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武圣:我的福地能升级》 第1章 玄阴造化珠 大燕国,朝阳城,永宁县外,河滩 太阳毒辣地悬在头顶,照在河面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呼.....这日头越来越辣了......」 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皮肤有些黝黑的少年,扶了扶头顶的草帽。 齐玄晖撑着竹篙,赤脚站在窄窄的船尾,小心地控制着摇晃的木船横过这段河道。 google搜索twkan 「哎......你划得稳点,可别给我掉下去了。」 船上坐着一位面色严肃的中年商贾,双手紧紧抱着一个包裹,似乎担心这艘小破船随时散架。 「大人放心,今天已经摆渡十二个来回了,我这小船稳得很。」 见他面容紧张,齐玄晖出声宽慰。 嘴上虽然恭敬地说着,声音里却带着说不出的疲惫。 这已经是他今天摆渡的第十三趟了。 话音刚落,平静的水面忽然扑通一声。 竟有一只肥硕的草鱼从水中跃起,横空跨过木船。 却不料齐玄晖眼疾手快,手中长杆一低,顺势压下,正好砸中鱼头。 草鱼掉进船舱中,扑腾了几下,便晕了过去。 「哎呦,你干嘛!」 随着齐玄晖的动作,原本平稳的船身一歪,吓了那商贾一个踉跄缩在船尾。 「大人,再有几息就到了。」 齐玄晖极为熟练的调整站位与身形,同时用力将横杆插入水面,船身瞬间恢复平稳。 看着深不见底的水面,心里泛起一丝期待,握着竹篙的手不觉得更有力了几分。 船头轻轻地撞上了泥岸,商人见状迅速地跳上岸。 头也不回的往船上丢了几枚铜板,然后骂骂咧咧的匆匆离去。 齐玄晖充耳不闻,只是小心翼翼的弯腰捡起铜板,放入腰间那个磨得发亮的布袋里。 听着金属碰撞发出微弱的声响,感觉疲惫都轻了几分。 他把船系在岸边的一根朽木桩上。 随后将船舱中的草鱼取出,从怀中取出一卷细麻绳。 左手按住这条草鱼,右手捏着麻绳一端,熟练地从鱼鳃处穿入,然后从鱼口中穿出。 拉紧麻绳,在鱼嘴外打了个结。 不能打得太紧,否则会勒断鱼鳃,鱼很快就会死。 齐玄晖又捏住鱼尾,将麻绳绕过鱼尾根部,同样打了个结,让鱼保持一个弯起来的形状。 弓鱼术可以让鱼离开水后长时间存活,这是渔民们常用的手法。 鲜鱼和死鱼,价钱可是天差地别。 他踩着湿漉漉的河岸,将鱼挂在一处阴凉的树枝上,自己找了块相对乾燥的青石坐下。 日头越发毒辣,汗水从他黝黑的额头流下。 齐玄晖解下腰间的水壶,水壶是用当地特产的葫芦制成。 葫芦外面包裹着一层浸满了水的粗布,能保持水的清凉。 他小口啜饮,这水是他清晨从山泉挑来的,清凉甘甜的泉水划过乾燥的喉咙,让他精神大震。 随即又从怀里摸出一包干粮,这是他前段时间做好的乾粮。 用糙米掺了一点野菜和麦麸,晾乾后可以随身携带。 他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艰难地咀嚼着。 这乾粮硬得像石头,不就着水根本咽不下去。 齐玄晖含了口水,让乾粮在嘴里慢慢软化。 这东西除了他制作时加入的那一小撮盐外,几乎没有任何味道。 要不是真的不吃会饿死,他是绝对不想再吃这东西了。 这已经是他能负担得起的最好食物了。 吃了几口后,齐玄晖犹豫了片刻。 从贴身的内衬口袋里取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油纸包,里面包着一块棕色布条。 他用乾粮在布条上轻轻蹭了几下,然后立刻将布条重新折好,收回怀中。 这一次,嘴里的乾粮终于多了一丝味道。 这是一块醋布,是他在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月,用整整三天的收入才托人从镇上买来的奢侈品。 虽然齐玄晖并不喜欢吃酸的。 但在这个异世大陆,能有这样的滋味已是不易。 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别的调味品,反正都和他无关 那些都不是他这个底层船夫能享用得起的。 原主幼时便失去了双亲,这种情况放在别处是要被吃绝户的。 好在朝阳城近二十年来风调雨顺,仓廪实而知礼节,齐玄晖自小吃百家饭,靠着村里人救济才长大。 后来原主托人找了一艘破船,修补修补,就干上了船夫的活计。 平日里,他靠摆渡收几个铜板,天气好的时候还会撒网打鱼,勉强能够吃顿饱饭。 娶妻生子大宅子是不必想了。 世间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可即便再苦,这活计总归是要做下去的。 穿越三个月以来,齐玄晖摆渡时经常会和人搭话,试图了解这个陌生的世界。 虽然大部分人都对他爱答不理的,但还是有不少人很热情的给他讲述外面的世界。 这个世界是一个仙侠的世界,有各种修炼的路径,比如儒释道这样的大门大派。 儒家修的是浩然正气; 道家修的是道法自然; 佛家修的是大慈大悲。 但这些修炼的门槛都高得离谱,极看自身的资质,或是名门世家的支持。 不说这种要求高的,就是最烂大街的武师体系,那种单纯锻炼筋骨皮的粗浅修炼,也不是他能轻易入门的。 没有足够的粮食补充消耗,没有合适的师傅指导,更没有安全的环境保障,修炼对他来说就是天方夜谭。 他也曾想过用前世记忆中的一些奇淫巧技来翻身。 可是原主作为孤儿出身的船夫,户籍上是贱籍,行动处处受限,连进城都很难做到。 「喂!齐玄晖!」 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三个人影从河岸的柳树林里走出来,为首的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这人齐玄晖认的,他是漕帮在这一带的小头目,外号「铁臂彭」。 齐玄晖看着来人,将剩下的乾粮收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这个月的帮费,该交了吧?」 铁臂彭打量着他腰间的钱袋,伸出一只粗壮的手,掌心向上。 齐玄晖见状微微皱眉,努力控制这自己的情绪。 「这个月的帮费我已经交过了。」 「少废话,你一天只吃一顿饭吗?帮里百八十号人都指着吃饭呢。」 铁臂彭见他没有爽快交钱,语气不善的刻意提醒了一下漕帮有上百号人。 齐玄晖闻言,自知今天若是不交钱怕是难以善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他摸了摸腰间的钱袋,这是他这几天的全部收入。 从钱袋里掏出大部分铜板,放进在铁臂彭的手心。 铁臂彭掂了掂分量,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另外两人跟在后面,轻蔑的瞥一眼齐玄晖后转身便走。 「嚯,这树上还能结出这麽肥美的草鱼啊。」 其中一人伸手将挂在树上的草鱼摘下,提在怀中。 齐玄晖正欲阻止,喉头滚动,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时机未到,还得隐忍几天。」 苛政猛如虎,这帮匪徒比官府的税收还要狠呐。 每个月不仅要向县衙交纳渡口税,还要给漕帮上贡,无疑是雪上加霜。 他加入漕帮纯属偶然。 一个月前,一个自称是武师的醉汉故意来找麻烦,要强行霸占他的船。 齐玄晖见那醉汉膀大腰圆身材魁梧,不好正面对抗。 只好谎称自己是漕帮的人,这才把那醉汉吓退。 只是没想到,那漕帮许充不许退。 情急之下说出的托词,反而给自己在税收之外多出了一笔不小的帮费。 漕帮一个月才收一次的帮费,这个月以各种名目加收了四次...... 再这样下,自己就算不被别人欺负,也得饿死了。 这乱世,当真只能花钱保平安了吗? 忽然,他心念一动,似乎有所感应。 「难道已经成了?」 齐玄晖迫不及待地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有一副古朴的画卷,正缓缓舒展开来。 只见其上五个大字,散发煌煌天威:洞天福地录。 