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道噬魔,浊世演武》 第1章 民国梁子(新书求推荐丶追读) 海棠共和国。 戎县,马家别墅。 宽敞气派的小洋楼后面,是一片占地面积颇大的花园。春风和煦,草木芬芳,种种名花异草放在戎县诸多豪族庄园中也可称一景。 然而此时此刻,穿着短褂的仆人却无心他顾。 软炸蒸肉丶清蒸排骨丶粉蒸牛肉丶蒸浑鸡丶蒸浑鸭丶蒸肘子丶夹沙肉丶咸烧白....... 每个人头上都顶着脸盆大的瓷盘,排着队鱼贯而入,浓烈的肉香几乎把花园的芬芳都压了下去。 「梁子,真的不吃了吗?这是你爱吃的九大碗,味很足的。」 「爹,我是真吃不下了。」 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各色菜式,马梁心里直叹气。 一低头,便见圆滚滚的肚子单独放在了一张小桌上,如同怀胎十月的孕妇,轻轻一动,肉浪便如波涛起伏。 『民国公子.....民国良子还差不多。真不知前身是怎么吃成这个样子的,饿死鬼投胎吗?』 幸好是穿越到类似民国的世界,马家又是戎县一霸。 若是古代乱世,自己这一身肥肉,怕是已经进菜人市了。 「爹,三弟都这么胖了,少吃些也好。您没看那些洋人的报纸吗?太胖了不长寿啊......」 马家长子马彦一身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 「什么不长寿?就不能盼你弟弟点好?」 家主马伏波瞪了长子一眼,但还是让下人把菜都撤走,放进蒸笼里温着——万一儿子又饿了呢? 「儿啊,你真没有哪里不舒服吗?昨天你突然晕倒,可把爹吓坏了。」 马梁闻言神情一动,「我没事,人找到了吗?」 「还没找到。警务局那边已经让你二姐去问了,今天应该能有消息。」 「爹,那东西放哪了?我想看看。」 「在库房」,马伏波有些不放心,「老刘,你陪梁子一块去。」 「好的老爷。」 马梁慢悠悠起身,在管家刘期奎的看护下走出西式花园,穿过走廊。 暖阳照在房屋的彩砖和纯净玻璃上,辉光闪闪。 仆人们看到他都自觉退到两边,神色满是恭敬。 前朝覆灭,新民政府成立已有十年。 列强叩关强占租界,军阀割地互相征伐,盗匪乱党横行无忌,旱涝蝗疫灾祸频仍....... 马梁一觉醒来,已然身处这新旧交替的动荡时代,成了戎县马家的三少爷。 戎县地处蜀中,比不得津门丶盛海这等巨港雄都,但靠着万里川江,也成为云滇丶黔阳二省的水运枢纽。 老爹马伏波多年经营,名下轮船公司几乎垄断了戎县一半的货运,不仅经销各类药材山货丶精制井盐,又开设商铺工厂,赚得盆满钵满。 大哥马彦为人稳重,早早接手家族生意;二姐马文君则嫁给本地警务局局长独子曹允武,诞下一对龙凤胎。 财雄势大,仅次于出过武举人的地主赵家,可谓本地一霸。 前身是家中幼子,万事都有父兄打理,因此一向是不问庶务,只顾吃喝玩乐。 虽然没有抽大烟逛青楼的恶习,但在口腹之欲上实在不甚节制,弄出好大一个胃袋来,马老爷几次想为儿子安排婚事都因此作罢。 但这并不是马梁担心的事情。 「三少爷,东西就放在里面,我让人给您拿出来?」 刘期奎看着对方气喘吁吁的样子,暗道大少爷的话也不是没道理。 马家的别墅虽然修得大,但从花园到库房也不过四五分钟的路,三少爷额头上却已经见汗了。 「刘叔,你教我习武吧,能减减肥也好啊。」 「三少爷有这份心是好的,慢慢来吧。」 马梁用手巾擦了擦汗,挥退了想要搀扶他的下人,一个人慢慢走进库房。 库房很宽敞,里面用隔间分门别类地盛放贵重物品,外面还有背洋枪的护卫两班轮换。 马梁要找的东西就在正中间架子上放着。揭开外面罩着的布,透明玻璃罐子里装着根黑乎乎的玩意儿——一条拇指粗的虫足。 「说是虫足,但混在糕点里根本尝不出来,肯定是经过特殊处理。」 第2章 袍哥,同窗(新书求推荐丶追读) 「失踪了?」 「是。我们去警务局时,恰好碰到他家人报案。」 「说是何老三收摊之后一夜没回家,不知去向。」 「还有,听附近的街坊说,袍哥会的人几天前去过何老三家。」 「袍哥会.......继续查,有线索先回来通报,不要轻举妄动。」 「是。」 马彦目送护院离开花园,回过头,和马老爷交换了下眼色。 「爹,袍哥会的龙头刘万江和赵家一直不清不楚,会不会是因为银行和码头那边?」 戎县赵家在前朝末帝时出过武举人,家中良田千亩,是典型的士绅地主。 其产业也主要集中在粮食丶生丝丶山货丶印刷,前朝时还算风光。 但是等洋人叩关丶新民政府成立之后,大量港口通商,洋人的工业品倾销入内,赵家的日子便逐渐艰难起来。 所幸现任赵家家主赵靖忠不算迂腐,跟风办了几个纺织厂,好歹遏制颓势。 但随着川江水路通商,外来资金涌入,尤其是马家崛起后,一家家新式银行设立起来,赵家的老式钱庄便开始飞速缩水。 一山不容二虎,明面上赵家和马家还能维持和谐,暗地里已数不清交锋了几回。 至于袍哥会,也叫哥老会,是蜀中最大的黑帮,帮内成员上至军政界人士,下至贩夫走卒,无所不包,号称三百万袍哥。 说起来威风,但各地堂口之间,互不统属,因此实际上是几百个帮派共用一个名头罢了。 袍哥会垂涎码头这块大油水也不是一天两天,只不过马家有警务局撑腰,他们平日也只能耍些小手段,不敢正面硬碰。 此番若是二者合谋,威逼利诱何老三下毒都不奇怪。 可家里医生检查的结果是,马梁除了肥胖导致的胃热滞脾,其他一切正常。 这就让马老爷父子摸不着头脑了。 「不管怎么说,家中要加强防卫,食水之类的采买尤其要注意。」 马老爷仔细叮嘱,「你妹夫这几天在外公干,等他回来了,再请警务局那边仔细查查。」 「若真是赵靖忠和刘万江.......到时候怕是得火并一场了。」 父子二人神色凝重,但并无多少畏惧。 马梁心中清楚,这年头能挣出一份产业的,都不是善人。 嘴巴说话不管用的时候,让子弹开口也未尝不可。 「对了,过两天我有一位留学时的同窗要来,怀英到时候跟我去接。」 马彦点头,随即又道,「爹,三弟今年也满二十了,给他取个什么表字?」 「你娘老早就找秀才问过了,取做邦德。」 「彦者,怀国之英;梁者,邦家之德。」 马老爷笑着摸了摸八字胡,显然对此很满意,马梁却感觉有些不吉利。 马邦德? 上一个叫这名的,屁股还在树上挂着呢。 他索性转移话题,「爹,您那位同窗什么来头啊?」 「来头不小呢」,马老爷忆及往事,露出几分笑意。 「他名唤元海,祖上是出过内阁中书的官宦人家,只是后来家道中落,才与我一般公派留学到了倭国。」 「元兄初时学医,后来又转习文,精通多国语言。」 「归国后做过洋文翻译丶大学讲师,还受邀做过新民政府教育司第一科科长。」 「哦对了,他还是灵隐寺的俗家弟子,据说武功不凡。」 马梁来了精神,「和刘叔比如何?」 「不好说。元兄为人谦逊,不喜卖弄,留学倭国时,未曾见过他出手。」 「这位元先生履历非凡啊」,马彦若有所思。 「不过盛海津门才是风云汇聚,如今四处兵荒马乱,他大老远来蜀中弹丸之地做什么?」 「这为父就不清楚了。」 父子交谈间,有下人进来通报,不多时,一个身着旗袍的年轻少妇牵着两个小孩走了进来。 「外公,大舅舅.....三舅舅!」 两个小家伙欢呼着朝马梁冲锋,小小脑袋撞在硕大软肚皮上往后回弹,逗得他们咯吱咯吱笑。 第3章 金银铜铁(新书求推荐丶追读) 后院凉亭,刘期奎和马梁相对而坐。 「三少爷,我身上一共两门功夫。」 「一门是八极拳,硬打硬进,刚猛霸道。」 「一门是戳脚,极重下盘,且灵动多变。」 「我跟少爷说个实话,以你现在的身子骨,两样都练不成。」 刘期奎是家中老人,姐弟三人都是他看着长大。 与其说是管家,不如说是没有血缘的叔伯,将来人要是走了,马梁姐弟几个都要给人家养老送终。 真正的自己人,自然不会害怕得罪少爷小姐而拿虚言搪塞。 刘期奎说马梁现在的身子骨练不了,那就是真练不了。 『大胃袋真该死啊。』 马梁实在无奈,没想到阻碍自己习武的最大难关竟然是减肥,但他还是不想就这么放弃。 「刘叔,我不求开碑裂石,只求减下几块懒肉,让身子轻便灵活些也行啊。」 「看来少爷是真心想习武」,刘期奎终于松口,「那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东子,房间收拾出来了吗?」 旁边等候已久的汉子立刻站出来,「收拾乾净了。」 几分钟后,马梁便和刘期奎来到了后院旁边的一间空屋。 屋里陈设简单,令人惊讶的是大半房间都铺了垫子,踩上去颇有弹性,角落里甚至还挂着一个沙袋。 「刘叔,你还学过西洋拳击?」 马梁诧异,刘期奎却摆摆手。 「少爷,咱们海棠人也好,洋人也好,说穿了都是两手两脚一个头。」 「人的骨架摆在那,拳脚招式又能有多少差别?无非是各自老祖宗传下的练法不同罢了。」 「洋人能打沙袋,我们当然也能打沙袋。」 话语间,刘期奎走到沙袋旁,马梁只看到他袖子动了一下,耳边便传来「嘭」一声炸响。 百来斤的沙袋直接被打得飞荡起来! 马梁看着笑眯眯如同邻家老爷子的刘期奎,悄悄咽了口唾沫。 自家老爹成亲早,十八岁就有了大哥,如今才四十多岁。而老刘最少也是五十岁往上走,年近花甲还这么猛....... 习武好啊! 「少爷的体重太大,除非游水,其他无论哪个姿势,时间久了都容易伤及关节。」 「所以少爷练习的时候,只要感觉不适,就必须马上停止。」 刘期奎边说着,边指导马梁扎了个高位马步,背后还靠着墙,来分担部分体重。 「这马步没有什么名堂,就是帮助少爷学习姿势,适应自身的重量。」 「等少爷能坚持三分钟了,就不再靠墙,我再教少爷八极拳的两仪桩,或者戳脚的盘马弯弓。」 「那时候就不追求时间长短了,重要的是找桩感,找自身协调发力的那股气。」 「气顺了,站着不仅不累,还会觉得痛快。」 「真的假的」,马梁面露苦色,腿肚子直哆嗦。 两人说话还没一分钟,他额头上汗都下来了,肚子上的胃袋更是像个千斤坠,时刻要把人给拽倒。 马梁咬牙撑住,靠说话来转移注意力: 「刘叔,那找到桩感之后呢?习武的境界有没有什么说法?」 「有的。进士还要分个三甲,武道发展数千年,自然也有名目。」 刘期奎吩咐下人去打毛巾热水,「武行素来有『金银铜铁』的说法。」 「铜皮,铁骨,银髓,金身。」 「走通铜皮,就能如演义话本中的猛将一般,速比奔马,随手操弄几十斤兵刃,这就算好手。」 「练成铁骨,肉身如铜浇铁铸,普通手枪子弹只要没打中要害,都不容易死,这就算高手了。」 「再高的我也没见过,只是听江湖上说,练得无漏金身,便是真人宗师一流的人物,那境界.......」 刘期奎啧了一声。马梁说不好对方心里什么感受,但他心里已经是一片火热。 铁骨境界就能抗子弹了,无漏金身怕不是陆地神仙? 「哎呦。」 第4章 贯气龟甲术(新书求推荐丶追读) 「元兄,粗茶淡饭,招待不周。」 客厅中,马老爷举起酒杯,马夫人丶马彦丶马文君丶马梁皆列席陪坐。 名为元海的中年男人饮尽杯中酒,颇为感慨,「这还算粗茶淡饭?」 「马兄不知,我从金陵过来,途经豫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 「今年以来,那里还未曾下过一滴雨,种下去的庄稼都渴死了。」 「大旱之后又是大蝗,目之所及,黄沙废土,虫云成灾。」 「道路两旁,不是奄奄一息的饿殍,便是卖儿鬻女的惨况,树皮草根都啃光了........」 席间氛围顿时低沉起来。 蜀中虽偏远,好歹这两年没什么大灾。老百姓难活,但还不至于活不下去。 对于马家人而言,元海所说的惨况是难以想像的。 而马梁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只有庆幸。 好在是出生在了戎县马家,若是穿越到平头百姓的头上,别说养出这一个大胃袋,怕是活不到十岁,就因为各种水旱虫疫见阎王了。 「罢了,不说这些。」 元海意识到氛围不佳,转而用筷子夹起一片咸烧白。酱色的五花肉,裹着芽菜丶豆瓣和干辣椒。 瘦肉酥烂,肥肉入口即化,咸香丶酱香丶辣味冲击着味蕾,元海嘴上的一字胡伴随咀嚼的动作上下翻飞,露出几分惬意。 「果然,还是得加辣椒才有滋味。」 马彦一直在察言观色,闻言打趣道: 「素来都说蜀人嗜辣,吴人嗜甜,元先生明明是吴中省会稽人,没想到却长了一张蜀人的好吃嘴。」 元海哈哈大笑,「我本来也是不吃辣的。只是当初在倭国读书,时常用功到半夜,肚中饥渴。」 「无奈囊中羞涩,你爹便说,吃辣椒可以提神。」 「谁知自从吃了第一口,元某便再也戒不掉此物了!」 马家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都笑出了声,马老爷似乎也想起了往事,神情中满是缅怀。 「是啊,一别经年,当初寒窗苦读,如今你我都成家立业......」 「对了,我家老三将满二十,还未取表字,元兄才学广博,不妨为我推敲一番。」 元海放下筷子,「既然是推敲,马兄想必有个腹稿。」 「原本是取『邦德』二字,但我家老三似乎不喜欢。」 马梁察觉到众人目光,心知「不吉利」这话不好解释。联想到方才元海所说一路见闻,不假思索道: 「并非不喜欢。只是如今的世道,只靠邦家有德,赶不走豺狼虎豹。」 元海眼神一亮,头一次认真打量眼前圆润青年。 「这话有些见地。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洋人凶暴,圣人的言语他们听不懂,只有拳头够硬,才能叫这些野蛮人心平气和。」 「三公子看着和善,不想倒是有锋芒的,既如此,我看不如取『柱国』二字。」 「梁者,大材也。为梁柱,可撑一室;为柱国上将,可镇一方。」 「马柱国?这倒是不错。」 小儿子这段时间的变化马老爷都看在眼里,闻言若有所思 马文君听了也连连点头,「小弟这柱子是够大的」。 「姐,我已经努力减肥了。」 马梁也是郁闷,「这世上就没有专门给胖子练的功夫吗?」 马彦赶紧好言安慰,马夫人更是狠狠瞪了女儿一眼。 自家老三好不容易下决心做事,若总是打击,说不得半途而废,又要变回那个胡吃海塞的梁子。 元海听着一家人插科打诨,缓缓开口。 「若三公子习武只是为了轻身健体,不求杀伐威力,我这倒有一门横炼功夫,说不定适合。」 「横炼?」,刘期奎作为管家也在席间,闻言皱起眉头。 「以三少爷的体格,怕是吃不消油锤灌顶丶铁尺排肋的苦头。」 「刘管家所说是外家横炼,我所说则是内家横炼。」 元海闻言半点不恼,径直让人取来纸笔,一边笔走龙蛇,一边解释。 第5章 我颇有家资(新书求推荐丶追读) 练功房里,马梁按照元海的要求去了上衣长裤,只穿一条裤衩。 按照对方的说法,这门贯气龟甲术入门需拍打穴位,穿着衣服不便辨认。 实际上因为马梁肥胖肉厚,所以正式开始练功前还要摸骨,如此才能知道施加多少力方能触及深处。 「三公子,接下来会有点痛,忍着点。」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 马梁没来得及回答,元海的右手已然似鹤嘴一般啄在了他的尾椎,逆推而上。 手指如刀锋分开腰间赘肉,带来刀割般的痛楚,还有一种难言酸涩在骨髓深处绽开,马梁差点痛得叫出声,但又莫名地觉得有些舒畅。 手刀捋过脊椎和四肢,好似把骨头上粘连的赘肉一寸寸剔下来,让人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可惜,当摸骨结束,那种背负千斤重担的感觉再度回到了马梁身上。 「元先生,我的根骨如何?」 「根骨?」,元海先是一愣,随后笑了,「三公子是看了什么话本吧。」 「先贤有一句话,叫因材施教,武行也一样。」 「不同门派,挑选弟子时都会更中意适合自家武学的体格,这就叫根骨。」 「三公子身量接近180公分,远比一般蜀人要高,若练习通背丶劈挂丶弹腿这种放长击远的拳法腿法,便算得上好根骨。」 「只是因肥胖的缘故,三公子脊柱有些歪斜,膝盖也有些薄弱,有些美中不足。」 马梁心中早有预料,闻言不怎么失落,他只在意一件事: 「会妨碍练习贯气龟甲术吗?」 「不会」,元海卷起长衫的袖子。 「这门武功据说传自李唐之时,彼时道门鼎盛,宗室王侯皆求益寿延年丶羽化飞升。」 「只不过权贵大多饫甘餍肥,不耐清修之苦。道士们为了交游权贵,才创出这样一门奇功。」 「不看根骨,不看天赋,只需三分努力,七分药石。长此以往便可精神抖擞,身轻体健。」 「非要找一个缺点,或许就是汤药太贵,普通人家根本负担不起。」 马梁闻言却松了一口气,这贯气龟甲术完全是为他量身定做。 我颇有家资.jpg 「三少爷,药膏好了。」 刘期奎走了进来,身后的下人端着一锅乌漆嘛黑的粘稠药膏,隐隐散发一股带苦味的清香。 「我先教你四式导引法,跟着我的动作做。」 引气归元丶伏地寻根丶玄龟揽月丶金龟吐丹.........元海摆开一个个姿势,仔细讲解。 马梁毕竟前世接受过系统教育,理解和学习能力在那里,上手两三遍后,基本就没有差错了。 虽然额头隐隐见汗,但好歹站了几天桩,不至于像之前那样气喘吁吁。 「动作已经熟练,接下来我便帮你刺激穴位。注意呼吸不要乱,动作慢些也无妨。」 听从元海的指示,马梁再度开始演练。 而伴随后者姿势的变化丶呼吸的转换,元海迅疾地探出双掌插入药锅,随即将沾满药膏的手掌摔打在马梁身体的某个部位。 这力道介于疼痛和轻拍之间,一阵噼里啪啦的巴掌声过后,马梁的整个身体已经布满了淡黑色掌印。 元海的摔打带着奇异的震动,手掌与皮肤接触的瞬间,药膏之中的成分似乎也跟着被「敲」进去。 清凉的感觉由外而内穿透皮肤丶脂肪丶肌肉丶骨骼,甚至生出几分麻木。 每到这时,骨髓深处就像是受到刺激一样,绽放出一股滚烫热意,由内而外反击回去。 寒冷的麻木和灼热的刺痛交替上演,构成奇妙平衡,一时间竟然连疲惫的都不那么明显了。 混合油脂的汗水一颗颗渗出体表,马梁一遍又一遍地练习。他能感觉到,冰火交织的战场中有一缕缕气正在孕育。 伴随四式导引术的动作,这些分散在四肢百骸中的气不断聚拢,刺激着松软脂肪下的肌肉膨胀丶茁壮。 正当他沉浸其中,耳边忽然响起元海的声音。 「今天就到这里吧。」 第6章 怪鱼,铁骨(新书求推荐丶追读) 「梁子来啦?」 曹允武看见自家小舅子,笑着打起招呼。 马梁瞥了眼铁桶,暂时按下心中疑惑,上前陪坐。 「姐夫,听说你下乡公干又是水猴子又是水匪的,到底怎么一回事儿?」 一边说着,一边从头到脚地打量对方。 曹允武虽然是本地警务局局长曹士仁的儿子,但本人并非不学无术的二世祖,而是正儿八经军校出身。 回来当了刑警大队队长之后,也破获过不少要案,是个十分干练的人。 这样的性格颇得马文君喜欢,二人本就是同学,后来双方家长一看门当户对,也就顺理成章结成亲家。 「什么水猴子,其实是一群水匪,装神弄鬼罢了。」 「也就是前面找贼窝花了点时间,这帮人不走寻常路,扎在一个偏僻的地下溶洞里,旁边就通着川江。」 「你姐夫带着几十号人,步枪手榴弹围着打,直接就给包了饺子。」 曹允武随意地摆摆手,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 「瞧给你得意的」,马文君嗔怪地看了眼丈夫,一双儿女倒是双眼放光,嘴里叫着「爹真厉害」「爹是大英雄」。 马老爷和马夫人闻言松了口气,马梁把姐夫从头到尾看遍了,没发现什么伤口,也终于放下心来。 「对了姐夫,还没问你,那个铁桶是你带来的吗?」 曹允武点头笑了笑,「知道梁子平时喜欢稀奇玩意儿,姐夫特地带来给你开开眼。」 「老周,把东西打开。」 被曹允武唤作老周的是个中年人,听说是曹士仁专门给儿子请的高手,平时跟在前者身边,寸步不离。 他双手抱着那铁桶,拿到客厅当中,把捆在外面的绳子解开,揭开盖子。 马梁第一个凑上去,等看清桶里的东西,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好一条怪鱼! 寻常的鱼也就是一尺来长,而桶里的鱼却快有成人手臂长短。 其浑身的鳞片都呈现出金属般的铁青色,嘴边两条长长触须上长着肉刺,被撑开的嘴巴里长满了锯刃般的牙齿。 马梁也算老吃家了,见过的鱼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却从没见过这么凶恶古怪的鱼——简直像个妖怪! 「啊!」 两个小外甥只看了一眼,便尖叫着跑开,分别躲到爹娘身后。 马老爷也看得眼皮直抽搐,把想要凑热闹的马夫人抓住,「你还是别看了,小心晚上睡不着。」 「允武,你从哪儿找到这怪鱼的?」 「就是在那窝水匪的溶洞里,也不知那群人怎么弄来的。」 「这鱼长得大,力气也大,抓的时候费了好一番手脚。」 「不光如此,这鱼的鱼鳞也硬,连刀都砍不穿,嘴里一口尖牙,差点把一个兄弟的手指给咬断。」 「幸好是老周眼疾手快,一枪从鱼眼睛打进去把它打死,要不然.......」 曹允武似乎想到了别的什么,露出几分心悸。 马梁的身子不由得往后稍了几步,随即叫下人拿来夹碳的火钳,试探着往死鱼身上戳弄。 火钳打在鱼鳞上,竟然发出敲击金属一般的声音,引得两个外甥张大了眼睛。 「岳丈见过这东西吗?」 「我昨晚让我爹来看,他老人家说没见过。我想着岳丈走南闯北,见识广博,所以才带过来。」 曹允武说着,一双眼期待地看着马老爷。见后者摇头,神情中竟隐隐流露出几分失望。 马梁顿时觉得不对劲。 他一个富二代,平时喜欢美食,玩些西洋的新鲜东西,作为姐夫的曹允武自然知道。 但曹允武带这条怪鱼过来的目的,却似乎不是给小舅子开眼界这么简单,更像是来求证什么。 『姐夫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人,今天搞这么多弯弯绕绕,难不成水匪的事儿还有隐情?』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马彦从银行回来,给妹夫接风洗尘。 元海作为客人并不在家,只是托马老爷找了个向导,自己在城中逛去了,也不知忙些什么。 第7章 夜叉,天赋(新书求推荐丶追读) 黑色轿车缓缓从马家门前驶离,等挥手告别的弟弟都变成一团模糊的圆点,马文君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刚才吃饭的时候你什么态度?」 「小弟只是感激你这个姐夫,又不是要许诺什么。」 「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族,银行工厂里找个活计却不难。梁子真要来刑警大队,我还不放心呢!」 「不说话?心虚了是吧,梁子的事我先不和你算,你这次出差怎么回事?」 曹允武眼神无意识地偏移,「就是剿匪啊。」 「还嘴硬是吧」,马文君冷笑一声,「老周,你先出去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 曹允武变了脸色,「老周,你是我爹请来的,家里谁做主你不知道吗?」 「不好说」,老周淡淡一笑,将车停稳,嘭地一声带上门。 「文君,你看你......啊!!!」 马文君手一使劲,曹允武腰间的软肉瞬间被拧成了麻花。 「老子数到三!还不老实交代,今晚分床睡!」 曹允武痛得龇牙咧嘴,眼看实在没辙,只好一边握住老婆的手,一边低声道: 「妖魔的事是真的。」 马文君闻言一愣,「水猴子?」 曹允武感觉到腰间力度变轻,松了一口气,「不是水猴子,是夜叉鬼。」 「寻常人大小,一身蓝皮,瘦得骨头都凸出来。」 「尖牙利嘴,头发红的像火,力气大,速度快,子弹都打不中。」 「一开始我们不熟悉地形,折了两个兄弟进去,后面包围也没成功,让这畜生走水路逃了。」 「所以你才让爹和大哥他们别去码头?」 曹允武点了点头,「我感觉得到,这东西有智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城里人多味杂,我不信它还有个狗鼻子,能找上门来。」 马文君闻言还是半信半疑,她毕竟接受的是新式教育,打根子里不信怪力乱神的事情。 可想到前不久才看过的怪鱼,心里的某些东西又忍不住动摇。 「谁是一家之主?」她冷不丁发问,曹允武脸上一红,瞥了眼车外的周亮。 「你是一家之主。」 「看来脑子没坏」,马文君若有所思。 「算了,信你一回,这段时间我会看好孩子,不会出去给你添乱。」 「这种事不是第一回遇到了吧?」 曹允武点头,叹了口气。 「咱们刚成婚那几年还好,孩子出生之后,这种事儿越来越多。」 「以前遇到的勉强还能说是野兽,这回碰到的夜叉鬼乾脆就是传说里的东西,我都只在寺庙壁画里见过。」 「妖魔要吃人,上面的两位刘都统要打仗,这世道,简直像老天爷把十八层地狱捅破了.......」 马文君默默把丈夫的脑袋搂在怀中,「辛苦你了。」 曹允武感受着面颊的温暖柔软,只觉这几天的疲惫都飞快消散。 「说这些干什么,我是你爷们儿。」 马文君哼了一声,嘴角却翘起来。 「老婆,和你商量个事儿呗。」 「这个月不收你的私房钱。」 「不是这个。我托人给你买了西洋的丝袜,今晚睡觉的时候你能不能.......」 ----------------- 「爹,您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类似的玩意儿吗?」 马老爷看着桌上的怪鱼,听见长子问话,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以为爹为什么能好端端地坐在这?这种邪门儿的东西,见过的人大多都死了,见不着才是最好的。」 「这种事爹上半辈子都是擦肩而过,躲都躲不及,谁敢打破砂锅问到底?」 「允武这一趟,怕是有些别的凶险,唉。」 「那这玩意儿怎么处理?看着怪吓人的。」 「先放进库房,迟些让元兄看看。他留学时毕竟学过医,见多识广,说不定知道什么。」 第8章 铜汁,鳞甲(新书求推荐丶追读) 「元兄当真认得此物?」 马老爷和长子都露出惊诧之色,他们本来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毕竟这世上稀奇古怪的东西太多,别说妖怪,就是一个面条馄饨,大江南北的做法叫法都多不胜数。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谁曾想元海细细观察了一阵,竟然真的解释起来。 「我曾读过一本古书,里面记载了一种鱼。」 「其长尺余,色青,鱼骨黑若铁。使铁匠辨之,真铁尔,遂炼成一刀。」 「其刀锋锐,置于昏黑处,可见光芒丈余。」 他说罢,伸手将怪鱼拿起,以指节敲击,发出金铁交鸣之音。 「此物或可称为铁骨鱼。」 马梁在一旁听得眉头直跳。面板上对这妖魔的记述是「玄铁作骨,鳞甲如钢」,和元海所说基本都对得上。 一念及此,他立刻追问道: 「可是元先生,这东西皮这么硬,想剖开取骨,有点难啊。」 「确实」,刘期奎也侍候在旁,闻言点头。 「下午的时候,我还试着用刀剖开,想看看里面长什么样子。」 「可是一刀下去,火星子直冒,又硬又滑,无处着手。」 「或许是方法不对」,元海看向马老爷。 「马兄,麻烦你派人熬一锅铜汁来。」 「铜汁?」,马彦闻言反应过来。 「这怪鱼鳞甲如铁,难不成先生想用铜水来融化?」 「可是铜水一冷,不就把鱼封在里面了吗?」 马老爷等人闻言也是一愣一愣的,但看着元海微笑不语的模样,他们的好奇心也都被勾了起来。 「老刘,去金库取些小子儿,熬一锅铜汁回来。」 海棠共和国推翻前朝之后,改革币制,如今市面上通行的是银元和铜元。 铜元不用前朝「孔方兄」形制,改为硬币。原本有「当二十文」和「当十文」两种面值,前者称为「大子儿」,后者称「小子儿」。 只是随着物价膨胀,一个小子儿连一块馒头都买不了,便逐渐只用大子儿。 一银元能换一百二三大子儿,一个大子儿能买大饼油条各1件,亦或是脆梨2个,小子儿就只能融了重铸。 如今新民政府监管乏力,马家开银行做生意,时不时也会私铸钱币,因此原料和工具都不缺,刘期奎领了命便匆匆离开。 日头渐沉,库房里到处开满了电灯,把屋中照得亮堂堂。 马家父子三个围着元海分坐,旁边摆着的茶都凉了,却没人喝一口。 马夫人派人来请去吃晚饭,也都被马老爷挥手打发了。 怪力乱神之事固然令人恐惧,可窥探这些隐秘,也会给人带来无法言喻的刺激感。 在亲眼见到元海处理这条怪鱼之前,他们实在没心思做别的事情。 「元先生,您说是在书上看到的记载,不知是哪一本书?」 马梁等的无聊,随口发问。 「是宋人所写的笔记,名《茅亭客话》,记述前蜀王氏丶后蜀孟氏至赵宋真宗时期异闻。」 「我幼时便爱志怪之书,还委托保姆为我买过《山海志异》。人面的兽,九头的蛇,三脚的鸟.......虽光怪陆离,可也趣味横生。」 元海如数家珍,言语间露出追思的笑意。 马梁把几本书名记在心中,心思转动。 如果迟些时候印证了丶元海所言为真,那这铁骨鱼便是距今已存在了数百年。 「难道古人记述的种种怪异之事,竟然都是真的?」 马老爷一时悚然。想当初轮船公司初创,人手不足,他也跟着在万里川江走过好几个来回。 深夜行船,阴雨邪风,便生古怪之事。 有时运气好,有惊无险;有时运气差,不是丢了货物,便是送了人命,他也不敢深究。 如今亲自看过了怪鱼,又被元海的话勾动回忆,马伏波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冲到天灵,一时背心有些发冷。 「古人所说,自然有真有假。」 第9章 秘辛,加点(新书求推荐丶追读) 元海闻言解释道: 「似铁骨鱼这等怪异之物,寻常人避之不及。」 「水匪就算胆子大,没有好处的事情也没理由去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 「据我所知,眼下离戎县最近的,只有渝都租界里的倭国人在收购这类妖魔尸体。」 「但能够被令婿轻易剿灭的水匪,怕是也没资格搭上东洋人的门路。」 「不是人,那岂不就只剩......」 马老爷心中一突,面露焦急之色,「元兄可知其真面目?」 「不知。」 元海回答得乾脆利落,见对方似有不信,反问道: 「马兄也是读过书丶留过学的人,当知如今崇洋媚外丶贬古非古之风。」 「多少典籍孤本,不是被列强掠夺销毁,就是被不肖子孙倒卖遗弃。」 「儒释道三教,更是被西学冲击,几千年传承岌岌可危。」 「如此情形,我也只能在古人笔记中寻得只言片语罢了。」 「怕是只有燕京的前朝遗老手中,还有些完整传承。」 听到这番言语,马老爷一时无言,良久自嘲一笑。 「元兄说得对。覆巢之下无完卵,马某这些年一心都在金银之上,留学时兴业救国之初心,如今也不剩多少了。」 「马兄没有同流合污,在这个世道已经殊为不易了。」 马老爷苦笑摇头,想起下人所说元海白天的行踪,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元兄,我不问你此番为何而来,只是要提醒你一句,烟土是刘都统的命根,万万不可擅动。」 「除此以外,你若有所需,马家必定鼎力相助。」 「也望元兄看在这情分上,对马某家人照顾一二.......」 ----------------- 哗啦,哗啦。 耳边是一片静谧的水声,波光划过鳞片,在缝隙中溜走。 马梁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鱼。 庞大的身躯,粗壮的鱼鳍,锋利的牙齿…… 他是如此强壮有力,江中巡游的虾蟹看到他都绕着道走,仿佛遇到巡视领地的王者。 眼前的水流忽然被分开了。 筋肉虬结的蓝色大手不知从何处探出,牢牢抓住了他。黑色的尖锐指甲如刀锋,在鳞片上刮擦出火星。 他挣扎,扭动,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开水面。 他最后看到的,是一头火焰般赤发,如电般漆黑双眸,还有腥臭殷红的血盆大口....... 「草!」 马梁猛地从床上惊醒,耳边还残留着钢牙刮擦鱼鳞的刺耳声响。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射进来,他晃了晃脑袋,缓缓坐起,露出沉思之色。 这是......铁骨鲤的记忆? 自己从其身上获取了天赋,所以夜有所梦? 但是梦境最后出现的怪物又是什么?这就是姐夫隐瞒的事情? 不是水匪猖獗,而是漏跑了妖魔? 妖魔也吃妖魔? 「我怎么感觉是拿这鱼来磨牙」,马梁想不出个所以然,乾脆翻身起床。 比起猜测那些说不准的事,不如扎扎实实练功来得实在。 三两下洗漱吃了早饭,元海恰好要检查马梁对贯气龟甲术的掌握程度,后者自然求之不得。 到了练功房,摆开架势,四式导引术有条不紊地施展,刘期奎则在元海指导下用药膏拍击穴位。 有了秘药辅助,马梁明显感觉到体内「聚气」的效率比昨天下午又快了一倍,与昨上午尚未获取【铁骨】时相比,更是差出两三倍不止。 值得注意的是,在行功的过程中,马梁意外发现,自己的动作越慢越标准,参与发力的肌肉就越多,消耗越大,「聚气」的效果也越好。 第10章 小成,明劲(新书求推荐丶追读) 「终于入门了。」 马梁看着面板上的「贯气龟甲术」,长舒了一口气。 世间事有利有弊,元海所传的这门内家横炼,无需繁杂套路,只需药石和点穴辅助就能修炼。 安全丶门槛低丶易上手,坏处就是锻炼效果太过温和。 如果不是从铁骨鲤身上获得了【铁骨】,马梁怀疑自己还得要十天半月才能入门。 当然,对于古代的王孙贵族来说,这完全不是问题。毕竟他们不事生产,不缺金银,寻欢作乐的时间更是大把。 但马梁却没有忘记,这戎县之外的川江中,藏着不知名的妖魔;戎县之内的赵家,或许正筹谋下一次暗害。 google搜索twkan 居安思危,他必须尽快把手中的资源变现为实力。 好在马家也不缺钱财,珍稀药材制成的药膏,加上自己勤奋不辍的努力,最后加上一点点天赋....... 「该加点了。」 念头一动,《贯气龟甲术》后面的「+」号消失,「入门」二字墨迹扭曲,变为「小成」。 马梁忽觉有黄钟大吕敲响于脑海之中,无数苦练武功的记忆自然而然浮上心头。 无论寒暑,不分朝暮,日复一日地演练四式导引术。 引气归元丶伏地寻根丶玄龟揽月丶金龟吐丹....... 简简单单的四招,在这个过程中化简为繁,无数的感悟奔涌而出。 武学境界的提升,带动了身体的变化。 马梁浑身的肌肉变得坚韧丶茁壮,皮肤紧实如同牛皮一般。 带着油脂的淡黄汗液一层层渗出,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原本臃肿的大胃袋在这个过程中近乎缩小了一圈。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分钟左右,等马梁消化完全部记忆,顿时生出跃跃欲试之感,在练功房里操练起来。 明明还是那一门贯气龟甲术,但这一次练习起来却生出截然不同的感受。 手指丶手腕丶手肘丶脖颈丶腰腹丶大腿丶小腿........