” “什么玩意?” 王宪愣住,他退婚退的好好的,突然有个疯女人冲进来叫嚣。 “世子,这是秦王府云阳郡主。”旁边的下人悄悄提醒。 云阳郡主? 不就是前傻子后疯子,天天在大街上当英雄把四处搅合得鸡飞狗跳的云潇吗? 王宪顿感大事不妙,未等他解释,云潇已经指着他的鼻子怒骂。 “哈?你眼里到底有没有皇家的尊严,全京城都知道皇伯父最疼我了,老实交代,是不是想绑架我威胁皇伯父?” 开玩笑,论仗势欺人,她可是专业的。 王宪冷汗直接就下来了: “不不不,郡主你误会了,这是针对太傅府的,搜到订婚信物我就撤。” 云潇眼睛一亮,等的就是这句话。 “你一个小小的世子,谁给你的权利?居然敢查抄朝中一品大员的家。好你个王宪,我看你本来以为你只是想挟持本郡主要好处,没想到你盯上的是皇伯父的位子啊!” 说完,她撸起袖子,振声高喊。 “本郡主今天就要替天行道,好好治治你这个乱臣贼子!” 话音未落,府门打开。 秦王府的管家唐伯带着一众家丁匆匆赶到,看见自家郡主被王宪带人团团围住,当场三魂去了七魄,扯着嗓子高喊。 “快救郡主!!” 见援军来了,云潇正要继续耍威风,眼尖瞥见街角一顶安国公府的轿子悠悠而来。 安国公,朝堂上头号不好惹的老狐狸,参过的官员能凑十几桌狼人杀。 看着轿子后面大批训练有素的肌肉侍卫,再看看唐伯带来的单薄家丁,估摸着敌我双方的战力差距,云潇变脸比翻书还快。 她把撸起的袖子悄咪咪放下来,声音甜蜜得像见了亲爷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您的小命进入倒计时(第2/2页) “哎呀,这不是安国公大人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本郡主刚才就是练练嗓子,您别当真,别当真!” 唐伯懵了: “啊?刚才不是说要替天行道吗?” 云潇义正词严: “唐伯您这格局就小了。本郡主岂是那等仗势欺人之辈?” “俗话说的好,大人有大谅,虽然你围殴本郡主,查抄太傅家,可今日便饶你一回,以德服人!” 说完,以德服人的云潇抬起一脚,当着安国公的面,精准无误地把王宪整个人踹进了旁边的狗窝。 头晕目眩的王宪和狗面面相觑。 还没有来得及发难的安国公: “???” 趁着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云潇已经飞身暴起,捞起旁边从头到尾都愣在原地,活像苦瓜成了精的李虞俪,拔腿就跑。 敌方人多势众,我方战略性撤退,云潇决定先把小可怜薅走,看在自己眼皮底下再说。 不过也不能让安国公父子这么轻松,睚眦必报的云潇咽不下这口气,运用轻功特意绕去最热闹的西直门,扯开嗓子高喊: “救命啊!救命啊!安国公世子要查抄太傅府了! “丧心病狂,还要杀本郡主和李小姐灭口啊!” “走过路过都看看啊!光天化日行凶啦!” “街坊邻居做个见证啊!明天本郡主要是没了,凶手就是安国公!” 安国公在风中凌乱,听着远处云潇的大声造谣,气的胡子乱翘。 “本公!” “一句话还没说!” 唐伯默默低下头,捂住脸。 李虞俪趴在云潇肩上,整个人还是蒙的。 王宪刚来退婚的时候,她委屈,想要解释没有不检点。 可却发现王宪根本就是为了退婚来的,这个男人为了解除婚约和他口中的小清在一起,干脆把黑锅扣在她的身上,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毕竟,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最冤枉。 她能想象明天全京城怎么传,母亲会哭,父亲会叹气,祖母会拉着一屋子女眷反复念叨劝你不听。名字会在各个茶楼酒肆肆意传播,跟“弃妇”、“没人要”绑定。 全府都要因为她名声扫地。 她跟王宪认识五年,定亲两年,替他代笔写了二十余篇策论、不计其数的同窗酬唱,百依百顺,什么都没有做错。 只是因为他不爱她。 不爱她就要遭受这种羞辱? 不爱她就要毁了她的一生? 后来任凭王宪叫嚷,李虞俪已经完全听不进了,怒火在胸口越燃越凶,十几年积攒下来的四书五经,统统在绝望和愤怒中烧成了灰烬。 眼泪还在往下流,心里却越想越恨。 凭什么? 明明先移情别恋的是你,错的是你! 凭什么你站在道德高地指指点点? 她不服。 王宪你也别想全身而退! 她要把他所有文章的底稿手迹整理成册,满京城茶楼酒肆挨个送,好好说道进士的文章究竟是谁写的。 李虞俪甚至考虑到了最坏的结局,安国公可能报复她,族谱可能彻底删了她名字。 但这又怎样,反正被退婚后的她,已经无颜见所有人了。 她会以死谢罪的。 计划正在脑海里细化,复仇的火焰越烧越旺,李虞俪却突然被云潇一把扛上了肩膀。 天旋地转之后,便是风声呼啸而过,底下是看热闹的街坊,身后是气得发抖的安国公,还有被踹进狗窝的王宪。 在云潇的几套连环骚操作下,李虞俪眼睁睁看着自己从水性杨花的弃妇变成了受害者。 “郡主,”本已构思好两败俱伤剧本的李虞俪幽幽询问,“您到底是来救我的,还是来拉我上贼船的?” 第2章 一起当面Ctrl+C 第2章一起当面ctrl+c(第1/2页) 云潇尴尬挠头。 “哈哈,顺手、都是顺手。” 李虞俪沉默片刻,想要玉石俱焚的心仍蠢蠢欲动,在云潇肩上算了算。 原计划印刷成本太高,云潇这人嗓门够大,或许真的能替她满大街吆喝“王宪所有的文章都是老娘写的”。 也多亏了郡主,想必明天的京城头版,应会是王宪与狗窝缠缠绵绵的八卦。 贼船就贼船吧,上了现在也下不去。 “为了我得罪安国公府,值得吗?” 李虞俪将头埋进云潇胸口,眼泪已经停了,闷闷的声音从中传出来。 “值得啊,当然值得! 云潇得意大笑。 “你可是我的小命啊,得好好活着” “更何况,”她难得正色,“你人长得美,才华又高,家世也好,何必要吊死在那个渣男身上。” “他配不上你,也不值得你为他伤心,不妨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总不会比刚刚的那个更差了,不是吗?” 看着云潇满脸嫌弃的样子,李虞俪破涕而笑。 本以为今天是世界末日,但天倾之后,却有一道光蛮不讲理的撕开黑暗,闯了进来。 她重新埋进云潇的的后背,嗅着她身上的花香,忽然有种浑身轻快的感觉。 是啊。 总不可能比刚刚还糟糕了。 几个闪转腾挪间,云潇终于回到了秦王府。 “嬷嬷!快看看我带谁回来啦。” 李嬷嬷远远就听到了小祖宗的召唤,从小厨房端着桂花糕送过来。 却在看到云潇的那刻,脸上的微笑刹时转变为惊恐。 “我的小祖宗啊,您这是又从哪里抢人回来了,哎呦!得赶紧把人家放回去啊,宫里前天可刚罚过您啊!” 她家主子自落水以来,痴呆虽是好了,但整个人却变得神神叨叨的,莫名多了奇高的武功不说,还整天往外蹦跶。 可苦了她这把老骨头了,天天揪着心。 云潇满不在意,“没事,这次可是我有理。”她随手拿起桂花糕塞给李虞俪,“我待会就要请皇祖母替我主持正义!” 话音未落,却见一太监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冲进来。 “太后口谕,急召郡主进宫!” 鉴于云阳郡主的跑路前科太多,太监直接侧身露出门口的皇家銮驾。 “郡主,请吧!太后很生气,安国公也在宫里等着您。” 旁边的侍卫齐刷刷上前,将云潇团团围住。 李嬷嬷给云潇打眼色。 ‘得嘞,您要的正义来了!’ 云潇直接炸了。 “安国公这个老匹夫居然敢恶人先告状,简直倒反天罡!” 云潇气势汹汹冲到慈安宫,发现除了邪恶大反派安国公,自己原本被关在宗人府的小叔瑞王也在。 瑞王连忙朝她使了使眼神。 ‘侄女,你又闯祸了?‘ 云潇眼神否认。 ‘叔,闯祸的是你吧?’ ‘那你皇祖母找咱俩来干嘛?’ ‘可能是觉得咱俩这段时间表现好,给咱们奖励吧。’ 叔侄俩越对越有底气,脑回路惊人的匹配起来。 太后看着低垂着头跪在底下用眼神交流,毫无悔改之心的俩魔丸。 想到这几日弹劾叔侄俩的奏折,以及旁边满脸委屈的安国公。 怒火直冲天灵盖。 “混账东西!” “给哀家跪好了!” 太后咬牙切齿,“王爷抢男人,郡主抢女人,皇家的脸面都被你们两个混账丢尽了。” 云潇和瑞王一脸懵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一起当面ctrl+c(第2/2页) “皇祖母您明鉴啊!” 反应过来的云潇先发制人,把王宪强闯太傅府退婚的事情说了下。 “这次真不是我的错,是这安国公世子先动手的!” “所以你就叫来护卫打人?” “怎么可能!”云潇震惊,“我秦王府的护卫最乖巧了,严格遵守五大纪律八项规定,从不主动惹事。” “天地良心,这次要不是他们及时赶到,我和李二小姐就要被活活打死了。” 安国公闻言扑通跪下。 “太后娘娘明鉴!孩子们只是感情上有点小矛盾。年轻人嘛,谁还没个吵吵闹闹的时候。犬子绝无冒犯郡主之意!” 他继续抹泪,显然是个老艺术表演家。 “可是郡主她,她莫名其妙出现在朝廷命官的府邸内,这种事情她都要插手……老臣斗胆问一句,这合理吗?好端端的良缘,可经不住这么搅和啊!” 云潇听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什么叫颠倒黑白? 什么叫教科书级别的碰瓷? 她当场就炸了,指着安国公的鼻子输出: “打输了就叫家长,你是小学生吗?!” “我三岁就不这么干了!你儿子几岁了?还没断奶吗?丢不丢人!” 安国公:“粗鄙,太粗鄙了!” “够了!”太后愤怒拍桌。 云潇小嘴一撇,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手绢,学着安国公的姿势也开始抹眼睛。 哭哭哭,就知道哭! 谁不会啊? 安国公举着小手绢愣在当场,表情管理宕机。从业三十余年,头回遇到对手当面ctrl+c。 不过,看太后娘娘的反应,今天云潇势必能吃上教训。 诸不知听到云潇的话,气昏了头的太后已冷静下来。 是云潇不想叫家长吗? 她三岁时,压根就没有啊。 造孽,都是造孽。 皇家的错误,竟然要小姑娘为之承担。 想到那些永不见天日的真相,看着云潇抽抽噎噎的哭泣,小可怜形象再次回到太后心里。 愧疚的心情又重新占领大脑高地了! 可惜安国公还没察觉到不对,揪着话题不放,继续给太后上眼药: “小叔抢男人,侄女抢女人,这传出去不让百姓笑话吗?” 太后怒斥: “你也闭嘴!” “堂堂国公府就是这样教育子嗣的吗!沾花惹草、家风不正!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安国公哽住了。 不是…… 我说的明明都是刚才您的词啊! 满殿死寂。 “太后娘娘,李府小姐求见。”太监适时上前禀告。 随着通传声落下,李虞俪款款入殿。 “臣女李虞俪,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像是完全没看见正在对峙的众人,起身的瞬间已经切换好了表情,眼圈微红,嘴唇轻抿,自顾自地禀告起来。 “臣女今日冒昧求见,是专程来叩谢郡主救命之恩的。方才臣女被安国公的人团团围住,非要臣女当场交出信物和原稿。臣女久居深闺,哪见过这等阵仗,若非郡主仗义出手……” 她说到动情处,掏出手绢缓缓拭泪,言辞间尽是绝望和后怕,“臣女只怕今日连这殿门都进不来了。” 安国公: “???” 又来模仿本国公的表演? 云潇低头看了看手里皱巴巴的小手绢,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顶多算个短视频哭播,人家这才是电影学院正儿八经的优秀毕业作品。 第3章 坑货也得被人坑 第3章坑货也得被人坑(第1/2页) 不是云潇喊打喊杀踹完人扬长而去吗? 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见义勇为了? 安国公正欲辩解,李虞俪却没给他插嘴的机会。 “如今婚约作废,臣女也不敢有什么怨言,只求高抬贵手放臣女一条生路。毕竟臣女替世子代笔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哦?”太后来了兴趣。 这姑娘寥寥几句便将绑架扭转成施恩不说,还暗指安国公世子科举舞弊,毁灭证据未遂,又企图杀人灭口。 轻飘飘的话里藏的可全是杀机啊。 瞧瞧,底下的安国公脸都绿了。 李虞俪继续输出:“郡主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臣女愿结草衔环,以报郡主恩典。” “这么说,你是自愿跟着云潇回去的?”太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姿势却已经松弛下来。 “太后娘娘明鉴!郡主不仅救了臣女,还请臣女去王府做客,为臣女安置住处,处处关照。” 李虞俪很是困惑。 “臣女感激不尽,怎会不愿呢?” 太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靠回椅背,慢悠悠地开了口: “云潇身边还缺个伴读。你既是太傅府的姑娘,学问底子差不了,往后就跟着她吧。” 她顿了顿:“给这丫头涨涨文化。别一天到晚净往外蹦些粗鄙不堪的词,哀家听着脑仁疼。” 安国公急了。 “太后娘娘!这万万不可啊太后娘娘!李二小姐可是臣未来的儿媳,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就跟了郡主……” 太后打断:“真是好笑。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把哀家这当什么了?手绢批发市场?” “哀家乏了。”她摆了摆手,“都退下吧。” 云潇已经利索地爬起来,顺手拽上李虞俪,一溜烟往殿外撤。 路过呆若木鸡的安国公身边,她的嘴也没闲着:“安国公大人,不是我说,您这业务水平还有待提升。” “你!”安国公气得摇摇欲坠。 “哎哟,不会还要再装个晕倒吧?不会吧不会吧,真有无耻的老头什么都要推到我这个弱女子身上啊?” 为了防止再被这老头粘上,云潇哈哈大笑,果断扬长而去。 回到府邸,云潇郑重行礼:“今日之事,多谢你。” 李虞俪却侧身避开了这一礼。 “郡主不必谢我。” “归根到底,不过是太后娘娘想站在你这边。” “哦?”云潇好奇。 李虞俪看得很透彻,直接把整件事的筋骨剔了出来:“太后明明早就在安国公口中知道整件事了,为什么非要召见郡主去对质?为什么郡主一撒泼她就顺着台阶下了?又为什么从头到尾没有追究郡主踹人?甚至还愿意宣我进殿,临走还给塞您了个伴读。” 她不知是笑还是叹:“太后压根就没打算让郡主吃亏。我最多,只是把进度条往加了快点。就算没有我,郡主今天也能平安度过。” 李虞俪揭穿: “更何况,郡主明明自己也是知道的,不是吗?” “嘿嘿嘿。”云潇摸了摸鼻尖。 没错。 她一个傻了这么多年才好的郡主,没爹仗势,没妈疼爱,在京城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按理应自生自灭。 可云潇昏迷那几天,宫里的御赐之物流水般往王府里送。吃穿用度,全是皇家供应。 醒来后翻宅邸的账本,云潇整个人都惊呆了。 田产、铺面、庄子、现银,每样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连看家护院的侍卫都是禁军淘汰下来的老兵。 这不是孤女能守住的产业,也不像傻子郡主该有的待遇。 权力最顶峰的眼睛明明日理万机,怎么会如此关注一个傻郡主,派专人为她打理家业,桩桩件件安排得妥妥帖帖。 但似乎又没有这么简单。 天天都有杀手到云潇的院子里报道,全冲要害而去。尽管她设了不少坑和埋伏,但还是有几次差点见阎王爷。 幕后还有其他黑手? 或者说……是陛下的考验? 反正绝不正常。 云潇慢慢收了笑:“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棋盘上的棋子……也或许我连棋盘都没上,只是个用来垫桌脚的。” 她忽然又咧嘴,恢复成平日里的混不吝:“垫桌脚也有垫桌脚的好,至少稳当,还可以横行霸道!京城方圆五百里,打听打听谁是爹?” 李虞俪没上她转移话题的当。 “郡主,我算是通过你的考验了吗?” “嗯?” “没通过的话,请问什么时候放我回去?”看到云潇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李虞俪有些泄气,她是想当云潇的幕僚,报答云潇的恩情,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有点着急了。 云潇却理直气壮地反问: “回去干嘛?回去等你爹那个老古板拉着你抄女戒?还是回去接着盘算怎么让王宪身败名裂?” 李虞俪: “……” 被说中了。 “郡主果然足智多谋。” 谁说秦王府的郡主是个傻子的?以李虞俪看,以云潇对时机的把握、人心的算控,这京城压根没几个比得上。 云潇桀桀邪笑:“再说了,太后把你赏给我当伴读,那可是懿旨。小虞俪,你打算抗旨啊?” 云潇觉得这个小可怜蛋的弯弯绕绕也太多了,关系着自己的小命,放到眼皮底下看着才安心。 抗旨李虞俪当然是不敢的。 只能凑合凑合过呗。 还能离咋滴? 天色已晚,两人正准备各自回屋歇下,高亢的唱喏忽然划破了整条街的宁静。 “圣旨到,请云阳郡主接旨!” 李虞俪对云潇的搞事能力表示服气,“你今天到底惹了几路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坑货也得被人坑(第2/2页) 云潇这次是真疑惑了,“我没惹皇上啊!安国公这事太后都判完了,皇上怎么还带追着补刀的?” 两人连忙来到大厅,传旨太监已经笑眯眯地等着了,手里捧着明黄卷轴,身后还跟了个瑞王,满脸生无可恋。 云潇纳闷:“叔你怎么在这儿?” 瑞王左顾右盼,愣是没敢直视云潇。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瑞王数年不闻更鼓之声,睡眠十分充足。云阳郡主近来于京城各处见义勇为,精力过于充沛。朕思来想去,与其放任自流,不如废物利用。” “即日起,着瑞王授京城巡查司协办之职,云阳郡主同理,奉旨巡查,会同查办京中诸案。钦此。” 云潇: “???” 太监合上圣旨,笑眯眯地补充: “陛下还特意交代,明儿一早就去巡查司点卯,迟到扣钱。往后有案子查案子,没案子就多读书。” 云潇立刻反应过来,怪不得她总觉得忘了什么,原来是把惹事精瑞王落在太后那边了! “是你。”云潇眯起眼,“是不是你!” 刚接完圣旨正准备跑路的瑞王,开始心虚后退:“侄女你听我说……” “皇上日理万机,要不是有人主动递刀子,他能想起来我们俩个废物?” “废物的措辞确实不太讲究,回头我找皇兄反应下……” “你别转移话题!” 云潇气急,上前逼问:“你到底在太后面前干了什么,能让你亲哥连夜下旨把咱俩打包流放到巡查司?!” 瑞王无路可退,狗狗眼加双手合十,就差摇尾巴了: “侄女!救救!捞捞!” “不行。”云潇转身就走,“我要禀告皇伯父,请他收回成命。开玩笑!我还得满京城救人,哪有空陪你去巡查司坐冷板凳?” 自己的拯救值还警戒线以下,不出门满大街逮人,万一哪个小可怜她没看住,在不知道的地方一命呜呼了怎么办? 她的小命也得跟着凉凉! 这样死的多搞笑啊! “别别别!”瑞王拼死拦住,“我说,我全说!” 云潇抱臂站定,眼神示意: 请开始你的表演。 瑞王:“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强抢民男。” “说正事!你没有抢民男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听我说完!就上个月,我去春风楼听曲儿,遇见里面的公子受重伤,整张脸惨白,眼看就要不行了。我顺手把他救了回去,安置在王府后院里养伤。” 云潇扶额。 “然后呢?” “案子查来查去,凶手没抓着,母后先知道了,让我赶紧把人放了。可我查过那个公子的底细,全家都被灭了口,放回去就是送死。” “母后就怒了,说我为了个小倌违逆母命,告到了皇兄那。”瑞王越说越小声,“所以皇兄才说……不如给我找点正事干。” 云潇拳头攥得嘎嘣响: “哦~原来是我们高贵的瑞王大人之前救风尘,现在拖累我给他擦屁股是吧?” “侄女,本王也是见义勇为,跟你一个路数!” “闭嘴。” “我惹事儿,我能平掉!你惹事,陛下把咱俩打包送去巡查司当免费劳动力。”云潇痛心疾首,恨不得把振振有词的瑞王踢出门外。 “你管这叫一个路数?你个坑货!” 瑞王抗议:“可查案也是救人啊!你想,那个公子全家被灭门,凶手还在逍遥法外。你不查,他早晚得死!你的救人大业不也算他一个?” 云潇顿住。 “嗯?你在道德绑架我?” “我在跟你阐述客观事实!” 两个倔种拼命对视,脸对脸越凑越近,谁也不服谁,互相比起了斗鸡眼。 云潇眼睛实在酸痛,看着面前这位理不直气超壮的小叔,终于仰天长叹: “算你狠!” 她算是服气了,瑞王的魔丸功力比她还强,怪不得能把皇伯父气成这样。 “明天点卯,你给我准时到。迟到一分钟我就把你的故事编成话本在京城各大茶楼巡回上演。” 瑞王疯狂点头。 等瑞王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里,云潇转头看向靠在廊柱上看戏的李虞俪,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里的圣旨:“新活来了。” 李虞俪若有所思,“这难道不是郡主想要的结果吗?安国公最近风头正盛,郡主今日打击了他们的气焰,陛下应是很满意。表面上是惩罚瑞王,特地带上郡主,实为对您的奖励。” 不仅让瑞王欠了郡主一份人情,还给了光明正大巡视京城办案救人的权利。 更何况,巡查司协办实在是个很好的位置,既不承担主要责任,又能接触各方势力,还不招摇引人注目。 “真出了什么事情,前方还有瑞王挡着,陛下真是为了郡主用心良苦啊。” “什么玩意?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明白。” 云潇震惊了,她到底在李玉立的心里到底拿的是什么狡诈人设啊。 是谁! 究竟是谁给了这姑娘误解! 李虞俪这边还以为云潇在故意装傻,她没有揭穿,只是递了个我懂得的表情,特意换了个话题。 “所以郡主打算从哪查起?” 云潇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过去,也觉得颇为棘手,她来回踱步,终于在李虞俪准备回屋时,拍板拿定了主意: “既然是查案子,就得查个大的,查出风格,查出特色!借着查案子的事,顺道把自己想办的事给办了!” 她忽然兴奋起来。 “本郡主别的不会,把整个京城翻过来找人,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第4章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第4章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第1/2页) 深夜,云潇正酣然入睡。 一个身影已经越过左右侍卫,轻车熟路地越过王府的院头,直冲云潇的院子而来。 男子刚踏入院内,脚下土地莫名松软,整个人重心猛地下坠,底下赫然是个深坑。 千钧一发之际,他凌空拧身、翻转卸力,险而又险地落在塌陷边缘。 回头再瞅,原本平坦的地面已经完全塌陷,出现的坑黑洞洞的。 “哼,雕虫小技。” 男子嗤笑,正准备继续摸入云潇的房门,却见随着土地的塌陷,早已埋伏在周围的机关被触发,数以百计的飞镖从四面八方朝他急射而来。 怎么还有? 哪个好人会整这么多暗器来群殴啊! 他连忙避开要害,挥动匕首反击,但飞镖们来袭的速度太快,尽管他杀人能力过硬,架不住数量太多,还是被几枚击伤身体。 从业二十余年的金牌杀手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男子气急,直冲云潇房间的窗口。匕首击在窗底准备撬开,结果顺着空隙直接刺入了木头。 原来,窗户压根就是假的。 匕首却卡在原地,好像被什么东西给黏住了,死活拔不出来。 折腾了半天连目标的影子都还没见着,他也不管会不会动静太大有追杀了,果断舍弃匕首,抄起院中掉落的飞镖就从正门突进。 门刚踹开,就被房间里遍布的香蕉皮滑到,重重摔倒了地板上,紧接着周围提前埋伏好的机关被触发,旁边弹出数条白绫和麻绳,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天旋地转之后,男子已经成为了个蚕宝宝在地上蠕动,彻底丧失了攻击能力。 他恨恨抬头,却看到床边还有数道机关,长剑、斧头、匕首……等数十种武器悬在床柱上,就连周围的地面上都布满了细密的钉子。 最可怕的是,床的帷幔周边还布满飞镖。 仔细看去,飞镖和床体间连接着透明的细线。别说是刺客了,估计就连床上的人影稍微挪动下,就会被数量巨大的飞镖袭击。 如此近的距离,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 饶是见多识广的男人也惊呆了,不是?整这么多同归于尽的机关,云潇难道不怕自己睡觉时不小心翻个身把自己坑死吗? 谁家暗杀目标搞防御奔着与刺客同归于尽去的啊! 碰上这种狠人,他认栽! “什么声音?!” 云潇被这么大的动静搞醒了,迷迷糊糊的揉眼坐起身来。 本以为惨剧会发生在当场,可床那边风平浪静,十八般武器还好端端挂在原地。 刺客这才发觉不对,顺着声音抬头。 只见门口的正上方,原本是房梁的地方已经被提前改造成了宽阔平台,上面摆着张大床,云潇正坐在床上打哈欠呢。 “哪个神经病半夜睡别人头上啊!” 刺客本以为是个狠人,结果是个喜人。 栽在这种人手里,他不服! “自古cd不抬头懂不懂?作为杀手这么笨,你还有理起来了?” 云潇拼了命的往下瞅,好半天才找到个拼命蠕动的蚕宝宝,正艰难仰头,恶狠狠地瞪着她。 这都不知道是第几个了,大半夜的扰人清梦。 不过算是有进步。 云潇盯着被踢开的们,心往下沉了沉。之前的杀手连云潇的门都没靠近过,这次的,已经成功摸进房了。 底下一个要命的,脑海里还有个索命的,系统不甘示弱,仿佛被抢了业绩,酸酸地吐槽。 【宿主,你真的很受杀手欢迎诶!】 “闭嘴。”云潇揉了揉眼眶,黑眼圈重得不用上妆就能去演女鬼。“天天晚上都来这套,排班比城门口打更的还准时,我的脸都快垮了。” 玩笑归玩笑,云潇感觉自己的小命更加摇摇欲坠起来。 从院墙到房门,杀手们用了不到一周。照这递进速度,下次是床边,下下次呢? 更棘手的是,如果对面哪天不耐烦了,不玩逐个试探这套,直接派出杀手军团,就靠她现在院子里这点陷阱,撑死了拦几个人。 她个人的武功虽强,但高手再厉害也怕围攻啊,被乱刀砍死岂不是死的更搞笑了? 仿佛是感知到云潇的想法,系统无情嘲讽。 【放心,好歹也是郡主,起码对方也有所顾忌,谁家刺杀还组团来的?】 “借你吉言。不过,到底是谁,能和傻子郡主云潇有深仇大恨呢?”她故意询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第2/2页) 系统又不吱声了。 “瞧瞧,遇到难回答的就不说话了。” 云潇也没放过怼回去的机会,她总觉得系统知道点什么,但就是敲不开系统的嘴。 就在云潇还在琢磨幕后黑手究竟是哪位深夜不睡觉的卷王时,唐伯带着护卫们姗姗来迟。 老爷子披着外衫气喘吁吁冲到院子里,先是看到了被五花大绑还试图挣扎的杀手,又瞅见正蹲在陷阱边上记笔记的自家郡主,表情管理再次宣告崩溃。 “这次这个怎么都进房门了?!” “是啊,进步了。”云潇满脸愁容,“这已经是本周第四个了。咱们这院子再不加装点硬货,改天你就得对着我的遗体说老奴来陪您了。” 唐伯老脸煞白:“呸呸呸,大吉大利!郡主您能不能说点好的!” “我和吉利可不搭边。”她往地上还在挣扎的蚕宝宝身上踹了几脚,“难得碰到个现在还没死的硬骨头,带下去审问,务必要把嘴给我撬开!此外,飞镖上的毒药该换了。你瞅他活蹦乱跳的,估计提前有训练抗药性。” 唐伯也犯了愁:“飞镖上附着的都是特地从宫内调来的御药了,效果已经是一般的好几十倍,这都没用,可怎么办啊?” “噗嗤!”云潇却笑了。 唐伯纳闷,郡主怎么是这个反应? “谁让你换毒药的,下次搞点强效泻药,再在附近搭个茅厕,茅厕里搞点延时陷阱、暗器啥的,保管让刺客一来一个不吱声。” 旁边的侍卫纷纷打了个寒颤,觉得此计甚毒,为胆敢跟自家郡主作对的倒霉蛋们默哀一秒。 欣赏够了众人的震惊,云潇挥手让下人把蚕宝宝拖下去,睡意彻底没了。 还能睡吗?再睡下去,下次睁眼估计就被杀手突脸了! 她熬夜也得把院子的陷阱系统升个级。 这一忙就忙到天蒙蒙亮,又是挖坑又是拉绊索,唐伯在旁边递锤子递得心惊肉跳,生怕郡主困劲上来把自己也坑进去。 第二天清早,云潇顶着两团硕大的熊猫眼踏出院门。 李虞俪早已等在旁边,手里提着热茶和食盒,看见院子里杂七杂八的暗器和陷阱也不惊慌,淡定得像是已经工作好几年的老员工。 云潇满意点头,这姑娘不错,显然是个见过世面的。 李虞俪看见云潇的脸色,把茶递过去:“所以昨夜来杀手了?” “嗯。” “进了房门?” “嗯。” “第几个了?” “别问了。”被扎到心的云潇接过茶一饮而尽,揉了揉眼下的乌青,“今天的任务很明确。” 她把空茶壶塞回去,义正辞严地宣布:“查案子,顺便招几个会做机关暗器的狠人。谁再半夜来偷袭,我让他连院子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被吊到府前示众。” 李虞俪点头:“光靠您自己确实难有余力。我之前听父亲说,城东有家铁匠铺子的武器质量都不错,可以抽空去拜访下。巡查司应该也有这方面的能人。不过郡主……您不考虑禀告圣上吗?” 云潇摆了摆手,“前几位死的干脆,什么都没撬出来。这个看着有戏,能吐点东西。” 她顿了顿,“我现在连对手是谁都没摸清,真要告到御前,除了给我加强一堆屁用没有的守卫之外,只会打草惊蛇。敌在暗我在明,先憋着。” “更何况……”云潇之前也琢磨过这事,“陛下说不定早知道了。” 天天动静这么大,光是各府来打探的线人,她就已经不知道挡回去了多少。 其他府邸的消息尚且如此灵通,更何况皇宫? 李虞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问陛下知道什么。 有些话,她暂时还不该听,也不能听。 她们来到巡查司门口,瑞王却迟迟不见踪影。 两人沉默不语,心里想着各自的打算,又等了片刻,只见云潇突然掐着手中的表,守着时辰大声倒数: “五、四、三……” 吓得门口等着点卯的官员书吏们纷纷往后退,仿佛闻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 “二、一!” 云潇蹭地火了,怒气值当场拉满。她一夜没睡,都没来得及补觉就被拖累来上班打卡,瑞王居然还敢迟到? “叔!你完蛋了!” 第5章 真是一团乱麻 第5章真是一团乱麻(第1/2页) 两人点完卯,便直接撞见了巡查司一把手李清正,老头子还挺刚正不阿,暗示完云潇哪里凉快呆哪里后,就回到案牍里疯狂忙碌。 被派来直接带云潇的副手荀实,反而是个有眼力劲的,殷勤地引着云潇往里走,介绍起司内的的布置和同僚。 “郡主这边请。这是卷宗库,这是文书房,那边是巡逻队的值房,兄弟们日常点卯都在这处。” 云潇纨绔姿态摆得足足的,一路走一路指指点点,不时插两句“这墙该刷了”“那盆花摆得不吉利”之类的废话,活脱脱一个被家里塞进来体验生活的二世祖。 荀实只当没听见,嘴上的介绍没停,“咱们巡查司的活儿分三块。文书负责记录案宗、起草上下材料,下官亲自盯着。巡逻队日常街面巡防治安,由张武张大人统管。最后的审案查案,则由曾宥谱大人统管。李清正大人主持所有工作。”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瞅了眼云潇的眼色,“郡主您也别介意,李大人他就那样,不是故意对您态度不好的。实在是事务忙碌,周转不开。” 云潇看起来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只一个劲的对着周围环境指指点点。“这里加张软垫,诶对,要金丝绣面的那种。” “那是我的工位吗?阳光太刺眼,不行不行!挪到旁边离门口最近的地方去。” 倒是李虞俪品出了些不对,在旁边频频皱眉:“再忙都没空招待郡主?这李大人我看忙是假,给我们下马威才是真吧?” 荀实的脸尴尬地红了,支支吾吾不出声,竭力为李清正打着圆场,一副忠心耿耿的下官姿态: “类似于……不肯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郡主您大人有大量,还请多多包含,实在是公务繁忙,监正大人并非有意针对。” 云潇的注意力终于被拉回来,听了这段绿茶发言只觉得好笑,意味深长的眼神在荀实身上来回打转. 呦,还暗戳戳地给李大人上眼药? 李清正到底请不请正,她现在还不知道。 但这个荀实,可不太老实啊。 她明明半句没提李清正,可荀实却疯狂把话题往李清正身上引。她云潇看起来是什么傻子人设吗?很好被当枪使? 不过,送上来的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云潇摆足了大佛的姿态,使唤荀实给她安排工位、清扫桌椅、调配物资、协调护卫,愣是把这个年过五荀的老头累得够呛。 “郡主,哈呼哈呼,您看这样,还……还满意,吗?” 云潇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眼神已经飘向了旁边书架上的一摞摞的案卷,嘴上还在敷衍:“满意满意,本郡主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一般见识。” 荀实松了口气,可算把这位郡主伺候好了,正要再引着她去见见其他同僚,却见云潇已经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刚搬到门口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边享受着从门口灌进来的穿堂风,一边随手从旁边书架上抽出卷宗翻了起来。 “把瑞王之前案子调出来给我看看。”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慌乱的脚步声。瑞王殿下披着歪歪扭扭的外袍,发冠都没来得及扶正,一路小跑着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真是一团乱麻(第2/2页) “好啊叔,居然这么晚才敢出现!” 云潇站起身,憋了一肚子的话正准备愤怒输出,却忽然全部哽在喉咙口。 只见瑞王身后还跟着个人,穿着不起眼的灰衣,步伐极轻,影子样跟在瑞王身后半步的位置。 直到走近了,那人才抬起头,露出冷淡昳丽的脸。 他也不说话,一副爱咋咋地的样子,对着云潇行完礼,便安静地站到了瑞王身后。 离谱! 为什么这兄弟可以这么拽? 云潇还没来得感慨,系统忽然剧烈抽搐起来。 【宿主!快救救费云,他会因为牵扯进李府失窃案,被诬告为凶手,当场拒捕被杀。】 【救不了他,因为李虞俪上涨的拯救值就得被倒扣回去,我们得陪着一起死翘翘!】 云潇惊呆了:“又来?你要不要看看这说的是什么话?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干的!我要抗议我的工作强度过于饱和!” 【放弃吧宿主,牛马没有假,只有驾驾驾。】 云潇只能被迫接受捞人的事实,左看右看也没瞅出眼前这个不拿正眼看人的拽哥有什么好拯救的地方。 她索性清了清嗓子准备继续发难,还没开口,缓过气来的瑞王却已经急切地拽住云潇袖子往外扯: “不好了侄女,有人诬告本王是小偷!” 他委屈的直抽抽,头上的呆毛中还藏着几朵纸花,似乎刚从激烈的战斗中脱身,“你可得好好替本王做主啊!” 云潇纳闷,“等下,你到底干了什么,我们不过才一晚没见吧?!” 京城是不流行晚上睡觉的吗?怎么到处都是篓子。 “更何况,怎么会有人胆敢诬告堂堂王爷?” 瑞王正欲张口解释,却见巡逻队的张武带着大批人马匆匆往外奔袭,紧随其后的是负责审案查案的曾宥谱等人。 “戒严!全城戒严!无关人等一律不等离开城内!” 曾宥谱他们并没有跟上张武的队伍,反而直冲瑞王而来: “参见瑞王殿下。李府遗嘱失窃,涉及万两官银藏匿地点。此事兹体事大,为了方便查案,可否劳您移驾李府?” 他嘴上客客气气的,眼睛紧紧却盯着瑞王来回扫视,身后的官员们迅速把瑞王和费云团团围住,似乎已经把他们当做重大嫌疑犯看管。 “什么!” 瑞王还没有出声,云潇已经天塌了,一个晚上而已,这魔丸怎么又又又整来了个天大的篓子。 旁边交接完工作的荀实赔着笑脸凑上来,不动声色地把云潇手里的卷宗合上,压低声音道:“郡主大人,这桩案子您先放放。眼下有件更要紧的事,刚接到上头的急令,咱们巡查司所有人手,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出去。” 他语气郑重,生怕这位郡主不当回事:“此事已经上禀陛下,涉及官银数目不是小打小闹。陛下已经下令,不论皇亲国戚,嫌疑人员一律扣留。所以……” 荀实做了个请的手势:“您也得移步。今儿这工位怕是坐不热了,先跟下官跑一趟吧。” 第6章 时间管理大师瑞王 第6章时间管理大师瑞王(第1/2页) 原来瑞王不是无缘无故迟到。 早上六点,天还没亮透,勤劳的瑞王就先赶了场葬礼。 户部郎中李大人,管钱粮的。跟瑞王说熟不算太熟,说生分也不至于,逢年过节在宫里碰过几回杯,彼此点过几次头。 但瑞王心里门儿清,这人不能怠慢。每季度的亲王俸禄,从户部衙门到他瑞王府账房,中间要过多少道手、盖多少个章,全在这位李大人的管辖范围内。 说句不好听的,人家抬抬手,他的俸禄就能早三天到账。人家皱皱眉,他的银子就得在路上多躺半个月。 所以讣告连夜送到府上的时候,瑞王只犹豫了半盏茶的工夫就决定要去。 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机智过,算盘打得挺好: 巡查司点卯是辰时,也就是早上八点。葬礼是卯时,六点。他起个大早,去李府上炷香、鞠个躬、随份奠仪,一套流程走下来顶多半个时辰。 不仅能成功赶上点卯,还能顺手薅波羊毛。听闻这个李大人平常最爱弄文舞墨,书法造诣极高,家中好茶不少,早就馋的瑞王直流口水了。 然而他忘了一件事。 葬礼这玩意儿,从来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瑞王到了李府才发现,来的人比他预想的多得多。户部的同僚来了大半,户部尚书亲自致哀,连宫里都派了太监来吊唁。 瑞王一个闲散王爷,论品级还挺唬人,论实权半点没有,只能规规矩矩排在队伍里,等前面的大佬们一个个走完流程,轮到他上前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 鞠完躬,宾客们纷纷准备起身告辞。瑞王刚要离开,李府的管家匆匆忙忙跑出来叫唤,内容大概是: 出大事了! 葬礼开始前还在的遗嘱现在居然不见了! 户部尚书当场脸色就变了,让侍卫把现场立刻封锁起来,所有吊唁宾客一律不让进出。 可瑞王哪能服管啊,他和这些无所事事的官员可不同,昨天刚和云潇立誓,为正义的救人大业贡献力量,要是今天点卯迟到,别说皇兄了,云潇第一个不放过他。 “所以你越想越急,干脆当着众多大臣的面,踹翻李府两个侍卫,带着费公子落荒而逃了?” “不对不对!”瑞王连连摆手,表情得意,“侄女你这措辞怎么跟皇兄一样不讲究?本王分明是为了上班奋不顾身! “你是没看见,当时情况紧急,人山人海堵得水泄不通,本王急着赶回来,直接踹翻门口的侍卫突围,姿势潇洒到不行,在场的人都看呆了!” 他越说越来劲,甚至原地比划了下出腿的动作,满脸写着“快夸我”。 云潇看着眼前这个毫无自觉、已经被众人当成嫌疑犯却还在自我陶醉的二傻子,无奈叹气。 “叔啊,我先不说你最后还是迟到。众目睽睽下,从案发现场夺门而逃,正确的形容应该叫做贼心虚。” “啊?” “你不被怀疑谁被怀疑?你不被扣留谁被扣留?巡查司没立刻把你打入大牢审问,已经是给你王爷身份面子了!” 瑞王这才意识到似乎有点不对,弱弱张口:“本王、本王那不是急着上班。” 他越想越后怕,“侄女,我、我还有救吗?” 云潇扶额,人还算有救,脑子估计是怎么着都没救了。 她痛苦闭眼,决定今天下班之前,先把这位叔叔的脑子紧急抢救下。 “找到真正的小偷或失窃的遗嘱,你的嫌疑自然解除,找不到嘛……” “救救!捞捞!” 说话间,众人已到达李府。在户部尚书王显林的强力管控下,除了趁乱踹飞侍卫跑出去的瑞王,其余宾客都老实呆在宅内。 管家正在组织家丁在府内来回搜索,但紧张的气氛还是弥漫在院落之间。 云潇扫视周围,大热天被强行留在这里两三个时辰,任谁都不好受,宾客的抱怨声层出不穷,现场已经有点失控。 “奇怪,失窃的不过只是遗嘱,怎么阵仗这么大?” “谁知道呢,你看汪大人脸色惨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丢了什么东西?”两人正议论着,旁边的宾客也按捺不住搭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时间管理大师瑞王(第2/2页) “哎呦,我悄悄告诉你们,可不要对外瞎说,这遗嘱倒在其次,我偷听到随着遗嘱一起失窃的地图才最重要!” “真的假的?”其他人惊呆了,正要继续八卦,瞥见巡查司大队人马气势汹汹的杀入府中,便齐齐噤住了声。 看天看地嗑瓜子,就是不往巡查司这边瞅,殊不知云潇早已把议论听得一清二楚。 看到了救星,李府管家赶紧将巡查司众人引入内室,屏退左右,把情况一一说明。 和瑞王表述的差不多,卯时六点,葬礼尚未起仪。李府管家特意走了遭老爷生前书房,亲验书柜后暗格。 遗嘱尚在,另半幅地图也在。 他这才阖了暗格,往前院迎候吊唁宾客,临行留了两个信得过的家丁看守书房门户。 辰初,起灵。哀乐齐鸣,棺椁出府,宾客依次上前拈香致哀。 辰时三刻,户部尚书汪旭安吊唁完找到管家,想要取走李大人留下的半幅地图。 汪旭安与李大人份属上下,私下交情却一向深厚。管家更记得老爷生前交代过,若自己遭逢不测,诸事皆听汪大人调度,东西尽可交付与他。 如今老爷已去,遗言犹在耳畔。管家不曾犹疑,直接引着汪旭安往书房去。 结果在书房门口发现了被迷晕的下人们,打开暗格,里面的东西也不见了。 管家慌的要死,汪旭安也脸色惨败,但还是迅速反应过来,连忙让人封锁了现场。 听完描述,曾宥谱询问,“所以说,从葬礼开始到现在,府中没有其他人进出过?” 管家擦了擦满头的汗,肯定回答。 “没错。今日前来的都是贵客,为了防止这么多大人出意外,门口都有重重侍卫把守,除了……瑞王殿下带人跑了出去。” 管家说完,还小心翼翼的瞅了瞅自己身旁的瑞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估计瑞王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不轻。 瑞王一时也被问住了。 这、这怎么解释? 说他赶着去打卡吗? 以他平常的游手好闲表现,说出去自己都不信啊。 还好云潇及时发话,“说不定是现场的宾客藏身上呢?现场这么多人,东西又小,嫌疑的范围还是很大的。” 有云潇搭腔,瑞王的气势立刻就膨胀起来了:“就是就是,你们怎可凭空污蔑人清白!证据在哪里?正义又在哪里?!” 管家被吓住了声,户部尚书汪旭安上前打圆场: “确实,涉及皇亲国戚,还是慎重为好,不可轻下定义。” 他话锋又转,“但此事涉及甚广,陛下口谕务必彻查,还请瑞王理解。” “更何况,当时从现场离开的人可不止瑞王,还有从头到尾就紧紧跟随在瑞王身后,身上还背着其他杀人命案的费云,费公子!” 汪旭安的眼神径直落在瑞王身后的身影上,笑眯眯的询问。 “我说的没错吧,费公子。” “或者说,应该称您为……李费云?曾被李大人收养过一段时间的小药童?” 满场哗然。 怀疑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刺向李费云,连瑞王也不由得回头疑惑的地扫视半圈,不由自主地喃喃出声: “莫非,本王被当枪使了?” 见李费云没有否认,他后怕地往云潇的方向默默挪了几步。 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汪旭安继续甩下了连串推断,矛头直指李费云。 “论作案动机,费公子较为充分。” “论作案时间,费公子曾离开现场。” “论作案手法,会点医术的费公子对于麻药,应该也不陌生吧?” 说完,他便直接对着周围侍卫挥手示意。 “抓住他!带下去严刑审问!” 等下! 头号嫌疑犯是不是变的太快了点? 云潇惊呆了。 搞了半天这么大阵仗,原来是你们是冲我的小命来的啊?! 第7章 要死要活的费云 第7章要死要活的费云(第1/2页) “等下等下!”云潇连忙站在费云身边,制止侍卫们的举动。 “现在就逮捕费云未必也太快了吧,毕竟也没有证据,何必这么早就下结论?” “证据,需要证据吗?”汪旭安反问。 “现场有时间、动机的只有他。现在东西消失不见,如果不是李费云偷的,难不成还能是东西自己长了腿飞走的?” “诶,汪大人,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们巡查司查案可不能这么轻率。现场这么多宾客,你怎么能知道不是哪个宾客藏在身上?” 云潇连连摇头。 “况且,当着这么多大人的面逮捕嫌疑犯,万一真被查出来费云是无辜的。汪大人,您户部尚书的面子可就不好说了。” 见汪旭安迟迟没有让步,云潇直接祭出杀招,反手就是一顶大帽子扣下。 “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改了职能分配,户部还能管起巡查司查案了?曾大人,你说呢?” 云潇朝曾宥谱的方向努了努嘴,不知道从哪整来了把椅子,摆在费云的前面,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瑞王见状,也在云潇身后站定,两个人妥妥“打死我也不挪地”的嚣张姿态。 曾宥谱被云潇推到了台前,只得硬着头皮给双方打圆场。 “郡主所言,倒也并非没有道理。按规矩,应由我巡查司全权接手,查案也讲究铁证如山。但现场,也确实只有费公子离开过……” 话音未落,汪旭安噌的火了。 证据?什么证据?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跟他谈证据! 他高声怒斥:“万两官银若当真丢了,这罪责谁来担?你来担?如今这案子若是一个嫌疑人都扣不住,陛下面前,你我又该如何交代?” “拿你曾大人这颗脑袋吗!” 他越说越急,作势便要喝令侍卫继续上前拿人。 云潇顺势起身,准备展现下自己潇洒帅气的武功,将眼前的黑恶势力锤翻在地,身后却忽然传来笑声。 张狂又刺耳,在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云潇震惊,她下意识回头,只见李费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出了把匕首。 “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回事?这人刚才还是跟个闷葫芦似的,怎么忽然笑得像换了个人? 莫非被这阵仗吓傻了? 还是他也有话要说? “是非对错,我已无心解释。”费云开了口,“凶手不是我。既然汪大人硬要认定是我……” “我便是死,也绝不去坐什么破牢。” 话音未落,费云手中的匕首便往自己脖颈抹去,动作又快又狠,简直是奔着当场了断去的。 不是吧兄弟! 你居然是这种要死要活的人设吗! 云潇来不及多想,身体比脑子更快。仗着内力加持,一个闪身便掠到费云身侧,旋身抬腿。 脚精准地踢中费云持刀的手腕。短匕被踢得脱手飞出,堪堪从颈前半寸划过,飞出去老远。 满堂死寂。 差点小命就跟着费云同时走的云潇彻底绷不住了。 “冷静啊费公子!你的命也是命,不要这么不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行不行!” 更何况,你不想死,我还想活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要死要活的费云(第2/2页) 云潇有点抓狂,又没有办法直说系统的事情,只能疯狂劝说眼前这个下一秒就想驾鹤西去的小仙男,多珍惜这个世界。 “世界这么大,你该去看看。” “生活还是很美好的,以后再去死也不迟。压力大了就多休息休息,不要对自己太苛刻。” 费云被她揪得整个人往后仰,看着眼前给不停自己灌心灵鸡汤的少女,只觉得烦躁的很,迤逦的脸蹦出来的话却极其歹毒。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活着碍你们的眼,死了又吓你们的胆。到底想让我怎样?别费劲找了什么证据。直接判吧,我懒得解释,你们也省得加班,大家都轻松。” 他根本不是在吓唬谁,也并非要故意自杀来证明些什么。 他是真的,不在乎。 也是真的,觉得这个世界烂透了,也无聊透了。 云潇被费云的话痛击,手上没松,嘴上却没忍住。 “……你这台词还挺有文采的。但是费公子,哪怕要长眠,也别挑今天行不行?!” 云潇沉着脸,架势看着还挺吓人。 “今天已经够乱了!请、你、老老实实待在旁边!” 费云不吱声了,变回了原来的冷美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瞅云潇,显然还是不服气。 云潇才不管他有没有服气,她甚至没来得及松口气,后面的汪旭安又不满了。 “做作!太做作了!