画卷上墨色氤氲,勾勒出的正是这条黑水河的模样,蜿蜒曲折,深不见底。 「姓名:齐玄晖 年龄:17 福地:黑水河:lv2(已满级) 福地灵效:lv1:捕鱼收获增加,lv2:每日产出大量鱼类。 福地宝物:玄阴造化珠 宝物效果:淬体蕴灵,加速修炼,阴属性功法效果尤佳。 黑水河已产出玄阴造化珠,请宿主适时收取。」 来了! 齐玄晖心中一喜,这三个月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自从穿越以来,这副洞天福地录就一直存在于他的识海之中。 起初他也不明白这是什麽。 只是每次撑船摆渡丶下网捕鱼时,进度条就会向前走几分。 后来他渐渐发现,这洞天福地录可以让自己将山川湖海炼为福地。 自己每次在福地进行劳动时,就能增加福地的经验值。 经验值满了之后福地就会进行升级,也会产生对应的灵效。 等级越高,灵效的增益也就越强,而且这个灵效只会对自己有效。 在别人眼中,齐玄晖的福地依旧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景物。 景物越是壮观,等级上限就越高,灵效也必然越强。 就拿眼前的这条黑水河来说。 lv1的时候,灵效只是让他下网时运气好些,十网能有七八网收获。 等升到lv2,灵效变成了「每日产出大量鱼类」。 他甚至不用下网,每天早上都能在船边发现不少鱼。 这也是他能在重税和帮费的双重压榨下勉强活下来的原因。 唯一可惜的是,这条黑水河只是一条稍微宽点的河道,所以等级上限只有二级。 福地达到等级上限之后,就会产生福地专属的宝物。 福地等级上限越高,产出的宝物更加珍贵。 不过,等级上限高的福地,也更难以达到上限,结出宝物也更难。 就比如眼前的这条黑水河福地,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升级到lv2,并将进度条拉满。 按照洞天福地录显示,黑水河这个福地,终于凝聚出了最终的产物玄阴造化珠。 远处。 「彭大哥,咱们真就这麽走了?帮主不是叫我们把整条河......」 一人走在铁臂彭身后,一边说着一边做出手抹脖子的动作。 「急什麽,帮主的事得挑个合适的时候。 这小子今天的『运气'可不太好。」 那铁臂彭手里把玩着那几枚铜板,语气甚是轻蔑。 第2章 顷刻炼化 齐玄晖选好一处水流相对平缓的地方。 这里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下两三尺深的河床。 可惜的是,福地所产生的宝物并不会直接送到他手中。 而是需要他在这福地中去寻找。 他脱下身上的破布衣衫,只留一条短裤。 google搜索twkan 然后从船上找出一根粗绳,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绑在岸边的一棵柳树上。 他又从船上摸出一把小刀,拿在手中。 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他深吸几口气。 心里默默祈祷一句,然后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 河水瞬间包裹了他的身体,原本身体的燥热一扫而空。 齐玄晖努力的在水中睁开眼睛,勉强能看清周围的情况。 他顺着水流慢慢游动,仔细寻找每一处可能藏有宝物的地方。 没过多久,他的肺部开始感到压迫,只好浮出水面。 他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水珠,重新调整呼吸。 第二次下水,齐玄晖游得更远了一些。 他发现河水突然变深,原本清澈的水质也变得有些浑浊。 越往深处,水温越低,但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第三次丶第四次...... 随着下水次数的增加,齐玄晖的也越来越习惯。 这一次,齐玄晖已经能潜到河底最深的地方。 就当他要放弃时,识海中的洞天福地录突然抖动,然后一股强大的暗流突然从背后袭来! 未等他反应过来,腰间的绳子瞬间绷直,齐玄晖被这股水流死死卷住。 「不好!」 他拼命挣扎,但这股暗流已将他牢牢锁住,他完全无法动弹。 水流越来越大,耳膜传来阵阵刺痛。 肺部开始缺氧,意识也变得恍惚起来。 他心一横,用力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腰间的绳子却断裂开来,他失去了最后的保障。 这股暗流卷着他不知冲向何处。 慌乱中,齐玄晖双手不断的在这股暗流中胡乱的扒拉着。 试图抓住他能抓到的一切。 最终还真的让他抓住一块礁石。 仔细一看,竟然还有一处洞口。 齐玄晖顾不得多想,用尽全身力气钻了进去。 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齐玄晖拼命向上游,终于浮出了水面。 「呼......呼......」 他大口喘息着,过了好一会儿,齐玄晖才缓过劲来。 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特的洞穴,四周的石壁散发着微弱的萤光。 洞穴呈椭圆形,长约十丈,宽约五丈,高度参差不齐。 最吸引齐玄晖注意的是洞穴最深处的那一道微光。 那光芒比石壁上的萤光更加明亮,呈现出淡淡的金色。 最重要的是识海中的画卷开始颤动起来。 刚刚那股暗流也是在洞天福地录有反应之后才来的,难道是特意送自己来这的? 也就是说,宝物就在这里? 他安耐住激动地情绪,小心翼翼的向那光源走去。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 他慢慢伸出手,就在手指接触到珠子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从珠子中传来,沿着手臂流遍全身。 齐玄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暖流包围,说不出的舒适。 更神奇的是,识海里竟然凭空出现了这颗珠子的模样。 同时,识海内的洞天福地录上浮现出了新的文字: 「玄阴造化珠:天地阴气凝聚而成,辅助修炼至宝。」 齐玄晖看清上面的文字之后,心中狂喜。 这颗珠子不仅是宝物,还是能够帮助他修炼的至宝! 这可是能让他翻身的宝物啊! 再睁开眼时,发现面前的珠子光芒消散了,如同沦为了凡物一般。 而原本瘦弱的身躯仿佛凭空强壮了几分,呼吸也变得更加顺畅。 他的视力也得到了提升,在这昏暗的洞穴中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就把这玄阴造化珠炼化了?」 此时他终于看清了洞穴的全貌。 石壁上到处都是雕琢的痕迹,虽然少不了一些侵蚀,但依然能看出最初的精工细作。 洞穴的形状也很特殊,整体呈漩涡状,中心就是现在他所站的位置。 这里像是有人专门为了炼化某种宝物而打造的场所。 是为了炼化什麽宝物呢? 齐玄晖不禁打了个冷颤。 随即便释怀,想必那个存在早已不在世间,这颗珠子应该也算是无主之物了。 自己在这条黑水河摆渡打渔,将福地升到满级,替他完成玄阴造化珠的炼制。 那股暗流虽然凶险,却恰好把自己卷入此地。 想来一切都是天意。 齐玄晖对着那颗珠子拜了一拜,算是对前人的敬意。 不管那位前辈是何等存在,这宝物既然落到自己手中,就是他的机缘。 他会好好利用这颗珠子,不辜负这份天赐的机缘。 他沿着洞壁慢慢前行,想要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发现。 不多时,他发现了一些白色的碎片。 弯腰捡起一片仔细观察,发现这竟然是骨头! 而且这些骨头每一块都有成人手掌那麽大。 骨头表面还有着复杂的纹路,显然不是普通的动物骨骼。 「这得是什麽生物?」 齐玄晖心中顿时忐忑起来。 宝物已经到手,得尽快离开这里。 齐玄晖向洞口走去,准备重新下水离开。 刚走到洞口,就犹豫了。 