简单的四个动作,却让全身上下的皮肉都被完全调动。 而且,以前马梁练功时只有模糊的感觉,没有旁人监督,很难判断动作是否到位。 而现在,无论是吐纳的长短时间丶还是手脚弯曲的幅度,他心中自然有一套契合自身的标准。 以这样的标准来练功时,马梁感觉身体的中心就像是多了一根发条,每一个动作都让全身的力量以此为核心绞紧。 胸腹之间的那股「气」更是激荡翻涌,好像只缺一个点就能爆发出去。 「三少爷!」 刘期奎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他拿着牛皮制成的手靶,朝着马梁靠近。 「用我教你的方法,出拳!」 「刘叔,我来了!」 脚掌蹬地的瞬间,力量从小腿和大腿逆流而上,伴随腰胯的拧转,上达肩臂。 出拳的瞬间,马梁用力吐气,将所有的力量用力送出—— 「嘭!」 空气的炸响和拳头击打手靶的声音几乎重合,刘期奎纹丝不动,脸上却露出浓烈的笑意。 「千金难买一声响,恭喜少爷铜皮小成!」 呼~~~ 马梁长长吐出一口气,在原地变换碎步,勾拳丶冲拳丶摆拳轮番击出。 他的身形离匀称还差得远,但动作却明显地灵动矫健起来。 发力的时候,脂肪都被紧实的皮肤和坚韧的肌肉裹紧,贴着骨骼,没有一丝摇晃。 其稳定性和灵活性,完全不像是一个三百来斤的胖子能够拥有的。 如果有人因此而看轻了他,绝对会吃一个大亏。 反覆熟悉了自己的提升之后,马梁终于满意地停止。 等下人将巨大的浴桶搬来,简单擦拭了身体污垢,才坐进药浴当中。 面板当中,【妖魔】铁骨鲤下方的进度条,连带着那只小鬼都变得灰暗,好似燃尽了一般。 『看来一只小鬼,就代表一点技能点』 『也不知梦里那只妖魔,能值多少技能点?』 惬意享受着热水将疲劳纾解的感受,他随口问道: 第11章 圣地,偶遇(新书求推荐丶追读) 马家别墅二楼,一个圆润的青年正对镜整理衣着。 一身藏青色长衫,门襟的位置缀着怀表金炼,白色绸裤下是擦得鋥亮的皮鞋。 尽管脸庞有些过分福气,但从眉眼之中,也能想见此人瘦下来后的俊朗。 马梁摸着自己的肚子,看了又看,到底还是不满意。 虽然近日来减肥效果显着,体重倒逼300斤大关,但对于不足一米八的身高来说,显然还是有些重了。 这个体型穿衬衫马甲,衣服扣子都要崩飞掉。 西装暴徒的事只能再等等了。 「刘叔,你看我这一身怎么样?」 「少爷的精气神不错。」 「……」 「算了,反正这一次也不是出去玩。」 「少爷辛苦。」 刘期奎递过来两把驳壳枪,马梁把长衫一掀,顺手把枪插进腰间武装带。 长衫垂落,两把枪被大胃袋从上方盖住,看不出一点痕迹。 完美伪装。 「刘叔,您说元先生武功比您还厉害,这话当真?」 「不敢欺瞒少爷。若非如此,老爷和大少爷也不会放心让您出门。」 「再说了,咱们家的护院不是吃素的。除非赵家真的发疯,否则不可能当街动手。」 「说到底,只是预防万一罢了。」 两人边走边聊,等走到院子里,元海已经站在小汽车旁。 「柱国,今日便劳你做我的导游了。」 「元先生客气了。晚辈虽胸无点墨,但这戎县中哪里好吃好玩,还是有些心得的。」 马梁钻进专门改装过的后车厢,调整过座椅陈设之后,便是他坐上去也不会拥挤。 「少爷,咱们去哪儿?」 汽车缓缓驶出大门,谢东骑着自行车跟在车窗旁边——他就是平时跟在刘期奎身边的人。 「先生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听闻戎县有一座翠屏山,竹木森列,四时常青,不妨先去那看看吧。」 「那就去翠屏山。」 马梁吩咐之后,汽车缓缓加速。 他也不摇上车窗,任由暮春时节的和风吹入,带来远处草木的清新,神情渐渐松弛下来。 这段时间他真是憋坏了。 之前是为了安全不得不留在家,如今武功进步,又有人护卫,其实也想出门转换下心情。 反过来说,这半个月时间里,幕后对他下手的那些人不知结果,心中也必然惴惴。 马梁在此时出门,正好打草惊蛇,看能不能捕捉些蛛丝马迹。 车窗外风景变换,不多一会儿便到了翠屏山脚下。 然而下车之后,元海看着视线中出现的山峰,顿时沉默。 只因那山光秃秃地一片,山岩黄土统统裸露在外。别说翠屏,就是一棵树都找不见。 「这是翠屏山?」 「是......吧?」 马梁也有些不确定,把谢东喊来,「东子,这山怎么变成这样了?」 「少爷不知道?」 谢东一愣,随即拍了自个脑袋一巴掌,「瞧我这记性,忘了少爷不爱爬山。」 马梁心想自己以前那个体重,上个楼梯都累得要死,开车去酒楼吃顿饭都算运动了,怎么可能来爬山? 「说到底还是进城的人太多,又不是家家户户都买得起煤炭,还有伐木来修房子丶做家具的。」 「你砍我砍,几年下来就秃成这样了。」 马梁沉默了一会儿,「先生,山上有个千佛寺,旁边真武山上还有个真武庙。」 「来都来了,上去看看?」 他这么说,也是想到了之前妖魔的事情。 自古以来和尚道士就是这方面的专家,说不定山上藏着高人呢? 元海点头应允。两人走在前头,谢东等人拿着提前准备好的茶饮糕点丶马扎矮桌跟随在后。 第12章 惊蛇,杀机(新书求推荐丶追读) 大华电影院是戎县最大的影院。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层高的主楼,观影厅分上下二层,设有座位数百个。 电影院外墙有四五块硕大的电影gg,色彩鲜艳,画面精彩,常常引得行人驻足观看。 宽敞的大门进去,大厅左侧是剧场的检票门,右边是售票处,前后两边有两部大理石楼梯通向二楼。 楼梯镂花的铁框架上,深色柚木光可鉴人,映照出赵天魁阴晴不定的面容。 『那是马梁?他还没死?』 『不可能啊........我看错了?』 繁杂的思绪如百爪挠心,赵天魁心烦意乱,连身边女伴说什么都无心去听。 「天魁?怎么了,这部《盛海列车》你不喜欢?」 苏佩云见对方心不在焉,不由生出疑惑。 「没什么,只是刚刚好像看到马家老三了。」 「你说马梁?」 苏佩云顿时露出不悦之色: 「他那个身材,痴肥如猪,便是有汽车接送,半个月都未必出一次门,你怕是看错了。」 「就这样的人,我爹还想把我嫁过去。除了家大业大,这人还有什么可取之处?」 赵天魁平复了心情,闻言笑着附和,「苏伯父也是为了家族考虑,毕竟你还有个弟弟。」 眼看苏佩云嘴角瘪了下去,他又道: 「但生意归生意,如今都是什么年代了?指腹为婚这种老掉牙的事,我是断然不会接受的。」 苏佩云这才转嗔为喜,动情地看着身边青年,「我也是。」 「如果我爹硬要逼迫,大不了咱们一起远走高飞!」 赵天魁口上应和,心中却不免嗤笑。像苏佩云这种半吊子的「新式」女性,最好拿捏。 嘴里把「自由」「平等」喊得响亮,肚中却没有多少真才实学,脑子里更是装满了洋人宣传的「摩登生活」「罗曼蒂克」。 但凡男人脸过得去,小有家财,愿意给自己装点些「新气象」,就能轻松讨得这帮富家千金的欢心,何况是他这个赵家的公子呢? 『只等这蠢女人过门,收拾了马家,我赵家就能重新成为戎县第一家族,到时候我非得再纳几房年轻姨太。』 赵天魁眼神肆意扫视一楼观众席,看着那些人注意到自己后,眼神中的羡慕嫉妒,下巴不禁抬得更高。 这就是他看电影只包一层楼的原因。 不是赵公子没钱,而是电影需要观众,赵公子同样需要观众,这样才能收获双份的快乐。 「喂,二楼被我家少爷包场了,快点滚出去!」 「叫你呢,耳朵聋啊!」 楼梯口传来一阵嘈杂叫骂,赵天魁皱了皱眉头,见苏佩云探询地看过来,他笑着道: 「没事,估计是哪里来的乡下人,不懂得规矩,让我的手下去处理就好了。」 正如赵天魁所说的一般,伴随几声惨叫,嘈杂很快平息了。 至于对方是断胳膊还是断腿,那就不是赵家二少爷要考虑的事情,只要不出人命,无非赔点钱。 短暂的安静过后,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的方向靠近,最后在赵天魁身后停住。 他忍不住皱起眉头,不悦开口: 「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不要打扰我和苏小姐.......」 一根坚硬细管忽然抵在了赵天魁的后脑勺。 「别动。」 低沉声音传来,赵天魁先是一愣,随即感到一股寒流从背心炸开。 刺客?!绑匪?! 不对啊,戎县怎么有人敢找到他赵家二公子头上? 心中一团乱麻,赵天魁面上却还是强作镇定,「阁下是谁,有话我们可以好好说。」 「天魁?」 苏佩云疑惑着想要回头,却被赵天魁死死抓住,「别动!」 这么做倒不是为了苏家小姐,而是怕她冒然举动惊到了对方。 第13章 火龙拳,刘都统(新书求推荐丶追 黑色汽车在赵家大门前停下。 赵天魁风风火火地穿过走廊,径直闯进书房。 「老汉儿!老汉儿!」(父亲) 赵靖忠和大儿子赵天勇正坐在沙发前谈家中生意,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我送你去新式学堂,是让你学洋人的技术,没让你把洋人目无尊卑那一套也带回家来。」 说罢不等儿子解释,便指着书房中悬挂的牌匾道,「跪下!」 赵天魁脸色一青一白,但最终还是在「武魁」的牌匾前屈下双膝。 「让你和苏克齐的女儿搞好关系,最好是能把生米做成熟饭,让苏家运船为我们所用。」 「如若不然,便只能一辈子看马伏波的脸色,这番道理,我三令五申.......」 赵家地主出身,良田千亩,又掌握印刷和生丝生意,可谓既有财路,又有喉舌,曾经在戎县也是说一不二。 奈何铁舰叩关,时代剧变,赵家上一代家主没能抓住新潮风口。 等赵靖忠亡羊补牢,开起工厂的时候,马家已经成为戎县航运的龙头。 蜀地多山,形如聚宝盆,从古至今颇为封闭,大宗商贸流通,全仰仗万里川江。 赵家想要把东西卖出去,就不得不对马家客客气气。 唯一的突破口,便是同样开着航运公司的苏家,而联姻自然是捆绑盟友最好的方法。 长子赵天勇已经成婚,苏克齐不可能让独女做小,所以这差事就落在了赵天魁的身上。 哪怕后者的亲娘只是个姨太太,赵靖忠为了家族大计,也少不了优容对待。 「.......可你呢?读书不用功,习武不用心,连一个黄毛丫头都搞不定,真是废物!」 赵靖忠骂得嗓子都渴了,这才神色缓和,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说吧,这么早就回来,出了什么事?」 赵天魁深深把脑袋埋低,「我今天碰到马梁了。」 赵靖忠动作一顿,茶盖在茶碗上磕出一声轻响。 「他还没死?」 「不止没死,还活蹦乱跳地看电影呢。」 「这么重要的事为何不早说!」 「爹,消消气。」 赵天勇放下手中的雪茄,将跪在地上的弟弟扶起,笑容温和: 「老二,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天魁于是把电影院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赵天勇听完后摇头叹气。 「其实这半个月来,看到马彦还好端端地出门做生意,我就知道事情失败了,可惜啊。」 「本以为至少能逼疯一个马梁,使得马家内乱,无暇他顾。谁知傻人有傻福.......」 「我早说过,做事不能急于求成」,赵靖忠哼了一声,这话却是对着长子说的。 「爹教训的是」,赵天勇没有反驳。 「但要做成刘都统吩咐的事,这是最快的方法,儿子也是为了赵家,一时心切。」 赵靖忠这才点头,「手尾处理乾净没有?」 「处理乾净了。警务局那边也打了招呼,马家查不到我们头上来。」 「老二,既然计划不成,那苏家的事就得赶快了。还有,你的火龙拳练得怎么样了?」 之前被斥责唾骂,赵天魁也只是不满,可此时听到大哥的话,恐惧却瞬间填满了他的眼眶。 「老......爹,大哥,这火龙拳我就非练不可吗?」 赵天魁声音都在发抖,「如果计划顺利,吃了那东西的马梁可是会发疯.....会死的啊!」 「闭嘴!」 赵靖忠勃然大怒,手杖重重拄在地板上。 「马家这等暴发户没有底蕴,自然会死!」 「咱们赵家先祖却是入宫面过圣的武举人,传下来的是前朝大内的秘法!」 「若是炮制妖魔的秘法有问题,你爷爷早就死了,哪还会有你这个蠢货!」 看着暴怒的父亲和一旁假意劝说的大哥,赵天魁仰头看着那块「武魁」牌匾,心中怨气高涨。 第14章 味真足,铁裆功(新书求推荐丶追 「自然是有的。」 元海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示意下人拿来纸笔。 「贯气龟甲术本身是一门温和的养生功,但经过道门历代真人的改良,增加了后续横炼之法。」 「只需在原本的导引术上拆分细化,即可将引气归元丶伏地寻根丶玄龟揽月丶金龟吐丹导引四式变为横炼二十四式。」 「之前所用的龟灵膏中,也要加入一些烈性药物,涂抹之后辅以外力排打。」 「只要能忍住痛,快一些的话,两个月左右就能铜皮大成。」 「练成之后,皮肉坚实,外刚内柔,能一定程度控制体型变化。」 「对敌之时,更能以气血充盈周身,成一整体,卸力化劲,犹如玄龟之壳。」 元海每说一句,马梁的眼神便发亮一分,「请元先生教我!」 「教你容易,练下来却不易。」 元海笑着将新的药方递给刘期奎,后者只是稍微瞥了一眼,便有些心惊。 但看着三少爷眼中的期待,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如今蜀中也不太平,指不定哪天就要开战,平时吃苦,总强过战场吃子弹吧? 马梁还不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快到头了,此时他的内心只有对力量的渴求。 『海棠武道传承多年,高阶武者更是能硬抗子弹,必然有可取之处』 『但习武需要时间,拳脚的杀伤力目前还是比不过洋枪』 『我苦练半月有余,枪法准头已经不错。再想提高生存能力,无非就是从速度和防御上下功夫』 而在减肥成功之前,速度暂时不敢奢望,只有靠横炼气功,增强抗击打能力。 倒不是指望贯气龟甲术能抗子弹,而是在遇到危险情况时,能尽量减少伤害,保证自己还能开枪。 「既然元先生都说了要受皮肉之苦.......节食半个多月,今天就稍微放纵一下吧。」 马梁犹豫片刻,吩咐下厨加了一份卤猪耳,一份炸酥肉。 白肉蘸辣椒的辣香丶卤味的醇香丶酥肉的油香丶黄瓜和红薯叶的清香,还有大碗冒尖如小山的米饭....... 一顿晚饭,马梁吃得酣畅淋漓,久违发出喜悦之音: 「味真足!味真足!」 ----------------- 次日早上,练功房。 「柱国在贯气龟甲术上,确有天赋啊。」 元海看着缓缓收势的圆润青年,眼里流露几分讶异。 贯气龟甲术这门武学,本身是给王孙贵族练习的养生功,四式导引术难度极低,只要舍得花钱买药,入门并不是难题。 但入门以后想要小成乃至大成,那就要化简为繁,进一步调动全身筋肉,凝聚气血。 马梁靠着前半部养生功在半月之内破开铜皮,已经是让人侧目。 而方才元海教授后半部横炼二十四式时,更是意外发现,许多动作的要领只要稍微提点,对方便举一反三,无师自通。 『都是加点的功劳啊。』 马梁接过下人递来的毛巾,悄悄打量元海的反应。 加点突破贯气龟甲术小成,不仅是提高了技艺熟练度和肢体掌控度,同时也深化了对武学本身的理解。 所谓提纲挈领,以一驭万。后续的横炼二十四式虽然颠倒了顺序,招式也变得更繁杂,但终究万变不离其宗。 不过练了两遍,马梁就将其完全掌握,即便元海也找不到半点差错。 「好,既然已经掌握了招式,那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开始排打。」 「有劳元先生」,马梁呵呵笑着,有些期待接下来的安排。 直到刘期奎抓着一条青蛇走了进来。 竹叶青,又叫红眼睛,蜀中最常见的毒蛇,毒性不算酷烈,城中多家医馆都有饲养以用于制药。 可刘期奎手中这只竹叶青不仅粗如手臂,且鳞片深沉墨绿,隐现幽光。 赤红双瞳随着分叉血舌的伸缩转动,挠人的嘶嘶声让人鸡皮疙瘩直冒。 「刘叔,这?」 「少爷,这是回春堂养的十年老蛇,专门留着取毒的,为了买它,我还费了不少口舌。」 第15章 精进(新书求推荐丶追读丶收藏) 「少爷,你慢点。」 刘期奎心疼地看着马梁,后者缓缓将屁股放在凳子上。 动作稍大一点,扯到下阴,又是一阵面容抽搐。 他到底还是中了元海的激将法。 一个小时的修炼,漫长得好似一天一夜那么久。 其实习惯了之后,痛感也没有那么强烈了,但猛击魔丸造成的那种心理压力却是实实在在的。 马梁感觉自己像是站在铡刀面前,每一次元海挥刀,自己都必须及时提肾缩阴。动作一旦慢了,就要身首分离。 当然,这都是他自己的想法,实际上元海的劲力把控十分精妙,几十上百下抽打,没有一次误伤。 但即使如此,旁边谢东等护院还是看得心惊胆战,甚至对三少爷生出了几分敬仰之心。 「要不还是先练别的部位吧,练戳脚也行」,马梁喝了一口参鸡汤,总算缓过劲来。 「全凭少爷做主」,刘期奎看出自家少爷有点打退堂鼓,眼神在不远处的元海身上掠过。 「不过我也得如实告诉您,元先生的武艺,比我高明得多。这铁裆功,换我是绝不敢陪您练的。」 「三少爷,元先生不是咱们家的客卿,终归是要走的。有些机会,可遇不可求啊。」 马梁顿时陷入纠结当中。 练功的苦他不是不能吃,可这铁裆功实在有些挑战极限了....... 「怀英回来了?」 「元先生」,马彦从屋外走入,脱下外套交给下人,看见马梁面带苦色。 「小弟这样子是?」 「没什么,就是练了会儿功。」 马梁不想提铁裆功的事,「爹没和你一起回来?」 「他老人家还有些事要谈。对了,我回来的时候顺路去了趟警务局,有个不太好的消息。」 「何老三的尸体找到了。」 马梁神情一滞,「在哪找到的?」 「就今早,允武的手下在江上巡逻,遇到渔民报警,水里捞上来的。」 「看尸体的情况,死了不止一天两天了。」 曹允武不仅是刑警大队队长,同时也兼着戎县水上警备队的职务,巡查码头,稽核货物,都在管辖之中。 如此大的权力,也只有身为警务局局长的曹士仁才能放心交给儿子。 「手脚真乾净啊。」 马梁眼神晦暗,大口大口地吃着药膳,牙齿把鸡骨头咬得嘎吱响。 赵家的异动丶暗处的妖魔丶蠢蠢欲动的军阀.......一朝穿越,好像所有阴谋都开始发酵丶危机都开始爆发。 这当然是错觉。 不是世界在针对他,而是这个国家本就处于新旧交替的动荡之中。 蜀中也好,别处也好,整个天下都处于混乱的漩涡,无处可逃。 只有掌握力量,才能让自己在危机四伏的世界保护家人,活出自己想要的模样........ 「大哥,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马梁将赵天魁和苏佩云的事细细道来,末了道: 「赵家敢挖墙脚,必然有所倚仗。家里的生意我帮不了什么忙,辛苦爹和大哥了。」 「知道了,回头我会和爹商量,你安心习武便是。」 马梁应了一声,转头又看向元海。 「先生,下午我们继续吧。」 ----------------- 一月后,马家练功房。 铺满软垫的房间,阳光透过玻璃窗射入,照得满室生光。 屋子中央,数十个悬挂的沙袋大小各异,高低错落。 身材壮硕的青年穿梭其间,不断地用身体各个部位撞击沙袋,发出沉闷声响。 他脚下步伐灵动,虽然被几十个摇晃的沙袋包围,却不曾被动地承受撞击,都是主动上前,有目的丶有顺序地在肘膝臂足肩背中轮换。 紧绷的皮肉撞击沙袋,汗珠在阳光下不断爆开,于周身形成朦胧的影子。 如此一口气练习半小时后,青年才推开摇晃的沙袋,走到房间的空地上。 第16章 试探(新书求推荐丶追读丶收藏) 最近这段时间,苏家来得很频繁。 究其根本,还是之前赵天魁的事引起了马伏波的警惕。 马家的航运公司固然占据了戎县的半壁江山,但毕竟还不是一言九鼎。 如果让赵家争取到了苏家,眼下的平衡说不定就会被打破。 反之,如果马家和苏家绑定,那剩下的那些散户就只能紧紧依附过来。 到时候整个戎县码头,就都是马家说了算。 「等会儿怕是要叫我过去露脸,练功得抓紧些。」 马梁重新摆出起手式,旁边的护院们中立刻有人举拳打来。 其人步伐短促,出拳之时踏地震脚,踩得软垫都发出沉闷重响。 待得逼近身前,一手后拉好似张弓,前手冲拳顿时炸开空气,以更快的速度射出—— 八极,十字撑捶! 「来得好!」 马梁双眼放光,面对这刚猛一拳不闪不避。 左腿踏出,脚掌旋转,力量升上腰胯,通达肩背。 双臂在胸口交错的瞬间,整个上半身皮肉绷紧,如同一面牛皮鼓,狠狠一撞! 嘭! 快两百斤的汉子,竟是直接被马梁撞飞出去,重重跌在垫子上。 「再来!」 护院们一个接一个地轮换,其手中招数也是五花八门。 通背丶劈挂丶燕青丶虎鹤双形....... 可无论哪一种,马梁都是一个应对。 铁山靠! 铁山靠! 铁山靠! 本来他的体重就占优,练习贯气龟甲横炼之后,更是能操控气血充盈皮肉,如同打了气的橡胶轮胎。 一撞之下,只要别人破不了他的防,就只有骨断筋折的下场。 得亏练功房里是铺了垫子,护院们也懂得受身卸力的法门,不然就是一百个护院,怕也不够马梁糟蹋。 短短几分钟,家中武功靠前的护院都已经当了一遍空中飞人,马梁却感觉身体的状态完全被调动起来。 「东子,你来!」 「少爷,咱们先说好,只许用戳脚,不许铁山靠啊。」 谢东脸上嬉笑,出手却没有半点迟疑。单足一点,身影闪烁,瞬间便逼近马梁身前一尺。 双手上下飞舞,好似闪电,招招都朝着鼻孔耳朵等软肉招呼。 同时脚下急促地低位踢脚,可瞄准的却不是对方的小腿或大腿,而是脚掌脚趾,每一次落下都在软垫上踩出一个凹陷。 如今马梁的横炼小有所成,只要还有一口气,浑身上下便似铁板一块。 哪怕对方用撩阴腿这种下流招数,他都能硬吃下来毫发无损。 但横炼毕竟练不了脑袋,手指脚趾这些部位的抗击打能力也没有手臂大腿那么强。 戳脚里有句话,手是两扇门,全凭脚打人。 谢东便是以双手佯攻要害牵制,双腿出其不意攻击下盘。 若是一般人,此刻八成是首尾难顾,已经被踢断了几根骨头。 可谢东的戳脚也是刘期奎教的,他会的,马梁也会! 说时迟那时快,面对一连串的攻势,马梁后发先至。 一呼一吸,吞入的空气好似实质般滑下咽喉,将胸腹中团团滚烫的气血推入四肢,原本平滑的皮肉上顿时浮现出明显的肌肉轮廓。 旁观的护院眼中,拳脚交接处灰尘一圈圈地炸开,肉体碰撞的闷响和空气中脆响交织。 二人以快打快,打起来好似放鞭炮,手足之间虚实转换更是令人目不暇接。 谢东越打越是神色凝重,眼看着对方仗着横炼越打越来劲,下一个瞬间,他忽地向后一跃。 旁人都以为是要换气重整旗鼓,谁知谢东落地的瞬间震脚猛地前冲,侧身合臂,肩背如山岩顶撞而出,赫然是八极铁山靠! 『想靠偷袭破我的横炼?』 马梁不惊反喜,眼看谢东的肘子已经要拐到脸上,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身体忽然后仰做了个铁板桥。 第17章 汹汹(新书求推荐丶追读丶收藏) 苏佩云近些日子心情并不好。 自从一个月前偶遇马梁之后,赵天魁就像是变了性子似的。 每次想要约后者出来,都被藉口推辞,最多电话里小叙一会儿。 正是恋奸情热的时候,她怎么捱得住这种冷遇?晚上躺在床上,一阵阵地抓心挠肝。 直到几天前,赵天魁才终于松口,提到苏家和马家最近的频繁往来。 苏佩云一听还以为情郎吃醋,急得赌咒发誓,绝不会委身马梁。 赵天魁自然极为「感动」,一边甜言蜜语,一边暗示苏佩云帮自己打探消息。 名义上则是说,听闻马梁和自己一样在习武,所谓知彼知己,要苏佩云弄清对方师承实力。 如此,万一将来马家强行联姻,他赵天魁也能堂堂正正,设擂击败情敌,把婚事搅黄。 先不说这件事有多少可行性,只是白马王子丶英雄救美的情节,便正中苏佩云的少女情怀。 动情的人往往是盲目的,既然是为了咱们俩的未来,还能说什么呢? 因此苏佩云进了马家,在花园凉亭坐下,便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 马文君一开始并没多想,还以为自家弟弟习武减肥之后,让这位苏家小姐回心转意了。 可她到底是两个孩子的妈,过来人了,听到话题从弟弟转到家里的护院武夫,还有客人元海身上,立刻就意识到不对劲。 马梁读懂了姐姐的意思,使了个眼色,顺手坐下。 「抱歉苏小姐。在下练武出了一身汗,换了身衣服,所以来迟了。」 「马......马少爷真的在习武啊?看上去是瘦了很多,想来是府中有名师教导吧?」 苏佩云见了来人,也有些吃惊。 一月时间,对方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看上去也没有那么油腻了。 『他花了这么多功夫,这是想让我高看一眼,好让爹把我嫁给他?』 『真是白日做梦。』 苏佩云虽然不屑,但马家的财富和地位毕竟是实打实的。 哪怕已经心有所属,可戎县两大家族的公子都绕着自己转,这种虚荣心上的满足,也让她的嘴角都不知不觉翘起。 「不知马少爷都练些什么功夫?」 「臭烘烘的事,有什么可说的。」 马梁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倒是上次那部《盛海列车》,苏小姐后来看了吗?」 一提到这个,苏佩云顿时也不问什么功夫武术了,双眼放光: 「当然看了!」 「也只有花旗国这样自由开放的国家,才能拍出这么大胆,这么浪漫的故事。」 「国内的那些文人,还是太守旧,太死板了.......」 西餐,舞厅,电影,撞球,这些西洋舶来的玩意儿,乃是如今的时尚。 苏佩云这样的「新式」女性,对此自然是如数家珍,讲起来滔滔不绝。 可在马梁看来,《盛海列车》的故事其实相当俗套。 从燕京开往盛海的列车上,欢场女子和旧情人偶然邂逅,恰逢列车被叛乱的军阀劫持。 军阀图谋不轨,情人英雄救美,随后危机化解,二人冰释前嫌。 讽刺的地方在于,女主是花旗国的歌女,男主则是英鸡黎的军医,两个金发碧眼的洋人,在电影的聚光灯下充满先进的人性光辉。 而车上的军阀丶杀人犯丶绑匪丶鸦片贩子,则统统都是「落后」「野蛮」的海棠人。 如此巨大的恶意,苏佩云却似乎毫无所觉。 吹捧完了国外的「民主」「自由」,还不忘贬低一番「国民的劣根性」: 「.......我看盛海大学的胡冬友先生就说得很好,要想融入文明世界,惟一办法就是把以前的旧文化丶旧思想全部剔除。」 「如果海棠也像英鸡黎那样议会立宪,早就富强了。」 马文君一开始还有几分礼貌的笑容,但听到后面,实在有些绷不住,别过头对弟弟道: 「stanktones,funoffoolishtalk。」 马梁闻言嘴角翘起,苏佩云顿时摸不着头脑,「你们说什么呢?」 第18章 袭来(新书求推荐丶追读丶收藏) 「不好说。」 曹允武把防雨布盖上,压低了声音。 「我爹打听来的消息,咱们那位刘文徽都统要增设一个川南税捐总局,还有一个川南水陆护商处。」 「说白了,就是来征饷!」 川南诸县中,作为云滇丶黔阳二省转运中心的戎县,无疑是纳税的大户。 如今渝都的刘乡蠢蠢欲动,刘文徽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马梁想通的同时,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曹允武悄咪咪提升火力,他差点还以为城里出妖魔了。 人事毕竟还有辗转的空间,妖魔却是不讲道理的。 正在此时,安静的库房里忽然传来几声霹雳乓啷的落地声,曹允武立刻把枪掏出: 「谁在那?给老子滚出来!」 「队长,别开枪,是我啊。」 一个穿着警备队制服的汉子举着双手窜了出来,脸上挂着讪笑。 马梁定睛一看,这人顶着小肚子,手里还拿着几个油纸包。 「高杨?偷偷摸摸在这干嘛!」 曹允武没好气地把枪插回腰间,夺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顿时气笑了。 「狗日的,就为拿点糖,吓老子一跳。」 名为高杨的汉子挠头嘿笑,「家里婆娘肚子痛,给她熬点糖水。」 「红糖丶白糖丶冰糖丶麦芽糖......搁这配毒药呢?母暴龙死了,好娶小老婆?」 高杨面色涨红,没来得及说什么,曹允武已经不耐地摆摆手: 「行了,赶紧拿着滚蛋。」 水上警备队巡逻码头丶稽核货物查获的走私,大多直接充公,不会上报。 偶尔有人偷拿的,只要不是太过分,曹允武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仅如此,等高杨走了,他还专门找到那批糖货,看见装麦芽糖的桶盖落在地上,顺手又拿起封好。 「走吧,除了刚才那几挺大家伙,吉尔曼国的捷二六轻机枪我也买了几挺,打几发试试?」 「行。」 马梁看那高杨步履矫健,猜到对方的「小肚子」里大概率也装了不少。 不过姐夫都没有点破,他当然也不会管闲事。 回到靶场,撸起袖子,把乌黑瓦亮的轻机枪抱在怀里。 这捷二六轻机枪二十多斤,弹匣倒插在枪身上方。扣动扳机,强大的后坐力震得马梁身上皮肉颤抖。 但得益于龟甲横炼带来的效果,他运功鼓荡气血后,全身上下犹如一体,后坐力分散化解,很快变得微乎其微。 枪托抵在身上,枪口就好像被锁住一般,异常稳定,射击精度大大提升。 马梁一连打了三个弹匣,十米外的人形靶子被轰的稀巴烂,稻草木屑掉了一地。 直到枪口发红发烫,他才惋惜地把枪放下。 「可惜这弹匣只有二十发子弹,眨眼功夫就打完了。」 旁边警备队的汉子闻言都笑了,「三少爷,二十发还嫌少啊?」 「汉阳造才装五发子弹,还得一颗一颗塞进去,费事得很。」 「再说了,这子弹都是钱。一块银元,才买十多颗七九步枪弹。」 「就刚才那几分钟,您都打了四五块大洋啦!」 马梁一听也是,又不是人人都像他马家三少爷一样腰缠万贯。 枪炮一响,黄金万两。刘文徽要和刘乡打仗,军费必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只希望那税捐总局不要盘剥得太狠吧。 「三少爷,有你的电话。」 下人小跑着过来传信,马梁闻言快步走到警备部大楼里。 曹允武对着电话那头嗯嗯答应着什么,见人来了,将话筒递过,马梁听着听着,神色变得微妙起来。 等小舅子挂了电话,曹允武问道,「联姻的事情吹了?」 马梁点头,「苏克齐那个老东西左右逢源,只想趁机捞好处。」 「他家的苏佩云,老实说我也看不上,吹了就吹了吧。」 来电的是马老爷,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正是让曹允武帮忙,查一下苏家码头的货物。 第19章 恶战(新书求推荐丶追读丶收藏) 水上警备队大楼,马梁仰躺在沙发上,呼吸平缓。 喝了白酒,虽然人没怎么醉,困意却是一点点涌上来。 曹允武派人给他收拾房间,只是等待的这会儿功夫,他就有些眼皮打架。 迷迷糊糊之间,他好像又梦到自己变成了铁骨鱼,畅游在川江之中。 流水被坚硬的鳞甲分开,尖利的牙齿随意捕食水中的虾蟹,无比惬意。 但就在这时,一双蓝色的丶筋肉虬结的大手猛地将他抓出水面,青黑锋利的指甲刮擦鱼鳞,溅起火星。 他拼命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头赤发的妖魔身影不断靠近,血盆大口中涎水滴落.......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啪嗒。 马梁猛地睁眼,看清周围的环境之后才松了口气。 右手用力按了按眉心,不知为何,这一次的梦格外真实,好像真的有妖魔藏在警备大楼外的黑暗之中。 甚至伴随着西洋钟的秒针转动,这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直到—— 「砰砰砰砰!!!!」 一连串枪响在夜色里炸开,马梁惊地跳起,奔到窗户前,隐隐听到惨叫和怒骂随风声飘来。 「是码头的方向!怎么回事?」 曹允武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方才那点醉意全让枪声惊醒了。 「我之前吩咐谢东跟着去码头,看守袍哥会的红棍常保。」 马梁跟在姐夫身后,快步下楼。 「那就怪了,常保手脚都被你打穿,这样了还能翻天?」 曹允武快步下楼,「老周!」 操场中,周亮已经集合了一队十人,一个个正在拿枪装子弹。 「你先带人去看看码头那边怎么回事,一有消息,马上回来报信。」 「好。」 事发突然,多的都来不及商量,周亮领了命,立刻带人奔向码头。 警备队这边,曹允武则立刻把清醒的人都叫起来,一边分开警戒,一边整理装备。 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小心无大错。 「深更半夜,行船艰难,水匪不大可能来袭击码头,有可能是袍哥会的五爷常来想抢他弟弟。」 「老周是铁骨境界的好手,一身功夫不下于刘叔,他去镇得住场子。」 这么一说,马梁心里也稍微放松了些,但也还是把随身的盒子炮掏了出来,手指不住地在上面摩挲。 越是习武,他越是能明白,铜皮境界的武夫除了速度和力量超过常人,肉体其实仍然脆弱。 别说火枪子弹,就是一般的刀剑利器,抵御起来也是艰难。 深夜遇袭,紧张之余,他也不免担心谢东等人的安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码头处的枪响不仅没有变小,反而在一个短暂的停顿后,变得越发激烈,且向着警备队的方向不断靠近。 曹允武的神情越发凝重,马上叫人把那些吃醉酒的队员唤醒,全副武装。 四座哨塔上的探照灯朝着四面八方扫射,风中渐渐多出了几分血腥味,还有一股诡异的腐烂尸臭,让马梁想到了当初的百眼蜈蚣和铁骨鲤。 「来了!是周队长他们!」 哨塔上有人叫起来,门外很快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十几个带血的人影猛地冲进大院,有人甚至慌得摔了一跤。 周亮上身衣服好似被猛兽撕咬过一般,零零落落的烂布条上沾满血污。 大门关闭,马梁眼神转动,终于看到了熟人,赶紧上前问道: 「东子!到底出了什么事?其他弟兄呢?」 谢东半边手臂耷拉着,像是断了,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惧。 听到马梁的话,才终于清醒了几分: 「少......少爷,我们按你吩咐,盯着常保。」 「一开始没事,后面那小子熬不住了,我们就打算把人捞上来。」 「谁知我们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被开膛破肚,中间只听到一声惨叫。」 「我让人去捞他的尸体,想看看怎么回事。结果就在这时候,忽然冒出来一个水鬼!」 第20章 龙缠(新书求推荐丶追读丶收藏) 海棠的老百姓没有什么夜生活。 电灯的明亮并不属于多数人,煤油灯和蜡烛的一点昏黄尚且要费几个铜子儿。 