他这分明就是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郡主,你可别被这人的脸给骗了啊。” 他脸气的涨红,隔着云潇和瑞王,对着费云怒斥。 “真是诡计多端!我今天就算是违抗郡主您的吩咐,也得把你这个祸害带走。” “哼,随你。”费云不屑嗤笑。 “你!死到临头居然还不悔改。朗朗乾坤下居然有如此恶徒,我要让你瞧瞧什么才是律法的力量!” “哦,怎样?”费云满不在乎。 汪旭安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我要将你大卸八块,斩首示众,剁成肉泥!” “嗯,不错。”费云跃跃欲试。 哥们,我求你了,你可闭嘴吧! 忍无可忍的云潇直接将手绢塞进了费云的嘴里。 “唔?唔唔!” “哈哈哈哈,李费云,你也有今天天!” 汪旭安带着的身后侍卫趁机上前,刀鞘撞在甲胄上噼啪作响,眼看着就要逮捕成功。 瑞王反应倒快,薅住费云的袖子就往旁边扯。费云被他拽得踉踉跄跄,不挣扎也不配合,像个被拖来拖去的精致木偶。 费云扯出口中的手绢,“别拽了。他们要抓就抓,要杀就杀,反正我也活腻了。” 瑞王手上拽得更紧,额头汗都快下来了:“你别闹!本王还没活腻呢!” 汪旭安的侍卫从左边包抄,瑞王就拽着人往右边闪。 侍卫从右边围堵,瑞王又拖着人绕到椅子后头。 两方人马就这么绕着坐正中的云潇转起了圈,你追我躲,你进我退,场面顿时变得鸡飞狗跳起来。 一方喊打喊杀,一方要死要活。 夹在中间的云潇彻底怒了! 查案,现在就查! 查它个水落石出! 第8章 云潇:在座的众人都是笨蛋 第8章云潇:在座的众人都是笨蛋(第1/2页) “慢着!”云潇连忙制止。 站在旁边的曾宥谱和李虞俪等人也赶紧拦在双方人马中央。 “汪大人,您可得冷静点,站在你前面的可是瑞王,巡查司负责此案的相关大人,真有个好歹,怕是您担待不起啊!” 在其他人的连番劝告下,汪旭安也冷静下来。 他这个人轴是轴了点,但毕竟官场沉浮这么多年,眼前这么多人反对,若要强行办成,做的不够干净利落不说,事后怕是把瑞王等人都得罪了个干净。 见汪旭安态度有所松动,云潇趁热打铁。 “不如给全场宾客搜身看看,说不定有漏网之鱼?瑞王和费公子应该都不是嫌疑人。” 汪旭安有点不满。 “郡主何出此言?其他宾客都老老实实呆在原地,只有二人强闯侍卫离开,不是着急离开案发现场,还能有什么其他原因?” “瞧瞧,您这格局还不够打开。不妨冷静下,仔细想想看。瑞王若是真凶,那动机是什么?闲散王爷,俸禄拿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 “所以我说瑞王只是被李费云利用了!李费云才是犯人!” 云潇顺着继续分析: “那就更简单了,费云是怎么利用瑞王,又怎么保证瑞王一定会来吊唁呢?要知道,这可是临时决定,随机性太大。更何况,要偷东西离不开踩点、盯梢,还要确认暗格位置,费云全程跟在瑞王身边,哪来的时间作案?” “你……” 汪旭安被云潇梗住,但还是不太服气,“说不定他有同伙,由同伙偷东西,然后转交给他,由他趁乱带出府邸!” “对了!” 云潇果断击掌。 “等得就是您这句话,搜!给所有宾客搜身!照汪大人所说,我们今日,必要将凶手及其党羽缉拿归案,伸张正义!” 话题怎么还是绕回了搜身上,用的还是自己的推断呢? 汪旭安没想明白,只觉得被眼前的年轻郡主摆了一道。 但眼下众人纷纷响应,场面又让他骑虎难下。 “搜吧,但丑化说在前面,若是找不出遗嘱,本官定要把费云带走严加审问,再禀明圣上!” 他倒要看看,这个屡次三番阻扰自己的傻子郡主,到底能查出个什么东西! 可算把眼前这尊大佛给安抚下来,云潇一口气还没松到底,手上已经干脆利落地抄起旁边书案上备用的封箱细布,反手就勒进了费云嘴里,在脑后利索地打了个结。 动作之快、下手之稳,显然是在心里预演过好几遍了。 她实在是怕了费云那张嘴,万一他冷不丁来上几句,好不容易按住的汪大人怕是要当场炸锅。 封完了嘴,云潇便指示巡查司众人对宾客搜身,连瑞王和费云都没放过。 “诶?”瑞王瞪大了眼,“为什么我也要搜!” 云潇看着自己脑瓜子不太争气的亲叔:“废话。搜别人是为了锁定犯人,搜叔你,是为了帮你撇清嫌疑。这都不懂?” 她抬手把费云和瑞王身后那几个灰头土脸的护卫全圈了进去,“费云、还有你这几个护卫,统统搜一遍,一个都不许漏。” “唔唔唔!” 费云顿时拼命挣扎起来,眼神里写满了不服,偏偏嘴被勒得死死的,抗议声全堵在嗓子眼里,只剩下含糊不清的气音。 “反对?” 云潇转过头,活脱脱逼良为娼的恶霸架势,语气威胁,“反对也没用!老实点把搜身的流程走完,我就把你嘴里那玩意儿取下来。” “懂了没?” 费云挣扎的动作僵在半空,最终屈辱地闭了闭眼,和汪大人一样呆在原地不动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屡次三番阻扰自己寻死的郡主,到底能查出个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云潇:在座的众人都是笨蛋(第2/2页) 并不知道刚刚还争锋相对的汪旭安和费云两人,此时的脑回路达到了惊人的匹配,云潇已经忙活开来,带着巡查司的人在人群中窜来窜去,案件相关的迷药等证物还没来得及搜到,反而捅出了不少瓜。 张家的公子和李家二房的小妾在灵堂后面的耳房里偷情。 户部某主事袖子里藏着三本假账册,里面还夹着行贿清单。 来吊唁的某翰林腰间挂了两个相同的孝带,被人揭穿是趁乱顺走了旁边同僚的。 李大人的远房侄子兜里揣着改了日期的田契,想把李府城郊那片地提前过户到自己名下,趁着丧事连书房里的印章都偷到手了…… 桩桩件件,搜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狗血程度远超云潇的预期。 她一边翻着搜上来的物证清单,一边啧啧称奇,觉得这趟搜身简直是给全京城世家做了次道德普查。 轮到瑞王时,搜身的侍卫从他腰间荷包里掏出了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拎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 “这是什么?”云潇震惊。 瑞王的脸腾地红了。 云潇也不催,就那么抱着胳膊、挑着眉,摆出副“你今天不交代清楚别想走”的表情。周围的人也都竖起了耳朵,连还勒着布条的费云都不挣扎了,转着眼珠往这边看。 僵持了足足半盏茶的工夫,瑞王终于用蚊子嗡嗡似的音量飞快地交代。 “本王不就是……不就是馋他们家那口茶,想顺点回去泡着喝嘛!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满堂寂静,然后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看着这个拿不出手的叔,云潇梗住,眼不见心不烦,转头和巡查司核实情况。 “除了印章,李大人的远房侄子身上没搜出其他东西吗?和费云认不认识?” “回禀郡主,没有其他物品,这人交代是昨晚就把印章偷走的,今天压根没去。之前一直在老家江州,和费公子并无交集。” 侍卫也很纳闷,他们本来都以为发现犯人了,结果人家说今天压根没去书房。 “哼,有证人吗?他说昨天就昨天?” 汪旭安这半天也回过味来,他虽然不喜费云,但费云犯案的偶然性太大。 眼下还是这个对李府更了解的远房侄子,作案可能性更高。 “可是,东西在哪里呢?找到犯人有什么用?东西追不回来一样白搭!” 他又有点沮丧,所有人都搜遍了,没有任何与案件相关的物品,就连他之前怀疑的嫌疑人费云,兜里都是干干净净的。 府邸上下各个房间也没有,遗嘱和地图好像还真的是自己长着腿跑了。 等到搜完所有人,巡查司也没有任何新的发现。 折腾了半天无功而返,这下不止是汪旭安了,连向来乐观的瑞王都有点垂头丧心。 场面一时有些安静。 就在此刻,核实完所有搜查情况的云潇开了口。 “别着急嘛,各位大人,虽然还不能确定凶手是谁,但我已经知道,被偷走的地图和遗嘱在哪里了!” 她的话宛如平地惊雷,话音未落,满堂霎时鸦雀无声。 方才还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众人,此刻像是被无形的手同时掐住了喉咙。 好奇、疑惑、不屑、看戏、佩服……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灼灼地盯着正中央那个面不改色的年轻少女。 云潇坦然自若地站在满堂目光的焦点里,眼神不闪不避,慢悠悠地扫视着众人的反应,然后郑重宣告: “大家收拾收拾。” “马上就可以走人喽!” 第9章 真相只有一个 第9章真相只有一个(第1/2页) “遗嘱到底在哪里?”汪旭安急切追问。 简苒没有着急解答,直接反问回去。 “您觉得呢?” 汪旭安被问住,头一次认真打量着眼前胸有成竹的少女,明明大家接受到的信息都相同,甚至云潇还是后面才姗姗来迟的。 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此案的破解中,她已经独自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汪旭安严肃起身,向云潇郑重行礼道歉。 “郡主大人,我之前的行为多有冒犯之处,还请您多多包涵,不吝赐教。” 他自顾自地开口,“之前我觉得是李费云,理由已经说了。但是并没有在他的身上找到东西,这说明我的判断有问题。” “据您刚刚和瑞王的对话来看,李费云自清早一直跟在瑞王身侧,即使中途二人离开李府前往巡查司,也并没有脱离瑞王和护卫们的视线。如果他是犯人,应该可以很快在他身上找到证物,因为他根本不具备处理证物的时间。” “可是费云身上没有搜到。”巡查司的张武适时补充。 “没错!”这也是汪旭安理解不了的地方。 “我考虑过有同伙帮忙,但这又不能解释为什么不是同伙趁乱离开府邸,而是身上没有任何东西的费云离开府邸,东西没转移出去不说,还凭空增加自己的嫌疑。” “所以我想不明白。”汪旭安很是泄气,但他又实在想不出其他被藏匿的可能地点。 “很合理的推测。”云潇点头,她也没急着解答,反而望向另一边。 “曾大人作为巡查司负责查案的领头,对这件事又怎么看呢?” 曾宥谱心中一惊,不知道云潇又在打什么主意,琢磨着云潇是不是在顺势敲打自己,斟酌着开口: “郡主大人,此事依我看,瑞王和李费云只是无辜被牵连,犯人更可能是李大人的远方侄子或者管家。” 云潇来了兴趣,“哦?说来听听。” “遗嘱和地图藏在书房暗格,此人必须十分熟悉书房的布置,能在葬礼期间迅速找到东西,更可能是熟悉书房构造的内人作案。” 曾宥谱抬手翻开之前在管家问话时记下的笔录,指尖在最前面几行字上重重地敲了敲,“我本来怀疑的是管家。” 众人骚动起来,有人倒吸凉气,有人皱紧了眉头。 汪旭安则挑了下眉,神情里终于浮上了一丝意外,他没有开口打断,只是收紧了按在椅背上的手指。 “在管家的证词里,从开始到结束,只有他一个人接触到这些遗物。开暗格验看的是他,封书房的是他,最后领人去取东西的也是他。” 曾宥谱将证词纸页翻过来,让众人看清上面的记录,“这就让我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他干脆利落的给出结论。 “不排除,是李大人死后,管家见财心喜,连夜独吞了遗嘱和和地图。可没料到,偏巧今日汪大人正好清楚这桩官银的事。事情眼看要瞒不住,他便索性借着这场葬礼,自导自演了一出失窃的戏码!” 此话出口,满座哗然。 方才还在低声议论的声音猛地拔高,嗡嗡地搅在一起,有恍然大悟的“原来如此”,也有将信将疑的“话虽这么说,那东西呢”。 曾宥谱摇了摇头,解答众人的疑问。 “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大家身上都搜不到。遗嘱根本就不是今天被偷的。早在李大人死亡的当晚,管家就借着分发讣告请帖的名义,顺理成章地进出各处。” “遗嘱和半幅地图,怕是在天还没亮之前,就已经稳稳当当地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安静地躺在没人会想到的角落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真相只有一个(第2/2页) 他叹了口气。 “当一切的推断被排除,最不可能的才是可能!”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早说?” 同为巡查司的荀实有些疑惑。 “说了有什么用,按这个推论,遗嘱和地图早被转移。还不如等等看,有没有新的嫌疑人和线索。” 说到此,曾宥谱敬佩的看向云潇,不动声色地拍起了马屁。 “还好郡主大人机智。现在看来,李大人的远方侄子也有作案的动机,甚至还成功从书房偷走印章。” 哦呦,聪明人,不粘锅啊。 云潇抬眼看了下曾宥谱,这个曾大人从头到尾低调地站在一边,尽管心中有比汪旭安更靠谱的推理和嫌疑犯,但也能够沉得住气按兵不动,等待着更多的信息和证据。 胸有沟壑而波澜不惊者,可拜上将军。 更何况,云潇在心里转了个弯,她倒不觉得曾宥谱是真觉得他的推断没有用。 可想到了又怎样。 站在那边的汪旭安,户部尚书,正二品,手里攥着全国的钱袋子,脾气比官阶还大。他认准了费云是凶手,急等着拿人回去交差,谁拦他他咬谁。 曾宥谱一个巡查司的副手,品级差着好几级,犯不着为了一桩自己都还没拿到铁证的推断,跳出来当众驳汪旭安的面子。 云潇几乎能替曾宥谱把心里话写出来: 先观望,看看郡主这把火到底能烧多大。 官场里混久了的人,脊梁骨未必都是弯的,但脖子里头一定灌了半斤熟桐油,不到火候绝不轻易表态。 云潇没戳穿曾宥谱心中的考量,反倒是感觉手有点痒,是该让这种聪明人给瑞王补补脑子! 有点想抢人了怎么办? 似乎是监测到云潇的想法,系统适时提醒: 【我们这是正儿八经的小可怜拯救系统,可不是隔壁喊打喊杀的强盗系统,宿主请保持文明礼貌!】 不提这个还好,提到这个云潇就来气。 “你还好意思说,你也不瞅瞅这些小可怜浑身都带毒,一个琢磨怎么让人身败名裂,另一个动不动就要死要活?你给我派的都是什么破任务!” 【亲亲,加油呢!系统很看好你哦!】 “你!”云潇彻底无语。 另一边的荀实兴奋起来。 “那还等什么,只要带下去,严加审问,我就不信他不招!” “咳咳!” 见话题和正确的方向越来越歪,云潇赶紧打断。 “不对,都不对!按诸位的推断,遗嘱和地图早就远走高飞,管家或者远方侄子也大可连夜逃走,又何必参加今日的葬礼,将自己暴露在官府的眼皮子底下?” “这个……下官目前也想不明白。”曾宥谱已经快皱成了苦瓜脸。 云潇继续提问: “最关键的是,为什么我敢信誓旦旦地打包票说找到遗嘱和地图呢?” 她又不是什么瞎承诺的人设,也不是之前的傻子郡主。 论靠谱,云潇可是杠杠滴! 可在座的众人又没有和云霄怎么接触过,哪知道她的这些弯弯绕绕和行事风格,暴脾气汪旭安实在是坐不住了。 “郡主大人,您就别卖关子,快点告诉我们吧!” “就是就是,侄女,叔的脑子要不够用了。”这是已经懵掉的瑞王。 “愿闻其详。”其他人纷纷附和。 见关子已经卖够,云潇哈哈大笑: “很简单,遗嘱和地图的位置,只有一种可能!” 第10章 云潇:坏了,我被做局了 第10章云潇:坏了,我被做局了(第1/2页) “什么?难道不是现在已经沉入人海了无踪迹吗?” 汪旭安纳闷。 “郡主大人,这是要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可不兴瞎说啊。” 云潇顺走瑞王手里的折扇,哗啦甩开,扇骨在指间翻了个花,扇面一摇一摇的,倒有了几分指点江山的架势。 “哼,我怎么会瞎说?诸位大人,请动你们的脑子好好想想,并回答我下面的三个问题。” “解答完我的问题,就知道东西在哪儿了。” “第一,葬礼开始到发现地图失窃,府中除了瑞王和等人,是否还有其他人员进出?” “第二,瑞王等人身上是否藏着遗嘱和地图?” “这不是很简单吗?没有人员进出,瑞王等人身上也没有。”汪旭安直接回答,“就是不知道这些问题和遗嘱下落有什么关系?” 云潇点头肯定。 “没错,就连唯一离开的瑞王等人身上都没搜到东西。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遗嘱和地图其实还藏在府内?” 汪旭安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倒不是觉得云潇说的有问题,恰恰相反,她说得太对了。每个逻辑节点都掐得精准利落,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提前做了功课。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这位云阳郡主傻了十几年,满京城谁不知道? 痴痴傻傻,足不出户,连王府的账本都看不懂,什么时候忽然间脑子比在场所有人转得都快了? 他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云潇,眼神里的困惑压过了赞赏。 脑子里甚至都冒出了极其荒唐的念头: 这丫头这十几年不出门,莫非不是养病,是偷偷关在家里吃什么聪明药了? 否则进度条怎么忽然往前拉了这么一大截,直接从“傻郡主”跳到了“神探”模式,连个过渡都不给。 曾宥谱若有所思,“郡主的推测很合理,但是在府内并没有搜到遗嘱和地图,这又该如何解释?” 云潇微笑,“第三个问题,除了府中各个房间和来往的宾客,还有什么是葬礼时也在……而且你们到现在没有搜的?” 众人陷入沉默,疑惑的目光在负责搜查的张武身上不断打量。 张武则更纳闷了。 他在巡查司干了这么些年,从没在搜证环节上出过半点纰漏。 更何况这回是陛下钦点彻查的案子,官银数目惊人,他比谁都清楚这案子有多重。 从接到命令的那一刻起,他就恨不得把整座李府翻过来,连花园里的假山缝都让人拿竹竿捅了三遍,就差没把池塘的水抽干了。 搜宾客的身时更是仔仔细细,对下面的人他也是交代了又交代,反复叮嘱了好几遍。 “不应该呀,能搜的地方都搜过了!” 云潇摇头。 “我提示再具体点,有什么你们还没有打开呢?”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所有人都见过,现在好端端的摆在灵堂内,上面或许还残留着和瑞王头上相同的纸花。” 曾宥谱失声惊呼: “棺材!” “是李大人棺材对不对!” 云潇点头。 “没错!此案的犯人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聪明,预想到根本就没有合适的机会离开李府,于是便将偷到的遗嘱和地图提前塞入棺材内。 “随着葬礼结束,棺材会被顺理成章的送出府外埋葬,犯人大可以之后再挑个合适的机会取出。” 她叹了口气。 “毕竟谁能想到,大家苦苦找寻的遗嘱和地图,其实在众人的眼皮底下,始终和李大人的尸身躺在一起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云潇:坏了,我被做局了(第2/2页) “精彩,实在是精彩!” 曾宥谱带头鼓起掌来,啪啪的掌声在方才还剑拔弩张的大堂里响起,却丝毫不显尴尬。 他这人做官做了大半辈子,从不轻易表态,但此刻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写满了服气。 虽说目前都是推论,证据链还没完全闭合,可结合手头现有的物证、口供,他认为这位郡主的推论,十有八九就是真相。 “牛啊,侄女!” 瑞王骄傲挺直腰杆,仿佛刚才当众被搜出茶叶的人不是他,嗓门贼大。 “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当年你在御花园把张公公推进荷花池的时候,本王就看出来了,你这脑子非池中之物!” 云潇扶额,“叔,不会夸人可以闭嘴。” “还等什么?”汪旭安急得直跺脚,“赶紧去,本官要开棺验尸!” 来不及为云潇的精彩推论喝彩,满堂的人从目瞪口呆的状态里回神,手忙脚乱地抄家伙,奔向灵堂。 灵堂内。 家丁们正在安抚焦急的宾客们,却见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冲杀过来,表情急切。 “什么玩意?这年头还有人绑架棺材吗!” 家丁们还在纳闷,却见平常指挥他们的李管家也出现在了队伍最后。 “开棺,开棺!” 汪旭安发令,侍卫们迅速上前,将棺材团团围住。 被汪旭安留下来安抚众人镇场子的户部主簿闻义,眼看着这位顶头上司撸着袖子就要往棺材上扑,吓得三魂去了两魂半,从后面死死抱住了汪旭安的腰。 “大人!冷静!冷静啊!” 闻义抱着汪旭安不敢松手。 “您跟李大人或许有过节,但这些都不算深仇大恨啊!不至于现在就撬人家的棺材,人都快入土了您让他消停消停行不行!” 汪旭安被他抱得死紧,脚在空中无力的蹬了几下,“你给我撒手!” 闻义正抱得汗流浃背,余光忽然瞥见一左一右两道身影从他身边刮了过去。 “没错!”云潇点头,“听汪大人的!” 瑞王紧跟其后:“汪大人说得对!” 闻义抱着汪旭安的手还僵在半空,脑子里的齿轮咔咔咔地全卡住了。 不是,你们还真打算撬啊? “三、二、一,开棺!” 来不及跟在座的宾客们解释,汪旭安直接下令,在万众瞩目之下,棺材盖被徐徐打开,里面的东西再次重见天日。 云潇的脸唰地白了。 “天啊!” “怎么回事?!” “好可怕……” 棺材内多出的东西出乎众人的预料,在座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好消息,云潇的推断没有错。 李大人的尸体旁边,确实躺着他们苦苦寻找已久的遗嘱和半幅地图。 更好的消息是,上面的封条都保存完好,显然是没有打开。 这个案子虽然没有逮到谁是犯人,但追回了丢失的遗嘱和地图,官银的地点没有丝毫泄露,已是比想象中还要再好的结果,找到犯人远没有找到地图重要。 坏消息是,在李大人的尸体旁边,还躺着另一具男尸。 完蛋,这下失窃案直接变杀人案了。 云潇彻底懵住,她都准备对着遗嘱发表胜利宣言了,结果怎么还有人临时加剧本的? 第11章 瑞王力竭,瑞王倒下! 第11章瑞王力竭,瑞王倒下!(第1/2页) 云潇刚刚有多自信,现在就有多想把棺材盖子重新合上。 千算万算,没算到此案不按套路出牌,直接给她从经济案升级成了刑事案外加一具无名男尸大礼包。 这下,头疼的从汪旭安变成了巡查司众人。 核实完地图的真伪后,汪旭安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灿烂。 头也不疼了,脾气也不急了,方才那股恨不得把费云生吞活剥的劲儿烟消云散。现在看谁都像亲人,连对刚才还死死抱着他腰的闻义都和颜悦色地说了句松手。 他转向云潇,目光里饱含着对救命恩人的感激,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她的肩。 力道之温柔、表情之和蔼,吓得云潇差点把扇子掉地上。 “后生可畏,实在是后生可畏啊!” 汪旭安感慨连连,字里行间全是推崇,从“明察秋毫”夸到“栋梁之材”,从“巾帼不让须眉”夸到“郡主不去户部当侍郎实在是屈才”,恨不得当场写推荐信,明天就让云潇入职报道。 他信誓旦旦承诺,“微臣定要向陛下禀明,把郡主的功劳好好说道!” 说到动情处,汪旭安甚至拍了拍自己胸口,保证将云潇、瑞王还有巡查司全体的光辉事迹在奏折中原原本本体现出来。 这不是当然的吗? 遗嘱有了下落,地图有了着落,他回去跟陛下也有了交代,户部尚书的位子稳稳当当,汪大人今晚回家都能多吃两碗饭。 但人类的悲欢不尽相同,云潇只觉得汪旭安吵闹。 她也很想在这番商业互吹中得意得找不到北,也很想顺着汪大人的话茬谦虚几句,但棺材里多出的尸体实在是不允许。 汪大人的麻烦是解决了,可巡查司的任务才刚刚开始,转头又砸下来一桩人命案,还是买一送一的那种。 盗窃案好办,顺着管家这条线继续追就行。更何况,东西都追回来了,找不到犯人倒也没那么要紧。 可人命案不同,要验尸、要排查、要动机、要人证物证时间线,搞不好还得跟刑部打交道。 她深吸口气,把汪旭安还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礼貌挪开,努力挤出微笑,心里已经在疯狂刷屏: 这案子怎么还带自动续费的?! 【往好处想,起码你把小可怜捞回来,不用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 系统适时安慰。 “我服了!”云潇控诉,“你也不瞅瞅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复杂到好像我跟他有什么血海深仇似的!本郡主分明是在救他,怎么整得跟欠了他八百吊钱不还一样?” 不过,这点云潇倒是说错了。 费云此刻的眼神之所以复杂,纯粹是因为他的左右脑正在疯狂互搏,打得不可开交。 左脑:看见没?这个人屡次三番阻挠你寻死,赶紧跑路,离她越远越好。下次寻死记得先踩点,别让她蹲到你! 右脑:等等,你先别跑!你仔细想想,这人是不是有点东西?全程逻辑不卡壳,换你能这么快吗? 左脑:能吧? 右脑:能什么能。就之前你不也觉得她破案不行吗?结果呢?啪啪打脸。这人不一定才华比不过你。 左脑:你到底是哪边的? 右脑:我站在事实这边! 费云一直以为,这世界配不上他。 才华横溢?那是往谦虚了说。 论学识,论眼界,论脑子转得快,满京城所谓才俊有一个算一个,在他眼里都是凑数的。 遇不到有挑战性的对手,活着也没什么意思,破世界档次太低,不值得他认真活。 这是钉死在他价值观中的精神支柱。 牢固,坚不可摧。 结果今天,这根支柱突然裂了条缝。 这就很尴尬了。 或许并不存在“世界配不上他”的问题,更可能是…… 他好像有点跟不上趟了? 费云盯着天花板,内心做出了比决定去死还要艰难百倍的决定: 死可以缓一缓。 当务之急,得把这个郡主到底什么水平搞清楚。 搞清楚之前,他死不瞑目。 云潇哪能知道费云心中的弯弯绕绕,她认命的前去查看棺材内的情况,旁边的仵作已验完尸,正对着曾宥谱汇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瑞王力竭,瑞王倒下!(第2/2页) “此人为中年男子,衣料寒酸,随身荷包中仅有几两碎银。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天,死于窒息而亡。” “有身份文牒吗?” “没有,其他能证明身份的物品也一概没有。” 曾宥谱合上册子,眉头紧皱。不知道此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从哪来到哪去,就推断不出他的行动路线,更别提锁定凶手。 巡查司档案库里压着多少悬案,十桩里至少有七桩是卡在这一步,无名尸体,查无可查。 李府上下能问的都问遍了,个个摇头,都说从没见过此人。 活像是在葬礼这天凭空冒出来的。 “不过……”仵作蹲在尸体旁边,忽然抬起头,声音里多了几分不确定,“此人或许是从狱中出来不久。他身上有刑罚留下的旧痕,刚愈合没多少时日,看这伤口的收口程度,不会超过半个月。” “狱中?”云潇若有所思,“查查最近出狱的案宗,说不定就能对上。” “郡主说得是。”曾宥谱点头。 此时,方才被留在前厅安抚宾客的闻义,正巧听到他们的对话,也好奇上前,突然发出惊呼。 “这、这不是冯万春吗?” 闻义蹲在尸体旁边,脸上写满不可置信,转头向围过来的众人解释,“说起来,他跟下官和李大人都是同一届的科举考生。” “这么巧吗?”云潇纳闷。 “是。当年人才济济,冯万春的卷子还被圈过可堪大用。结果后来出了科举舞弊的事情,他被人咬出来说是走了门路,当场革了功名,锒铛入狱。” “按刑期推算,确实该是这个月才放出来。谁成想……世事无常啊。” “科举舞弊?”云潇梳理着脑海里的线索,“刚从大狱里放出来不到半个月的落魄举子,怎么会出现在户部郎中的葬礼上?” “有了身份就好办,严查李大人和冯万春最近都接触过哪些人!”眼见正直晌午,曾宥谱传令让巡查队快速动起来。 巡逻队得令离开,云潇也转身跟曾宥谱拱了拱手,脸上挂着标准的职场假笑:“曾大人,案子暂且到这儿,本郡主下午告个假。” 曾宥谱愣住:“郡主这是……” “府上还有点事。”云潇面不改色,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本账。趁下午还有空,得去订几件趁手的机关暗器,再找几个会做陷阱的老师傅回府里加固防御。 上班是工作,保命才是生活。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她这边刚请完假,余光就瞥见旁边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往门口方向漂移。 原来是瑞王殿下正猫着腰准备跑路。 好不容易勤劳一回,这位王爷今天也算是体验了人间险恶。 先在被侍卫围堵着玩了场极限求生,后来又差点被扣上嫌疑人的帽子,精神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虽然很大原因都是他自己作的,但在瑞王的认知里,锅是世界的,罪是自己受的,休息才是必要的。 下午这班,他翘定了! “叔?” 云潇的声音阴恻恻地从背后飘过来。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瑞王僵硬地转过身,眼神左看右看,就是不往云潇脸上落,嘴里打着哈哈: “啊?什么?侄女你还没走呢?我以为你都出去了……那个,这次迟到真不是故意的,本王也是受害者。” “你!”云潇气急败坏,“你还好意思提迟到?早上迟到是因为葬礼,本郡主不跟你计较。现在呢?中午你就要跑?老老实实给我去上班!” “跟着曾大人多学着点,看看人家怎么办案的,补补你的脑子!” 她说完,带着李虞俪转头就走,“别想着溜,我明天会检查你的学习笔记。” 瑞王站在原地欲哭无泪,觉得自己简直是全天下最惨的小可怜,只能把最后希冀的目光投向曾宥谱。 “曾大人!巡查司有午休吗?” 曾宥谱补刀,“已经过了午休时间哦,瑞王殿下。” 瑞王沉默、瑞王投降。 瑞王崩溃、瑞王倒下。 “这个破班本王是一点也上不了了!” 第12章 阴间设计大赏 第12章阴间设计大赏(第1/2页) 再怎么不愿意,瑞王也只能收拾收拾,捞走被云潇特意叮嘱要好好关照的费云,老老实实跟着曾宥谱回到巡查司上值。 另一边,云潇已经带着李虞俪来到城西的铁匠铺子,准备采购点暗器装备。 铺子的主人是个憨厚中年大汉,街坊都叫他铁锤叔。至于这诨名是打铁的行当起的,还是形容他身板起的,云潇觉得两者兼而有之。 此人往柜台后头一站,活脱脱门板成了精,浑身肌肉虬结,感觉一拳能打死好几个云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细胳膊细腿,又抬头看了看对方小山似的块头,在心里默默给他挂了个“ssr级武力”的标签。 “这家质量不错。”李虞俪介绍,“父亲之前还提过,太学的部分防护设施曾从这边采购,用料扎实不说,使用寿命也较长。” 可云潇来来回回地转了好几圈,小脸依旧皱成苦瓜,。 “质量都不错,但都是寻常的利器,正常对战可以,防暗杀感觉不太行。” 李虞俪有点疑惑。 “郡主您的意思是?看着挺锋利的啊。” “锋利是不假,但这些兵器都太正常了!刀是刀、剑是剑、飞镖是飞镖,一个个板板正正的,放在面前,谁都知道它们进攻的角度在哪,从哪躲。” 云潇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苛刻的甲方,居然也有嫌弃兵器长得太端正了的一天。 “我要的是偷袭,是出其不意!杀手们明明看到我的院子里设了这些暗器和陷阱,也逃不过我的天罗地网。” 这里的兵器件件都好,但件件都不够离谱。 云潇摇头叹气,抬脚准备离开。 “最好是长的奇奇怪怪让人看不出来是兵器,攻击方式也奇奇怪怪,但是杀伤力很强、一招下去能让人怀疑人生的武器!” 殊不知这话音刚落,一直沉默跟在二人身后的铁锤叔拦住了即将离开的云潇,神神秘秘地从柜子后面扒出来了个百宝箱,将里面的东西展示给云潇看。 “看着是剑,握手处暗藏机关,弹开来可以发射连弩。近身用剑,远了放冷箭,用了都说好。” 他又拎起寻常绑货用的粗麻绳往云潇手里塞,云潇接过来才发现手感不对。 铁锤叔指着绳子解释道,“细铁编制,外头上了色,做得跟麻绳类似。里头嵌了几十枚倒钩铁钉。可以当飞镖使,可以当暗器用,还能当鞭子抽。” “还有这个绣花鞋,踩下去锯齿咬合,能把脚骨夹碎。判官笔,往笔筒多插几只,受到触碰自动弹出铁钉,刺客翻你家书桌都认不出来这是兵器。” 云潇越听越激动,恨不得当场为这些缺德武器鼓掌。 “好好好!这些设计简直太棒了!还有没有杀伤力更强的?有的话这些我全包了!老板,你们接不接定制,我是大主顾!”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浓眉大眼的老实汉子,竟然有这么多别处心裁的阴间设计,人才啊! 不行,她得想办法给整回去。 如此人才,不给她打工简直太可惜了! 铁锤叔犹豫了下,但还是从百宝箱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个小瓷瓶。瓶子不过拇指大小,瞧着像是装香丸的玩意儿,精致秀气。 “还有这个。”他把瓷瓶往外扔,瓶子碎开的瞬间刺鼻的白烟腾地炸开,弥漫速度极快,周围景色全部看不清楚,呛人的气味熏得还在屋内的云潇直抹眼泪。 “摔炮瓶。扔出去或者脚踩都可以,极易碎裂,辣眼睛不说,烟雾里你在哪对方根本看不清。这时候您用上面哪一样,都跟打瞎子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阴间设计大赏(第2/2页) “太好了,我要五百个,把我院子的周围全部埋满!” 云潇一边哭一边狠狠地拍着铁锤叔的肩,热情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来回扫视,给铁锤叔看的鸡皮疙瘩掉满地。 “可是。”铁锤叔犯起了难,只能老实交代,“虽然小人很想做成这笔生意,但这并不是小人制作的,而是犬子闲暇无事整着玩的。” “什么?如此天才的设计居然出自您家公子之手!人呢?我得见见他!” 铁锤叔苦笑:“实不相瞒,小人刚开始发现这些兵器时,还怒斥这小子不好好学习,一天到晚竟搞这些歪门邪道,兵器也做得不像兵器,哪能卖得出去。” 他叹了口气,“他继承我的铁匠铺子无望,总得有个谋生的手艺。小人大字不识一个,想着学点文化总是好的。于是干脆武力压制,让这小子给隔壁的书坊帮忙抄书。” “现在想必还在那儿。” 铁锤叔也没想到还有高手,这些奇奇怪怪的武器,有朝一日竟然得了郡主的青眼。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听完铁锤叔的讲述,云潇心中顿时有了打算。 只见云潇痛惜地摇头,“抄书?抄书能学到什么,不是我说你,没有老师和讲解,知识根本进不去脑子,这样简直是浪费时间,更耽误犬子的前程!” 见云潇说的这么严重,铁锤叔也急了,教育是每个家长头痛的问题,他送这小子过去也是为他好,没想着反而让孩子错过郡主赏识的机会啊。 “啊,那怎么办,郡主您稍等,小人立刻把犬子喊回来,之前拿给您展示的武器他都能复刻,还有很多没有给您展示的!” 他作势便要冲出店外。 “诶!等等!本郡主最近也挺喜欢读书的。宫里有老师,教得还行,就是……” 她顿了顿,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过去。 “还缺个书童。” 话说到这份上,铁锤叔也不是傻子,他试探着把话接过来,语气殷勤: “郡、郡主,要是您不嫌弃的话,让这小子去。他手脚还算麻利,人也老实懂事,最要紧的是贴身跟着您,还能替您打打兵器,做个机关什么的。” “主要是我这铺子离城中也挺远,往后您有什么定制的需求,随时跟他说就行,也省得您打大老远往我这铺子里跑。” 说到这儿他一拍脑门,赶紧补了句:“制作费我也不要!以后郡主的活儿,分文不取!” 说完,铁锤叔又觉得自己有点上杆子爬,万一郡主只是随口感慨,根本没往他儿子身上想呢? 可他又忍不住在心里盘算,宫里的老师,那是普通人能接触的吗?跟在旁边磨个墨、递个纸,就算只偷听个三言两语,也算祖坟冒青烟。 更何况,书童这活儿轻松体面,不用风吹日晒抡大锤,比跟他天天窝在铺子里打铁谋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说不定,日后被郡主看上,还能留在府里当个正经差事,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云潇看着他脸上风云变幻的表情,内心早就笑开了花。 等铁锤叔的忐忑堆到顶点后,她慢悠悠地点头:“行。不过钱还是要给的,本郡主不缺你那点制作费。” 铁锤叔心瞬间落地,他二话不说,到铺子后头把铁蛋的铺盖和东西一卷,交给云潇身旁的侍卫,然后转身朝旁边书坊扯开嗓子喊: “铁蛋!别抄书了你个兔崽子,赶紧出来!爹把你卖了……不对,爹给你谋了个好去处!现在就跟郡主走!” 第13章 低山臭水遇噪音 第13章低山臭水遇噪音(第1/2页) “老头子!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一道身影从隔壁窜出来,直直撞入铁锤叔的怀里。 云潇定睛看去,此人个头约莫和她差不多高,肤色白皙,下巴还残留着几点墨迹,葡萄大的眼睛瞪得溜圆,好一个圆脸小正太! 云潇愣住。 铁锤叔啊铁锤叔,您的起名水平也太离谱了吧,怎么忍心对着这幅脸叫铁蛋的? 丝毫不知道已经被自己爹卖了的铁蛋一脸懵逼,就算皱着眉也萌得让与云潇忍不住伸手捏几把。 未等铁锤叔开口,他已经眼尖地瞅见了屋内被打开的百宝箱。 “什么!我说了不要动我的宝贝,你又在……” 话音未落便被铁锤叔打断,他猛地把铁蛋的头往下压,给人整了个趔趄,扑通就跪了下来。 “从现在起你就是书童了,还不快见过郡主!” 就说了不要把武力值调的那么高! 尤其是父母的! “你想得美!我打死都不会走的。” 铁蛋愤懑不已,奈何被亲爹抡了三十多年铁锤的魔掌死死按着后颈,像只被揪住命运后脖颈的幼猫,挣扎无门,只能艰难地抬起下巴,才勉强看清眼前的人影。 只见一个红衣少女正对着他笑。 少女通身气派,相貌昳丽,眉眼间自有一段风流蕴藉,明明只是随意地站在铺子门口,却连整条街的日光都好像在为她驻足。 旁边站着个清冷的黄衫女子,身后立着几个便衣护卫,虽打扮低调,但衣料质地和腰间佩饰绝非寻常人家用得起的货色,附近街坊都在偷偷往这边瞟。 铁蛋哪见过这等阵仗,大脑当场宕了机。 眼前的姑娘莫非就是郡主? 看着无措的铁蛋,云潇眨了眨眼,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夸:“果真是英雄出少年,你的设计很有创意!” “本郡主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来我府上干吧!俸禄给足,材料包够!让你大展拳脚。” 寥寥几句给铁蛋哄得直接找不到北了,每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铁蛋的心巴。眼前的少女长得美,说话又好听,甚至能欣赏到自己被父母们嫌弃到不行的设计诶! 他感觉脸上轰地烧了起来,连耳朵尖都冒着热气。刚才那点被亲爹打包卖掉的愤懑早不知道飞到哪个爪哇国去。 铁蛋的态度直接就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像是怕云潇临时变卦,迅速拥抱完碍事的爹,干脆跑到云潇最前面引路。 “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出发吧!” 看着自家儿子扛着包袱屁颠屁颠跟在郡主后头,脚步轻快得跟刚才被按着头时判若两人,铁锤叔忍不住笑骂: “小没良心的!刚才还跟你爹犟,现在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扯着嗓子冲越走越远的背影喊了声:“好好听郡主话,知道不?” “知、道、了……” 铁蛋的声音从长街尽头远远传回来,身影被暮色拉得老长,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吧嗒吧嗒响,走着走着,腰板越挺越直。 他还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也不知道自家新主子每天在阎王殿门口来回横跳。 更不知道有朝一日,他会出现在腥风血雨的战场上搏杀,制作的武器会带走无数人的性命。 现在的铁蛋只知道他爹今天格外高兴,冲他笑的红衣少女很好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低山臭水遇噪音(第2/2页) 他终于可以做自己感兴趣的武器,明天起再也不用天没亮就爬起来抄书了。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我不懂。他明明不是我们要拯救的小可怜,订制完让下人去取就行,为什么要把他带回家?】 系统觉得云潇在浪费时间。 云潇摇头,她难得有点严肃: “为什么只有你说的小可怜才拯救?这小子有才华、有创意,却只能在铁匠铺子旁边抄天书,浪费时间!你难道不觉得很可惜吗?” 【系统没有感情,我们只考虑值得被拯救的、有价值的人。】 见云潇仍旧不以为然,它有些着急。 【他并不在系统的计算范围内,请宿主以任务为重。】 “有价值?这你可从未和我提过,话又说回来,你判断价值的标准是什么?” 系统不吱声了。 云潇却滔滔不绝,“在郡主的位置上,我随手的举动,都可能改变他人的一生。既然我可以做到,为什么不帮?”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也有着自己起承转合的故事、喜怒哀乐的生活,还有愿意为了他们付出所有的亲人和爱人。” “我见不得他们受没必要的苦,也看不下去优秀的人被平白耽误,只能在生活的泥潭中庸庸碌碌。” 她顿了顿,“系统啊,你是拯救系统没错吧?可是为什么不愿意我去拯救更多的人呢,这似乎违背了制作你的人的初衷。” 底层代码和创作初心被质疑,自诞生以来,系统第一次感受到了愤怒的情绪。 【你瞎说!】 【你懂什么?!万一耽误救人,死去的可是更多的人!甚至这个世界!】 “???” 云潇愣住。 系统仿佛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它随即找补。 【没有,我说错了。你不必在意。】 场面有些尴尬,云潇赶紧打起圆场,“放心,我知道轻重,当然肯定是我的小命更重要点,不会耽误任务的。” 【你知道就好。】 害,这也是个倔小孩,心防守得贼严。 看来还需要久久为功啊。 云潇止住了声,但也并不失望。此事不可操之过急,总有一天她会撬开系统的嘴。 众人回到府邸,天色已晚。云潇脚刚跨进门槛,连口茶都没顾上喝,便迫不及待地拉着铁蛋往后院走。 她一边走一边指着各处布置,嘴里噼里啪啦地介绍着前几拨杀手的行动路线和陷阱触发记录,语气之兴奋,活像是在给新员工做入职培训。 铁蛋,不对,现在应该叫白羽凡,他也不愧是能和云潇在武器审美上达成一致的男人,绷着张正太脸,蹦出的话却缺德至极。 “郡主,这个绊索的位置挺好,就是质量不符合要求。” 他歪了歪头,“把绊索的麻绳换成我在我爹那儿给您看的那种细铁丝绳,上头抹层泥巴,肉眼根本瞧不见。” “绊倒之后别光摔跤,有点浪费。” 他又琢磨了下,“对面墙上再装几排特制的袖箭匣,绊索一断,触发机关,箭匣从背后射他,想躲都躲不了。等他爬起来回身防御,还能再挨轮正面袖箭。” 第14章 薪未烬,火不灭 第14章薪未烬,火不灭(第1/2页) 云潇连连鼓掌。 白羽凡站起来,又走到院墙根底下:“墙上光布网太被动了。不如在网下面加层薄铁板,刷墙头的颜色。铁板上钻小孔,里头装摔炮瓶。刺客踩网,瓷瓶就炸。” “包管让他找不到北!” 好毒辣,云潇好喜欢! “还有这儿。”白羽凡站起来,指着廊下那片花圃。月季开得正盛,枝叶繁密,瞧着就是寻常富贵人家拿来装点门面的花花草草。 他走过去,蹲在花圃边上仔细端详了片刻,若有所思。 “花圃太干净了。刺客摸进来,肯定走边角,顺着花圃溜墙根。不如在月季丛里藏几根淬了麻药的倒钩刺,还能顺道欣赏下咱府上的园艺。” “好小子,我就知道没看错你!你这脑子里装的哪是脑浆,明明就是一肚子坏水。” 云潇桀桀邪笑,跃跃欲试: “冲!冲!冲!别等改天了,今晚咱们就把这些玩意儿全改造好。主打的就是全方位、立体化、有来无回一条龙服务!” 白羽凡重重点头,同样兴奋到不行。 两个人一拍即合,撸起袖子就开始满院子改造机关。 唐伯被喊过来搬铁板时,看见自家郡主和白羽凡头挨着头蹲在青石板上修改机关图纸,不时发出令人后背发凉的默契笑声。 旁边的李虞俪已经呆住。 她今天跟着云潇从巡查司查盗窃案查杀人案,又跑了铁匠铺子,回府刚想坐下喘口气,却见眼前这两个工作狂已经卷得天昏地暗,热情之饱满、态度之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在筹备什么重大庆典。 李虞俪忽然觉得自己对王宪的愤怒浅薄得可笑。 愤怒有什么用? 不如开卷! 她转身回了书房,开始铺纸研墨,仔细盘算怎么从舆论层面彻底让王宪和他的进士功名社会性死亡。 云潇完全不知道,她这波操作已经在府里默默点起了火。 从今以后,李虞俪会拿着云潇今晚熬夜加班的光辉事迹当教材,天天对着底下人念叨“看见没,郡主凌晨还在卷,你们怎么好意思亥时就睡”。 甚至后来的某天,回旋镖还反过来锤在了云潇自己身上,被手下的工作狂们催着开卷。 而这个被莫名其妙立了榜样的当事人,此刻正开开心心地蹲在院子里,跟白羽凡合力拧紧了缺德机关的最后关节。 布置完所有陷阱,已是凌晨。 云潇拍了拍手上的铁锈,满意地环顾院子,看着满地暗藏的绊索、翻板、毒刺,安全感爆棚! 她告别了同样灰头土脸的白羽凡,施展轻功飞身上了房梁,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在自己的大床上,闭上眼睛准备美美入睡。 闭上眼。 不对! 云潇盯着屋顶,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开始自动回放今天的行程。 等等! 她猛地坐起来,今天出门前明明打的是“借着查案的名义满京城溜达找小可怜”的算盘,怎么还真的正儿八经搞起了破案? 这叫什么事? 查案是工作,招人才是正经事啊! 合着今天白忙活了? 不行不行,太亏了,这觉睡不踏实。 云潇越想越睡不着,趿拉着鞋就摸回了书案前,重新点了油灯。 昏黄的灯光把云潇沾着灰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她翻开笔记,把费云和李虞俪的名字圈出来,在旁边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五角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薪未烬,火不灭(第2/2页) 脑子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系统说漏嘴的话,虽然它没明讲“价值”怎么定义,但几天的相处下来,云潇觉得费云和李虞俪身上有几个共同的毛病: 才高八斗,脑子太好使,行事偏激。 性格一个钻牛角尖,一个记仇记到地老天荒。 李玉立看起来冷冷清清、无欲无求,结果被王宪惹毛之后锱铢必较,誓要让仇人倒八辈子血霉,连玉石俱焚都在所不惜。 费云更直接,活着没意思,往脖子上一抹了事,效率极高。 云潇琢磨,难道这就是系统所说的“价值”背后的另一面? 这些人太聪明、太骄傲、太不圆滑,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就像一把没有鞘的利刃,早晚会伤到自己,走向所谓“悲惨结局”? 云潇咬着笔杆,有点纳闷。 线索就这么些,再多的她也推不出来。但回过头想,管他什么结局不结局,先把人捞到碗里,回头再慢慢想办法救。 她思忖片刻,铺纸研墨,决定趁着杀人案的东风先写个告示。 查案归查案,招人归招人,一张告示贴出去,两件事一起办,看能不能把全京城所有符合条件的倒霉蛋都搜罗来,明早找曾大人商量商量就贴出去。 她抬手蘸墨,在纸上唰唰写起来。 巡查司协办云阳郡主招贤示 为查办要案、广纳贤才事: 巡查司近有急案,线索纷繁,需才孔亟。凡在京人士,不论门第、不限功名、不拘年岁,果有实学,即可来投。一经录用,供膳供茶,才名尤著者,并供住所。 然,本郡主有言在先。此示非寻常招募,来投之前,且先自省三事: 一曰才学。尔若自觉满腹经纶,当世无出其右,只管携平生最得意之作前来。若果有惊世之笔,本郡主当面奉茶赔礼,以上宾待之;若不过尔尔,出门左转,巷口豆腐铺亦在招人,或可一试。 二曰际遇。尔若自觉半生潦倒,皆为同僚倾轧、上官无目所致,只管携怨前来。本司专收刺头,愈被排挤者愈要。上至六部卷宗,下至街巷细务,案牍如山,任尔施展,勿谓言之不预。 三曰性情。尔若自觉行事偏激、落落寡合。本郡主痴傻十余载,方醒未久,日以匡扶正义为业,夙夜在公,不敢稍怠。尔言遗世独立?且往后排。 另列免试直录诸条于下: 一、代人捉刀数载,功成被弃,正苦思复仇之道者,速来。 