外面的水流依然湍急,想要在那样的暗流中游回地面,还是有几分危险在的。 最重要的还是现在他的身心都很抗拒下水。 「得想想其他的办法了。」 既然这个洞穴是人工建造的,那麽建造者肯定不会只留下一个水路出入口。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洞穴的最深处,齐玄晖发现了一个隐蔽的石洞。 石洞不大,而且被一些碎石掩盖着,如果不是他获得夜视的能力,恐怕不会发现。 齐玄晖费了很大的劲才把碎石清理乾净,露出了洞口的全貌。 洞外被一些杂草和藤蔓遮掩着,外面像是山崖上一个普通的裂缝。 他小心地拨开杂草,探头向外张望。 这里是一处隐蔽的山崖,四周被茂密的荆棘包围。 他刚钻出洞口,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里被数不清的参天大树包裹着,周围没有花草,只有数不清的荆棘藤蔓。 周围还有许多大型动物的尸骨。 齐玄晖只是往洞口一站,就觉得这里阴气极重。 「原来如此,玄阴造化珠是藉由这种极阴之地孕育而成的......」 ...... 岸上。 暮色渐沉,河面上笼罩着一层昏黄的暮光。 几十个黑衣人影散布在河岸两侧,目光紧紧盯着水面。 不时有壮汉脱下衣衫,一个猛子扎进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没过多久又狼狈地爬上岸来,冲着岸边摇摇头。 河岸边的一根朽木桩上,斜靠着一个精瘦老者。 他半眯着眼,似在假寐,胸口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三当家的......」 铁臂彭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极为小心的问道。 「您说咱们要找的,到底是什麽宝贝啊? 兄弟们现在一点线索没有,都在水里累了大半天了,您看......」 老者睁开眼,斜睨了他一眼。 「帮规是怎麽学的?不告诉你的,不要多问。」 声音不大,却让铁臂彭脖子一缩。 「是是是,小的多嘴了。」 铁臂彭陪着笑脸,刚要转身回到河边。 「砰!」 一声炸响从河中传来!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足有三丈之高! 那三当家面色一喜,猛地站起身。 「找到了?!」 话音未落,他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只见水柱之上,立着一道人影。 墨色道袍无风自动,面容阴沉如铁。 那人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双目中透出森寒的杀意。 明明是仙风道骨的打扮,此刻却让人生不出半点亲近之感。 整个河岸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道人目光扫过岸边众人,声音极怪。 「好胆!竟敢盗我宝物!」 第3章 阴气峡谷 只见峡谷极为狭长,两侧是高耸入云的悬崖,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将此地与外界隔绝。 整个峡谷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地面上入眼可见的堆积着大量动物的遗骸。 看形状像是一些野狼丶野鹿,更多的是一些他看不出来的奇异生物。 这些动物的共同特点就是体型都异常巨大,远不是他平常能见到的那种。 一头野狼的尸骸就足有寻常黄牛那般大小,獠牙如同短刀一般锋利。 更让齐玄晖心惊的是,它们的骨骼上还留有密密麻麻的啃咬痕迹。 峡谷上空盘旋着十几只巨大的秃鹫,展翅足有两丈有馀。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好在这些秃鹫专食腐肉,看到齐玄晖经过,只是警惕地盯了几眼,并没有主动攻击的意思。 因为炼化了玄阴造化珠的关系,齐玄晖能明显感觉到峡谷中弥漫着浓郁的瘴气和阴气,粘稠的宛如实质一般。 寻常人在这种环境中待上片刻,恐怕就会浑身发冷,气血凝滞。 就在这时,识海中的洞天福地录忽然震颤起来。 齐玄晖心神一动,意识沉入其中。 画卷上原本只有黑水河的图景,此刻竟然又生出了一幅新的画面。 那是一条狭长的峡谷,两侧悬崖峭壁,阴气缭绕,正是他眼前所见! 画卷旁浮现出金色小字: 「姓名:齐玄晖 年龄:17 福地:阴气峡谷:lv1(0/100) 福地灵效:lv1:宿主福气滔天,一身浩然正气,每十日可入谷三时辰,瘴气不侵。 福地宝物:大涅沉天决 阴气峡谷将在lv6时产出福地宝物,请宿主早日努力获取宝物。」 六级! 齐玄晖瞳孔骤缩。 这峡谷的等级居然是六级上限? 黑水河满级才两级,这处峡谷竟远远超过黑水河的等级上限。 这不光意味着,这处峡谷最终产出的宝物会比玄阴造化珠更加珍贵。 更说明这处峡谷本身就是一处怀有异宝的洞天福地。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阴气峡谷就是村里人人敬畏的阴山深处。 阴山常年被大雾和瘴气所掩盖,是村里出了名的不详之处。 莫说是寻常村民进山,就是一些比漕帮还要大的正规帮派弟子进了山寻宝,也鲜有出来的。 齐玄晖可没少听闻一些,那些帮派的大武师来这里寻自家弟子的尸骸,却也只能望山垂泪,不敢踏入阴山半步。 根据画卷上的地图显示,阴山只相当于阴气峡谷的大门,这条峡谷才是真正的核心所在! 这峡谷中必然藏有不少天材地宝,但同时也极为凶险,连武师都要忌惮三分。 想要在这里采集天材地宝,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同时还要能抵御这浓郁的瘴气才行。 自己每十天就能无视风险进来三个时辰,这个限制看似极为苛刻,实则是一个天大的机遇。 自己只要利用好每十天的三个时辰,就能提升阴气峡谷福地的等级。 等福地等级上去了,能探索的时间必然会更多。 到时候这里的宝物不是任凭自己挑? 退一步说,哪怕这里真的没什麽宝物,光是那些落难弟子的遗物...... 他倒不介意帮那些可怜的冤魂收敛尸骨,让他们入土为安,总比被秃鹫啃食乾净要强得多。 而作为回报,拿一些他们用不上的遗物,想必九泉之下的他们也不会介意。 不过这些都得等明天了,眼下最要紧的是赶在三个时辰前离开峡谷。 顺着峡谷前行约莫一个时辰,齐玄晖很快就找到了一条向上的山道。 山道极为陡峭,几乎与峭壁呈七八十度的夹角。 好在他的身体经过玄阴造化珠的强化,力气和耐力几乎比常年进山的老猎人还要强上几分,勉强能够攀爬。 他手脚并用,抓住岩壁上的凸起和树根,花了小半个时辰才爬出峡谷。 随即头也不回地跑出这座村民闻之色变的阴山。 刚一出阴山,便感觉身体一轻,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料峭的山风吹过,只觉得一阵清爽。 齐玄晖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是夕阳西下,眼看就要天黑了。 他估摸着自己在峡谷里待了近两个时辰,应该还有一个时辰的安全时间可以用。 阴山距离柳叶村不算太远,只要翻过前面那座小山,就能回到熟悉的地方了。 ...... 黑水河离柳叶村只有大约两里路,记忆中原主也是自小从这里长大的。 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离最近的狄阳镇有十多里路。 齐玄晖日常所获得的渔获也都是拿来村里,每三日便有镇上的商人派人来这里收鱼。 「玄晖!你这孩子回村了怎麽都不说一声?」 齐玄晖刚走到村口,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赵大叔正背着竹篓站在路边,脸上满是欣喜的表情。 「这两天河里收成不好,我想进山看看能不能采点药材去镇上卖。」 