尽管新民政府成立已经十年,但普通家庭依旧微妙地维持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日子。 唯一的例外,是靠近码头的水上警备队总部。 此时此刻,密集的枪声好似夏日惊雷,接连不断地在半空中炸开。 一道幽蓝身影在枪林弹雨中飞速穿梭,每到一处便引出一阵凄厉惨叫。 四座哨塔上的灯光在坚持几分钟后接连熄灭,只剩下最后一盏,将演武场中众人脸上的愤怒和恐惧一一照亮。 浓厚的血腥味让曹允武神色越发难看,他偏过头,急促低沉地开口: 「弟兄们都换好鞋了吗?」 「好了」,周亮手里抓着步枪,他脸上还有几分迟疑。 「真要用这法子,到时候的伤亡怕是.......」 「这畜生的速度太快,而且在黑夜里行动无碍,怕是长着夜猫子的眼睛,这样下去咱们太被动了。」 曹允武神情冷峻,「上次占着地形都没能包了它的饺子,这次说什么也得把这畜生留下。」 说罢他大吼一声,「把桶打开!」 马梁猫在二楼的窗户口,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仅剩的一盏探照灯也熄灭了。 余下的火把无法将整个警备部照亮,风声簌簌,抖动的光焰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口鼻之间,那股奇异的腐臭和血腥味儿越发浓厚,与此同时,还有一股甜香迅速钻入鼻腔。 「这味道是......麦芽糖?」 马梁心中一动,就在这时,楼下操场中忽然传出几声闷哼。 「那鬼东西过来了!」 「别乱开枪,小心伤到自己人!」 「太快了,躲不开啊!」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 怒吼夹杂着惨叫,哪怕看不清,马梁也可以预想到下面混乱的情形。 手心中的冷汗不断冒出来,他害怕一会儿需要开枪的时候打滑,不得不一次次地在裤子上擦拭。 而谢东等人虽然害怕,也还是硬挺着守在了窗口。 他们如果死了,家人还会得到马家的抚恤;但若是他们没死少爷死了,那一家子的下半辈子就全完了。 黑暗之中,众人的心跳声好似擂鼓,呼吸声更是粗重得好似进了牛圈。 如此不知等待了多久,楼下的混乱终于开始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众人逐渐响亮的欢呼: 「抓住了!抓住那鬼东西了!」 一支支火把燃烧起来,以一个扩散的环形,缓缓靠近操场的中央。 火光汇聚,照亮了操场中央一道挣扎的身影。 这时候,马梁身边的一个警队汉子好似收到什么信号,走到房间的某处,猛地拉下开关。 操场上空瞬间大亮,原来警备大楼外侧还有一只大号的电灯。 这时候,马梁才终于见到那火发蓝身的怪异妖魔,还有其周围数米之内,覆盖着一层淡黄胶质的地面,不远处散落着一大堆空桶。 「狗日的,总算让老子逮住了!」 曹允武狠狠啐了口唾沫,拉动枪栓,对着「夜叉鬼」开了一枪,后者身上立刻炸开一团血花。 那赤发蓝身的怪物吃痛,发出渗人的吼叫,作势欲扑,却被粘稠的胶质物拉扯住,变得十分迟钝。 虽然还没慢到蜗牛的程度,但比起方才来去无影的迅捷,却是大大不如。 「看你这回还躲得开子弹吗?给老子打!」 一声令下,转瞬间又是一阵枪林弹雨。 这次,连楼上的马梁也把轻机枪架在窗口,朝着难以动弹的夜叉鬼倾泻火力。 不过他随身就带了两个弹匣,六十发子弹好似流水一般,转眼就打了个精光。 不只是他,谢东等人也是咬牙开枪,将方才的恐惧愤怒一股脑跟着子弹射了出来。 火药为弹头施加强劲的动能,打得夜叉鬼浑身抖如筛糠,血花四溅,一步都动不了。 第21章 新天赋(新书求推荐丶追读丶收藏 「梁子!」 曹允武看着小舅子冲出去,伸手想要拉拽,然而对方速度太快,根本无法阻拦。 惊讶和懊悔的情绪同时冲上心头,他没想到小舅子习武才个把月便练出这般血性。 这份血性救了自己的命,可今夜过后,自己说不定也要叫家里的婆娘埋怨一辈子了...... 嘭!!!! 一声炸响,夹杂着骨头断裂的惨叫,两道身影在空中狠狠碰撞,随后各自倒飞出两三米远。 「梁子!」 曹允武踉踉跄跄地冲过去,可还没走到马梁身边,后者竟然哎呦哎呦地自己撑起身来。 「麻卖批,痛死我了。」 曹允武两只发酸的眼睛本来都已经湿润了,一见这情形,鼻头一吸,硬生生又给咽了回去。 「梁子,你没事啊?」 一边说着,一边不容拒绝地剥开对方衣服,上上下下地打量,像是恨不得把皮都翻过来看一遍。 然而一圈看下来,马梁除了背上几条不深的血淋淋爪痕,其他地方愣是找不见半点伤口。 既然受伤的不是自家小舅子,那方才发出断骨声响和惨叫的是......夜叉鬼? 「大公子,三少爷,没事吧?」 周亮神情复杂地走过来,身后十几个回过神来的汉子对着剥了皮的夜叉连连开枪,。 后者这一次再也没有别的花样,脑袋四肢都被子弹打成了肉泥,死得不能再死。 一团只有马梁看得到的黑浊气流在尸体上缓缓汇聚,化作一只青面獠牙丶电眼火发的夜叉。 不知为何,他在这残魂身上除了感受到怨恨,竟然还读出几分错愕茫然的情绪,似乎对自己的死亡有些措手不及。 不及细想,下一刻,黑浊气流如乳燕还巢般飞来,没入马梁身躯。 熟悉的界面再度发生变化。 【马梁】 【武学:贯气龟甲术(小成),戳脚(入门)】 【天赋:铁骨,神行(待激活)】 【妖魔:3】 妖魔图册中,新的一页徐徐展开,狰狞恶鬼的下方,几行文字浮现: 【夜叉】:面如蓝靛,发似朱砂,筋骨盘蹙,身尽青色。有大力,所至如风。 文字下方,盈满进度条的末端,两只小鬼活灵活现。似乎注意到马梁的视线,它们竟然还追逐打闹起来。 「三少爷方才,是不是摸到龙缠身的门槛了?」 周亮的话将马梁从遐想中拉回现实。 他废了老大劲,才在曹允武的帮助下将屁股拔出满是糖胶的地面。 举目四望,警备队的汉子们都向他投来敬畏的目光。 方才那一幕,实在是太凶险了。 谁都没有想到,这妖魔生命力如此顽强,活活掉了一层皮肉下来,竟然还有力量拼死反击。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平素看上去胖乎乎乐呵呵的马家三少爷,竟然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换成他们,那个时候都未必敢冲,而人家不但敢冲,还硬生生把妖魔给撞死了。 那畜生可是吃了上百发子弹都没死,马家三少爷的身子骨难不成比妖魔还硬啊? 『幸好有铁骨傍身,贯气龟甲术也练到了小成,否则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马梁心中也有几分后怕,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不清楚,方才我只想着把姐夫救下来,心里一发狠,感觉全身的筋肉都活了一样。」 周亮闻言释然了几分。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也最能淬炼功夫。 马家少爷不缺大药名师,想来积累也早就够了,经过今晚这一遭开窍,回去巩固巩固,就能铜皮大成。 「梁子,下回可千万不敢这样了。你知不知道,刚才姐夫差点被你吓死?」 曹允武确认小舅子没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板起脸来。 先不说马文君对这个弟弟的看重,就是他自个,也一向把马家兄弟俩看做自己的亲人。 若是对方真的因为救自己而丧了命,那他真是没脸苟活于世。 第22章 铜皮大成(新书求推荐丶追读丶收 听着常来咄咄逼人的质问,赵天勇忍不住叹了口气。 要说谁对警备队的异动最上心,毫无疑问是他们赵家。 毕竟曹允武是马家的女婿,手下几十近百条枪驻扎在城里,便好似卧榻睡了头饿狼。 本书由??????????.??????全网首发 昨晚一出事,惊得他和赵靖忠半宿没睡,家里的护院一个个荷枪实弹,打着火把巡逻一夜没熄。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他赶紧跑来码头,找袍哥会的人打听消息。 好消息是虚惊一场,马家暂时没有撕破脸皮的打算; 坏消息是常来死了,其兄常保为了报仇俨然已经失去理智,若是一个没控制住,马上就会爆发火并。 可警备队昨夜的伤亡如何,赵天勇心里还没底。而且因为刘都统的那件事,赵家暂时也不愿意和马家开战。 「五爷节哀」,赵天勇斟酌了一下语句,「令弟的仇当然要报,可眼下时机未到......」 「节个屁的哀!」 常来面目狰狞,「什么时机未到,你说的容易,死的又不是你的弟弟!」 「老五,够了!」 刘万江实在看不下去了,站起身呵斥道: 「袍哥人家,汗衫打伙穿,婆娘打伙睡。」 「保儿是你兄弟,也是我们的兄弟。仇一定要报,却不能一时冲动胡来。」 「就算我帮你拦下周亮,杀了曹允武,可弟兄们呢?咱们帮里才几条枪?」 「你是铁骨境界未必会死,可弟兄们的血肉之躯挡得住警备队的子弹吗?」 常来一时沉默下去,显然刘万江作为龙头的威望还在,暂时把他压住了。 但看着对方择人而噬的眼神,朱福贵知道,若不能拿出一个说法,对方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赵天勇看着这一幕,不禁头疼起来。 袍哥会的首领称为「龙头」「舵把子」,除了刘万江这种专门的黑老大,也有绅丶商依靠袍哥关系便于在社会上活动的。 赵靖忠便是在戎县袍哥的堂口捐钱挂名,取得「大爷」资格,俗称「绅夹皮」。 副首领称「三爷」,也就是朱福贵这样的师爷,武力不算出众,但掌管着帮里的赌场丶烟馆,手握钱粮。 至于「二爷」,这个位子是留给关公关二爷的,所以一直虚设; 也没有「四爷」,因为杨四郎是个叛徒,为人不齿。 最后便是常来这样的红旗五爷,行交际丶执法等职,手下跑腿的小弟俗称「老么」。 常保因为一身武艺,哥哥又是红旗管事,所以早早当上了红棍。 常来本身也是红棍出身,靠着一身武艺打上来,为帮里立下汗马功劳,因此很是折服了一群打手老么。 赵天勇心中清楚,自家老爹只是个捐钱挂名的闲位大哥,平日利用袍哥会里外交通罢了,实际并没有太多威望。 眼下苏家还没拉拢过来,若是不能给对方一个满意的说法,闹了内讧,刘都统那件事只怕就更难办成了。 「五爷,若不介意的话,能否让我看看令弟的尸身?」 赵天勇起身上前,等常来神情冷硬地让开身子,他才揭开白布。 然而只看了第一眼,赵天勇的瞳孔便瞬间收缩,只因眼前这具尸体的死相太过骇人: 江水浸泡了一夜,常来的尸体已经出现明显的浮肿,皮肤苍白发青。 更不要说胸腹处巨大的创口,几乎从中将人剖开,白骨脏器都暴露在外。 再加上手脚上的弹孔,很容易就会让人联想到,常保是被人打穿了手脚,施以极刑,然后尸体被绑在水里泡了一晚。 如此惨状,也难怪常来暴跳如雷,非要杀了曹允武才能解心头之恨。 然而根据赵天勇的了解,曹允武这个人虽然性情算不得温良,但也远远称不上残暴。 甚至因为对方出身新式学堂,比起一些思想陈旧的老派士绅,甚至可以称得上谦谦君子。 曹允武杀人不奇怪,但手法如此骇人听闻,就有些不像是对方能做得出来的事了。 至于常来说的马梁也和此事有关,那就更不可能。 一个贪吃好玩的二世祖,若见了这副血腥场景,只怕三天三夜都睡不着。 第23章 胃袋成空,龙虎纵横(新书求推荐 感受着筋肉气血之力在全身游走,马梁舒服地吐出一口气。 习武这一个半月,先不说元海丶刘期奎两人的用心教导,就是药浴和补剂,也吃了几百块大洋。 加上他自己日复一日的汗水和努力,以及最后面板的一点助力,才有了今天的成果。 不容易啊。 「少爷习武不到两个月就铜皮大成,已经把寻常人一年几载的路都走完了。」 「若是早点习武,说不定老头子都不是你的对手。」 刘期奎眼中有惊讶丶有欣慰,一时间感慨万千。 习武的关键,一为法,二为药。 前朝时门户之见甚深,寻常人要拜师,千难万难,因为这不仅是一门手艺,更是安身立命的功夫。 而洋人叩关之后,局势虽然糜烂,可为了「保国救种」,许多武馆都大开门庭。 至于秘药宝材,以前难寻的,如今一样难寻。可因为大江南北通了火车轮船,本地没有的,尚可在外地购得。 虽然如今的世道乱,但真要说起来,比起前朝那时候,习武反而更容易了。 当然,实际上能享受这些好处的还是富人们,和每天为了一日三餐卖力气的泥腿子是没关系的。 刘期奎从军中退下来之后,也不是没见过一两年功夫就铜皮大成的富家子弟。 可这些人也都是十五十六就开始打基础,十八岁筋骨长成开始学武,自然突飞猛进。 自家三少爷呢?根本没有基础可言。 可就是何老三那一回之后,马梁整个人都脱胎换骨,好像骨子里的懒散也跟着肥肉减去了,整个人变得精悍沉稳。 「多亏了刘叔让我摸劲,普通人哪有这待遇。」 马梁高兴归高兴,但也没有太膨胀。 他的起点,已经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的终点。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稍微有点成绩,那是投胎投的好。 什么时候他能比脚下的巨人都高,那才叫真本事。 「刘叔,我现在已经铜皮大成,后面的路又要怎么走?」 「铜皮之后就是铁骨,这个境界,讲求一个龙虎合力。」 「铁骨入门,唤作龙行搜骨。」 「一朝开脊,如龙一般贴骨搜身,脊柱一节节涌动,筋肉崩弹,劲力畅通,无一折损。」 刘期奎一直没有穿衣,等的就是现在。 此刻话音未落,他一口气深吸,背上筋肉收紧,其内骨骼轮廓全部凸显出来,看着甚至有几分骇人。 背上的脊柱更是伴随着呼吸一松一紧,好似活物。脊骨一动,旁侧的筋肉便好似击水打浪,瞬间游走开来。 「铁骨小成,唤作虎步生风。」 「龙力,练的是上下,是纵力;而虎力,练的是前后左右,是横力。」 「通过开胯,激活腰马,像猛虎扑食时,腰胯一扭的炸扑之力,迅猛刚烈。」 刘期奎说着,毫不含糊地脱了裤子,只剩一条裤衩,将筋肉虬结的大腿完全暴露在外。 他摆了个盘马弯弓的活桩,特意放慢了动作。 哪怕只是在原地拧转走步,可马梁却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腰胯十字。 往往是腰胯一拧,脚踝一动,劲力便好似上紧的发条,绞缠着筋肉,随意地踢腿挥拳,都在空气中留下呜咽风声。 「最后一步,虎交臀,龙摆尾。把两块屁股肉练的软如棉,坚如铁。发劲打拳的时候,两臀一夹。」 「用这股力量催动脊柱大龙,一拳一脚好似神龙摆尾,这就叫龙虎合力,身备五弓。」 刘期奎说着,吐气开声,脚尖一点,整个人立刻扑出两米多远。 马梁只看到他出了一拳一脚,放在旁边的裹牛皮木桩立刻发出两声脆响,但看上去却没有什么变化。 他疑惑上前,伸手一摸,顿时脸色大变——外面的皮子是完好无损,可里面的木桩已经碎成面渣了。 这样的劲力打在人身上,便是表皮无损,内里脏腑破碎,只怕神医也难救! 刘期奎似乎不知道自己这一拳一脚给马梁带来的冲击,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又变成了那个温和老管家。 第24章 玄龟气甲,缩阳入腹(新书求推荐 练功房中,青年赤裸着上身,对着镜子反覆打量。 棱角分明的下颌,挺阔的鼻梁,一刷短刀似浓眉,一双大眼如星子。 google搜索twkan 五官硬朗英武,身材健壮挺拔。肌肉线条好似刀削斧凿,宽肩窄腰的倒三角更是行走的衣架子。 马梁看着看着,嘴角高高翘起,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嘿嘿,嘿嘿嘿。」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神行】天赋的激活,竟然把身上的脂肪也一并减下来了。 不过联想到夜叉鬼那副筋骨盘蹙,嶙峋突出的模样,倒也解释得通。 「以我亲眼所见,以及姐夫的叙述来看,这夜叉不仅陆地上来去如风,水下亦是速度极快」 「甚至昨晚拼死一击时,还能滞空转向,都和二段跳差不多了。」 「不知这份天赋到了我身上,还能剩下多少?」 说做就做,马梁把同样浸满汗液油脂的裤子脱掉,只穿一条裤衩。 随意地走到沙袋架子旁,一拳击出,沉重的沙袋便飞起一百八十度,然后随惯性摆荡起来。 还没正式开始测试马梁就发现,出拳的速度比起激活天赋前快了接近五成。 等挨个抡拳将其推动,很快此处便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沙袋阵。 马梁双脚摆开丁字步,眯眼打量了几个呼吸,随即便似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好快!』 脚掌送出的刹那,身体轻盈得好似飞鸟,转瞬便插入沙袋阵当中。 这么快的速度,如果是以前的马梁,早就已经因为来不及反应,而被大小速度不等的沙袋撞上了。 可【神行】不仅强化了他的速度,更是强化了他的神经反射能力丶动态视力。 马梁虽然人在空中,然而他全身的筋肉气血却没有半点虚浮,全部牢牢收束在以脊柱大龙为主的核心。 得益于此,他只需一个念头,便可以轻易地控制手足的收放丶身躯的拧转。 一步落地,已经穿过沙袋阵五分之三的长度; 再送一步,马梁已然冲出三四米距离,一个转体便轻盈落地。 从头到尾,连沙袋的边边角角都没有碰到。 「这就是神行!」 马梁双眼放光,自己亲身体会之后,他才算是真正明白,为何那夜叉鬼如此难缠了。 这样恐怖的肢体控制能力和灵活性,若非曹允武突发奇想,以麦芽糖和鱼胶限制行动,只怕就是把整个警备队的子弹打空了,也无法将其重创。 而现在,这样的能力归他了! 马梁兴致勃勃,忍不住又练起戳脚杀招之一的鸳鸯腿。 此招又叫九转连环鸳鸯腿,不同于其秀美的名字,实际上是一门硬攻直进丶烈打猛冲的腿法。 一出脚,便是环环相扣,不给对手半点喘息之机。 只见他步伐短促,双腿起脚不过膝,提丶点丶圈丶掀丶插丶摆丶踢丶蹬,多种腿法交替穿插。 在此过程中,他的双腿始终串联紧密,左腿之后紧接右脚,没有半点空隙,好似比翼鸳鸯。 往日马梁身体肥胖,虽然速度不算慢,但施展起来终究有些不和谐之处。 而今得到【神行】加持,一双长腿好似风火轮般转动,甚至快得出现了残影。 一个呼吸时间,便可以转瞬踢出六脚。 不经意间,余光瞥到一旁的牛皮木桩,马梁低喝一声,整个人好似一阵疾风掠过。 「轰!」 近乎成年男子腰围的粗大木桩应声而断,狠狠撞击在远处的墙壁上。 马梁单脚撑地,另一只高举过头的腿缓缓收回,身体稳当得就像扎了根,双眼亮的吓人。 「以后这招就不叫鸳鸯脚,该改名鸳鸯无影脚了。」 「这份天赋若加持在身法为主的玉环步上,便是被七八把火枪围着,我也能轻松冲出重围。」 马梁对着镜子,翻来覆去地演练着腿法,喜悦和安全感一波波涌上心头。 可练着练着,他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才一夜过去,我就直接从大胃袋变成了猿臂蜂腰,只要眼睛没瞎都看得出来不对劲啊。」 第25章 查船(新书求推荐丶追读丶收藏) 「原来是苏二爷啊。」 「近来水匪猖獗,为防有奸人扰乱治安,所有码头停靠船只,皆需接受盘查。」 「苏家既然是戎县航运的龙头之一,自然该以身作则。」 曹允武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一脸公事公办的神情。 「唉呀,这是什么话,曹队长执行公务,我等自然竭诚配合。」 「只不过船上货物杂乱,翻找起来也是费时费力,何必这般辛苦?」 苏克平不动声色地从西装内层夹袋里抽出一张钱庄汇票,塞到曹允武手中。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一点心意,请水上警备队的弟兄们喝茶,万勿推辞。」 「这怎么好意思」,曹允武自然地把汇票接过,随意瞥了一眼,嘴角绽开几分笑意。 苏克平悄悄松了一口气。 前几天水上警备队的事,城里消息灵通点的大户都有所耳闻,但却没几个会当真。 一般的水匪,连倒卖枪械的渠道都找不到,哪有资格在警务局面前跳脸? 在苏克平看来,所谓检查货物,不过是曹允武勒索的手段罢了。 如今行商在外的,哪个不在货仓里夹带些值钱又不好见光的东西? 走私这种事,不说一查一个准,十个人里对半砍也不算冤枉。 他宁肯花点钱把人拦在船下,否则对方上了船,做点手脚,什么罪名不能往头上安? 然而曹允武见了对方这番举动,却越发认同老丈人的判断。 『妈的,以前孝敬都没这么大方,船上的货肯定有问题。』 思绪转动间,脸上流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苏二爷,你的诚意够了,但水上警备队执法,讲究一个公平。」 「我也不是真的要查,但你总得配合我做做样子,毕竟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苏克平闻言皱了皱眉,可注意到码头上熙攘的人群,一时也挑不出这话里的毛病。 「那我叫几个夥计,领着警备队的弟兄在船上看一眼?」 「好」,曹允武点头,一边叫了几个人去了别船检查,一边挪动脚步,朝对方身后的货轮迈步。 苏克平面色微变,下意识侧身挡住了上船的舷梯。 曹允武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苏二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队里那些莽汉不知分寸,这艘船我亲自检查,是在给你面子。」 苏克平心道狗屁的面子,仗着有个爹是警察局长就这么嚣张。 虽然十分不快,但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他眼珠子转了几圈,凑近前来低声道: 「曹队长或许不知道,这船还是我大哥找您岳丈借来的。」 「我家侄女对马三少也是颇有好感,说不定没过几个月,咱们就成了一家人了。」 「既然都是一家人,曹队长就不能行个方便?」 苏克平一副大水冲了龙王庙的语气,他这话也是半真半假。 借船的事是真,但要说苏佩云喜欢马梁,那自然是瞎扯淡。 「是吗?可我怎么听人说,令侄女和赵家二公子走得挺近,上个月俩人还一起看电影呢?」 曹允武神情玩味,看得苏克平额头止不住地冒汗。 「本来只是例行检查,苏二爷却百般阻拦,倒真让我有些好奇,莫非这船上,真藏着水匪流寇?」 「既然你说了这是我岳丈的船,那我这个当女婿的就更该管上一管!」 气氛剑拔弩张,苏克平的神色越发难看,脑子转得像个陀螺,拼命思索解决之法。 船是一定不能查的,别看曹允武年轻,但这水上警备队长却当了好几年了,寻常的夹带手段根本瞒不过他。 而船上走私的那些东西一旦泄露,大哥苏克齐这段时日以来的谋划必然落空,苏家立刻就会陷入尴尬境地。 可要是硬拦.......凭苏家的这些夥计,拦不住,他也不敢拦。 货船之上,一个夥计打扮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甲板一侧。 第26章 突袭(新书求推荐丶追读丶收藏) 货仓中,一股好似尿骚的淡淡臭味钻入鼻腔。 马梁不动声色,装模作样地走了几步。 越是靠近木桶,桐油本身的刺激味道便和臭味混合得更紧。 古怪的是,伴随他嗅闻得越仔细,桐油味和尿骚味之中,竟然还能嗅到一丝淡淡的甜香。 (请记住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若非他习武有成,五感较之以往更加敏锐,只怕根本分辨不出。 「贤侄,此处气味难闻,我们还是到甲板上去吧。」 听见苏克平催促,马梁也不刻意停留,只是迈步之间,神情多了几分凝重。 民间有一句俗语,叫生烟臭如屎,熟烟香如饴。 所谓的烟便是烟土。鸦片割浆后自然乾燥而成的是生鸦片,看上去像黑色的药膏。其本身带着强烈臭味,好似夏天乡下农村的旱厕。 然而生鸦片经过加工后,就会变为棕色或金黄色的「熟鸦片」。其气味却是一种诱人的香甜,如同上好的饴糖。 这种味道极具迷惑性,不知情的人甚至会误以为是糕点或香料,当初铁舰叩关时,英鸡黎的洋商就是以此骗来了第一批菸鬼。 马梁当然不吸大烟,准确地说,因为马老爷对鸦片的痛恨,整个马家都没人碰大烟,但这不代表他不会辨认。 方才的那个货仓的桐油,俨然是为了掩盖走私鸦片特意设置的障眼法。 花了这么大心思,苏家走私的鸦片必然不是一个小数目,若真按海棠的法条治罪,只怕满门抄斩都不难。 然而法条是一回事,执行又是一回事。 别说苏家,整个蜀中的军阀,哪个不种烟?哪个不贩烟? 一两鸦片,从蜀中运到鄂中丶盛海,那是十倍不止的暴利! 马老爷开着偌大的轮船公司,多年来为了独善其身都已经耗竭心力。 而如今苏克齐打着联姻的幌子,实际上却是拿马家的船来走私鸦片,用心之恶毒,简直令人发指! 「对了贤侄,三天前那一晚,水上警备队枪声大作,你知不知道究竟怎么一回事?」 眼看要安稳过关,苏克平心情放松,又见马梁心无戒备,便忍不住套话。 「还能怎么回事,就是布告说的那样,水匪偷袭。」 「苏二爷真想知道内情,袍哥会的人说不定知道什么。」 马梁自然不会把夜叉鬼的事说出来,闻言一边往舷梯的方向走,一边随口胡扯。 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苏克平身后的一个夥计闻言,身子顿时不安分地抖了抖。 观其面容,俨然便是方才甲板上窥视曹允武之人。 「这事儿和袍哥会有什么关系?」 苏克平眉头一跳,上前几步,卡在二者中间。 「怎么没关系?那日警备队正好抓了个袍哥会红棍,叫什么常来的。」 「那人性情狠戾,为了催贷逼杀无辜,用枪打穿了他的手脚都不肯坦白认罪。」 「前脚把他吊在码头,后脚警备部就遇袭,两者之间岂会无关?」 马梁一本正经,但也不全是胡说八道。 几件事虽因果错位,却也句句属实。 尤其是他和曹允武事后复盘,都觉得是常来的血腥味儿引来夜叉,还真就不是冤枉他。 可这番话一出口,那被苏克平挡在身后的夥计顿时双目喷火,表情狰狞得似要择人而噬。 「王八蛋,你找死!」 「常五爷住手!」 苏克平的惊呼尚未落地,常来左脚蹬地,右脚好似一把大斧凌空劈落,饱含杀意的眼神像是要把马梁砍成两半。 轰! 一声炸响,木质的地板硬生生被砸出一个洞,可常来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得手的快意。 竟然打空了? 「我就说上船之后一直有人盯着我,原来是袍哥会的红旗五爷。」 马梁不知何时出现在三尺之外,好整以暇地把长衫扎进裤腰带里,脸上的笑容淡去,只剩一片冷漠。 「常来是吧,你弟弟的死,我很抱歉。」 第27章 道歉(新书求推荐丶追读丶收藏) 「曹队长,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苏克平跌跌撞撞地从货轮上跑下来,仓惶的脸上不知何时已布满汗珠。 google搜索twkan 这一趟送货,不光是苏家,赵家丶袍哥会同样牵涉其中。 川江一线水匪众多,本来的计划是让常来这位铁骨武师协助押运。 可谁知船还没出发,常来就被仇恨冲昏了头,当众对马梁出手不说,眼下更是要和警备队硬刚。 若是等下出了人命,那就再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了! 「误会?」,曹允武冷笑一声,手里的枪直直指着常来,没有半点动摇。 「我本来就怀疑袍哥会勾结匪寇,扰乱治安。如今连红旗五爷都参与其中,我看朱福贵和刘万江也脱不了干系。」 「曹允武,你少他妈含血喷人!」 常来表情阴狠,然而被十几把枪指着,再冲动也不由冷静了几分。 「我弟弟常保被你们用酷刑折磨致死,难道这是法办?」 「你们无非仗着手里有枪,给人乱扣帽子罢了!」 曹允武闻言非但不生气,反而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肩章。 「常来,你看清楚点,我才是警备队队长。」 「你一个混社团的打手,也好意思谈什么法令规矩?」 「算了,讲这些你们也听不懂——把这伙目无法纪的狂徒给我统统抓起来,谁敢反抗,就地格杀!」 围观的人群见势不妙,早就自发散开,留下那些拿刀的混混独自面对冰冷枪口。 生死一线,恐惧和狠厉在这些人的双眼里交织,然而一分钟过去,却始终没人敢再把刀举起。 兄弟义气再高,也挡不住子弹啊! 「苏二爷,这帮狂徒潜伏在货轮上,肯定图谋不轨,但我相信苏家是清白的。」 「为了把事情查个清楚,今天这船就暂时不要出港了,船上的夥计也要留在这儿,一一盘查清楚。」 「这都是为了咱们两家的未来,您老不会不体谅吧?」 马梁神情恳切,可苏克平背心却直冒寒气。 从方才和常来交手就能看得出,这位苏家三少爷绝非什么草包,恰恰相反,此人藏得太深,连自己都被骗过去了。 说是查人,但船扣在这,想盘货又有什么难的? 对方这是有备而来啊! 「姐夫,辛苦了。」 马梁眼看大局已定,笑着走到曹允武身边。 后者见他没事,心里也是松了口气,他也没料到常来会在货轮上。 幸好小舅子的武功突飞猛进,否则还真.......嗯? 不对啊! 常来虽是个烂人,可武功却是实打实的铁骨层次,马梁与其交手非但不吃亏,甚至还略胜一筹。 这岂不是说,自家小舅子习武两个月,已经能硬刚苦练十几年的铁骨武师? 想通了这一点,曹允武的目光顿时古怪起来,就像看到稀罕的食铁兽。 「柱国,深藏不露啊。」 「顺手的事」,马梁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 「你放心,这狗日的敢对你动手,等抓回警备队,姐夫一定叫他爬着出来。」 曹允武说这话半点不避人,甚至有几分故意激将的意思。 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微微用力,眼神飘入人群之中,就见一身便装的周亮就在常来身后不远处。 但凡对方有任何异动,双管齐下,绝没有一点幸免的道理。 常来将这番姿态看在眼里,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眼下的局面,如果真的被抓进警备队,不死也残; 而当场反抗,生死难料不说,也给了曹允武彻查袍哥会的藉口。 可他苦练一身功夫才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一股狠劲。 明明手里有刀,却束手就擒,那不成窝囊废了吗! 常来一念至此,脊柱大龙节节伸展,双腿压低下盘,好似即将发起冲刺的猎豹。 人群中的周亮眯起眼睛,马梁也悄没声息地将手放在了长衫下的枪套上。 第28章 后手(新书求推荐丶追读丶收藏) 人群中一阵骚动,谁也没想到,马梁会忽然摆出这副纨絝嘴脸。 刘万江下意识便要上前,可脚掌还没提起来,周亮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朱福贵见势不妙,沉声开口: 「马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 「今日是常来有错在先,可你也不要太过分了。」 「常保死得不清不楚,这笔帐我袍哥会可还没算呢!」 马梁挑了挑眉,「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众人闻言都愣住了,「马三少,曹队长可是你姐夫......」 「那又怎么样?」 马梁逼视着双目喷火的常来,手指着身后的货轮。 「常来怎么死的,那是警备队的事,和我没关系。」 「但这艘船,是我们马家的船,是苏家找我爹借来的。」 「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知道我是谁吗?」 马梁的声音陡然高了八度: 「我爹是马伏波,我是马家的三少爷!」 「什么常五爷,不过是一个混社团的短命鬼!给你一点脸,真把自己当个人物?」 「你能吃上苏家这口饭,那是沾了我马家的光!」 「既然苏二爷说你是来船上护航保镖的,那我就是你的东家。」 「你对东家动手,还对我姐夫出言不逊,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做你妈的梦!」 马梁越骂越觉得痛快,忽然觉得之前太委屈自己了。 上辈子做普通人小心翼翼,这辈子当了少爷还小心翼翼,那他娘的不是白穿越了吗? 就算不提姐夫,他也是马家的三少爷,戎县航运龙头的亲儿子,在这县城里谁都得对他客气三分。 什么龙头舵把子,什么红旗五爷,不过是一帮子逼良为娼丶鸡鸣狗盗的流氓青皮,凭什么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啊? 「常来,我日你先人板板!」 「马梁!!!!!!」 常来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刘万江同样脸色难看,却死死抓住了他的肩膀,低声耳语。 「老五,别冲动,他是存心激你,别上了这小畜生的当!」 话虽如此,常来心中的杀意却没有半分回落,反而越发高涨。 这个瞬间,他甚至觉得杀了弟弟的曹允武都没那么可恨了。 唯一的念头,就是把眼前这个死胖子千刀万剐! 「马三少,你骂了这一顿,也该消气了。凡事见好就收,别做得太过分。」 朱福贵抓着常来另一边肩膀,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然而马梁却像是看不见一样,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 张标见状想要开口,然而曹允武却把身子一扭,挡住了他的视线。 「张副局,少年意气,您体谅体谅。」 苏克平看到眼前这一幕,感觉头都要炸了,小跑着弯腰上前,近乎哀求: 「三少爷,常五爷.....常来是个粗人,没见识,冒犯了您,我替他向您和曹队长道个歉。」 「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看在我家佩云的面子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他当个屁放了吧。」 「说到底,咱们跑这趟船,马家也是入了股的。气他一个人不打紧,耽误您发财那不就坏了吗?」 马梁的脸上这才露出几分笑意,用力拍了拍苏克平的肩膀,「苏二爷这话还算中听。」 