二、新脱囹圄,无处投止,空负技艺者,速来。 三、举家蒙难,孤身存世,欲寻真凶而不得者,速来。 四、自诩学识才华当世无匹者,速来。 若破案速于本郡主,俸禄翻倍。若不及,便老实滚蛋。 五、自觉生无可恋者,速来。 查案时冲锋在前,捐躯便算殉职,本郡主为尔请封。 末有一言,敬告诸君: 凡自谓怀才不遇者、怨天尤人者、心灰意冷者、生趣索然者、蓄志与仇人偕亡者,尔等有暇卧榻呕血,不如来巡查司应卯。 世道虽烂,仍有仁人志士抱薪救火,络绎不绝。 薪未烬,火不灭。 巡查司门外,随时可候。 云阳郡主示。 第15章 云潇:谁在挑衅?啊,我吗? 第15章云潇:谁在挑衅?啊,我吗?(第1/2页) 云潇满意地吹干墨痕,此时天光已大亮,她小憩半晌后,掐着时间出门,李虞俪已提着早点在门口恭候。 云潇迫不及待地把连夜写就的大作往李虞俪手里一塞,满脸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李虞俪接过来,起初还频频点头,“文笔斐然、章法有度……” 可翻到后面,表情就变了,最后整张脸憋得通红,想说又不敢说,目光在纸面和云潇之间来回弹跳。 李虞俪憋了好一会儿,在云潇期待到快要发光的眼神下,终于斟酌着开口: “文章才华横溢,首尾呼应,相得益彰。条件列明,范围圈定,堪称案牍佳作。” 李虞俪是真心叹服,实在难以想象,外界印象中痴傻了十余年的云阳郡主,落水醒来不过短短数日,竟有如此文采。 她甚至可以在脑海中描摹出京城文人墨客看到这张告示时的表情: 先是惊为天人。 然后…… 愤怒。 “怎么可能?”云潇正翘着尾巴享受夸赞,被这个转折打了个措手不及。 看着眼前仍云里雾里的郡主,李虞俪不由得叹了口气,树大茂盛不假,可树大也招风。 何况这告示从头到尾,字里行间全是挑衅。 “郡主您要不再仔细看看?” 她把告示摊回云潇面前,指尖逐一划过,“什么叫‘出门左转巷口豆腐铺亦在招人’?什么叫‘勿谓言之不预’?” “还有这句‘有暇卧榻呕血’紧跟着‘仁人志士络绎不绝’,这不就是在骂这帮文人自视甚高却无所作为吗?” “没错,小虞俪真聪明!” 云潇很高兴,她就是在骂,之前还担心自己骂的太委婉了别人看不懂呢。 李虞俪更愁了。 “从头到尾,句句都在说‘你们的才华不如我’。您让那帮自恃才高的文人读了,哪受得了这口气?” “别说叹服了,怕不是先被怄得吐血三升。” 云潇抗议。 “我不过是说了实话,几句话都受不了,现在的人怎么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差评,我要差评!” “郡主啊,您是说了这群书篓子实话不假,可万一大家气急不来,您招不到人,可怎么办?” 云潇稍作思,随后肯定摇头。 “非也非也。” “我想要的人不会被这些话吓退,能被吓退的也不是我的伯牙……若你我不相识,你看到了告示会有什么反应?” 见云潇突然转移了话题,李虞俪纳闷,但还是迅速回答。 “告示的水平很高,所以我不会觉得是在夸张。但能不能比得过?可不是告示单方面说的算!” “我应该会想要去找到云阳郡主,试试深浅。” 云潇拍掌。 “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李虞俪愣住,随后回过神来,饶是聪明的小脑袋瓜高速运转,也有点晕晕乎乎的。 郡主是在暗示自己才是她心仪的人吗? 我和郡主是伯牙子期? 还是说,郡主没这么想? 她下意识地低头又看了遍告示上气死人不偿命的词句,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如果郡主不是故意挑衅,那特意拿给她看、问她的意见,这不就是在用她的标准来把关吗? “我会找到郡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云潇:谁在挑衅?啊,我吗?(第2/2页) “我想要的人不会被吓退。” “放心了。” …… 李虞俪的脑内弹幕开始不受控制地滚屏。 郡主这么重视我的吗? 对我这么好? 可我什么都没干成呢,怎么能对不起郡主的栽培? 就在李虞俪疯狂自我攻略的时候,两人已经到了巡查司。 瑞王和费云已经老老实实的点完卯了。 看到两个不省心的,云潇瞬间化作凶悍教导老师。 “呦,叔你今天挺快!昨天跟着曾大人的学习成果怎么样?” “侄女,不是本王吹,昨天本王真的勤勤恳恳工作了一整天,你得相信我!” “证据呢?让我瞅瞅?” 听完云潇的话,瑞王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顶着张苦瓜脸,从桌案上掏出皱皱巴巴的纸,小心翼翼递过来。 云潇直接打开,只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到: 曾宥谱,真有谱,勤劳公务是一流。 先调研,再走访,案情梳理整不错。 人走光,接加班,奋笔疾书两不误。 油灯熄,还接客,工作辛苦愁上愁。 末尾还有个瑞王补上的吐槽,墨迹未干,显然是今天上值后刚写不久。 巡查司里灯火昏, 曾公伏案夜复晨。 今朝上值面如纸, 脖上红痕显得深。 定是熬夜伤元气, 风一吹就倒栽葱。 瑞王见了直摇头, 心里有句话要留: “案子虽多命要紧, 别学曾公把命丢。” 为了以示强调,最后两句话还专门拿朱笔圈了出来。 想休息的心简直要溢出屏幕。 打开瑞王的笔记,云潇哭笑不得,可看着看着,她的脸色忽然沉了下去。 李虞俪好奇凑过来,也发现了不对劲。 瑞王纳闷,怀疑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了,赶忙解释: “我末尾留的话可不是咒曾大人啊,这样下去肯定对身体不好。工作嘛,还是要劳逸结合。” 他小心翼翼瞅着云潇的脸色,继续找补: “比如上午上班,下午休息,又或者下班时间,本王也该跟着其他同僚一起回家,不跟着曾大人学习了,对不对?” “侄女你别误会哦,本王可不是不爱学习。只是吧,学习外也还得注意下效率,曾大人那个工作方法,本王这条小命哪些顶得住?” 云潇终于抬头,“和你没关系,请问曾大人现在在哪?” 见云潇并没有追究的意思,瑞王长舒口气,“曾宥谱上值后刚开始工作,本王就带着费云观摩,结果还没学多久,有个家丁进来报告,他就匆匆跑出去了。” “听说是去见什么大人物?” “去哪里见的?” 瑞王纳闷,“这我哪知道!他们专门到房间里说的,声音又太小,本王可听不清。” 说着说着,他也发现了不对劲。 “不对啊,这么久了也该回来了吧!什么公务这么久?还需要特意避开本王!” 云潇的神色越来越严肃,就在她准备出去满街找人的时候。 旁边的费云开口了。 “城北,如意客栈。” 第16章 曾宥谱:来场线下真人PK吧! 第16章曾宥谱:来场线下真人pk吧!(第1/2页) “你居然听到了!”瑞王震惊,“这样岂不是显得本王很没用?” “我的听力向来很好。”费云无奈摊手。 “听到这事也只是碰巧,他们并没有把路过的我当回事罢了。” 云潇来不及细想,因为旁边瑞王已经从椅子上弹起来,大声抗议:“侄女!笔记你倒是还给我啊!那可是本王的劳动成果,你尊重下本王的学习态度行不行!” “不错不错,再接再厉!下一个神探就是叔你!” 云潇把笔记啪地拍回瑞王手里,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便拉着李虞俪往外冲。 脚还没迈出门槛,身后便传来费云不紧不慢的声音: “我建议您,还是把王爷带着比较合适呢。” 云潇顿住,回过头眯起眼打量着费云。 费云脸上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她摸不清这人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关子,但转念想,多带一个瑞王也不多。 于是她大手一挥:“走!” 瑞王早就不想在巡查司发霉,听到外出公务,当场把笔记收好,开心的不得了,屁颠屁颠地就跟着往前冲。 云潇走了两步,想了想又倒回来,顺手把已经准备快乐躺平的费云也给薅上了。 “啊?我可没有说过要跟郡主走。” 费云被她拽得袖子都歪了。 他有些无语,郡主怎么动不动就上手搞强制,昨天给自己捆起来,今天是根本演都不演了。 “别废话了,来吧你!” 云潇手上丝毫不松,“在你没有打算好好活之前,本郡主不放心让你独自呆着。” “我抗议。”费云据理力争,“我明明有打算尊重生命!我已经找到新的目标,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太暴力了,太强权了!就算是郡主也不可以随随便便绑架人!” “反对无效。” 云潇才不信。 短短一天就能从当众抹脖子跳转到找到新的人生目标? 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要么是费云的脑回路确实异于常人,偏激到能在几个时辰内完成全新的哲学体系重建。 要么就是这位费公子在把她当傻子哄。 反正云潇觉得自己看起来不像傻子。 她朝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们一左一右,干脆利落地把费云架起来,稳稳当当地塞进了马车。 瑞王已经在车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瘫好了,看见被塞进来的费云,他还往里挪了挪,热情地拍了拍旁边的坐垫: “来了兄弟?挤一挤,咱们整整齐齐的多好。” 与此同时。 城北,如意客栈。 事情还要从昨天晚上说起,曾宥谱本来加班的好好的,结果左相府的家丁来找,来人说话倒是客客气气,措辞也绕了七八个弯,但中心意思就一个: 今日发生在李府的杀人案,牵扯过广,不宜再往下查了。 但曾宥谱多聪明,一下就听出来着左相托人代传的意思,看似商量,实则施压。 他当时也没多想,直接便拒绝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对方被拒之后恼羞成怒,道理讲不通,竟然当场翻了脸,面露杀意朝曾宥谱直冲过来。 既然阁下不讲道理,那么曾宥谱也略通些拳脚。 说来这也是我朝官场的特色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曾宥谱:来场线下真人pk吧!(第2/2页) 文武百官吵架吵到上头的时候,从来不讲什么涵养,更不屑当面咽下那口恶气。 和言官吵架输了? 下朝就去午门外约架,御史台的阶梯上多的是捋袖子真人pk的身影,武德充沛到连隔壁武将看了都自愧不如。 更何况他曾宥谱在官场沉浮数十年,经历过的弹劾摞起来比他家房梁还高。他这个人不善言辞,嘴皮子上的功夫从来不如人,朝会上跟人吵输了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这些年下来,曾宥谱早就养成了另外好习惯: 朝堂上吵不赢的架,下了朝就换个地方再论。 约架这种事,对他来说是稀松平常,打架的技巧也就这么练了出来。 于是,曾宥谱三下五除二,干脆利落地把突然冲上来要跟他拼命的家丁给当场制服了。 不过对方下手也是真狠,明显抱着玉石俱焚的打算,曾宥谱虽然没吃大亏,脖子上却不可避免地留下了几道勒痕。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了,左相府碰了钉子也该收敛些。 可万万没想到,这事还没完。 今儿一早,巡查司的门还没开利索,又来了个家丁。 这回倒没动手,客客气气地递了张帖子,说左相府的师爷正在城北如意客栈恭候,请曾大人务必准时赴约。 曾宥谱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脖子,兀自琢磨起来。 案子,他肯定是要查下去的。 但左相府如此孜孜不倦地纠缠,怕不是下次还要半夜派人堵他回家路上,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曾宥谱思忖了片刻,决定赴约。 左右不过是去一趟,索性当面把话挑明,省得左相府没完没了。 眼下,急匆匆赶到这里的曾宥谱左等右等,茶都换了三盏,才等到邀约的主人姗姗来迟。 来人确实是左相府的师爷张洪,曾宥谱认得这张脸。此人平日里见了他不过点个头便算打过招呼,今日却大剌剌地往主位上一坐,连句寒暄都省了,开口便是劈头盖脸的质问: “好你个曾宥谱,你该当何罪?” “我何罪之有?” 曾宥谱也急了,任谁昨夜被谋杀,今天还要被大老远叫过来挨训,心情也不好,“昨夜贵府家丁上门动手,今早又把我叫来这客栈干等了半个时辰,巡查司还有那么多公务等着处理,张师爷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不必绕弯子!” 张洪只当没听见那番控诉,径直问道: “此案牵扯过大,不宜再往下查。左相的交代,曾大人难道听不懂吗?” 又来了。 又是这副高高在上的口气,跟昨晚的家丁如出一辙,只不过把威胁换成了更冠冕堂皇的措辞。 曾宥谱压下一夜没合眼的疲倦,缓缓站起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 “非是我不听。朗朗乾坤之下,有人含冤而死,本官便要还他们一个真相,给他们一个交代。这正是本官的职责所在!” 他的目光直直地钉在张洪脸上,语气陡然拔高,积压了整夜的愤怒和委屈此刻全数迸发出来: “更是巡查司存在的意义!巡查司立的牌子写的是明镜高悬,可不是逢迎什么上官!” “本官坐在这个位子上,吃的是朝廷的俸禄,便要对得起这头顶的乌纱,对得起那些跪在衙门口喊冤的老百姓!” 第17章 有仇当场就报了 第17章有仇当场就报了(第1/2页) “精彩。实在精彩。” 张洪闻言不怒反笑,缓缓拍手,像是在给台上唱戏的角儿喝倒彩,掌声在空荡荡的雅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告诉你,曾宥谱,巡查司存在的意义,是为上官分忧,安抚百姓,维持京城面上太平。而不是你口口声声的那个什么劳什子正义!” “你!你胡说!” “我?胡说?哈哈哈哈……” 张洪仰头大笑起来,笑够了才慢悠悠地敛了表情,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气得浑身发抖的小官。 “曾宥谱啊曾宥谱,怪不得你当官这么多年,还是个区区七品芝麻官。眼界狭隘,目光短浅,活到这岁数了还看不透局势。你以为官场是什么?” “是你小时候读的圣贤书?还是你挂在嘴边的朗朗乾坤?” “狭隘?看不透?” 曾宥谱站起身,“我主持正义,伸张冤屈,查案只为履行自己的职责,还天下风清气正、朗朗乾坤!” “我问你,我有什么错?!” “笑话!”张洪猛地收了笑,也拍桌子站起来,脸上的轻蔑和讥讽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别说你一个曾宥谱,就算十个八个,也休想让这浑浊的世道变天朗水清!” “你以为你是谁?圣人转世?青天再临?这京城官场从上到下,你一个小小巡查司副手想当清流?可笑!”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是人哪有不犯错的?睁只眼闭只眼这案子也就过去了。凭什么就你摆出一副比圣人还要圣人的面孔?” “你给谁看?给左相看?给满朝文武看?” 张洪缓了口气,语调宛若宣判:“人有七情六欲并非过错,天底下、官场上,哪有你这么死心眼的!” “收收你的清高,睁开眼看看周围。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如意客栈的雅间里,两个人隔着桌子对峙。 一个是恼羞成怒后终于把威胁摊在明面上的相府师爷,一个是气得发抖却仍然站得笔直的小官。 曾宥谱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却不自知。 他当了一辈子官,从青丝干到白发,经手的案子不下数千,得罪过的人不下数百。 他知道自己嘴笨,朝堂上辩不过那些巧舌如簧的言官,下了朝便跟人约架,打得过算赚了,打不过算工伤。 可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在哪个案子面前弯过腰。 从来没有。 哪怕对面是左相,哪怕对面是天王老子。 “张师爷说完了?”曾宥谱抬起头,目光忽然平静下来,“说得很有道理。但不管怎么样,曾某还是那句话……” “这个案子,我查定了!”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茶盏盖子,放回桌上,转身想往外走。 “你站住!曾宥谱我告诉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洪的话音刚落,屋内早就埋伏许久的家丁瞬间从四面八方出现,将曾宥谱团团围住,所有的退路都给封死。 就在此刻。 “什么罚酒,本郡主也想吃吃!” 清脆嘹亮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随后客栈的实木大门被来人一脚踹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有仇当场就报了(第2/2页) 只见云潇带着一帮子人乌泱泱的涌进来,把客栈内挤得水泄不通。 什么玩意? 哪里来的这么多人! 张洪直接呆住。 云潇才不给他反映的时间。 “大胆!见到瑞王殿下和本郡主,还不快快行礼。” 未等张洪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已经下意识的跪下了。 “……参见瑞王殿下,郡主大人。” 可恶! 都没给她借题发挥的空间! 看他之前嚣张的态度,还以为是个硬骨头,结果看这下跪的速度,不也挺软的啊。 云潇有点遗憾的撇撇嘴,咽下了原来已经准备扣上去的目无尊卑的帽子,开口就是连环三连问: “姓甚名谁?官职何许?在这干嘛!” 张洪也已经回过神,他赶忙解释,“回郡主的话,在下张洪,并州仓房人士,乃左相府客卿。” 说完,还整了整衣领,等着眼前这位郡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忙不迭地赔礼道歉。 毕竟满京城谁不知道,左相府的客卿走到哪儿都是被人捧着的份。别说一个空有封号没有实权的郡主,就算是朝中三品大员,见了左相府的帖子也得客客气气。 他笃定,云潇不敢得罪左相。 云潇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哦,布衣啊。” 张洪的笑容僵住。 云潇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猛地一拍桌子,嗓门大得连楼梯口都能听见: “既然是布衣,见了朝廷命官为何不行礼?甚至还带手持兵器的家丁将其团团围住,意图行凶谋害。” “张洪,你该当何罪!” 天大的黑锅哐当一声扣下来,张洪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什么路数? 他报左相府的名号是为了让对方忌惮,怎么反倒成了罪状? 张洪慌忙摆手,“郡主您误会了!误会!在下只是与曾大人日常相约,在此叙旧而已,绝非行凶!” 云潇闻言,脸上浮现出更加震惊和受伤的表情。 她指着张洪,语气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可恶!你居然骂本郡主是傻子?什么叫日常相约叙旧?你瞅瞅周围这群家丁,一个个拿着兵器凶神恶煞的样子,你当本郡主眼睛是摆设吗?” 张洪的汗刷地就下来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郡主您真误会了,只是朋友间友好的交流……这,这也是左相的意思。” 他不提左相还好,一提左相,云潇更来劲了。 “左相的意思?拿着兵器把曾大人围起来也是左相的意思?那本郡主倒是要问问,左相有什么理由要指使府中客卿谋害朝廷命官?我看是明明是你身为布衣,冒用左相名义,私围朝廷命官,这该当何罪!” 张洪也急了,自从当上左相府的客卿,还没受过这种气。 他一咬牙,伸手从怀里掏出左相交给他的府邸信物: “此乃左相府信物!有信物在此,足以证明在下所言非虚。郡主,您虽贵为宗室,想必也没资格议论左相的行为吧?” 第18章 云潇:为什么受伤的会是我? 第18章云潇:为什么受伤的会是我?(第1/2页) 好嘛,搬救兵了。 云潇盯着那枚信物,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开始冷笑。 她横行霸道这么久,上一个敢拿权势压她的人,还是安国公。 现在估计还不知道在哪儿挥着小手绢哭呢。 不过张洪手里那枚信物的确有点分量。 左相毕竟是朝中重臣,她一个郡主可以不给面子,但不能不给台阶。 可让她就这么认怂? 门都没有! 云潇瞅了瞅瑞王,打了个眼神、 ‘叔,你上。’ 瑞王心领神会。 ‘放心,交给我。’ 瑞王整了整袖口,施施然站起身来。 他这人平时不靠谱,但在“仗势欺人”这件事上绝对专业对口,毕竟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论辈分排一排,左相见了他还得先拱手。 只见瑞王慢条斯理地踱到张洪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几眼。 他没动手,也没骂人,只是微微弯下腰: “左相的信物啊?挺好的。那你知道本王是谁吗?” 他直起身,拍了拍张洪的肩膀。 “这东西先收起来。回去告诉左相,曾宥谱这个人,本王罩了。以后左相府的人再敢骚扰他,下次本王亲自去左相府喝茶。” “想必左相他,应该也挺想见到本王的?” 张洪的脸色涨红,紧紧攥着信物,愣是没敢再吭一个字。 瑞王也懒得再多费口舌,朝曾宥谱招了招手,示意跟上。临走前又回头冷冷地瞥了眼张洪,撂下句: “对了,告诉左相,有什么意见,直接来找本王。别老派师爷和家丁跑腿,掉价!”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下了楼梯,带着众人扬长而去。 身后传来张洪噼里啪啦摔杯的脆响,曾宥谱没有回头。 只是走出客栈大门的时候,被街道的冷风扑了个满面,曾宥谱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可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便不咽。 曾宥谱整了整领口,把脖子上伤口遮严实了,觉得方才张洪有句话没说错。 他这人,确实死心眼。 就死心眼地和云潇往巡查司的方向走,头也不回,清清白白地往那儿一戳,才不管高高在上的左相会走在哪条路上。 曾宥谱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 巡查司。 “叔,你刚刚架势挺足的啊。” 云潇可算知道费云为什么非要自己带上瑞王了,这人平时被不靠谱的做派和随和到几乎没脾气的性子掩盖得太好。 可方才往张洪面前一站,通身的气派,恰到好处的居高临下,连拍肩膀的力道都拿捏得刚好,摆谱摆得那叫一个到位。 给旁边的云潇看的一愣一愣的。 实乃居家旅行外出打劫必备之仗势欺人小能手。 云潇想了想,也确实,就算平常再怎么不靠谱,但毕竟也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从小养尊处优,被皇家规矩熏陶大,与生俱来的气质可不是寻常人能装出来的。 云潇刚准备开夸,瑞王却已经瘫倒在椅子上,刚才威严的架势突然消失,秒变狗狗眼,泪汪汪的哭诉: “完蛋完蛋,怎么办!左相那个老不死的家伙最小心眼了,肯定要在皇兄面前告我的状,啊啊啊啊啊啊,又要被皇兄骂了!” “侄女,肿么办啊?!” 云潇扶额,觉得方才的感慨喂了狗。 她叹了口气,拍着瑞王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导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云潇:为什么受伤的会是我?(第2/2页) “你刚刚不是放狠话放得挺爽的吗?再说了,你堂堂亲王,陛下是你亲哥,也不至于怕成这样吧。” “哎呀,你是有所不知,他是不可怕,但掌握着言官势力。左相要是递个眼色,明天早朝弹劾我的奏折能堆到皇兄龙案顶上去!” 瑞王后怕地拍拍胸,如果朝上有什么人他最不想得罪,第一个就非左相莫属,他手下的人跟疯狗似的,一口一个唾沫星子就能淹死自己。 “本王五年前不小心得罪过左相,仅仅只是左相看不过本王拿着俸禄整天不务正业,被追着参了半个多月。还是后来出了江南水患的事情,他们的注意力才被转移的。” “当时本王可惨了,皇兄天天把本王喊进宫,让本王瞅参自己的折子堆,当时被迫读了好多字,呜呜呜呜呜呜!” “听起来也还好?”云潇安慰,“没事,大不了就再多读读书,认认字,也没什么坏处。” “侄女!你的嘴里怎么可以吐出如此冰冷的话!” 瑞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可怜巴巴地拽了拽云潇的袖子:“刚才是爽了,回头皇兄骂本王的时候,你可得来捞啊!” “好好好!放心!” 好不容易把瑞王安慰完,看他心情实在低落,又加上也算救出曾大人,云潇索性让他先回去休息,和曾宥谱继续商量查案的事情。 “曾大人,且先问您。您是否有意继续查案,就算是冒着得罪左相的风险!” 曾宥谱郑重行礼,“郡主大人,这是我的职责,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顿了顿,坚定答道: “此乃,必为。” 云潇点头,“曾大人,您是个好官,我替百姓感谢你。” “郡主谬赞,下官不敢当。” 曾宥谱引着云潇来到案前,“下官昨夜将当年科举舞弊案的案宗调了出来,这死者张万青,确实还能跟左相扯上点关系。当时的主主考官,正是左相!” “哦?有意思。” 云潇好奇,两人就这么对着当年的案宗埋头读了起来。 一晃又是第二天。 将院子里新鲜出炉的“蚕宝宝”刺客交给李伯,云潇便带着李虞俪上值,发现曾宥谱已经等候许久,原来是张武那边追查到了死者张万青生前住过的客栈。 云潇顿时兴奋起来,就在她跟着众人出去的当口,高昂的唱喏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圣旨到!” 众人被迫停下脚步,瑞王更是生无可恋。 “侄女啊,记得捞叔,你可得好好替叔作证啊,本王就是去伸张了下正义。纯粹是路见不平,绝对没有仗势欺人,绝对没有故意跟左相的人过不去,等下皇兄要是骂我你可得……” “等下,先听圣旨。” 云潇把他的脸推回去,自己也跪得端端正正,心里倒不怎么慌。 毕竟最近表现还不错,追回了官银,找到了地图,破案进度条拉得飞起,这圣旨八成是来嘉奖的。 传旨太监展开卷轴,清了清嗓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云阳郡主云潇,慧质兰心,明察秋毫。自领巡查司协办之职以来,不辞劳苦,夙夜在公,失窃官银一案,半日即破,遗嘱地图悉数追回,朕心甚慰。此等才干,实乃宗室之幸,朝堂之福,足见郡主之能,堪当大任。” 云潇嘴角开始上扬。 “然——” 她的突然嘴角僵在半空中。 圣旨里但凡带个“然”字准没好事! 第19章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第19章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第1/2页) “然诚如左相所奏,李府杀人一案,至今悬而未决。此案牵涉甚广,关乎朝廷颜面,实乃对巡查司、对云阳郡主之真正考验。郡主既有破案之敏,亦当有定乾坤之能。若此案不破,非但前功尽弃,恐寒百姓之心,损皇家之威。” “朕素知郡主聪颖过人,故以重任相托。今限七日内速破此案,缉拿真凶,以正视听。” “破案之后,与失窃案一并论功行赏,朕不吝嘉奖。若逾期未破,则前赏暂留,待罪一并议处。” “钦此。” 这下懵逼的变成云潇了。 什么玩意? 左相上奏弹劾的不是瑞王吗? 就算弹劾的名单里把她捎带上了,这惩罚怎么也不该是往她头上砸啊? 现在圣旨明明是追着自己杀! 瑞王惹事,为什么受伤的又是她! 云潇跪在地上,保持着接旨的姿势,整个人僵住。 瑞王在旁边疯狂给她递眼色。 ‘看到没?我就说左相小心眼吧!’ 他一边递眼色一边又努力把自己缩成最小体积,试图让传旨太监忽略他的存在。 毕竟严格来说,在客栈对着左相放狠话的人明明是瑞王自己。 云潇也想不明白,她全程就在旁边站了个桩。 结果圣旨只字不提瑞王,七天的命案倒计时哐当就扣她脑袋上了,还美其名曰“考验”。 好你个左相,不敢得罪瑞王,柿子就捡她这个最软的捏啊! 云潇缓缓转头看向瑞王,眼神里的控诉几乎要凝成实质。 ‘叔,我这算不算替你背锅?’ 瑞王心虚地收回眼神。 此刻,只见王公公笑眯眯地看着她,又开了口: “陛下口谕:郡主勉之,勿负朕望。” 说罢,他扶起云潇。 “云阳郡主,请接旨吧。” 云潇刚把圣旨接到手里,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七日内速破此案”,连谢恩的话都念得慢了半拍。 按照惯例,宣完旨太监就该收工回宫了,可传旨的王公公却脚步没挪,反而微微侧身,用眼神示意她借一步说话。 王公公在御前当差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平日里宣完旨便是公事公办的面孔,多一句废话都没有。 可此刻他站在云潇面前,用笑眯眯甚至是有点慈爱的眼神看着她: “郡主大人,咱家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云潇心里咯噔就凉了。 这句经典开场白,通常后面跟着的不是惊天秘密,就是杀头的大坑。 云潇当即敛了神色,郑重行礼: “您客气,还请务必不吝赐教。” 王公公看着她这板板正正的样子,笑容又深了些,摆了摆手示意她放轻松。 “这话呢,不该由咱家来说。但咱家实在是看着于心不忍,不吐不快。” 云潇的心开始往下沉。 “陛下心里头,哪能不知道郡主的功劳?实在是朝上吵的鸡飞狗跳。安国公和左相等不断施压,认为郡主有辱斯文,一介女流虽破案但捅出来更大的篓子,不利皇家声誉。” 王公公语气忽然欣慰: “索性郡主之前广结善缘,太傅和户部尚书还站在您这边,强力支持您,夸您有高祖武皇之风。”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陛下听着听着,反倒不急了。” 他停了下,笑眯眯地看着云潇,“最后陛下力排众议,借这个机会,把案子直接转为郡主证明自己的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第2/2页) “所以这圣旨,明着是限期破案,暗着是陛下在给郡主铺路,替郡主挡言官的嘴。” “陛下也是用心良苦啊。” 见云潇还是一脸懵,王公公索性摊开了说: “咱家今儿多句嘴,郡主您务必不要埋怨陛下。陛下坐在那个位子上,也有他自己的苦衷。有些事,不是他不想做,是不能做得太明白。” 看着眼前这位随侍御宇多年的秉笔太监突然掏心窝子说这种体己话,还特意把朝上的局势掰碎了揉给她听,云潇先是惶恐,随后就更懵了。 苍了个天,她哪来的胆子和资格怪那位啊。 简直是小瞧她的求生欲! 她忍不住又朝王公公行了个礼,道了声谢,表明自己绝无埋怨,差点就要指天发誓。 王公公很快拦住了她: “郡主知道即可,咋家就不打扰了。”他反而对着云潇行了一礼。 “祝郡主扶摇直上,乘风九天。” 说罢,便带着人迅速离开。 留下原地更加懵的云潇。 她是真的想不通。 自己不过是个傻了十几年刚清醒没多久的空头郡主,到底是做了什么值得王公公掏心窝子、值得太后处处偏袒、值得皇帝费这么大力气给她在朝堂上周旋? 这背后的事,恐怕远远不止破几个案子那么简单。 再怎么不简单,也不是现在的云潇该考虑的问题。 捧着新鲜出炉的圣旨,此刻云潇特别想给左相写封感谢信: 感谢左相! 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谁才是全京城最小心眼的人! 忍一时是风平浪静,退一步云潇是越想越气。 左相,你给我等着! 这仇她迟早会报回来! …… 再怎么愤怒无语,眼下还是破案要紧。 按照原计划,云潇和曾宥谱等人直奔张万青之前住的客栈。 客栈位置正在城南的大街上,名为纳福客栈,是个经营了多年的老店。 看到云潇等人带着巡逻队冲进来,客栈的老板颤颤巍巍的前来,询问出了什么事。 “有没有个叫张万青的曾住过店。” 张武大致形容了下样貌。 “有的有的!” 店老板赶忙点头,转身从架子上抽出翻得起了毛边的账册,“月初入住,算起来在小店呆了有段日子了。同住的还有一位客官,姓鲁名阳,房费都是由这位鲁公子支付的。” 他顺着流水往下划拉,忽然自己也纳闷起来: “奇了怪了,这两日确实都没见到张万青的人影。小的还寻思是不是他另投了别家客栈,可行李又没带走,房费也还挂着账。” 张武冷笑: “你当然见不到。因为此人,早已经死了!” “啊?!” 掌柜大惊失色,竟一时被吓没了声。 张武也不欲与他废话,“跟我们走趟吧,带我们去见见所谓的鲁阳。” 旁边听着的瑞王激动得直拍手掌,“太好了,看来这个鲁阳就是凶手,杀了人后还交房费,伪装成死者还在世的样子,若不是我们开棺,怕是要真的给他瞒天过海!” 他越说越气愤。 “此人真的是诡计多端!还好侄女你机智,我们可以赶紧结案了!” 第20章 倒霉蛋鲁阳 第20章倒霉蛋鲁阳(第1/2页) 云潇:“叔,你先冷静点。别这么着急下定论。” “啊?不是他吗?”福尔摩斯·瑞王有点摸不着头脑。 “乾坤未定,一切皆有可能。换句话说,如果是鲁阳,杀完人后大可以逃之夭夭,为什么还要继续住这个客栈,还给交房费,岂不是平白无故增加暴露的风险?” 云潇直接给瑞王问不会了,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理由。 云潇适时给出台阶。 “或许是我们全城的戒严令,让他并不想冒风险?又或者他是个过于自大的犯人,并没有把我们当回事。” “没错!这也是本王想说的!” 瑞王给台阶就麻溜地下。 看着眼前态度变化如此之快的瑞王,云潇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太后和陛下都是沉稳的,怎么到瑞王这里,画风如此清奇。 两人说话间,店老板已经打开了鲁阳的房门。 只见约莫六十余岁的老头正在写东西,见到巡查司的大波人马,吓得手上的笔都掉在桌上。 “大胆鲁阳!还不老实交代?你是如何杀害张万青并逃离现场的。” 鲁阳僵在原地。 “什么!张万青死了!” 话音刚落,眼泪便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只见鲁阳连站都站不稳,整个人顺着墙根瘫坐在地,捶地痛哭。 嗓门大得连楼下大堂的客人都纷纷抬头往上看。 架势比死了亲娘还难受。 瑞王惊呆了,他小声凑到云潇面前嘀咕:“这老头演技也太好了吧!” 云潇也纳闷,他们都还没有开始审嫌疑人,怎么嫌疑人比自己死了还难过? 这叫什么理?! 饶是向来粗声粗气的糙汉子张武,也被鲁阳的操作整懵,他手忙脚乱地上前想把人扶起来。 “鲁阳你冷静点,先听我们说……” 鲁阳哪能听的进去? 现在的他感觉世界都要塌了,多年夙愿实现希望微茫,搁谁身上谁都受不了。 他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就差一点”“怎么就死了”之类的碎语。 云潇看着眼前哭了半个时辰快把眼泪都哭干的老头,众人围在周围怎么劝都没用。 索性心一横,上起猛药: “哭哭哭,就知道哭,再这么哭下去福气都被哭没了!现在还是找凶手要紧!你和张万青什么关系,这几天去哪里了,老实交代!” 石破天惊几声吼,鲁阳倒也慢慢平静下来。 他擦了擦红肿的眼睛。 “参见各位大人。鄙人鲁阳,天乾三年举人,与张万青正是同科。” 又是这一届。 云潇连忙追问: “你为什么和张万青住一起?” 鲁阳叹气,“此事说来话长。鄙人落榜之后,又备考多年,无一中第。年逾不惑,索性转而钻研术数之学,若能著书立说,也算对世间有些许贡献。” 他顿了顿,“正巧那年江南水患,百姓孤苦,流离失所,死者相枕,民不聊生。鄙人老家恰在江南,侥幸得以生还。” “然亲眼目睹万千生灵葬身洪涛,忽觉前半生尽数虚度,惭愧至极。自那以后,鄙人便立下誓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倒霉蛋鲁阳(第2/2页) 走遍天下山川,遍访河流故道。 穷毕生之力,著治河要术。 以助后人防灾避祸, 也算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众人听完,不由得肃然起敬。 一个举人,不考功名,不成家业,风餐露宿地走遍山川河流,就为了写部将来可能压根没人看的水利专著。 这种人,你可以说他傻,但不能说他不值得敬重。 张武也收了方才的粗嗓门,正色问道: “鲁先生的志向,令人敬佩。不过此事与张万青之死,又有何关联?” 似是被戳到了伤心事,鲁阳声音低落许多:“鄙人踏遍南北,各处水文地理皆有详录,唯独缺了莫脱一带。此地位于西陲边境,人迹罕至。” “本已打算暂且搁置。后突然想到张万青提起,他早年流落在外时曾去过莫脱,对此地颇为熟悉。” “于是便千方百计寻到京城,等了三年终于盼到张万青出狱,想着向他细细讨教,将莫脱补全。” 他的声音忽然抽噎。 “如今他死了,这最后一章……怕是永远也写不成了。” 场面陷入安静。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开口。 鲁阳还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儿似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拿袖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又往外渗的眼泪。 张武挠了挠后脑勺,“鲁先生……节哀。” 旁边几个巡逻队的兄弟也跟着点头,大家都觉得该说点什么安慰安慰,可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适的词。 曾宥谱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跟旁边书吏嘀咕:“看着确实不像演的。” 书吏点了点头,在鲁阳的名字旁边批注:动机不足。 饶是云潇,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矜矜业业奋斗终身的事业眼看就要完成,却死在最后一步,不免令人动容。 于是,没人接话的场面就更尴尬了。 房间里只能听到鲁阳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云潇觉得自己的语言词库从未如此匮乏过,大脑在飞速运转。 想继续问案件但不忍心,想安慰没关系又觉得太苍白。 她好几次张口,最后又闭上。 真是令人窒息的气氛。 费云忍了又忍,忍到额角的青筋都开始隐隐跳动,最后还是没忍住。 他靠在门框上,用看戏的姿态扫过满屋子愁云惨淡的脸,对着众人指指点点。 “一个在哭,一群在看!怎么,是等着凶手自己哭出来,还是等着张万青托梦指认?” “你!不要太过分!” 张武被梗住,“我们明明是在想合适的措辞。” 费云才不管这些,他又抬手指了指还瘫在地上的鲁阳,语气里的刻薄连收都懒得收。 “莫脱?跟谁没去过似的,又不是单他张万青一人!” 鲁阳闷闷答道: “是啊,这位公子说的不错。可天下之大,又往何处寻有缘之人呢?” 费云挺直腰杆,骄傲抬头,甚至打开了手中的折扇,慢条斯理的挥着。 众人看不懂他在搞哪出,还是云潇最先反应过来: “你?去过?” 第21章 兄弟,你可真能装啊 第21章兄弟,你可真能装啊(第1/2页) 满座哗然。 欣赏够了震惊的目光,费云骄傲的点点头,字里行间全是对张万青的不屑: “墨脱此地风水地形确实奇特,但也并非难至,早年间行商发达,我曾跟随过跨国商队进入此地,当时还特意绘制地图,详细记录了当地的环境地貌,风土人情。” 他不屑冷哼,显然是觉得自己被张万青拉低了档次,“张万青有这个地图吗?值得你在这里给他哭丧?” 鲁阳已经结巴了。 “没……没有……” “哼,他有才怪。毕竟也不是谁都有我这样出众的画技,也不是谁都有资格跟着跨国商队深入墨脱腹地!” 在鲁阳呆愣的目光中,费云接着开口: “张万青提到过黑云压天吗? 说过阳食果吗? 见过海市蜃楼吗? 看到成片的绿洲和危险的食人蛇吗?” “啊?没听他提起过……” 鲁阳被费云质问的脑子已经不会转了,只觉得天大的惊喜砸下来,从地狱回到天堂莫过于此,整个人都懵住。 “哼,那算什么,连这些东西都没见过。” “不过如此。” 费云顿了顿,有些怜悯的瞅了眼鲁阳,“估计连腹地都没进去看,就算告诉你了,对你的治河要术也没什么帮助,真是白痴!” 云潇冲着费云小声嘀咕:“可以了兄弟,差不多收手吧,大家都被你秀到过了!” 她觉得鲁阳着实可怜,拉起了偏架。 “你要不和鲁阳说说具体情况,利国利民,完成了书我们也好查案。” 话音刚落,费云眼睛瞪得溜圆,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什么?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他不知道莫脱的情况,那是他技不如人!水平不如我!要拿我的消息,也得先看看他配不配得上!” 兄弟,你有点装过头了! 云潇顿时被气笑,“你要不看看你什么条件,人家什么环境?你去墨脱的时候多大年纪?有跨国商队给你引路,年轻力壮,风餐露宿算什么,背后还有整个费家的家底撑着。” “人家鲁阳呢?二十多年四处奔波,全靠两条腿,身体大不如前,能捡条命已经不容易。” “更何况,这些年来,跨国商队更加可遇不可求,你能遇到是幸运,人家遇不到并不代表没有水平。” “有些人,别老是把运气当本事。” 费云被噎住,表情还是不服气,但嚣张的气焰已经被削了大半。 他眼神闪了闪,不知是被戳中了哪根心弦,还是单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认输,最终还是把头偏向一侧,没再吭声。 倒是鲁阳并没有被他的话语刺激,笑呵呵开口: “这位公子,不知道您是怎么判断价值?” 费云被问得愣住。 他方才炸毛的时候想好了无数种反驳的句式,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预演了接下来该用哪句更刻薄的话收场。 “你说什么?”费云的眉头拧起来。 鲁阳也不催他,弯腰从破包袱里掏出厚厚的稿纸,稿纸用麻线分订成好几册,边角已经翻得起了毛。 有些页面上还沾着干涸的水渍和泥点,印证着鲁阳多年的风雨兼程。 他把最上面那册递到费云面前: “在下这二十年,就写了这么本《治河要术》。虽然还差莫脱,但已成的这些,也算拿得出手。公子若不嫌弃,不妨翻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兄弟,你可真能装啊(第2/2页) 费云本能地想拒绝,可鲁阳红肿未消的眼睛盯着他,不卑不亢,没有半分被羞辱之后急于自证的倔强,只有纯粹的、想分享自己的心血的坦然。 于是,他鬼使神差地接过了那摞稿纸。 翻开第一页,他的表情还没什么变化。 紧接着。 第二页、第三页…… 费云的背不知不觉地挺直,变成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专注。 鲁阳的文字毫无花哨,但每段论述都针针见血。 某段河道该不该裁弯取直,先摆了工部历次治河的档案记录,再附上自己沿河走访时从当地老农那里听来的土法子,两相对照,优劣利弊条分缕析。 某处堤坝为何年年修年年垮,他写明了上游植被被砍伐的时间节点,推算出泥沙淤积的速率,这个算法费云从未在任何官修水利典籍里见过,或许比工部算出来的更接近实情。 简陋的河道示意图,线条笨拙得像是用烧剩下的炭条画的,但标注的水文数据密密麻麻,精确到了每处河湾的曲率和河床的落差。 详细记录的灾民口述,琐碎到近乎啰嗦,但正是这些啰嗦的细节,拼出了一份任何官文都写不出来的灾情实录。 他忽然想起方才自己说的话,顿觉羞愧难当。 鲁阳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费云脸上风云变幻的表情,还在兀自感慨: “说起来,在下查过很多旧档,也找过几个去过的商人打听,都说那里有条季节河,雨季改道,旱季断流,但具体怎么改、从哪里改到哪,记载各不相同。不知公子在莫脱的时候……” “我跟商队走的不是那条河谷。”费云忽然开口,“但我走过另一条路,从莫脱北边的隘口翻过去,有段干河谷。” “你说的那条季节河,很可能是从这条干河谷分流出去的。改道的路径我可以画给你。” 他说完自己都愣了下。 鲁阳倒是毫不意外,只是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把手稿翻到最后空白处,连同笔递了过去。 费云僵硬片刻,随后沉默地接过来,认真描绘。 张武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凑到书吏耳边低声嘀咕了句: “这人刚才不是还在骂街吗?怎么转眼就蹲地上画画了?” 费云听到了,耳根红热,但强装镇定没有抬头。 他把地图上最后一条支流画完,搁下笔,然后往后挪了半步,朝鲁阳深深地行了一礼。 这一礼来得毫无预兆,鲁阳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连声说“使不得使不得”。 费云却执意把礼行完,直起身来,开口的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 “鲁先生。方才那些话,是我无知、狂妄,不识青天高、黄地厚……您的书是真正的国之重器。” 鲁阳被他这样子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公子莫要这么说。你帮了在下大忙,在下感激还来不及。” 他忙摆了摆手,“年轻的时候谁没狂过?在下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满腹经纶天下无敌,考了五次科举失败都以为是考官瞎了眼。后来才明白,我那时候根本没读懂何为学问。” 鲁阳也有些感慨。 “学问这东西,并没有办法明确说谁比谁强。术业有专攻,归根到底不过用来让后来的人少走几步弯路。你的地图也是一样,走过的那些路,见过的那些风景,可以帮更多人走得更远、更长。” 他的目光依旧坦然,“所以你看,咱们各有所长,谁也别瞧不上谁。” 第22章 鲁阳,你的强来了! 第22章鲁阳,你的强来了!(第1/2页) 费云喉咙发紧,鼻腔也酸涩得要命。 他一直以为这世界配不上他,把每个不如自己的人都当成了不值得浪费时间的庸材。 可面前这个灰头土脸的老头,用还没写完的手稿和轻描淡写的话,把自己可怜的自负砸了个粉碎。 他忽然想起云潇之前破案时,自己被绑住旁观的样子。当时他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点东西”,更多的还是不服气。 或许自己只是判断失误,发挥不好。 又或许云潇只是运气爆棚,碰巧蒙对。 现在看来,确实是…… 他跟不上趟了。 费云至此,彻底转变。 云潇的脑海忽然想起系统的声音: 【滴!拯救值已到账。目标:费云。状态:已拯救。】 这下换成云潇乐得不行。 出来破案,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赚大发了! 云潇暗自琢磨:这个鲁阳还挺会顺毛薅的啊,年龄阅历摆在那儿,或许专克费云这种自持甚高的年轻天才? 心动不如行动。 跟我走吧,鲁阳! 我的郡主府里得有你的位置。 云潇火速上前: “鲁先生大义!本郡主既然得知此事,绝不会坐视不理。” “客栈人来人往,张万青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先生若不嫌弃,不妨来我府上做客卿,专心把书著完。费云届时也会在我府上小住,二位随时可以交流。” “郡主,这如何使得?” 鲁阳连连摆手,十分受宠若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旧袍子,又看了看脚上被磨得不成样子的布鞋,越发觉得云潇的邀请烫手得厉害。 “在下不过落第举子,半生蹉跎,怎么能、怎么?配得上做郡主府的客卿……” 云潇见鲁阳动摇,又上猛药。 “诶诶诶,先生过谦。此书一旦著成,本郡主要奏请陛下御览。有可能印刷成册,分发各州府县,供天下治河官吏参考借鉴。” “先生的几十年心血,不该只藏在一间客栈的破包袱里,它该摆在工部的案头,攥在每位治水人的手中。” 她弯起眼睛笑了笑,“到时候,先生可别嫌本郡主抢了你的独家署名权……” 话音未落。 却见鲁阳突然朝着云潇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行了个他这辈子对任何人都不曾行过的大礼。 