他随口编了个理由,关于山谷和宝物的事情他自然不会说出来。 「你这小子,学着往山里钻?也不怕碰上大虫。」 赵大叔厉声呵斥,但也就严肃了一瞬间,继而面色又喜。 「不过你回来的正好,我正打算挑个好日子去找你哩。」 赵大叔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喜不胜收,仿佛有什麽天大的好事。 手上更是不由分说的抓着齐玄晖的胳膊,朝着自家门里拽。 齐玄晖从小就是孤儿,是吃着村里百家饭长大的。 赵大婶身体羸弱,家中只有个女儿,赵大叔便对齐玄晖视若己出。 赵大叔是村里有名的猎户,种田采药更是样样在行,因此日子还算富足。 小时候那段日子,有三分之一都是在赵大叔家度过的。 齐玄晖虽然觉得赵大叔这副表情有些奇怪,但见他这麽高兴,想必也是遇到了喜事。 不好意思拒绝赵大叔的盛情,齐玄晖便跟着回了赵家。 随着框框两声,赵大叔粗暴的拍门声,房梁上的木屑都掉下来几分。 「轻点轻点,也就敲门有力气,今个怎的这麽早就回来了......」 赵大婶听到这动静便知道是自己的丈夫回来了。 而且闹出这麽大的动静,想必是猎到了大猎物。 「你弄到啥......呀,玄晖你怎麽来了。」 正想着丈夫会带回来什麽山货时,门一开便见到一张熟悉的年轻面庞。 「你这老家伙,玄晖来了也不早说,害我都没准备啥好吃的。」 赵大婶将饭菜都端上桌后,颇为埋怨的瞪了赵大叔一眼。 随后又煮了两个鸡蛋,齐玄晖和赵大叔一人一个。 「够了够了,婶子,这都吃不完了。」 齐玄晖看着桌上的饭菜,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一条清蒸草鱼,一盘炒野菜,一盘炒时蔬。 村子离黑水河不远,因此并不缺鱼,齐玄晖也经常带些渔获来赵大叔家看望。 只不过因为这个时代的调味料过于难得,鱼肉几乎没有什麽去腥的手段。 一般村里都是熏着吃,很少会吃鲜鱼肉。 这条清蒸草鱼,想必是婶子见自己来了,特意现做的。 「这哪够啊,你去王二家换两斤卤牛肉,今个我要和玄晖好好喝一顿。」 赵大叔摆了摆手,从角落里抱出一坛沾满泥土的酒坛,乐呵呵的地擦拭着封泥。 「叔,这是咋了,有啥喜事啊?」 又是牛肉又是酒的,这日子不过了? 难道...... 齐玄晖不自觉的瞟了瞟赵大婶的肚子,想要找到一丝异常的踪迹。 「村长说了,要推举你去学武呢!」 第4章 机会 「玄晖啊......」 赵大叔迷瞪着眼打了个酒嗝,拍了拍齐玄晖的肩膀。 「你听叔的,好好跟那位师傅学个两年武艺。等你学成了,叔再去隔壁村给你说个媳妇,咱再托人在村里帮你盖个房子。」 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 赵大叔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他越说越兴奋,连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 「到时候娶妻生子,日子不就好起来了吗?哈哈哈!」 赵大叔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也顾不上擦。 他已经喝了大半坛酒,此刻正醉熏熏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无力的耷拉在半空中,脸上挂着略显憨态的笑容。 齐玄晖上一次见赵大叔喝这麽多酒,还是他大女儿出嫁的时候。 只不过那次赵大叔虽然也喝醉了,但脸上的表情却满是复杂的神情。 而现在,赵大叔脸上只有纯粹的喜悦。 「那可是学武啊!」 赵大叔突然又激动起来,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老大,用力拍着桌子。 「只要你走运成了武师,那一下子就成了人上人!」 说到这里,赵大叔的声音有些哽咽。 「叔膝下没有儿子......」 他话中有些哽咽,眼眶发红。 「一开始还觉得说不准还能再生个儿子,但后来你婶子身体越来越差......害,这麽高兴的日子,不说这个。」 赵大叔抹了把脸,重新露出笑容。 「不过叔心里一直把你当亲生的看待,从小到大,你就是叔的儿子。」 齐玄晖也不免鼻子一酸,端起酒碗默默地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微微辣口,回味中竟还带着一丝甘甜,不似平常村民喝的那种劣质酒水,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苦涩味。 这显然是赵大叔珍藏许久的好酒。 为了今天这顿饭,赵大叔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齐玄晖看着赵大叔那张被酒精熏得通红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从小到大,打鱼丶进山丶识别药草,每一样本事都是赵大叔手把手教的。 虽然教了进山的技能,但赵大叔从来都不许他独自进山,毕竟山中危险重重,不比黑水河平稳。 后来齐玄晖提出想去黑水河摆渡捕鱼,自己养活自己。 赵大叔思索再三才同意,还厚着脸皮求着别人要来了那艘多年不用的小船。 赵大叔几乎相当于齐玄晖的半个养父。 这个时代要在各种苛捐杂税,甚至山匪帮派的威胁下养大一个孩子,何其艰难,更何况还不是亲生的。 这份情谊重如山岳,齐玄晖就是真叫他一声爹也不过分。 「来,玄晖,咱爷俩再喝一碗!」 齐玄晖端起酒碗,重重碰上赵大叔的碗,然后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股温热感扩散到四肢百骸。 或许是收到赵大叔情绪的感染,平常不怎么喝酒的齐玄晖,不知不觉间也已经喝了三四碗酒了。 但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异常,眼中依旧清明如常,甚至还隐隐透着几分神采。 玄阴造化珠似乎还有解毒的作用,连酒精也会被它分解掉。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赵大叔醉态可掬的模样,心中思绪万千。 根据赵大叔刚才所说,前段时日,村里来了一个外来人。 那人似乎是个武师,或者说曾经是个镖师。 也不知怎的,竟然愿意住在柳叶村这种偏僻的小村落。 武师这种身份,只要他愿意,镇上不知有多少武馆会抢着收留他。 据村长说,这人有些古怪。 他少了一条胳膊,左臂从肩膀处就断了,袖子空荡荡地挂在那里。 也不愿与人打交道,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也不知道在做什麽。 但不管怎麽说,这人是个武师。 村里人不是没见过武师。 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一些武师路过村子,在村口的茶摊歇歇脚丶喝口水。 那些人个个气势不凡,腰间别着刀剑,眼神锐利如鹰。 村里人总是远远地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敬畏和憧憬。 但真正愿意在这种偏僻小村落定居的,这还是头一回。 以前村里有不少年轻人,听说镇上有个武馆招收学徒,便拿了家里的积蓄跑去报名。 花了大把银子,学一年半载,连个一招半式都没学到。 最后灰溜溜地回了村,还落了个被人嘲笑的把柄。 从那以后,村里人对学武这件事就不怎麽抱希望了。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有真正的武师愿意住在村里。 村长见此人愿意住在村里,便动了个大胆的想法。 住在村里可以,村里为他置办个大宅子,平日里的吃食用度也由村里供应。 但作为交换,他得教村里一个人学武。 具体的细节齐玄晖不太清楚,但那人应该是答应了。 后来,村长知道赵大叔和自己亲近,便找上了赵大叔。 赵大叔当时还以为是什麽普通的差事,没太在意。 