「算了,我堂堂三少爷,和一群下九流置什么气?还不如回家听曲。」 说罢,便招呼曹允武一道离开。 本以为事情到这已经结束,然而两人上了车,汽车还没开出几步,马梁的脑袋又从车窗里探了出来。 「常老五,你记住了,船上所有的东西都有主,它姓马。」 「每次上茅厕的时候,记得先跪下磕几个响头,好让我这个东家知道你的诚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 汽车载着大笑声离开了码头,直到连车尾巴都看不到了,刘万江才终于松开了手。 第29章 突破(晚上更新可能迟一点) 练功房。 击打沙袋的闷响入耳不绝,一道矫健的身影步伐灵动,拳脚交替击出。 起落之间,其裸露脊背上的筋肉好似活物,围绕着大龙起伏收缩。 呼吸之间,脊柱一节节凸起回落,好似即将翻身的地龙。 如此半个小时之后,开阔的房间才终于安静下来。 马梁忍不住叹了口气。 距离突破铁骨,始终差了一点。 觉醒【神行】天赋之后,他的戳脚突飞猛进,除了鸳鸯腿,三大杀招中的玉环步也脱胎换骨。 妖魔天赋的效果如此显着,不禁让他觉得,【铁骨】天赋定然也能帮他更快突破铁骨境界。 事实也的确如此。才铜皮大成四天,他就已经隐隐约约摸到了下一境界的瓶颈。 这几日练功,也偶尔能够开一次龙脊。 照这个速度,再多来几次,孰能生巧,说不定一个月就能突破。 可他还是嫌慢了。 「今日这么一闹,袍哥丶赵家丶苏家都已经露了出来。」 「张标这个副局长是县长的人,很难说他到底是拿钱办事,还是确实参与其中。」 「我要是他们的话,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内把货运走,免得夜长梦多。」 「换句话说,家里今晚或者明早就要动手,可爹却不让我去。」 马梁心中烦躁,一个摆拳砸在沙袋上,力量之大,直接让后者嘭一声飞起。 马伏波终究只有这两个儿子,哪怕马梁习武有成,也不肯让其以身犯险。 这次出动的,主要还是水上警备队那一帮人。 曹允武的人熟悉川江情况,手里又有新进口的重火力。 而带头武者除了周亮,马家这边则是贺铜以及一干精锐的护院。 贺铜是刘期奎的外甥,八极拳深得其真传,前不久刚领悟虎力,跨入小成。 这样的配置,劫几条船已经是绰绰有余。 反倒是枪林弹雨,马老爷生怕幼子有个万一。 但马梁不这么想。 和常来交手的时间虽不长,但那种拼命搏杀丶生死一线的刺激却刻进了他的心里。 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和远距离拿枪打人是截然不同的体验,武学上更是因此感悟良多。 武术是杀人技。养练有余,打杀不足,进步怎么会快? 何况他是个有始有终的性格,一想到不能亲手杀了常来,马梁心里就像长了一个疙瘩,无论干什么都觉得不自在。 「常来不死,我睡觉都睡不好啊。」 「看来剩下那一点技能点不能留了。」 眼皮一眨,古朴面板徐徐展开。 【马梁】 【武学:贯气龟甲术(大成),戳脚(入门)】 【天赋:铁骨,神行】 【妖魔:3】 妖魔图册中,夜叉那一页下面,代表技能点的两个小鬼中有一个已经变成燃尽的灰白,也就是还剩一点技能点。 其实马梁也想过,若是大成贯气龟甲术能够再进一步,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一来他问过刘期奎,许多武学练到大成就已经到头,所谓圆满境界,只有极少数人才能达到。 二来是面板之上,贯气龟甲术后面的「+」已经消失,不知是这门武学没有圆满境界的内容,还是一点技能点不足以将其圆满。 如此一来,能够强化的武学就只剩下戳脚。 有【神行】加持,马梁的身法速度已经极为惊人。 原本因为这个天赋和戳脚相性很好,他是打算靠自己练到小成。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比起留待将来,马梁更想要现在就念头通达! 「加点」 念头重重点在戳脚后面的「+」号上,「入门」两字顿时晕染开来,再度清晰时已经变成「小成」。 大量记忆涌入脑海,全都是关于他苦练戳脚的画面: 穿戴着沉重的铁砂,在装满清水的缸沿边行走; 第30章 称量(新书求推荐丶追读丶收藏) 「当初他染上菸瘾,把家里败的一乾二净。」 「你奶奶为了这个家拼死拼活,省吃俭用供我读书。」 「我当时就想,等公费留学回来赚了钱,一定要让她风风光光地过上好日子。」 「可那个畜生,为了抽大烟,竟然把家里买煤炭的钱都偷得一乾二净。」 「冬天的风是刮骨刀!你奶奶操劳成疾,又染了风寒,哪里熬的过去?」 「等我回来,只看到一个没有墓碑的土包........」 马伏波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就恢复过来,语气之中带上了一丝狠厉: 「我恨你爷爷,但我更恨洋人!」 「他们把海棠当成猪圈牛棚,把我们当成牲口,把鸦片这种害人的东西说成福寿膏......他们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梁子,爹实话告诉你,刘文徽也好,刘乡也罢,他们早就派人来接触过,想让我替他们运大烟。」 「我马伏波不算什么君子,也不是没攀附过权贵。但唯独这一件事,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哪怕就是从我们马家的船上流出去一两鸦片,以后到了九泉之下,我也没脸见你奶奶!」 马老爷对着牌位拜了拜,收拾好心情,这才转身。 「算了,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来找爹,是不是为了这趟......我日!你是哪个?」 马梁看着对方难以置信的神情,无奈解释: 「爹,只是瘦了点,您不会认不出我了吧?」 马老爷声音陡然高了八度,「你管这叫瘦了点?」 眼前青年挺拔修长,棱角分明五官硬朗,挺阔鼻梁像自己,柳叶柔眉像他娘,和长子马彦七分像,口称自己是马梁....... 我的儿,怎么盏茶功夫就大变样? 「爹,你别唱了,听我解释。」 马梁来的路上就打好了腹稿,等老爹在书房坐下,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 「您记得元先生教我的贯气龟甲术吧?」 「记得。等等,你是说?」 马老爷一脸不可置信,「可就算是习武,也不可能.....不,如果是元兄........」 「可是,诶,不是,你这.......」 「爹,这贯气龟甲术练到大成,能操控筋肉,改变体型对我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马梁说着,丹田气旋扩散,浑身上下顿时筋肉鼓胀,看上去直接大了一圈,好似寺庙里的金刚塑像一般。 气旋一收,体型又再度收缩,变回了温文尔雅的少爷模样,惊得马老爷合不拢嘴。 这时候他才发现,不知不觉,自己的小儿子个头又往上窜了一截,已经有一米八几。 对于普遍身材精干的蜀人而言,可以说是鹤立鸡群。 而对于贯气龟甲术调整体型的作用,马梁自然是夸大了几分。 但元海不在,别人又没练过这门武学,当然是随便他胡扯。 「爹,这贯气龟甲术的好处可不止这些。」 「大成之后,不仅能龟息凫水,还可以缩阳入腹。保养精气,肾水不绝......」 「嗯?」 听到最后一句话,马老爷心中怀疑尽去。 虽说是留学生,但传宗接代的执念却是海棠人共有的。任你千般好处,都敌不过子孙满堂。 「算了,元兄家学渊源,所传武学自然有玄妙之处。」 「你来找爹,是想跟着允武他们一起行动?」 「是」,马梁知道事情已经成了一半,赶紧趁热打铁。 「警备队出事那一晚,我审过常来的弟弟,那人绝对知道何老三的事,只可惜还没问出话人就死了。」 「这些人使绊子阴我,不报这个仇,我咽不下这口气。」 马老爷闻言,心中疑惑也淡了几分。 当今这个乱世,人不狠,站不稳。以前梁子心宽体胖,都有些过于和善了。 马老爷都担心自己走了之后,小儿子会受欺负。 第31章 激战(今日一更,四千二合一) 晨光熹微,薄纱般的黑暗笼罩着川江。 巨大的货轮行驶在水面上,锅炉轰隆作响,排出粗大的黑烟。 苏克平在甲板上四处张望,看了好一会儿,才如释重负般走入舱室。 过道之中,每隔十步便有一个精干汉子来回巡视,手中拿着一个怪模怪样的枪械,好似截断的步枪下面挂了个圆盘。 「苏二爷辛苦,来来来,廖某敬你一杯。」 苏克平一进门,酒香和肉香扑鼻而来,坐在上首的中年男人大笑着递过来一杯酒。 google搜索twkan 前者赶紧双手接过,脸上露出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苏某不过是帮人跑腿罢了,真要说辛苦,还是廖爷和常五爷辛苦。」 「这万里川江,水匪江盗层出不穷。真要遇上麻烦,还不是得仰仗二位的真功夫?」 中年男人听了顿时哈哈大笑,「苏二爷真是心思玲珑,不过你这话可就太谦虚了。」 「虽然马伏波是我赵家的对头,但说句实话,此人在川江上是有几分名头的。」 「咱们这趟运货,用的是马家的船,打的是马家的旗。」 「这趟要是真的办成,那你苏家论首功,马家可以论次功了!」 此话一出,两人都笑了起来。 这时候,一直埋头喝闷酒的常来终于有了反应: 「廖爷,赵老爷果真有刘都统那边的路子?」 苏克平闻言心里一突,暗骂常来唐突莽撞。 眼前这个廖平川,不但是赵家老爷赵靖忠的小舅子,而且还是铁骨大成的武师。 有实力,忠心,又是血亲,是赵靖忠心腹中的心腹,否则也不会派来参与这次行动。 就连船上的人手枪枝,也多半是赵家提供。 常来这般直白地出言质疑,只怕惹得对方不快。 然而廖平川闻言,神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伸手指了指外面: 「常五爷可认得弟兄们手里拿的什么枪?」 常来一愣,想起那挂着大盘子的古怪短枪,摇了摇头。 「没见过。」 「没见过就对了」,廖平川淡淡一笑。 「那是花旗国最新的汤姆孙冲锋枪,这枪在洋人口里还有个绰号叫『打字机』。」 「几个呼吸时间,就能射出五十发子弹。若是在这种狭小空间之内,有个两把汤姆孙冲锋枪交叉锁住,就是我也只能横死当场。」 「花旗国的枪?!」 「五十发子弹?!」 苏克平和常来闻言皆发出惊呼,只不过二人的关注点有所不同。 前者早就听说,上个月刘乡扣下了一批军火,眼下看来,最后还是叫刘文徽拿到了。 而连花旗国的新枪都能搞到,看来赵家在锦都那边的关系也是真的。 后者却想到同为铁骨境界,他尚未领悟虎力,廖平川却是和马家的刘期奎一般龙虎交合的高手。 铁骨境界,要先练脊柱和腰胯,等横纵皆成,才能提纲挈领,以气血劲力锻炼剩下的四肢骨骼。 练成之后,气血勃发,筋肉骨骼宛如一体,如果是小口径的手枪弹,只要不是击中要害,都已经要不了他们的命。 至于步枪,则限于装弹量和激发间隔,凭藉铁骨武者的速度,完全可以让对手难以锁定。 至于机枪之类,那是战场上才会用到的东西,常来不认为自己有那份享受的福气。 但是对方所说的花旗国汤姆孙冲锋枪,俨然是火力凶猛的大杀器。 昨日败于马梁之手已经让人抑郁,如今既为赵家的实力震惊,又发现一身功夫已经赶不上火器发展的速度,心情不由得有些复杂。 「二位既然问了,显然心里还是有所疑虑。也好,如今船已出了戎县,有些话也可以说开了。」 廖平川按住想要解释什么的苏克平,脸上笑意收敛: 「我就直说了,咱们船上的货,是刘都统的货。」 「不过赵家的分量,还不够让刘大都统亲自过问。」 「真正操持这事的,是刘文徽都统的五哥,马上要到咱们戎县走马上任的川南税捐总局总办丶兼禁菸总局总办丶川南水陆护商处处长......」 第32章 碾压(今日二合一) 甲板之上,惨叫声和枪响交织一片,硝烟味和血腥味随着江风蔓延。 船舱里,苏克平小心地探出脑袋,又迅速收回,慌张地看向一旁: 「常五爷,这是出什么事了?」 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 「你问我,我问谁?」 听着门外一阵嘈杂,常来乾脆地掏出驳壳枪,拔腿就往外走: 「不管是谁,外面自然有廖爷主持,咱们要做的,是去看住船上的货。」 「对对对,货要紧,货要紧。」 苏克平回过神来,赶紧赶上去,也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左轮。 一边走,一边不太利索地掰开弹槽检查子弹,看那生疏的模样,显然平时是没什么开枪的机会。 「妈的,曹允武这个狗屁警备队,占着茅坑不拉屎。」 「有点心思全拿来整我们,江上的水匪是一点不管,狗日的。」 听着甲板上激烈的枪响,常来脸色阴沉,手里的驳壳枪不由捏得更紧。 铁骨大成武者都只能硬吃几发手枪弹而已,打到要害一样要死。 他常来只是开了龙脊而已,若是敢去冲枪林弹雨,十个呼吸不到就要被打成筛子。 这种时候,拳脚都没了用处,还得是洋枪好使。 两人一路急行,很快靠近了货仓所在,但就在还有几步的时候,一股血腥味儿冲入鼻腔。 「不对,别往前走了!」 常来的反应够快,奈何苏克平头一次卷入枪战,脑子却是比平时迟钝了几分。 就在他走出拐角的刹那,一阵猛烈的枪响瞬间响起,苏克平的双腿膝盖几乎是转眼就被机枪子弹撕得粉碎。 可下一刻,枪响又瞬间寂静下去,撕心裂肺的惨叫这才响了起来。 「啊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 一处掩体后面,马梁皱眉看着手里的轻机枪,身边的手下全都捂着耳朵。 之前他们在甲板上解决了几波护卫,趁着船头廖平川等还没反应过来,立刻追进货仓。 方才看到常来和苏克平,他下意识就开枪,却忽略了战场的变化。 从开阔处转到密闭空间内,机枪的射击声就真的是震耳欲聋,直接干扰了射击精度,否则方才那几枪就不是打穿膝盖,而是把苏克平的胸口都射烂了。 『而且这地方狭窄,要是跳弹伤了自己人,那就尴尬了。』 马梁念及此处,乾脆地解下轻机枪,抽出武装带里的两把撸子。 空地上,苏克平痛得涕泪俱下,双腿的膝盖血肉模糊,可见血肉碎骨。 「常五爷救我,救我啊!!」 谢东闻言,下意识就要举枪打穿苏克平的臭嘴,马梁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将其按住。 惨叫和哀求声一波接一波涌入常来耳中,让他的脸色越发阴沉。 「妈卖批!妈卖批!」 苏克平不能死在这里。 先不说对方还要负责之后出手鸦片,就是苏家家主弟弟的这个身份,但凡苏克平有个好歹,三家的合作立刻就要分崩离析。 可要是出去救人,他实在没把握在枪林弹雨之下,把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安然无恙地拖回来。 「对面的兄弟,你们是混哪条道上的?」 「我们是曹队长的人,这是戎县马家的船,动手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 常来的声音远远传过来,马家众人闻言都是面色古怪。 「少几把胡扯!我们就是跟着曹队长混的,怎么没见过你们这些人?」 谢东得了马梁的眼色,立刻大喊着回话。 常来一听,心里大骂妈卖批: 狗日的曹允武平时装得人模狗样,背后还不是玩养寇自重的把戏! 但既然知道了对方的来历,他也总算有了突破口: 「看到地上躺着的人了吗?这是苏家的苏二爷,苏家的小姐马上就要和马家三少爷结亲了。」 「再不快点救人,坏了马老爷的喜事,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下马家的护卫们都有些憋不住笑了,只有平白多了一门亲事的马梁把脸垮了下来,抬脚就往外走。 第33章 追杀 好大的力气啊。 马梁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廖平川,脸上云淡风轻,实则小臂青筋暴起,死死控制着那对铁钳般的双手。 之前和刘期奎交手时,他依靠身法能和对方打得有来有回。 而眼下被迫进入角力,马梁顿时发现,虽然有横炼和【铁骨】加持,但单纯在力量方面,自己还是略逊一筹。 铁骨入门和铁骨大成之间,本身就隔着两个小境界,何况廖平川还是正值壮年的武师,经验丰富。 相持之中,后者不断借力变换身位,好似二人转一般,旁边的人害怕误伤根本不敢开枪。 「拿我做人质,好让姐夫投鼠忌器?」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马梁眼睛一眯,丹田气旋猛地扩散,瞬息之间,双臂就像是充气的橡胶轮胎,发出一种沉重的弹抖力道。 廖平川脸色一变,双掌用力好似铁钳,然而对方这一抖一震之间,筋肉先是硬的像石头,随后又忽然变得软如棉絮。 一刚一柔,立刻挣脱了他的钳制。没有任何停顿,马梁原地起跳,身影轻灵好似飞燕。 脊椎大龙牵拉筋肉,双脚在空中好似神龙摆尾,又似鸳鸯比翼齐飞,双脚舞动之快只看得到一片残影,瞬息之间踢出一串低沉的气爆—— 鸳鸯无影脚! 众人看马梁转瞬化危为安,又似飞鸟般滞空飞踢,一时间都震撼失神。 而处于暴风骤雨攻势中的廖平川,心中更是一阵一阵的惊涛骇浪。 自己几十年苦练才有这一身本领,今日却被一个毛头小子压制得一时不能还手。 看他脊柱有力而腰胯软弱,显然是龙脊已开丶虎力未成,可腿脚之重,却是震得自己淬炼后的铁骨都隐隐作痛。 更让人感到震惊的,是此人的身份。 如果没有听错,此人方才分明是将曹允武唤作姐夫,而曹允武方才情急之下,喊出的更是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名字。 马梁! 廖平川心中只觉荒谬,眼前这个精悍的青年,和那个脑满肠肥的二世祖是同一个人? 这变化之大,不亚于一头肥猪变成了豹子! 「据我所知,马梁此人不通武艺,不可能短短两月就从门外汉变成铁骨。」 「要不然,是此人在藏拙;要不然,就只有一种方法,才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妖魔! 某种猜测涌上心头,廖平川眼中杀意大盛,心中更是急迫到了顶点。 他猛地吐气开声,全身上下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骨架好似被筋肉膨胀撑开,整个人瞬间大了一圈。 粗如萝卜的五指并拢,拍击之间,空气中的水汽都为之扭曲,好似一道半透明的掌印。 马梁心中一凛,不敢有半点轻忽,强大的核心肌群发力,原本舒展的身体立刻蜷缩飞腾。 轰! 落空的一掌击打在护栏上,竟然硬生生拍下来一块。 碎片落地瞬间,化作残渣的木料直接从扭曲铁皮里爆开,连一块稍微完整些的木头渣子都找不到。 而廖平川一手金刚掌施展得好似浪涛,便是周亮在背后以鹰爪偷袭,他也不管不顾,拼着受伤也要猛攻马梁。 三人速度极快,兔起鹘落,肉眼根本跟不上,更不用说瞄准射击。 『此人铁骨大成,已经是身备五弓的境界,劲力穿透好似弓矢』 『我虽然有玄龟气甲,可脏腑脆弱又隐蔽,万一受伤,检查都做不到,今后习武便难了。』 『狗日的,真以为吃定了我?』 马梁越躲越是烦躁。自从习武以来,都是他压着别人打,还从没有被别人压着不敢还手的时候。 久守必失的道理不必多说,他自己更不是苦熬忍耐的性子。 闪躲之中,眼神无意间瞥见逐渐逼近的筲箕口,湍急的水流在狭窄的入口处汹涌而下。 马梁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忽然回头,对廖平川挑衅一笑,随即一个纵跃,径直扎入了激流之中! 廖平川正愁找不到机会突围,见马梁主动跳江,顿时大喜过望,一个猛子也扎入水中。 第34章 沉银 从元海处确认妖魔的存在之后,马梁对各种鬼神传说就上了心。 尤其是在警备队总部的那一晚,夜叉鬼强大的生命力和快如鬼魅的速度,都颠覆了他以前的认知。 因此得到【神行】之后,他就开始翻阅各种杂书,寻找有关的各种记录。 「夜叉」本是梵语,译为轻捷丶勇健丶捷疾鬼。 这种妖魔亦正亦邪,既有护法正神,也有食人恶鬼。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在佛经之中,夜叉又是诸界使者,有飞天夜叉丶巡海夜叉丶虚空夜叉等。 根据这些记载,马梁在练功之余特意下水测验了一番,结果十分喜人。 【神行】的效果,不仅在陆地发挥作用,在水中同样发挥作用。 这个天赋似乎不止是强化了他的双脚,而是让他做各种运动的阻力都变小了。无论陆地水中,所行皆无障碍。 考虑到这次的行动是劫船,为了预防万一,马梁也在曹允武等几人面前展现了自己的能力,免得让其白白担忧。 而眼下,这份隐藏的能力直接打了廖平川一个措手不及。 他本以为靠着更强的身体素质,能够在水中保留更多实力,快速拿下马梁。 但实际情况是,他自从下了水,连马梁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过。 后者在水中加速转向速度极快,灵活得不像个人,而像是一条凶猛的鲟鱼。 随着两人顺流而下,进入筲箕背的狭窄地段,激流冲起泥沙,能见度越发降低。 而马梁攻击的频率却大大增加,让廖平川不得不在湍急水流中耗费更多体力和心神。 从跳船到现在接近五分钟,廖平川每次尝试上浮换气都被打断,他感觉自己的肺叶简直快要炸开,双眼都已经出现了模糊的情况。 堂堂铁骨大成的武师,连一拳一脚都挥舞不出来,就要在从小长大的川江里活活憋死了! 一念之间,廖平川迅速做出决定。 而在马梁眼中,对方像是放弃了挣扎,整个人顺着湍急水流向筲箕背的出口急速游去,心中一动就明白对方的打算。 「想摆脱我换气?门都没有!」 他心中杀意炽盛,却没放松警惕,将后腰绑着的短刀抽了出来。 下一刻,整个人就好像一颗鱼雷炮弹,以更快地速度顺流而下,被身体挤开的水流在身后拉成一条长长的白线。 廖平川此时没有多余的念头,全部的心思都用来摆动手足。 离开筲箕背进入平缓水域的那一刻,他就像是疯了一般冲上水面,好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口鼻在炸开的水花中使劲的吞吐空气。 新鲜的氧气充盈肺部,廖平川只觉大脑都瞬间清明了几分。 与此同时,得益于脱离湍急的水流,他几乎是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身后飞速逼近的身影。 「小杂种,找死....呃!」 后腰猛地传来尖锐的刺痛,廖平川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只强健有力的臂膀就似铁箍般卡住了他的脖子。 刚刚浮出水面的身体迅速下沉,而与此同时,尖锐的刀锋毫不间断地捅刺在他的腰部和腹部。 鲜血在江水中拉成一条长长的血线,朝着漆黑的河床底部不断延伸。 似乎是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廖平川疯狂地挣扎起来,手肘用力地向后猛击。 但是马梁早就鼓荡气血,运起玄龟气甲,对方的临死反击固然凶猛,但这种情况已经打不出船上施展过的暗劲,最多有点痛罢了。 因此他也是什么都不管,只管压着廖平川不断深入水底,刀锋在其体内拉扯搅动。 不知不觉间,二人触及江底。 伴随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也越流越多,廖平川的挣扎一开始还能掀起点泥沙,但很快就变得微弱下去。 当马梁用刀割开对方喉咙的时候,廖平川已经只能轻微的抽搐。 等他把刀锋刺入眼眶,只留把柄在外的时候,廖平川已经没有半点动静。 他确确实实已经死了。 噗! 马梁快速地冲出水面,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等调整了下呼吸,又重新潜到江底,将尸体拖到了岸上。 第35章 西王宝藏 「弟兄们伤亡怎么样?」 「还好,伤了六个,没死人,说起来这还多亏了三少爷。」 「他带人从后面偷袭,我看那些尸体,好多连枪都没摸到就死了。」 「要是让这些人冲上来,就算咱们用重火力压制住了,登船的时候肯定也要有不少伤亡。」 周亮感慨了一句,曹允武闻言也赞同点头。 自从出了何老三那一档子事,自家小舅子的变化可以说是天翻地覆。 短短两个月,武功大进,人也变得干练精悍。方才在船上一路冲杀,眼睛都不眨。 想当年他第一次带队剿匪,回来的路上腿肚子直发抖,马都骑不了。 马梁的胆气,比当初的自己壮得多。 「船舱里的货呢,清点出来没有?」 周亮闻言郑重了几分,「除了桐油猪鬃,还有一个货仓没清点完。」 「但是」,他凑前几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曹允武脸色一变,这时船头忽然嘈杂起来。 两人快步走过甲板,只见几艘武装小艇逆流而上,当先那一艘上,立着个赤裸上身的青年。 晨光落在棱角分明的肌肉之上,阴影勾勒出线条和沟壑,一身好皮肉,让人看直了眼。 「姐夫」,马梁上了船,众人顿时上前,将其团团围住。 「真被你小子给做到了」,曹允武第一眼就看到廖平川的尸体,神情惊讶中又有几分释然。 这两月受到的冲击太多,他对于马梁的种种惊人之举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让开,给我看看......我肏,真是廖平川?」 「嘶,咱们拿洋枪都打不中,可你看这些伤口,三少爷都快给他捅成筛子了!」 警备队的汉子们面面相觑。 虽说如今洋枪兴起,普通武者的地位没有以前那么高了,但像廖平川丶周亮这种各家供奉的高手,其价值却不会打多少折扣。 毕竟强大的武者,用洋枪也比普通士兵要厉害,何况铁骨武师还能一定程度抵御子弹。 可廖平川的死亡,无疑是在告诉他们,只要在水下,即使换了副队长周亮,马梁也一样照办无误! 想到这里,众人看向马梁的目光都不禁多出了几分敬畏。 以往对方以财服人,如今以力服人,就是再眼瞎,也不会有人再认为,马家三少是靠着家世耀武扬威。 人家凶得很呢! 「行了,堵在这干嘛,都给我散了。」 曹允武吩咐几句,拉着马梁进了一处乾净船舱,桌子上是吃了大半的酒菜,有几盘还冒着热乎气。 等谢东把提前准备的乾衣服送来,都是男人,马梁也不避讳什么,三两下脱了个精光。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小子快把姐夫眼珠子都扣下来了。」 马梁咧嘴一笑,拿起衬衣穿上,「船上的货都看了吗?」 曹允武本来见对方浑身上下连淤青都没几块,还忍不住感慨。 此时闻言,不由收敛了神色: 「看了,虽然没看完,但根据老周的估计,船上的鸦片怕是不少于......」 曹允武下意识看了眼门外,压低声音,「怕是不少于八千两。」 前者系纽扣的动作一顿,「黔土?川土?」 「不,是云土。」 船舱里忽然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久,马梁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把鱼鳞马甲套在了衬衣外面。 「这事儿我得赶紧回去告诉爹,这里就交给姐夫了。」 「放心吧」,曹允武没多说什么,送马梁下了船。从江边往外走了一段,便有马家的汽车停在那里。 汽车开动,身后的人渐渐变成模糊的小点。 明明成功挫败了赵家的计划,但后视镜中的马梁却没有多少笑容,心中翻来覆去都是曹允武的那几句话。 西南三省——蜀中,云滇,黔阳,地势多山而偏远,加之土壤贫瘠,自古以来皆被视为蛮夷之地。 可洋人打进海棠之后,却敏锐地意识到,这里的水土虽然不适合种粮食,却适合另一种经济价值极高的作物—— 第36章 南斗火犀罡炼 几句话如闪电划过脑海,瞬间勾起马梁儿时的记忆。 他想起来了。 前朝太祖起于辽东,以铁骑入关,席卷中原。 因为草原之民笃信萨满,崇拜青色,且青色恰好是东方之色,所以建国号为「大青」。 大青初立时,西南三省地处偏远,朝廷鞭长莫及,不少反贼义军流窜至此。 其中最大的一支,便是曾经占据蜀中称帝的大西王。 后来青军入蜀,大西王不敌败退,率部携大量金银财宝沿闵江南下转移,中途遭到截击败亡。 到了此处,历史便变得扑朔迷离,大西王本人的生死也好,那一船船的金银财宝也罢,都不知去向。 石龙对石虎,金银万万五;谁人识得破,买到锦都府。 这四句童谣,就是从那时流传开来。 所谓的石龙石虎,蜀中民间多认为是眉州江口镇的石龙沟,当初青军也曾派人发掘,但一无所获。 而锦都乃蜀中省会,织锦天下闻名,更是西南繁盛之所。 金银万万五,买到锦都府。就算这句话有水分,但大西王搜刮一省藩王大族所得的财富,必然是一笔巨款。 「先别高兴得太早」,马老爷到底是见过风浪的,很快就恢复冷静。 「大西王都死了三百年了,江底的金银被水冲走了多少不好说,筲箕背这里也未必就是西王宝藏的全部。」 「这事儿不要声张,派人和允武说一声,让他先勘测一番。」 「就算江底的金银数量真的不少,怎么打捞,怎么转运,都还是一个问题。」 听见老爹这么说,兄弟俩也渐渐冷静下来。 「不过这宝藏要是真的,那咱们手里就多了一笔活钱可以用。」 「那刘文采是个能把蛤蟆攥出尿的主儿,必须得在他来之前提前做好打算。」 「正好清芳还在渝都那边,让她和孩子先别急着回来,劳烦你老丈人那边打点一下。」 马彦点头。闻清芳就是他的妻子,其娘家在渝都也不是普通角色。 「梁子,你这次立了功,爹得赏罚分明。说说,有什么想要的?」 「我想让爹找人,替儿子把这木盒打开。」 马梁把那小臂长的木匣子一推,马彦凑近一看,发现上面居然连一条缝隙都没有,不禁惊讶地抬头: 「这也是从江底捞上来的?」 马老爷闻言也来了兴趣,先是拿手敲了敲,明显听到了空洞的回声。 可再三查看,也是找不到一条缝隙,就像开口藏在了本身的纹理当中。 「这手艺有点厉害.....咦,你们闻到什么香味儿没有?」 听马老爷这么一说,兄弟俩也注意到,房间里不知不觉多出一种清冽的香气,又有几分药材的醇苦。 越靠近木盒,这股香气就越浓烈。然而浓虽浓,却不刺鼻,反而有种提神醒脑丶心情平和的宁静感觉。 「我记得娘有一串念珠,味道和这个很像,但是要淡得多。」 马彦有些不确定,倒是马老爷不满地哼了一声,「那是五十年份的沉香木,足足花了你老子几百块大洋。」 「老三捞上来的这个盒子,怕是几百年的水沉香了,哪里能比?」 马梁拿到这盒子,一开始是看做工非凡,单纯觉得稀罕。 方才知道了大西王宝藏的事,又不禁幻想,盒子里会不会藏着奇珍异宝。 而眼下马老爷一说,就连盒子本身都是上了年份的宝物,本来想要直接砸开的念头也没有了。 「行了,你从大半夜忙活到现在,回去歇一歇,剩下的我和你大哥会想办法。」 「那这木盒.....」 「城里能工巧匠那么多,等你睡醒了,盒子就开了。」 有了这句话,马梁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书房,回到卧室。 为了设伏截击,他和曹允武昨天早早就去了下游,晚上露营在外,都没怎么睡好。 白天先是一连串激斗,然后又是天价鸦片,又是西王宝藏,体力和心力都大为损耗。 此时脑袋一沾着枕头,倦意立刻潮水般涌了上来。 第37章 火精之气,道门丹法(今天pk推 「南斗火犀罡炼?听着像是横炼武功。」 马梁闻言翻开书册,里面的内容终于不是用封面的云篆书写,而是他熟悉的海棠文字。 草草浏览一番,只见其中各种姿态图示丶吐纳法门丶药方熬炼,一一俱全。 问题是字里行间全是些铅汞丶丹砂丶青龙白虎之类的丹道术语,马梁看得头晕,只能苦笑着把秘籍递给元海: 「元先生,一事不烦二主,还请您帮我注解整理一番。」 「不麻烦。真要说起来,我还是占了柱国的便宜。」 元海说着,便要拿来纸笔在书桌旁座下,马老爷赶紧瞪了儿子一眼: 「元兄,已经到用晚饭的时候,吃了再看也不迟啊。」 「不」,元海摇头,看着那本古籍,眼里好像有火燃了起来: 「饭什么时候吃都行,但这书取自江底沉船,数百年方见天日。」 「这书既然到了我眼前,就不能让它再等下去。」 说罢,竟是再也不看周围一眼,全然投入到那书页之中。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只有翻书声,还有笔尖落在宣纸上的沙沙响。 马家父子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马梁一边走,一边忍不住频频回头: 「爹,元先生以前也这样吗?」 「他一直都这样」,马伏波有些无奈,又有些缅怀。 「中古之时,海棠和倭国交流频繁,故而国内的一些古籍孤本,倭国尚有留存。」 「当年我们留学在外,元兄除了饮食所需,剩下的钱便是全部用来买这些书。」 「每次他读书入了迷,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只在手边放一盘辣椒.......」 真是狠人。 马梁听得暗自咂舌,但心中却也不自觉升起几分期待。 等用过晚饭,他便叫厨房单独做了几个小菜,亲自送到书房门前。 正犹豫要不要敲门,里面便传来元海的声音: 「柱国,进来吧。」 马梁一惊。方才他特意放轻了脚步,按说以他当下的武功,就是刘期奎也未必能发现,更别说猜出来人的身份。 元先生深藏不露啊。 「先生,我给您带了几个菜。」 推门而入,只见元海正把笔放在笔架上,脸上带着笑意。 「哈哈哈哈,读此古书,如饮美酒,正愁没有好菜,你来得正是时候。」 「这门武功的大纲和药方我先整理出来了,不妨拿去看看。」 说罢,他便起身走到几盘小菜面前,用筷子夹起一块拍黄瓜。 咀嚼之间,唇上的一字胡欢快抖动,脸上的褶皱都一丝一丝舒展开来,不知道的怕还以为他吃的是仙丹神药。 「有劳先生」,马梁在书桌前坐下,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 《南斗火犀罡炼》的确是一门横炼武学,但不是铁布衫这样的外功横炼,而且比贯气龟甲术更进一步的内功横炼。 六星者,第一天府宫,第二天相宫,第三天梁宫,第四天同宫,第五七杀宫(天枢宫),第六天机宫。 南斗六星对应仲夏生机,北斗七星则对应秋季肃杀,故而有「南斗注生,北斗注死「之说。 六腑者,胆丶胃丶小肠丶大肠丶膀胱丶三焦。 五脏藏精气而不泄,属阴;六腑传化物而不藏,属阳。 这门武功就是以南斗六星为天应,人体六腑为地应,将南斗「注生」之力丶六腑「传化」之能合二为一,点燃体内六座火炉。 