这一次,他没有再推辞。 只是低着头,把千言万语难以描述的感激、半生努力得到肯定的激动,都放进了这一拜。 …… 等众人询问完鲁阳和店老板关于案情的情况,已是日落。 据鲁阳所述,葬礼前一日,张万青曾神神秘秘的说要有钱了,不用鲁阳再垫付房费。他觉得纳闷,但也并没有细问。 店老板当晚碰巧见到,从张万青房间出来个披着黑袍的男人往西边去,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张万青。 西边? 这不是李府所在的方向吗? 留下鲁阳在客栈收拾包裹,云潇等人先行离开。 案子有了新进展,此时队伍气氛还算松快。 唯独费云兀自发呆,本来就苍白昳丽的脸仍十分沮丧。 云潇还以为他还没从鲁阳打击中回神,生怕他又想不开,赶忙上前安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鲁阳,你的强来了!(第2/2页) “想开点!总要允许有人某方面比你优秀吧,人家这么多年吃了多少盐,你呢?才多大?” “别对自己要求太高。” 费云摇了摇头,说出的话出乎云潇预料。 “郡主大人,我只是为鲁阳感到遗憾。” “哦?怎么说?” “此书若是著成,如果他再年轻一些,必然身价暴涨、仕途通亨,迈入更高的层次。” “可惜他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以后怕是也再难进步了。” 费云越说越低落。 “我只是……为他的才华可惜。” 云潇疑惑。 “为什么要遗憾?他积累了这么久,拼搏了这么多年,在最后的时间里,学术生涯的最后一舞将在全朝廷、全世界的瞩目下大放光彩。” “说不定日后还要青史留名,这可太牛逼了!” 她看着此刻有些迷茫的年轻学子,“生命就是这样子,有的人大器晚成,原本默默无闻,最后打出惊鸿一击,这才是属于他的精彩人生。” “所以,我认为不必替他遗憾,也不必替他觉得委屈。这世上的人,路都是自己选的。” 云潇收回落在费云身上的目光,转身望向人来人往的长街,声音难得地放缓。 “有的人忙忙碌碌一辈子,追的是功名,求的是利禄,觉得不进金榜便是虚度。” “可也有人不在乎这些,偏爱风餐露宿,踏遍山川,把毕生的念想都压在一本书上。你能说哪条路更高贵?更好吗?” “我倒觉得,选了自己觉得值的那条,就是值了。” 云潇甚至有些洋洋得意: “鲁先生能在最后关头遇到你我,是他的幸运。他有这个机会补全,甚至将来还可能印刷成册、分发各州……说句不好听的,多少人写了一辈子也未必能走到这一步。” 她弯了弯嘴角,“所以啊,别老觉得他苦。他的运气来了,咱们就是那个运气!” 费云久久不语。 眼前的俏丽少女,看起来明明那么年轻,按说应该是天真烂漫、意气用事的年纪。 可她说的话,像个看透了世事的老者。 云潇似乎真的理解鲁阳的选择,就好像她见过足够多的人,足够多的路,所以能平心静气地承认每一种活法都有它的道理。 并且…… 尊重、祝福。 费云活了二十年,在京城最好的书院里读了那么多圣贤书,跟那么多所谓名士大儒谈经论道,却直到今天才从她嘴里听到此番言论。 格局之开阔,让他震撼。 以及…… 自愧不如。 真是可笑,费云今天已经自愧不如太多次了。 云潇走开,留给费云空间好好想想。 他还在发呆,又听到云潇在前方活力满满的声音。 “关于案情,我想我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把握,明天,我们便去李府验证!查它个水落石出!” 费云彻底绷不住。 不是,郡主大人。 这两天我们明明都在一块儿,怎么你的破案进度悄没声地又跑在所有人前面? 我们过得还是同一个时间线吗?! 第23章 左相:我的人设很像凶手吗? 第23章左相:我的人设很像凶手吗?(第1/2页) 破案倒计时,第六日。 云潇和曾宥谱率领众人又重新回到了李府。 事情从这里开始,也应当在这里结束。 尸检的结果已出。 李大人死于五月初二傍晚,自然死亡。 张万青死于五月初一下午,中毒而亡。 曾宥谱站在云潇面前,将昨日的审问情况逐条汇报。 曾经进入李大人书房的远房侄子李明威已被控制,但此人嘴硬得很,死活不开口。 不过巡查司对李府下人及客栈店小二进行了详细盘问,多方供述相互印证,倒也拼出了几条清晰的线索。 其一,管家亲口证实,李大人五月初一当天曾特意吩咐他备整壶茶水、三套茶具,说下午有贵客到访。 其二,有下人在五月初一下午看见一个穿青色兜帽的人匆匆进了李老爷的书房,后来又撞见另一个穿黑色兜帽的人也进入。 其三,店小二供称,五月一日,有神秘黑色兜帽男子从张万青的房间离开,往李府方向过去。 云潇听完,没有马上下定论,只道先去李老爷的书房看看。 案发后书房便被巡查司封了,一切陈设仍保持着当日的原样。 屋内布置极为简朴,一桌,一案,三把椅子。 椅子都没被推回原位,散落在书桌周围,显然这里曾有过小规模的聚会。 桌上三套茶具仍在,壶中残茶已沏了数日,茶叶沉底,水色浓黄。 云潇走到桌前,命侍从取来清水。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位郡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她不慌不忙地将清水注入茶盏,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却并不端起来喝。 反而将茶杯中的清水重新倒回壶里,又重新堪了杯,倒回壶里,刚好整壶。 云潇的神情若有所思。 “郡主这是……” 曾宥谱忍不住出声,心想这位郡主大老远跑来案发现场,怎么倒像是来品茶的? 云潇放下水壶,抬眼看向众人,“说说你的想法,曾大人。” “回禀郡主,下官有两个推测。” 曾宥谱正色道,“毋庸置疑,这个黑色兜帽男子,极有可能就是死者张万青。” “五月初一那日,不知是何缘故,李老爷与张万青在书房相见。下官推断,很可能是张万青手中握有李老爷的什么把柄,以此相胁。” 见云潇微微颔首,曾宥谱便继续往下说: “比如,要钱。张万青新脱囹圄,身无分文,连客栈房费都是鲁阳替他付的。他急需用钱,以李老爷的身份地位,花钱消灾是最合理的解释。” “继续。” 云潇将折扇轻轻敲着掌心,目光仍落在桌子的茶盏上。 “但这件事情,恰好被李老爷的远房侄子李明威给听到了。” 曾宥谱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李老爷膝下无子,只有两个女儿。李明威早将李老爷的财产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怎能容忍半路杀出个张万青来分一杯羹?” “觊觎之心化为杀意,于是毒杀了张万青。” 他说完,话却忽然顿住了,语气也变得有些不确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左相:我的人设很像凶手吗?(第2/2页) “但是……还有一种可能,也是令下官百思不解之处。” 云潇挑了挑眉,示意他直言。 “青衣兜帽男子是谁?按照我现在的这个推论,此人应为李明威。” “只有这样,他才有作案的时间,才能够迅速地控制住李老爷,不让他报官。” 曾宥谱话锋又转,“可万一此人根本就不是李明威呢,是其他的相关人员?” “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牵连到此案中的人,除了死者张万青之外,便只有与他同住的鲁阳。” 张武连忙补充:“可鲁阳在五月初一下午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 曾宥谱点点头。 “没错,客栈旁边的书坊已派人核实,鲁阳当时正在替人抄书赚取房费,根本没有离开过书坊半步,更遑论出现在李府。” “所以,这条线索断了。下官思来想去,只能暂且认为这个青衣人就是李明威,他特意换了身衣袍,为了掩人耳目。” 曾宥谱自己也知道这个结论有点牵强,“或者另有其人,但眼下实在没有更多线索了。” 瑞王在旁边听了半天,忽然一拍脑袋:“不对!跟这个案子有关且对此讳莫如深的,除了鲁阳,明明还有个人啊!” 曾宥谱有点迷茫,“是谁?” 瑞王顿时来了精神,故意拖长声调:“曾大人啊曾大人,不是本王说你,这个人,你应该比本王印象还深刻才对。你再好好想想,最近老是阻碍你查案且跟案子息息相关深度绑定的,还有谁?” 曾宥谱更迷茫了。 “左相啊,曾大人!” 曾宥谱愣在当场,他当然记得左相是当年的主考官,“只是左相位高权重,不至于亲自对张万青下手吧?” 瑞王自信摇头。 “笨!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托人办事,经手的人越多,被反咬的风险便越大。” 曾宥谱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以左相的为人,若真有不可告人之事,他未必放心假手于人。倒也确实是个可能。” 他顿了顿,眉头却拧得更紧: “只是下官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左相为什么非要趟这趟浑水。” “而且退一万步说,即便真的是左相,我们手里没有证据,也拿他毫无办法。” 他叹了口气,“殿下,不是下官说丧气话,纯推测太多了。猜测定不了罪,左相府的大门也不是区区巡查司就能敲得开的。” 瑞王被噎住,偏偏又找不出反驳的话。 曾宥谱见状,又提出了新的疑点: “张万青的本意是向李大人要钱。不妨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如果当时左相也在场,他直接给钱便是,就算是临时起意杀人,也没有时间准备毒药。” “啊?这……” 瑞王被问了个措手不及。 云潇听到这里,忽然抬起头,目光从茶盏上移开,落在曾宥谱脸上。 “曾大人,线索没有断。” 她顿了顿,笑意又深了些,“因为那个青衣兜帽男,本郡主见过。” “不。是这屋里的所有人,都见过。” 第24章 是谁杀了我?而我又杀了谁? 第24章是谁杀了我?而我又杀了谁?(第1/2页) “什么?” “我们都见过?”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云潇在卖什么关子。 瑞王才不管这些,“侄女,你就告诉叔吧,叔这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什么叫我们都见过?你可不要乱说!” “哈哈哈,瞧把叔你急的。” 云潇也不卖关子,直接抛出重磅结论。 “凶手就是李大人。” 瑞王呆住,下意识地确认,“哪个李大人?” 云潇噗嗤笑出声,“还哪个李大人?咱们所有人都认识的,不就只有一个李大人吗?” “前几天,在座的诸位可都还见过李大人的尸体。” 满座哗然。 饶是曾宥谱也愣住了,拱手道:“郡主何出此言?” 云潇将折扇往桌上一搁,走到书桌前,手指点了点三把没归位的凳子,又指了指桌上的茶具: “假设曾大人方才的推论是正确的,青衣男子真的是李明威,或者左相。那么我问你,张万青会明知有第三个人在场,还傻乎乎地跑来赴这场约吗?” 曾宥谱猛地抬起头。 “他是来要挟李大人的。” 云潇转过身,字字点在关键处,“要挟这种事,见不得光。越多人在场,变数越大,风险越高。” “如果张万青提前知道书房里还有第三个人,他压根就不会来。他要的是钱,可不想因为这件事再把自己送进牢中。” 曾宥谱喃喃道:“是……他不会来。刚出狱的人,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没错。” 云潇重新拿起桌上的茶壶,拎起来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但最关键的还是杯盏。我方才试过了,将清水注入两盏茶杯,便可以将这壶重新填满。这说明什么?” “说明当时壶里的茶,只倒满了两杯。假设聚会当真有三人,三人齐聚,却只喝两盏茶,这说得通吗?” 她将茶壶轻轻放回桌面,语气瞬间犀利: “从头到尾,我们凭管家‘准备了三套茶具’,和这三把没归位的椅子,认定在场的有三个人。” “可如果……根本就不是呢?” 曾宥谱脱口而出:“青衣兜帽人怎么解释?” “问得好!” 云潇哗地甩开折扇。 “这就有意思了。明明是两个人之间的纠葛,为何会有突然出现的第三人?” 瑞王觉得自己的cpu已经烧干,“没错侄女,叔也想不明白。” 云潇继续解释: “我猜,我们的李大人应该也是个表演方面的行家里手,他从书房里出来,套上青色兜帽,又故意在下人眼前重新进了书房。” “如此,管家也好,路过的下人也好,看见的就是‘两位客人先后到访’,而不是李老爷独自在书房里等一个来勒索他的人。” 她顿了顿,合上扇子,啪地敲在手心:“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一共就两个人,还都能被下人撞见。 “或许有比巧合更能够解释这些的答案?” “比如……所有都是李大人提前安排好的。这也回答了为什么青色兜帽会出现在黑色兜帽之前。” 瑞王恍然大悟: “我懂了!李大人必须在真正的客人到来之前,用这身青色兜帽替自己制造‘另有其人’的假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是谁杀了我?而我又杀了谁?(第2/2页)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 “只有两个人,张万青,和被张万青勒索的李大人。而第三个人,从头到尾都不存在。” 云潇鼓掌: “没错,这也是我要说的。” 曾宥谱也回过味来,抚掌叹道: “郡主的推理很有道理,方才困扰下官的几个疑点,全通了。可还有最大的一条,也是下官始终无法解答的…… “张万青和李大人,为何会同时出现在一副棺材里?” 云潇沉声答道: “这就要问问我们的好侄子李明威了。”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笃定而从容: “或许是李明威去书房偷东西的时候,正好撞见李大人在搬运张万青的尸体。” “又或许他进去的时候,张万青已经死了,李大人也因为心脏病突发倒在了旁边。” “李明威分不清是谁杀了谁,但他知道在我朝,杀人犯的财产是要全部充公的。” “一旦报官,李大人杀了张万青的事败露,李家财产充公,他心心念念的遗产会瞬间化为乌有。” “于是,心慌意乱的他索性帮了个‘小忙’,将李大人和张万青一起塞进了棺材里。又或者,他后面再次溜进书房,将张万青的尸体塞进李大人的棺材中。” “反正棺材要下葬,也没人会去检查,等葬礼结束,万事大吉。” 云潇的表情甚至带上了点惋惜,“可他没想到遇上了足智多谋的本郡主,这得是多倒霉的运气啊?!” 是啊,谁能想到有人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强行破开朝廷大员的棺材呢? 众人听得拍案叫绝。 曾宥谱喃喃道: “从头到尾,所有人都有着自己的私心,才导致这份案子如此离奇诡谲。” “死者杀了死者,唯一的活人却并没有作案。” “要验证这一切,很简单。”云潇淡定开口。 “李明威不是还在牢里吗?告诉他,李府被抄家了,财产全部充公。” “试试他,真相自然会吐出来。这么多天咬死了不开口,为的不就是保住还没到手的家产吗?你把这份念想连根拔了,看他还能撑多久!” 曾宥谱豁然起身,朝云潇深深拱手,转身便往门口大步走去。 云潇又展开折扇摇了摇,对旁边目瞪口呆的瑞王抬了抬下巴: “叔,走,去看好戏。” …… 众人刚回到巡查司,还没来得及跨进门槛,便见狱卒踉踉跄跄地从里面冲出来,险些撞在走在最前面的曾宥谱身上。 曾宥谱厉声呵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有什么事慢慢回,天塌不下来!” 只见狱卒扑通跪倒在地,说出的话宛若平地惊雷: “不好了大人!不好了!李明威他,他从牢里跑了!” 满场死寂。 云潇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什么玩意? 贼老天,你是不是在跟我作对! 无语的云潇转头看向旁边同样石化了的曾宥谱,声音悲愤: “曾大人,你说得对。天确实塌不下来……” “因为已经塌干净了!” 第25章 李明威:忙!忙点好啊! 第25章李明威:忙!忙点好啊!(第1/2页) “搞了半天原来看的是我自己的好戏。” 云潇仰天长叹,顿觉流年不利。 有人擅长算卦看命,施术转运吗? 在线等! 云潇挺急的。 玩笑归玩笑,跑了的李明威还得接着抓, 云潇喜提加班,和曾宥谱等人兵分三路,怒气冲冲地带着人满大街抓逃犯。 加班的怨念仿佛化为实质,所过之处杀气腾腾,就连云潇经常光顾的卖烤鸡的小摊贩都没敢上前搭话。 天色已晚,众人仔细搜查了主要街道和客栈,毫无所获。 留下张武率领巡查队继续搜查,云潇和其他人只能拖着灌了铅似的腿,灰溜溜地先回巡查司。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噼里啪啦的脆响,伴着中气十足的咆哮。 整个巡查司都被惊动了 一把手李清正气得在屋里转圈,地上已经躺了数个瓷器碎片: “你们怎么办事的!好好的大牢,铜墙铁壁,还能让人跑了!” “巡查司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越说越气,本来就接连压了好几桩大案,李府命案还没破,陛下又下了圣旨限期七日,全巡查司上下都指着这打开突破口,拿到证据。 结果倒好? 突破口自己先突破了? 只不过是从牢房里突破! 这叫什么理? 巡查司不仅一点忙没帮上,反而在拖后腿! “有内鬼!” 李清正简直要被这群不靠谱的蠢货气到当场升天。 “李明威怎么可能突然就从牢里插翅飞了?” “查!给我查!今天都有谁进过大牢,一个都不许漏!” 看守李清正的狱卒们被揪到众人面前,活像只被老鹰拎住脖子的鹌鹑。 他扑通跪下来,不住叫冤: “大人,您是不知道!今天来见李明威的人,可实在是太多了!” 说完,他抽抽噎噎的描述起来,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旁边的云潇听得下巴都快掉了。 哎呦,今天的李明威的牢房,简直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 搞了半天,在场的大部分人居然都在今天见过李明威。 结合众人的经历和狱卒的描述,云潇简单地拉出了个时间线: 辰时正(八点),李明威被提溜出去上刑。 辰时过半至巳时(九点前后),曾宥谱到牢中询问案情,见李明威仍死活不开口,便转身出去与云潇等人汇合。 巳时正(十点),闻义前来巡查司了解失窃案后续,申请探视李明威。问了几句“地图可曾示人”之类的话,得到否定答复后满意离去。 午时正(十二点),李清正亲自提审,一无所获。 午时过半(十二点半),看守狱卒短暂离开,去给李明威取牢饭。 未时正(十四点),李府管家前来探视。管家称,李明威终究是李家血脉,尚未正式定罪,将来仍有很大可能继承李府,因此捎来点东西,嘘寒问暖了几句。 申时初(十五点半),左相府师爷张洪到访李清正。他手持左相府信物,要求屏退左右,单独与李明威交谈。 狱卒退至甬道口,只远远瞧见二人嘀嘀咕咕,说的什么一概不知。 酉时初(十六点前后),荀实奉李清正命前来提审,正好撞上李明威被押回牢房的间隙,他问了几句话后便匆匆离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李明威:忙!忙点好啊!(第2/2页) 酉时过半(十七点半),看守狱卒再次短暂离开,去给李明威取晚饭。 酉时末(十八点),狱卒端饭回来,发现甬道内其他两名狱卒被迷晕在地,牢门大开,李明威已经逃之夭夭。 台上的李清正脸都青了。 整理半天,最后接触嫌疑人的居然还是我自己授意的? “荀实!” 已经察觉到不对的荀实人多精啊,话音未落,他就扑通跪下了。 “冤枉啊大人!” “下官也是奉命提审,审完后便离开,走的时候李明威还好好的。只是,当时确实感觉牢房角落里多了些东西,会不会是李府管家……” 他说着,还小心翼翼地瞅了眼狱卒。 “李府管家……捎来点东西?” 对着时间线,李清正也回过味来. “还不快老实交代!” 狱卒明显心虚起来,他连忙磕头: “大人明鉴!小的也是鬼迷心窍,想着捎点东西不打紧。” 见狱卒还在狡辩,李清正都快被气死了,也不与他废话。 “协助犯人逃跑,你该当何罪!” 狱卒被吓懵,连忙认错: “大人饶命啊!李管家无非是给小人塞了些碎银,又给李明威捎了床干净被褥。小人绝没有协助李明威逃跑啊!” 李清正脸色难看到不行。 好家伙,巡查司还真有漏子! 虽然不能确定是否和李明威的越狱有关系,但单论管理不严这点,他就难辞其咎! 台上的李清正麻了。 台下的云潇也很麻。 因为她简单地数了下,不算看守李明威的三名狱卒,今天光是接触李明威且有交谈的,就有六位之多! 其中,四位是朝廷命官。 从巡查司一把手到二把手、三把手,还有被买通的狱卒,简直是把巡查司从上到下,一网打尽。 若把这些人都判为嫌疑人提溜到牢房里,明天的巡查司怕是空空如也,都不用开门审案。 听起来简直是可以直接原地解散的程度。 云潇本来还指望从李明威的口里拿到证词,证明自己的推理。 她的推理虽然逻辑完备,但毕竟证据偏少。 难道让她举着李府搜到的茶水和两个杯盏,对着陛下说是死者杀了死者吗? 这也太搞笑了吧。 云潇想想都觉得脖子发冷,小命难保。 不说别的,左相和安国公第一个不放过她! 场面死寂。 众人一筹莫展,查案子好歹还有个抓手,这抓逃犯的活,简直是吃力不讨好。 活干好了是应该的,干不好是要完蛋的。 干得慢甚至还得挨熊。 他们眼下只能祈祷张武率领的巡逻队能有好消息传来。 事实证明。 张武不愧是巡逻队的头头,并没让大家多等,事情很快就有了进展。 只不过,进展并不是云潇她们想要的。 “报!” 有个巡逻队队员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来礼都来不及行,张口便扔出重磅炸弹: “不好了!东边的偏僻巷子口,发现了李明威的尸体! 什么? 李明威,死了! 第26章 陛下的心思你猜不透 第26章陛下的心思你猜不透(第1/2页) 破案倒计时,第五日。 云潇这边查案查的兵荒马乱,朝堂上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堪入目!成何体统!” 左相将从城门口撕下来的告示张开,脸黑得像锅底。 “满京城的读书人都围着看,闹哄哄跟菜市场一般!云阳郡主也太嚣张了,不过是破了失窃案,便如此跋扈,满城挑衅。” “字字句句都在打天下读书人的脸!” 左相话音刚落,汪旭安便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这位户部尚书平日里跟左相井水不犯河水,可自打云潇帮他追回失窃的官银地图之后,汪大人便从“这郡主怎么这么能闹腾”默默偏到了“云阳郡主做事,定然有她的道理”。 甚至有往云潇毒唯方向发展的潜质。 “什么叫‘不过是破了失窃案’?背后可是数万两官银的窟窿,差点就砸在我户部的账上。若不是云阳郡主半日破案、当场追回地图,这事能这么利索地收场?” 全场鸦雀无声。 汪旭安乘胜追击: “左相大人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还是说……户部的银子在您眼里不算功劳?” 左相脸色大变,正要反驳,却见向来不怎么议论朝政的国子监祭酒,竟破天荒地上前奏禀。 他捡起被扔在地上的告示,毫不掩饰言语间的赞赏: “启禀陛下,微臣并未觉得有何挑衅之意。反倒觉得文采斐然,才气横溢,实乃上品佳作。便是臣亲笔来写,也未必有这般气魄。” 说完,他还感慨了句,“云阳郡主,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众臣有些骚动。 国子监祭酒是什么人? 天下读书人的师表。 此人更是眼高于顶了大半辈子,从不会轻易夸人文采。便是朝中翰林,能得他评出“尚可”,都要回家烧高香。 这话,实在太有含金量。 太傅抓住机会: “祭酒所言甚是。不过这告示嘛,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心胸开阔的人看了,只觉得求贤若渴、文采斐然。” 他故意拉长语气,眼睛还往左相方向直瞟: “至于有些人看了觉得被挑衅……是不是某些人心胸不够大,格局不够开阔啊。” 这不是在明着骂左相心胸狭隘吗! 左相当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反击,追随左相的的言官势力先闹翻了天,个个开始勇猛冲锋。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傻了十几年的郡主,落水醒过来才几天?怕是连四书五经都没翻全,就敢满城张贴告示招贤纳士,她招什么贤?招去给她端茶倒水吗!” “岂止荒唐!郡主这是把文人当什么了?当白菜挑吗!” “就是!”又一人拍笏而起,“她破了失窃案不假,可转头就满城挑衅,这是在干什么?” “挟功自重!” 领头的言官掷地有声,“破案的功劳是真的,但她借着这点功劳便目中无人、目无朝廷,更不能忍!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若再不加管束,日后还不知要捅出多大的篓子!” 言官的威力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这帮人个个都是臭书篓子,引经据典翻旧账,还偏认死理,汪旭安被几个言官围在当中难以招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陛下的心思你猜不透(第2/2页) 此刻,方才夸过云潇文采的国子监祭酒再次闪亮登场。 他也不急,等那言官们嚷累了换气的时候,才稳稳当当地开口。 “云阳郡主傻了这么些年,闭门造车,未尝与人交流论道,没有见识到天下读书人的厉害,作出如此推断,微臣倒觉得,情有可原。”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大家,轻飘飘地就给云潇找好了借口: 孩子还小,没见过世面,狂是狂了点,但可以理解。 言官们刚要反驳,他又朝太成帝叩拜。 “微臣斗胆请奏。请陛下下旨,命云阳郡主云潇入太学就读。其一,郡主的才华确实够得上太学的门槛。” “其二,太学之中卧虎藏龙,南北才俊荟萃,正好让她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见识了天下英才,自然就不会这般无端嚣张了。” 听闻祭酒的话,一部分言官熄灭了声,觉得未尝不是办法。 另一部分言官跳的更急了: “什么!” “祭酒大人您别开玩笑了,就云阳郡主的水平怎么配进入天下读书人心中的最高学府?” “就是就是,简直是离谱。” “岂有此理啊!” 就在众人继续吵成一团的时候。 “闭嘴!” 文武百官瞬间噤声。 满殿死寂中,龙椅上的太成帝缓缓抬起眼皮。 他拿起手边的告示,从头到尾又看了遍,忽然笑出了声。 “此事容后再议。” 然后,他起身拂了拂衣袖: “退朝!” “陛下,万万不可啊!” “陛下!!” 等百官反应过来,太成帝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 这告示的事,陛下到底是生气还是高兴,愣是没给个准话。 还有太学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呢? …… 巡查司这边,仵作已经验完尸。 李明威死于他杀,胸口、腹部、脖颈有多处匕首造成的贯穿伤,约莫是晚上八点左右死亡。 “也就是说,李明威只享受了一个时辰左右的自由,便死翘翘了?” 瑞王有点哭笑不得。 “这逃狱简直逃了个寂寞,依本王看,还不如老实呆在牢里!说不定还能保住小命。” 云潇也来到了案发现场,她此刻正围着李明威的尸体打转。 “很奇怪,面部表情惊诧,显然凶手是个李明威想象不到的存在,大概率为认识的人,甚至两人关系不错。” 云潇若有所思,“包袱里的东西散落一地,说明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咦,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只见李明威手中握着册薄薄的书籍,已经被撕成了两半。 云潇捡起来,书册表面全是鲜血,唯独被撕开的书页光洁如新,她瞅了好半天,才辨认出书名: 《水利疏注》。 见云潇沉默不语,瑞王好奇探头过来,直接惊呼出声。 “怎么又是水利!难道凶手真的是鲁阳?!” 第27章 谁才是真正的时间管理大师 第27章谁才是真正的时间管理大师(第1/2页) 瑞王愤愤不平。 “居然又演本王,还差点把本王忽悠过去了,简直岂有此理!” 倒是旁边的费云持有不同的意见。 “倒也未必急着下定论……死者想表达的意思我到觉得不像是书名。 他仔细端详这本书,“表面鲜血,裂口洁白,被紧攥于手中,显然是受伤之后死者自己撕裂的。” “若是李明威受伤前就将书撕裂,那么裂口处必定也溅满鲜血。现在看来,或许撕书这个动作本身,就隐含着死者想传达的意思?” 瑞王更懵了,“你是说,李明威今天招待完人,逃了个狱,死前还顶着最后一口气,把书撕开?” 他有些怀疑人生。 “这什么高精力人士?简直是时间管理大师!挨打、会客、密谋、越狱、被谋杀、制造证据,他这是把人生压缩包了吧!” 不是,现在的犯人都这么卷了吗? 连越狱都越得这么有事业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想了想自己今天的躺平行程,忽然陷入了深深的自省: “他这精力分本王一半,本王都不至于早上起不来。” 云潇忽然抬头。 “你说的没错!” 她的目光越过瑞王,直直落在后面的费云身上。 “比起书名,我也更倾向于撕书这个动作本身,才是李明威想表达的真正含义。因为,昨天从头到尾,直至李明威越狱前,他都没接触过鲁阳!” “若真是鲁阳犯案,那昨天的几个人中,必有鲁阳的同伙帮助李明威越狱,这样凶手更多,范围更大,随机性实在太强。” 费云点头,“没错,并不合理。” 云潇继续道:“还不如说,昨天帮助李明威越狱的人,才是杀死李明威的凶手!” 瑞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那又是什么呢?总不能为了撕而撕吧……哈哈哈哈。” 瑞王本来是在开玩笑,但云潇在却仿佛忽然想通了什么。 她将书籍重新放回李明威手中,沉声开口,“或许……有一点你们都忽略了。” “撕书,撕成两半。” “地图,分成两半。” “李明威并不能控制自己随身的包有没有暗示凶手的书名,但是他可以控制撕成什么样子?怎么撕?” “……就比如,和棺材内遗嘱躺在一起的地图,也是只有半块!” 云潇掷地有声。 “李明威明明是在告诉我们: 凶手,正是冲着地图来的!” 云潇话音刚落,忽然觉得周围安静得有些不对劲。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才试探着开口: “怎么了?我的推理有问题吗?大家这是什么反应?” 未等她开口询问,曾宥谱抚掌叹道: “郡主天资过人,聪颖至极,非我辈能比。” 话音未落,旁边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跟着鼓起掌来。 云潇循声望去,对上了一双双感激的目光。 是啊。 能不感激吗? 若不是云潇这么快的抽丝剥茧,他们巡查司哪能迅速破获这多大案要案,还这么快的找到线索? 更何况这次还出了李明威越狱这档子事,内部管理疏漏,大伙的士气被砸得七零八落,个个垂头丧气,活像霜打的茄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谁才是真正的时间管理大师(第2/2页) 现在,可算是看到点希望了。 “郡主威武!” “还好有郡主在……” “厉害了郡主!” 云潇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干咳几声,小声嘀咕: “本郡主就是按证据往下推了推,还没找到凶手呢。” 提及此,云潇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既然李明辉在死前特意留下这样的信息,说明凶手还是跟李府地图失窃案有关的人。” 事已至此,尸体越来越多,线索近乎断绝。 主导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实在是个狡猾至极的家伙。 云潇陷入沉思,这几日来,所有相关的人在脑海里走马灯似的转圈。 线索像一堆散落在地的珠子,她总觉得还缺了最关键的线头。 忽然,有个身影从记忆的角落里浮上来,从模糊到清晰,逐渐定格在眼前。 这个人在这几天的调查中明明反复出现过,却每次都巧妙地站在聚光灯边缘。 恰到好处地低调,恰到好处地无害。 恰到好处地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忽略了他。 好像有人提前算好了他们的每步打算,然后在众人注意力即将转向他的关键节点,轻轻把目光拨到了别处。 难道…… 是他? 云潇下意识惊呼出声,周围的人的目光射向他,显然带着疑惑。 她并没有声张,只是按下心中的激动,思考怎么拆穿幕后黑手的诡计。 之前敌在暗我在明,云潇被耍的团团转。 现在,已经对幕后黑手的身份有所猜测的云潇,便是敌在明我在暗。 云潇带着众人回到巡查司,屏退闲杂人等后,压低声音交代了一番谋划。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面面相觑,谁也摸不准郡主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听不懂不要紧,照做就行。 于是一张无形的网,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撒开。 破案倒计,第四日。 张武率领巡查队依旧在满城搜索凶手,声势浩大。 而暗地里,另外两个小分队早已悄无声息地摸进了云潇预设的位置,静等猎物上来。 云潇反倒不急。 她带着曾宥谱和瑞王,一天到晚在城门大街上左摇右晃,东逛逛西看看,散漫至极。 瑞王倒是对这种节奏适应得如鱼得水,曾宥谱却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跟在云潇身后欲又止好几次。 荀实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忍了又忍,终于趁着云潇回巡查司午休的空档,快步跟了上去: “哎呀郡主大人,您可不能就这么放弃啊!咱们还有足足三天时间呢,虽说李明威这条线索断了,但案子这么大,线索肯定还有!” 云潇一脸沮丧: “哪来的机会呀?本郡主看啊,破不了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皇伯父向来最疼我了,还能为了案子砍我脑袋不成?” 荀实被这番话堵得严严实实,只能悻悻然退下。 荀实前脚刚走,云潇转头冲旁边憋着没敢吭声的瑞王和曾宥谱挑了挑眉:“演得怎么样?” 瑞王竖起大拇指,“侄女,你这脸变得比本王翻话本还快!本王甘拜下风!” 第28章 蹭吃蹭喝天团,正式出道! 第28章蹭吃蹭喝天团,正式出道!(第1/2页) 后来在对此事产生疑虑之后,有些人的目光就集中在华夏一直流传的带有神秘性的气功上面,于是一个个气功大师应运而生,这些人作报告,做演讲,办培训班,录磁带,很是赚了不少钱。 尸铁山看到这一幕,顿时欲言又止,如此豪爽的把自己的底牌交出,他真怕尸海道人得到东西后立即矢口反悔,到时候他们也无可奈何。 国内首屈一指的高校华夏大学的学生论坛里,各大学霸开始对这款游戏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特别是李道宗、李孝恭这些郡王家里,他们的田产可是多不胜数,粮食更是放到发霉。城里的粮店也是他们的主要收入之一,现在被杨义这么一通乱搞,这无异于断了他们的财路。 前几分钟看见她时,她满脸怒火,才不到一会她就关心起别人来,要不要这么可爱,没想到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顾总裁竟然有一个软萌可爱的妹妹,还真是少见多怪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但现在双方忌惮,一时间谁也不敢再率先出手,场面一时间冷清了下来。而在大阵中,张志平和他的师兄弟们却渐渐取得了优势。 而对于一个射手来说,什么情况下是最不利的,刨除受伤之类的事情就不多说了,单单只说外部环境上的,一个是复杂无比,障碍物无数的地形,一个就是极端黑暗或者光亮的地方了。 赵大方微笑着,道,“他这人最大的好处就是该清醒的时候他绝不醉,该醉的时候他绝不清醒。“黎明。 只是一个冲锋,城门口的巫民和黑血僵尸们就纷纷溃败,惨死当场。 一声怒吼人已经到了眼前,龙剑飞多少次险中求胜,用的就是临危不乱,反而更加沉稳,随手向前一扬,好似扔出了什么。 “两位请随意,有看中喜欢的尽管拍下,今个儿都算我的”霍俊朝他们点了点头,眼里隐约可见淡淡的笑意。 无心道人脸色阴寒一片,双掌猛的拍向三光九龙罩,“嘭”的一声传开,不见三光九龙罩有任何问题,却震得手上一阵发痛。 “他每次到来都是来无征兆,去无踪迹,不知晓他的身份,至于那修为更是没处猜测。”穆息影苦着一张脸,实话实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蹭吃蹭喝天团,正式出道!(第2/2页) “都是内退,还有一年多,才正式退休。我爸原来是警员,我妈是工人。”朱珠挑简单的回答,表现的得体大方。 “别乱动”他惩罚性的拍了下她的臀部,发觉手感不错,便不肯把手移开。 “知道你的房间有两张床,还是上下铺,角落里藏着没洗的臭袜子!”朱珠毫不客气地用白眼翻他。 不过放下,不等于原谅。她还是会离那些曾经伤害过的人远远得,尽量不让他们影响自己的生活,也不再给他们伤害她的机会。各活各的,活出真我的精彩,也不枉费上天给她第二次机会。 “你这次是认真的?确定不是一时冲动,陆晨曦可是我师姐。”金澈再次强调道,基于程言以前作孽太深,可信度并不是很高。 黑衣人起初豪夺掠取的心思动摇了,他感觉那人的持有比自己拥有意义更大,取得的效果将更加显著。 魅影头一次听到这些,想不到这块破砖头竟然知道这么多的秘密,他不由得重新打量起冥晶。按照之前它所说在来地界之前它只是一块普通用来布阵的砖头,是冥界随处可见。 “掌门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他带杀药师的嫌疑人着人走了。不知道去哪了。”令岳凡说道。 “不要说这些了,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人,赶紧往前走吧!”魅影说着便往第二到关卡走去,身后无耻和尚和孔世邱也跟了上来。 片刻,秦唯一陡然身子一颤,总算恢复了正常,心虚地瞄了一眼夙容,发觉他并未察觉到自己失态的举动,连忙埋头啃起面包。 “好吧,我其实早该想到了,只是不想承认罢了,乔吉死之前说他解脱了,看来,我和扎巴已经被他选定为守墓人了”舒遥脸上阴晴不定的道。 “你要搞清楚你的身份,你是若初的男朋友!”谢红鲤忍不住出声道,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失落。 “boss,接下来我们干什么继续当王下七武海争夺自己的地盘然后稳定下来”虽然海贼意味着冒险旅行,但大海贼几乎都有自己的地盘。 仇千剑没有伸手去接,这五百两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要她还,之前害她受伤了,就当是给她的赔偿好了。 第29章 凶手居然是你?! 第29章凶手居然是你?!(第1/2页) 云潇哪里知道,她下次再来的客套话,已经被不少大人们自动翻译成了改天还来光顾。 当晚,好几个府邸的灯亮到了半夜,不少人翻来覆去地烙饼,好不容易睡着,梦里画面还挺类似: 云潇摇着折扇,领着瑞王,笑眯眯地站在他家府门口,身后还跟着十几对巡逻兵,阵仗比上次还大。 有人直接从噩梦里被吓醒了,气得连扇自己好几个巴掌。 叫你当时嘴欠! 叫你乱参人! 非要去惹那个小祖宗? 现在报应来了吧! 破案倒计时,第二日。 早朝前,午门外照例聚着等着上朝的官员。 几个被云潇登门“拜访”过的言官顶着同款黑眼圈在人群中相遇,彼此看到对方憔悴的脸色和脸上若隐若现的红印子,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偏偏旁边不知情的同僚凑过来,礼貌关心: “几位大人脸色不太好,可是昨夜没歇好?” 这一问可捅了马蜂窝,几个言官当场拉住同僚们大倒苦水,说得声泪俱下。 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同僚听了都害怕。 朝堂上,今天的左相战意正浓。 他琢磨着昨日手下言官在朝堂上被国子监祭酒压了一头,今天怎么也该重整旗鼓,继续弹劾云潇嚣张跋扈、滥用职权,好歹把势头扳回来。 可万万没想到,朝堂上安静得诡异。 他等了又等,往常不用他递眼色就自动冲锋陷阵的言官们仿佛集体被毒哑了嗓子。 个个缩着脖子低着头,盯着自己的笏板死看,好像笏板上突然长出了什么稀世珍宝。 左相又急又恼,眼皮都快眨抽筋了,可这帮人就跟商量好了似的,集体叛变,打死都不抬头。 是谁? 到底是谁! 敢挖他左相的墙角! 龙椅上的太成帝也有点纳闷,甚至有点不习惯。 他本来都做好今天再听几轮关于云潇的激烈辩论,连压场的措辞都在心里拟好了,结果没按剧本来。 太成帝心里头忽然有点怅然: 看来,这丫头…… 自己解决了啊。 满朝文武安静得诡异。 唯有太傅站在旁边,顶着左相仇恨的眼神,不时地发出“嘿嘿嘿”的闷笑,在落针可闻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 此刻,云潇已将名单上的府邸逐一走访完毕。 该蹭的茶蹭了,该吃的点心吃了,该吓的人也吓老实了。 可距离破案限期已不足两日,云潇一改往日的威风,当街便灰心丧气起来。 她干脆当着众多百姓的面,原地挥退了张武和巡逻队: “散了吧,哪里凉快哪里待着……这案子破不了了,本郡主认栽。” 说罢,云潇颓着张脸,拖着步子回了巡查司。 没过多久,巡查司大门猛地被推开,只见云潇怒气冲冲地大步跨出来,显然是刚跟什么人大吵了一架。 她站在门口,朝里面大声撂下狠话话: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一个小小的协办,本郡主不干了!” 说罢,带着李虞俪头也不回的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凶手居然是你?!(第2/2页) 不一会儿,垂头丧气的瑞王出现,身后的下人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家伙事,他们从巡查司里摇摇晃晃地出来,坐上马车打道回府。 巡查司门口看热闹的百姓越聚越多,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像开了锅的水。 有人摇头叹气: “看来这案子是真破不了了,连郡主都撂挑子了,巡查司怕是要无了。” 仅仅半天,巡查司即将人去楼空的小道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 入夜,一道黑影从李府外墙无声翻入。 黑影脚下没有丝毫停顿,七拐八拐便灵巧地绕开了前院稀稀拉拉的几盏灯笼,直奔后院。 这是李明威生前所住的屋子,自他越狱后便再无人在意这间房,此刻门窗紧闭。 黑影屏息凝神,贴在墙根等了片刻,确认四周无人后,果断推开房门闪了进去。 他手脚极利索,借着从窗缝漏进来的月光,开始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书架、桌案、床板、衣柜,每处都被他迅速而无声地摸过,显然对要找东西的位置已有想法。 忽然,他的手指在书架最顶端的角落里触到了什么,触感与旁边的木纹不同,像是一个被刻意压平的小纸包。 他心中狂喜,下意识地伸手去拿,却不想手臂收回时,不小心蹭到了压着它的旧摆件。 摆件晃了两晃,毫无预兆地往倒去。 “啪嗒!” 几乎同时,数盏煤油灯在屋外同时燃起,火光连成片,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此人猛地回头,原来大队侍卫不知何时已将这间屋子围得水泄不通。 不好,中计了!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云潇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跨进来,笑容格外欠揍,哪还有半分白日里的颓废沮丧。 她身后跟着瑞王、张武和曾宥谱,还有几十个按着刀柄严阵以待的巡查司好手: “可让我好等啊。此案真正的幕后黑手,杀害李明威的人,就是你!” 男人冷哼,确认脸上的面罩还在后,他猛地挥动手中的长剑,扫向挡在门口的侍卫。 这下来得又急又快,竟真被他扫倒了几个,侍卫们阵脚微乱,包围圈竟裂开了豁口。 他抓住这个机会便要突围,脚下刚发力,一道红色的俏影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哼,垂死挣扎。” 云潇手腕翻转,扇骨精准地敲在他的手腕以及身上的几处大穴,手中的剑被迫脱手飞出。 男人下意识地闷哼,还没来得及站稳,云潇已经反手扣住他的肩胛,干脆利落地将他整个人按跪在地上。 旁边的张武瞅准时机果断上前,手里的麻绳早已备好,三下五除二便将此人裹的结结实实。 “还不放弃吗?” 云潇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还在不断扭动的人。 她伸出手,一把掀开了此人脸上的面罩。 面罩下的脸露出来,云潇没多少意外: “果然是你。” 但她身后的张武却猛地倒抽凉气,躲在后头的瑞王更是瞪圆了眼睛,全是不可置信: “什么?” “居然是你!” 第30章 云潇: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第30章云潇: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第1/2页) “闻义?怎么会……” 曾宥谱完全不理解。 自从李府的葬礼上结识闻大人后,两人之间私交甚笃。 在他眼里,闻义文质彬彬,待人接物礼数样样周全,又是朝廷命官,平时也有利于各方政治势力之外,怎么会犯下如此大案? “郡主大人,是不是搞错了?” 瑞王也十分纳闷,他想破脑袋都没有想到闻义,怀疑了左相,怀疑了安国公,怀疑了荀实,甚至怀疑了李府管家。 但就是没有往闻义身上去想。 “侄女,本王有些不理解,他们明明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啊?” 在场的每个人都死死盯着闻义,仿佛怎么也无法把这位平日里笑眯眯的户部主簿和“幕后黑手”几个字画上等号。 云潇把众人的疑惑尽收眼底,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大家忘了吗?最先告诉我们棺材里无名男尸是张万青的人……就是咱们的好大人,闻义。” 曾宥谱忽然回想起来,是闻义主动说出张万青的姓名和来历,给调查打开了第一道突破口。 当时只当闻义是热心肠,现在回头想,未免配合得太过恰到好处。 云潇继续解释: “跟张万青还有鲁阳同届的考生,是他。” “出现在李府葬礼现场的人,是他。” “知道地图事情的人,是他。” “从头到尾,从最开始的遗嘱失窃,到张万青的死,再到最后李明威的死,咱们的闻大人可是一回都没落下……包括最后探监的人,也是他!” “李明威越狱之前见的最后一批人里,咋们闻大人稳稳当当排在其中。” “只是见面的理由非常正当,又是经过李大人的批准,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违规送被褥的李府管家吸引过去了。” 曾宥谱忽然回过味来,“不对劲!这也太巧了!” 云潇击掌:“没错!起初我很好奇,为什么种种线索会反复指向鲁阳?像有人故意把案件的矛头往鲁阳身上引。 “如果鲁阳本人不是真凶,那真凶一定是个对鲁阳极为了解的人。他知道鲁阳撰写治水要术,所以才把张万青这条线往鲁阳身上牵。” “可这又是为了什么?”,曾宥谱有点疑惑。 云潇解答: “很简单,让调查的注意力全聚焦到一个有明确不在场证明的人身上,从而达到拖延时间和扰乱视线的目的。” “而知道这些事的人,除了咱们巡查司内部接触过鲁阳及其证词的几位,也就只有同届的闻大人了吧?” 云潇顿了顿,折扇指向曾宥谱和旁边的荀实: “当然,不排除巡查司内部有内鬼。但要既出现在李府葬礼现场,又知道遗嘱和地图的事,还能让张万青心甘情愿地跟着他走,这种人选可不多。” “我翻来覆去,也就只找出你们两个人选。” 