结果村长学武俩字一出,赵大叔当场就愣住了。 这可是村里年轻人抢破脑袋都想要的机会啊! 在这个世界上,学武可是最容易让人翻身的。 读书? 读书得读许多年,至少得考个秀才,才能有点社会地位。 但即使是那一个酸腐秀才,又得要和多少人竞争那一个名额? 十里八乡,千百个读书人,最后能考上秀才的不过寥寥数人。 而且就算考上了秀才,也不过是个最低等的功名,既不能当官,也没什麽实权。 充其量就是见了县令大人不用下跪,可以免除一些徭役罢了。 但学武不同。 学武只要你机缘到了,踏入武师之境,那便是真正的翻了身。 且不说不用缴税这种实惠,就连衙门都会抢着要你。 县令老爷见了你,都得客客气气地高看一眼。 更别提镇上那些武馆,恨不得跪着求你去当教头。 还有那些大户人家丶商队镖局,都会开出高价请你去坐镇。 更重要的是无论你是什麽出身,什麽贱籍良籍,在武师这个身份面前,就都不重要了。 武师,那是真正受人尊敬的存在。 齐玄晖端着酒碗,脑海中细细思索着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其实按理来说,这个机会怎麽也轮不到他头上。 第5章 村长的算盘 虽然村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大都跑到镇上或者更远的地方谋生去了。 但齐玄晖无依无靠,村里还有好几户人家有适龄的年轻人,论家底丶论人脉,都比他强得多。 村长的说法是齐玄晖从小命苦又知恩图报,小时吃百家饭才长大,现在为村民免费摆渡,极大地便利了村里人的出行。 仔细想想,学武这件事虽然听起来很美好,但其实成功的概率也不高。 学武不仅仅看努力和天赋,对外部条件的要求也极其苛刻。 就拿吃食来说,学武每天所需要的训练量极大,消耗的气血也极多。 想要补回来,就必须吃大量的肉食,甚至还要配合一些药材进补。 在他们这种小山村,别说什麽牛肉羊肉了,就是一两个鸡蛋都极其珍贵,不是每天都能吃到的。 唯一能接触到的最好的蛋白质来源,还得是鱼肉。 可鱼肉又腥味极重,没有好的调料根本难以下咽。 更不要提那些所谓的药材了。 无论是用来淬炼筋骨的外用药,还是用来补充气血的内服药,都不是他们这种小山村所能承担得起的。 那些药材动辄几两丶几十两银子,普通人家根本买不起。 唯一能依靠的药材来源,恐怕就是村后那座老青山了。 山里的野生药材就那麽多,这麽多年能采的都差不多了,如果深入山中去找,又危险重重。 所以说,学武这件事,看似是个天大的机遇,实则对于普通人来说,几乎是个不可能成功的任务。 细细揣摩一番,便知道这个机会为什麽会留给他。 第一,作为村长,无论把这个机会给哪个年轻人,对其他家都不太好交代,唯独齐玄晖不一样。 他从小吃百家饭长大,村里人都对自己有些恩惠,把这个机会给齐玄晖,至少村里人面上都不会有任何闲话。 第二,齐玄晖没什麽根基和资源,学武必然是学不成的,无法通过成为武师来翻身。 他又是贱籍,连进城都进不去,无依无靠,只能依附村里,不必担心他学了一招半式就跑路。 只要学个皮毛功夫,吓唬些地皮流氓也差不多够用了,这样一来,村里也算是有了个能打的年轻人,不至于被外来的地痞流氓欺负。 村长不愧是村长,这算盘打得可真是精。 但不论出于什麽原因,这都是给了齐玄晖一个天大的翻身机会,他心中都是十分感激村长的。 时来天地皆同力,翻身的机会当真是一个接一个。 村长的恩,日后也要报! 学武有多难,齐玄晖心里自然有数。 但他有挂啊! 对于普通人来说,学武最大的难题就是资源不足,吃不饱丶补不起丶买不起药材。 齐玄晖有玄阴造化珠,那可是能加速修炼丶淬体蕴灵的宝贝。 他还有阴气峡谷这个高级福地,里面说不定藏着无数天材地宝。 只要能好好利用这些资源,别说成为武师,就算是更高的境界,也未必是天方夜谭。 天色微明,第一声鸡鸣刚刚响起。 隔壁房间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是赵大叔醒了。 齐玄晖自从炼化了玄阴造化珠后,他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 哪怕是最细微的声响,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没有睁眼,静静地躺在那里,听着隔壁的动静。 赵大叔昨晚喝了那麽多酒,此刻居然能这麽快醒酒? 按照原定计划,赵大叔要带他去村长家,然后一起去那位洪师傅家里拜师。 赵大叔走到了齐玄晖房门口,停顿了片刻,透过门缝往里张望着。 见他依旧保持入睡的姿态,也没有去叫醒他。 心想他日后练武定然十分辛苦,现在多休息休息也好。 齐玄晖能感觉到赵大叔在自己门前站了一小会,又离开了。 心中正疑惑间,只听一声,「咯咯咯——」。 不是打鸣的清脆叫声,而是仿佛受惊了般。 紧接着是赵大叔压低的声音:「别叫,别叫......」 齐玄晖瞬间明白,赵大叔这是要抓一只鸡去当拜师的礼物。 他太清楚那几只鸡对赵大叔一家意味着什麽了。 这个时代,一只能下蛋的母鸡可是金贵得很。 鸡蛋可以拿去换盐丶换布,在关键时刻甚至能换救命的粮食。 赵大叔家里一共才养了三只母鸡,平日里宝贝得不得了。 每天都要精心照料,生怕它们出什麽问题。 就是这样珍贵的东西,赵大叔却要为了自己抓一只去送人。 还是偷偷摸摸地抓,显然是不想让赵大婶知道,也不想让齐玄晖看到。 齐玄晖心中暗暗发誓,这份恩情,他一定要报。 不仅是赵大叔的恩,还有村长的恩,村里人的恩。 将来有一天,他一定要让赵家过上好日子,让柳叶村再也不受欺压。 赵大叔似乎费了不少功夫才抓住那只鸡。 鸡的叫声渐渐平息,应该是被装进了背篓里。 天色渐亮,齐玄晖装作刚刚睡醒的模样,推开房门走进院里。 赵大婶正在灶台前忙活,见齐玄晖出来,便笑着吆喝: 「玄晖醒了?你大叔一大早就给你准备了套衣服,这拜师啊可得穿的体面点,不能让人轻视了咱,你快去换了衣服,然后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好的,婶子。」 齐玄晖应了一声,走到主屋里头,只见炕上正摆着一件乾净衣服,连一个补丁都没有。 他换上之后只觉得极为合身,就像是量身定做一般。 齐玄晖和赵大叔显然都没什麽心思吃早饭,简单吃了几口后便一起出了门。 「别紧张,村长已经跟那位洪师傅说好了,今天只是走个形式,你只要恭恭敬敬的,别失了礼数就行。」 也不知是怕齐玄晖紧张,还是赵大叔想安慰一下自己。 「对,没错,咱就体面一点就行,有村长在,不怕他不收你。」 他把身后背着的背篓往身上紧了紧,似是多了份信心。 齐玄晖见赵大叔这幅模样,心中一暖,却又不知道说些什麽,只觉得赵大叔当真是把自己当做亲儿子一般。 第6章 洪师傅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了村长家门口。 本书由??????????.??????全网首发 此时,天还没有完全大亮。 齐玄晖和赵大叔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这个时辰来拜访,会不会太早了? 「没事儿,咱村里人起得都早。」 赵大叔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然后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齐玄晖和赵大叔静静地等着,院子里没有任何动静。 赵大叔又敲了几下,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咚咚咚。」 这次,屋里终于传来了声响。 「谁啊......」 一个带着睡意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是我,老赵。」 赵大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村长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他是个年过五十的老者,虽然才五十出头,但看起来已经颇为苍老。 