练成之后,一身纯阳气血生生不息,耐力丶恢复丶爆发将是同级武者数倍。 最厉害之处,在于入门之后,便能以纯阳之血化火精之气。 不仅克制妖魔阴邪,更能破银髓护体劲气。大成之后,即使境界不达铅腑,也可以提前凝聚火犀罡...... 「嗯?」,马梁抬起头来,眼中的热切化为疑惑。 他转头看向一旁大快朵颐的元海,「元先生,这铅腑和罡气又是什么?」 后者闻言放下筷子,拿起黄酒,惬意地抿了一口。 第38章 (今天pk推荐,麻烦大家追读到 「孙掌柜,这些药材就麻烦您多上心了。」 「哪里的话。只不过您家少爷要的这些,都是上了年份的,价钱先不说,有些可能还得山上去收。」 「无妨,钱不是问题,尽快收来就是。」 马家别院中,刘期奎迎来送往,将县城中排前的几家药铺掌柜都一一见过了,才七转八转来到练功房。 马梁穿着一身绸缎练功服,扎着戳脚的盘马弯弓马步,手上拿着一本有些发黄的线装书,一页一页地翻着。 他下盘极稳,翻书的时候只有手指在动,其他部位异常稳固,但又不是紧绷到极致的那种一动不动。 像是生了根的老树,呼吸之间的风吹过,全身如叶片簌簌而动,律动得十分和谐。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刘期奎看了,忍不住发出赞叹: 「少爷这桩,紧而不僵,已经是功夫上了身的层次了。」 「想当年我习武两个月的时候,还在对着拳靶子用死劲,挨教头师父的骂呢。」 马梁闻言,笑着把书放下,「刘叔这么夸,我可就这么信了。」 「对了,那药方上的药材收集得怎么样了?」 「已经找到了一多半,剩下的不是找不到,只是年份上去了,别人攥在手里也是当成宝贝,轻易不肯拿出来。」 「那就多加些钱,或者以物易物。古董丶字画丶西洋机器......人生在世,总有些需要的。再不济,我爹的人情总该用得上吧?」 刘期奎无奈一笑,「三少爷这话可别在老爷面前说。」 「三日之内,剩下的药材一定找齐,不会耽误少爷练功的。」 「我就知道信得过刘叔」,马梁听见旁边的西洋锺报时,合上书本交给下人。 上衣一脱,宽大的落地镜里照出猎豹般健硕流畅的肌肉线条。 一个小时的马步活桩,此时他全身的气血正好处于一个活跃而不沸腾的状态。 趁着这股状态,马梁摆开架势,一个个奇异的姿势通过柔韧肢体展现出来。 贯气龟甲术大成之后,单纯考验柔韧性和肌肉力量的动作对他而言已经不难。 然而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马梁的呼吸却十分古怪,长短变化之间,大颗大颗的汗珠从毛孔中渗透出来。 尤其在腰腹之间的位置,肌肉充血发红远比其他位置更加明显。 马梁只练了两遍,就双眼发红,口舌间更有一股燥热,不得不停下休息,。 直到下人端上来一碗玉竹沙参汤喝了,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不愧是叫做南斗火犀,练起来燥热至极,没有秘药实在不好练。」 南斗火犀罡炼分为三层,其入门丶小成丶大成分别对应两腑。 入门阶段,胆对应天府宫,胃对应天相宫。 练成之后,胆气通明,双目视如鹰隼,隐现神光;胃火如炉,消化食物,萃取精气,效率远超常人。 然而南斗是火之精,六腑也是阳属,练习此功最大的问题,就是气血容易过于旺盛,灼烧内阴。 马梁本以为刚入门不会有太大问题,但他忘了自己还有【铁骨】在身,气血之浑厚本来就超过常人。 加上这秘籍只有文字和导引图,缺少师父指引,难免会有一二错漏之处,所以时不时就会有火气上行丶眼乾口燥之状。 「柱国」,元海打了声招呼,从门外走来,手里拿着一只瓷瓶,釉色温润,在日光下好似青玉一般。 「我检查过了,这瓶中装的,就是药方上最重要的一味大药丹砂。」 「五瓶丹砂都保存的很好,供你用一到两月,应当是绰绰有余。」 马梁闻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这九转丹砂,戎县的药铺老板都说没有,幸好那木匣里有准备。」 「不止丹砂,那水晶通体澄澈丶光感内敛丶寒而不凛,也是难得的珍品。」 「这一整套,估计就是为了练习南斗火犀罡准备的,没想到几百年后,却成了你的机缘。」 江底沉银的事情按理该保密,但马老爷一来知道老友人品,二来知道儿子立志习武,又天赋异禀,如今正缺明师,于是也顺水推舟。 第39章 炼胆,到来(四千二合一) 赵家大宅,书房。 「刘团长派人传了消息,再过两日,他和他手下的一个营兵力就要抵达戎县。」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天勇,接待的事情,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赵靖忠端起烟杆,一呼一吸,吐出绵密的白雾,嘴角微微翘起。 他最近的心情不错。 借苏家之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让马家人稀里糊涂拿船运了鸦片。 而鸦片只要运到汉阳,换成军火和白银回来,正好能向刘文采展现赵家的实力。 到时候有了粗大腿傍身,对马家也再不用顾忌什么。 马伏波若是识趣,还能保全家小;若是不识趣,转眼就要家破人亡! 「爹放心,我已经提前把合江楼和两湖会馆包下来了,给刘团长手下军队的吃用也早准备好,一定打理得妥妥帖帖。」 赵天勇拿着进口雪茄,一样是笑着吞云吐雾。 前朝末帝退位,海棠新民政府成立之后,对军队编制进行了改组,也就是所谓三三制: 三班一排,三排一连,三连一营,三营一团,三团一师,三师一军。 锦都的刘文徽和渝都的刘乡,名义上各自是海棠新民政府二十四军和二十一军的军长。 刘文采这次走马上任,带了差不多一个营的兵力, 一营3连三百来人。刘文采还额外带了一个机炮连,已经差不多有快五百人。 这般兵力和火力,除非遇到其他军阀,否则已经足够碾压一般的地方警察武装。 正因如此,父子俩才会觉得大局已定。 以前马伏波靠着嫁女儿拉拢了曹士仁这个警察局长,百来号拿枪的青壮像钢刀悬在他们脖子上。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至于被人用航运卡了脖子,早就派杀手巧取豪夺,把马家的船只水手给抢购来了。 而如今,该由他们来做悬在戎县各家头上的钢刀了! 「不过爹,舅舅和苏二爷他们走了这么些天,马家一直安安静静的,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赵靖忠闻言,轻蔑一笑,「能有什么不妥?」 「咱们船上几十个好手,配的全都是从刘都统那买来的洋枪,还有你舅舅和常老五在船上。」 「撇开这些不说,从咱们戎县到汉阳三镇,往返也才半个月而已,你着什么急?」 「等平川他们到了汉阳,自然会拍电报来信,说不定明天你就能看到了。」 赵天勇的神情这才舒缓几分。 海棠新民政府实控区域,以及各地的军阀,都早早铺设了电报。 但民用方面,各方都不约而同地严加限制,一般的县城连电报局都没有。 而戎县虽然有电报局,但谁知道曹士仁和马伏波安插了多少眼线? 万一走漏消息,对方狗急跳墙,那就不好了。 至于自己买一个电台,倒不是赵家不想买,实在是这些西洋机械供不应求,有市无价。 打个比方,养两匹马,做一套马车,也不过五六十大洋。 可买一辆自行车,那就是150块大洋,一辆普通汽车,更是要数百近千大洋。 农业产品和工业产品之间的价格,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因此赵靖忠也只能和廖平川约定了通讯暗号,等后者到了汉阳,九省通衢的繁华之地,拍封电报自然小菜一碟。 正当父子俩吞云吐雾,畅想着军火和大洋运回,刘文采抵达之后,赵家的宏伟蓝图在戎县如何铺开的时候,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老爷,二少爷出关了。」 赵靖忠父子俩蹭地站了起来,片刻后才坐了下去,催促道: 「让天魁立刻来书房见我。」 「是。」 几分钟后,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向书房靠近。 房门推开,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年轻面庞。 「老二,你的目击术......成了?」 赵天魁嘴角抽搐,神情中流露出几分恐惧,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堪回首之事。 抬头看向父亲和大哥的一刹,眼神里更是带上了几分怨毒,只不过很快,这一点淡淡的情绪就被遮掩了下去。 第40章 拷饷,禁菸(四千二合一) 戎县东门码头,又称「洋码头」,紧邻着合江门大街。 此街历史悠久,前朝太祖入关前便已经建成,至今商业兴旺,街两侧除茶馆丶旅栈丶饮食店丶仓储堆栈外,还坐落着鼎鼎大名的合江楼。 合江楼在前朝时便是官绅游览宴聚之地,赵家当初出了武举人之后,特地捐钱捐物,请知府衙门赐下石坊一座,题为「双龙飞控」。 而今日,汉白玉雕琢的腾云双龙之下,十多个衣着考究的士绅正分成几个圈子互相攀谈,眼神时不时地投向不远处的码头江面。 人群之中,一道高大的身影格外醒目。 本书由??????????.??????全网首发 青年一身藏蓝色西装,五官硬朗,身高更是比周围人都高出一个头来,显得鹤立鸡群。 「亲家,你家的三小子变化可真是大。都说君子豹变,可也不是这么个变法。」 曹士仁一身高级警服,语气中既有惊讶,也带着几分打趣。 「曹兄说笑了,无非是减下来几块懒肉而已。金玉其外,肚子里没有真材实料,别人一样是看不上的。」 「苏老板,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马伏波笑着看向身边穿长衫的中年人,正是苏家家主苏克齐。 后者一听,顿觉这话里有话,扯出几分无奈尴尬。 「马兄何必这般绵里藏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话不假。」 「但小女学的是洋人自由恋爱那一套,我虽然有心,却也不好强迫佩云。」 「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来解决。儿女情长和生意往来,一码归一码,您说是不是?」 不要脸的老东西。 马梁在旁边听几人打机锋,闻言颇觉无趣。 之前借船的时候,苏克平还说什么将来都是一家人。如今船出了码头,苏克齐就开始翻脸不认帐。 便宜是要占的,联姻是不可能的,姿态之无耻,简直是让人大开眼界。 不过苏老爷大概猜不到,船被马家截下来了,亲弟弟苏克平也在他们手里。 想要空手套白狼,可没有那么容易。 除了苏家,在场的士绅商人中,也有不少主动来找马家兄弟攀谈。 外人并不知道赵家的谋划。在他们看来,刘文采这个川南税捐局兼水陆护商处总办上任在即,既是危机,也是机缘。 掌握大半航运的马家,说不得就要乘势摆平障碍,和曹士仁联手垄断码头。 以前马梁只是外形不过关,如今脱胎换骨,又被马伏波派出去四处亮相,俨然有几分要操持事务的意思。 这种金龟婿,只要有机会,谁不想伸手来够一够? 就算正妻做不成,当个姨太太也是好的嘛。 「马兄次子,我记得是今年及冠,已经取字了吗?」 温和嗓音传来,原本聚在一起的人群都不由自主地回头,然后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许县长。」 戎县县长许国良也是一身长衫,但长衫下面却是西裤皮鞋,手腕上还戴着一块镶宝石的机械表,一看就是进口货色。 「已经取了,有劳县长费心。」 「那还真是可惜」,许国良客套了几句,便又转到赵家那一边的圈子里去了。 马梁看他和赵靖忠谈笑风生,暗自撇嘴。 这位一身穿着倒洋不土,为人处事也如墙头草般时东时西。 马家和赵家明争暗斗十多年,这位靠捐钱买官上位的县长一直装聋作哑,反正谁给的钱多,他就帮谁。 曹允武注意到自家小舅子的神情,悄悄凑过来: 「柱国,你别看县长仪表堂堂,其实私底下玩得花。」 「我听张标说过,许县长喜欢西洋绘画,常常请年轻女学生去家中写生呢。」 马梁眉头一挑,「哪种写生?」 「当然是不穿衣服那种。听说他还专门留了一间屋子,里面全是这种画.......」 「允武,少说这些空穴来风的事,你毕竟是在警务局当差,祸从口出。」 马彦无奈地插到两人中间,前者闻言不在意地笑了笑。 第41章 银髓 「两全其美?」 刘文采的声音从雅间里传出,马梁和马彦的神色一时变得极为精彩。 虽然对这些军头的跋扈嚣张有所预期,但真的亲耳听到刘文采要大开烟馆,收取税金,心中仍大感荒谬。 当初英鸡黎铁舰叩关,战争的导火索就是大烟鸦片。 可以说,后面那一个个被迫割让的租界丶几十亿的赔款白银,都和鸦片一般,成为了海棠人身上耻辱的疤痕。 这几十年来,得益于马伏波和曹士仁的协力,戎县虽然也难以避免地有人贩烟。 但一来缺少货运源头,二来警务局不时抽查,双管齐下,终究规模很小,不成气候。 可如今,刘文采这个禁菸总办上任第一天,就要破除禁令,甚至是鼓励烟馆开张,实在是有些过于讽刺。 一时之间,两兄弟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雅间当中,诸多士绅也是反应不一,尽管多数人都是脸色难看,可也没人敢第一个开口反对,反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马伏波和曹士仁。 「诸位怎么闷着不吭声?」 刘文采淡淡地看了众人一眼,「本团长这个提议,也是为百姓生计考虑。」 「如今这个时代,只靠粮食生丝已经赚不了什么钱。明明城里都用上电灯了,乡下人家却还连油灯都舍不得点。」 「这种鸦片是一门大生意,刘都统吃肉,诸位和我喝汤,下面老百姓也能啃啃骨头。」 曹士仁眼底难掩讥讽之意,「刘团长的意思,开烟馆还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了?」 「难道不是吗?」 刘文采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甚至有几分义正词严的意思。 「我不仅要开烟馆,还要种鸦片,把鸦片的价格打下来,让城里人人都吸得起鸦片。」 「这件事,赵老板也是赞同的,而且已经在着手办了。」 「不错」,赵靖忠接过话茬,「我族中千亩良田,去年已经有半数改种了鸦片。」 「现今七月,已经割浆收获了一批,正好拿来供给烟馆。」 「什么?!」 此话一出,别说马曹二人,其他的士绅几乎都是用震惊到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赵靖忠。 其中一位上了年纪,穿着马褂长袍的老者更是当场拍案而起: 「赵靖忠,你祖宗十八代的脸都叫你丢尽了!」 「鸦片祸国害民,你祖上是出过举人的,怎么能做出这种有辱门楣的事情!」 老者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溅了赵靖忠一脸。后者神情阴沉,尚未来得及开口,那个满脸横肉的副官忽然一巴掌拍在了圆桌上。 只听得嘭地一声,拳头那么厚的黄花梨木桌整齐地裂成两半,切口平滑得如刀切一半。 满桌菜肴霹雳乓啷洒了一地,各位士绅身上顿时一片脏污,狼狈地后退。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 那副官狞笑一声,眼神在老者和马伏波之间跳跃。 他正要上前,房门外忽然闪过一道身影,下一刻,马梁已经挡在了自家老爹的身边。 马彦紧随其后,冲进来的还有警务局的巡警和刘文采手下的士兵。 那老者受了惊,一张脸涨得通红,手中拐杖用力地跺在地上: 「赵靖忠,你抱了粗大腿,了不得啊!」 「你这么高的门楣,我秦家的女儿已经不配做你的媳妇。」 「早早写了休书让她回家,要不然等烟臭熏入味儿,就是跳进川江也洗不清了!」 「秦五爷息怒,别气坏了身子」,旁边的人见小老头暴跳如雷,连忙上前安抚。 秦家虽然家业不算很大,但胜在传承悠久,于乡间和商界广有名望。 就是县长许国良,平时见了也要客气几分。 正因为兼着耆老和亲家长辈的身份,他也才有底气当众呵斥赵靖忠,顺带拐弯抹角地刺几句刘文采。 而赵靖忠挨了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脸色也十分难看。 他自然是知道这个亲家的脾气,平时口中半句不离三纲五常丶祖宗礼法,对西方的玩意儿更是嗤之以鼻。 第42章 针对 「妈卖批!」 「什么走火,分明是给我们下马威!」 屏退了下人的马家客厅,曹允武面色难看,狠狠一拳砸在沙发上。 软绵的沙发虚不受力,正好似他手下五六十个带枪的汉子,空有火力,方才却不能一枪打在林罗汉那张肥猪脸上。 「刘文采来者不善,赵靖忠抱大腿也抱得彻底。人还没来,鸦片都已经割了一茬,我还是高看他的廉耻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马伏波叹了口气,「苏克平留着已经没用了,把人干掉吧。那一船鸦片要藏好,之后说不定能成为咱们的筹码。」 曹允武勉强点了点头,忍不住转头看向父亲: 「爹,难道咱们就这样让刘文采骑在头上拉屎撒尿?」 「是」,曹士仁嘴里吐出一个重音,脸色同样难看。 「你以为他为什么把几百号人留在城外?怕是今晚,你的水上警备队就要被请出码头了。」 「要是反抗,那就正中他的下怀,手下的军队马上就能名正言顺地进驻县城。」 「真要动起手来,吃亏的是咱们。」 「刘文采是披着羊皮的狼。眼下他之所以不动手,无非是不愿多费工夫,还想在咱们面前装装样子。」 曹士仁说到此处,眼神凝重地看向了马伏波,后者知道对方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 「咱们已经杀了廖平川这些人,赵家苏家又彻底站到了刘文采那边,只怕已经没有调和矛盾的可能,必须早做打算。」 「渝都那边我会尽快联系。这段时间,你和允武都要小心。」 「元兄,今日赴宴有劳你了。」 马伏波话音未落,元海的身影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其他人见状都是吃了一惊。 「元先生今天一直都在?」 马梁的反应是众人中最大的,因为不谦虚的说,今天赴宴的人里,他的武功其实也是最高的。 可是无论在合江楼也好,那林罗汉「走火」时也好,他都没发现有人暗中保护。 「马兄知道来者不善,所以提前拜托了我。」 元海朝曹士仁父子打过招呼,又提醒道: 「那刘文采手下的两个副官我都看过了,应当皆是银髓境界。」 「普通的手枪和步枪要伤这等武者很难,最好要轻机枪,或者西洋的新式冲锋枪,才好用密集火力打破护体劲气。」 曹允武知道对方是特意给自己提醒,「多谢指点,我们正好有从赵家缴获的汤姆孙冲锋枪。」 「柱国,回头我让人送一箱过来,让家里好手都拿上。」 「好,姐夫自己也要当心,让二姐最近也别出门了。」 众人又叙了几句话,曹家父子就先行离开。 刘文采挂着水陆护商处总办,接下来肯定会想办法明里暗里控制码头,无论曹家还是马家,都必须早做准备。 各人都有事情去忙,马梁独自回了练功房,想起白天的事,心里一阵一阵的烦躁。 一片寂静之中,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林罗汉肥胖的身影,还有那颗扭曲变形的子弹。 『劲气护体,子弹难伤,银髓啊......』 马梁下意识握紧双拳,心中对力量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以前他习武,更多地是一种身处乱世的居安思危。 毕竟身为马家的三少爷,戎县能伤害到他的实在不多,可如今刘文采的到来打破了这个平衡。 如果他能练出一身通天本领,在这群兵匪上岸之前一拳轰爆那三艘战船,自己和家人哪还用受这样的气? 「不,光杀了这几百人还不够,刘文徽在其他县还有兵马。」 「杀了一个刘文采,还会有别的军阀过来,事情不会有根本改变。」 「爹说要联系渝都那边......唯一的可能就是刘乡,这是一条路子,但只要暴露,刘文采立刻就有藉口杀上门来.........」 一时间,千头万绪好似浊流冲刷着马梁的内心,后者只能靠着打沙袋来排解郁闷。 就在这个时候,练功房的门忽然敲响,元海拿着一个小小的礼盒走了进来。 第43章 龙虎金刚锤,温水煮青蛙 马家别墅,练功房。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 两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交手起落,连绵的气爆声好似一挂鞭炮炸响。 其中一人身穿长衫,气定神闲,唇上一字胡伴随话语上下起伏: 「再快些,这还不是你的极限」 「戳脚之妙,在手足并用,见缝插针,把拳头舞起来」 「用开脊催动胯力,龙虎本是一体,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僵住了」 伴随着一连串的指点,戴着眼镜的青年一拳一脚渐渐变化,肉眼可见地乾脆迅捷。 与此同时,其脊柱浮凸,伸缩之间,背上筋肉好似蛇蟒一般起伏纵横,并一路向着腰臀蔓延而去。 青年出腿越发迅疾,身形交错左右虚晃,弧线好似玉环; 双脚交替踢出,速度之快只见残影,左右翼护好似鸳鸯展翅。 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之中,一种莫名的感觉也在心中酝酿。 某个瞬间,青年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一字胡男人顿时眼现精光,一拳搅动空气,无形气流使衣袖震荡炸响。 那青年受了刺激,脊柱大龙弹抖筋肉,屁股两瓣臀肉猛地一夹,腰胯伸张,好似猛虎捕食。 上下纵横的一股子劲道,如同一张硬弓,顺着蓄力已久地右拳电射而出—— 嘭! 二人的衣袖都吃不住这股劲道,竟然是瞬间被拳风撕扯炸开,化作碎片。 马梁胸膛剧烈起伏,气喘如牛,但闭着双眼的脸上却露出几分喜意,似乎在体悟什么。 片刻后睁开眼睛,他由衷地朝眼前中年人拱手抱拳: 「多谢先生指点。」 「无妨,正好我也有空」,元海笑了笑,眼神中颇多赞许。 「这几天你已经多次成功以龙劲催虎劲,要不了半月,就能到胯如猛虎的境界。」 「不过说来也奇,柱国身姿灵秀,飘逸如鹤鸟,偏偏骨骼坚实如钢,实力远超寻常铁骨武者。」 「方才那一式,我看着像是戳脚的招数,可又似是而非,是不是你自悟的一招?」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元先生」,马梁邀对方在桌前坐下,下人立刻端上温补药膳来。 「我自从领悟些许虎劲之后,就想着将龙虎纵横的劲力合于一拳之中,成弓矢螺旋之劲。」 「不过这一招龙虎金刚锤,眼下还不完善。」 戳脚以腿法见长,所谓手是两扇门,全凭脚打人。 三大杀招,鸳鸯脚,玉环步,金刚锤。最后这一式,却是腿法之中深藏的拳法,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马梁自从开了龙脊,便深切感受到【铁骨】天赋带来的好处。 同级之中,他气血浑厚,势大力沉,常人根本不是对手。 但【神行】都加持玉环飞燕步丶鸳鸯无影脚了,【铁骨】却不能完美地融入招式之中。 最近戎县形势紧张,他也无心外出,便托元海陪练,倒是终于琢磨出点名堂。 「开脊开胯,本来就不是一次顿悟能成,而是要多次进入状态,反覆熟练之后,才能完全掌握。」 「一般来说,只要悟透了虎劲,那龙虎合力,铁骨大成,只是时间问题。」 「到了那个时候,才能借这一股纵横劲力,淬炼手足骨骼,身备五弓。」 「蓄劲如挽弓,发劲如放箭......就是这个道理。」 马梁闻言忍不住问道: 「元先生,那身备五弓,成就暗劲之后,怎么样才能突破银髓呢?」 「那说法就多了。静坐参禅的有,生死搏杀的有,什么都不做,看江潮起伏丶远山巍峨一朝顿悟的也有。」 元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定要总结的话,关键就在四个字.......」 「出神入化。」 马梁一愣,「出神入化?」 「浑然忘我,自然出于神而化入微细,劲透骨髓。故而银髓境界,也可称为化劲。」 元海点到即止,不再多言。 第44章 六腑鼎炉,金眼奇术(新书不易, 呼~ 吸~ 奇异的节奏在口鼻中吞吐,马梁心无杂念,一遍遍演练天府炼胆的导引式。 丹砂在胃中分解为灼热的暖流,和层层渗透的药浴灼痛交织,一时间让人以为自己置身火炉。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好在马梁一来已经有些习惯,二来每当难以忍受之时,鼻子上的沉香木水晶眼镜就会传来丝丝清凉。 冷冽的幽香好似腊月冬梅,淡而不散,舒缓着精神上的煎熬。 马梁明显感觉到,这一次药浴的效果比起前两次提升许多。 他定心凝神,越发仔细地体悟着姿势变化间气血的涨落。 人身气血,藏于四肢百骸,所谓天赋异禀的武者,往往就是容器足够宽大,能够容纳更多的气血。 而气血越多,劲力越强,筋骨皮肉淬炼得越坚实,拳脚攻击力和身法速度自然也就远超常人。 马梁本来的资质如何不好说,但自从获得【铁骨】一来,他本身的上限一直都处于增长之中。 而如今,伴随着游走周身的炽热不断被特定的姿势导引向胆囊,一个新的气血容器正在缓缓形成。 他明显能够感觉到,原本分散在全身的气血像是有了一个出口,纷纷涌动着汇聚过来。 这是一种十分奇特的感觉,就像是有一口炉鼎在胸腹之间点燃,并随着时间推移燃烧得越发旺盛。 按理来说,一定时间内人的能量总量是有限的。 胆囊汇聚气血化作火炉,那其他部位的气血消耗便需要时间弥补。 但九转丹砂的药力,以及【铁骨】带来的天赋大大缩短了这个过程。 马梁能够感觉到,源源不断的暖意从四肢百骸中涌出,好似浪潮拍打在五脏六腑,使人感到无比舒适。 下一刻,纳入胆囊炉鼎中的气血又「喷」了出来,回归身体。 哪怕他已经停止了动作,气血的潮涨潮落依旧不曾停止,就好像行程了某种循环一般。 【马梁】 【武学:贯气龟甲术(大成),戳脚(小成),南斗火犀罡炼(入门)】 【天赋:铁骨,神行】 【妖魔:3】 「呼~~~」 马梁从已经褪色变温的池水中走出,吐出一口滚烫的气旋,吹得架子上悬挂的小铜钟来回摇晃。 「花了快半个月,总算是入门了。」 「不过《南斗火犀罡炼》一共三层六腑,我如今虽说入门,其实也才初步点燃天府胆囊这一个炉鼎而已。」 马梁感受着腰腹间好似水波般起落的暖意,按照秘籍中教导的法门,鼓荡气血。 下一刻,一股炽烈之气沿着经脉涌入手臂,五指指尖瞬间变得血红,手掌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隐隐扭曲。 他心中一动,对着大棚里的梁柱用力一抓,耳中传来钉子入木般闷响。 五个一寸深的指洞出现在柱子上,其中不见木屑,只有细密的粉末,没有什么类似火焰烧灼的痕迹。 马梁见状,若有所思。 《南斗火犀罡炼》,要依次点燃胆丶胃丶小肠丶大肠丶膀胱丶三焦六腑,对应天府,天相,天梁,天同,天枢,天机六星。 第一层的天府天相,对应入门的「养命增禄」,凝结火精之气; 第二层的天梁天同,对应小成的「延寿益算」,据说练出之后,长命百岁也不是虚言; 第三层的天枢天玑,对应大成的「把握枢机」,乃是六腑圆满,号称金身无漏之下的小无漏,化火精气为火犀罡。 后两层先不谈,入门练就的火精之气,实际上是至阳之血气,并不是真的能烧灼外物。 它能够破除银髓护体劲气,靠的是至精至纯,至阳至刚。 火精气如果真的具有火性,那马梁的胆囊只怕已经变成焦炭了。 倒是后面大成的火犀罡,按秘籍的说法是真能外放出来焚烧阴邪。 不过马梁距离此境界还远,只是发散下思维便抛在脑后。 「我用了三次成功炼胆,但这还不是结束,后续至少还要再练两三次来巩固。」 第45章 黄门四虎,渝都消息(四千二合一 平山乡,秦家老宅。 「老泰山!你死得好惨啊!」 「这些天杀的土匪,猪狗不如的畜生!」 赵天勇跪在地上,呼天抢地。 在他的面前,一排排尸体盖着白布,浓郁的血腥气从宅院的每一个角落渗透出来。 老宅之外,闻讯赶来的记者和上认识士绅围坐一团,赵靖忠神情悲愤,言语激昂: 「秦五爷是我戎县耆老,如今一家五十七口皆被悍匪杀害,痛煞我心」 「可我更想问问警务局,问问曹士仁和曹允武这对父子,拿老百姓的税金都干了些什么?」 「我亲家满门灭绝,如此惨案若是不明不白,曹家父子又有什么脸面坐在警务局的办公室里!」 赵靖忠说到动情处,涕下沾襟,相机的镁光灯不断闪烁,将这悲怆一幕完整记录。 「诸位见谅,我父太过悲痛,需要先缓一缓。」 赵天魁站了出来,搀扶着赵靖忠离开人群,转入秦宅之中。 这里只有赵家的仆从在进进出出,还有一群刘文采带来的士兵四处巡逻。 但他们却不是在保护现场,反而是时不时地翻箱倒柜,将一些值钱的物件塞到自己的胸口。 嬉笑怒骂之中,原本就凌乱的「案发现场」更加看不出原本的痕迹。 穿过走廊抵达后院,这里已经看不到其他人影,只有洒落各处的血迹。 「天魁,刚才在外面,你的表情未免太轻松了点。」 赵靖忠拿出手帕擦了擦,悲愤的神情迅速被抚平,化作一片淡漠。 「爹教训的是。」 赵天魁低着头没有反驳,嘴角忍不住露出冷笑。 外面地上的五十七具尸体里,有一部分就是他的杰作。 看着自己亲手杀死的这些人,不笑出来就已经很难了。毕竟这是大哥的老丈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赵兄养了一个好儿子啊」,一声轻笑传出,刘文采带着两个副官从里屋走了出来。 「我听黄家四兄弟说,天魁动手很是乾脆,是块从军的料子。」 「等这里的事情做完,不如让他跟着我好了。」 赵家父子闻言快步上前,不约而同地露出谄媚笑意。 「刘团长看得上犬子,是他的福气,天魁?」 「小人多谢刘团长栽培!」 刘文采笑了笑,手里把玩着秦家老宅里搜罗出来的玉如意。 「如今碍事的人已经死了,赵老板尽快把秦家的田地也接手过来,鸦片该种就种,不要拖延。」 赵靖忠小心翼翼抬起头,「刘团长,这田地过户,还得县里走个手续......」 「放心,我让林副官陪你一起去,许国良不敢为难。」 刘文采说罢,又让人拿过一份文件,递给赵靖忠。 后者翻开一看,是一份收税的文件通告,上面写明了,自即日起徵收「烟苗捐」。 所谓「烟苗」,就是鸦片种苗,按农民种的烟苗窝数计算捐额,种的鸦片越多,纳税也就越多。 如果农民不愿种鸦片,则按头年种鸦片的捐款数额徵收「懒捐」。 也就是说,种鸦片也要捐,不种鸦片也要捐,两面通吃,没有例外。 「你把这份文件一并拿给许国良,他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办。」 赵靖忠闻言大喜,听对方的意思,显然县长一系也已经被拉到自己这边来了。 如今整个戎县,只有马家和曹家还在负隅顽抗。 『大势已成,马伏波已经是冢中枯骨,也不枉我大义灭亲一场。』 『秦五爷,你死得值啊』 正在众人各自遐想之际,忽有士兵进来禀报,说警务局的人到了。 刘文采和赵靖忠闻言皆露出讥讽笑意,相伴出了秦宅,果然见曹士仁阴沉着脸站在那堆尸体前。 他身后除了巡警,还有一帮听到风声的城里人,马梁自然也在其中。 「曹局长来得好迟啊?警务局的老爷们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来吗?」 第46章 哈儿师长,宴无好宴(求追读丶推 「樊少争?」 众人闻言,表情不一。 「你们不必太忧心,此人我还是略知一二。」 马伏波久违地露出几分笑意,「这樊少争是渝都袍哥的仁字号大爷,社团出身。」 「其人讲规矩,重义气,作战勇猛不计后果。因此有个绰号,叫做哈儿师长,极得刘乡看重。」 马彦和曹允武闻言点头。从这个人选来说,刘乡对于戎县,对于马家,显然还是给足了重视的。 但马梁还是忧心道,「爹,此人虽是二十一军第四师师长,可秉性比之刘文采又如何?」 经过这小半月,他也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军阀作风。 这些人说好听是兵,说难听就是匪,仗着武力蛮横,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曹允武好几次抓到犯事的匪兵,都被那石老虎丶林罗汉带走,谎称要军法论处,实际就是故意放任。 何况西南三省皆是烟土产地,军阀们都指望着此物变卖来银元军饷,那位渝都的刘乡也不能免俗。 若这樊少争也是一般的凶恶为人,就算他带一个师几千人来,灭了赵家苏家,杀了刘文采,也只解一时之困。 无非是顶头换了一个恶霸,到了刘乡需要军饷的时候,马家还是要被逼着运鸦片,岂非白忙活一场? 「樊少争秉性如何,毕竟远隔千里,爹也不能打包票。但有两件事,我以为至少此人是强过刘文采的。」 马伏波说着,竖起一根手指: 「这樊少争喜欢娇妻美妾,在渝都专门有一个花园公馆,金屋藏娇,还送他的姨太太进新式学堂读书。」 「但是在读书的时候,有一个姨太太和新式学堂的校长相恋,事发之后被樊家人一并抓走。」 「当时报纸上闹得沸沸扬扬,没人认为这俩人能活下来」 马梁三人闻言也是点头,姨太太比起正妻,本就没什么人权,何况樊少争还是个军阀,杀一对奸夫淫妇更是无人可指摘。 「但樊少争不仅没杀人,反而顾念夫妻一场,成人之美,当众宣布收两人为乾女儿丶乾儿子。」 「不仅备酒席为二人道喜,还送了5000大洋作嫁妆。」 「啊?」 「这?」 马老爷没有理会目瞪口呆的三人,竖起第二根手指: 「再一桩,便是樊少争未起势的时候,曾经为了筹集军饷在地方上劫掠。」 「但等他身居高位之后,却是特意将抢过的苦主一一请来,加倍偿还损失。」 「以上这两件事,无论假意真心,至少说明此人爱惜羽毛,有底线,讲规矩。」 「再者,我们这里还有赵家的一船云土,大可一并送给他做见面礼。」 「如果做到这个地步还要为难我们,那只能说世道糜烂,不同流合污,就只剩下鱼死网破了。」 马梁细思一番,发现事情也的确如父亲所说。 在两位刘都统面前,马家一个县城土豪,并没有太多讨价还价的筹码。 戎县作为西南三省转运枢纽,迟早必有一战,早点跳出这个漩涡,保全家人才是最要紧的。 「江底沉银现今如何了?」 