她冲曾宥谱挑了挑眉,语气调侃。 “曾大人,你这几天的嫌疑可不轻,毕竟每项都能对上号。所以我干脆让李大人把你放在我身边。” “一方面是试探荀实,另一方面嘛……你也在我的嫌疑名单上,正好验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云潇: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第2/2页) 曾宥谱听到这话,苦笑出声。 “郡主大人,下官查查案倒还行,若要设下如此诡计,您也是高看我了。” 云潇收回扇子,目光重新落回地上默不作声的闻义身上,语气冷了下来: “可惜,荀实虽然知道案子的内情,但他接触到的是巡查司内部的二手信息,对鲁阳的志向和行踪并不熟悉。” “曾大人倒是符合所有条件,但他从案发起就被我和瑞王盯着,每步行动都在眼皮子底下,哪里来的作案时间?” “全部排除掉之后,最后剩下的那个,就只有你了,闻大人。” 话音未落,闻义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整个人被捆得动弹不得,却依然仰着头,用近乎戏谑的目光看着云潇: “郡主大人,我承认你说故事的能力很好,很动人。如果这故事的主角不是我,我都要沉迷进去了。” “可你有什么证据?我闻义,堂堂朝廷命官,户部主簿,为什么要去杀一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落魄举子?” “动机呢?” “人证呢?” “物证呢?” “就凭你方才的推理,怕是连刑部的大门都敲不开!” 云潇也不恼。 她慢悠悠地摇着折扇,等闻义把话说完才开口,甚至有点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 “闻大人,我承认你很强。局布得环环相扣,连我都数次被你耍得团团转,差点就让你全身而退。” “如果你到张万青这步就及时收手,饶是我有数千种方法,也拿你没辙……找不到证据,定不了罪,你照样做你的户部主簿,继续当人上人。” 云潇的扇子啪地合上,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可你万万没想到,你最后栽在了平常最看不起的李明威手里!” 闻义依旧油盐不进: “哦?郡主大人怕不是傻了太多年,故事听多了吧。一个死人,能告诉您什么?” “他告诉我很多。” 云潇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李明威死前撕掉的那本书,你看到了,对吧?可你太自大了,闻大人。 “你看到书被撕了,第一反应是觉得可以更好地栽赃给鲁阳……反正鲁阳志在治水,和治水相关的书被撕了,正好说明他跟这事有关。” 闻义目光镇定,从容微笑,却却在听到云潇后面的发言时突然僵住。 “你有没有想过,李明威他就是个整天斗鸡走狗的纨绔……根本不认识那本书的书名!” 云潇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往下说:“一个不识字的人,为什么要去撕书?说明书叫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撕书这个动作。 “他把书撕成两半,是在暗指……地图。” “一幅被分成两份的地图,就是他留给我们的最后遗言,也是物证!” 她直起身,折扇指向闻义: “能够知道地图这件事的人,从头到尾只有几个……除了死去的李大人、偷听的李明威、被毒死的张万青、户部的汪旭安,就只有你!” 第31章 李明威:死前爆种怪我喽? 第31章李明威:死前爆种怪我喽?(第1/2页) 云潇转身指向门口的众人,掷地有声:“至于人证……深夜潜入李明威房间,偷偷翻找东西的闻大人,在座的所有人可都看得一清二楚。” “两证并存,虽非当场杀人拿凶,但要定你闻义的罪……” 云潇啪地把折扇甩开,扇面上的“难得糊涂”在闻义的眼中醒目得有些刺眼。 “足够了!” 云潇厉声呵斥: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闻义仰天狂笑,明明已经被捆得动弹不得,笑声却丝毫不减。 他笑够了才低下头,目光如刀般刮过在场每个人的脸,最后定格在云潇身上。 “事到如今,我闻义认栽。但我不是输在你云潇手里……” 他顿了顿,牙关紧咬,“我输在自己的大意上!” 他猛地转过头,望向李明威的书架,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明威啊李明威,你老老实实地去死,不就好了吗?你纨绔了一辈子,斗鸡走狗,不学无术,没有干过一件正事……偏偏在死前的最后一刻……” 他摇着头,直到此刻仍然无法接受自己精心布下的局,竟然毁在从来都看不起的纨绔手里。 云潇不为所动: “老实交代!你为什么要杀张万青?要地图到底想干什么?” 闻义转过头来。 他看着云潇,反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郡主大人,我承认您很聪明。若没有您,巡查司这帮废物估计这辈子也查不到我头上。要怪,只能怪我时运不济,偏偏撞上了您走马上任。” “但若要我交代动机……” 他轻轻摇了摇头,“我是不会说的。” 眼前的闻义,和之前老好人、和事佬的形象完全不同。 此刻的他像是终于出了鞘的刀,锋芒毕露,嚣张至极,仿佛把憋了半辈子的真实面孔全部摊在了所有人面前。 曾宥谱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 他往前迈了半步,对着曾经的好友真心劝道: “闻大人,事已至此,将功补过犹未晚也,说不定还能不祸及家人。” 听到“家人”,闻义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动。 他缓缓转过头,喉咙动了动,嘴唇翕合了几次,像是有什么话就要冲口而出。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神停留在巡查司的腰牌上,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重新别过头去,牙关紧咬,死活不再开口。 云潇尽收眼底,知道再问也是徒劳。 她收起折扇,转身对张武和曾宥谱下令: “人证物证俱在,押入大牢,严加看管。本郡主即刻拟折,启禀圣上。” “遵命!” ……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不管是牢中的闻义,还是加班写奏折的云潇。 明天就是破案倒计时的最后一日。 她咬着笔头,绞尽脑汁。 闻义的嘴虽然撬不开,但破案的进度和推理的脉络必须赶在限期之前呈上去。 云潇在奏折末尾将闻义的身份、罪行、人证物证列明,笔锋顿了顿,终究还是忍不住在字里行间悄悄夹了句期待。 “……臣本愚钝,落水之后方清醒未久,承蒙陛下不弃,方有今日微末之功。臣不敢居功,然若有陛下圣裁,臣亦不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李明威:死前爆种怪我喽?(第2/2页) “臣云潇顿首再拜。” 案子破了,皇伯父会赏什么呢? 升官? 还是发财? 升官嘛,巡查司协办好歹是个正经差事,再往上升升也不是不行。 发财嘛,那就更实在了,秦王府账上虽然不缺银子,但谁嫌钱多? 云潇左思右想,觉得哪个都挺不错,于是心满意足地搁下笔,把奏折封好,等第二天一早递进宫里。 至于案件背后闻义死也不肯开口的动机,云潇决定交给巡查司去审。 出了李明威越狱的事之后,李清正把全巡查司上下的防务重新整顿了遍,该换的人换了,该补的漏洞补了。 这回总不能再让人跑了吧? 第二天清晨。 将奏折送进宫后,云潇神清气爽地踏进巡查司大门,便觉气氛不对。 院子里安静得过分,往日巡逻队进进出出的脚步声没了,几个文书凑在廊下交头接耳,面色都不好看。 她正纳闷,一只手伸过来,攥住她的胳膊就往旁边拽。 拽她的人是曾宥谱。 云潇还没站稳,他便压低声音,砸下重磅消息: “闻义……死了。” “什么玩意?” “谁?!” 云潇是真的没绷住。 她站在巡查司大堂里,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们巡查司一天到晚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她难得失了风度,“之前让人跑了,现在让人死在牢里?!我看李清正头上的乌纱帽是不想要了!” 曾宥谱站在旁边,并没有为上官辩解: “趁着狱卒换班的间隙……咬舌自尽,没拦住。” 云潇闭上眼,脑子里只剩下闻义昨夜癫狂的脸。 他笑得那么张狂,那么决绝。 原来从被抓住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活着走出巡查司! 可笑! 她居然还天真地以为可以让审讯慢慢撬开闻义的嘴。 李清正已经紧急进宫面圣汇报。 云潇想到自己写得文采斐然、结尾还翘着尾巴跟皇伯父讨赏的奏折,此刻怕是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御案上。 她的脸皱成了苦瓜,忍不住仰头望天。 贼老天! 你坑我! 案子破了,凶手死了,奏折白写了,功劳还不知道算不算数。 巡查司的队友一个比一个不顶用,除了曾宥谱和张武等人外,一天到晚就知道拖后腿! 事已至此,云潇也没别的法子,只能干等在巡查司里,等李清正从宫里带回陛下的旨意。 然而,比李清正先到的,反而是太傅大人。 作为魔鬼名单的倾情提供者和云潇的长期合作方,太傅先是关心了下好久不见的女儿李虞俪。 然后把云潇拉到侧房,神神秘秘地关上门,压低了声音说了通话。 等云潇从侧房出来,整张脸黑得像锅底。 瑞王在门口等了半天,看见她这副表情吓了一跳。 自家侄女向来是天塌了当被子盖的性子,撒泼打滚耍无赖样样在行,emo成这样的他还是头次见。 第32章 侄女!你清醒一点! 第32章侄女!你清醒一点!(第1/2页) 此刻的云潇就像朵蹲在墙角的阴暗小蘑菇,头顶自带乌云,还在不停下雨。 瑞王赶紧凑上去追问,云潇不理他。 瑞王又追问,云潇还是不理他。 正常人到这里,也该识趣告退了。 瑞王才不! 他连忙使出杀手锏,拽袖子、拦路、耍赖、不要脸地死缠烂打。 整整半天,巡查司上上下下都目睹了这么一道奇景: 云阳郡主在前面走,脸色铁青,瑞王殿下在后面小碎步紧跟,嘴里还不停叭叭,所过之处噪音污染拉满。 云潇终于被缠得彻底没了脾气。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眼前脸皮厚如城墙的亲叔叔,终于从牙缝里挤出来原因。 “太傅只告诉了我一件事。” 她抬起头,惯常盛着狡黠和笑意的眸子里,此时全是冷意。 “闻义……” “其实是左相的人” “啊啊,我早该想到的……死了的闻义,才是好闻义。” “可这又怎么样?”瑞王疑惑,“不至于这么垂头丧气吧?” 云潇被噎住,有点羡慕瑞王的世界。 有茶叶喝、有懒觉睡就行,天塌了有皇兄顶着,闯祸了有侄女兜着。 闻义的死,左相的阴谋,朝堂上的刀光剑影,这些东西从来不会出现在瑞王的烦恼清单里。 他最大的烦恼估计是明天点卯会不会迟到,以及巡查司的午休时候的点心下次能不能换成杏仁糕。 可云潇不行。 她的脑子停不下来。 “他是因我而死的。” 她忽然开了口,邀请瑞王在旁边坐下,不由自主地开口倾诉: “如果我能想得再多点,或者能够提前意识到左相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也许事情不会是现在这样。” “左相为什么要那幅地图?” “那么多官银,他想拿来干什么?” “到底是不是左相指使了闻义?” “当年的科举舞弊案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些问题在云潇的脑海中疯狂打转,却得不到所谓的答案,只剩下空荡荡的迷雾。 闻义已死,线索断绝,一切都无从考究。 云潇早该想到的。 从一开始,这就不是简单的命案,案子牵扯着户部、刑部、吏部、左相,朝堂上好几方势力都被裹挟进去。 有人希望她查下去。 也有人用尽手段,拦着她接近真相。 真相或许从来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各方有没有完成自己的目标、得到自己的利益。 云潇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在破案,其实从头到尾都在被人当棋子推来推去。 云潇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政治斗争的残酷和无情。 原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是夸张,原来人命在某些人眼里真的只是可以随时弃掉的棋子。 她觉得自己幼稚,被幕后黑手耍得团团转,还沾沾自喜地以为赢了一局。 云潇不由得看向瑞王,声音里罕见的有些疲惫和自我怀疑: “叔,我可能……并不适合踏入官场。” 瑞王听了她这番话,面上更加疑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侄女!你清醒一点!(第2/2页) “侄女,你这话本王就不爱听了。什么叫不适合?你做得明明挺好!” “你不适合谁适合,连个茶叶都藏不利索的我吗?” 他敲了敲云潇的脑袋。 “闻义是你揪出来的,案子是你破的,老狐狸们在朝堂上参你,你转头就报复回去了。” “要不是你,这案子现在还压在巡查司的仓库吃灰呢。你是破案最大的功臣,曾宥谱他们恨不得给你磕八百个响头!” “现在的你,却在这里自怨自艾?我要是你,我就满大街宣扬自己的功劳,把自己吹到天上去!” 畅想了下上面的场景,瑞王不免有些得意: “侄女啊,你觉得自己被耍了。可仔细想想,从头到尾,你把该做的事都做了,该抓的人抓了,该查的线索查了。” “闻义的死,不是你的错。破案只用你的脑子,可你的对手用的是整个左相的势力。 “这不公平。” 他顿了顿,难得地斟酌了下措辞,然后继续说下去,语气笃定: “我觉得吧,政治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个游戏。最要紧的不是有多聪明,而是搞清楚自己屁股坐在哪边。” “啊?” 云潇有点懵懵的。 瑞王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瞅着云潇: “拜托!” “你可是高贵的云阳郡主,和官员不同,你注定是坐在赌桌上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投靠或者说满足哪方势力呢?” “别人输了要赔命,你输了有我,还有皇兄、母后替你兜底,这就是你的筹码。” “不要被各方势力裹挟着走,你要想清楚谁是你的靠山,谁是你的对手。” 话说到此,瑞王不免洋洋得意起来: “你们这群聪明人就喜欢钻牛角尖,如此简单的道理,怎么会绕不过来呢?” “这一点,你明明做得很好。” “陛下让你查案,你就查案,破案就是给陛下长脸。” “左相的人死了,陛下心里未必不高兴。你拔了他埋伏在朝堂上的钉子,陛下只会觉得你能干。” 瑞王神秘兮兮地凑近,“侄女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有赏赐记得分给叔点,有福同享!” 云潇似有所悟,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神里的茫然已经褪去了大半。 瑞王见她缓过来了,心里松了口气,准备掏出前几天从御史家中顺走的精品茶叶珍藏庆祝下。 却听到云潇忽然想起太傅交代的事,随口补了句: “对了,太傅建议我们去太学。” “我本来不准备去的,可叔的话让我又觉得自己还有进步的空间。太傅说得对,我现在缺的就是经历和沉淀,去涨涨见识也好。” 瑞王当场裂开。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的震惊比方才得知闻义是左相的人时还要浓郁好几倍,恨不得摇醒云潇今天莫名被降智的脑子。 “侄女你清醒一点啊!怎么会有人主动想去上学啊!” “那可是太学!” “每天点卯比巡查司还早,还要背书,还要考试,还要跟一群书呆子辩论!” “你不觉得可怕吗?!” 第33章 云潇!收拾收拾准备升咖! 第33章云潇!收拾收拾准备升咖!(第1/2页) 云潇并没有被降智,她只是想起了刚才与太傅的一番对话。 许是她太过垂头丧气,太傅忽然停下了口话茬,开口安慰: “郡主,您知道您现在为什么脸上会露出这些表情吗?” 云潇仍沉浸在自责中,垂着眼睫,语气低落: “因为我并没有想到闻义背后还有主使,以为破了案便是大功告成。 “”……是我天真,幼稚。” 太傅听了这话,反而摇了摇头。 “非也,非也。六日破案,抽丝剥茧,连闻义这般狡诈之徒都被你逼得现了原形,郡主已经做得很好。若非要说差缺在哪里……” 他顿了顿,眸光温和,“那便是您对朝堂的关系了解还不够深,对局势的判断,还稍显浅薄。” 他见云潇没有反驳,便继续往下说: “当然,这并不是您的问题。能做到现在的程度,您的聪慧已远远超出老臣的预料。” 他叹了口气: “但朝堂之上,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闻义不过是枚棋子,下棋的人握在手里的信息、布下的暗线、经营的人脉,远非您一人所能抗衡。输在这上面,可不丢人啊。” 云潇听到此处,忽然站起身,朝太傅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请您不吝赐教,到底怎么才能应对类似的情况?” 太傅侧身避了她的礼,连声道“不敢当”。 他看着眼前满身风华却仍认真求教的少女,眼里的欣赏与肯定几乎要溢出来。 “要老臣说,郡主不是已经做得很好了吗?只要继续做下去就可以。” 云潇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什么?” “政治啊。” 太傅将手背在身后,慢悠悠踱步到窗前,目光越过巡查司的院墙,望向远处皇城。 日光下,皇城巍峨,凛然不可侵犯。 “这种东西,说大也大。朝代变化,江山易主,金戈铁马,生灵涂炭,桩桩件件都是政治的产物。” “可说小也小,不过是一群人斗倒了另一群人,新上来的人又被另一群人斗倒。” “千千万万年,不过如是。” 正如月夜中,宫墙却飘渺,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云潇,“以老夫愚见,说到底,便是把有用的朋友搞得多多的,把面前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云潇愣在原地,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她忽然想到自己这段时间搜罗来的人。 李虞俪,费云,鲁阳,曾宥谱,白羽凡…… 她以为自己只是在续命,原来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做了一件又一件正确的事。 “也差不多到时间了,老臣就不再叨扰,麻烦郡主大人多多关照小女。” 太傅见她若有所悟,也不再多言,转身便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却又停下脚步,忽然带着副看好戏的神情,若有所指的给出建议: “对了,郡主大人若是有空,就去太学看看吧。祭酒大人很喜欢你。” “相信……” “你也会喜欢他的。” 回到现在。 对郎心如铁的云潇,瑞王费干了口舌也没有让她回心转意,干脆瘫在旁边的椅子上吐槽,语气还带着点酸溜溜的醋味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云潇!收拾收拾准备升咖!(第2/2页) “侄女,你今天是不是被太傅下咒了?本王跟你说了半天话,你全当耳旁风!” 他不满抗议: “果然还是得离那帮老古板远点,你看你才跟他们待了多久,人都变傻了。” 云潇忽然站起身,把太傅给的册子收进袖中,“走吧。” 瑞王愣住:“去哪儿?” “太学,先去认认门。” 看来是真没救了啊。 瑞王彻底放弃,反正自己是拦不住这被太傅洗了脑的侄女,不如找个能帮她的人。 他朝门口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得意的推销自家存货: “你去之前把费云带上。那小子虽然脾气臭,但脑子是真的好使。遇到不会的功课,直接甩给他,包解。” 云潇表情写满了怀疑: “他?你说的是整天拿鼻孔看人、觉得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费云吗?他能老实帮我写作业?” 瑞王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凑近了几步,脸上的表情神秘兮兮的: “侄女,你是不知道。本王当初为什么把他从春风楼里抢回来?真当本王是单纯见义勇为啊?” “当然是图他帮我写奏折啊!你是不知道,这小子文采是真不错,写出来的东西比翰林院的还漂亮,关键还能根据本王自己的风格量身定制,连皇兄都看不出来。不然本王怎么这么舍不得放人?” 云潇故意拉长声调,露出“懂了”的眼神: “哦……我还以为叔是图人家长得好看呢。” 瑞王一听,整个人往后弹了好几步,义正辞严地绷着张脸: “大错特错,侄女你可别造谣!本王对费云是纯粹的对知识的尊敬!岂是这等小情小爱就可以玷污的?!” 他赶紧给自己的清白做加固,“再说了,他长得好不好看跟本王有什么关系,本王自己就很好看!” “是是是,你最好看!” 云霄敷衍点头,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正要出门,脚步忽然停顿。 “圣旨到!” 还是王公公带队,依旧是惯常笑眯眯的模样。 他身后跟着两排小太监,手里捧着明黄卷轴和几个盖着红绸的漆盘,阵仗比上回宣旨的时候大了数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云阳郡主云潇,自领巡查司协办以来,不辞劳苦,明察秋毫。失窃案半日即破,遗嘱地图悉数追回。连环命案六日告破,擒真凶于当场功不可没。” “朕心甚慰,特擢升云阳郡主为刑部员外郎,协理京畿刑名诸事。” 刑部员外郎,正五品衔! 云潇跪在地上,脸上的笑根本压不住。 刑部员外郎,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比之前莫名其妙的巡查司协办高了好几个台阶,更重要的是这位置有实权。 短短不到半月,直接从空头郡主干到了四品实职,这升迁速度怕是左相看了都得气得睡不着觉。 云潇正美滋滋地算着四品郎中每月多少俸禄,王公公已经继续往下念了。 第34章 这波是双赢啊 第34章这波是双赢啊(第1/2页) “又念郡主聪颖敏达,堪为宗室表率。太学今岁招考尚需时日,特许云阳郡主提前入学,以彰皇家重教之风。” “另赐白银千两、锦缎二十匹、宫制文房四宝一套、金丝软甲一领、御制典籍两部,以资学业。” “钦此。” 云潇听到“太学”两个字的时候,嘴角抽了下。 搞了半天,太傅是来提前给自己打预防针啊。 但她旋即被后面的赏赐清单冲昏了头脑,皇家的出手果然大方。 居然还有金丝软甲! 云潇感觉自己的小命又多了些保障。 至于太学,上呗。 要是太学里还有几个没被发掘的人才,正好一起打包带走。 她正想得美滋滋的,圣旨已经念到了尾声。 王公公把卷轴合上,笑眯眯地双手呈过来。 云潇上前接旨,王公公又神神秘秘地补充: “郡主大人,陛下用心良苦,您可莫要辜负了。” 王公公牌复读机,再次上线。 云潇实在是打心眼里佩服他。在御前当差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儿,不仅要时时察言观色,还得在必要的时候当台合格的复读机。 她嗯嗯点头,脸上挂着尬笑,恭恭敬敬地把王公公送上了回宫的马车。 送走宣旨队伍,云潇转过头,便看见旁边两眼放光的瑞王。 他从刚才听到“白银千两”的时候就已经坐不住了,眼神里的暗示极为明显。 云潇被逗笑: “叔,换身行头,不去太学了。走,请你吃饭。” 瑞王两眼放光,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不愧是叔的好侄女!” 两人当即换了套便装,直奔京城最大的酒楼而去。 等到满桌子菜上齐,瑞王美滋滋地往嘴里塞着红烧肉,嚼着嚼着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狗狗眼瞬间切换成担忧模式,声音都有些可怜巴巴的: “侄女啊,你升了刑部的官,该不会要把本王一个人留在巡查司吧?” “嗯?” 云潇正夹着糕点,闻言笑出了声。 “叔,刑部可比巡查司级别高,到时候我借调函发过去,把你顺理成章地调过来,咱们不又在一块儿了吗? “神探二人组,可不能缺了叔你。” 瑞王顿时被云潇哄得找不到北。 他觉得赚到不行。 看到没,侄女升职,自己立马跟着水涨船高,从巡查司直接混进刑部,都不用自己递折子! 他简直是天底下第一聪明人,只要投资对了人,不用努力也能躺着乘风直上。 云潇也觉得自己赚翻了。 升了刑部员外郎,品级是高了,但刑部是什么地方? 六部里头最难啃的骨头,全是积年的陈案和难缠的老狐狸。 到时候万一惹出什么摆不平的麻烦,还有瑞王在前面挡着,说什么也不能把这条好用的大腿给丢了。 两人嘿嘿傻乐,越看对方越觉得顺眼。 酒过三巡,摸了摸吃饱的小腹,云潇放下筷子,把话题拉回正事。 她神色认真: “叔,你跟我说说,费云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他全家都被杀了,又为什么你当初说放他出去就会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这波是双赢啊(第2/2页) 瑞王正打着酒嗝,被她这么一问,目光逐渐放空,显然是在回忆里翻找着什么。 片刻后,他开口: “那是个烟雨濛濛的黄昏,本王记得很清楚,金汤湖畔的柳树刚抽了新芽,湖面上雾气氤氲,宛如……” “打住!” 云潇敲了敲他手背,“直接说正题。” 瑞王悻悻地缩回手,委屈巴巴地改了口。 他灌了口茶清了清嗓子,这才切进正题: “有个青衣男子拦住本王,说三日后春风楼有人等着本王去救,还把那人的样貌穿着说得清清楚楚。” “所以呢?”云潇连忙追问。 “本王当时哪里肯信?只觉得自己被做局了。” “结果他又说,此人才华横溢,可以帮本王写奏折,比本王之前请的润笔都有用得多,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往云潇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至今还残留着当初被戳中心思时的震撼。 “他说,包过!绝对不会被陛下发现是代笔! “本王可不就好奇了吗?非得亲自去春风楼试试他到底有没有那么神!” “所以你就去了?”云潇问。 “当然!去了之后发现这个人家里刚出了大事,满门被灭就剩他一个,还被污蔑成凶手,走投无路才躲进春风楼里。” “本王琢磨,他左右也没地方去,回府里好歹管吃管住,还能帮忙写写奏折,这不两全其美嘛。” 说完,瑞王得意点头,觉得自己运气超棒: “你还别说,青衣男子真乃神人也,每句话都说得准准的。费云写文章确实不错,皇兄前段时间夸本王进步神速的折子,全是他代笔的。” 云潇听到这里,实在是恨铁不成钢: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这人又会写文章又刚好无家可归,万一他俩是合起伙来骗你的呢?” “唉,侄女,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本王呢?本王这么机智,当然觉得奇怪!” 瑞王振振有词地反驳,像是在宣布什么了不起的壮举,“所以,我就直接去问费云了啊!” 云潇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嘴角抽了抽,对瑞王的智商实在不抱有什么期待,有气无力地继续往下问: “然后呢?费云怎么说的?” 瑞王浑然不觉自家侄女内心的崩溃,还在旁边绘声绘色地回忆: “费云比本王还震惊。” “他说在全家被杀的前一天,也见到了那个青衣男子。此人在街上拦住他,说京城即将有大事发生,建议他立刻带着全家人离开京城避祸,走得越远越好,否则全家都会遭殃。” “费云只当是遇到了疯子。费家好歹也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祖产基业都在京城,怎么可能因为陌生人几句没头没尾的话就举家搬迁?” “他没当回事,结果第二天,全家就遭了毒手。” 云潇后背瞬间蹿满了鸡皮疙瘩。 这人的嘴也太神了吧? 简直比她的系统还离谱! 第35章 卷王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第35章卷王的人生不需要解释(第1/2页) 瑞王又往嘴里塞了块肘子,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补充: “费云后来去春风楼躲着,也不全是为了避风头。他想查青衣男子的下落。春风楼这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消息比巡查司还灵通。” “他说总觉得那人知道的远不止这些,如果能找到他,说不定就能知道灭他满门的真凶。” 云潇更是好奇了:“真的有这么神?” 瑞王:“那还能有假?我本来怀疑他是不是和钦天监有关,可扑了个空。不过那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费云离开瑞王府必死。” “人是我捞回来的,我又不敢放他走,平白背上人命债。” 瑞王说完,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脆弱的小心脏,“母后还进来施压,可算把本王难为坏了!” 云潇很是纳闷。 “可他这几天不是借住在我府上,人不也活得好好的?话说你怎么没拦着他走?” 然后就收到瑞王鄙视的眼神,“我说侄女啊!虽然你我是皇亲国戚,但也是要遵纪守法的。这年头可不兴搞强制这套。”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跟我赶他走能一样吗?!可不能赖到我身上!” “没错,叔你说的对!我们可都是大大滴良民!” 法外狂徒云潇连连点头,丝毫不觉得自己之前当众薅走李虞俪,多次捆绑费云,坑蒙拐骗白羽凡的种种行为有什么不对。 “这么看,这人也不怎么准啊。” 此时,京城某侧。 被吐槽不怎么准的青衣男也很纳闷, “怪哉!怪哉!费云怎么会去那位的府上,她现在不应该是韬光养晦阶段吗?怎么会管这等闲事?” 他瞬间怀疑起自己的记忆,忽然渴望起眼前的一切都是大梦一场。 可随即便苦笑着摇摇头,对着这几日收集到的消息发起愁来: “还有这个鲁阳,他应该已经死了才对。不过,他不重要,就是费云……啧,不好办。” …… 云潇哪知道他们现在口中好奇的对象正因为自己焦头烂额,她送走被自己灌了个仰趴的瑞王,和李虞俪打道回府。 秦王府早早就收到了云潇升官的消息,整座府邸都嗨翻了天。 李伯更是泪流满面,云潇这些日子的辛苦他是看在眼里。 房里的灯整宿整宿地亮着,有时候天都快亮了还能听见里头翻案卷的动静,白日里又要去巡查司上值。 他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担心郡主的身体,又为她感到骄傲。 现在终于看到自家郡主的努力得到光明正大的认可,李伯由衷感到欣慰。 云潇还没进门呢,远远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哀嚎,吓得她脚下一顿,本能地去摸腰间的扇子。 不好! 莫非左相终于恼羞成怒,趁她不在派人来抄家了? 她快步推门进去,就看见李伯正被家丁架着,往嘴里灌热茶顺气,嗓子都哭哑了: “老天有眼,咱们秦王府终于出了个正经的五品官!” 云潇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个够呛,赶紧上前扶住老爷子安慰。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奔丧的。 还没等她安抚好李伯,旁边的王妈已经忙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卷王的人生不需要解释(第2/2页) 这位从云潇穿开裆裤起就把她当亲闺女疼的老嬷嬷,在厨房和正厅之间来回穿梭指挥,硬是凭一己之力把迎接仪式搞得比过年还热闹。 还不知从哪翻出来条横幅: “郡主升官发大财!” “刑部郎中滚滚来!” 更有和云潇共同经历过李府退婚事件的死忠侍卫,举着横幅在旁边疯狂晃悠,“升官发财接着干,气死国公那笨蛋!” 土味应援把云潇震得哭笑不得。 闹归闹,府里上下的高兴确实发自骨子里。 这里人都是看着她慢慢长大的,云潇傻了的时候他们真心心疼她,如今出息了,更是为她骄傲。 就连暂住在府上的两位门客也被这阵仗惊动了。 鲁阳抚着胡须,莫名有些感慨。 费云站在他旁边,依旧是拿鼻孔看人的冷淡表情,难得换了身水蓝色的绸缎,月光给他又多添几分清冷,在夜色中如画似梦。 “恭喜郡主。” 他不知从哪摸出本册子,往云潇手里一塞。 云潇低头看,原来是刚整理好的墨脱地图详解,扉页上工工整整地写着: 供刑部员外郎云潇参阅。 她有些哭笑不得,“你们的消息还挺灵通。” “恭喜大人,年纪轻轻官至五品,前途不可限量。” 鲁阳也挤过人群,端端朝云潇拱手道喜。 他今天难得把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换了下来,穿了件王妈给他新置的藏青长衫,整个人看着都精神了不少。 云潇笑着谢过,顺势问起《治水要术》的进度。 鲁阳把书稿双手捧到云潇面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承蒙郡主不弃,昨日便已完成。多亏了您与费公子相助,在下半生心血,尽在此书。” 云潇接过书稿,越看越郑重,翻到最后时合上书,大笑着连拍鲁阳肩膀: “好!先生放心,明日本郡主便奏禀圣上,让这本书真正摆在天下治水人的案头!” 酒香也怕巷子深。 鲁阳走了几十年才写成的这本书,若没有人替他推广,没有朝廷的认可和支持,很有可能就此石沉大海,跟无数被埋没的民间著作一样烂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无人问津。 鲁阳的志向可不是仅仅写本书藏之名山,他想让天下百姓不再受水患之苦。 如果之前云潇说“我要帮你上达天听”还多少带着点画饼的嫌疑,毕竟那时候她只是个连上朝资格都没有的巡查司协办,鲁阳虽然有信她的心,却未必敢把这份承诺当真。 现在,刚刚升任刑部员外郎,已经可以光明正大上朝奏事的云潇,说这话的底气便完全不同了。 更何况朝中还有太傅和汪旭安这两个盟友,一个在国子监管教育,一个是户部尚书管钱粮,跟治河也算对口。 有他们在朝堂上帮腔,推本水利专著上去,把握少说也有七八成。 云潇越想越觉得此事宜早不宜迟,拔腿就往书房走。 李虞俪看着她那副恨不得今晚就把折子写出来的架势,目瞪口呆: “郡主,您今晚……也不休息吗?” 第36章 李虞俪:有人觊觎我的位置? 第36章李虞俪:有人觊觎我的位置?(第1/2页) 李虞俪觉得自己已经算是个工作狂了。 可跟眼前这位比起来只能说大巫见小巫。 这还是人吗? 自己的工作量跟郡主比起来,简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睡什么睡,都给我卷起来!” 云潇对李虞俪的内心风暴浑然不觉,她说完,便急匆匆关上了门。 鲁阳:“哈哈哈哈,后生可畏啊!郡主实乃奇才。” 费云锐评,“郡主很强,不过活只会涌向能干活的人。” 李虞俪:“……” 她无话可说,已经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云潇此时已经在房间的半空坐定,她挑亮悬在房顶的油灯,奋笔疾书、洋洋洒洒。 写得那叫个文采飞扬、激情澎湃,把《治河要术》吹得天花乱坠,恨不得让陛下觉得不看这本书明天黄河就要决堤了。 写到兴头,她大肆吹嘘: “此书若得颁行天下,则九州水患可减七分,万民安居可期!” 云潇搁下笔,自己读了遍,觉得这话说得又大气又实在,满意地点点头。 第二天清晨,云潇收拾妥当,刚迈出府门,便听到身后传来犹犹豫豫的脚步声。 费云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站在门槛后头,挂着副极其复杂的表情。 云潇纳闷,不知道这位仁兄今天这是唱的哪出? 两人就这么对峙了足足小半盏茶的工夫,费云先没绷住,别别扭扭的开口: “左右地图已经画完了,我闲着也是闲着,跟你出去转转,万一用得着呢。” 云潇眨了眨眼,还没开口。 只见旁边的李虞俪警报拉满,瞬间切换到战斗状态。 她觉得自己在云潇座下第一护法的位置惨遭觊觎。 “你能帮什么忙?男女授受不亲,费公子读了这么多圣贤书,这点规矩总该懂吧。” 费云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杵着个李虞俪。 两个平日里一个冷一个淡、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此刻四目相对,空气中竟莫名溢满了浓烈的火药味。 费云皱了皱眉: “男女授受不亲?李小姐这几天跟着郡主满城跑案发现场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讲究这个。” “我是太后亲口定下的郡主伴读,名正言顺。” 李虞俪不为所动,张嘴便是刀子直戳费云,“费公子是以什么身份?写作业的枪手吗?” 费云被噎得差点岔了气,也不再整什么弯弯绕。 “太学里的老顽固我个个都熟,最爱折腾人,成天拿些死板道理和四书五经压人。郡主大人当然需要我的帮助!” 李虞俪冷哼,“有我在,不劳你费心。” 费云满脸不屑,“你懂什么?” 眼前两只素来高冷的小猫咪相互呲牙,云潇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她算着时间,没让两人继续掐下去。 “好啦好啦,都别争。” 费云嘴上说闲,不过是想跟着云潇去,又死活不肯说人话。 云潇看破不说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行,谢谢费公子,走吧。不过上朝的时候,你得在外面老实等着,别到处乱跑给我惹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李虞俪:有人觊觎我的位置?(第2/2页) “当然!” 费云立刻洋洋得意起来,翘着尾巴跟在云潇的后面,小声嘟囔: “主公……吩咐,莫有不辞。” 不过声音太轻,云潇并没有听到。 俗话说得好,要想俏,得穿靓。 今日是云潇头次以刑部员外郎的身份上朝,五品青色官服熨得笔挺,腰束银带,手执笏板,在满朝白发苍苍、胡子拉碴的老臣堆里杵着。 活脱脱一棵刚抽了条的小白杨立在暮气沉沉的老林子里。 整个人红光满面,春风得意,嫩得能掐出水来。 云潇拿眼神扫过对面站着的左相和安国公,看到两人宛若吞了苍蝇般的便秘脸,心情更加明媚。 前面议的都是些琐碎事,某县申请修缮城墙,礼部呈了今年秋闱的章程,户部报送上个季度的收支。 云潇耐着性子听了大半个时辰,脚都快站麻了,终于等到前面几桩事议毕,急忙从队列里迈出来。 她刚出列,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聚过来。 几个言官当场便皱起眉。 不是吧,头次上朝就要奏事,能不能低调点?! 他们已经在肚子里打好弹劾的草稿,几个言官互相递了个眼色,笏板攥得死紧,就等云潇说完便往上冲。 不管她要说的是什么重要至极的大事,他们都要看看这位新科五品官怎么狡辩! 云潇才不管这些。 她将《治河要术》和奏折呈上,清亮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把鲁阳的经历娓娓道来。 末了,她图穷匕见: “落第举子,孤身走遍天下写就此书,其中水文数据、治河方略,较之工部历年的官修水利册子竟详实靠谱数倍不止,实在令臣佩服。” “也令臣不禁想问,工部这些年修的书,到底是怎么修的?” 此言刚出,工部尚书的脸色当场就比左相和安国公还要精彩。 云潇面上义正辞严,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今天上朝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鲁阳的《治河要术》呈上去。 不过,要是直接说“陛下这里有本好书您看看”,估计转头就被淹没在成堆的奏折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她琢磨,得制造点动静和噱头才行。 工部这帮人尸位素餐多年,拿他们当靶子简直天时地利人和。 既能逼着陛下重视此书,又能顺道打压左相在六部的势力。 简直一本万利,不怼白不怼! 满殿死寂。 方才摩拳擦掌预备冲锋的言官们,也没敢往上冲。 他们只是嘴毒,又不是傻! 这状还真不能随便告! 治水是本朝的心腹大患,二十年前江南水患淹得人心惶惶,民不聊生,太成帝甚至特地下了罪己诏。 治水简直是太成帝说也说不得、碰也不敢碰的最大痛点,谁敢在这件事上跳出来跟云潇抬杠,等于往陛下的心窝子上踹。 他们平日里弹劾起人来如狼似虎,但在触怒龙颜和被云潇怼死之间,还是果断选择活着,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第37章 不就是抢人吗?谁不会啊 第37章不就是抢人吗?谁不会啊(第1/2页) 素来与工部尚书交好的几个官员面面相觑,没人站出来吭声。 他孤零零地戳在原地,只觉屁股底下的位置摇摇欲坠,硬着头皮出列辩驳: “鲁阳不过莽夫,所言岂可尽信?我工部泱泱人才,在座诸位皆是饱学之士,讲究的是真凭实据,从不妄加揣测。” “岂是落第举子信口雌黄的书便能比下去的!” 云潇上下打量眼前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忽然想起前两天为了抓闻义,自己在街上东奔西跑,顺手见义勇为了好几回。 其中有桩正是工部尚书家的宝贝庶子和倒霉嫡女。 她大为惊奇: “林大人竟还有脸在本官面前提人才二字?如果本官没记错的话,林大人家倒是人才济济。” “嫡女才华出众,凭本事考进太学,却被你家只会阿巴阿巴的庶子欺负苛待。” “在府里耍威风还不够,居然跑到街上强抢民女,闹得满城风雨。本官这两日忙着查案,还没来得及抽出空来整治你家的腌臜事。” “你倒好,先跳出来跟我讲人才了?!” 工部尚书的脸色唰地胀红,连忙辩解: “郡主你休要血口喷人!根本不是什么强抢,犬子……犬子是看那女子可怜,流落街头无依无靠,才想将人接进府上好好养着,绝非恃强凌弱之举!” 云潇摊手,小嘴淬了毒: “是吗?可真是巧了。本官看林大人家嫡女也挺可怜的,被人欺负都没人撑腰,改日本官也把她抢进秦王府好好养着!” “反正都是好心,想必林大人不会介意吧。” “你!” 工部尚书捂着胸口,差点当场厥过去,眼神恶狠狠地剜向旁边的太傅。 太傅:“……” 有没有搞错? 自家女儿被云潇抢走当伴读,到现在都没回来,他找谁说理去? 瞪他干嘛,又不是他指使的! 其他原本还跃跃欲试想上前帮腔讨伐云潇的人,看到工部尚书这个下场,全都紧急噤声。 谁也不知道这位郡主在街上晃悠到底顺手打听出了多少自家的破事。 要是当着陛下的面被云阳郡主当众抖搂出来,他们老脸还往哪搁? 丢不起这人! 太成帝坐在龙椅上,心里说不出的得意。 这群官员平日里不是挺能说的吗? 引经据典唾沫横飞,弹劾起人来比吃饭还勤快,怎么这会全哑巴了? 被一个小丫头几句话堵得半个字都蹦不出来,出息! 云潇见满殿都安静了,确认没有新的找死的人跳出来,便果断抬头看向皇帝。 表情切换得比翻书还快,方才还冷嘲热讽的嚣张劲儿瞬间变得委屈巴巴,开口就告状: “陛下,有人想害臣!” “您想想,闻义的案子刚查出线索,他就死在巡查司的大牢,这能是巧合吗?” “他们之前弹劾臣,就是为了阻止臣顺藤摸瓜查到真相!有人想害您啊陛下,臣不过是替您挡在了前头!” 她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官服,表情又委屈又倔强。 皇帝的脸色原本还算平静,听到“闻义死在牢里”和“有人想害您”时,眉头猛地拧紧。 左相党羽前些日子上书催他结案的奏折还摊在最上头,新旧交叠,字字句句全是要他施压巡查司、治云潇的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不就是抢人吗?谁不会啊(第2/2页) 细想来,数十万两官银,造反也够用了。 皇帝大声呵斥: “失窃案追回官银,是大功,你们说不利名声!献治河要术利国利民,又是大功,你们又说沽名钓誉!” “朕倒要问问你们,案子你们亲自破了吗?河道你们亲自走过吗?张口闭口就造假?!” 满朝文武齐齐低头。 “二十多年了!” 皇帝越说越愤怒,“除了翻来覆去凑页数的水利册子,你们到底给朕拿来了什么?” “查案断案不行,民生治河不行,朕养着你们有何用!” 太成帝猛地挥袖,声音陡然拔高:“右相!” “微臣在。” 右相稳步出列。 他与左相分列朝堂左右已有十余年,左相锐利如刀,右相却圆融如水,平时在朝堂上话不多,但每逢需要定调的大事,太成帝总是先点他的名。 “此书交由你亲自核实。” “若内容属实,即刻印发天下,列为太学必读读本。鲁阳其人破格提拔,入工部办事,专司水利。” 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回云潇身上,“至于云阳郡主,献书有功,另行论赏!” “退朝!” 等到太成帝气呼呼地拂袖而去,满朝文武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揉膝盖的揉膝盖,擦冷汗的擦冷汗,灰溜溜地往殿外退。 唯有云潇像个得胜的小公鸡,下巴抬得老高,就差没把“本官今天大获全胜”几个字写在脸上。 她美滋滋地准备去太学,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些面生的太监小跑着追上来: “郡主留步!太后急召!” 云潇的笑容当场凝固。 你说谁? 这几天好像没干什么能惊动皇祖母的事啊? 莫非是瑞王又闯了什么祸,牵连到自己头上来了? 等云潇急匆匆地跟着太监冲进后宫才发现,这次还真有些冤枉瑞王。 原来今日嫔妃们按例来给太后请安,几位妃子陪着太后喝茶叙话,气氛融洽得不能再融洽。 结果德妃忽然觉得脸上发痒,竟在满殿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了满脸红疹。 德妃当场尖叫出声,捂着脸哭起来。 这要是意外也就罢了,可德妃缓过神来之后,一口咬定是清妃给自己下了药. 理由也言之凿凿: 她今天除了清妃宫里送过来的燕窝之外,什么旁的都没碰过。 清妃委屈得不行,跪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说她跟德妃无冤无仇,怎么可能做这种蠢事。 更何况还是在自己送去的燕窝里做手脚,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全天下人是她干的吗。 两人吵了半个时辰,宫里的太医来了一拨又一拨,谁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原因,只开了些清热消肿的方子便退下去。 太后被她们吵得脑仁嗡嗡作响,实在没辙,忽然想起云潇这几天破案破得风生水起,便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派人把云潇喊了过来。 云潇站在慈宁宫门口,把前因后果听了个大概,实在是没见过这阵仗。 好嘛! 从巡查司干到刑部,从刑部干到后宫,她的业务范围扩展得倒是挺全面。 破凶杀案她在行。 找谁下了药? 这算哪门子专业对口? 第38章 后宫头号药品贩子 第38章后宫头号药品贩子(第1/2页) 云潇甚至都有点共情太后,眼前的美女花枝招展,各有姿色。 但莺声燕语都堆在屋内,吵得嗡嗡嗡的,云潇的脑子都快炸掉。 她先是问燕窝可还有残留,德妃委委屈屈地点头: “臣妾只尝两口,便觉得味道不对没敢多喝。” 说着,便让旁边的宫女把剩下的燕窝递上来。 云潇又不是学医的,哪里知道里面有什么? 只能装模作样的闻闻嗅嗅,眉头越皱越紧,琢磨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 忽然,她灵光突闪,脸色骤变,将燕窝往桌上一搁,做出极为惊恐的样子,声音颤抖: “这碗里放的可不是什么寻常玩意儿,这是穿肠草汁!