五十岁在前世或许不算什麽,但在这个世界,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算是暮年了。 这个世界是两个极端,普通人衰老得很快。 他们要务农,每日为生计操劳,风吹日晒雨淋,饥一顿饱一顿是常态。 遇上荒年,饿死的人不计其数。 四十岁就白了头发,五十岁就佝偻了腰背,六十岁能活着就算长寿了。 而那些有修为的人则完全不同。 武师能活百岁而不显老,更高境界的强者动辄活个两三百年。 齐玄晖甚至听说过有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村长揉了揉眼睛,看到赵大叔,又看到他身后的齐玄晖,瞬间清醒了几分。 「你们等等,我换身衣服就出来。」 过了一会儿,村长重新出现时,已经换上了一身相对正式的长衫,头发也梳理整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路上,村长跟齐玄晖说了不少话。 总之就是这次拜师学武的机会来之不易,洪师傅以前走镖见过不少世面,要好好跟着他学,别辜负了这个机会。 齐玄晖也自是将这些事情事无巨细,一一牢牢记下,事关拜师学武,再小的事情也是大事。 三人很快来到了村子边缘的一间小院。 这间屋子比大多数村里人住的茅草屋要体面得多。 墙壁是用青砖砌成的,屋顶也铺着瓦片,看起来颇为结实。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院墙是用竹篱笆围起来的,院子里还养着几只鸡。 村长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老洪,在家吗?」 「谁啊?」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我是岳村长,带那孩子来拜师了。」 屋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脚步声。 随即房门被打开了一个小缝。 屋子里面很黑,透过门缝也看不清屋内的情况。 齐玄晖只能看到半张脸,那张脸用饱经风霜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左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 那双眼睛冷漠而疏离,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就是他?」 洪师傅的声音毫无起伏。 「对对对,就是这孩子。」 村长连忙让开身位,好让里面的人好好看看齐玄晖。 齐玄晖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但他还是迅速朝着洪师傅躬身作礼。 配上一身乾净合身的衣服,显得极为俊逸,哪里像一个风吹日晒的底层船夫,倒像个读书人家的少年。 「进来吧。」 良久,洪师傅才开口。 说完,他把门开大了一些,转身走回了屋里。 但他只是开了一条勉强能进一个人的缝隙。 村长回头看了看赵大叔和齐玄晖,笑呵呵地说: 「你们在外面等等。」 说完,村长侧身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齐玄晖和赵大叔站在门外,只能听到屋里隐约传来的说话声,但听不清具体说了什麽。 赵大叔有些焦急,在原地走来走去。 过了一会儿,村长从屋里走了出来,伸手从赵大叔手里接过那个装鸡的竹筐。 「这事有我在,你们放心吧。」 说完,村长又拎着竹筐进了屋。 齐玄晖和赵大叔继续在门外等着。 就在赵大叔实在忍不住,想趴在门上听听的时候,门终于被推开了。 村长喜笑颜开地走了出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门内外的人都听见。 「成了。」 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赵大叔喜笑颜开。 「真的成了?」 赵大叔激动地抓住村长的手。 村长笑着摆了摆手,然后转向齐玄晖,伸手搂住他的肩膀。 「玄晖啊,好好学,学有所成之后,也要记得照顾村里的乡亲们。」 「我一定不会忘记村长和村里人的恩情。」 齐玄晖对着村长躬身一拜,郑重地说道。 村长见他这幅摸样,极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拉着赵大叔朝外走去。 「老赵,咱们走吧,别打扰玄晖了。」 「玄晖,好好跟着洪师傅学,有什麽需要的,随时来找叔......」 赵大叔点点头,看着齐玄晖,眼中满是不舍。 只留下齐玄晖一个人站在门口。 赵大叔的恩,村长的恩,村里人的恩...... 这恩情当真是越欠越多,还不完,根本还不完。 齐玄晖站在门口,不知道是不是该进去正式拜见一下。 正犹豫间,洪师傅出现在门口。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可能是因为饱经风霜的缘故,面容有些苍老,实际年纪应该更小一些。 他空荡荡的左袖被用绳子系在腰间,显得格外刺目。 洪师傅的目光淡漠地扫了齐玄晖一眼,径直走向院子一角的鸡舍。 他右手拎着刚才村长送来的竹筐,里面装着赵大叔抓来的那只母鸡。 洪师傅走到鸡舍前,随手打开笼门,把母鸡扔了进去。 「咯咯咯——」 母鸡落地后惊慌失措地乱跑,引起了鸡舍里其他鸡的一阵骚动。 洪师傅关上笼门,只听一声微弱的爆鸣声,衣袖无端膨胀了几分,随后迅速扁了下去,上面的灰尘尽数抖落。 「从现在开始,你每天负责挑水丶砍柴,还有喂养院子里的这些家禽。」 「若是干完这些还有力气,院子后面有些木桩和石制器具,可以自个去练练。」 说罢,洪师傅径直朝屋内走去,根本不在意齐玄晖作何反应。 走到门口时,他似乎想起了什麽,指了指院墙一角的柴房。 「以后你就住那里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关上了房门。 第七章 漕帮覆灭 齐玄晖望着紧闭的房门,并没有什麽失落或者愤怒的情绪。 事实上,这个结果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只是对方居然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这事居然就成了。 齐玄晖心中苦笑。 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学武要看根骨资质。 对方都没仔细瞧过自己,就答应收徒。 这哪里是想要好好教一个徒弟。 这分明只是做个样子,给村长一个面子罢了。 这世道想学门翻身的本领果真不轻松。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送点礼物丶找找关系,人家就把真才实学倾囊相授? 就算是几句提点,也绝不是轻易能得到的。 前世他可就听过有人为了学艺卖身为奴,给师傅当牛做马好几年,甚至还有去卖沟子的。 洪师傅安排的这些活计,齐玄晖之前撑船之馀也经常干。 现在每天只干这些,反倒是让他觉得有些轻松。 他倒是对后院的那些器材颇为好奇。 洪师傅既然已经在这小村子安居了,为何后院会有练武用的器具? 虽然听闻高品武师有断肢重生之能。 但显然这洪师傅离那高品武师差得应该也不是一星半点。 那只有一个可能——他也想收个徒弟,传承衣钵? 齐玄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反正日子还长,慢慢就知道了。 他环顾四周,开始熟悉这个将要生活一段时间的地方。 院子不大,但布局很合理。 正房是洪师傅住的地方,院子左侧是厨房和杂物间,右侧是鸡舍和猪圈。 院墙一角有个小柴房,应该就是洪师傅说的让他住的地方。 