「之前已经挖了一些,但刘文采一来,把持了码头,船和人手出不去,进度就耽误了。」 马彦摇了摇头,「眼下挖出来的,也才接近万两白银而已。」 曹允武闻言一振,「那也不少了。」 一块银元「银九铜一」,重七钱二分,正好约合一两白银。 一万两白银就是一万块大洋,这还不是江底沉银的全部。 若全数发掘,至少十几万两该是有的。只要本钱厚实,哪怕换个地方,也未尝不可东山再起。 这一番交谈之后,众人紧绷的心弦都不由松了许多。 刘文采咄咄逼人,又是把控码头又是悍匪灭门,苏家和赵家也为虎作伥,蚕食马家的各项产业。 核心的航运被针对盘查,原本生意上的盟友风声鹤唳,有的乾脆倒戈一击。 无论曹家还是马家,这段日子承受的压力都太大,如今多少是看到了希望。 第47章 龙王法会,调虎离山(求追读丶推 「爹,去不得,这是鸿门宴啊」 「翠屏山在城郊,就是坐车往返也要半个钟头,万一那刘文采有歹心......」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着身边儿子的劝阻,马老爷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任由下人打理衣衫。 等两人话头止住,他才开口道: 「刘文采和赵靖忠是什么货色,我当然清楚。」 「我刚才已经打电话问过,要去赴宴的不止我们一家。如果刘文采真的想杀人,当初在合江楼,他就可以把我们一网打尽了」 「这世间之事,不是只靠枪杆子就能解决的,至少眼下,他还需要我们捐钱捐物,需要各家各户交通物资。」 「真要是杀光了我们,光凭赵家和苏家,难道能撑得起一县的生意?」 「再说了,我也不是一个人去,元兄会与我同行。」 「倒是你们,等我出了门,务必警惕,文君那边也要提个醒。」 父子谈话间,外面朱福贵已经在不断催促,马伏波不再耽误,往长衫下插了把手枪,便推门而出。 「元兄,我们走吧。」 元海点头,并向马梁二人投以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便和马老爷一道上了车。 朱福贵戏谑地瞥了一眼马家众人,一挥手,那些本是袍哥的士兵立刻扛着枪吭哧吭哧地跟在车后离开。 不远处的阴影中,一双眼睛注视着这一切,直到马家大门重新关闭,他才悄没声息地离开,与另一个等候已久的身影低声耳语。 「告诉团长,可以动手了.......」 ----------------- 低矮的山峰,矗立在戎县城郊。 光秃秃的黄土,在夕阳下更是显得一片荒凉,难见几分绿意。 但也正因为草木稀疏,极目远眺,整个县城的灯火都尽收眼底。 一排排火把从山脚向着山顶绵延而去,每隔百步,便有荷枪实弹的士兵隐没于火光阴影之中。 夜色渐沉,阴影中翠屏山好似食人的恶兽,狰狞之处,让应邀赴宴的士绅们忍不住掏出手帕拭汗。 「请客哪有请在荒山上的?电灯都没一个,菜都看不见,成什么宴?」 「你以为呢?姓刘的不过是故意耍弄威风。一声传唤,连马老板都不得不来,以后谁还能逆着他的意思做事?」 「唉,赵靖忠那个老猪狗,一把年纪惯会舔沟子,连自己的亲家都......」 「嘘!不要命啦?惨案是土匪做的,慎言!」 士绅商贾们摸黑走在上山的路上,东张西望,窃窃私语。 爬了半个钟头,终于是在半山腰处看到了一字排开的圆桌。 刘文采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上,随意地把玩着撸子手枪。 倒是赵靖忠像个主人一样,笑容满面地请各人入座。 就在这时,朱福贵气喘吁吁地跑来,在刘文采身边耳语几句。 后者嘴角绽开冰冷的弧度,转头对着满脸横肉的石老虎道: 「人到齐了,叫黄家兄弟动手。除了警务局那边,其他几家尽量留活口。」 说罢,又转头看向林罗汉,「带人守好山路,在城里完事之前,一个蚊子都不许飞出去。」 吩咐完毕,他才不急不缓地走到赵靖忠身边,看着山路尽头走来的马伏波,眼神落到对方身边的陌生人之上。 「马老板,你身边这位是?」 「鄙人元海」,留着一字胡的中年人表情淡然。 「哦?不知元先生在哪里高就?」 「只是给盛海的报社写些稿子,赚取润笔费,谈不上高就。」 元海说罢,陪着马老爷一道入座。 刘文采眯眼盯着对方,此时石老虎去而复返,刚过来便听前者问道: 「马伏波身边那个人武功如何?」 石老虎闻言上下打量了一番,发出一声嗤笑。 「看不出习武的痕迹,一股穷酸味儿倒是和锦都那些文人差不多。」 第48章 瞬杀(今天pk推荐,喜欢的朋友 「后院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文君已经陪着娘睡下了。小弟,喝点茶提提神吧。」 本书由??????????.??????全网首发 马彦话音刚落,就见一道身影自二楼跳下,如飞燕般翩跹而落。 马梁一手抱着汤姆孙冲锋枪,一手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挽起袖子的白衬衫外,赫然罩着那件鱼鳞甲背心,后腰处更是挂着两个圆盘形状的弹鼓。 一个弹鼓足足50发子弹,两个加起来差不多八九斤,冲锋枪本身更是有十斤。 但对他来说,区区二十斤负重,还不至于拖累身法速度。 不只是他,家中二三十号护卫,此时都是荷枪实弹,在插满火把的宅院中四处巡逻,人人脸上都挂着紧张的神色。 「小弟真是长大了」,马彦看着眼前的弟弟,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后者闻言只是一笑,「以前是爹和大哥遮风挡雨,当弟弟的才无忧无虑。」 「如今狂风骤雨倾盆而下,我总不能还躲在你们身后悠游度日吧。」 马彦露出欣慰的神情,还想说些什么,却见马梁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耳倾听。 下一刻,眼前人影几个纵跃,踩着栏杆便上了楼顶,不消片刻,又化作黑影跳了下来,神情凝重: 「我看到警务局方向有火光,还听到枪声,大哥快去后院,看好娘和二姐他们!」 「刘文采这鸿门宴果然是没安好心!」 「小弟,千万注意安全,不要逞强。」 马彦恨恨一声,拍拍弟弟的肩膀,十分乾脆地转身便走。 马梁看着大哥的身影隐入后院,立刻跃上屋檐,提醒护院们提高警惕,他自己则在屋顶上四处扫视。 【神行】的存在,使得一片瓦丶一块砖都能成为马梁的落脚处。 而《南斗火犀罡》淬炼胆气之后,哪怕是在黑夜中,双眼所能看到的也超过常人。 也正是得益于这一分提升的视力,马梁敏锐地发现,马家宅院外的黑暗中,有一坨坨蠕动的阴影,正朝这边急速逼近。 他毫不犹豫地摘了一支火把,朝着那个方向投掷过去。 抛物线般的轨迹好似流星,在其坠地前的刹那,马梁看到了映射寒光的钢刀,还有那一个个斑斓狰狞的虎头。 他冲了上去,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汤姆孙冲锋枪的枪口喷发处寸长的火光,密集枪声好似暴走的打字机,每一个字符落下,都有凄厉惨叫随之响起。 「妈的,被发现了!」 刘万江见有几个倒霉鬼倒地,远远看到屋顶人影,脸色一沉,立刻拔出手枪,「给我杀!」 枪声大作,好似有成百上千个道场齐开。在马梁的眼中,那弹雨好似无数飞驰的萤火,瞳孔一缩,身形好似飞燕藏入阴影。 不消他提醒,马家的护院也发现了异常,刘期奎第一时间带人冲了出来。 十几把汤姆孙冲锋枪齐齐开火,一时间枪声之密集,几乎震得人耳朵都要失聪。 而刘万江这边,他和赵天魁几乎是第一时间躲到掩体后面。 看着那些戴着虎头套的手下被弹雨打得浑身飙血,抖如筛糠,一时间又惊又怒。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突袭马家。 按理来说三个铁骨武师,再加上黄燎手下这些练过武的精悍匪徒,只要能摸进去,事情就成了一半。 眼下却是还没进门就被发现,对方的火力还如此凶猛。 而他们考虑到要快攻快走,所以身上基本都是驳壳枪加一柄钢刀的配置,真正的重火力都拿来对付警务局的曹家父子了。 可最近码头查船,也没发现马家走私军火啊?这炒豆子似的弹雨究竟是怎么回事? 要说也是这两人经验匮乏。一个阔家大少,一个欺行霸市的黑老大,在这戎县到底是过的安逸日子。 只有黄燎,是正儿八经占山为王的大盗出身,就是在投身刘文采麾下之前,也和所谓的官兵真刀真枪干过好几场了。 此时一见对方火力凶猛,非但不怕,反而是心头冲上一股戾气。 第49章 俘虏(求追读月票推荐) 那是马梁? 怎么可能! 金瞳中闪烁着震惊与茫然,但在漆黑枪口对准自己之前,赵天魁还是靠着本能躲入了房屋的拐角。 连绵的枪声撕破了寂静,厮杀声再度响彻庭院,只不过马家这一边是振奋高亢,而伴随黄燎声声怒吼的,却只有一阵接一阵的惨叫。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 别说赵天魁想不通,就是马梁本人,此时一边以灵巧身法在熟悉地形中闪躲射击,一边也为方才的那一脚感到不可思议。 针对刘期奎的围杀发生得太突然,他当时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下意识地相信自己大成的贯气龟甲术。 那一发炮拳打在玄龟气甲上的时候,胆囊处的鼎炉受到冲击,至阳至刚气血凝结的火精之气汹涌而出,好似被点燃的火山。 身体受击后爆发出的力量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顺势踢出的那一击鸳鸯腿更是本能反应。 千锤百炼的习惯,不知不觉间引动了脊椎和腰胯的合力。 龙虎交汇,横竖合力,配合【铁骨】和【神行】的加持,才有了一脚踢断刘万江脖颈的一击! 『方才那一下,我脑中全无其他,就连攻击也是顺势而为,这莫非就是元先生说的忘我之境?』 『我的根基雄厚本就远超同级,之前杀廖平川还要藉助地形,如今却是已经能正面碾压了』 到底还在交火当中,马梁来不及细思,仗着对家中地形的熟悉,还有快如鬼魅的身法,不断在房屋间游走袭扰。 刘期奎虽然年老,但短时间内战斗还不至于气血不支。 中赵天魁的招只是因为初见杀,应对黄燎这样手段寻常的武者却没什么好怕的。 他这边将敌人的最高战力牵制住,马梁对上其他的悍匪那就真是虎入羊群,无一合之敌。 时而在高处射击,时而在背后偷袭,鲜血和惨叫谱成一出滑稽血腥的喜剧,阴影好似吞噬一切的妖魔,笑纳不请自来的祭品。 「别躲了,出来帮我!我要是死了,你还能活着回去吗!」 眼看着自己带来的弟兄越死越多,那马家的三少爷甚至已经开始配合刘期奎对付自己,黄燎又急又怒,催促着暗中的赵天魁。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区区一个小县城里栽了跟头。 明明刘文采给的情报里说了,马家只有两个铁骨武师,几十个护院,火力也只是寻常的手枪和汉阳造。 可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一个马三少,一个照面就杀了己方战力支柱之一的刘万江。 最近戎县的几桩血案都是他们三人一起做下的,后者实力如何他心知肚明。 正因如此,如果赵天魁还是一直龟缩不出,那独自面对刘期奎和马梁的黄燎,绝没有幸免的道理。 而在他连番催促之后,赵天魁的那双金瞳终于回到了战场。 被他照过面的人,几乎都会有片刻的停顿,那些悍匪抓住机会,转瞬就造成了好几个伤亡。 「找死」,马梁眼神冰冷,脚踏玉环飞燕步,一个迂回便绕到赵天魁的后方,连连扣动冲锋枪扳机。 前几日才听刘期奎讲过赵家火龙拳,结合赵天魁之前有个把月时间闭门不出,他脑子一转,就猜到对方八成是靠那百眼蜈蚣练成了什么秘术。 既然其神异全在眼睛上,那只要自己不看不就行了? 哒哒哒.....哒哒哒...... 时不时从侧后方射来的子弹让赵天魁心惊肉跳,几次想要靠近对方都以失败告终。 马梁的身法实在太快,上一刻还在背后,下一刻就到了身前。 如此神出鬼没,搞得赵二公子又怕又憋屈,一时间束手束脚。 没了目击术,悍匪们才提起来的几分士气转眼又被马梁的子弹压了下来。 自从练成了祖传秘术,赵天魁从没打得这么窝囊。 换做普通人面对他的金瞳,一个照面的失神,命早就没了。 可遇到这速度快到不讲理的马梁,自己却连人影都看不到,目击术竟然直接废了。 第50章 秘辛 入夜的戎县,除了合江门大街还有几分夜生活的繁华,其他地方皆是一片漆黑的寂静。 偏僻的小巷中,忽然传出两声短促的惨叫,随后又是一阵击打肉体的声音,最终化作低沉的呜咽。 「马梁,别打了!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倒是问我啊!」 赵天魁趴倒在地上,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呼吸之间,断裂的肋骨传来一阵阵剧痛。 肿胀的双眼好似刚出炉的红糖馒头,竭尽全力才能勉强睁开一条缝来。 马梁单膝压在对方背部,双拳一甩,血液打在石板路上啪嗒作响,齿缝里挤出一声冷笑。 大半夜地被人偷家,护院死伤,亲人遇险,凡此种种所积攒的怒火,就是把眼前人活剐了也不解气。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不是还有事情要问,他刚才就想把赵天魁一枪打死! 好在一通铁拳下来,心里多少舒服几分,也把后者的心理防线层层击垮。 马梁并不急着说话,左手掐着赵天魁的脖子将其拉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如铁钩戳进后者的眼眶。 「什么马梁,我不认识。再乱说话,小心扣了你的眼珠子!」 赵天魁立刻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祖传秘术的功用全在这一双眼睛上,是他豁出一切才修出来的。 如果被挖了双眼,那自己就算活着,也会成为废人,更别说那个只是姨太太的亲娘! 「我,我求你了,只要放过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真的吗?可你这一双眼睛太邪性,不挖出来我不放心。」 马梁语气平淡,两根手指缓慢地伸进眼眶,甚至能感受到两颗眼珠被挤压变形,好似即将炸开的带水气球。 哀嚎在赵天魁的喉咙里滚动,恐惧和痛苦催逼之下,他再顾不得赵靖忠的三令五申: 「不是的!这目击术我才刚入门,只靠眼神无法控制对方,必须配合点穴功夫,所以才要黄燎他们援手。」 「黄燎?」 「黄清丶黄如丶黄复丶黄燎,他们是刘团长的手下,我听别人叫他们黄门四虎,据说都是铁骨武师。」 马梁心中了然,「所以这边来的只有一个,剩下三个去了警务局?」 赵天魁见马梁主动发问,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赶紧回答: 「是。我们按计划兵分两路,你要是担心曹队长他们,最好赶紧......呜呜呜!!!」 粗长的手指在对方眼眶里一顿翻搅,马梁不理会前者的哀嚎,心里清楚赵天魁还打着小算盘。 不过曹家父子不是吃素的,码头被占后,他们早就做好火并的准备。 之前用来堵截货轮的玛克辛重机枪,都放在警务局里,马文君这些女眷也接到了马家。 所以真要是动起手来,别说铁骨,就是刘文采手下的两个银髓去,面对那一堆重火力也未必讨得了好。 「这些用不着你操心。告诉我,你家的目击术是怎么练的?还有,你家里是不是偷偷养着一头蜈蚣?」 赵天魁猛地一惊,「你怎么会知道?!!」 马梁暗道果然,搅弄眼珠子的力道又大了几分,「说,那蜈蚣在哪儿?」 「在矿洞,在金峰煤矿的矿洞!」 赵天魁痛得脸皮抽搐,「修炼这门目击术,必须要用百眼蜈蚣的肢体炮制之后入药洗眼。」 「每次取虫足之前,赵靖忠那个王八蛋都会抓十几个壮丁送到矿洞去,说是要用血气削弱妖魔,但具体怎么做他从不肯告诉我。」 「还有这门目击术的总纲和练法,都被那老不死的藏在书房密室里,只有他和赵天勇知道开启方法,我也是被他逼着才会练这门功夫。」 「何老三那件事也是我大哥一手策划,他想让你吃了妖魔肉发疯......真的不关我事啊!」 赵天魁涕泗横流,姿态卑微,话语里满是哀求之意。 「从前的事我身不由己,你给我个机会,我,我一定拨乱反正!我帮你杀了赵靖忠,怎么样?」 听了这些解释,马梁心中埋藏许久的疑惑都有了解答。 第51章 对峙(新书不易,朋友们多多追读 「马老板,还在磨蹭什么呢?」 火光掩映的宴席中,赵靖忠不耐烦地催促。 马伏波的面前的白纸上,满是与会士绅的姓名画押,旁边则是由小到大不断增长的金额。 从几千银元,一直爬升到几万银元。 而交到他面前的时候,都不用自己动手,旁边已经用大字标出了这次马家要认捐的金额—— 十万大洋! 「开口就要十万大洋,还真是看得起马某。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刘团长的意思?」 「这些都不重要」,赵靖忠稍微用力,毛笔扣在桌面上,发出哆的一声。 「重要的是,马老板愿不愿意为老百姓祈福,愿不愿意维护戎县的大局.......」 马伏波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讥嘲笑意。 「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赵靖忠还有几分天人感应。既然都能知晓祸福了,那秦三爷又是怎么死的呢?」 此话一出,与会之人顿时噤若寒蝉,赵靖忠一张脸更是变得铁青,险些把毛笔折断: 「马伏波,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直坐在上面看戏的刘文采见状,缓缓开口。 「做法祈福这种事,讲究一个心诚则灵,我若是强逼大家去做,效果肯定要打折扣。」 他一步步走下来,站在马伏波面前,皮笑肉不笑: 「马老板的难处我也体谅得,毕竟船拉不了货,上下一帮人等着吃饭,一时困难,也不奇怪。」 这话看似体贴,可其中暗含的威胁之意,马伏波怎么可能听不懂? 这段时间,马家各处生意接连受挫。不仅是码头的船只,城中的商铺也有县长许国良的人手从中作梗。 今天说手续不合规,后天说货源有问题,再者乾脆就罗织罪名,扣押管事丶夥计,等曹允武来提人,又说是误会。 折腾来折腾去,明眼人都已经对马家敬而远之,不困难才有怪了! 「刘团长不如把话说得明白些。要是我拿不出这笔钱,又待如何?」 「马老板误会我了」,刘文采忽然提高了声音。 「鄙人是川南水陆护商处的总办,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和大家一起发财。」 「如今马老板的航运公司既然无货可运,我便为你介绍一单大生意。」 「再过几天,锦都会有一大批烟土转运过来。只要马老板点头,这烟土便交给你马家和苏家专运。」 「这可是一笔利润丰厚的大生意,马老板是商人,岂能坐视机会从眼前溜走?」 「还是说」,刘文采拉下脸来,好似吐信的毒蛇逼视着马伏波。 「马家既不愿为百姓祈福,又不愿为刘都统分忧?」 「若是如此,我就不得不问一问,你到底有何居心......」 话至此处,那些分列两侧的士兵齐齐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惊得众人坐立难安,一时间纷纷开口劝说: 「马老板,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泼天的富贵,你要把握住啊!」 「是啊马老板,我等没那个实力,也没那个福气,能者多劳,你就答应下来吧!」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谁能跟钱过不去?若不愿和气生财,反而平白弄出矛盾,未免太不识抬举!」 「马老板.....」 「马老板.......」 马伏波看着这些熟悉面孔,听着喋喋不休的聒噪,丝丝寒意涌上了心头。 商海沉浮半辈子,他一直都是顺势而为。没想到世殊时异,自己也迎来了千夫所指丶违逆「大势」的一天。 赵靖忠站在刘文采身侧看着这一幕,不由讨好: 「刘团长这一手,正大堂皇,以势压人。」 「戎县的事情,早就不是马家和曹家说了算了,可怜马伏波临老了犯糊涂,竟然看不清这一点。」 「若此时再不能迷途知返,那就只能搭上全家性命,方能赎罪万一.......」 刘文采闻言,露出几分自得的笑意,却不急着乘胜追击,而是低头看了眼金表,眼神落在了县城方向。 第52章 回马枪(四千二合一,烦请书友们 「大爷死了?!」 当面具揭开,露出刘万江那张口鼻溢血的遗容时,朱福贵嗓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刚支起来的身子差点又瘫软下去。 然而刘文采的反应更快,看到这具尸体的瞬间,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安排周密的计划只怕已经出现了纰漏。 目光逡巡之间,很快他在地上又找到一具熟悉的尸体,心中顿时再也不抱任何侥幸,当即变了脸: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 「黄门四虎这帮匪徒虽然凶悍,但必然需要内应,才能在戎县接连犯下大案。」 「刘万江这个畜生,勾结悍匪,吃里扒外,竟是连我都骗过了!」 「朱福贵,你身为袍哥会的纸扇师爷,就算不知情,也要定个失察之罪,给我带下去!」 刘文采一副大发雷霆的样子,旁边的士兵立刻冲出把朱福贵带走。 后者非但不反抗,反而还露出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本来刘万江事发,他要是被定为同党,保底都是枪毙。但刘文采几句话将其定为「不知情」,轻描淡写地把人摘了出来。 「等一等!」 曹允武带人堵在路上,「抓捕贼犯,是警务局的职责,刘团长公事繁忙,只怕不好身兼多职吧?」 说着,便要让人把朱福贵抓回来。 可这时石老虎却是把身子一横,拦在了朱福贵面前,无形的气势蔓延开来,一张脸煞气腾腾,一时间竟然无人敢于上前。 「曹队长,今夜警务局和多家大户被围攻,能做出这等事的,已经不是一般匪徒了。」 「从即刻起,由水陆护商处军团全权接管戎县治安城防,在黄门四虎伏诛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 「若有违抗命令者,就地格杀!」 曹允武神情越发冷峻,却没有发怒,反而笑了。 「刘团长要夺权?」 「我身兼川南税捐总局丶禁菸局丶水陆护商处总办,本就该肩负戎县安危。」 「曹队长今夜伤了不少人手,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刘文采言语之间满是漠然,说罢便带队离开。 那副官石老虎朝众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黄牙。目光在马梁身上明显停留了片刻,这才转身离去。 大队虽然走了,但穿蓝灰军装的士兵却仍然有十多个人留在马家宅院外把守,监视意味不言而喻。 「姐夫」,马梁上前,宽慰似的拍了拍对方肩膀。 曹允武摇摇头,「我没事,这些我和我爹早就猜到了,不过是来得迟早的问题。」 「倒是柱国你」,他看了看院子里的满地尸体,目光在刘万江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些都是刘叔的功劳,我只是躲在后面开枪而已」,马梁眨了眨眼睛,曹允武愣了一下,才领会到小舅子的意思。 嘴里说着刘期奎老当益壮,打量马梁的眼神却是复杂起来。 只怕这些尸体,相当一部分都是小舅子的杰作啊...... 「马老板如何了?马家如何了?」 「贼匪呢,都抓到了吗?」 似曾相识的话在门外响起,马梁转头一看,神情顿时古怪起来。 来者赫然是姗姗来迟的赵靖忠。 翠屏山上那群大户里,有看见城中火并惊慌失措的,也有洞若观火猜到背后原委的。 眼见刘文采无人能挡,自然是动了心思,趁着这个机会和赵靖忠勾兑情报,约定条件,索要承诺。 一番合纵连横,花了赵老爷不少时间。 等他匆匆入城,恰恰来迟一步,和刘文采等人错过,尚不清楚发生何事。 本来按照计划,刘万江和黄燎等人杀入马家,除了马夫人和马家兄弟抓活口索要赎金,其余人一个不留。 赵靖忠特地赶来,就是想看马伏波这个「孤家寡人」心如死灰丶呼天抢地的丑态。 可谁知一进门,马家人却都好端端站在那里,就连曹允武的人也在,他的期待和幸灾乐祸瞬间僵在了脸上。 「贼匪伏诛,赵老爷看上去怎么不开心?」 第53章 大内库藏 「先生这么晚不睡,有什么事吗?」 马梁看着房门前的中年人,莫名地有种小孩做坏事被大人抓现行的感觉。 说实话,现在他身上的夜行衣还没换,只要一开灯,绝对就会暴露了。 甚至考虑到对方可能是银髓境界的高手,说不定自己出门时就已经被发现。 否则不可能他刚一回来,对方马上就来敲门,显然是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 「没什么」,出乎意料地是,元海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借着昏暗的月光看了看,又侧耳听了听,便颔首转身。 「我只是看你有没有受伤。既然没事,那就早点休息吧。」 马梁一听,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肯定是早就暴露了,只不过对方看破不说破而已。 听闻脚步声渐行渐远,马梁这才点亮台灯,包袱放在桌上,将夜行服脱下,换了一身睡衣。 回到桌前,解开包袱,里面正好有两本册子。 一本写着「火龙拳」三个大字,另一本看上去则要旧些。上面什么都没有,粗略一番,像是帐册一样的东西。 拿起那墨绿绫布封装的《火龙拳》秘籍,翻开第一页,就见扉页上盖着一方印,乃「大青府库内藏」六字。 这朱印历经数年依旧殷红,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麝香的味道。 灯光之下,那书页纸张薄如蝉翼,偏偏入手坚韧,透光处可见均匀帘纹,显然不是凡品。 「早就听说赵家那个举人祖宗有幸面过圣,倒没想到家传武学也是从大内得来。」 只从这秘籍的用料,马梁都看得出不一般之处,心中不由越发期待,翻开后面一页页读了下去。 正如刘期奎所说,这门拳法本身确实没什么稀奇的地方,就是一般的象形拳而已。 其真正精华所在的目击术,看上去甚至是独立于拳法而存在。 其练法要以百眼蜈蚣做药引子,制成特殊药水洗眼,同时配合观想图存思冥想。 入门之后,双瞳化为金色,能一定程度动摇对手心神。但正如赵天魁所说,此时的瞳力还十分孱弱,因此必须用其他手段辅助。 在这一方面,这火龙拳目击术又有三种层次。 第一叫做劲打。乃是以点穴功夫,截断对手气血运转,以肉身变化带动精神变化,形成好似定身一般的效果。 第二层叫做气打,是以自身之「气」震撼对手五脏六腑,以影响甚至控制对手呼吸,使其落入自己的节奏,无力反抗。 第三层神打说得更玄乎,要「炼神为剑,直斩精魂」。到了高深境界,甚至能以眼神杀人,夸张得像话本一般。 实际上也只有第一层的内容比较详实,后面两层论述不多,感觉像是故意省略又或者本就不全。 马梁翻到后面,发现有一页是摺叠起来的,展开之后,正是一副赤龙升天图。 但说句实话,这图看上去颇为寻常,没有任何出奇之处,甚至可以说笔触潦草。 马梁随便看了看就直接掠过,翻到最后药方的部分,这几页倒是颇为详实。 不仅有原本记载的药方,还有朱笔写就的蝇头注释,详细解说了部分失传药物的替代和用量,还有主药百眼蜈蚣的特殊处理方法。 马梁一看就知道,这八成是赵家历代祖宗留下的。 「可惜你们运气不好,摊上赵靖忠这个不肖子孙。如今不仅传承落到我手里,香火也要断绝了。」 低笑一声,马梁心情愉快地放下秘籍。 老实说,这门具有控制效果的目击术虽然有用,但眼下他却没有功夫来练。 不说尚未大成的《戳脚》,就是刚刚入门的《南斗火犀罡炼》,其实也有一部配套武学《七杀剑指》。 只不过后者对《南斗火犀罡炼》的境界有一定要求,所以他才没有立刻上手。 再者说,从赵天魁的表现来看,这门目击术的缺陷其实也很明显。稍微拉远点距离,那双金瞳就废了。 还有,激烈战斗中要辨认穴位也是一大难题,赵天魁也是要黄燎这个铁骨大成来辅助才能办得到。 马梁现在缺的不是武功,而是技能点! 第54章 弹道也是道,枪法也算法? 两湖会馆。 「石副官,刘团长他还没起来吗?」 沙哑的声音响起,躺在椅子上的石老虎斜睨了一眼,心里啧啧有声。 杂乱的头发露出稀疏的发根,血丝爬满了泛黄的眼白,脸部的肌肉都因为紧张和愤怒而显得有些怪异—— 谁能想到,这张苍老疲惫的脸,竟然是属于昨日在「鸿门宴」上意气风发的赵靖忠? 「石副官,我儿在双目失明之前看到了,袭击他的人戴着虎纹头套......」 石老虎脸色一冷,顺势站了起来: 「赵老板的意思,这事儿是我们约束不力,所以黄门四虎趁机潜入你家做的?」 「不敢」,赵靖忠嘴上这么说,通红的双眼却没有一点躲闪,直直凝视着对方。 昨晚他刚找到次子的尸体,家里就有下人传来消息,说大少爷也被袭击。 等他回家之后,看到双目空洞丶下体流血的大儿子,险些当场昏厥过去。 好不容易搭上刘文采的大腿,好不容易借势压倒了戎县一干豪富,眼见得赵家未来几十年的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可就在一夜之间,传承了家族秘术的次子死了,继任家主的长子瞎了,就连家里祖传的秘密都被人盗走了! 人生的大起大落来得太突然,赵靖忠想起昨日之事,竟然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可梦一醒,巨大的悲怆和恨意便涌上心头。 赵天魁死了也就算了,毕竟不是嫡出; 可赵天勇不仅是瞎了,更是成了阉人! 断子绝孙的事实摆在眼前,能保住命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下手的人心思如此恶毒,赵靖忠几乎可以断定,对方必然和自己有深仇大恨,这样的人在戎县不要太多。 而黄门四虎初来乍到,和赵家一样是听命于刘文采,双方没有直接的冲突,栽赃嫁祸的概率其实很大。 赵靖忠之所以要这么说,只是想逼刘文采拿出一个态度。 对方不是不知道赵家的消息,却躲在房中避而不见,说什么刘团长在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扰。 可赵靖忠昨天半夜第一次过来时,明明在门外听到了女人的呻吟。 一夜之间,发生了这么多意外,还有心情玩女人?! 犬马奔走效劳的时候就和颜悦色,一旦出了事就不闻不问,你刘文采真拿我赵家当一条狗? 「既然刘团长忙得脱不开身,赵某就先回去给次子治丧了。在此期间,鸦片田里的事情,苏老板会代为处理。」 赵靖忠说罢便要转身离开,而石老虎闻言眼睛却眯了起来。 赵家不过一个敛财的工具而已,唯一的价值就是乖乖听话做事,居然也敢威胁自己? 正打算给这个老狗一点颜色看看,让其认清自己的身份,可这时旁边的门却忽然开了。 「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进来说。」 刘文采的声音遥遥传来,赵靖忠这才停下脚步,转身进了院子。 片刻之后再出来时,脸色明显好了很多。 虽然还是疲惫,但其中却多了几分震撼和振奋之色,看得石老虎颇为诧异。 他转身入内,只见刘文采赤裸上身站在院子里,在尚未破晓的天色中,将身体摆出一个个怪异扭曲的姿势。 「团长说了什么,竟然能让那老东西回心转意?」 「眼下军队入城,大局已定,其他都是旁枝末节,最关键的是种烟收税。」 「如今赵家是戎县最大的土豪,想要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草。」 「赵靖忠想要什么,我就许诺他什么。」 他动作不变,语气随意而冷淡,听不出一点气恼,仿佛昨夜的诸多意外都不存在似的。 这番姿态,自然让石老虎心中越发小心。 对方能被二十四军的当家刘文徽委以重任,可不仅仅是占了一个嫡亲五哥的身份,而是这份做事时冷酷理智的决断姿态。 但赵天勇可是连子孙根都断了,难道刘文采还有办法帮赵靖忠接续香火不成? 「不过话又说回来,赵靖忠家里祖传的魔武也被盗走。」 「黄门四虎本就是为了突破银髓的秘法跟随我,昨夜死了一个黄老么,剩下那三个心中有怨,把主意打在赵家身上,也未尝不可能。」 第55章 自古未闻粪有税,而今只有屁无捐 「先生莫不是在玩笑?」 马梁终究有些难以相信,火枪的威力的确强大,可硬要和玄学扯上几分关系,未免显得牵强。 「柱国也是新学出身的,如何能固步自封?」 元海放下书,认真道: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可知,道门外丹中,硫磺是禀受纯阳之气而生的阳石,铅也是真阳之物,点化之铜也称为丹阳。」 「火枪之中,硫磺为火药,铅为弹子,铜为弹壳。枪机一发,火药炸裂,阳气迸射。你说,这岂不正是除魔的利器?」 我草。 马梁听得大受震撼,可顺着这个思路去想,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 要按照元海的说法,这手枪哪里是火器,分明是纯阳法器! 他本身思维并不死板,只是之前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如今破开了局限,立刻反应过来: 「那要是这么说,炸药用来对付妖魔岂不是最好?」 元海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模样,「正是如此。」 「妖魔虽诡异,却并非不可战胜,否则人类早就灭绝了,海棠也不会有这般远超历朝历代的四万万人口。」 马梁昨夜知道了赵家的秘密,自然要想办法猎杀那只百眼蜈蚣。 此时知道了方法,心下已经有了谋划。那便是多弄点炸药,到时候直接把金峰煤矿给炸了! 反正不是自家的,塌了也不心痛。 「对了,元先生之前出门个把月,是去了哪里?」 元海闻言眼神闪烁,「去了川江的上游。」 「戎县是闵江丶金砂江丶川江三江汇流之处,我溯源而上,到了云滇丶黔阳境内。」 「让我感觉奇怪的是,这两省河流所在,雨水颇为丰沛,但回了戎县,川江水位却没涨多少。」 