只需数滴便要人性命,根本就是冲着杀人来的!” 她看热闹也不嫌事大,又转头瞅着德妃,啧啧称奇: “德妃娘娘,您今日可真是命大。若非天赋异禀,只尝了两口便觉得味道不对,恐怕这会早已交代在这里!” 德妃本来就已经气得不轻,听到这话,先前的愤怒被恐惧和杀意彻底点燃。 她猛地转头,目光扎在清妃身上,大声咒骂: “贱人!你争宠还不够,居然还想害我的命!” 说着,便朝清妃冲上去,要不是旁边的宫女眼疾手快地拦着,怕是当场就要撕扯起来。 清妃被这架势吓得腿都软了,天大的黑锅哐当扣下来,谋杀的罪名饶是她也背不起啊。 她扑通跪倒,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太后娘娘明鉴啊!臣妾冤枉!臣妾绝无害人之心,真的只是让人在燕窝里放些花粉,想让德妃姐姐出出丑罢了。” “穿肠草汁更是无稽之谈,臣妾万万不敢!” “哦?”云潇若有所思,“花粉?” 她哪知道什么穿肠草汁,名字根本就是信口瞎编的,方才表演全是为了诈人。 没想到还真让她诈出了东西。 云潇胸有成竹地指着清妃: “果真是你!太后娘娘面前还敢狡辩,还不从实招来!” “臣妾冤枉啊!” 清妃哭得妆都花了,跪在地上不住磕头。 云潇刚准备继续开口,浑厚的内力让她敏锐捕捉到旁边突然窸窸窣窣的动静。 有个不起眼的小宫女,原本是跟在清妃身后端茶递水的,这会正蹲在角落里,趁着所有人都在关注清妃,偷偷摸摸地往袖子里塞什么东西。 她动作极快,手法熟练,要不是云潇恰好余光扫到,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角落里还有个活人在搞小动作。 云潇眉头微挑,也不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挪了几步,凑到那宫女旁边,冷不丁地开口: “手里藏的什么,拿出来看看!” 宫女吓得浑身颤抖,油纸包的粉末啪嗒掉在地上。 满殿的目光霎时聚焦在她身上,清妃也反应过来,她死死盯住阿岑。 “是你!是你对不对!我明明只让你放花粉,你往里头加了什么!你故意要害我!” 阿岑原本就已经抖得跟筛糠似的,被自家主子当众点名,整个人彻底崩溃。 她的额头砰砰砰地磕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句: “娘娘冤枉啊!奴婢……奴婢真的只是找不到花粉,想着陛下这段时间没来咱们宫里,就、就擅作主张往里头加了一点点万金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后宫头号药品贩子(第2/2页) “奴婢真的只是想帮娘娘争争宠,绝无害人之心,更不知道什么毒不毒的……” 好家伙,还有意外收获! 云潇纳闷: “万金散是什么?你一个小小的宫女,哪来的这些东西?” 阿岑知道瞒不过去,索性老老实实地交代。 “万金散,是奴婢琢磨出来的。” 说起这事,阿岑的语气中满是社畜的血泪控诉。 后宫看着光鲜亮丽,其实各家娘娘底下都是小型创业团队,竞争卷得要命。 各宫除了娘娘自己想方设法搞业绩之外,给下人也定了考核kpi,每旬交三条新的宫斗小妙招,交不出来扣月钱,连续两旬垫底直接调去浣衣局。 她跟着清妃,更是天崩开局。 自家主子的长相在美人如云的后宫顶多算清秀偏上,才华更是被贤妃甩八条街,偏偏还爱端着清高架子,不肯学德妃撒娇卖嗲的套路,业绩常年在中下游徘徊。 阿岑作为清妃宫里的打工人,每旬的kpi考核简直是要了老命,绞尽脑汁也凑不出什么正经主意。 搞才艺展示? 清妃的琴弹得不如贤妃好听。 搞偶遇邂逅? 清妃走路的姿态不如德妃婀娜。 搞诗词唱和? 清妃写的诗连陛下都懒得点评。 眼看这个月的考核又要垫底,她头发都快薅秃了,干脆摆烂,剑走偏锋,报个“下药坑人”的法子上去凑数。 阿岑当时想得挺美,这种馊主意肯定会被打回来,到时候就能理直气壮地说“奴婢真的尽力了啊!”,好歹把这次kpi糊弄过去。 哪知道清妃看完她的小妙招申报单,愣了半天,跟发现新大陆似的,直呼“妙哉,妙哉!” 这玩意儿成本低、见效快、不留痕迹。 清妃认为,简直就是弯道超车的神器。 当即批示“照此执行”,还额外赏赐银子,鼓励阿岑多多研发同类产品。 阿岑当时的心情,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亲手挖了个坑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往里跳。 “你帮自家主子宫斗的水平不怎么样,下药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 云潇听得啧啧称奇,忍不住打断她,“所以你从此就专门负责这块业务?” 阿岑苦着脸点了点头。 “说来也怪,奴婢在别的方面都平平无奇,唯独在配药这件事上天赋异禀,自创方子效果奇好。” 更绝的是,后宫这地方规矩多,找太医问诊开药得层层报备留档,但凡有个头疼脑热小毛病,谁都不想去太医院留记录,一来二去全私下找她解决。 刚开始只是清妃宫里的几个宫女来讨点安神茶助眠丸之类的小玩意儿,后来越传越广。 业务范围从美容养颜扩展到争宠暗算,客户从宫女扩展到各宫娘娘。 阿岑老实交代: “张贵人找奴婢买过美白丸,李婕妤从订过几副助眠香,王昭仪一口气囤了半年的催情散。” “就连德妃宫里的掌事姑姑都私下托人来问过有没有催眠的方子。” “大胆奴婢,还不赶快闭嘴!” 德妃脸色骤变,猛地冲上前来就想打断阿岑的话,分明是想在阿岑把她的老底全抖搂出来之前先把人的嘴堵上。 第39章 就你了,跟我走吧! 第39章就你了,跟我走吧!(第1/2页) 云潇眼疾手快,闪现德妃和阿岑之间。 “诶!德妃娘娘,别着急嘛。本官正在查案,谁也别想拦。” 大概是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横竖都是一刀,阿岑反倒不抖了。 她忽然意识到谁才是目前最能把控局势的人,紧紧抓住云潇给出的救命稻草: “郡主大人!难道您就不好奇奴婢这些药,除了给各宫娘娘美容养颜、争宠暗算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去处?比如……”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往德妃身上瞟,“会不会有部分,去了陛下的身上?” “你!” 德妃脸上血色尽褪。 云潇却十分兴奋: “继续说!太后娘娘面前,有什么说什么,天塌下来本郡主替你兜着。” 阿岑将头再次叩地: “后来,奴婢的单间宿舍逐渐发展成了后宫的药品交易中心,每天来串门的宫女太监络绎不绝。” 云潇越听越觉得此人可怕,人才啊! 换句话说,谁给皇帝下了多少药、陛下哪天精神不济是因为哪个宫送去的安神汤、哪天又容光焕发是因为哪个妃子给泡了药酒,她比太医还清楚。 阿岑见云潇沉默不语,以为郡主是在怀疑万金散有毒性,试图给自己的专业水平正名: “万金散不过是几种草药浓缩提取物,顶多让人精神萎靡、昏昏欲睡,几日后便自行代谢,绝无后遗症。” 德妃冷笑。 “贱婢!本宫身上的红疹怎么解释?” 阿岑也不慌,应对得有理有据: “娘娘脸上的红疹,很可能是对燕窝里的某种成分过敏。” 她算是看明白了,德妃不会让这件事轻易翻篇,在座真正能做主帮她压制德妃的,唯有太后娘娘,以及…… 云潇。 她转过头继续对着云潇阐述。 “郡主大人您想,德妃娘娘方才自己也说,只尝两口便觉得味道不对。这跟奴婢的万金散没有半点关系,纯粹是体质问题。” “你胡说!”德妃脸上的红疹因为情绪激动愈发明显,“本宫从来就没有什么过敏!你这贱婢休要信口雌黄!” 阿岑也豁出去了:“若非要说是奴婢的药产生的作用,也有可能!” “哦?” 云潇正准备顺着过敏的台阶往下走,大事化小。 毕竟德妃和清妃她都不想得罪,各打五十大板把案子结了就行。 结果这丫头怎么还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呀? 阿岑浑然不觉云潇内心的吐槽,她紧紧盯着德妃的表情: “德妃娘娘昨日从奴婢这里拿走的药,剂量足够用三天。但今日娘娘便又派人来取,照这个频率推算,您必定在超量服用。” “德妃娘娘脸上这红疹,除了过敏之外……还有可能是过量服药导致的副作用。” 她慢悠悠的补充:“至于此药本来的作用……” “够了!” 德妃突然打断她,甚至顾不上肿得不成样子的脸还暴露在外,慌忙出声: “本宫不追究了!此事到此为止!” 满殿皆静。 众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谁也没看懂德妃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操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就你了,跟我走吧!(第2/2页) 方才还哭天喊地要太后主持公道,怎么急吼吼地喊停了? 只有云潇心里隐隐猜到了一些,但她还没来得及往下深想,上首的太后已经沉下了脸。 太后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事没见过,德妃这副心虚到极点的模样,分明是在怕阿岑说出什么要命的东西。 而阿岑方才话里话外已经点到了“陛下龙体”。 “哀家倒不知道,偌大的后宫,竟是你德妃一人做主的。” 太后目光如炬,“这案子,没完!” 她转头看向阿岑,“继续说。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阿岑端端正正地又磕了个头。 “回太后娘娘的话。此药名为美肌丹,本是奴婢为德妃娘娘配制的养颜方子,服用后可让肤色容光焕发,面若桃花。” “但此药有桩要紧的禁忌,奴婢曾在交付时反复叮嘱过德妃娘娘,过量服用,虽短期内效果加倍,但长此以往,会损伤胞宫,影响生育。” 她顿了顿:“但德妃娘娘不曾理会奴婢,反以奴婢性命相胁,逼奴婢交出更多的药。奴婢不敢不从。” “什么?!” 太后震怒。 当今圣上子嗣单薄,登基至今座下仅有太子与二皇子两人所出,太子庸碌,二皇子极端,子嗣凋零本就是太成帝心头最深的隐痛,也是太后多年来最挂心的事。 如今竟有嫔妃为了争宠,不惜服药损伤生育能力。 这根本就是自毁根本,更是对皇家子嗣的极大不敬。 是可忍,孰不可忍! 太后霍然起身:“大胆德妃!你可知罪!” 德妃扑通跪倒在地,方才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散了个干净。 “太后娘娘明鉴!臣妾绝没有过量服用此药,阿岑这贱婢信口雌黄,您万万不能信她!” “臣妾今日去取药,不过是想着手头的快用完,提前备着以防不时之需,并非超量。” “至于脸上这红疹。臣妾想起来,定是这几日没有歇息好,体质虚弱才致过敏,绝非什么副作用!” 现在想息事宁人? 晚了! 太后气得脸色铁青,也不跟她废话,直接挥手令太监去德妃宫中搜查,看看是否真有囤积的药量。 太监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回来复命,身后还跟了个瑟瑟发抖的小宫女。 太监跪地回禀: “德妃娘娘宫中并未搜到美肌丹的残留,询问之下才知,粗使宫女毛手毛脚,竟把药粉撒落,德妃娘娘正是因此才今日去寻阿岑多要些药。” 只见小宫女扑通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作响: “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笨手笨脚毁了娘娘的药,请太后责罚。” 真有这么巧吗? 正好在太后想要彻查的时候,药没了? 云潇感觉有点好笑,但也并未多言。 太后盯着底下跪成排的人,半晌没有说话。 慈宁宫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云潇看着阿岑,眼里毫不掩饰地欣赏。 有勇有谋,脑子转得够快,懂得使用更大的爆点转移上位者注意。 瞧瞧,现在哪有人还有心思追究她给德妃的燕窝里下万金散? 第40章 奇怪的下跪癖好? 第40章奇怪的下跪癖好?(第1/2页) 更关键的是擅长药理,简直是个行走的后宫情报数据库,外加自研药物中心。 此种复合型人才在后宫当个顶罪的小宫女,简直是暴殄天物! 满殿死寂。 还是云潇率先上前请示: “太后娘娘,此案不宜在后宫公开审理。既当事人已无心追究,又未闹出什么人命乱子,理应结案。” “至于其余种种明细,臣斗胆请旨,将阿岑带回秦王府单独审问,改日再将供词呈上。” 太后缓缓坐回凤椅,面上的怒气未消,却终究还是见好就收,没有继续深究。 她冷声训斥了德妃几句,令她禁足思过。 又罚了清妃管教下人不严,砍掉本月俸禄。 末了,太后才将转向始终站在旁边看戏的云潇,语气里带着疲惫,却也有实实在在的赞许: “云潇查案有功,此人便交由你带回府中细细审问,哀家等着你的供词。” 说完,拂袖离去。 云潇缓缓告退,等她带着阿岑踏出慈宁宫的时候,外面已是正午,明晃晃的日头挂在头顶,晒得宫道上的青石板都泛着白花花的光。 她又回头看了眼身后依旧隐隐传出训斥声的慈宁宫,忽然觉得自己今天这半日过得简直是离谱至极。 又是和百官吵架,又是围观后宫宫斗,又急着捞人,云潇感觉自己简直是个忙碌的小蜜蜂。 半天之内干了三个工种,劳模听了都得递辞职信。 她转向旁边半响没有回过神来的阿岑,有些好笑: “刚刚不是嘴还挺伶俐的?怎么现在傻啦吧唧的?” 阿岑站在旁边,不可置信地试探自己的鼻尖,还有呼吸。 “我……以为自己大概率必死无疑。” 她才发觉背后已经完全汗湿,“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受些严刑拷打多活几日再死,怎么就活了呢?” 云潇轻敲阿岑的脑袋,故作调侃: “是啊!怎么就活了呢?要不要本郡主再给你送回去?” 阿岑着急解释,作势便要跪下:“郡主大人,奴婢愿意当牛做马,做什么都可以!请您大发慈悲,不要送奴婢回去!” 云潇赶忙收起开玩笑的心思,弯下腰把阿岑从地上扶起来。 这丫头方才在慈宁宫里跟德妃对峙的时候,胆子大得能把天捅个窟窿,这会儿却像只刚从猫爪子底下逃出来的麻雀,浑身还在发抖,眼里满是后怕,显然还没从方才的险象环生中回过神来。 云潇见她这副模样,放轻声音解释道: “你能活下来都是靠你自己。不要担心,你不会回去的。” “啊?”阿岑有点蒙。 “太后是什么人?德妃那点宫女打翻药粉的小把戏,她老人家一眼就能看穿,只是懒得戳破。” 云潇一边往前走,一边给她分析,“刚才在殿里,太后确实动了真怒,但德妃主动认下了过敏,又有个粗使宫女及时跳出来顶罪,太后大概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毕竟德妃是贵妃,背后还有她娘家的势力,真要彻查到底,牵扯出来的人不会少,后宫又要大乱一场。” 云潇啧啧点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奇怪的下跪癖好?(第2/2页) “我估计太后权衡利弊,打算见好就收。我上前讨你也是顺着她老人家的心意,给彼此个台阶下呢。” “可、可这跟奴婢有什么关系?” 阿岑显然还是没听懂。 云潇拿扇子敲了敲她的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太后虽然见好就收,但也没打算让德妃太好过,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 “你想想,刚才在场的人里,德妃仇恨值最高的对象是谁?” 阿岑结结巴巴地开口: “好像……是奴婢。” “没错。刚才在殿上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这会儿转不过弯来了?” 云潇把扇子唰地甩开,慢悠悠地摇了摇,“德妃现在恨不得啃你的肉、剥你的皮,你便是太后用来敲打德妃的工具。” “保下你,既能成全我的请求,又能在德妃心尖上扎根刺,让她知道以后别太嚣张。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阿岑听得目瞪口呆。 方才只有铺天盖地的后怕,哪里转得过这么多弯弯绕绕。 她张了好几次嘴,最后只老老实实地交代: “奴婢当时只想着德妃绝不会放过奴婢,其他的……一概不知。” 云潇看着她那副傻愣愣的样子,收了扇子,温和劝慰: “不怪你,你对这些门道不了解,当时的反应已经是你能做的最优选择。所以你看,本郡主没有骗你吧?” “你能活下来,靠的是你自己的胆量和脑子。” 阿岑却没有如之前那样傻乎乎地点头。 她沉默了片刻,松开紧紧攥着云潇衣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忽然扑通跪了下去。 这一跪来得又急又突然,云潇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丫头怎么回事? 是有喜欢下跪的癖好吗? 云潇不理解。 她连忙伸手去拦。 “郡主大人!您虽然口口声声说都是奴婢自己的努力,但奴婢也不是傻子。” 阿岑避开云潇的手,俯身低头,“如果没有郡主在场,奴婢的结局不过是拖下去审问,最好也不过是不予追究、继续当差。” “可清妃哪里还敢再用奴婢?德妃也不会放过奴婢。只要一句话,奴婢便会被其他下人生吞活剥、挤兑致死。” “至于太后娘娘……哪里会特意关注到奴婢这么个小小的下人。” 她端端正正地磕了个头,额头触在宫道的青石板上,发出闷响,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透,声音却更加坚定: “虽然您没有提,但奴婢心里清楚,奴婢能活到现在,全是因为郡主大人您!您先是在殿上替奴婢拦住了德妃,又开口把奴婢讨到府上,连太后那边也是您替奴婢挡下来的。 “恩情大于天!奴婢铭记在心,绝不敢忘。还请您务必受此拜。” 云潇低头看着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的阿岑,无奈地摇头。 这丫头,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该糊涂的时候偏又比谁都通透。 她故意把话说得轻描淡写,就是怕她心里有负担。 结果倒好,全被挑破了。 第41章 阿岑:云潇好评,小跟班们差评 第41章阿岑:云潇好评,小跟班们差评(第1/2页) 阿岑这丫头是个死心眼的。 这么跪着也不是个事儿,云潇只能老老实实地受了这一拜,再令阿岑起身。 “自助者,天助之。” 云潇有点不好意思,依旧试图找补。 “本郡主就是提了嘴,最该谢的还是你自己。” 像是看出云潇的嘴硬,阿岑捂嘴偷笑。 “知道啦,谢谢郡主大人。” 她觉得云阳郡主真的是个奇怪的郡主。 宫里的人哪个不是高高在上扬头看人,就算是宫女之间也有三六九等。 哪有这么关注一个小人物,还愿意施出援手的呢? 即使…… 只要说句话就行。 可上位者哪会怜悯小人物的疾苦? 阿岑也曾怨怼过,怒骂该死的老天爷怎么没让自己生成王子皇孙,反而拿了个被父母卖给贩子、侥幸逃走后无奈进宫的倒霉剧本。 可日子过着过着,也就不怨了。 因为单纯的怨愤,并没有用处。 阿岑发现,她似乎比其他宫女要聪明点。 在别的人还在悲春伤秋,思念父母或者幻想未来出宫生活的时候,她已经为后面生活做起打算,潜心钻研医术,在宫女间卖点药品,攒点未来生活的依仗。 比起渴盼着上位者心情好时从手中碰巧漏出的赏赐,她更相信自己的力量。 虽然生意不小心做太大,被妃子们注意到,最后玩脱了。 不过,愿赌服输,阿岑既然敢做,她也认栽。 她本来都已经准备赴死,却得到了句从来都不敢期待过的援手之语。 谁能想到呢? 即使是自诩聪明、素来傲慢的小人物阿岑,也没有想到。 她被从天而降的帮助砸的有点蒙。 更让阿岑不解的是,援手之语的主人并没有被自身高高在上的地位腐蚀,明明可以像其他贵人一样理所当然地享受旁人的跪拜与感激,却偏偏弯下腰来。 云潇不仅透过人群看到了阿岑,甚至在阿岑浑身发抖的时候,不急不缓地拍着肩膀安慰着她,掰开揉碎给她讲其中的道理。 阿岑觉得, 云潇…… 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 日头正烈,晃得阿岑花了眼。 望着前头云潇远去的背影,她压下满腔情绪,慌忙起身跟上脚步,生怕被落下。 十年来头次,昂首挺胸地迈出宫门。 比之前阿岑在无数个梦里看到的时间都要早。 她还青春,豆蔻年华。 …… 收获新的小跟班,云潇心情相当不错,走路都带风。 远远便看见熟悉的身影站在宫墙根下,正是李虞俪和费云。 两人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日头正毒,额角渗汗,他们谁也没挪地方,也不知道在较什么劲,活像两尊在宫门口扎了根的门神。 云潇快步走过去,有些心疼: “不是让你们两个先回府吗?这日头在外面等着,着实折腾人。” 李虞俪站直身子,淡淡道:“郡主不走,我也不走。” 费云哼了声,依旧是欠揍的调调,但话里的意思却意外坦诚:“你还在这里。我自己回去算怎么回事。” 云潇哈哈大笑,心里涌上一股老母亲般的欣慰。 太高兴啦,家人们! 辛辛苦苦从街上捡回来的野猫们,终于被喂熟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阿岑:云潇好评,小跟班们差评(第2/2页) 想到此,云潇侧身,把缩在身后探头探脑的阿岑露了出来,热情洋溢地介绍新成员: “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下,这是阿岑,原先清妃宫里的宫女,以后就在咱们府上了。” “她医术挺不错的,有空你们可以找她看看,调理调理身体。” 李虞俪:“什么玩意?” 费云:“嗯?” 两人同时打量着阿岑。 只见这丫头顶着张秀气的瓜子脸,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身子紧紧缩在云潇身后,手还揪着云潇官服不放! 她不时探出头来打量他们两个,眼神带着若有若无的敌意。 像一只刚被捡回来的流浪猫,正警惕地观察着家里的原住民。 可每当她转头望向云潇时,眼里的警惕瞬间就化成依赖和崇拜,亮晶晶的,仿佛在看什么盖世英雄。 认识以来头一次,费云和李虞俪在脑回路上达成了惊人的匹配。 半晌没看住,郡主怎么又去勾人回来了?! 这什么效率? 照这个速度下去,秦王府年底怕是得扩建! 李虞俪故作镇定:“阿岑妹妹好啊,我是李虞俪,头一个跟着郡主的。” 费云礼貌介绍:“费云。郡主如今上学也好,查案也罢,最倚重我。” “咦?” 云潇感觉有点不对劲,这话怎么听得奇奇怪怪的。 她挠了挠头,想不明白。 当然奇怪啦! 镇定的不太镇定,话里的酸味都要溢出来。 礼貌的也不是很礼貌。 一个强调自己是最早的跟班,一个强调自己是最有用的那个,互不相让,空气中都噼里啪啦地冒着小火星。 阿岑也不遑多让。 她从云潇身后探出半个身子,顶着人畜无害的萝莉脸,眨了眨眼,用甜得能拉出丝来的声音开口: “啊,是吗?哥哥姐姐们太优秀了呀。阿岑从小就没有家人,也没识过几个字,比不上哥哥姐姐们这么厉害。” “多亏了郡主不嫌弃,阿岑才有幸离开……”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小脑袋也跟着耷拉下来,像朵被太阳晒蔫了的小花。 “阿岑什么都不会,以后只能多麻烦郡主大人了。” 云潇哪见得这个,当即被阿岑的可怜巴巴的模样哄得找不到北。 她越看阿岑越觉得这孩子太不容易,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温柔,宛如三月春水: “没事,你不识字我教你,或者你跟着一起去太学旁听,多听听也是好的。你这么聪明,肯定学得快!” 阿岑抬起头,泪水在眼眶打转,将倔强小可怜的人设拿捏得死死的: “真的吗?谢谢郡主大人!阿岑一定要好好向哥哥姐姐们学习,不辜负郡主大人的栽培。” 说完,她还朝李虞俪和费云的方向行了个礼,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 云潇满意点头,不时地开口安慰。 好浓的绿茶味! 李虞俪恨不得上前摇醒云潇。 郡主大人,您那么聪明的大脑,为什么就识别不出来这种低级绿茶发言啊! 她分明是装的好吗! “哥哥姐姐们太优秀”,“阿岑都不会”,水灵灵的小眼神,全都是套路! 她在太傅府里见过的小妾争宠手段都没这么拙劣! 第42章 谁能拒绝绿茶呢? 第42章谁能拒绝绿茶呢?(第1/2页) 事实证明,手段拙劣又怎样? 偏偏云潇吃这一套,还吃得死死的。 费云也有些绷不住。 他想说点什么刻薄话来反击,但看到阿岑的脸,又觉得说什么都像在欺负小孩。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句: “……走了,回府。” 云潇看着费云和李虞俪气冲冲的样子,只觉得莫名其妙。 介绍新同事给大家认识而已,怎么都这么大反应? 这话要是被费云听道,估计要被气炸: 你能有什么反应? 整个晋西北都打成了一锅粥了,你还在这边歌舞升平呢! …… 很遗憾。 云潇完全不知道费云脑子里对自己的吐槽。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回府等备膳,吃完再赶去刑部报到,时间上怕是来不及。 干脆大手一挥,把众人全拉去了京城最大的酒楼,美其名曰: 庆功宴。 其他人吃得尽不尽兴不知道,反正云潇是挺尽兴的。 她往雅间主位上坐定,脑子里幻灯片似的循环播放着今天早朝上的高光时刻。 想着想着,食欲大开,抄起筷子对着桌上的红烧肘子就是一顿猛攻,吃得满嘴油光,不亦乐乎。 期间,她还热情地给阿岑夹了块糖醋排骨,以过来人的身份嘱咐她“以后在府上放开了吃,千万别见外”。 酒足饭饱,云潇便带着众人风风火火地直奔刑部报到。 刑部衙门坐落在皇城东侧,门脸比巡查司气派数个档次,朱门铜钉,石狮威严,连门口站岗的差役都高半个头。 云潇理了理官服领口,抬脚迈进刑部大门。 刚跨进正堂,她就敏锐地察觉到,这里的气氛和巡查司完全不是一回事。 巡查司里虽然成天鸡飞狗跳,但大家都是熟人。 张武可以跟她共同蹲在案发现场啃烧饼,曾宥谱可以跟她拍桌子讨论案情,连瑞王都敢在案卷后面偷偷打瞌睡。 可刑部不一样。 放眼望去,满堂官员身着各色官服,个个表情庄重步履匆匆,书吏们抱卷来去无声,连咳嗽都是压低了嗓子咳的。 整个衙门安静得很,只有案牍翻动和笔墨落纸的沙沙声。 云潇站在正堂中央,环顾四周,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她现在是刑部员外郎,正五品,比之前在巡查司当协办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台阶。 这意味着,她不能再像之前一样有时间借着查案的名义满大街溜达顺道挖人才,也不能再动不动就带着巡逻队去安国公府“做客”蹭茶点。 换句话说。 云潇是真的来上班的。 这可怎么办? 能把曾宥谱也薅来刑部给她干活吗? 他专业对口啊! 云潇琢磨着此事的可行性,不管怎么样,她得去先会会传说中的顶头上司才行。 刑部尚书姓韩,单名一个“肃”字。 人如其名,严肃得像是刑部大堂里的青铜獬豸成了精。 云潇见到他时,心里便咯噔了下。 这位大人约莫五十出头,身材精瘦,面皮紧绷,花白的胡须修剪得一丝不苟。 云潇心想,这大概是查案查多了的职业病,毕竟在刑部干了半辈子的人,看过的死人比活人多,再活泼的性格也得被磨成死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谁能拒绝绿茶呢?(第2/2页) 她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报上姓名,表明来意。 韩尚书淡淡地点了点头,开始公事公办地交代工作。 云潇起初还站得笔直,听着听着,脸上的职业假笑逐渐僵硬。 复核天下各州府呈送的死刑案卷,每卷都要亲自看过,有疑点的要打回去重审,无异议的要签字画押负终身责任; 审核京畿徒刑以上案件,按月汇编呈报; 监督刑讯程序,防止滥刑逼供; 定期受理申诉案件,凡有喊冤者刑部必须重新审理; 参与秋审朝审,拟定情实、缓决、可矜、留养承祀等判决意见; 还要编写典型案例汇编,供各州府参考。 除此之外,日常还有零零碎碎的公文往来、跨司协调、突发案件。 韩尚书说的平平淡淡,可每个字落在云潇耳朵里,都像是砖头在往她肩头上摞。 这么多活? 这是人干的?! 云潇原地裂开,脑子里快乐的小蜜蜂当场变成被拍在窗户上的蚊子血。 要不是来之前,太傅已经暗中给她透底,知道这位韩尚书是右相的人。 她差点以为这个严肃过头的老头是受了谁的指使,故意给她穿小鞋! 六部之一,果然不同! 巡查司的案卷量跟这儿比起来,简直是街边摊对上了满汉全席。 韩尚书交接完堆积如山的公务,最后还顺口同意了云潇从巡查司调人过来帮忙的请求,批得极其干脆。 然后他便起身,抱着自己的茶壶,急匆匆的去审案子。 他是走了,云潇还得留下来收拾烂摊子。 她先是把费云和李虞俪拉进来,让他们分别负责按年份整理案卷和按轻重缓急分类归档。 费云嘴上嫌弃得不行,说刑部的案卷编号比太学的策论题库还乱,但手上却已经行动。 李虞俪也根据案卷开始分类,效率高得宛若已在刑部干了十余年。 云潇又让阿岑去给自己开了副降火气的凉茶,再不来点清热解毒的她怕自己明天嘴急得起泡。 安排完这些,她火急火燎地铺开纸笔,开始写借调函。 第一封写给巡查司,把瑞王薅过来; 第二封也写给巡查司,把曾宥谱也薅过来。 写完两封信她还不放心,又在末尾各补了句“速来,救命”,这才让差役快马送出去。 云潇瘫在值房的椅子上,望着眼前从桌案堆到墙角、大有蔓延到门口趋势的案卷,又看了看正在埋头苦干的费云和李虞俪。 鲁阳一把年纪,她不忍心薅过来。白羽凡和阿岑的技能点不在这里,另有更大的用处。 云潇算了算即将到位的援军,满打满算麾下也就四员大将。 其中,瑞王还得剔除水分按半个算。 三点五个大将。 杯水车薪,这仗没法打! 云潇仰天长叹: “生活好难,人还是不够用,抢少了啊!” 当初云潇觉得自己简直是天下第一号猎头,走到哪抢到哪,碗里的人才都快溢出来。 现在换了个更大的碗,才发现之前那点家底根本不够塞牙缝。 不行,还得继续抢。 明天就去太学门口蹲着,看看有没有被祭酒大人骂得怀疑人生的落第才子,当场捞走! 第43章 二人组的史诗级会面 第43章二人组的史诗级会面(第1/2页) 瑞王:“侄女!” 云潇:“啊哈!” 云潇:“叔!” 瑞王:“哎呦!” 瑞王刚踏进刑部值房的门槛,眼眶就红了。 他今天穿上崭新的官袍,显然接到借调函后特意拾掇过,但此刻也什么体面都顾不上,张开双臂就往前冲。 活像只被遗弃了数日终于找到主人的大型犬,泪眼汪汪的: “侄女,本王可算见着你了!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以后巡查司简直没法待了!” “没人陪本王唠嗑,没人帮本王挡安国公,连茶点都没人蹭!本王日子过得比苦瓜还苦啊!” 云潇从案卷堆后面探出头来,不知从哪摸出小手绢,使劲冲瑞王挥了挥,眼眶也配合地泛起了红: “叔!我的好亲叔!我日思夜想,可算把您盼来了!” “没有叔的日子,好孤独!” 瑞王冲上前,握住云潇的手,上下打量了番,痛心疾首道: “瘦了!黑了!” “才几天没见,本王瞧着你怎么就憔悴了这么多!” 这几日狂吃大肘子,面色红润、气血充足的云潇也痛心疾首地回握住瑞王的手: “叔!你也瘦了!茶点没蹭着饿的吗?侄女好心疼!” 旁边值房里,费云抱着整理好的案卷从书架后头走出来,正好撞见叔侄两个戏精执手相看泪眼的场面。 他脚步一顿,火速又退回书架后头,决定等这出戏唱完再出来。 李虞俪则坐在角落里继续分拣案卷,连头都没抬,只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手上翻卷宗的速度又加快了些。 云潇和瑞王抱头痛哭了好一阵,互诉半盏茶的衷肠,然后齐齐站直身子,脸上哪还有半分泪痕。 云潇意气风发地往值房指: “叔,看见这堆案卷没有?从今天起,咱们神探二人组升级成刑部干活天团!” “什么玩意?我不是来享福的吗?” 瑞王的视线越过了云潇肩膀,落在了她身后那座巍峨壮观的案卷山上。 脸上的感动瞬间凝固。 门口、桌案、书架,连窗台上都摞着几摞摇摇欲坠的卷宗。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墨的味道,混着知识的重量,让素来不学无术的瑞王压迫感满满。 瑞王不动声色地松开云潇,慢慢往门口挪动: “侄女啊,本王突然想起来,巡查司还有点事没交代清楚,本王得回去趟,晚点再来,晚点……” 云潇揪住瑞王的后领。 “叔。” 她眯起眼,语气祥和,“别急着走嘛。” 瑞王惊恐: “侄女,不是本王不讲义气,你自己看看,这……这工作量比巡查司翻了十倍不止!这就是你对待叔的态度?!” “哎呀,不就是案卷多点嘛。” 云潇松开瑞王的领子,贴心地替他抚平褶皱: “你想呀,刑部人多,咱们只管大案要案,鸡毛蒜皮可以让别人去跑腿。” 瑞王眨巴眨巴眼,停下脚步。 云潇瞅着有戏,继续往下忽悠: “把能干活的人都拉来,你只管使唤人。小事让他们跑,大事咱们把关,照样有时间溜出去喝茶!” “刑部可是六部之一。” 云潇干脆上猛药,“你想想,升级成刑部的领导,总比回巡查司打杂强吧?我好不容易才跟韩尚书争取的机会,外面多少人为借调函打破头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二人组的史诗级会面(第2/2页) 瑞王显然有点意动: “真的假的?” 云潇委屈,“哪里还能有假?!” “这我就要说说叔了!给你机会,你也不能不中用吧?” “叔,你想想。” 云潇见他还在犹豫,决定搬出最后的杀手锏。 “皇祖母要是知道你在刑部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业,破获多少积年悬案、复核多少死刑冤案,不得天天夸你?” 她越说越来劲: “以后谁敢再说你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整天插科打诨混日子?” “我,云潇,第一个不答应!” 瑞王被云潇忽悠得找不到北,整个人顿时有点飘飘然。 他挺了挺胸脯,带着当仁不让的豪迈: “侄女你说得没错!如此重任,就该由本王这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聪明机智、好运满满的人来担任。” “旁人还真扛不住!” 云潇听着他自夸,嘴角抽动,前面几个词且不说,最后一个“好运满满”她倒是勉强同意。 混了这么久还没被大臣们疯狂穿小鞋弹劾,确实算是运气。 她心里正嘀咕着,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叔,你先别急着开工。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来了?曾大人呢?” 瑞王随口答道:“哦,曾大人啊,说是李清正临时找他有点事,晚些再到。” 李清正找曾宥谱? 云潇有些纳闷。 这俩人不是不熟吗? 但话又说回来,毕竟是上下级,巡查司交接工作确实需要时间,她便也没再多想。 …… 昨夜,巡查司。 值房里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摇摇晃晃,映在屋内之人的脸上,明明灭灭。 李清正拿着借调函,已对着烛火琢磨了半天,越看越心惊。 云潇…… 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他正准备对瑞王出手。 计划已经筹备了许久,每个环节都推敲过无数遍,就等着合适的时机。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云潇一封借调函从天而降,指名道姓要把瑞王调去刑部。 早不调晚不调,偏偏赶在他即将动手的时候调? 真的只是巧合? 还是说…… 云潇已经察觉到端倪,特意提前把瑞王从巡查司摘出去,好让他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可计划已筹备如此之久,好不容易才把瑞王推到巡查司协办的位置,怎能半途而废? 他又该如何和那位大人交代? 李清正的手指在桌案上无意识地敲着,不免有些焦虑。 烛火跃动,他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椅子拖拽声,在寂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值房里格外刺耳。 “李大人,别来无恙啊。” 李清正身体猛地颤动,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对着眼前的人惊呼出声: “怎么是你!” 黑衣人冷哼: “是谁来,并不重要。” “主子有令,计划有变,干掉云潇!” 第44章 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第44章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第1/2页)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登上神秘势力目标榜首的云潇,此刻正翘首以盼地守在值房门口,终于等来了姗姗来迟的曾宥谱。 曾宥谱也不愧是巡查司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专业能力一流,业务水平过硬,刚坐下便开始上手干活。 整个值房的工作效率在他到来之后顿时攀升好几个台阶。 忙碌间,云潇随口问道: “曾大人,方才李大人留你说些什么?怎么耽搁这么久?” 曾宥谱从案卷堆里抬起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拱手答道: “回郡主的话,下官也实在摸不着头脑。李大人先是恭喜下官几句,要下官在刑部好好干,莫要辜负郡主的器重。” “然后……忽然又问郡主怎么突然调人?” “下官哪里知道郡主的用意呢,只好一问三不知,含糊过去了。李大人倒也没再追问,只是神色看着有些古怪,像是有什么心事。” 云潇听完不疑有他,有点得意地翘起尾巴: “当然因为你优秀啊!曾大人。咱们刑部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待在巡查司太屈才。” “你且先上手熟悉些时日,等破了几个案子,我便禀明圣上,举荐你正式调入刑部当职。” “到时候官升数级,俸禄翻倍,不比在巡查司看人脸色强得多?” 曾宥谱连忙拱手推辞: “愧不敢当!能在郡主麾下效力,破获多起要案,已是下官三生有幸,何谈这些功名俗物呢?” “郡主抬爱,下官铭感五内!” 云潇被他这番话说得浑身舒坦。 不愧是在官场上浸淫多年的老油条,马屁拍得既含蓄又到位,每句都精准地挠在自己心坎上,越看曾宥谱越觉得顺眼。 她心情一好,脑子也跟着活络起来,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在巡查司门口贴的招聘式排查告示: “对了,之前本官贴的那些告示,这几日可有人来巡查司认领?正好趁机会给曾大人多添几个帮手。” 曾宥谱:“实不相瞒,这几日确实有人陆陆续续前来应募,下官也仔细对照着您告示上列的条件筛了遍,挑出了几个像样的,本已安排今天上午面试。” “结果临时接到您的借调函,便火急火燎先赶过来。” “不过无妨,若郡主方便,下官这就安排人去通知他们,下午您便可亲自挑人。” 云潇眉开眼笑:“就这么办!” 下午,云潇带着众人直奔面试地点。 她本以为面试嘛,无非是找个巡查司空置的值房,摆张桌子,挨个叫号,跟在菜市场挑萝卜似得速战速决。 可等她跟着曾宥谱七拐八拐地到了地方,才发现自己严重低估曾大人的品位。 曾宥谱居然把面试的地点安排在金汤湖畔的雅舍里。 推窗便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岸边垂柳依依。 日头虽高却被大片树荫遮去暑气,隐隐约约还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抚琴声。 云潇赞许地拍了拍曾宥谱的肩膀。 您真有谱啊,连面试都能安排得这么有情调。 然而,等云潇踏进雅舍正厅,目光扫过满屋子等候已久的面试者时,整个人便当场愣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第2/2页) 只见屋内或坐或立,散落着十几位青年男子,各有各的风姿气度。 靠窗抱剑而立的黑衣少年,眉目冷峻,俊朗中混杂桀骜不驯的野性,像头随时准备扑出去咬人的小狼崽。 旁边凭栏而立的青衣公子,长发半束,衣袂飘飘,通身气质温润如玉,正低头把玩着手中的折扇。 再往里的茶案边斜倚着个华服青年,衣襟微敞,正懒洋洋地拨弄着桌上的茶盏。 …… 这阵容,这颜值,这扑面而来的视觉冲击力,放出去简直可以组个男团原地出道。 其中好几位容貌气度,竟丝毫不输费云。 云潇的目光从左扫到右,只觉得自己眼睛不够用。 她机械地转过头,给曾宥谱递了个复杂的眼神: ‘曾大人,您的审美是不是有点偏?’ ‘本官让你筛人才,怎么净挑好看的?’ 曾宥谱有点莫名其妙。 ‘没啊?下官按才华来的。’ 云潇疑惑: ‘怎么没有七八十的老头子?学富五车,应该跟年龄挂钩吧?’ 曾宥谱回了个哭笑不得的眼神: ‘老学究哪能受得了郡主您的告示?揭榜的都年轻气盛。’ 云潇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等待已久的面试者们倒先发难了。 抱剑的小狼崽率先起身,上下打量了云潇几眼,毫不掩饰眼底的失望和不屑: “你就是云阳郡主?不过如此!” 说完,他抬脚便往外走。 眼看气氛就要冷场,旁边的青衣衣公子忽然伸手,虚虚地拦住小狼崽的去路,声音如清泉击石: “且慢。来都来了,大家不妨再听听这位郡主怎么说。”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云潇身上,嘴角的笑意未减,但眸子里却带着审视与掂量,彬彬有礼地抛出了个尖锐至极的问题。 “郡主,您的告示我们都看了。文采确实不错。” “”但话说回来,您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成为我们的主子呢?” 云潇站在满屋子风格各异的帅哥中间,倒没多意外。 能被嚣张到极点的告示吸引来的人,除了少数实在走投无路来碰运气的,大部分都是恃才傲物之辈。 他们跟费云类似,觉得自己满腹才华却被这世道埋没,不愿意屈就于庸俗之辈。 但也绝非随随便便来个阿猫阿狗就能让他们心悦诚服地喊声主公。 到底配不配得上他们,还得云潇亲自来证明。 “比才学的,来找这位公子。” 云潇指了指费云,“诗文策论、经史子集、水利舆图随便挑。” “干不过他的,就赶紧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云潇又指了指自己: “比武功的。今天没带太多人手,本郡主就委屈下……” “亲自和你们比划比划,先过关,我们再谈其他。” 最后,云潇嚣张叉腰,字里行间全是挑衅。 “并非本郡主针对谁,只是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垃圾!” 第45章 瑞王为您发来现场报道 第45章瑞王为您发来现场报道(第1/2页) 本台记者瑞王,在现场为各位看官老爷发来以下报道: 1.傻子云潇当众羞辱天下英才,场面瞬间失控。 2.愤怒的才俊们蜂拥而上,誓要给黑恶势力一个教训。 3.金汤湖畔战况胶着,云潇实力不容小觑! 4.郡主及其麾下将士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四方,对手纷纷溃不成军。 5.英勇的云阳郡主不仅以大获全胜之姿震慑全场,更以实战磨砺了她忠诚的部属! 6.三位忠勇之士当场折服,拜入明主麾下,成为这场伟大战役中第一批光荣归顺的勇士! 报道结束,现在让我们回到事发现场。 …… “你们一起上吧,本郡主赶时间。” 见费云那边已经转到侧间论道比试,云潇屁股都没从椅子上挪开,直接对着参加武斗的选手们勾勾手。 说完,她还打了个哈欠,似乎是觉得很无聊。 “简直欺人太甚!” 被云潇不以为意的态度激怒,小狼崽率先冲上前。他本来就想走,被拦住不成,居然还被云潇在这里无故羞辱。 不给云潇个教训,他就不姓霍! 见小狼崽率先开战,原本还在犹豫的其他选手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呼啦啦全涌了上来。 十几号人高马大的青年才俊,竟在眨眼之间形成了包抄之势,从云潇的四面八方围攻而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围剿什么朝廷钦犯。 云潇站在原地,把手中的扇子轻放在旁边。 对付这些人可不需要武器。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 只见红色的残影在包围圈中几个腾挪转折,兔起鹘落之间,然后传来噼里啪啦的乱响。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围攻者们便横七竖八地全躺下了,哎哟声、震惊声此起彼伏。 云潇站在满地“尸体”的正中央,一脚踩在小狼崽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服不服?” 小狼崽被踩得动弹不得,却梗着脖子死命瞪云潇: “我!不!服!” 他连招式都没看清就被锤翻在地,云潇这是赤裸裸的偷袭! 简直不讲武德! “好。” 仿佛是猜到他的不忿,云潇干脆利落地松开脚,也朝还躺在地上的其他人招了招手,活像是在招呼自家养的猫猫狗狗过来吃饭。 “不服的继续。” 小狼崽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看了看身后同样狼狈的队友。 有几个人咬了咬牙,也跟着站了起来,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重新摆开阵势,同时向云潇的方向暴起。 下一秒。 又是人仰马翻。 “服不服?” “我不服!” “继续。” 噼里啪啦的挨打声再度响起。 这次更快,瑞王都没来得及报道,地上就已经又躺了一片。 云潇的脚再次踩回小狼崽的胸口,特意在胸肌上又碾了碾。 她弯下腰,扇子挑着他的下巴,笑眯眯地问: “服不服?” 小狼崽浑身都在颤抖,整张脸涨得通红。 “你!” “行了行了,我懂。” 云潇收回脚,大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继续继续,别废话,打到你服为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瑞王为您发来现场报道(第2/2页) 古有诸葛亮七擒孟获。 今有云潇七锤狼崽。 等费云带着几个人灰头土脸的从侧间走出,看到的便是参加武斗的人个个唉声叹气的躺在地上,地面和墙面上都有飞溅的血迹,宛如凶杀案现场。 离云潇最近的地方,有个被捶得鼻青脸肿的不明生物,脚都站不利索,还在试图朝着发起攻击。 结果,被坐在椅子上的云潇扔出的折扇打到脑袋,原地晕了过去。 “打包,带走!” 云潇使了个眼神,麻溜地就有两个下人上前,将昏迷不醒的小狼崽捞起。 捆绑、打包、塞进马车。 几息之间,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在原地。 运动完的云潇,还在椅子上美滋滋的品茗,只觉得活动下筋骨,果然身心舒畅,半日的工作疲惫似乎全都消失无踪。 咽下口中的茶水,云潇继续恶魔低语: “服不服?” 这次,鸦雀无声。 云潇满意点头,正巧对上费云带着候选者从侧间出来,收获了一堆惊恐的眼神。 快跑! 这个云阳郡主他强抢民男啊! 云潇感觉他们似乎误会了什么,赶忙解释: “不是,本郡主就是练练手,这是他们非要……” 她话都还没有说完,其他人反而更加惊恐: 什么? 抢一个还不够? 只是热身吗? 眼看场面越解释越糟糕,费云身后的华服男子终于看不下去,振声开口: “郡主大人,在下承认,您和您的幕僚确实才华横溢、武艺超群,论诗书、论武功,我们在座的确不是对手。” “可衡量人才的标准,远不止这两样。” 他抬手环指四周: “在座诸位,个个身怀绝技,饱读诗书,精通六艺,随便哪个扔出去都是顶个顶的天才。岂是您区区两场比试就能轻易评判和定义的?” “以一两个标准便否定天下英才,未免有失公允!” “哦?” 云潇了然,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说了这么多弯弯绕绕,你不服?” 最后的字刚落地,地上躺着的几位齐齐打了个哆嗦,条件反射般地缩了缩脖子。 不服? 