齐玄晖走到柴房前,推开门。 里面空间不大,勉强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小柜子。 屋里堆着一些柴火,还有些杂物。 虽然简陋,但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齐玄晖已经很满足了。 ...... 齐玄晖放下手中的石锁,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结实的肌肉线隐隐约约已经浮现出来,比前几天那个还在撑船的船夫强壮了好几分。 「这玄阴造化珠的效果,真是恐怖如斯......」 按照前世的经验,一个人想要练出肌肉,哪怕天天泡在健身房,每天怼着蛋白粉喝,一年也长不了多少。 可在玄阴造化珠的滋养下,自己现在的手臂就已经有了前世那些人在健身房苦练一两年的成果。 玄阴造化珠放在上一世,怕不是可以比肩九龙之力。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现在的自己,恐怕能一拳打死当初那个瘦弱的船夫。 齐玄晖来到这里已经三天了,洪师傅依旧不怎麽管他。 每天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指派活计,挑水丶砍柴丶喂养家禽。 不过偶尔看到他在后院练习时,洪师傅也会出来指点几句动作发力要领。 「发力要从腰胯开始,不是光靠手臂。 呼吸要配合动作,不要憋气。」 虽然这些都是些最基础的东西,谈不上什麽高深武艺。 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虽然是强调一个人的努力与悟性,但重点是得有人领进门啊。 从0到1,可比从1到100要难的多。 否则纵使你悟性天赋再高,没人领进门,面对一本顶级功法,也是无头看起。 因此,即使洪师傅的指导很是简单,也能让齐玄晖少走很多弯路。 只要洪师傅愿意稍微教导一下他,就比自己一个人瞎琢磨要强。 齐玄晖擦了擦额头的汗,正准备继续练习。 「哟,这不是那个撑船的吗,怎麽也开始练起把式了?」 齐玄晖转过身,只见一个年轻人正踱着步子走过来。 那人看起来十七八岁,穿着一身青色短打,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 齐玄晖只听声音便认了出来,这是从小和自己玩到大的好友薛铭。 薛铭家里有几亩薄田,父母身体健康,还有门进山打猎的手艺,兄弟姐妹好几个,日子过得还算可以。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极好,薛铭一家也没少接济齐玄晖。 只不过后来齐玄晖去了黑水河独自讨生活,两人的交集就少了些。 但薛铭这人闲不住,经常跑到河边找齐玄晖,蹭两条鱼吃。 「我去,这才几天啊,就练成这样了?」 薛铭走到齐玄晖面前,等看清他的模样后,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愕。 他伸手在齐玄晖胳膊上捏了捏,感受着那结实的肌肉。 「上次见你,还瘦得跟根竹竿似的,这才半个月不见,怎麽壮成这样了?」 「天赋好呗,挡不住的。」 齐玄晖冲着他笑了笑,也不打算解释。 「你这混蛋......」 薛铭也没打算追问,反正齐玄晖壮一点也好,比随时一副要饿死的模样强。 自己日后就能多吃些他碗里的饭了。 「这是我娘让我带给你的,说你现在学武,要多补补身体。」 薛铭从怀里掏出三个鸡蛋,递给齐玄晖。 「替我谢谢婶子。」 齐玄晖对薛铭一家都很是熟悉,因此也没客气,伸手便接过来。 薛铭摆了摆手,然后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不过,我今天来还真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麽事?」 齐玄晖见他一副煞有其事的摸样,挑了挑眉。 心中总觉得这家伙这幅摸样,八成不是什么正经事。 「我爹说了,让我来跟你偷师学武。」 「本来我还不太愿意,这玩意儿又苦又累,而且哪那麽容易练成。」 「但是看你这几天的变化居然这麽大......」 薛铭拍了拍齐玄晖的肩膀,一脸得意地说道: 「你这家伙几天都能练得这麽厉害,乃公这种天资过人之辈,岂不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乃公成了武师,你跟在我身后,我吃肉你喝汤!」 齐玄晖只听了前两句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谁稀罕你那口汤啊?你自己留着慢慢喝吧。」 齐玄晖也不理他,转身举起石锁继续练习。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举起石锁,他都能感觉到体内的玄阴造化珠在运转,将消耗的体力迅速补充回来。 练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薛铭这人,从小就坐不住。 要麽觉得无聊,嚷嚷着要走。 要麽就是捣乱,绝不可能这麽安静地站在一旁。 转过头,瞥了薛铭一眼。 果然薛铭此刻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齐玄晖放下石锁,正色道。 「到底有什麽事?」 薛铭嘿嘿笑了两声,故作神秘地说道: 「猜猜看?」 「别告诉我是隔壁村的姑娘跟你说了两句话,你就觉得人家给你机会了?」 「去去去!」 薛铭不满地挥了挥手。 「乃公是那种人吗?咱可不像你这种粗人。」 薛铭也不再卖关子,凑到齐玄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漕帮被人打散了。」 齐玄晖瞳孔骤缩,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漕帮被灭了? 这怎麽可能? 漕帮虽然不是什麽大帮派,只是盘踞在镇子周围的一群地痞流氓组成的小组织。 但因为人数众多,而且其中人物关系复杂。 许多村民为了不受人欺负,都像齐玄晖一样,被迫加入了漕帮。 因此其数量极为庞大,官府也不好轻易下手。 如今竟然被人打散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薛铭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就前几天,帮主和几个当家的都跑了,整个漕帮一夜之间就散了,听说是遇上了什麽高手.......」 齐玄晖心中一动。 「知道是谁干的吗?」 「这个嘛......」 薛铭摇了摇头。 「道上的事,少打听,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滚。」 齐玄晖明白,如果薛铭真知道这事的内情,一定会告诉自己的。 既然他也不知道,说明打散漕帮的那位高手颇为神秘,至少村中还没有消息传开。 如果是官府的那位新任知县做的,那这可是一笔大的政绩。 盘踞多年的漕帮被击溃,官府一定会铺天盖地地宣传。 而此刻却一点声音都没有,显然这人并不来自官府。 能一个人把漕帮打散,还不是官府的人。 那这人的来历,恐怕非同寻常。 到底是什麽人,能做到这种事情? 第八章 受伤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柴房里,齐玄晖躺在一张破旧的草席上。 柴房里几乎什麽都没有,除了一张床和几捆柴火,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齐玄晖原本想着找个时间回黑水河一趟,把自己屋里的东西搬过来。 虽然自己的屋子也很简陋,但好歹有些锅碗瓢盆,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 可他昨日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一片废墟。 