「或许是上游有军阀筑堤截水吧」,马梁闻言没怎么往心里去。 之后的几天,他一直都想找机会出城,去金峰煤矿踩点打探虚实。 然而刘文采掌握城防之后,居然真的关闭了城门,只留一道对外,出入皆要接受严格的盘查。 城楼之上不仅安装了探照灯,还架上了重机枪,到了夜晚,防守之严密比白天更甚。 伴随着紧张不安的氛围,自认为已经掌握大局的刘文采是越发肆无忌惮。 就着搜查黄门匪的名头,其手下士兵挨家挨户搜查,但凡家中修得阔气点丶有些资财,都要被安上「窝藏匪寇」的罪名。 要自证清白倒也简单,那就是给钱丶捐饷。拿得越多,越能证明自己对刘文徽都统丶刘文采团长别无二心。 这般流氓行径,很快引发了百姓的不满,然而刘文采却半点不理会,甚至颁布通令: 「关门闭户者枪毙」;「敢有拖拉抗缴者,立地枪决」。 等枪杀了几十人吊在城门,以血腥手段镇压之后,老百姓害怕牵连家人,无奈也只能咬牙认下。 ----------------- 「听说了吗?今早上和记赌场那边,又打残了两个人,说是裤子都输光了,又没钱还高利贷.....」 「那赌场里到处都是媒子,专门引家境殷实的人设圈套丶下钩子,还有拿枪的大兵当打手,都是庄家的人,能赢才有鬼!」 「赌场的害处哪比得上烟馆?我家大伯的小儿子年纪轻轻染上菸瘾,整日家也不回。」 「我大娘想去烟馆找人,反而被那些匪兵打出来了,还说什么吸大烟是个人的事,就是当爹娘的也不能管......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马梁坐在二楼俯视着下面的吵嚷,夹起一片熏肉,缓缓咀嚼。 练功之后,他难得地嘴馋,便带着几个护院开车到兰香斋。 然而此时听着酒客们的牢骚哀怨,心中的兴致却是去了大半。 于是吩咐夥计打包了,准备带回去给两个外甥解馋。 酒客们看见这位西装革履丶眼镜斯文的马家少爷走下楼来,一时都沉默注目。 如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赵家傍上了刘文采的大腿,又有苏家帮腔,煊赫一时的马家已成昨日黄花。 第56章 小成,磨刀 马梁看他身上还好好地穿着军装,显然刘文采所谓的论罪不过是句场面话。 毕竟,要是没了袍哥这群地头蛇协助,要拿捏城里的百姓还是有些不方便。 本以为对方小人得志,身上的枪伤又是自己打的,见了面少不得放些臭屁。 可朱福贵却是直接歪过脑袋,一副我不和死人计较的神情,扭着屁股离开了。 「爹,朱福贵这次来又是什么事?」 走进书房,马老爷和马彦都在,脸色却不是想像中的阴沉,反而显得很是平静。 「还能是什么事?无非是为了龙王法会的钱,还有那几船鸦片。」 马梁沉默了片刻,「爹,要不然先假装答应下来吧。我知道您记挂着奶奶,过不去那道坎,这事儿就让我去谈.......」 「不行」,马彦立刻否决,「你还没成亲,名声坏了,以后还怎么娶好人家?」 「我是长子,这事儿还轮不到你。」 「大哥......」 马伏波看着两人争执,忽觉鼻子一酸,赶紧扭头狠狠吸了几下,这才上前来搂住兄弟俩的肩膀。 「我马伏波是前世积德,才得了你们做我儿子。」 「不过这件事,的确让老三去更合适。」 「爹!」,马彦明显有些急了,「那樊少争的为人终究是道听途说,万一也是刘文采那样的货色,老三不是羊入虎口?」 啊? 咱们说的是一回事吗? 马老爷似乎看出儿子的疑惑,「运鸦片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在刘文采手下苟活也不是爹想要的。」 「刘乡要走水路进攻川南,樊少争先行一步,此刻就在下游的纳溪等着。」 「柱国,你敢不敢替爹走一趟,会会这个哈儿师长?」 刘乡终于要发兵了? 马梁闻言立刻想明白其中关节,不假思索地点头。 「刘文采摆明了是要拿咱们家开刀,与其沦为走狗,不如放手一搏。」 眼看马彦还想说什么,他接着道: 「咱们家里,元先生武功最高,又是客人,没他在家看着你们,我不放心。」 「而刘叔是家里的管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离不开他」 「大哥,小弟不客气地说,要论武艺,也就刘文采那两个副官可以压我一头。」 「而论起凫水逃命的本事,整个戎县都没人能和我相提并论。」 「由我去和樊少争接头,反而是最安全丶最保险的,最合适的人只有我。」 马彦说不出话来了。 作为大哥,保护弟弟是他的本能;但从理性的角度考虑,对方的话却是完全正确的。 「再者说,刘文采为人狡诈多疑,就算我们假意答应他运鸦片,他八成也会要求咱们父子三个里出一个人跟船。」 「而只要那两个副官不跟着来,等船出了戎县,我自然有脱身的办法。」 「到时候,正好把这几船鸦片,连带着上次缴获的,一并给那樊少争当个见面礼」 「如此一份诚意,会面后成功的机率总该大上许多。」 这一番话说完,便是马伏波也找不出什么错漏,只能伸出手,在幼子肩上拍了又拍。 片刻之后,马梁从书房出来,径直回了练功房。 至于刘文采那边,马伏波自然会想好说辞。哪怕要答应,也不能朱福贵刚走就马上应下,他们自己也有许多准备要做。 练功房里依旧是沙袋层叠,摇摆交错如迷阵的样子。 看似没有什么变化,实则沙袋里装的已经不是河沙,而是混合铁砂的粗砂砾。 就是贺铜这样铁骨小成的武者在其中穿梭,一不小心也要弄得一身伤。 马梁在其间步伐辗转,不时以手肘丶小腿丶膝盖击打铁砂袋。 其腰胯拧转之间,脊背大龙随之呼应,筋肉似狂龙起伏舒张,转圜似猛虎矫健猛厉,浑身上下不时发出炒豆子般的脆响。 一开始他还把沙袋打得高高荡起,但越到后面,沙袋晃动的幅度越小。 第57章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戎县作为蜀中丶云滇丶黔阳三省交通要塞,商贾云集。 商帮多,会馆就多。但若要品评个高低,两湖会馆毫无疑问是戎县之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光修建的时间,便是从前朝末帝时动工,直到新民政府在金陵立足,耗费近十年光阴建成。 占地整整10亩,又连通合江门南大街丶下走马街丶尚通街三条繁华街道。 馆内楼丶堂丶馆丶室丶亭丶榭丶荷池丶假山丶花园,规模齐备,布局精巧。 单单只说会馆后院的戏楼,那都是面阔进深三间,通高九米,极尽轩敞。 屋檐如意垂柱上,人物雕刻重重叠叠,施以金饰,融圆雕丶透雕丶深浮雕丶采地雕等诸多技法为一体。 历朝历代,王侯将相,才子佳人,尽皆包罗。锣鼓一响,台上人戏,檐上雕戏,一动一静,繁复精巧,无以复加。 此时此刻,刘文采便领着手下一帮蓝军装,在戏台下吃着瓜果茶点,呼喝嘈杂。 戏台背后没有乐器班子吹拉弹唱,而是放了两台留声机,唱着听不懂的西洋音乐,缠缠绵绵。 而戏台中央,站着的也不是水袖黄袍丶生旦净末各色人物,而是一群赤身裸体的舞女。 这些年轻的女子不着寸缕,脸上似哭似笑,略显僵硬地扭动身段。 而台下的大头兵们却不在意这些,一个个看得双眼发红,嘴里污言秽语片刻不停。 烤熟的大烟飘散着诱人的甜香,有些已经上头了的,甚至脱了衣裤要冲上台去,被石老虎一巴掌直接抽翻在地。 「苏老板不喜欢看表演吗?」 听得刘文采发问,苏克齐僵硬的脸上连忙挤出几分笑容,脑海里疯狂思考着说辞。 可是以他十多年商海沉浮的圆滑,面对眼前这般情景,一时竟也觉得喉咙里像灌了鱼胶,张口难言。 得益于秦五爷为首的几家土豪灭门,大量的金银玉器源源不断地搬进了会馆。 此刻大头兵们使用的酒器杯盏,都是镶金嵌银,就连几个排长班长手里的烟枪都是宝玉装饰。 若只是这般暴发户作风也就罢了,关键是这些人还残暴狠辣,动辄杀人灭门。 两湖会馆对面有一个吕家商号,前两天刚被刘文采下令查封,掌柜夥计全部枪毙不说,还下令将其房屋强行拆除。 苏克齐来之前还不明所以,可此时坐在后院才发现,原来吕家商号四楼的位置,正好可以见到后院这些情景。 就因为一群跳舞的裸女,商号上下几十号人全都见了阎王? 和这样的喜怒无常的人共事,苏克齐又怎能不胆战心惊! 「唉,赵老板的儿子突遭横祸,不能来与我们同乐。苏老板又有雅趣,也怕是看不惯我们厮杀汉子的粗鲁。」 刘文采见对方久久未能答话,叹了一口气,随后在众人都未能反应过来之时,忽然掏出腰间手枪,对准台上扣动扳机—— 砰! 舞女们惊惶尖叫着跪了下来,众人见状也都愣住了。 一片寂静之中,那被子弹穿透胸口的舞女轰然倒地,她没有立刻咽气,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 殷红流过雪白的肌肤,在身下积出一个小小的血洼,映照出前半生二十余年的光阴: 在昏暗狭窄的茅屋里出生,为了几块烂薯稀粥割草打柴喂牛; 没等到弟弟出生作为赔钱货出嫁,就因为洪水闹饥荒被爹娘卖给人牙入了青楼; 吃尽了老鸨的打骂,侍奉客人强颜欢笑,很快染上了菸瘾,未来已经没有一点光彩。 但刘团长一声令下,为了这些匪兵的淫乐,就连遮羞的最后一块布也不能留...... 她终于是死了。 「臭婊子,连逗人开心都做不到,活着也是白费米粮。」 刘文采杀了人,更觉意兴阑珊,随意地朝手下挥了挥手: 「赏给你们了。」 蓝军装们先是一愣,随后狂喜称颂着团长的大方,在女人们的尖叫声中,争先恐后地将人扛走。 苏克齐看得背心直冒冷汗,连忙转移话题: 「刘团长,马家那边既然答应了出船的事,不知您有什么安排?」 第58章 入青天(推荐断了,喜欢本书的朋 「刘文采来戎县,一共带了三个步兵连,一个机炮连,合计四百八十六人。」 「这四个连里,机炮连的一百二十人常驻在码头监视来往船只。」 「剩下的三个步兵连则是轮流在城中换防,其中又有一个排的精锐守着刘文采的两湖会馆。」 「警备队被迫解散之后,我和我爹手下的人手缩水得厉害,基本是只剩四十来号人了。」 「但这些人也绝对可信。就是让他们抱着炸药包去冲码头,也不会有人皱一下眉头!」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马家书房里,曹允武对着桌上的戎县地图侃侃而谈。 马伏波和马彦听得这番话,本来严肃的脸上也不由露出几分无奈笑意。 「姐夫,咱们冒险去和刘乡接触,就是要引援兵来解决这些难啃的骨头。」 「要是还得你的手下抱着炸药包搞同归于尽,那我还去见樊少争干什么?」 曹允武闻言嘿笑,拍了拍小舅子的肩膀,「我这不是憋坏了,吹吹牛批嘛。」 「不过梁子,你这轻功也太厉害了。这刘文采的裤衩子快被你翻出来了,那石老虎和林罗汉居然也没发现?」 言谈之中,众人皆不由自主看向桌上地图,只见其中用不同粗细颜色的笔墨标注着各处军队的布防。 人数多少丶火力强弱丶交通要道,乃至于各处往返驰援所需的时间,都标记得一清二楚。 正如曹允武所说,想要在几百个士兵丶尤其是其中还有两个银髓高手的眼皮子底下,绘制如此详细的地图,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马梁闻言却只是摇摇头,「没有那么夸张。」 「刘文采手下虽然有四五百人,但真正精锐的也就是他身边跟着的一个排,还有驻扎码头的机炮连。」 「其他的那些,水平也就和一般的巡警差不多,只能欺负欺负平头百姓。」 「风气散漫不说,十之六七的人还吸大烟。」 「也就是咱们人少,若是能有个二百来号人,咱们自己都可以拼一把。」 他这么说并不是故意蔑视敌人,实际上蜀中军队素质之差,别说海棠国人,就是洋人也有所耳闻。 至于原因,自然是西南三省群山环绕,道路封闭,对外交流不便。 偏偏内斗频繁,各地军阀时常抓丁,训练却跟不上。有的士兵甚至连枪都没摸过几次,就被拉上了战场。 这就导致川军人数虽众,但纪律极差,装备也落后。 但士兵们也不是傻子,上了战场,枪口抬高一寸,互相放水,就算对上头交差。 而且,托着蜀中军阀们广种鸦片的「福气」,发不出军饷的时候,往往便以大烟代替,使得蜀军中吸食鸦片蔚然成风。 士兵们一手拿着步枪,一手拿着烟枪,被外人讥笑为「双枪兵」。 正所谓「蜀地兵,两杆枪;打人的枪总打偏,打烟的枪冒青烟。」 「行了」,马伏波拿起地图,吩咐刘期奎再原样誊抄一份。 「有那几船鸦片,再加上柱国的这份地图,咱们在刘乡那里少不了一份举义投诚之功。」 「允武,咱们的人手都送出城了吗?」 曹允武神情一肃,「送出去了。」 「刘文采虽然把城门看得紧,但物资采买丶乃至粪车出入还是免不了的。」 「岳丈假装遣散藏起来的那些好手,还有我手下的警备队的人,已经都在筲箕口那里待命。」 「加上本来留在那里看守江底沉银的十几人,差不多也有五十人。」 「这次出船,刘文采肯定不会派太多人,毕竟他还要留兵力镇压县城,但黄门四虎剩下那三个八成会上船监视小弟。」 马彦闻言,有些担心地看了眼马梁,「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大哥」,马梁不得不宽慰对方,「以我现在的实力,对付三个铁骨就算不能胜,全身而退也没问题」 「爹,姐夫,你们不是也看见了吗?」 马伏波和曹允武闻言,不禁想起几天前周亮丶刘期奎丶贺铜三人围攻马梁的场面。 若要概括后者的表现,不过四个字——游刃有余。 第59章 摧枯拉朽(四千二合一) 「船上有什么情况吗?」 「没有。」 「马家那个呢?」 「先在船上转了一圈,然后就回船舱里,听的什么东洋广播,拿本书不知看的是个啥。」 「回去吧。记住,把这人给我盯紧了,有一点差错,仔细你们的皮。」 黄清摆了摆手,手下的喽罗才不舍地从这酒肉香气扑鼻的屋子里走出来。 「大哥是不是小心过头了?一个二世祖而已,咱们拿十几条枪专门守着他一个,能出什么问题?」 黄门四虎里的老二黄如一脸不在乎,「就算他有些功夫,那么窄的船舱,火枪一架,又能跑哪去?」 「二哥这话在理。咱们只管放心喝酒,等到了汉阳交差,再进城找几个漂亮婆姨耍耍。」 老三黄复给桌上的海碗一一倒满酒,鼻子低得要伸进碗里一般,还没喝酒,就像是要醉了一样。 黄清看两个兄弟这般放松,有些无奈,但对方讲的也没什么问题。 「苏老板呢?」 「他在货仓守着,说是要亲自看着刘团长的货」,黄如嗤笑一声。 「狗屁团长!人都不在这,还上赶着舔别人沟子。不过抱了个大腿,便看不起我们兄弟几个。」 「什么二十四军,说白了跟咱们一样是匪,无非是多一身官皮罢了!」 「二哥,船上还有刘文采的人」 黄复神色微变,低声提醒了句。 话语间倒酒的手微微一颤,香味浓烈的酒液便顺着碗口流出来,他赶紧低着脑袋拿舌头舔舐。 「哼」,黄如拿起海碗一饮而尽,脸上涌起几分血色 虽然不说话,但脸上的不快显而易见。 「我知道,在锦都的时候跟了刘文采,包括小四在内,你们几个都有怨气。」 黄清端起酒,却没急着喝,「你们不甘心一辈子屈居人下,难道我就乐意给人做狗?」 「可要是不换上一身官皮,连锦都的城门都进不去,还怎么参加青羊宫的春擂?怎么换得秘法?」 「眼下这乱世,铁骨境界只算个**!」 「唯有突破银髓,咱们弟兄几个才算真正入了层次的武者,去哪儿都能当个座上宾客。」 「别说刘文徽和刘乡这对叔侄,到时候就算去渝都的租界投倭人,也未尝不可啊?」 黄清说罢一饮而尽,将海碗用力磕在桌上,另外两人一看大哥真情流露,到底是至亲兄弟,心中不快也淡了许多。 「大哥说的,我也不是不懂。」 黄如沉默了片刻,「只是这劳什子魔武秘法,难得一见,刘文采也只在口中故弄玄虚,要他拿出来看一眼便百般推辞。」 「我只担心二十四军空手套白狼,害咱们白忙活一场。」 「老二老三,你们莫不是忘了刘文徽的羽林卫?」 黄清神色一肃,压低声音,「里面有些人以前还和咱们火并过,当时也只打个平手而已。」 「可那日去刘文徽府上,你们不是没瞧见,那身煞气和异能,简直是脱胎换骨!」 「这些羽林卫都是哪儿来的?说白了,还不是刘文徽从青羊宫赚的传承!」 「还有刘乡的神仙军,个个号称天兵下凡。难道世间真有这么多天生的奇人异士?」 「可我打听的道上消息,扶桑倭人到处收购妖魔的尸体,在活人身上动刀子......」 一番话语,说得兄弟三人呼吸都粗重起来。 「老二老三,如今是乱世。有实力才是刀俎,没实力就是鱼肉!为了将来逍遥快活,眼下忍一忍吧!」 「我听大哥的」,黄复再把酒倒满,黄如也终于松了口,「咱们兄弟里,大哥读书最多,见识最多,知道你不会害弟弟们。」 「干!」 「干!」 解开了心结,弟兄三个放开豪饮,转眼便是几坛酒下肚。 不过俗话说兴尽悲来,黄复喝得上头,看到三人旁边空着的座位,想到最小的弟弟黄燎,不由红了眼睛: 「大哥,老四死得蹊跷!」 「三个打一个,还不要说赵家那个赵天魁的邪门手段。马家那个老东西又不是真的铜头铁臂,怎么可能失手?」 第60章 樊哈儿,狠角色(努力攒稿中,书 穿过筲箕背的湍急激流,出口处终于变得平缓。 谢东站在货轮甲板上,嘬着嘴朝两岸啼鸣。 余声未歇,便有节奏分明的鸟叫应和。 如此来往几遍,他的神色才终于舒缓下来,走到马梁身边。 本书由??????????.??????全网首发 「少爷,岸上守沉银的弟兄也没有问题。」 「多亏少爷给那些兵油子下了药,咱们没什么伤亡。嘿嘿,这黄家三兄弟在您面前,什么都不......嘶!」 谢东才笑了几声,便牵动了脸上一道血口子,疼得直吸凉气。 「行了,到纳溪还有小半日路程,自己去包扎一下。」 马梁摆摆手让其退下,自己则绕着货轮上下巡视起来。 刘文采为人残暴,却不愚蠢。船上除了黄门四虎的悍匪,也有他手下的精兵。 就是黄家三兄弟,一开始让十来人持枪守着马梁,也可见谨慎。 双方的安排,都已经是对马家三少爷十分重视。 奈何开挂的某人根本不是用常理可以衡量的,信息差是造成如今局面的根本。 马梁刚上船那会儿四处乱逛,趁机就在这些人的伙食里下了药,连自家人都不知道。 那些匪兵见马家的厨子水手都能吃,自然也不会多疑。 然而他下的本也不是毒药,而是蒙汗药。加上船刚出戎县不久,众人心理松懈,又昏沉嗜睡。 因此谢东领着一帮水性好的汉子悄悄摸上船后,只遇到了少数抵抗,多数人眼皮子都没睁开就见了阎王。 「也就是在船上空间狭窄,还得担心跳弹。」 「若是在开阔地势,以我的身法,寻常一个班的士兵根本打不中我。」 「这黄家兄弟和一帮手下,几分钟我就能全部拿下。」 马梁回味着方才的一战,在心中分析得失,最后得出结论: 同级武者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也就是银髓武者劲气外放,不惧子弹,还值得挑战一番。 边走边想,不知不觉间就到了货舱,马家和警备队的汉子都在收拾尸体。 此处离戎县还有些近,他们打算开远些再一并沉江。 「唔!!呜呜呜!!!」 口齿不清的呜咽声响起,沉思中的马梁侧头一瞥,不禁露出几分笑意。 一边示意手下去了他嘴里的抹布,一边明知故问道: 「哎呀,苏伯父,你怎么这么狼狈?」 「噗,呸......」,苏克齐乾呕了几下,眼神中满是惊怒,还夹杂着几分恐惧。 「马梁,你们疯了吗?马伏波疯了吗?」 「劫刘团长的船,马家肯定会被灭满门的!」 「瞧您这话说的」,马梁上前几步,很是热心地抚平对方褶皱的衣襟。 「把这船鸦片运出去,让你接手了马家的生意,我们就不用死了?」 苏克齐脸色一僵,扭过脸去,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黄家三兄弟呢?」 「死了」,马梁说得很是随意,然而落在苏克齐耳中却不下于一声惊雷。 绝对不可能! 货轮出发前,刘文采是派人再三确认过的。船上没有一个马家的打手不说,城里两家也都有人专门盯梢。 刘期奎重伤久已不出门,周亮和贺铜的行踪也尽在掌握。 就是那个突然出现陪着马伏波赴宴的丶不知来历的老同学,也是被谨慎多疑的刘文采派人盯着。 苏克齐和黄家兄弟一样有小灶,没吃大锅饭,所以他虽然知道船上的士兵被放倒,但还期待着黄清他们扭转乾坤,最次也能突围出去报信...... 可他们却如此轻描淡写地死了! 「黄口小儿,想骗我,你的火候还没到家!」 苏克齐死死盯着那张年轻俊秀的脸,试图从中捕捉到哪怕任何一点异样,寻找任何一点生还的希望。 但他失败了。 马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也不屑于做出任何解释,挥挥手,自然有人再次把苏克齐的嘴堵住,不顾后者的挣扎将其关进了船舱里。 第61章 戳脚大成,走江蛇蛟(努力攒稿中 「戎县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 「以当前情报来看,我以为龙王法会是动手的好时机。」 临时驻地的某个房间之中,听马梁梳理完戎县的情况,樊少争若有所思。 「以戎县到汉阳的航程来算,刘文采显然是故意卡在这个时间,要在货轮返航丶法会当日,杀鸡儆猴。」 「既然如此,我们大可以将计就计,把货轮开到渝都,将我手下一个师剩下的兵力装上。」 「到时候出其不意,抢占码头,封锁航道。然后再带兵入城,接管县城。」 懂了,特洛伊木马嘛。 马梁点头表示理解,「这计划应该可行,我会把水手留在货轮上,樊师长可自行安排。」 「县城那边,有劳三公子把城防布局搞清楚,最好是能把龙王法会当天的兵力部属也一并弄来。」 「县城的布防图我已经准备好了」,马梁一副我早有预料的表情,从西装外套的夹层里取出。 樊少争展开摊平在桌子上,一看那详尽清晰的标注,顿时吃了一惊。 「这图绘制得极好.......不知是何人所画?」 「在下不才,跟着父亲学过制图,各国语言也粗通一二。」 马梁这话说完,樊少争的双眼都像是发光了一样。 人才啊。 要说能打仗的精锐丶通武道的高手,二十一军里并不少。 可要说正儿八经上过学,科班出身的人才,在如今的年代是提着灯笼也难寻。 就说他樊少争,也是先入了袍哥大佬的眼,进了社团,后来藉助社团人脉从了军,作战勇猛,才有了今日地位。 正是因为这样的经历,他对于优秀的人才的作用再明白不过。 多的不说,如今洋人势大,不管和东洋打交道还是和西洋打交道,语言不通就是一个大问题。 而马梁青年才俊,武功不俗,为人干练,又是肚子里有真墨水的,怎能让樊少争看了不喜欢? 既然想到了这一节,他也不避讳什么,「三公子,樊某人在此向你承诺,无论此行能否成功拿下戎县县城,必定会优先保护你的家人。」 「同样地,无论战果如何,给军座的战表中都有马家的一份功劳。」 「到时候是留在戎县也好,想来渝都做生意也罢,樊某人都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照拂一二。」 马梁闻言心里一松。花了那么大力气,又是劫船又是送鸦片,图的不就是这个承诺吗? 乱世当中,保命是第一位的。什么黄金万两丶飞黄腾达都要排在后面。 樊少争一直都留心观察着眼前人的神情,见对方显然是对这一承诺感到满意,紧跟着便道: 「鄙人年岁痴长些,在这世道摸爬滚打,自认有几分浅见,柱国可愿听一听?」 马梁见对方称自己的表字,察觉到亲近之意的他自然不会拒绝,「愿闻其详。」 「当今海棠,新民政府虽立,但国内乱象纷纷」 「内有各地乱军不听中央号令,外有洋人分割租界虎视眈眈。」 「天下太平,不是一日之功。令尊生意固然做得大,但有粮无枪,不是长久之道。」 「等戎县之事结束,柱国是否有意来军中打拼一番?」 见樊少争抛出橄榄枝,马梁不由得有些心动。 他本来就有招兵买马的打算,一来是为了杀妖猎取天赋和技能点,二来正如对方所说,马家有钱无枪,不是长久之道。 有钱有枪,才是真正上得了台面的豪强。 而要搞枪,就离不开各地的军阀,这批人才是海棠军火走私最大的主顾。 要论财力,马家丶赵家只要肯洒大洋,不说一千人那么多,五百人的队伍也不是拉不起来。 可一口气要买五六百条枪,谁卖给你? 即使买到了枪,你五六百人的队伍就能轻轻松松搞起来? 蜀中各地大大小小的军阀几十家,戎县附近就有好几个杂牌的团长师长。 身边忽然多了这么一户钱多枪多的土豪,难道他们会不闻不问? 说白了,除非是躲进深山落草为寇,否则要想正大光明招兵买马,就得抱个大腿,拿个盖了章签了名的委任状出来! 第62章 蛇蛋,神仙(努力攒稿中,书友们 两湖会馆,后院。 黄色的电灯光照出一块块圆形的光斑,将黑暗片片分割。 几个士兵把守在院门前,虽然没吸鸦片,但神情之中也没有几分整肃,而是挂着几分猥琐。 听着院子里传出的靡靡之音,几人相互对视,都忍不住挠了挠裤裆。 「这是第几个了?」 「第六个吧,我听得出,叫得不一样咧。」 「团长真是会享受,家里十几个姨太太,每回出来还要找年轻女学生。等交了班,咱们赶紧去妓院消消火......」 「你们懂个屁」,有人不屑地吐了口唾沫,「还享受?你们难道不觉得,团长每天玩女人定时定点,跟上工似的?」 「要我说,这说不定是什么采阴补阳的法子......」 话音未落,院子里的动静忽然歇了,几人连忙分开站好,端着枪四处张望。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刘文采趴在女人身上,微微喘息。 七月下旬炎热的天气,他的房间却是门窗紧闭,汗液和别的什么味道混合在一起,散发出独特的腥气。 汗水从他赤裸的脊背流淌而下,皮肤下的筋肉鼓动起伏,好似成千上百火蛇。 床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女子皆是双眼翻白,一副昏厥过去的样子。 刘文采伸出手,在其中一人的小腹处一按,再顺着下身的位置推刮,就像给房子刮腻子。 「噗」地一声,一枚拳头大小的蛋挤了出来。 刘文采小心地拿来锦帕,将蛋包起,放入一旁提前准备好的银盘当中。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汩汩黑气从蛋壳中渗出,却并不升腾,反而融入银器之中,使得后者光滑透亮的表面蒙上了一层阴翳,并且颜色还在不断加深。 短短几分钟,原本闪耀银光的银盘便变得晦暗下去,黄中透着黑,就像是氧化了十几年一样。 刘文采如法炮制,又先后换了两个新的银盘,后者同样持续着「黑化」。 而那枚蛇蛋却在这个过程中焕发光彩,蛋壳的表面像是擦去了一层雾气,变得晶莹剔透,好似玉石。 甚至在灯光之下,还能透过蛋壳看到其中流动的粘稠液体,以及液体中游蛇般的黑影。 等刘文采再度拿起蛇蛋时,那两个银盘也已经变得和前一个一样黄中透黑。 然而其质地却不似白银本身的软,而是变得坚硬如铁,就像物质本身的结构发生了改变。 「每行一次功便要三四十两白银。一日一练,一月便是千把大洋,一年便是数万。」 「这《玉房诀》真是烧钱的玩意儿。」 刘文采一边感慨,一边在灯光下端详着晶莹剔透的蛇蛋。 比起金银,这蛇蛋才是更加难寻的稀罕物。 如果不是有个二十四军军长当弟弟,他也未必能接触到这等事物。 「巴蛇的蛋......哼,管它是谁下的蛋,只要能助我突破,就是好蛋。」 刘文采长大嘴巴,唇角几乎咧到耳根,好似蛇吞象一般,将那只蛇影游走的蛋塞进嘴巴。 脖颈上青色的大筋牵拉着肌肉,哪怕一张脸涨得青紫,终于还是将拳头大小的蛋吞入腹中。 刘文采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就在这时,外面忽然有些嘈杂,他立刻警觉地从桌上拿起手枪,将房门拉开一条缝: 「怎么回事?」 片刻之后,身材肥壮的林罗汉出现在门前。 「团长,只是一只猫。」 刘文采松了口气,但也没完全放松警惕。 「明天把会馆里的猫全部捕杀了,让赵家送些猛犬来。货轮虽然出了码头,也要小心城里这些人狗急跳墙。」 「是」,等对方关了门,林罗汉肃然神情中还带着几分疑惑。 他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最后只能摇摇头,转身离开。 在这戎县,他和石老虎就是武力最高的两个人,谁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藏身? 真要有这样的本事,直接打杀了他和刘文采还省事些。 ----------------- 两湖会馆之外,马梁背靠着墙壁,心中直呼好险。 第63章 一贯先天道,金峰煤矿(努力攒稿 「活神仙?」 马梁闻言一愣,谢东见状伸出两只手在那比划起来: 「就是庙里那种,穿着长袍,脑袋上帽子像屋檐一样还挂着一片布的......」 「那叫纯阳巾」,马梁终于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道袍纯阳巾,那不就是道士吗?什么活神仙——你看到他变戏法了?」 「那倒没有」,谢东闻言神色讪讪,赶紧又找补。 「但我听那边的军爷说,这几个道士是渝都来的,名号好像叫什么神仙军。」 「还有,刘文采电台的密码已经破解了,据说就是那神仙军的老大算出来的。」 「少爷,连电台密码都算得出来,这难道不比算姻缘前途还来得神?」 「电台密码都算得出来?」 马梁先是一惊,随后心里却不由生出几分担忧。 新民政府成立至今不过十余年,所谓「科学技术」,对于海棠人来说还处在一个比较新鲜的阶段。 沿海开港的那些城市或许好一些,但像群山环抱的西南三省,属实是封闭得不能再封闭。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蜀中丶云滇丶黔阳三省,连租界都只有渝都里这一个扶桑租界,戎县这里更是连洋人都难得一见,由此可见一斑。 正因如此,别说平头百姓,就是手下几千条枪的军阀,碍于时代的局限,对于鬼神之说也深信不疑,挂着居士名头奉佛参道的大有人在。 马梁虽见过了妖魔,也了解武学玄奇,但对于占卜算卦这种事还是本能地不信,尤其掐算的还不是什么财运桃花,而是军情秘闻。 想像着神仙军的道士此时在电台前敲击的模样,一股荒诞滑稽的感觉不由涌上心头。 马梁真怕二十一军上头这位刘军长瞎搞迷信,葬送了马家的一线生机,但眼下还指望其帮忙,又不好直接说。 所以斟酌再三,他还是措辞委婉地给樊少争手书一封,对于几位「仙师」的情报业务能力表示了好奇。 而樊少争的回信也十分乾脆,他直接让谢东把通信兵交代的密码本,和几位「仙师」破译的密码本一并送来。 马梁翻看之后,惊讶地发现二者分毫不差,一时间心中的某些信念都不由产生了动摇。 樊少争还在信中提醒马梁,神仙军的领袖刘从云乃「一贯先天道」教主,门徒不下万人。 二十一军军长刘乡尊其为军师,蜀中不少军阀都由此人接引入道,树大根深,让马梁日后对待这些道人千万小心。 这一番告诫可谓直率。樊少争是真心的肺腑良言,马梁也不是不听劝的人。 不管这些道士神仙是真是假,只要不会贻误军机,他也不会多管闲事。 解决了电台的事情,没了后顾之忧,他也将全部心思放在了猎杀百眼蜈蚣身上。 除了准备炸药,还有就是根据赵家老祖留下的秘方,炮制引诱妖魔的饵食。 以牛羊内脏为原料,混合一定比例的药物,其成品会散发一种奇异的香味,对百眼蜈蚣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哪怕吃了之后会让自身陷入类似冬眠的懒惰状态,但按照赵家老祖的记载,这一招屡试不爽,就像是鸦片之于瘾君子一样。 这些杂事自然有手下人去做。马梁自己除了坚持《南斗火犀罡炼》的修行,巩固大成境界的戳脚,还有一件事就是尝试《七杀剑指》。 这是一门和《南斗火犀罡炼》配套的武学,内容并不繁杂,总共就三招。 但其对本体武学的要求较高,譬如第一招「斗柄司权」,就需要练到《南斗火犀罡炼》第四层,也就是点燃胆丶胃丶小肠丶大肠四座鼎炉才能入手。 南斗六星之中,第五星七杀星在斗中司掌斗柄,乃枢纽所在。 「斗柄司权」的要义,在于将体内火精之气发于手指,击打对手身上关联六腑的几处要穴,使得其身体内部机能紊乱,此时便可以杀招破敌。 具体而言,若胆气紊乱,则头晕目眩;若胃气紊乱,则嗝逆呕吐;若小肠紊乱,则腹痛如绞,泄泻不止...... 这些效果看上去稀奇古怪,但放在实战中却是真正杀人不见血的厉害招数。 就比如铁骨大成,龙虎合力,要「虎交臀,龙摆尾」,使得腰胯脊柱之力合二为一。 若是此时火精气扰乱小肠,使对手当场一泻千里,那么腰胯必然松弛,无法发力,这就是要命的破绽。 第64章 【破障】,火眼金睛 金峰煤矿看似只有一个矿井,实际上是正面背面两个。 用来掩人耳目的矿井平硐直挖通到煤层,而真正拿来豢养百眼蜈蚣的矿井则是斜井往下。 两条隧道一上一下,交错隔离,马梁心中为前人智慧惊叹之时,也不由为赵家注定断绝的香火感慨一声。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远处,谢东监督着矿工们,在矿井出口处挖了一个大坑,旁边堆积的泥土都成了一座小山,然后把炸药一桶桶地运到坑底。 等里面埋完了炸药,拿木板一一盖在上面,马车又拉过来一车猪羊内脏。 如今气候本就炎热,带血的内脏混杂着不知名的药材,那股发酵后的气味简直不提了。 强忍着恶心把几桶内脏搬进坑里倾洒出来,检查了炸药的引线,谢东抓着绳子爬出坑洞,马梁这才让人带着剩下的一桶内脏进了矿井。 矿工们看着这一切,只觉十分稀奇,龙四斤在人群中脖子伸得尤其长。 他一开始以为这帮人是奔着「金矿」来的,毕竟马车上那么浓的火药味道,八成是用来开矿。 然而对方却连矿井都没进去就开始动工,其中有几个年长的矿工见识多些,还以为是碰到了悍匪: 这是逼他们给自己刨坟,一会儿杀完人拿来抛尸的! 只是心里害怕,在那黑洞洞的枪口面前,却是喊也不敢喊。 直到这一切弄完了,有些人才回过味儿来,和同伴小声嘀咕: 「我看这帮人弄的,怎么像是打猎用的陷阱呢?」 「打猎?什么猛兽要用炸药来对付?炸那么一下子,皮肉都烧坏了,图什么呀?」 「谁知道是什么,万一不是一般的畜生,是妖怪呢?你们忘了吗,咱们矿上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死人,就是死在后山这里。」 「要我说,赵家说不定就供奉着什么山君野鬼,拿咱们这些贱命换了荣华富贵!」 人群中听得这话,不由骚动嘈杂起来。 马梁注意到这一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手下把矿工们驱赶得远一点,免得误伤。 等解决了刘文采,这帮人说不定还有些别的用处。 并没有等待太久,之前进矿洞的人便快步跑了出来。 马梁看他想说话又有些喘不上气,忙叫人取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下去,那警备队出身的汉子才松快过来。 「按公子的吩咐,从矿洞最底下往上,饵料都沿着矿井洒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衣襟,拿手顺着胸口。 