刚才他们就是因为这一问,被踩在地上翻来覆去锤了好几轮,都被锤出心理阴影了。 华服男子没退缩,只是继续拱手道: “非也。在下并非不服,只是认为总是由郡主出题测试我等,未免有失公平。” “既然郡主要衡量人才,何不让我等也出一题,彼此切磋,方显公正!” 云潇痛快答应。 华服男子便干脆利落地提议:“儒家五经诗书礼易乐,诗、书、礼已有涉及,易与乐尚未比过,在下觉得不妨试试。”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云潇来了兴趣,“怎么说?” 华服男子陷入思索。 只见窗外金汤湖上波光粼粼,对岸隐约传来的琴声恰好清晰起来,曲调悠远绵长,应是有人在山水之间随意拨弄琴弦, 他恍然大悟,有些兴奋地提议: “雅舍窗外正对着金汤湖,湖对岸有琴声飘扬,何不就地取材,以“乐”为题,请在场诸位寻找此琴曲的曲名,不知诸位是否同意?” 第46章 云潇你就接着忽悠吧! 第46章云潇你就接着忽悠吧!(第1/2页) 这提议一出,原本死气沉沉的面试者们顿时来了精神,连连点头。 题目出的妙。 刁钻又雅致,不比武不比文,比的是手段和阅历。 既可以用易经推演曲名,又可以凭借本事找到弹曲人打听,更可以通过周围常客的只言片语进行推敲…… 手段多样,各显神通,倒是有他们竞争的空间。 几个人当即冲出雅舍,直奔湖对岸而去,大概是打算直接找到弹琴的人当面问个明白。 青衣男子陌晖略微沉吟,信步出门,往湖边走了几十步,看似随意地跟岸边几个钓鱼的老翁攀谈起来。 华服男子也对云潇拱了拱手,转身吩咐随从去找店老板查阅琴谱,以供最后公布答案。 自己则踏出门外闭目细听,口中念念有词,显然是在脑海里检索曲库。 一时间,方才还拥挤不堪的雅舍里呼啦啦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角落里几个实在爬不起来的人还在不停哎哟。 以及……站在费云后面从头到尾都没有挪过窝的王义。 云潇注意到他,有些好奇地走过去。 此人瞧着实在是平平无奇,要不是这么大的人杵在原地实在扎眼,云潇也不会注意到他。 “不去吗?他们都去找曲名,你就这么放弃比试?” 王义抬起头。 他简单地对云潇行了个礼,慢吞吞开口: “他们已经输了,在下不做无用之功。” 旁边的瑞王愣住,有点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只觉得这小子被自家侄女打击疯了,为了吸引云潇的注意力无所不用其极。 但还是在心里默默给王义点赞: 此人拍马屁的功夫,颇有本王在皇兄面前的风范! 云潇追问: “哦?为何如此之说?” 王义只是笑笑,本并不准备接话,见云潇依旧看他,才无奈回答: “为什么这么说,想必郡主您比在下更为清楚,不是吗?” 云潇哈哈大笑,也不争辩,竟是直接受用下来。 她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其他候选人为王义口中必输的赌局忙忙碌碌。 王义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单纯地候在旁边,默默降低存在感。 …… 几人折腾了约莫两个时辰,各自回来。 去寻找的人满脸郁闷却又说不出所以然,陌晖对着湖面若有所思,华服男子在树荫下眼睛紧闭,显然还在推敲。 “真是奇怪,明明听到声音,为何总是寻不到奏曲者?” “巧了,这位仁兄,在下也是。本人博览众曲,这首曲子也闻所未闻,真不知道今日是碰着哪路神仙?竟有如此不可理解的神迹。” “唉,不瞒各位,我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此曲,再好听的仙音此刻也有点受不住。” “可不是嘛,看来各位都没有收获。不知道这压根都没有出门的云阳郡主,会给我们什么答案……” 云潇见状,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心里却知道火候已到。 都退下! 是时候轮到本郡主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云潇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装模作样地合于掌心,摇了几摇,掷于案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云潇你就接着忽悠吧!(第2/2页) “叮咚!” 铜钱在桌上叮当弹跳了几下,仰覆错落,成一卦象。 她低头细看,口中念念有词: “初九,震下乾上,天雷无妄。无妄者,至诚也。” “六二爻辞曰:‘不耕获,不菑畲,则利有攸往。’意为不存非分之想,方得正道而行。” 她又抬头看向窗外,手指在案上轻叩,闭目凝神,顺着琴声哼唱片刻。 众人屏息凝神,期待着她的答案。 只见云潇忽然睁开眼,语气笃定。 “此曲为《三五要录》所载之《重光乐》,取‘日月重光’之意。琴声起始缓慢如晨曦初照,中段急转似天光破云,末尾归于平缓,恰如昼夜交替、周而复始。” “若以卦象推之,无妄卦象天雷,雷在天上震动而光明显耀,正合‘重光’之象。可谓天时地利,卦象琴音,三者相合,必为此名。”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华服男子从下人手中接过店老板提供的今日琴谱,只见摘录里果然有“三五要录·重光乐”几个字,对着周围人缓缓点头。 云潇见火候已足,收好铜钱,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闭眼掐诀念念有词。 大家还没从才曲名的震撼中回神,只呆呆望着云潇,看她神秘兮兮地一通表演。 云潇睁眼,语气忽然有些高深莫测: “今日金汤湖畔恰有琴声传来,本郡主恰在此处设擂,众位恰从四方云集……这便是卦象所指,天意昭昭!” “看来,上天指引本郡主来到此地,也是为借本郡主之手,将你们这些被埋没的人才收归麾下。” 在场的众人全都愣住,饶是再恃才傲物,此刻也被云潇这连卦带曲加天意的一通操作完全镇住。 莫非? 云阳郡主,真是上天派来给他们机会的贵人? 众人心悦诚服,争先恐后报上姓名。 云潇全部领受,指了其中表现极为出彩的,如青衣男子、华服男子还有武斗被锤翻在地依旧坚持参与曲名搜寻的几人,让他们今日去秦王府报道。 青衣男子率先离开,其余几人纷纷跟上,王义也行李告别,跟上落在最后的华服男子,准备离开。 云潇忽然开口叫住王义。 雅舍里只剩王义和云潇带来的人。 云潇靠在窗边,折扇敲着掌心,盯着落在王义虽然落选但依旧波澜不惊的脸,随意地唠着家常: “说吧!你怎么知道我会赢?是看穿本郡主的卦象是现编的?还是听出那首曲子本郡主其实也不确定?” 话音刚落,旁边瑞王惊呆了。 侄女你可真能忽悠! 曲名居然是假的吗? 本王还真的以为你会占卜啊! “侄女,你这也……” “嘘。”云潇打断他,仍紧紧盯着王义。 王义抬起眼皮,平平无奇的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嘴角抽动,似乎有些无语。 “在下可曾得罪过郡主?” 云潇: “未曾。” 王义郑重行礼: “那郡主为何紧追着在下不妨,还给在下挖坑,抛出全是错误答案的选择题呢?” 第47章 一只烧鸡酿成的惨案 第47章一只烧鸡酿成的惨案(第1/2页) 云潇气势汹汹,“大胆王义!竟敢污蔑本郡主,该当何罪啊?!” 王义也不慌: “在下并非污蔑。” 云潇并没有打算轻松放过他,她往前迈步,扇子抵住王义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按到椅子上,凑近逼问。 “嗯?老实交代!” 王义贴着椅背,依旧没有半分慌乱。 他镇定开口:“这是场郡主必赢的赌局。” “毕竟,庄家亲自下赌桌,对手又怎么可能赢呢?” 他顿了顿,“在下不过是恰好坐在旁边,看清这点罢了。不过,郡主提到的两点都并不是关键核心。” “哦?” 云潇嗤笑。 “你说说,什么才是核心?” 王义:“想必核心是那位紫衣公子吧。他是郡主您的卧底,早在他提出赌约且众人都同意的时候,胜负便已经见分晓。” “曲子和赌约,郡主您都已提前准备好了。” 云潇不可置否,“何出此言?” “华服公子先是站出来控场,和郡主您对峙,挑起领头人的角色,提议继续再比,进展太顺,节奏太快。” “但到这里,我只是觉得碰巧。” 眼前的少女容色逼人、目光灼灼,烧得王义不自觉地后缩: “可后来,他给出题目的速度太快,也并未提前征询众人的意见,甚至都没有准备备选方案,仿佛早知道郡主您会答应。” “到这里,在下便察觉不太对。” “最让在下肯定这个想法的,还是他后续的表现。明明是喜欢站出来组织大家的领导者,却最后慢悠悠地走出屋找曲名。” 王义补充: “既没有给众人划定位置分头搜寻,也没有合理安排各自分工,仿佛提这个议题便是他全部的任务。” “任务完成,他便可以置身事外,默默旁观局势的发展。” 他越说越觉得这群恃才傲物的天才们被云潇耍的团团转。 “太巧了,这么巧……反倒不像真的。” 安静的屋内,忽然响起清脆的掌声。 “哎呀,我的演技这么差劲吗?” 一道慵懒含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本该随着众人离去的华服男子,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雅舍门口,正斜倚着门框,嘴角坏笑,慢悠悠地拍着手。 “你知道就好!” 云潇甩了记眼刀过去,语气里全是被拆穿的没好气,却也透着只有熟人才有的随意。 “不是,侄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瑞王左看看云潇,右看看门口的花孔雀,比方才看卦象时还要迷茫。 显然,全场唯一还没跟上剧情发展的,就只剩这位可怜的王爷了。 王义说的没错。 这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华服男子,根本不是来应募的什么隐士高人。 他的真实身份是京城商会的少主秦朗,也是云潇的烧鸡爱好者同盟。 前阵子,云潇在街上闲逛迷惑闻义视线的几天,顺道打理了下秦王府名下的产业,机缘巧合便结识了这位满京城最闲得发慌的富家少爷。 两人初次见面就因抢最后一只烤鸡不打不相识,从此结下深厚的吃货友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一只烧鸡酿成的惨案(第2/2页) 今天面试前,云潇和曾宥谱对名单时,一眼就认出了此人的化名。 于是,她索性顺水推舟,让秦朗混在面试者里当个内应,帮自己撑场面、带节奏。 说到此处,云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些嫌弃和不解: “你堂堂商会少东家,放着锦衣玉食不享受,跑来我这当什么幕僚?” 秦朗摇着扇子,理直气壮地回答: “无聊呗。”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正厅,往椅背上一瘫,嘴里的话没个正形: “好不容易遇到个有趣的,可不就得紧着你薅?” “你前阵子在街上又是招聘又是查案的,全京城老百姓都传开了,说你是什么‘青天大老爷转世’、‘傻郡主显灵’……听着就热闹,我当然得来亲眼看看,搅动这满城风云的到底是哪路神仙。” “顺便嘛……” 他顿了顿,朝云潇挤眉弄眼,“凑个热闹,帮你镇镇场子。刚才那些人围攻你的时候,我可没少在后面替你担心哦。” 云潇毫不领情,抬手做出“打住”的手势: “滚滚滚,不拿我插科打诨你难受是不是?既然如此,明天就来刑部报到,给我干活!” 秦朗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表情惊恐: “等等!干活?你不是刚破了李府的大案吗?哪有这么多活要干?!” 云潇魔鬼微笑: “我可是五品大官,和你这种成天游手好闲的富哥能一样吗?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 她从袖子里掏出沉重的案卷清单,在他面前晃了晃。 秦朗接过清单从头看到尾,玩世不恭的表情终于寸寸龟裂。 他悲愤得拿扇子指着云潇,声音凄厉得像是被恶霸抢走了最后一只烧鸡,戏瘾说来就来: “呜呜呜呜,妾身好可怜!” “满心欢喜来投奔知交好友,竟被无良黑心资本家剥削压榨,骗人加班!我要去官府投诉!我要去陛下面前告御状!” 云潇桀桀邪笑,“你就告吧!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像是还嫌不够,她骄傲的掏出官印在秦朗面前炫耀。 “堂下何人,竟敢状告本官?!” 秦朗大惊。 “可恶啊!你就没有案子要查?没有案发现场要去?成天在刑部整理这些案卷多无聊啊,本少是跟你凑热闹的诶,看看我们的郡主怎么显灵的!” 云潇:“走走走,不干活就别碍我的眼!活都干不完了还查案,我看你是想把我累死!” 王义在旁边,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场面,有些哭笑不得。 云潇也懒得再跟秦朗多废话。 反正来都来了,多个劳动力也不错。 她干脆利落地把两个新人都拎上了回刑部的马车,带着众人浩浩荡荡地往刑部赶。 刚踏进刑部大门,云潇便察觉气氛不对。 平日里安静得像坟场的刑部大堂,今日竟难得热闹了起来。 书吏们脚步匆匆,几个司官低声议论,连韩尚书值房的门都破天荒地大敞着,里头隐约传来翻卷和讨论的声音。 第48章 好大的烫手山芋! 第48章好大的烫手山芋!(第1/2页) 有个文书看见云潇,小跑着迎上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云大人!不好了!有惊天大案落到咱们刑部头上!韩尚书刚接到呈报,说是……” 刚才在雅舍里秦朗说什么来着? 云潇的笑容凝固。 她转过头,恨不得当场锤死旁边的人。 “秦朗!你个乌鸦嘴!” 秦朗被她瞪得连退数步,双手挡在胸前,相当无辜: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呵呵。” 云潇只想把秦朗扔出去。 文书苦着脸,将案情简报呈到云潇手中,压低声音快速禀报。 死者雷骁将军,官任禁军留守统领,手握京城布防之权。 今天凌晨,雷将军被人发现死在自己的驻扎营地内,死相极其惨烈,身中数十刀,均贯穿胸腹要害。 凶手下手狠辣,仿佛对他有着深仇大恨。 云潇听完,眉头紧皱。 雷将军这等身份的人物横死,确实是桩大案。 可按照朝廷惯例,凶杀案理应先由巡查司接手侦办,等查有眉目再视案情大小决定是否移交刑部。 这案子虽说死者身份显赫,但并非涉及多人的连环命案,怎么就跳过巡查司直接砸到刑部头上来了? 更不至于让刑部官员露出如此天塌地陷的表情吧? 文书满脸愁苦地摇头,道出关键所在。 原来,巡查司一把手李清正,在案发当天曾经见过被害人。 更巧的是,两人见面的时间恰好就在雷将军遇害前后。 这意味着,李清正大人很可能是最后见过死者的人。 事关重大,又涉及禁军统帅被杀,陛下震怒。 天子发怒,这案子便如同坐火箭,直接越过巡查司,砸到刑部的案头。 云潇听完,忽然觉得皇帝也不好当。 昨天朝堂,太成帝因为左相弹劾她而怒了一回,拍着龙案把满朝文武骂得狗血淋头。 今天,禁军统领被杀的案子又把他老人家给点着了。 昨天怒,今天怒,明天估计还得怒。 这肝火着实有些旺。 云潇默默给太成帝的肝脏上了炷香,继续询问案情细节。 “既然如此,便老老实实查呗。” 她纳闷。 “毕竟是禁军驻地,把当天接触过的人都调查遍,财产往来好好审审,凶手也难逃罗网。” “刑部这么多老刑名,不至于因为桩凶杀案慌成这样吧?” 文书苦笑着摇头: “大人啊,哪有这么简单!禁军驻地守卫极其森严,按理说外人根本进不去,凶手范围本应极好锁定。” “可坏就坏在,雷将军死前接触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粗打听,光是有名有姓的将领,他当天就见了不下数位,连禁军的两个副将都跟他单独交谈过。” “这案子极有可能属于禁军内部争斗,查起来简直是个烫手的山芋,碰谁都是得罪人。” 云潇听到这里,脑瓜飞速转了几圈,渐渐回过味来。 如果真是禁军内斗,这案子便不能大张旗鼓地查。 一旦查出来是哪个副将为了夺权而杀主帅,陛下的脸面往哪搁? 禁军的威风往哪摆? 外头那帮虎视眈眈的藩王还不得扑上来咬得都是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好大的烫手山芋!(第2/2页) 所以这案子必须低调查,还得是信得过的人去查。 既要还原真相,把凶手绳之以法。 又得协调平衡,把各方势力都安抚妥当。 更不能影响兵权交接。 雷将军死后,禁军统领的位置空出来,兵权交接不稳,搞不好就是动摇国本的祸事。 怪不得刑部上下愁云惨淡。 这哪是查命案? 分明就是在刀尖上跳胡旋舞。 不过…… 云潇也不急。 她粗莫估计,刑部比她品级高的有大把,比她资历老的更有的是。 韩尚书再怎么也不会把这种顶雷的活儿派给她这么个刚报到的新人。 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她老老实实办好自己的差事便是。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今晚怎么宰秦朗一顿大餐。 于是,云潇劝走愁眉苦脸的文书,带着众人回到桌案继续工作。 坐定后,她朝旁边还没从“乌鸦嘴”的罪名里缓过神来的秦朗勾勾手,露出标准的资本家式微笑: “今晚你请客!” 秦朗抗议:“不是吧,又来?这都是我第多少次请你了,你堂堂郡主,五品大官,俸禄呢?钱呢?不至于天天坑我这个无业游民吧!” 云潇:“嗯?乌鸦嘴?” 看着云潇桌前的案宗以及刑部忙碌的众人,秦朗莫名有点心虚: “好吧,下不为例。” “这还差不多!” 讹完秦朗大餐的云潇心情相当不错,工作时效率直接拉满,连费云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怀疑自家主公是不是被什么高效率鬼魂附体。 转眼便到了下值的时辰,她利索地收拾好案卷,招呼众人出去聚餐。 脑里已经开始盘算今晚该点几道菜,才能让秦朗的钱包彻底阵亡。 然而还没迈出刑部大门,便被拦住去路。 来人毕恭毕敬地行礼: “郡主大人留步,韩尚书有请。” 云潇的脚步钉在原地。 韩尚书? 居然会在下值时间主动找她? 她回顾自己今天在刑部的所作所为。 从头到尾,没惹事,没闯祸,连隔壁值房的门槛都没踩过。 韩尚书找她干嘛? 总不能是觉得她工作效率太高要给她加薪吧? 带着满心疑问和莫名不安,云潇踏进韩尚书的值房。 刚进门便察觉气氛不对,韩尚书依旧是不苟言笑的老样子,但旁边还站着个太监,笑眯眯的面孔隐隐有些眼熟。 正是王公公,手里还端端正正地捧着明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禁军留守统领雷骁横死,朕心震悼,寝食难安。此案干系重大,着即由刑部员外郎、云阳郡主云潇全权主理此案,速查其实,缓查其细,谨慎推鞫。” “务须低调行事,勿令风声外泄,动摇军心。” “刑部尚书韩肃,当全力配合,凡查案所需,人财物事,悉听郡主调度,不得有误。” “钦此。” 云潇跪在地上,原地裂开。 是谁? 究竟是谁在背后害本郡主?! 皇伯父,你糊涂啊! 你怎可听信小人谗言,让我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第49章 云潇:我似乎误入了反派群聊? 第49章云潇:我似乎误入了反派群聊?(第1/2页) “云阳郡主,请接旨吧。” 王公公仍是笑眯眯的看着云潇:“郡主大人,陛下用心良苦,请您务必……” 得嘞,王公公牌复读机再次上线。 云潇闭上眼睛都能够想到王公公接下来会说哪些话,无非是继续加油,多多理解,对得起陛下的厚爱。 皇伯父苦不苦她不知道,她只觉得自己苦到不行。 小白菜,地里黄啊,没有爹,也没有娘儿~ 许是看出小白菜云潇的表情太过难看,王公公也没有多留,放弃继续打感情牌的想法,火速跑路。 等瞅不见云潇的身影后,才默默在心里犯着嘀咕: 这次陛下拉的仇恨实在太大,怎么会……把这么棘手的烂摊子给郡主呢? 就算锻炼人,也不是这么个锻炼法吧。 不知道王公公心里的吐槽,云潇告别韩尚书,奔赴秦朗预定好的聚餐现场,颇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架势。 提前达到包厢的众人,被云潇的状态吓了一跳。 刚刚分别的时候还好好地,怎么才一会儿不见,郡主就跟中了邪似的? 瑞王小心翼翼的开口: “侄女啊,你半路上被人打了?” 云潇哭丧个脸: “还不如被人打一顿呢!” 满座皆惊。 不妙不妙! 郡主已经开始胡言乱语啦! 还是李虞俪最先反应过来,“莫非是……韩尚书和郡主您说了什么吗?” 她赶紧宽慰: “没关系的郡主,我们人员力量强盛,工作再多大家分分,总能应付的过来,不必如此忧虑,伤神伤身……” 秦朗立马插话: “是啊,小云潇,伤在你身,痛在吾心啊!” 云潇: “去你的!你个戏精!” 见众人似乎产生奇怪的误会,云潇干脆把查案的事情一一道明。 然后…… 收获满屋子苦瓜脸。 “诶?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这下换成云潇不乐意了。 “我好歹现在也算是闻名京城的神探,七日内连破奇案,智斗狡诈奸官,满城百姓都在传送我的光辉事迹,对本郡主有点信心好不好!” 秦朗难得收起嬉皮笑脸,有些严肃: “你可别提你的神探名号,百姓们现在吹得神乎其神,可万一这次出岔子或者迟迟没有进展,你又该当如何?” “站的太高,也容易摔得更惨。” 年少成名,盛名太重。 他担心云潇。 旁边的瑞王也点点头。 “这雷将军风评素来极差,想他死的人太多,本王觉得不好查。” “要不本王去和皇兄求求情?撒泼打滚也好,发疯无赖也好,总归不能让侄女你趟这趟浑水。” 说完,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立刻准备英勇就义的表情。 “就放心的交给本王吧!” 云潇心里有些好笑。 叔,你到底在搞什么。 去抗议,然后被皇伯父痛骂,再给案子搭进个查案的倒霉蛋? 相信你! 这么做,你一定会搞砸的! 她正要开口解释,却看见周围人纷纷点头,就连素来沉稳的曾宥谱都在给瑞王提分锅方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云潇:我似乎误入了反派群聊?(第2/2页) “殿下,您和陛下好好说,此案关系甚大,非一人之力能与抗衡,建议还是令整个刑部联合出手,郡主从旁辅助,把更多的人拉下水,责任越摊越小才好。” “没错。” 费云补充,“最好是把左相那波人也拉进来,平时不是很能跳吗?查不出来东西,他左相也一样得倒霉!” “就是就是!” 秦朗还在旁边一个劲地处馊主意: “实在不行,瑞王殿下你就把太后喊来,国有国法,孝有孝道嘛,咱们就来个以暴制暴。” “强龙也得对爹妈低头!” “等下!话题怎么越聊越偏?” 云潇赶紧拦住跃跃欲试的瑞王。 苍天啊! 她是不是误入了什么反派组织? 再让这群人这么分析下去,她怕等明天早上起来,这帮人就已经怂恿瑞王攻打朝堂了! 云潇讪笑: “各位先冷静点,我没说不查案?我就是纾解下郁闷的情绪。” “你们想,陛下圣旨已下,金口玉言,贸然抗议或者请陛下收回成命,不好吧?” 见众人还是满不在意,云潇精准地锁定最容易忽悠的瑞王。 她清清嗓子,更加情真意切: “叔,你是不知道,这案子水深得很。我要是办砸了,皇伯父顶多骂我两句。” “可要是把你也卷进来,太后未必站在我们这边不说,说不定你还要被太后和皇伯父混合双打……” “我怎么舍得让你受苦呢?我可是你的亲亲好侄女啊!” 瑞王听完,先是后怕地缩缩脖子,脑海里显然闪过了太后和太成帝同时发飙的恐怖画面。 但随即,他被“亲亲好侄女”深深击中,眼神反而变得更加坚定 只见瑞王紧紧握住云潇的手,声音里带着视死如归的悲壮: “我的好侄女!不怕!” “为了你,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本王也要闯一闯!” 云潇被尬住。 她看着瑞王燃烧着熊熊斗志,内心却是雷雨交加。 不是,叔,你燃错地方了吧? 不要在这种不该燃的时候燃起来啊! 就在云潇内心疯狂吐槽的当口,始终没说话的王义开口。 “在下倒觉得,不妨试试。案情我们目前都还不具体了解。接触之后,郡主若觉得有把握,可以接此案。” “若无把握,再推辞也不迟。” 云潇顿时感动,转头看向王义。 好同志! 不愧是我亲自挑中的人! 还是你靠谱! 然而,她的感动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王义便面不改色地继续补充观点。 “此案涉及禁军多方势力,若能顺利办妥,郡主升官自不必说。” “更重要的是,案情如此复杂,简直是给各个势力送人情的绝佳机会,更能顺理成章地把手插进军队。” “于公于私,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云潇的感动瞬间消散。 她瞪大眼,上下打量着王义平平无奇的脸,滤镜碎满地。 等下,你的老实人人设呢? 是不是崩得太快? 是谁给你如此奇怪的误解,我什么时候说要把手插进军队里了啊! 第50章 以身相许?NO!给我打工?YE 第50章以身相许?no!给我打工?yes!(第1/2页) 云潇开始自我反省,是不是自己平常给手下人的压力太大? 还是最近工作爆棚,从巡查司加班到刑部,大家心里憋着的怨气无处宣泄。 所以整天都在琢磨着搞事、搞事、搞事? 这班底的能力是够强,但精神状况似乎也同步走向了某种不可描述的深渊。 不管怎么说,大家的心理健康工作必须抓紧提上日程。 云潇左看右看,也就瑞王这个好忽悠蛋心理还相对健康,纯属是误入狼群的小绵羊,在众多傲娇怪、嘴欠精、死装哥、腹黑人……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她立刻拍板,生怕再拖下去又有人灵感突现,再冒出几个让她心惊肉跳的主意: “就这么定了!” “先吃饭,雷将军的案子明天再谈。” “哦……” 众人似乎有点失望,但见云潇话已至此,便也没再多言。 秦朗招呼店小二起菜,包厢里很快恢复了推杯换盏的热闹氛围。 唯有刚加入这个大家庭的新人王义,收获到周围好几道意味深长的眼刀,只得无奈地端起酒杯,苦笑着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云潇打道回府。 今晚的月色正好。 云潇脑子里还转着雷将军案的细节,脚刚踏进院门,强劲的拳风朝着胸口直接横扫而来。 她本能地偏头侧身,脚下错步急退,堪堪避过这突如其来的偷袭。 来人一击未中,拳势却毫不停顿,紧接着又是几招连绵不绝的抢攻。 招招直奔要害,角度刁钻,力道却不甚稳当,脚步之间隐约带着滞涩,似乎伤势未愈。 云潇心里有了数。 不是刺客就好办,她也不急着反击,慢条斯理地见招拆招。 双手翻飞如织,防守毫无空隙,偶尔还故意漏个破绽引人攻进来,却又在最后轻巧地化解。 把来人几乎气得半死。 拳来掌往十几招后,此人体力终于耗尽,踉跄后退几步,不得不现出真身。 剑眉星目,表情桀骜,汗水顺着刀刻斧凿般的下颌滚落,嘴角紧抿。 不是白天被她踩在脚下锤了七轮的小狼崽还能是谁。 他此时的神色却相当复杂,既有技不如人的憋屈,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似乎还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不肯吐出来。 他站直身子,胸口剧烈起伏。 “我打不过你……” “好像,确实如此?” 云潇在认真思考怎么保护这小子幼小脆弱的心灵,委婉的告诉他不要再尝试。 与其在这边跟自己空耗力气,不如回屋好好养伤。 “族规有言,真正的勇士遇到打不过的女子,要勇于承认自己的不足,敢于臣服强者,以身相许。” 什么玩意! 云潇的内心瞬间雷雨交加,电闪雷鸣,仿佛有一万头羊驼从脑海里呼啸而过。 什么族规? 谁定的规矩? 打不过就要娶? 这什么老掉牙的剧本,话本里都不兴这么写了好吗! 这人是不是从小被关在族里没见过什么世面,不知道古往今来多少以身相许的痴心人最后都变成了苦情戏里的负心汉受害者。 虽然她云潇不是负心汉,是个正儿八经的好人。 不对不对,话题怎么偏了。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忽然就要被人以身相许了! “我叫霍沉星。” 小狼崽显然没有注意到云潇脸上的风云变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 他耳朵红得滴血,表情却一本正经,扭扭捏捏地开口: “愿赌服输。你打赢了我,按照我们族里的规矩,强者为尊,你得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以身相许?no!给我打工?yes!(第2/2页) “等下!打住!暂停!” 云潇紧急叫停,双手在胸前比大大的叉,连珠炮似的疯狂输出,试图用语速把对方绕晕。 “你清醒一点!虽然本郡主确实很强,聪明优秀机智美丽英明神武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但也不至于要以身相许吧?!” “啊?” 沉星懵懵的,有点困惑,又有点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的茫然。 他只是想履行族规而已,怎么反倒吃了顿教训。 云潇见他松动,立刻趁热打铁,继续忽悠: “你看啊,族规说的是要臣服于强者,对吧?你拜入我麾下不就行了?不用娶,不用嫁,直接卖身给我干活。” “包吃包住,按月发工资,职业前景明朗,前途无量。这不比结婚强多了?”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工作才是人生的春药啊兄弟!” 她拍了拍沉星的肩膀,眼神真诚,开口就是不容拒绝的霸道总裁味儿: “来吧!拿了这份offer,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啦!” “好好干,本郡主不会亏待你的。” 沉星显然被云潇忽悠得有点晕,他总觉得有道理倒又好像哪里不对。 但面前的少女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眼睛里的紧张和期待几乎都快溢出来。 他下意识的回答: “啊?好……” “就这么定了!” 云潇没给沉星反应的时间,赶紧给他推回屋子里休息,然后火速跑回自己的房间,安抚着还在扑通扑通跳的小心脏。 夭寿啦! 今天的大家都是怎么回事? 云潇越琢磨越觉得可怕,为了自己的小心脏着想,她下定决心: 府中诸位的心理健康和常识课,刻不容缓! 说做就做。 第二天天还没亮,云潇就敲开了鲁阳的门。 “鲁爷爷,有个重任,关乎整个秦王府的兴衰存亡!本郡主琢磨整夜,觉得非你莫属!” 云潇顶着两只乌青的熊猫眼,满面愁容。 鲁阳抬头便看见自家郡主这副模样,赶忙将她请进屋,又手忙脚乱地倒了杯热茶塞进她手里。 “小人愧不敢当,不知郡主何出此言?” 云潇猛灌茶水,看着面前这位走遍天下、看尽世事、颇有阅历的老者,积攒整夜的苦水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从府中诸位的心理健康谈到白羽凡的教育问题,从朝中波云诡谲的局势谈到她摇摇欲坠的救人大业。 言官摩拳擦掌,命案又砸在头上,皇帝天天都在发怒,当郡主压力山大! 鲁阳起初还有些哭笑不得,心想府中诸位虽然性格是鲜明了些,但也不至于严重到心理问题的地步。 可见云潇说得煞有其事,他也只得认真细听,越听却越觉得确有其事。 不过…… 在他看来,这压根不是什么心理问题。 府中诸位爱戴郡主、敬仰郡主,不过似乎是有点用力过猛。 他捋了捋胡须,忽然觉得或许自己可以给他们传授点正确的爱人小技巧。 更何况,郡主大人看起来确实相当苦恼。 这份苦恼虽然不是冲着他来的,却也让他心里跟着紧揪揪的。 自打入住秦王府以来,郡主对他有知遇之恩、再造之义,他一直想找机会报答,如今能替她分忧解难,正是求之不得的事。 鲁阳也不再推辞,郑重地点了点头。 “郡主所授,莫敢推辞!” 云潇连连点头,“好好好!” 大家的教育问题,终于有救啦! 第51章 您的鲁阳老师已上线 第51章您的鲁阳老师已上线(第1/2页) 秦王府天乾二十七年第一次全体人员大会,正式召开。 云潇坐在主位上,扫过台下仍旧面带倦意的众人,清清嗓子,朗声开口。 “诸位早上好!今天会议的主要任务是:一、传达陛下的最新讲话和重要指示;二、总结本阶段工作并作下一步部署安排;三、布置心理教育等相关工作;四、我来做总结讲话。” “下面,依次进行。” “首先,第一个议题,传达陛下昨日在圣旨里的批示。” “考虑到府中有人尚不清楚。我,云潇,从现在起,全权主理雷将军被杀案,提点案情一切人财物事。” 台下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 很多人昨晚已经提前知道云潇被任命新活,不懂她今天这是唱的哪出。 “咳咳。下面,进行第二个议题,总结本阶段工作并作下一步部署安排。” 云潇洋洋得意,“本郡主的工作成果自不必多说,京城百姓都看在眼里。拳打左相、脚踢安国公。” “上能抚平陛下及太后烦忧,下能智斗闻义等小人,成果颇丰,带领整个秦王府走上了新的高质量发展阶段!” 台下掌声雷鸣。 云潇满意点头,郑重其事地讲起接下来的人员布置: “考虑到下一步的工作繁多,府内外局势纷繁复杂,于是作出以下工作调整。” 人员调整大概如下: 内勤板块,由李伯和王妈全权统领。这两位是府里的定海神针,资历估计比秦王府的院墙还老。 考虑到最近府里入住不少新人,云潇特意叮嘱多找几个可靠的人手,标准就两条: 忠诚,别被左相府挖墙脚; 靠谱,别再出现李明威越狱等类似事故。 沉星喜欢找云潇打架,越挫越勇。武力值非常不错,就让他负责防卫。 一来能跟白羽凡一起研究陷阱坑坑刺客们,保护好云潇的小命。 二来也有时间先熟悉熟悉京城,对外面的世界多点认识。 李虞俪跟着自己,当伴读秘书,费云同样,负责知识压制和文字工作。 云潇对这两位非常满意,才学够高,颜值在线,带出去倍有面子。 唯一的缺点是不能让他们去搞人情世故。 李虞俪,太傅家尊贵的小姐。费云,眼高于顶的大才子,让两人给自己搞人情世故拍马屁,他们倒是敢说,问题是人家敢听吗? 于是,上班就交给了王义和曾宥谱。 王义,聪明的新人。 曾宥谱,稳重的老油条。 这两人负责带着其他新招回来的人轮班去刑部干活,主攻查案和官场交际,全权主持刑部加班天团的工作事宜。 青衣男子陌辉还没想好,鉴于本人明确表达更喜欢呆在府上,先扔家里,帮鲁阳搞搞教育问题。 “我呢?我呢?!” 秦朗等了半天,期待了许久,怎么都没见云潇提到自己。 他满脸兴奋地凑到云潇跟前: “我可是你的烧鸡盟友,潜伏的大功臣,你不能把我忘了啊!” 云潇:“你?大少爷哪里来,回哪里去。” 秦朗顿时就不乐意。 他痛心疾首地控诉:“三十六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文字!我辛辛苦苦帮你卧底面试,昨晚还请你吃了大餐,你就这么对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您的鲁阳老师已上线(第2/2页) “忘恩负义!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跟着你!” “略略略!” 云潇看着他那副撒泼打滚的纨绔做派,冷笑出声。 “行,既然秦少这么想跟着本郡主,你的任务就是……” 云潇故意拉长声音: “负责给本郡主的所有吃穿用度买单!以后本郡主吃什么你请什么,本郡主用什么你买什么,商会少主的名号,总不能白叫吧?” “邪恶资本家!” 秦朗悲愤地拿扇子指着她: “你这是赤裸裸的经济剥削!我昨天晚上才被你讹了顿饭,今天连长期饭票都被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抗议!” “抗议无效。” 云潇低头喝茶,“不想花钱就去刑部干活。花钱还是出力,秦少自己选。” 这还需要选吗? 秦朗下巴一抬,瞬间恢复纨绔嘴脸: “不就是钱吗?” “要多少有多少!就当本少爷养了个特别能吃的郡主吧!” 云潇挥手赶人,觉得秦朗有点聒噪。 “下面,进行第三个议题,布置心理教育工作。现在,有本郡主宣布项重大人事任命。” “着即任命鲁阳先生为秦王府首席咨议,凡府中幕僚及门客,每月均需至鲁先生处叙谈一次。若鲁先生有召,随叫随到,不得有误。” 这也是云潇和鲁阳提前商量好的,大家事情多,频率不宜太高,单人对单人的聊天也更有效果。 鲁阳上前,端端正正地朝云潇行了一礼,又转身朝在座众人拱手。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退到旁边。 台下倒是没什么异议。 新来的人不了解鲁阳,但见郡主如此郑重,资历也比不过,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老人们更是早就熟悉这位成天窝在客房里写书的老先生,此人花了二十年只为写书,心志本就不是寻常人可比。 文学大家费云更是对鲁阳推崇备至,他们自然也是服气。 于是,皆大欢喜。 云潇满意地环顾四周,自觉会议圆满完成了全部议程,精神建设和岗位分配两手抓,没人提出异议,堪称秦王府历史上最和谐的全体会议。 她意气风发地站上椅子,振臂高呼,做最后的总结陈词: “感谢各位的支持和配合,让我们继续加油!”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所有人都在鼓掌,秦朗更是时不时的吹口哨欢呼。 王义依旧坐在角落里,嘴角微笑,被气氛带动的什么都没说,却也在轻轻点头。 鲁阳站在旁边,看着满屋子闹腾的年轻人,忽然觉得这秦王府的日子,相当热闹。 他笑了笑,转身往自己的客房走去,准备在下次的心理辅导之前,先把第一条定下来: 主公带头喊口号,下属应该积极配合。 此乃正确的爱人小技巧之一。 第52章 哇哦,哪个势力都得罪不起诶 第52章哇哦,哪个势力都得罪不起诶(第1/2页) 开完会,云潇照例上朝。 今日的朝堂上诡异的安静,云潇猜测,或许是自己奉命调查雷将军案的消息已经传遍。 因为她这走过来,一路上收获到了无数大人同情的目光,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对着她叹气。 就连向来和他不对付的左相及其党羽,都难得地没有开口嘲讽。 她有些诧异,跟附近同僚打听下才知道。 原来啊,这雷将军,是左相的妹夫! 云潇惊呆了。 怪不得左相党羽今天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个个颓丧的要死,云潇站在他们面前做鬼脸挑衅,他们也只当是没看到。 毕竟,禁军统领这么实权的位置,雷将军又这么年轻,谁能想到现在突然丢了呢? 最让人恶心的是,他们和云潇的目的此刻居然相同: 找出杀害雷将军的我凶手! 他们到要看看,到底是谁? 敢对他们左相的人动手! 因此,他们现在也不好再给云潇添堵,毕竟有求于人,脸上表情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云潇一边幸灾乐祸,一边感慨: 还是吃了不熟悉朝堂的亏! 下朝后,云潇赶忙前往太傅府,打算先把案子牵涉的人情世故摸清楚。 她坐在马车上,百无聊赖,破天荒的在脑海里和系统唠起来嗑。 “系统你别说,救李虞俪真的好赚啊!买一送一,送的还是如此超级强力的黄金大腿!” 系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到底想打探什么?】 云潇尴尬挠头,“哪有啊统哥,我明明是在夸你,全都是真情实感……” 说着说着,云潇自己都编不下去。 她干脆挑明: “没别的……我就想问问,这雷将军案,你觉得我该接手吗?” 实不相瞒,她总觉得系统拿了这个世界的剧本。 左右现在赶路,闲着无事试探试探系统,反正不亏。 系统:【无可奉告。】 云潇:“哎呀,不要这么冷冰冰的嘛?你看看小费云,之前骄傲的跟天鹅似的,现在不也是有说有笑的融入大家?” “笑口常开,朋友自然来!” 系统:【嗯?你说我没有朋友?】 它的语气没有变化,但云潇莫名感觉有点冷,赶忙闭嘴。 她生怕这玩意一生气就抽风,又喊自己去救小可怜,救不成又得把小命搭进去。 于是,老老实实的云潇一路闭麦到太傅府。 太傅府的管家老伯对云潇的印象极好,毕竟是给他们二小姐撑腰的人,赶忙给他们请进府: “老爷吩咐过了,云阳郡主若来,不必通禀。诸位请在此稍等片刻,我去请老爷来。” 太傅人未到,声先至,爽朗的大笑从屏风后头传出。 “哈哈哈哈,郡主大驾光临,老夫这陋室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云潇从椅子上弹起来,瞬间切换成乖巧模式。 “太傅大人哪里的话,能得大人拨冗相见,是晚辈的荣幸,荣幸之至!” 两人商业互夸完,云潇直入正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哇哦,哪个势力都得罪不起诶(第2/2页) “请您说道说道,这雷将军到底是谁?此案在朝堂上引发了什么风波,左相等人为何反应如此之大?” 太傅表情赞赏,徐徐开口: “郡主,不是老夫吹嘘,您的做法很聪明,先把牵扯此案的势力摸清楚再动手,是为上上策。” 云潇苦笑,“太傅大人,您就别打趣我了,到底是什么情况?” 太傅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也不再卖关子。 “先说第一桩。雷将军是左相的亲妹夫。他一死,禁军统领的位置便成了无主之物,对左相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可咱们这位左相大人也不是轻易认输的主,死了个妹夫,那就再塞个自己人进去。据老夫所知,左相正在力推驻边将领韩木宇火速回京接任此职,说什么也不肯把这位置拱手让人。” 云潇在心里默默记下,还没等消化完,太傅已经唏嘘开口。 “不过,这禁军统领的肥缺,盯着它的可不止左相。以老夫愚见,此案最大的竞争者有三。” 云潇顿时来了精神,“还请您细说。” 太傅:“其一,禁军左副统领花晓岚。此人出身武将世家,祖父乃定国公花峰,父亲花乾勉是镇远大将军,背景深厚,武力超群。唯一的小小劣势嘛……” “她是女子,军中有不少反对的声音。” 云潇眉头微挑,心想这算什么劣势,自己难道不是女的? 太傅没理会她的表情,继续往下说。 “其二,禁军右副统领左帅。平民出身,毫无背景,全靠自己爬上来。风评挺好,据说是老实人。” “据老夫所知,右相和二皇子的人都在接触他,似乎有意拉拢其加入,想把他推到统领的位置上。” 云潇听到这里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了。 这案子还没查,光听完两个嫌疑人,就已经牵扯出左相、定国公、右相、二皇子四股势力,随便拎哪个出来都不是云潇一个五品小官能正面硬刚的。 她张了张嘴,有些颤颤巍巍的开口: “还……还有呢?” 太傅同情地看着云潇,像是老农看被赶上架的鸭子,明明不忍却又忍不住想看看它到底能扑腾多远。 “其三,江南都督王晓杰。” “此人乃陛下近年极为赏识新人的新锐将领,五年间连升数级,任职期眼看就要满了,本人也积极上书,想回到京城谋个合适的差事。” “原本陛下还在发愁,京城哪有适合他品级的空缺啊?” “哎,这下可好!雷将军正好腾了个禁军统领的坑,简直就是为这位王都督量身定做的!” 太傅总结完毕,重新端起茶盏,优哉游哉地吹了吹茶沫,甚至带了点期待好戏上演的兴奋。 “其余竞争者或多或少也有几个,但跟这几位比起来,竞争力差了不少。禁军统领最后花落谁家,委实是场好戏。” 云潇可没有心情看戏。 她只觉得天塌啦。 “为什么这么多人?!” “我就想安安静静查个案,怎么这案子牵扯的势力比酒楼菜单还长?!” 第53章 小狐狸和老狐狸 第53章小狐狸和老狐狸(第1/2页) 云潇绝望,最后挣扎: “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为什么要我来查这个案子?” 太傅被她这副欲哭无泪的模样逗得有点想笑,到底还是厚道地忍住,只是捋着胡须,用过来人的语气安慰。 “老夫还听说这两位副统领都是嫌疑人。案情本身嘛,老夫并不清楚,这个就得看郡主自己的本事了。” “郡主啊,这可不是老夫给你出难题。” 云潇绝望,最后挣扎: “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为什么要我来查这个案子?” 她实在不理解。 小小的云潇,怎么配得上如此大案。 陛下莫非是烦秦王府了,以此为借口干掉她吧?! 不要啊! 她只想做个好人! 太傅看着云潇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惊慌变成凝重,又从凝重滑向仿佛在盘算自己葬礼该请哪些人的恍惚状态。 他赶紧放下茶盏,把云潇拽回来: “郡主莫想歪。以老夫愚见,这案子虽然牵扯众多,但陛下只想要……真相。” 云潇从恍惚中回过神,有些纳闷: “何出此言?这么多势力都在盯着禁军统领这个位置,陛下难道就没有属意的人选吗?” 太傅摇头,点出关键所在: “比起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争来争去无非是争统领之位,陛下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云潇:“什么!陛下的脑回路真是千奇百怪。” 太傅:“这么理解,或许说得就有失偏颇……” “郡主大人,您不妨站在陛下的位置想想。” “此案往小了说,是禁军统领在驻地被杀;可往大了说,排除内鬼的可能,就是禁军驻地的防守出大问题。” “层层守卫、重重关卡,竟让凶手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今天凶手能进去杀一个雷将军,明天呢?会不会针对陛下?” 他看着云潇的眼睛,一字一句点破要害:“禁军,可是保护陛下性命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线!” 云潇恍然大悟。 只觉得自己方才那股畏畏缩缩的劲儿实在是有些好笑。 太傅说得对,各方势力争来争去,那是他们的事。 左相想塞人,右相想拉拢,定国公想扶孙女上位,二皇子在背后蠢蠢欲动,可这些? 跟她云潇有什么关系? 她既不站队也不站派,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这桩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禁军驻地的安全漏洞堵上,真凶揪出来,陛下的安危有保障,这就是天大的功劳。 有陛下在后面撑着,她怕什么? 云潇越想越乐,只觉得自己刚才天塌地陷的丧气模样简直是浪费表情。 既然这案子已经牵扯这么多势力,查案的过程中顺道观察观察各方的反应,说不定还能探探左相和闻义这桩旧案的关系。 她嘿嘿笑出声来。 太傅:“愿您借此案,乘风直上。” 云潇:“借您吉言。” 小狐狸云潇和老狐狸太傅,心思出奇地默契。 两人心照不宣地碰了碰杯,别提多亲热了。 该请教的请教完,云潇神清气爽地起身告辞,决定接手此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小狐狸和老狐狸(第2/2页) 她正准备招呼李虞俪离开,却见李虞俪脚步迟疑,低声道: “郡主先行一步,我有些事要留在父亲这里办。” 云潇刚要点头,李虞俪又拉住了她的袖子,细细叮嘱起来。 她提醒云潇,虽然陛下恩准郡主暂缓入学、专办雷将军的案子,但太学规矩多、面子大,郡主长期不去报到,于情于理都该派人去打点一番,免得落人口实。 李虞俪:“请郡主允许我以郡主伴读的身份亲自跑趟太学,把入学的手续和人情都料理妥当,以便后续安心查案。” 云潇听完,心里暖得不行。 “虞俪宝贝,你可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没有你,本郡主可怎么办吧!” 直到李虞俪被夸得面色红透,云潇才肯撒手,潇洒离开。 云潇走后,李虞俪独自折返太傅书房。父女二人关上门,不知在里头嘀咕些什么,偶尔传出几句压低了声音的交谈,偶尔又沉默许久,神神秘秘的样子若是云潇在场定要起疑。 可惜此刻云潇满脑子都是案子的事,对这边的动静毫无察觉,已经大步流星地赶往禁军驻地。 云潇哪里知道,正是因为今日的疏忽,日后她会为了这件事后悔得捶胸顿足,恨不得穿越回来拦住李虞俪。 当然,这是后话。 …… 禁军驻地。 云潇赶到的时候,只见一女子正带领台下诸军操练。此人面貌姣美,英姿飒爽,身形兼具力量和美感。 云潇估摸,此人应是禁军左副统领,花晓岚。 她并没有贸然前去打扰,而是在旁边的阴凉处观察起来。 和她从太傅那边听到的关系户刻板印象不同,云潇觉得花晓岚此人对待日常练兵极为认真,招招式式标准到位,似乎是个靠谱的好将领。 