他的小屋被烧得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桩,屋顶塌了,墙壁也倒了。 整个屋子被火烧得光秃秃的,什麽都没剩下。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齐玄晖在废墟里翻找了半天,只找到几个被烧得变了形的铜板。 他的渔船也不见了。 那条渔船是他赖以为生的家当,平时就停在河边,用绳子拴在岸边的木桩上。 齐玄晖站在河边,看着空荡荡的水面,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不用想,这一定是漕帮乾的。 除了漕帮,没人会对他做这种事。 可他想不明白,漕帮不是只想要钱吗? 烧了他的房子,抢了他的船,这不是要赶尽杀绝吗? 原本想着等自己武艺大成之后,定然要去漕帮讨个说法。 可没想到,漕帮竟提前被人打散了...... 齐玄晖叹了口气,没能亲手报仇,心中总觉得有些不甘。 不过转念一想,漕帮被灭也算是报应。 那些恶人,早该有此下场。 按照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再练几个月,恐怕就能和铁臂彭过过招了。 铁臂彭虽然是漕帮的一个小头目,但据传闻也只是在武馆学过几个月武,因为好勇斗狠被赶了出来。 能当上小头目,全靠小时候家境还算不错,吃得比较好,所以长得身材魁梧。 纯粹是以力压人,并没有什麽技巧性的东西。 如果真打起来,齐玄晖觉得自己未必会输。 可惜,现在没机会了。 正想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齐玄晖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村里人平常对洪师傅这个村里唯一的武师很是尊敬。 这麽晚了,谁会来打扰他呢? 院门刚一打开,一位壮实的汉子就迎面朝着齐玄晖用力一推。 可那汉子似是没想到,齐玄晖竟站在原地动也没动,反倒自己一个踉跄倒退两步。 无奈,他只好绕开齐玄晖,着急忙慌的冲向洪师傅房门。 齐玄晖认出了这是村里人。 皱了皱眉刚想出声制止,就看到村长竟也跟在他后面。 平时笑呵呵的村长,此刻脸上竟也挂着几分焦急的神色。 「洪师傅!洪师傅!你在吗!」 壮实的汉子大声的敲打房门,叫喊着屋内人。 洪师傅开门看了看那壮实的汉子,脸上带着几分愠怒。 村长拍了拍那汉子,示意他让开。 「进去说。」 村长也没管洪师傅愿不愿意,硬是拉着那壮实汉子挤进门内。 三个人进了屋,没过多久就又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 齐玄晖不解,正想要跟着一起去看看情况。 那壮实汉子见齐玄晖要跟来,有些恼怒。 「你这学了几天的小娃子,凑什麽热闹?好好在这里待着。」 齐玄晖明白村里一定是出事了。 看着三人一起离开院子的身影,心里隐隐觉得不好。 就在这时,院门又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齐玄晖警惕地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向院里张望。 「谁?」 齐玄晖沉声问道。 「是我,是我!」 那人赶忙压低声音说道。 齐玄晖一听,这声音是薛铭的。 「你怎麽来了?」 薛铭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没人后才小心翼翼地溜了进来。 「村里出事了,我也帮不上什麽忙,就想着来看看你。」 「到底发生什麽了,看村长的模样似乎事情不小。」 「走,进屋说。」 薛铭来时刚好看到村长带着洪师傅一起走了,自然知道齐玄晖指的是什麽。 「漕帮的四当家来村里抢东西。」 「漕帮的四当家?」 齐玄晖闻言有些不解,但瞬间便想明白了。 这漕帮的四当家是看漕帮散了,打算最后洗劫一波金银然后亡命天涯。 「我爹说村长一定会去请洪师傅,但我放心不下你,就偷偷溜出来了。」 「你不怕被你爹发现?」 「怕什麽,大不了挨顿打。」 薛铭摆了摆手,也不顾埋汰不埋汰的,一屁股坐在柴房的地上。 「哎,你跟洪师傅学了几天武了,你觉得他能打过漕帮的四当家吗?」 「我也不知道。」 齐玄晖摇摇头,语气很是诚恳。 他通过几天的观察几乎可以确定洪师傅必然是一名武师。 只不过身体状况却并不太好,更何况还是独臂。 据传闻,漕帮几个当家的皆是武师。 四当家的外号血手吴三,手上还有好几条人命。 只不过武师只是武道的最初阶段,武师之间亦有差距。 但上面究竟有些什麽等级划分,就不是他们这些渔人村民能知道的了。 ...... 深夜,那位精壮的汉子扶着洪师傅终于回来了。 此时洪师傅的状态很是不好,走路踉踉跄跄的。 脸色苍白,嘴角还有斑斑血迹。 精壮汉子将洪师傅扶进屋内后,向齐玄晖安顿了几句,就急匆匆地离开去镇上请大夫了。 齐玄晖见状,连忙走进屋内查看洪师傅的状况。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这个屋子,屋内点着微弱的油灯。 借着这点灯光,他勉强能看个大概。 屋子内装饰很是古朴。 除了床头挂着一把很醒目的长刀以外,就再也没有什麽能让他觉得印象深刻的了。 那把长刀刀身狭长,刀柄上缠着黑色的布条。 隔着刀鞘齐玄晖也能感受到锋锐的气息,这把刀一定是见过不少血的。 洪师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呼吸极为错乱,甚至有好几次呼吸都停滞了,仿佛随时再向死亡靠近。 洪师傅略显浑浊的眼睛看了看他,并没有说什麽。 这一晚来了许多人。 洪师傅屋内的地上留下了不少鸡蛋丶腊肉丶母鸡之类的补品。 村长领着村里唯一的医生来了好几趟,给洪师傅各种把脉丶查看身体。 那位老医生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在村里行医几十年,经验丰富。 洪师傅的外伤不重,主要是内伤。 强行运转功法导致的反噬,再加上和人激烈交手,气血逆行。 碍于村里条件有限,只能开些止血化瘀的药,缓解一些症状。 至于武师的内伤,村医行医这麽多年也没有见过一例。 更何况想要治愈,恐怕还需要一些珍贵药材。 村长急得直跺脚。 最后还是精壮汉子连夜从镇上请来的医生开了一味药方。 其中各种药材都平平无奇,唯有一味叫做三黄草的药材。 「他年纪大了,并且以前就受过重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需要用猛药调理。 三黄草这药材很罕见,县城里也很难买到,就算有,也得几十两银子一株。」 大夫写完药方后撇了一眼将他围得水泄不通的村民,脸上露出一丝不快。 几十两银子? 整个村子凑一凑,恐怕一时也难以凑出这麽多钱。 「没别的办法了吗?」 齐玄晖在一个角落,冷不丁的问道。 似乎是觉得齐玄晖在质疑他,大夫不悦的说道: 「倒也还有一个法子,曾有人在山上见过这三黄草,那山离你村子倒也近,就是那座阴山。 只不过那人虽然把药草带回来了,但吸入过量瘴气,走的比病人还早。」 村民原本听到还有法子,一个个都有些激动,可当听到阴山的名字后又沉默了。 进阴山可比凑几十两银子还要难。 在他们眼里,别说进去寻药了,就算真能寻得,又有谁能活着带出来? 大夫挑衅般的扫视众人,见一个个的沉默,最终将目光看向齐玄晖。 见后者同样低头一言不发,随即冷哼一声。 「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带上自己的箱子,推开面前的村民,转身便走。 「哼,这村子可真偏,听闻是武师受伤我才来的,结果是个行将就木的独臂残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