忽然,不速之客打断了这场操练。 只见三四个将领模样的人大摇大摆地穿过整齐列队的士兵方阵,径直冲到正在指挥操练的花晓岚面前,为首那人满脸横肉,开口便挑衅: “花晓岚!凶手还有脸站在这里率领大家操练?” 花晓岚没有搭理他们,只是继续带领士兵认真操练。 来人并没有善罢甘休: “本将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一个女人,不过是仗着家里的背景才当上这副统领,也配天天对我们发号施令?依我看,雷将军的死跟你脱不了干系!” 旁边几个副将也跟着起哄,其中一人竟抬脚踹翻了旁边正站得笔挺认真跟练的小兵。 小兵猝不及防摔倒在地,却不敢吭声,只是狼狈地爬起来重新站好。 花晓岚眉头紧皱,停下手中的指挥动作,转过身来正对那几个挑衅的将领,语气克制: “李中将,军规有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责罚士兵。你把军规学到狗肚子里了吗?对本将有什么不满可以直说,犯不着拿无辜小卒出气。” 李中将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嚣张,指着花晓岚的鼻子: “军规?好一个军规!末将再怎么违反军规,也比你这个以下犯上、杀害雷将军的凶手强上百倍!” 花晓岚嘴唇翕动,正要反驳,却听见一道清朗的声音凭空响起。 “哦?本官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说,花统领是这个凶手了?” 第54章 花统领是个实诚人 第54章花统领是个实诚人(第1/2页) “李中将若是知道什么本官不知道的内情或者证据,不妨说来听听,也好让本官直接把花统领直接铐回刑部,省得再跑第二趟。” 云潇摇着折扇,率领身后众人不紧不慢地从校场边缘走过来。 她本打算等花晓岚他们操练完毕,再上前自报家门。 结果没想到遇到挑事之人,连个操练都不让人安生。 看来,这禁军中风气不太好啊。 瞧瞧,老大刚死没几天,下面的中层将士都已经敢贴脸挑衅了。 云潇走到李中将面前,上下打量,给李中将看得冷汗直流,他强打精神,色厉内荏地喝道:“禁军驻地乃军事重地,岂容尔等闲杂人随意闯入在此放肆!还不快快退去,否则休怪本将不客气!” 话音刚落,费云便一步上前,冷声呵斥: “放肆!小小中郎将,见了刑部员外郎、钦命主审官竟敢如此无礼,还不赶快跪下!” 他对着云潇拱手: “我家大人乃刑部员外郎、秦王府云阳郡主云潇,奉旨主理雷将军遇害案,全权调配此案相关一切调配人财物事。” 他转身朝云潇拱手,自报家门:“这位是我家大人,刑部员外郎、秦王府云阳郡主云潇,奉陛下圣旨,全权主理雷将军遇害案。此案所涉一切人、财、物、事,悉由我家大人调配。” “李中将,你方才当着钦差的面辱骂朝廷命官,踢打士兵、触犯军规在先,出言干扰查案在后。你是自己跪下,还是让本公子帮你跪下?” 什么? 几个中将还没反应过来云潇话里的意思,云潇已经毫不客气,大帽子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本官倒不知道,什么时候陛下给了李中将这么大的权力,可以越过本官这个钦命主审,直接当众宣判禁军副统领?” 她神色凌厉:“这话要是传出去,若是影响了本官查案的公正,算不算以下犯上?算不算干扰公务?” 李中将等人吓得腿都软了。 他们今天本来是闲着没事来找花晓岚的茬,谁能想到会撞上这个煞神! 按理说钦差大人来查案,不都该在营帐里坐着喝茶听汇报吗? 怎么这位郡主不按常理出牌,大太阳底下跑来看士兵操练,还看得这么认真? 几人顿时扑通跪下,刚才横行霸道的气焰彻底消失,连声告饶,声音都在打颤。 云潇冷哼:“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便不再理会他们,转身朝花晓岚走去。 花晓岚郑重行了个军礼:“末将禁军左副统领花晓岚,参见云大人。” 云潇赶紧伸手虚扶:“你我之间不必多礼。等花统领操练完毕,我们移步再谈,别让不相干的人在这儿碍事。” 她说着,眼风淡淡地扫过旁边还跪在地上不敢动弹的李中将等人。 花晓岚点头,转身回到队列前继续指挥操练。 后面的操练异常顺利,士兵们个个精神抖擞,口号喊得震天响。 只有李中将几个人杵在场边,站也不是跪也不是,更不敢跑,硬生生顶着毒辣的日头陪着云潇看完了整场操练。 操练结束,花晓岚领着云潇一行人回到营帐,屏退左右。 帐中只剩两人相对而坐,云潇也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花统领是个实诚人(第2/2页) “花统领,你堂堂禁军左副统领,不过区区中郎将的人,怎么敢当着全军的面这般挑衅你?” 花晓岚闻言苦笑: “云大人既然问了,末将也不瞒你。刚才几人,都是雷将军的亲信。在他们眼里,这副统领的位置本该是他们这些人的囊中之物,末将不过是仗着家里的背景才坐上这个位子,根本不配对他们发号施令。 “平日里明里暗里使绊子早就不是头一回,今天不过是借着雷将军的事借题发挥罢了。” 云潇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状似不经意地追问: “原来如此,雷将军之前对这种事也不管管?” 花晓岚听到这句话,忽然抬起头,目光坦荡地与云潇对视。 她不是傻子,一下便听出了云潇这话里藏着的试探之意。 这是在问她跟雷将军有没有过节呢。 花晓岚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恼怒,反而大大方方地往后靠了靠,语气坦荡得近乎磊落: “云大人,谢谢你今天仗义执言,替末将解了围。这份情,末将记在心里,也不想瞒你,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末将确实看雷骁不爽。此人好大喜功、贪色成性、嗜血暴力,还崇尚无聊至极的厮杀游戏,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如今他落得这般下场,只能说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但末将也绝不会去杀雷骁。末将,嫌脏了自己的手!” 云潇差点没把手里的茶泼出去。 姐们,你大可不必如此实诚! 这番话要是换个人坐在这里听,简直可以直接当作杀人动机白纸黑字地写进供状里。 她有些哭笑不得: “等下等下,花统领,你这番话在帐中你我二人之间说说便罢了,出了这个门可千万不能再对第二个人讲。” “本官查案讲究证据,但别人未必这么讲究,听你这么说,直接动机明确,当场就能把你铐走。” 花晓岚倒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冲她拱手表示领情。 云潇这才松了口气,把话题拉回正轨: “既然你如此坦诚,那依你之见,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可能是凶手?” 花晓岚沉思良久,忽然开口:“云大人,你我虽是头回见面,但末将与您一见如故。这番话末将只与您讲,希望能对查案有些帮助。” 她微微前倾了身子,压低声音: “外头都说末将是最后见到雷将军的人,实则不然。末将只是最后被雷将军传召的人。” “那晚末将离开营帐时,雷将军还活着。” “这话说出来,您可能会觉得是末将在给自己撇清嫌疑,但末将走的时候,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身影从我身后溜进营帐。” 云潇眉头微挑,这个信息在之前的案卷上只字未提。 如果花晓岚说的是真的,那么在她之后进入营帐的那个人,才是真正最后见到雷将军活着的人。 她没有急着下判断,只是继续追问:“你怀疑是谁?” 花晓岚: “末将怀疑的人,是右副统领左帅……也是第一个发现雷将军尸体的人。” 第55章 怎么办,看谁都像嫌疑人 第55章怎么办,看谁都像嫌疑人(第1/2页) 云潇追问: “何出此言?你与左帅共事多年,为何独独怀疑他?” 花晓岚皱眉,显然也在斟酌措辞,有点不太确定: “左帅此人,平民出身,最重规矩,平时行事沉稳,恪守礼节,从不行差踏错半步。” “可第二天清晨,我等几人在议事厅等候雷将军许久,左帅却率先提议去营帐寻找。” “我当时便觉得有些奇怪……这不像他的作风。他素来最守规矩,从不会在没有将军传召的情况下擅自进入营帐。” “到了营帐外,他更是率先走上前去,也没有求见,直直而入。片刻之后他走出来,惊恐地告诉我们将军已死。” “我当时站在后面,便直觉不太对。他好像早就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好像本就知道,将军不会再回应他似的。” 云潇若有所思。 她站起身,朝花晓岚拱手道谢,表示想亲自去案发现场看看。 花晓岚爽快地起身带路,领着云潇等人前往雷将军营帐。 雷骁的营帐坐落在禁军驻地深处,与方才花晓岚朴素整洁的军帐相比,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云潇掀帘而入,差点被扑面而来的铜臭味熏了个趔趄。 帐内布置极尽奢华,金银器皿摆满,酒器茶具皆是上好的瓷器。 床榻更是夸张,长约两米五以上,远超单人睡眠所需,榻下铺着厚厚的绒毯,连门口的脚踏上都垫着一张完整虎皮。 帐中四壁挂满各种值钱的摆件字画,门口摆着金灿灿的招财进宝蟾蜍。 云潇呆住,只觉得花晓岚方才所言属实。 她定了定神,目光从令人眼花缭乱的奢侈品上移开,落在帐中地面。 血迹尚未清理,黑褐色的印渍从床边蔓延到帐中空地,摆件、酒瓶杂七杂八地散落,显然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搏斗,墙上还留着几道凌乱的刀痕。 尸体早已被挪走,但眼前这副景象与仵作验尸报告上被乱刀砍死的描述大致吻合。 云潇蹲下身仔细观察片刻,忽然回头问花晓岚: “雷将军武功如何?与你相比,孰高孰下?” 花晓岚沉吟片刻: “雷将军武艺高强,也正是因为如此,即便他品性差到天怒人怨,底下人也只能忍着。末将未曾与他正式交过手,但以平日观之,若真是生死相搏,约莫五五开。” “论力道,比不上他。但论技巧与速度,还是末将更胜一筹。” 这么强啊…… 云潇:“若你酒醉,一般人可否打得过?” 花晓岚有点纳闷,不知道云潇的话题为何跳转的如此之快,但还是老实回答: “郡主您就说笑了,除非是醉到意识完全不清楚,否则一般人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具威胁。” 云潇点头,有了些头绪。 左右现场也看不出什么东西,云潇起身告别: “谢花统领,不知现在军中是否方便?我打算到驻地的其他地方走走看看。” 花晓岚大手一挥,点了两个士兵给云潇带路。 “这有啥,张虎李武,带云大人认认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怎么办,看谁都像嫌疑人(第2/2页) 她是越看云潇越顺眼,家中长辈最近对此人颇为推崇,说什么屡破奇案、智斗左相,文采斐然…… 现在亲眼得见,只觉得名副其实。 花晓岚自小学习不好,对读书人极为钦佩。 云潇不仅没有读书人的清高酸腐气,查案还踏实客观,亲力亲为,好感度蹭蹭往上涨。 云潇乐意之至,带着花晓岚给她的两个“人形”通行证,在营地里左瞧瞧,又看看。 刚走没几步,一个陌生将领模样的男子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来人面相朴实,身形敦厚,未语先带笑意。 他朝云潇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军礼,开口便是得体周全的客套话,显然比直肠子花晓岚会来事得多: “想必这位便是刑部员外郎、云阳郡主云大人吧?大热的天,您辛苦了。末将已在帐中备好冰块凉茶,若大人不嫌弃,不如先移步歇歇脚、填填肚子。” 云潇闻言停下脚步。 “哦?本官似乎还没对旁人说过自己的身份,你从何处得知的?” 男子笑着解释道: “末将冒昧。在下是禁军右副统领左帅,方才手下人来报,说几位中郎将不懂事,在校场上冲撞了云大人。” “末将得到消息便匆匆赶来,想着怎么也该当面给大人赔个不是。又想着大人初到驻地,人生地不熟,若是自己摸索着查案多有不便,便冒昧前来问问……大人可需要末将带路?” 此人确实符合花晓岚所说的重规矩印象。 但越是这样周全的人,越是让人摸不透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更可疑的是,云潇刚到驻地不过半个时辰,左帅已经把她打听得清清楚楚。 未免太过灵通…… 也太过重视。 云潇:“谢过左统领的好意,不过花统领已经替本官安排妥当,就不劳左统领费心。” 左帅被她这句不咸不淡的话噎住,但很快便调整过来,再次拱手,语气更加诚恳: “花统领安排得自然周全,不过末将到底是久在军中,对驻地各处比花统领更熟悉些。” “云大人若是不嫌末将叨扰,不如先到末将帐中稍坐片刻,喝杯凉茶消消暑气,也好让末将尽尽地主之谊。” 就这么急着想让我去? 云潇想起花晓岚方才在帐中的话,默默把左帅的名字往前挪动好几个顺位。 她点头:“既如此,就叨扰左统领。” 两人在帐中落座,左帅殷勤地亲自斟了茶,又走到帐门口左右张望,确认帐外无人,才放下帐帘,转身回到案前。 他换上忧心忡忡的表情,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云大人,实不相瞒,雷将军之死关系重大,末将心中有话实在难安,又不方便对旁人说道。今日可算把您盼来主持公道!” 云潇来了兴趣。 “哦?什么公道?” 左帅压低声音: “我怀疑杀害雷将军的人,就是花统领!” 话音未落,云潇差点没绷住表情。 你怀疑她,她怀疑你。 你俩干脆打一架得了! 第56章,好巧啊,又是越狱 第56章,好巧啊,又是越狱(第1/2页) 有意思。 花晓岚说左帅可疑,左帅说花晓岚是凶手。 这两个人互相指认,总有人在说谎,或者两个都在说谎。 云潇得留个心眼,看看他到底是真心想协助查案,还是想借她的手对付花晓岚。 毕竟禁军统领的位置空出来,这两个副统领是最大的竞争对手,互相攻讦,也实属正常。 太傅提醒过,这两人都在嫌疑人之列,查谁不查谁,每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左将军,您要说花晓岚是凶手,那肯定要拿出点真凭实据来。这案子是陛下亲自下旨让本官主理的,若是空口白牙地泼脏水,本官这边倒是好说话,陛下那边可不好交代。” 左帅苦笑:“末将若是能查出证据,也不必私下与大人说了。” “实不相瞒,末将之所以这般怀疑,纯属是因为在雷将军遇害前一天,末将亲眼看见花统领从将军帐中愤愤而出,两人显然是刚大吵过。” “第二天末将发现将军遇害后,又注意到花统领神色诡异。” “再加上将军生前,花统领素来与他合不来,几桩事情叠在一起,末将才斗胆向大人进言,并非存心构陷。” 云潇心里默默分类: 吵架,真。 神色异常,主观判断。 素来不合,真。 云潇:“行,本官记下了。案发当日,你在做什么?” 左帅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露出颇为受伤的眼神,声音委屈: “云大人莫非是在怀疑末将?” 好浓的绿茶味! 云潇的反应比他更快。 她往后一靠,瞪大双眼,明艳的小脸上写满无辜与委屈,声音发颤,仿佛受到天大的冤枉: “左将军这是哪里的话?本官不过是例行询问,按正常流程走,又不是针对您。您居然会如此之想!” “哎,本官有口难言,心里苦啊。” 左帅被云潇不按剧本来的操作整得有点懵,连忙站起来拱手告错,满脸歉意: “末将失言,末将失言,大人莫怪。” “当日将军召见,末将依例前往营帐汇报公事,说完便告退。” “之后将军又召见了花统领。第二天一早,末将察觉营帐内情况不对,心中极为不安,进入帐中,这才发现将军已经遇害。” 云潇合上扇子,目光锐利: “这么说,你就是第一个发现雷将军尸体的人了?” 左帅点头承认,神色坦荡。 “现场可有什么异常?” 云潇追问。 左帅答道:“出事之后,现场我们丝毫没敢动。末将也第一时间跟将军的随身侍从反复确认过,帐中物品俱全。” 他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犹豫片刻才开口: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奇怪之处的话,末将觉得,现场的搏斗痕迹颇为诡异。” “将军武功高强,禁军之中能与他正面对敌的人屈指可数。末将思来想去,在这驻地之中,恐怕只有花统领才有这份武力,能在搏斗中将将军置于死地。” 云潇不置可否,轻描淡写地把话题岔开: “将军毕竟是醉酒状态,武力大打折扣也未可知。除了花统领,你还怀疑过其他人吗?” 云潇注意到左帅的脸色忽然变得十分难看,似乎有什么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好巧啊,又是越狱(第2/2页) 然而只是片刻的工夫,他便把异样压了下去,目光微微错开,顾左右而言他,恢复了方才那副恭谨沉稳的模样: “暂时没有了。如有新的线索,末将会及时向大人报告。” 云潇点了点头,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把左帅方才的失态牢牢记下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很快便起身告辞,带着花统领给她的人形通行牌在禁军驻地中闲逛起来。 瑞王跟在后面左顾右盼,对禁军的刀枪剑戟都好奇得很。 曾宥谱倒是稳重地跟在旁边,偶尔低声跟路过的小兵搭几句话。 云潇把众人分成几路,让他们分头去打探消息,约好一个时辰后回帅帐汇总。 一个时辰后。 费云率先开口,话里全是鄙夷。 “这个雷将军可真是厉害。” 费云复述着自己打听来的消息,用词毫不客气。 “军中风评差到天怒人怨,带兵全靠武力压制。” “最离谱的是,他每个月还在军中举办生死擂台赛,胜者加官进爵,败者不仅要被撵出军营,还要背上百两白银的债务。” 云潇听完差点把手里的茶盏捏碎。 什么? 军规明令禁赌,雷骁居然有胆子敢干这事,陛下知道吗? 李虞俪点头,把自己的调查结果也摊开来。 “费公子说得没错,雷将军人渣败类的形象基本做实。” 她对雷将军的人际关系进行详细摸排,“营中恨他的人只多不少,十个里头有八个想让他死。” 云潇追问:“怎么说?” 李虞俪:“雷将军平日不太信任周围的人,跟花晓岚素来不对付,对左帅倒是相对和善些。但也仅仅是因为左帅平民出身、毫无背景,对他构不成威胁,完全是把人当工具用。”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左帅这层缓冲,才能在雷骁那些蛮横无理的命令和底下士兵的怨气之间勉强维持平衡。” “剩下的中将全是雷将军的亲信,个个都盯着两个副统领的位置,跟花晓岚和左帅之间明争暗斗由来已久。” 云潇若有所思地点头,“按你这么说,这个左帅很不简单。” 李虞俪点头同意。 “此人面上和气彬彬有礼,但根据士兵们私下对他的评价,加上今天与他短暂的接触来看,我反倒觉得左帅才是城府最深的。” 云潇:“不管怎么样,左帅是右相和二皇子正在招揽的对象,查起来必须慎之又慎,既不能轻易下定论,也不能轻易得罪。” 曾宥谱突然开口: “郡主大人,或许是我们方向错了呢?我们可以考虑新的方向,比如……擂台赛。” 云潇:“曾大人,愿闻其详。” 曾宥谱:“听说上个擂台的胜者中,有两个士兵恨雷将军恨得咬牙切齿。” “可偏偏无巧不成书。就在案发前天晚上,其中一个士兵越狱。虽然很快被抓回来,但到现在都不肯透露越狱后去做了什么。” 云潇眉头微挑。 越狱? 又是越狱,上次巡查司李明威越狱的事她可还没忘。 这么巧? 禁军也有越狱的? 第57章 云潇:莫非他会飞? 第57章云潇:莫非他会飞?(第1/2页) 曾宥谱继续补充:“此人名为宋义,乃是上届擂台赛的失败者。按雷将军定下的规矩,他即将被剥夺军籍、逐出军营,还要背上巨额债务。” “逃跑被抓获时,宋义身处小树林,而那处小树林,恰好离雷将军的营帐不远。” 李虞俪顺着这条线推下去,“这么说来,也有可能是桩鱼死网破之举。宋义越狱成功后,对雷将军怀恨在心。于是趁夜潜入将军营帐,杀人报仇。” “或许是搏斗中体力不支,或许本就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此人杀害雷将军后,只不过运气不好,身负重伤,才会在附近小树林被巡逻队发现。” 云潇点点头。 李虞俪的推论倒是合理,时间确实对得上,动机也够分量。 可惜没有证据,目前还只是推测。 她吩咐下去: “走吧,让我们会会这位越狱大师!” 小兵引路,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关押宋义的监牢。 禁军的牢房设在驻地西北角,半截埋在地下,半截露在地表,远远望去像座低矮的土堡。 云潇弯腰踏入牢门,混合着霉味、铁锈味和腐败气息的浊流扑面而来,她嫌恶地拿扇子抵住鼻子,一边往里走,一边朝身后的小兵问道: “可查明了此人是怎么越狱的?” 小兵面露愧色,低头答道: “回大人,此人被抓后一直昏迷不醒,我们无法审问,因此也尚未查明。” 云潇没有过多责怪,只是若有所思地环顾四周,仔细查看监牢的环境。 甬道狭窄而幽深,两壁是粗糙的石墙,缝隙间渗着冰冷的水珠。 火把插在墙上的铁环中,火光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映得整条甬道鬼影幢幢。 脚下的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踩上去湿滑黏腻,空气中隐约可闻铁链拖地的声响,和从某间囚室深处传来的压抑咳嗽声。 “甬道两壁是粗糙石墙,缝隙间全是渗出来的水珠子,这湿度养蘑菇倒是合适。” 旁边的瑞王连连点头,他敲了敲墙面,“人在甬道里走,影子比人先到,气氛倒是烘托得挺到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逛鬼市的。” 云潇带着众人走到甬道尽头,面前是粗木栅栏隔开的囚室。 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角落里搁着破口的瓷碗,碗底还残留着不知多少天前的馊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云潇弯下腰,用扇子拨了拨栅栏上的铁锁,锁身是新换的,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她直起身,回头对曾宥谱和李虞俪说道: “瞧瞧,木栅栏完好无损,铁锁也是崭新的,没有任何被撬的痕迹。” “这就奇了……门没坏,锁没撬,他是怎么出去的?” 小兵苦着脸,毕恭毕敬地答道: “回郡主的话,这个问题我们也百思不得其解。” “牢房的守卫每三个时辰换一班,每班的守卫都是不同的人,彼此之间并不相识。” “我们事后也核查过,昨夜当值的守卫们名叫王二和李武,二人平日与宋义素来针锋相对,关系极差。他们不给宋义使绊子就不错了,又怎么可能帮宋义越狱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云潇:莫非他会飞?(第2/2页) 云潇追问道:“可有其他人来看望过他?” 小兵不假思索地摇头:“没有。宋义家境贫寒,父母双亡,在军中向独来独往,既无亲朋,也无好友。自他被关进来至今,没有任何人来探望过。” 云潇微微颔首,扇子在掌心里敲着,陷入沉思。 旁边另一个小兵忍不住嘀咕,语气里满是困惑: “奇了怪了,门没坏,锁没撬,莫非这宋义会飞不成?” 云潇将他的嘀咕听进心里,有了些许思路。 既然问题不出在守卫的人身上…… 那答案必然就在这间牢房之内。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牢房内部,借着火把昏黄的光线仔细扫视每寸角落。 宋义仍昏迷不醒地躺在发霉的稻草堆上,胸口伤痕累累,皮肉翻卷,显然是刚受过重刑。 稻草上沾满了大片暗褐色的血迹,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有些还隐隐泛着湿润的红。 她略微皱眉,又往前凑近了些,发现血迹的分布有些奇怪。 宋义胸口的伤口早已结痂,可他背部压着的稻草却被血浸湿,显然背部的伤势比胸前更为严重。 云潇索性直起身,干脆利落地吩咐道: “把宋义提溜出来,本官要亲自进去查看。”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李虞俪急得上前,不赞同道: “不可啊郡主!您怎么可以去这种腌臜地方!更何况这牢中潮冷阴湿,万一染了病气可如何是好!” 旁边的小兵更是吓得脸都白了,扑通跪下来: “大、大人,使不得啊!花统领再三交代过要好生招待您,若是让她知道末将把您关进了牢房,花统领非扒了末将的皮不可!” 他心中暗暗叫苦: 您倒是体验生活了,末将可是还想活着回去复命啊! 云潇看着眼前如临大敌、纷纷拦着她不让进的人,忍不住笑出声来,摆了摆手,赶忙解释道: “别担心,别担心,我就是进去看看,又不是搬进去住。你们这么多人守在外面,还能让本郡主被一间牢房吃了不成?” “更何况……如果本官没有猜错的话,自从宋义被关进这里,你们应该还没有进去过牢房里面吧?” 小兵愣住,老实巴交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茫然与惊奇: “确、确实没有。末将等平日也就是隔着栅栏送饭,从未曾踏入过牢房内部半步。可是郡主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云潇笑而不语,只是拿扇子轻轻敲了敲牢房的木栅栏,示意他们先把人抬出来。 小兵们虽不明所以,但见郡主发话,哪敢怠慢,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 先是豁口的破瓷碗被小心翼翼地端出去,接着是早已被血迹浸透发硬、霉迹斑斑的被褥。 稻草被成捆地往外搬,起初众人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解,然而随着稻草层逐渐变薄,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越来越难看。 第58章 拒绝诱惑的云潇 第58章拒绝诱惑的云潇(第1/2页) 最先露出来的是几片沾着干涸血迹的碎瓷片,边缘锋利,在火光下闪着幽幽的冷光,似乎是破瓷碗上掉落的。 紧接着,一把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小刀从稻草缝隙中现了形。 刀身虽短,却磨得极薄,刃口上还残留着刨挖泥土时留下的划痕以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血迹。 当最后的稻草被彻底清理干净,足以容成年男子匍匐通过的洞口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 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什么人手动撬开夯土、挖松石缝,不知耗费了多少个时间。 洞口往外延伸,隐隐能听见风声穿过。 答案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众人面前。 满室死寂,方才还嘀咕“莫非宋义会飞”的小兵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瑞王率先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云潇: “侄女!你可真是神了!这都能猜到!” “你的脑子能不能借本王用两天?本王最近总觉得自己思考问题不太够用,分一半也行,实在不行租也行,求求啦!” “……” 云潇嘴角抽了抽,拿扇子挡了半张脸,小声制止,“叔,你正经点,办案呢。” 她转而面向众人,正色解释道: “很简单。既然外部守卫不太可能出问题,那么答案必然在牢房内部。”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宋义后背伤势如此之重,连稻草都浸透了,可为何他偏偏要仰面朝上,压着伤口?” “背部受伤的人,最舒服的姿势可能是趴着,是侧着,反正绝不是把全身重量压在血淋淋的伤口上。” 曾宥谱连连点头: “有道理……” 云潇继续道: “他昏迷着还不忘保持这个姿势,只有一个解释:他怕。” “他怕你们走进牢房查看,他怕身下的秘密被发现。他不敢翻身,不敢趴下,只能正面朝上,和其他囚犯保持相同的姿势。” “因此,答案也很简单:从他手里紧紧攥着稻草不放的细节就能看出,身子下面压着的东西,对他至关重要。” 带路的小兵早已听得目瞪口呆,由衷钦佩,忍不住脱口而出: “早就听闻云大人有神探之名,小的之前还不信。今日一见,当真非同凡响!困扰了我们好几天的越狱案,就这么被您三言两语给破……” 他话还没说完,云潇脸上的笑意便倏地收了个干净。 她方才还是耐心解释的好脾气模样,转瞬之间便冷若冰霜,声音陡然拔高,厉声喝道: “大胆!这间监牢到底是谁负责管理的?” “如此之大的安全漏洞,竟然无一人察觉,还让人平白无故越了狱,你们禁军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小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责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倒在地,从实招来,嘴里报出云潇早已有所预料的名字: “回、回郡主的话,是左统领负责!” “小的们都是按照左统领定下的规矩办事,没想到牢房里会出这种事。小的们也是怕此人趁机跑路,就没、就没想着要进去查看情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拒绝诱惑的云潇(第2/2页) 云潇冷哼,挥手道:“速将宋义送去救治,此人现在是重要嫌犯,本官还得从他嘴里撬出东西来。至于这牢房的管理疏漏……” 她顿了顿,目光冷冷地扫过地上那个黑黢黢的洞口,转头看向曾宥谱,果断下令。 “把方才所见所闻全部记录下来,回头我要亲自问问左统领,他这个牢房到底是怎么管的,莫不是每个囚犯都能从里头挖个洞跑到小树林去?!”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又转头吩咐身边的小兵,“去请仵作过来,仔细核对一下这把小刀的刃口与雷将军身上的伤口是否吻合。” 领命的人纷纷退下,只剩下云潇和他带来的小伙伴们。 云潇立在牢房之中,面上余怒未消,心里却已经飞速转过好几个念头。 她气归气,但这怒意落到脸上,已多了刻意为之的表演成分。 因为她还是觉得太巧了。 之前还在发愁,宋义的动机、时间都齐全,唯独缺少最关键的证据,没有证据就定不了罪,这案子还得继续耗下去。 这下倒好,证据自己送上门来。 从稻草底下挖出来的小刀,加上他越狱逃跑的时间和路线,以及对雷将军的恨意。 人证物证动机俱在。 简直可以把宋义原地打包,直接送到陛下面前交差的程度。 她有瞬间甚至被这个念头实实在在地诱惑到。 一日破获禁军统领遇害案,揪出真凶,而且从头到尾没有得罪任何副统领,也没有触碰他们背后势力的利益。 神探云潇的名号将更加发扬光大! 陛下满意,太后欣慰,满朝文武都得对她刮目相看。 这感觉简直像是有人把天底下最诱人的果实捧到她面前,在耳边疯狂蛊惑: 两全其美,赶紧结案吧。 不要再去思考其他疑点,也不要掺和最后到底谁能拿到统领位置的斗争,赶紧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拿着破案的功劳,继续当你的刑部员外郎。 云潇在心里辗转反侧好几个来回,好不容易才把这股诱惑硬生生压下去。 不对。 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解释清楚。 宋义身受重伤,光是从牢房里挖洞爬到小树林就已经耗尽了半条命。 就算他趁雷将军醉酒偷袭得手,可根据现场的搏斗痕迹来看,两人分明经过了激烈的交锋。 连爬出洞口都要靠意志力强撑的重伤之人,纯搏斗又怎么可能打得过身经百战的禁军统领? 更奇怪的是凶器。 如果宋义真的是凶手,他为什么不趁着越狱的机会把小刀扔得越远越好,反而要冒险带在身边,等着被众人发现? 还有那几块从碗上剥离的碎瓷片。 宋义要碎瓷片做什么? 挖洞用小刀足够,碎瓷片割手不说,效率还低,平白多此一举,反而冒着被狱卒发现的风险。 云潇将扇子合上,心中已有计较。 她并不觉得现在就可以认定宋义就是凶手。 这件案子,恐怕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第59章 瑞王:宋义就是个替罪羊! 第59章瑞王:宋义就是个替罪羊!(第1/2页) 管他案子简单不简单,此刻日头已西斜,天边的晚霞红得像秦朗被宰时滴血的心。 仵作的验尸报告、曾宥谱的现场记录都得到明天才能出来,云潇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毫不客气地大手一挥,继续宰秦朗。 她喊上帮她在刑部处理公文的王义等人,浩浩荡荡地杀向京城最大的酒楼。 秦朗坐在席上,看着云潇毫不 所以对于季思悦的任何付出,他都无动于衷,但是这一次他真的被她震撼到了,单单只是震撼而已,并没有其他的。 “良木大人息怒,在下并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只是你把主公赐婚的事想的复杂了,在下忍不住发笑而已。”木曾元村见良木一平发怒连忙向他解释道。 沈翊看见饕餮时本来没啥想法,但是一听到他管奕凡叫大哥,立马就坐不住了。 如果说恶魔果实这种东西,如果放在武侠背景的大唐位面,还会被世界规则所压制,导致其威力大减的话,那么火儿的另一项能力,就绝对是可以在大唐世界里发挥出威能的超级杀手锏。 单纯的杀伤力方面,与止水的瞬身之术,便有着质的区别。止水的瞬身之术,最多能够欺负一下少于他分身总数的敌人,而凌云现在表现出来的能力,却绝对可以以少胜多,以弱胜强。 春哥倒是不客气,一脸笑意的拿起枪,在我们身前来回的走动,然后笑着说:“曾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呢?不就是把酒吧的几张酒桌给砍坏,不碍事,不碍事。”说完,把枪递给了曾哥。 紧接着长链信便再次向崇源院郑重一拜。如果这样还无法说服崇源院的话,那他为了保全长链家也只有切腹尽忠尽早斩断两家之间的羁绊了。 “唐天杀,我是放你一马,你这是要得寸进尺吗?”魔风冰冷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瑞王:宋义就是个替罪羊!(第2/2页) “雷切尔!不要!”北斗怎么不知道雷切尔想要做什么?他已经把整个肉体都转化成了能量,只为了那最后的一击,就算成功了之后雷切尔也再也不能以人类的姿态存活下来了。 一时间,多日以来这些修真者挤压在心里面的家仇国恨,通通都有了一个发泄的地方。 在隐形之‘吻’下,林杰还没跑两步就惊讶的发现那根烛台中间部位有一团火焰,这个火焰就是最最最最普通的那种粉心红焰火苗。 蓝傲翼看到这样的上官灵幽心没来由的一紧,可是他选择视而不见,转身走出了卧房。 “咱是粗人,也不用说那些客套话了,你只管出手就是了。”于伯开始摩拳擦掌,终于可以活动一下了,已经憋很长时间了。 回到丰乐的袖带空间之后,一行人此刻便是朝着‘阴’寒之气渐浓的极渊之‘洞’而去,此行凶险自然是可知,只是这途中又是会发生些什么变故,一切也只有等到他们真正踏入了极渊之‘洞’的极寒深处才会知道。 此时林杰知道了这个幽兰大树攻击范围了,于是他脑中马上就有对策了,因为这套对策当初在仙人掌身上已经尝试过了,所以此时林杰只不过重新温习温习而已。 激烈战斗中,战场终于是移到了荆棘峡谷上空,看着被黄金boss弄得满目苍桑的地面,陆林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一拉手中的缰绳,开始了他惊心动魄的表演。 “白发大叔给你们钱,你们就拿吧,多出了的,可以给家里的孩买一些学习用具。不用跟他客气的,赶紧回家去吧”两人很感动,又一次的说谢谢,然后才走了。 第60章 表演艺术家的巅峰对决 第60章表演艺术家的巅峰对决(第1/2页) “洪钧长老,有些事情不能做,本神还是劝你三思而行!”很显然,飞在泰坦巨舰面前的分神看得更加透彻。 匍匐在地上的九哥听了陈龙的话,身体一抖,低着头,眼眸当中流露出了一丝阴狠之色。 满脸横肉的青年身穿华袍,身边几个家丁打扮的仆从跟着,想来一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想来也是参加恩科考试的。 佐助就比较乖巧了,虽然平时酷酷的,但是见到楚云一直都很有礼貌。 云星勒马而停,然后那带着冷意的声音,便是回荡在这片山林之中。 “放肆!”旁边看守的兵丁看见,一边大喝,一边慌忙赶过去帮忙。 夜里,潜艇巨龟的肚子里两张大床上,铃儿搂着雏田,楚云和佐助还有兜挤在一起。 没让云星他们等多久,那年轻男子所在的村落,便是率领一批人马大摇大摆的前来。 “多谢道友相救,在下感激不尽,一应报酬,等回到家族,绝对会让道友满意。”格鲁梅兰正色道。 “师弟说的对,似如此良善之辈,断不可背污名。”身为师兄也赞同师弟的意见。 “你们怎么哭上了,这是好久没见,甚是想念吗?”何思耀拿母亲和大嫂调侃起来,悲伤地气氛立刻被他的话驱散。 这些年来,白逸一直在培养着蚀星魔兽,使其实力不断提升,如今其已然突破了瓶颈,成为了不灭境的强者,可惜始终无法脱离白逸的掌控,圣灵塔将其镇压得死死的。 不说其他的,单单就是这三个任意一个挑出来,他要是真的能搞清楚,活着回去,将这些秘密公布于世的话。 “是吗?”或许今日在伊人轩待久了些,而你又恰恰与她如此相似。 一些放浪不羁的少年仿佛经历了一次蜕变,虽然是幸苦的十五天,但总算苦尽甘来。 “如何?”周王两位太医刚抬起手,院判就立刻问道,这也是其他大臣想问的,都把目光看向了这两人。 赵灵低着头乖乖用了半碗清粥,余下的便吃不下了,递给了丫鬟,丫鬟立即奉上干净的帕子让赵灵擦拭嘴角。 一边贬低人家艺人的身份,另一边却又想着利用人家这个身份,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嘛。 屋中光线昏暗,物品杂乱,篝火旁还有动物的皮毛,散发着难闻的血腥味,桌子上是一只烤好的野鸡。 但万灵王却是越战越勇,实力一点点的提升着,战斗得越久,对他越是有利,他正是需要这样强大的对手来突破自身。 从熟悉的嗓音来看,果然是达丽雅没错,声音哆嗦着,带有哭腔。 霍璟辞无奈接过贺妙妙手中的锄头,任命的开始和她一起种地,不过贺妙妙总是莫名其妙的变成来很多东西,他更加肯定贺妙妙的身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表演艺术家的巅峰对决(第2/2页) 在秦龙的身影消失后,这里发生了一阵骚乱,一个看不见样貌的独臂男子,凭借着超强的实力插了一个队,在秦龙之后走进传送阵当中。 香锅跟着下路节奏入野,找到盲僧,有瑞兹呼应,宁尝试拼惩被赶走,rng逼退ig打出人员差,香锅在中路召出先锋。 曹雷下意识看向说要罩着自己的黑人壮汉,只见他目光闪躲,绝口不提帮忙。 他们只当是哪位导师又在做实验,毕竟残留的气息很淡,跟熟悉的魇魔气息又略有差别。 有天龙人这个膈应人的东西,他不愿意加入海军,但也不想去当海贼,之前他的选择是中立。 自从发现果蝇在进化三代后产生突变,多出翅膀,习性也改变了,科学界就对未来有个更加悲观的预测,时刻警惕出现非正常物种。 “贺妙妙,跟我走一趟,我有一些事情要和你商量。”柳瑜惜面露嘲讽,语气里面带满威胁。 郑垣派人来送过信儿,告知了他所在地址,只是王家别院稍远一些。 随后一声令下火药开始点燃,放到投放的地方,然后就是立即发射。 只见瞿彪眼都不眨一下,左手抓住右手,猛的一拧,然后就听到了‘咔嚓’的一声脆响,那是骨关节脱臼的声音。 二是,他怕成为众矢之的,这个‘众’并非指的在场众人,而是远在百多万里之外祭台处十大门派的掌门至尊。 中场休息室,马加特看到大家脸上的表情有点压抑,一种心里憋着火又发不出来的样子。 终有一天,她们会变成红粉骷髅,在仙道这条旅途中,随着日月积累,叶白心性早已经改变。 说罢,老者抬手拿出一个罗盘模样的东西,用之收了其中一个玉瓶,并将其悬在空中。 当他的名字出现在首发阵容中的时候,乐观派的媒体迅速占了上风。对他的首秀充满期待。 吴丽丽心里叹了口气,心说这事迟早会让整个渝州都知道,倒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农历九月初八,在重阳节前一日,朱厚炜和朱厚照等人再次来到朝阳院,因为田里的庄稼要收了。 华长安对上这么个下属也有点没脾气了,周卫华在保卫科干了接近二十年,也没有什么升迁的机会,如果不出意外,很有可能就要在这个位子上退休,所以在周卫华看来,只需尽心尽力地将手头上的事办好便可。 一整夜,厉炜霆都没有去骚扰她,甚至早上也没有来敲门。这让林瑟瑟睡了一个好觉,她洗漱完毕,换好衣衫下楼吃早餐。 她的话音刚落,5班的学生们都禁不住大声欢呼起来,惹得篮球场上其他还在玩耍的学生都回过头来观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61章 再来?就把你的手绢没收! 第61章再来?就把你的手绢没收!(第1/2页) 安国公拂袖而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狠狠剜云潇几眼,饱含着被羞辱的愤怒,以及“你给老子等着”的无声威胁。 云潇接收到安国公充满恨意的目光,满脸纳闷地摊手,无辜地转头问左右护法: “怎么了?又看我?关我啥事儿啊?” 他儿子干的那些混账事又不是我教的,人家姑娘受不了跑路不是挺正常? “前辈,这是晚辈的联系方式,以后,前辈有任何事情,只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晚辈是在所不辞!”莫爷颤颤巍巍的将自己的名片递到了李天的面前。 而且现在苏然之所以能够保护我妹,估计就是借助了苏然背后老大的力量,换言之,那个老大要伤害我妹和苏然的话,也绝对可以做到。 王晓燕打开冰箱,看看里面有没有菜,她想为王若凡烧点家常菜。 就算是他们这高高在上的三大世家,也是仰陈家之鼻息,才能够在枫晚城立足的。 “放心吧阿姨,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况且,嘉宴在我眼里,是最好的人。”秦星烈一边举起酒杯,一边用宠溺的眼神看着秦嘉宴。 “你能这么想,我太开心了,宝贝,天下的男人多得是,说不定你现在跟她离婚,还能分到一半的家产,这不好吗?”陈梦雪笑着说道。 看着这有些生气却别样可爱的萧乐儿,楚风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羽清茫然地眨着眼,看着突然间无比严肃的冰若,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该去呼吸。一阵夜风顺着没有闭紧的门缝吹来,桌旁,烛火摇曳,整间屋子忽明忽暗,映衬着羽清微微慌乱的心情。 时间过去了好久,天也黑下来,顾奕阳还是继续坐着,现在就是想把自己的股份给顾海洋,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再来?就把你的手绢没收!(第2/2页) 中亚地区实质上属于俄罗斯帝国和中华联邦的战略缓冲区,谁能彻底掌握,就能对对方形成战略优势,沙俄掌控了这里,就能威胁中华联邦的西疆,而中华联邦掌控了这里,就能无视乌拉尔山脉,直接威胁到沙俄的腹地。 不过见顾墨阳没有再发来消息,洛云初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是略带讶异的看了呼延震一眼,心想这个大老粗出乎意料地懂的还不少。 不想,白景川根本不给他这机会,反手就又是一耳光狠狠扇在他另一侧脸颊上。 开场的时候,程磊就提过,此刻柳淑华更是确定了洛云初负责的内容。 宣传很重要,民团力量很重要,有了这两条,在兰芳正规军抵达之前,兰芳就能在当地获得一定的统治基础,等正规军以泰山压顶的态势抵达之后,对清军和地方上那些牛鬼蛇神也就能形成优势碾压局了。 只是因为目前东北抗联手头上的日军俘虏并不多,所以谈判一直都是没能有什么成效。 手机电已经充满,时愿拔了充电线,看到管汐悦的未接电话给她拨了回去。 徐莹莹一副没事人的模样道谢了一声,接着立马挽着宁望舒准备走过去入座。 果然,到达“艺鸣时代”之后,洛云初刚随着苏悦琳进入会议室,就看到苏悦琳一脸严肃的说道。 “帝天,你要笑也只能趁现在多笑一会,因为等下你可就笑不出来。”树祖冷冷一笑。 林杰把手中的玉佩直接甩到了空中,最后落在了大殿前的台阶上,摔得粉碎,就如奥尔德一般,已经是彻底溃败。 第62章 云潇:完蛋,差点被老狐狸坑了! 第62章云潇:完蛋,差点被老狐狸坑了!(第1/2页) 费云鼓掌:“杀人诛心,是个好主意。” “舆论战,成本低,覆盖广,杀伤力持久,还不留证据。” 云潇被这群人五花八门的馊主意整得愣住。 不是,鲁阳的思想教育课呢? 鲁先生要是知道讲文明懂礼貌被你们这么活学活用,岂不是要被气死? 又是下药又是套麻袋又是舆论战的,本郡主这秦 迪恩睁开眼,一见是吉约,挑了挑眉。然后又和没看见一样闭上了眼。 比如眼前的顾承国,绝对是个把大部分精力都用来钻研学术比较单纯的人,对于权势根本没有任何想法,平日里也是与人为善。 “呼……行了!”瑶瑶喘息着,擦去了额角的汗。瞥了一眼黯淡下去了的伊黎雅之泪。 蒙蒙奇和语音六子都是开车过来,早点晚点无所谓,他们参加拍摄是在工作室那边。 “穆山!你要是不想让我生气就把胳膊给我拿出来!”叶芷扬声说道,语气之中的气势更大了一些。 “徐晴芬住在碧湖山庄那套别墅,你可以派司机去接她过来。”林暖暖道。 梅麒瑛心底也冷笑,面上漠然道:“这么说来,嫣姑娘在大人心里份量颇重了。 如果比较熟悉也能聊得开,即便是玩游戏也会有很多笑料出来,到游戏结束聊天的时候,也会聊出很多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徐乾的眼睛瞪的老大,如果眼光能够杀死人的话,陈硕已经是被他给杀死一万次了。 她的心顿感幸福的同时而又痛苦着,可是在他面前她不许自己落下一滴眼泪,因为泪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其实民间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有很多处理诡异事件的方法,大多数的乡间‘阴’阳先生就是靠着这些方法治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云潇:完蛋,差点被老狐狸坑了!(第2/2页) 他一眼便看到了阿九所用的那碗,正是自己的妹子费了半夜的功夫才熬制出来的爱心海鲜粥,而在那吃得正欢的竟是等下要用来威胁赵律的俘虏。 等他叶寻欢再去的时候,那么绝对是他叶寻欢更加强大的时候,绝对是他能够应付所有一切变故的时候,不然的话,他是不可能再去踏入到耶路撒冷之中。 叶晓峰极怒之下,那仙人的残魂顷刻间就被干掉的,魂飞魄散,什么都没留下。 毕竟,“飞机”身为梦之队的主要输出力,射程又十分远,要是被消灭了,那无疑是对梦之队的一个重大打击。 左手再度打着打火机,右手看似缓慢实则急的旋动,实则已经将火焰握在了手里。 齐遥大大方方地给太夫人等人行礼,太夫人虽然笑着应了,但心中却是无比地失望,郡主既然连未婚夫都有了,看来律儿确是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顿时,便发生了交通臃堵现像,整个广场乱作一团,颜碧落这时也是慌乱不已,为了摆脱这种局面,颜碧落便索性飞起了天空。枉图飞回家中。 通常作为一国君王都会得到天庭诸神庇护,再加上儒家浩然正气,可谓鬼邪不侵,百无禁忌的。 朱泽宏他们也是担心,如果不能尽管解决紫灵芝的问题,紫灵芝就都坏死了,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安抚村民们呢。 沈茉听着厉夕泽的吐槽和安慰,心里有暖又羞,嘴上一直骂着厉夕泽。感觉到自己的心情被厉夕泽安慰的舒服了很多。 林晗昱不敢去想这是什么原因,只告诫自己,他就是在同李成济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