「这矿洞又热又潮,人下去一会儿就要昏头了。真要是在里面开战,那畜生不怕,弟兄们却是吃不消的,还是公子有远见。」 马梁闻言道声辛苦,并没什么得意,转头看着周围带来的手下: 「一会儿矿井底下有了动静,没有我的命令,所有人不许轻举妄动,尤其不能擦枪走火。」 「只要解决了这头畜生,等回了营,一人五十块大洋,我说话算话!」 因为要对付的是百眼蜈蚣,所以这次他带的人主要都是警备队的老手。 这帮人跟着曹允武对付过妖魔,经验丰富,胆气也足。 不过毕竟不像马家的护院,一家生计都在主家身上,会为了少爷豁出一切,所以必须要开出重赏。 这话说完,他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的斗志都高昂起来。 马梁抓起上好弹匣的两挺轻机枪,架在腰间,和谢东一干人躲在了远处的泥土堆后面。 得益于山里的煤矿燃料,加上金峰又是赵家私产不许外人采伐,所以山上林木还算茂盛,能得些树荫遮蔽烈日。 矿井外一时间变得十分安静。马梁等人一时间只听得到聒噪的虫鸣,还有耳边蚊虫的嗡嗡声。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越过了最高点,向着西边滑落。 午后两点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众人哪怕趴着不动,汗水都像小溪一样从额头背心流淌下来。 「妈的,再这么下去,这畜生没事,老子的血倒是要被吸乾了。」 谢东骂了一句,伸手把手臂上的蚊子捏了,两个指头顿时被染红。 其他汉子虽然没吭声,但露在外面手指和脚踝也都叮满了红肿的大包。 第65章 小成,四座鼎炉 看着镜子里焰火流金般的双瞳,马梁难得地有些失神。 【铁骨】和【神行】两样天赋当然实用,但其表现到底是内在丶隐性的。 他有时候也会开玩笑地想,如果把自己的身体剖开,说不定会发现骨头是钢铁的颜色,里面或许是某种中空的结构。 可至少从外在来看,马梁的身体依旧处于人类的范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破障】就不是这样了。 任谁看了这一对「火眼金睛」,都绝不会再把他当成普通人来看待。 马梁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妖魔的天赋不仅带给他强大的实力,同时也在一点点改变他的生命本质。 「以后该不会变得青面獠牙丶三头六臂吧?」 抚摸着眉心的竖纹,不知不觉间,其色彩已经淡了下去,双眼也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变回了正常状态下的黑棕。 马梁等了几分钟,直到镜子里看不到任何异样后,回忆着方才的状态,闭上眼睛,热流便再次涌了上来。 再睁眼,双眼便再度化为金瞳,眉心处的竖纹这一次却没跟着出现。 借着这一收一放,马梁也发现了【破障】带来的好处。 比起正常的状态,双眼化作金瞳时视物明显更加清晰,原本光滑的镜面,此时在他眼中都能找到些许擦拭的痕迹。 阳光透窗而入,空气中灰尘浮游的轨迹竟是那般清晰。 「是视力强化?或许还有动态视力的加成。」 「主动激发的天赋吗?这倒是和【铁骨】【神行】不太一样。」 「正好,若是随时都顶着两个电灯泡,倒也不是那么地方便。」 马梁不断尝试点燃和熄灭金瞳,反覆四五次后便已经熟练,一个念头就能开启【破障】。 另外他还发现,元海送他的这副水晶眼镜不知是研磨手法的问题,还是水晶本身的奇异,戴上之后居然能遮掩金瞳。 至少在镜子里,戴着眼镜的他还是双眼棕黑的正常状态。 马梁想了想,索性维持着这个状态推门而出,一边测试能力,一边测试手下的反应。 等绕着废弃的小村落走了一圈,结果也测试了出来,所有人都没发现他眼睛的异样。 「元先生送的这份礼物真是合适」 马梁拿了一杆八八式步枪,走到临时搭建的靶场,利落地拉动枪栓。 砰!砰!砰! 十米距离,连开三枪,稻草人脑袋的靶纸圆心上顿时多出三个品字形的洞。 「这么准?」 马梁自己都吃了一惊,方才他都没有刻意瞄准,又是速射,可命中率却高得惊人。 他一时兴起,继续拉开距离,从二十米丶三十米丶五十米,不断尝试射击。 甚至最后人都已经不在靶场里,到了旁边的小山坡上,但子弹的落点依旧在靶纸正中,没有一发脱靶。 而在这个过程中,马梁的双眼也越发灼热,如果此时摘下眼镜,会发现双瞳中的金色越发深邃。 「看来打固定靶对我来说没什么难度,那移动靶呢?」 这念头一起便无法遏制,他立刻兴冲冲地跑到树林里。 夏季炎热,临近河水密林的地方各类蚊虫更多。 马梁随便扫了一眼,便发现林中的几处水洼上空,有几只苍蝇正嘤嘤嗡嗡飞舞。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蹲身,用肩膀抵住枪托,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射击上。 不知是沉香木的功劳,还是他的心态在多次战斗后锻炼了出来。缓和而均匀的呼吸中,马梁感觉四周都安静下来。 树林里虫鸟活动时摇晃树叶丶踩踏泥土的细微声响,不远处小溪里潺潺的水声,还有胸膛里缓慢而有力跳动的心脏....... 外界的一切都已经无法打扰他,准星当中,原本小指头大小的苍蝇,渐渐「大」得和麻雀一般。 红色复眼上的纹路丶节肢上的绒毛丶张合的口器,还有不断扇动的鞘翅,随着时间流逝越发清晰。 与此同时,马梁也感觉双眼越来越热,最后已经接近激活天赋时那种近乎刺痛的灼辣,眉心再度传来肿胀的感觉,让人恨不得一刀将其割开。 好在有沉香木水晶释放的清凉,这种不适到底还能忍受。 第66章 抬龙王,见阎王(9k大章力竭了 戎县,马宅。 「元兄神情凝重,可是今日之事有什么不妥?」 马伏波穿戴整齐下了楼,见元海在院中仰首望天,眉宇似有忧色,不由一问。 由不得他不在意。今日龙王法会之成败干系身家性命,而元海作为比刘期奎更强的高手,在樊少争带兵到来前是最后的保险。 本书由??????????.??????全网首发 元海闻言只是摇了摇头,双眸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 阴沉的乌云好似沾满水的块结棉絮,几分带着热意的风刮过走廊,没有一丝凉爽,反而让人越发觉得沉闷压抑。 「戎县一月不雨,今日却.....但愿是我猜错了,走吧。」 元海喃喃低语,扶在腰间的左手微微用力,长衫下似乎有一道弧形的轮廓凸显,像是刀剑之类的东西。 见对方不欲多言,马伏波也不多问,他此时的心思只在龙王法会上。 今日他和马彦父子丶曹允武和曹士仁父子都要在翠屏山出席,两家女眷和护卫全部集中在马宅,以防不测。 对着刘期奎嘱咐再三,一行四人才上了汽车,朝城外开去。 不同于阴郁的天色,今日戎县的大街小巷中却是难得地多出几分热闹欢腾的气息。 汽车越是靠近城门,主干道上的人群便越是密集。 视线越过拥挤的人墙,便见谷草和柳条扎成的一条条九节龙,下方一列列赤膊上阵丶头戴柳条圈的青壮奋力舞动,便是群龙飞舞的景象。 这叫做草把龙,乃是天旱时民间祈雨的土法子。 驾着草龙沿街游行,走到哪里,百姓就将准备好的水桶向龙泼水,使其能兴云布雨。 此时街上十来条草把龙前后相衔,两侧百姓却并非人人都拿得出一桶水,有的拿盆,还有的拿碗。 里面装的也不都是清水,还有满是泥沙的黄水,一看就是从川江里舀上来的。 一个月不下雨,不仅是庄稼歉收,普通人家的生活也受到了很大影响。 戎县虽然装了自来水,但只供给少数的富户人家,多数人还是靠井水和江水过活。 所以不管刘文采如何欺男霸女,搜刮无度,他一站出来祈雨办法事,赵家手下的报纸一鼓吹,残暴中似乎就多出几分实干的味道,有了可以原谅的理由。 而等到庙里的龙王爷神像被抬出来,人群中的气氛又提升到一个新的台阶。 或许是为了取悦神灵,刘文采竟然为龙王爷度了金身,外面披红挂彩,用八抬大轿抬着巡街。 巡游队伍浩浩荡荡,一排排荷枪实弹的士兵前呼后拥。 原本百姓应该在路边设香案跪拜,祈求龙王爷降下甘霖。 然而这镀金衣彩的龙王爷却好像戳到了人们的痛处,不少老人竟然对着那神像破口大骂,种种污言秽语层出不穷。 话语所指,文雅点说是指责龙王尸位素餐,粗俗一点便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管你这神那神,不能下雨趁早滚蛋! 而那护送龙王的军官见状并不制止,反而抽出鞭子,应和着人群抽打在龙王身上。 一鞭又一鞭,打到最后,人群中甚至有人喝起彩来。 似乎浑然忘记了,就在几天之前,也是同样的一批人,也是同样的鞭子,抽打在他们的身上,夺去了家中救命的银钱。 「百姓心里有怨气,刘文采有手段啊。」 马伏波看到这一幕,神情越发凝重,拉上车帘再不去看。 人群涌出城门,顺着临时修缮过的黄泥路,来到翠屏山脚下。 许国良端着红酒杯,俯视着下方密密麻麻如同蝼蚁的人群,转头对着赵靖忠感慨道: 「刘团长心系民生,城中百姓亦是竭诚拥护,如此勃勃生机丶别开生面之景,自我到任后还是头一遭。」 那是因为你这县长只管敛财,有空都拿来和年轻女学生交流「艺术」了,根本不管民生。 有事都推给大户摊派,有人闹事就让张标这个副局长镇压。寻常百姓就是想勃勃生机,见得到你许县长吗? 周围锦缎长衫的商人听了这话,心中都不由腹诽,而赵靖忠却是正色点头: 「正是如此。我等正应该借今日盛会,紧紧团结在刘团长身边,为戎县的将来勠力同心。」 第67章 透视眼,老子最恨的就是汉奸 灼热的蒸汽在雨幕中升腾,裁剪精致的西装不断在湿润和乾燥两种状态中切换。 这是因为马梁的气血太过滚烫,不断蒸发着体表的雨水,但片刻之后,蒸汽也逐渐稀疏下去,露出那双金瞳和眉间逐渐淡化的竖纹。 若是突破了银髓,一身劲气「出神入化」,覆盖体表,达到「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境界,便可像林罗汉活着时一般,将雨水隔绝在外。 可惜,马梁说到底还是尚未突破气关的铁骨武者,虽然能靠着浑厚气血和火犀罡越级而战,但战力和境界到底不能等同。 随手捋起湿发拢在脑后,马梁顶着背头,感受着雨水泼洒在面颊上的凉爽,心中那股躁狂的战意和杀意终于冷却了几分。 一边向着山洞靠拢,一边伸手去摸腰间的手枪,结果摸了一个空。 google搜索twkan 这时候他才想起,之前一个弹匣打完,因为要和林罗汉交手就随便扔掉了。 先不说回去能不能找到,手枪泡了泥水还能不能用也是个问题。 「南斗火犀罡炼是纯阳之功,如今我的气血已然能与银髓比肩,日后突破了护体劲气必然也更加强劲。」 「但问题也在于,气血增长得太快,打起架来很容易上头.......」 马梁走进山洞,一边辨认着地上足迹,一边侧耳细听人声脚步。 这个所谓的「龙王洞」在戎县其实不太知名。因为本地毗邻川江,水资源一向丰沛,像今年这样长时间不下雨的情况历来是很少的。 往年的法会,龙王爷都好好地呆在庙里享受香火贡品,也不用挨鞭子,更不用说抬到这洞里取什么神水了。 加上洞外倾盆的暴雨,马梁心中自然就想到了自己近段时间以来的怪梦。 那好似天河决口一般的洪涛,还有其中遮天蔽日丶如同蛟蛇一般的巨物,让他隐隐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来不及细思,些许声响传入耳中,他嘴角不由咧开笑意,疾行的脚步却越发轻柔。 很快他便看见两个缀在队伍尾巴上的士兵,站在临时搭建的祭坛前鼓捣着什么。 两人都没有警戒,步枪也挂在身后,连马梁逼近了也不知晓。 后者伸手抓住两人脑袋,在其发出惊呼之前,猛地朝中间一撞—— 咔吧。 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两人顿时没了声息。 马梁轻轻把人放下,摘了步枪,将尸体上的弹药袋子拿了,拉开枪栓检查了下。 离开之前,目光随意地瞥了眼祭坛,各种贡品洒了一地。 几个金银做成的器皿被踩得扁平,上面隐约还看得到脚印泥土。 「都要逃命的时候了,还这么贪财。」 嗤笑一声,其身影好似蝙蝠,迅速没入洞穴的幽暗之中。 ----------------- 「呼~呼~呼~呼~」 幽暗的洞穴里,短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只有手中的油灯火把,勉强能照亮脚下崎岖不平的道路。 刘文采紧紧握着手枪,一片寂静之中,甚至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 在二十一军的人马冲上翠屏山之前,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有需要这条地道的一天。 所以除了接近洞口的部分简单做了布置,用来应付法会仪式,后半段下山的通道里什么工具丶物资都没有。 如果有炸药的话,一会儿出去了还能顺手把出口毁掉,可眼下只能争分夺秒。 而即使下了山,此时城中和码头也必然到处是二十一军的人,回城藏不住,只能立刻换装易容,走小路离开。 可是城里的两湖会馆里,还有他为二十四军搜刮的巨额军饷,那可是白花花的大洋啊! 刘文采一想到这里,心脏就像被刀割一样地痛。 一个月里巧立名目,连挑粪的夜香郎兜里都刮了个一乾二净,才辛苦筹得的军饷,难道就要白白便宜了刘乡,白白便宜了马家?! 「马伏波,马梁......一窝子都是奸商!早该把你们拉去菜市场砍头!」 刘文采恨得咬牙切齿,却也知道如今无计可施。 别说军饷,就连自己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第68章 白蛇,地狱元海(快要上架了,朋 昏暗的洞穴,脚步声回荡左右,如同困锁在牢笼之中。 沾着污泥血水的皮鞋踩踏于开阔之处,马梁随手一掀,扛在肩膀上的尸体滚落于地,撞在洒满贡品的祭坛上。 从洞口望出去,外面的世界全然被雨水所笼罩,雨声中隐隐传来枪响和爆炸的声音。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 马梁对外界的胜负并不太忧心。 虽然因为轮船运力还有避人耳目的缘故,没能一口气把樊少争手下一个师的兵力统统运来,但也有三个营加一个机炮连,足足一千五百余人。 三倍于刘文采的兵力,从货轮抵达码头开始,便是摧枯拉朽。 也是天公作美,雷声阵阵,将火炮和炸药的声音都掩盖过去,远在翠屏山的刘文采等人竟然一点没发觉。 马梁忧心家人安危,故而先带了一个营兵力登山。 刘文采已死,水陆护商团的人群龙无首,又有曹允武等人从中配合,估计这会儿外面局势已经稳定。 倒是马梁,连打两场恶仗,就算身体还吃得消,精神在极度亢奋后的疲惫还是免不了的,正好趁机喘口气。 不过,之前一直在高度紧张地状态,如今冷静下来,看着刘文采一团烂泥似的尸首,马梁又不禁生出几分懊恼。 不是后悔杀了人,而是后悔热血上头,杀得太快,一些重要的情报都没来得及问。 「和沿海不同,西南远在内陆腹地,三省之中,仅渝都有一个扶桑租界。」 「刘文徽坐困蜀中,想要和外界有所交流,又要钳制刘乡,和倭人合作的确是必然选择。」 「姐夫之前说过,洋人除了枪炮厉害,还有类似海棠武者的超级士兵。」 「据说他们是靠一种叫做炼金药剂的东西,元先生也讲,洋人在收集妖魔的尸体。」 「二者之间,是否有所联系?」 苦于信息不足,马梁思来想去,眉头反而皱的更紧。 南斗火犀罡炼确实强大,但似乎也不是没有一点坏处。 古圣贤有一句话,年少之人,血气方刚,戒之在怒。 而自己体内四座熊熊鼎炉,血气之盛远非常人可比,控制起来也不是寻常的难度。 确切地说,控制血气战斗容易,但要摒除其对心境的影响却不容易。 「看来平时还是不要随便摘下眼镜的好。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啊。」 马梁感慨了一句,见外面雨势没有半点变小的意思,随便从凌乱的祭坛旁找了把仪仗用的绢帛伞。 正打算出去和家人汇合,耳边却传来一阵古怪的响声。 既像是蛋壳碎裂的脆响,又像是吞咽时喉管的蠕动声。 他凝神静听,意外发现声音竟然来自于刘文采的尸体,脸色刷一下就变了。 「妈的,难不成诈尸了?」 之前杀了刘文采后,对方的手枪就被马梁缴了放在身上。 此时发觉不对,他右手掏枪,左手拿着绢帛伞,缓缓靠过去。 刘文采的尸体本身是朝下放的,马梁走过去之后,小心用脚一勾,将其翻了一个面。 金光从双瞳中绽放,从尸体的头扫到双脚,然后猛地回拉,定格在肚子的位置。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马梁的双眼瞪得更大,金睛之中一点火光浮现,透过染血军装,一道蜿蜒的黑影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他还记得之前伏击的时候,那些士兵也好,刘文采也好,身体轮廓中散发出来的都是代表气血的红光。 而这道漆黑的蛇影,却给他一种类似于百眼蜈蚣的熟悉感觉。 『草,刘文采在自己的身体里养妖魔?』 马梁神情一厉,瞄准那蠕动起伏的腹部,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子弹穿透肉体爆出血花,那肚子的黑影果然扭动起来,只听一阵裂帛之音,刘文采的肚子上忽然多了一道口子。 嗖! 破空声响起,一条巴掌大的白蛇像箭矢一样射了出来。 第69章 走江,巴蛇(明日上架,迟点发个 马宅。 「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是啊,从之前开始就又是枪又是炮的,该不会是哪里的军阀来攻城了吧?」 客厅里,马家和曹家的女眷坐在一堆,个个面露忧色,时不时探出脖子,对着门外的雨幕张望。 门外的走廊里,刘期奎带着荷枪实弹的护院来回巡视,神情绷紧。 屋里的人不知道,他却晓得今日的凶险。 成了,马家和曹家以后在戎县便真正说一不二,除了头上靠山,再无人可以掣肘; 败了,一家老小都有灭门之祸,那便是他们这些武夫报答恩义之时。 「文君,你再让老刘派人出去打听打听消息,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马夫人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掐着念珠,到底是忍不住,一旁的亲家母也不由把目光挪到自家媳妇身上。 「娘,现在的情况,着急也没用。外间的事放心交给有刘叔,他是跟你几十年的老人,信不过他,还能信谁?」 马文君说着,擦乾净溢出的枪油,十分娴熟地插入弹匣,拉动滑套。动作之熟练,一看平时就没少打靶。 她今日也没穿旗袍,而是一身干练的猎装,好一副英姿飒爽。 马夫人和曹夫人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马文君虽然是女儿身,性格乃至本事却胜过男儿。开车骑马打靶练枪,又通西洋文字,是曹允武不折不扣的贤内助。 当初过门的时候曹士仁还开玩笑,说自家儿子娶了一个女将军回来。 可今时今日,却正是要她这样的性格,才能压住马宅里浮动的人心。 众人一时无言,只有马文君的两个孩子一无所觉,在那里嬉笑玩闹。 不过片刻功夫,外面的雨下得更大,好似天空开了个口子,把银河倒灌,哪怕马宅修建时特意预留了排水沟,院子里竟然也开始有些积水。 马夫人正想让下人去排水,这时却忽听得外间嘈杂,随后便有一道蒸汽缭绕的高大身影闯入院中。 浓厚白雾里,三点金辉于来人面目间闪耀,惊得曹家夫人呼了声「马王爷」——她却是个信道的,恰好与信佛的亲家母反着来。 「娘,二姐,是我。」 「小弟?」 蒸汽散去,马文君看到弟弟熟悉的脸,这才把手里的枪放下来。 「我儿,你怎么忽然就回来了?出门半月连个信都没有......」 马夫人见了幼子,又惊又喜,也顾不得问方才那奇异情状是怎么回事,上前拉着马梁的手来回地看。 「娘,伯母,具体怎么回事我一会儿再解释。」 马梁给姐姐使了个眼色,「二十一军的樊师长已经拿下了刘文采,拨乱反正。」 「爹和曹伯伯担心城里还有贼兵余孽,所以让我来接你们上南屏山,等局势安定了再回家。」 「刘文采死了?」 两个妇人都吃了一惊,还想再问什么,马文君却是领会了弟弟的意思,「死得好!这个杀千刀的狗军阀早该拿去喂狗!」 「娘,咱们就别耽搁了,赶紧上山去。」 她这么一催,两人也不能再多说什么,门外刘期奎早得了示意,立刻叫人开车把两家妇孺送往南屏山,又让下人把之前避难准备的食水都装进车里搬走。 直到汽车发动,马宅消失在后视镜中,马梁才终于长出一口气,身体瘫软在真皮座椅上。 「小弟,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到底怎么一回事了吧?」 马文君看着弟弟衣服褶皱上的血渍,眼里满是疑惑。 前者疲惫地揉捏着太阳穴。他可是一路狂奔而来,饶是四座炉鼎气血充盈,一个上午来回折腾,也累的够呛。 听到姐姐疑问,他这才把法会上的事情,包括元海的论断一一说了。 听到樊少争的人已经接管局面,马文君也松了口气。至于洪水的事,她自然也半信半疑。 不过还是那句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左右不过是出趟门而已。 而且她本身也担忧丈夫,不亲眼看一看,也实在放不下心。 而就在马家人的汽车开出城门不久,城内也有乌泱泱一群人在士兵的驱赶下冲了出来。 看那一个个愁眉苦脸的神情,还有哭爹喊娘地情状,显然是迫于身后黑洞洞的枪口,才会顶着暴雨离家登山。 上架更新说明 书友们,明天上架了,请尽量支持一下首订吧,扑街作者就指望这个维持生活。 本来想攒稿爆一波,奈何前几天不知道被什么毒虫咬了,奇痒不说还有些流脓,实在影响码字状态。 上架当天保底八千,我尽量写到一万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 上架之后每天保底六千,更新时间在中午一点和晚上七点。 然后是月票加更。 暂定五月份是一百月票加一更(2000字),因为码字速度的原因,先以两千月票为上限吧。 挤一挤休息时间,这个还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不扯什么上不封顶的豪言,做得到的才敢说。 要是真的能冲到2000月票,之后码字速度也上来了,当然还可以继续加更。 第一卷已经到尾声,第二卷大纲我是写好了的,第三卷也已经在准备中。 民国武道这个题材我蹭得不算早,站里精品也有好几本了,但我想本书展现的一些素材应该是大家会觉得新鲜的。 从第二卷开始,我会更多地将具有地域特色的神话和妖魔结合起来,而不是加完点就扔掉。 像第一卷出场的巴蛇,涉及后续川江诸省更长远的伏笔。离开烟城戎县,在海棠和扶桑势力交织的渝都租界,中外势力的交锋对抗不仅是人事,也和妖魔丶和「雾都」「酆都」紧密相融。 后续我会开一个帖子,书友们家乡有什么妖魔鬼怪的传说尽可评论,也算一个龙套徵集楼。 当然,本书的核心还是爽文,这是第一位的。过分考据忽略剧情的亏我吃过了,不能老在一个地方跌倒。 最后,希望大家能在阅读中收获快乐,你的喜欢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以上 第71章 玉房诀,刀痕(4k,还有一章) 第71章玉房诀,刀痕(4k,还有一章) 陌生。 这是马梁回到戎县县城后,浮现出的第一感觉。 google搜索twkan 洪水虽然褪去,但洪水带来的伤疤却还留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到处是沉淀的泥沙水草,房屋墙体沤泡得脱皮垮塌,啜泣声在目所能及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士兵们戴着口罩,步履匆匆地抬着肿张青白的尸体,一车车地拉往城外焚烧。 走得更深些,还能看到有人在四处喷洒药水,不远处用拒马围出了一圈房屋,里面偶尔有几个脸色苍白的人咳嗽着张望,眼中灰白无光。 大灾之后有大疫,这里是专门用来隔离病人的地方。虽然樊少争和马伏波他们已经在尽力转运物资药品,但终归需要时间。 被拉出来单独隔离,基本上就宣告了死刑。 不过马梁知道,这一类防疫卫生事务眼下是元海在领导。 这位毕竟曾在京都医学专门学校留学,哪怕后来弃医从文,学到的知识却不曾遗忘。 短短几日,就已经折服了县城里大大小小丶老老少少的医生们。 「有元先生在,说不定能多救几个人。」 这般想着,汽车驶过清冷街道,最终停在了两湖会馆门口。 比起之前所见的满目凄凉,此处却有几分热火朝天。 大量士兵穿梭其中,抬着一口口箱子,里面尽是些金银珠宝丶古董字画之类,想来便是刘文采之前的搜刮。 可笑他煞费苦心,如今却是给死对头做了嫁衣。若是泉下有知,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马梁知道,二十一军既然到了这里,无论里面多少巨富,都是属于刘乡的军饷。 他的目的也不是这些,而是刘文采临死前所说的魔武秘籍。 因为提前和樊少争打了招呼,所以一路深入到后院,皆是畅通无阻,还看到了一个熟人。 「秦副官?」 男人正对着戏台啧啧有声,闻言转过头来,瘦削的面容上露出几分笑容,正是樊少争口中绰号「清水脸」的副官秦方。 清水便是清汤寡水之意,清水脸自然就是没有油水的乾瘦模样。 樊少争这个哈儿师长似乎颇爱给起外号,除了秦方这个「清水脸」,另外还有「娃娃脸」丶「闷墩儿」,在其手下位列三大干将。 「三少爷,来来来,你看这戏台,这雕工,还有这金饰....啧啧啧,刘文采个龟儿子,硬是会享受。」 「你来得迟没看到,后头那个大房间里,二十几个年轻女学生的尸体,看上去都还没二十岁,造孽啊。」 马梁闻言心中一动,寒暄了几句,便独自走到他所说的房间。 这间屋子虽然也是一副泡过水的凌乱模样,但其中值钱的物件却都还在,看来是樊少争特意吩附过,否则早被二十一军的人洗劫一空。 马梁不看那些古董珍玩,而是径直走到那以如鸡翅木为基,镶嵌珍珠丶玛瑙丶翡翠等宝石宝珠的滴水雕花牙床前。 硕大的一张床,几乎占去房间二分之一的面积,简直不像个睡觉的地方,倒像是什么练功的场所。 「打死刘文采的时候我摸过尸体,他并没有随身携带秘籍。」 「赵靖忠对家传秘术看得很重,特意弄了机关来存放,想来刘大团长也是一样。」 「如果来不及弄机关,以常理揣度,应该是会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马梁绕着牙床,以指节敲击,侧耳聆听,上下左右没有一处遗漏。 没过多久,他就在牙床的下沿位置听到了异样的回声,旁边正好嵌着一块翡翠。 他稍微用力往里一顶,翡翠周围便浮现出一个方形的缝隙,用力一抠,便拔出一个小抽屉,里面放着一卷帛书,还有几封信件。 屋里都泡过水了,这抽屉里却还乾爽,显然刘文采对此花了心思。 马梁松了一口气,先拿起几封信件拆开随意浏览了一番,却是锦都那位刘文徽大都统写给自家五哥的。 里面的内容,大概是一些寒暄,还有催促军饷,再者就是一大串地方军阀的名字。 马梁看了几眼就收起来,准备迟一点拿给樊少争。 展开那帛书,一看抬头写着《玉房决》几个字,他心中便有所猜测,再往后翻阅,果然是采补房中术的法门。 医家中素来有五脏丶五行丶五体之说。肝木在筋,心火在脉,脾土在肉,肺金在皮,肾水在骨。 而这一门《玉房诀》,正是需要用金行奇物,滋生肾水,补益骨髓。 长此以往,髓凝霜白,精满为药,自然能突破银髓,乃是一门用来冲击关隘的秘法。 但问题是金行锋锐,直接服用难免戕伐自身,所以要借外力消解其中的肃杀之气。 秘籍后面便记载了藉助男女交媾之精,调伏药性的法门。 还提到诸多奇物之中,以白蛇卵为最佳。因为西方之金为白,蛇属水,这便是金生水之状。 而妖魔之卵内含煞气,可以用纯银之物消解污秽...·.。 「原来如此,元先生诚不欺我。」 之前元海就说过,纯阳之物如硫磺丶黄金丶丹铜克制妖魔,后来他自己翻阅道藏,也看到诸如银丶铁镇邪的说法如今两相对照,心中猜测得到了印证,一时茅塞顿开。 实际上,赵家的目击术在修炼时,洗眼药水中也要加入朱砂水银,这实际上就是道门外丹的路子。 难不成古人炼丹,其实就是为了调伏妖魔? 马梁一时浮想联翩,拿着帛书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翻到最后时,又看到一行不同的字迹,看上去也新,明显是今人后加上去。 内容却是批驳此法采阴补阳,对女子伤害极大,不符道家阴阳合一真意,是旁门邪术云云。 下方落款「青羊宫散人」,就不知具体是哪位有道高功了。 「看这落款,说不定是刘文徽仗着兵强马壮,强行把秘籍索要来的」 「都说穷文富武,但这魔武真要以金银入药,耗费真也不小。」 马梁收起帛书,又在房间里找到一些发黑的银器,像是氧化了许久一般。 而且质地硬如铁石,不似白银本身柔软,却是性质都完全改变了,想来就是刘文采练功的耗费。 眼神一闪,面板展开,天赋那一栏中,【水中金】后面仍旧是未激活三字。 之前寄住在寺庙,到处是城中大户,又有士兵巡逻,人多眼杂。 而且激活【破障】那一回,实在把他折腾惨了,生怕这【水中金】也是变化剧烈,到时候横生枝节。 如今洪水已退,刘期奎早带人回宅收拾,一会儿回家正好激活天赋。 剩下那1点技能点不够南斗火犀罡炼大成,倒可以加在七杀剑指上,看能不能用「金火相成」这一招,倒推第五层膀胱的修炼。 马梁思索着出了房间,却不见了秦方的身影,倒是后院的库房传来嘈杂。 他心中好奇,走过去一看,却发现父亲和樊少争都在这里。 「爹,你们这是?」 马老爷对儿子招了招手,神情复杂地朝房间里示意。 马梁只看了一眼,便不由愣神。 大洋。 满屋满屋的大洋,就好像话本里写的金山银山,从破损的箱子里流泻出来,铺了满地。 一字联排的几间库房敞开,里面都是这样的景象。也就是天气阴沉,若是烈阳高照时站在这里,只怕白银的反光都要将人晃晕过去。 「咱们戎县一年税入,最高时能有五六百万银元。」 「刘文采才来一个月,就搜刮了差不多一百万。」 「杀鸡取卵....真是个活畜生。」 曹士仁不知何时也到了,看着满屋的大洋,没有喜悦,只有叹息。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乱世之中,比起辛苦经营,横徵暴敛才是发家最快的手段。 军阀们发的财,本质上是掏空了老百姓的救命钱。他们是痛快了,民生疾苦又有谁来理会? 「樊师长,眼下洪灾刚过,这种事戎县百姓可来不起第二次了。」 马伏波的话意味深长,樊少争闻言,不由高看对方一眼,正色道:「诸位放心。刘文采倒行逆施,刘文徽任人唯亲,苛政害民,我们军座自然是要拨乱反正,否则何以入蜀平川?」 「不过大军开动,这一笔军饷,也是半分不能少的。」 「如今城中百废待兴,马老板是义商,还要多多挑起担子,那些毁坏的商铺,也需阁下出手相助。」 「我这里再拨一个排的兵力,让柱国临时听用,以免有乱党余孽,从中作梗。」 「这样安排,马老板觉得怎么样?」 当然是好极了! 无需言语,马梁一看老爹飞舞的眉毛,也知道樊少争给出的条件极为丰厚。 说白了,二十一军也是军阀,才不管你这钱干不乾净,遇见了没有不吃的道理。 但是马家为了二十一军鞍前马后,这分钱没人家的份,眼下遭了水灾还要别人出力,你不能一点回报都不给。 所以樊少争先说让马伏波要对毁坏的商铺「出手相助」,后面又要给马梁派兵,实际上就是默许了马家在城中吞并。 可以想见,只要熬过了灾后困难的时期,马家族下的产业将会迎来一个爆发式地增长。 以前还有苏家赵家这些势力分庭抗礼,日后马梁出门却是可以自称「马半城」了! 当然,之所以是半城,剩下一半自然要留给二十一军的。 樊少争观察着众人神色,知道自己的价码是开对了。 其实之前驻扎纳溪的时候,马梁手下一帮人在上游打捞东西,他也不是完全不知情,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刘乡麾下他也只是第四师师长。 要吞下戎县港口枢纽的蛋糕,自然也要拉拢地头蛇作为坚实的盟友。 而且这次行动中,马梁表现出来的武力和胆识,都让他极为欣赏,更别说马家还和那位「元先生」有着良好的关系。 樊少争绰号是「哈儿师长」,却不是真的憨包丶瓜批。 机会摆在眼前都不去把握,难道要等以后失去了再扼腕叹息? 他趁热打铁,告知众人已藉助轮船电台给渝都发了电报。 刘乡此时已经发兵泸州,不日大军就会逆流而上,到时还会输送药品粮食等紧缺物资。 据说这位二十一军的军座对戎县投诚很是满意,若非突发洪水,早就来亲自接见功臣。 一番交谈下来,两湖会馆之中言笑晏晏,双方都对彼此的收获感到满意。 可就在这时,却有士兵匆匆跑来,「师长,那条吃尸体的怪鱼又出来了!」 樊少争闻言脸色一变,「老虎不发威,当老子是病猫儿!喊一个连的人跟老子走!」 马梁一听可能有妖魔,想也不想就跟了上去。 他现在正缺技能点呢。 曹士仁和马伏波对视一眼,同样紧随其后。 卡车和汽车一路疾驰,路上马梁找士兵一番打听,这才知道原委。 原来洪水退去之后,为着预防疫病的缘故,城中尸体都要运出城外集中烧掉。 刚开始一切正常,然而几天前却有人发现,江水中时不时有怪鱼出来抢夺尸体。 那玩意儿有手有脚,在泥地上速度极快,普通步枪还打不穿黏滑的表皮。 接连几次袭击,都没能把怪鱼抓住。只不过当下洪水刚过,为了稳定民心,故而封锁了消息。 樊少争张口就带了一个连百来人的火力,显然是恼火到了极点。 车队一路出了城,最后在一处像是小码头的地方停下。 码头旁边堆满了柴火汽油,焚烧尸体的黑烟冲起数米。秦方等人正围在那里,人头攒动,也不知看些什么。 马梁下了车,跟在樊少争身后挤进人群,却没有看到什么怪鱼妖魔,也没发现战斗的痕迹。 樊少争看了一圈也没找到目标,原本杀气腾腾的神情中不禁多了几分疑惑,「清水脸,怪鱼呢?」 秦方神情复杂,或者说,周围不管是士兵还是搬运尸体的民夫,此时脸上都是一种混合震惊和敬畏的神情。 随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临水岸边一滩腥臭发黑的血液,还有不远处正安慰小y 孩的元海。 水晶镜片之后,马梁双眼泛起金色,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腥臭血液中属于妖魔的污秽。 污秽一路延伸到岸边,和血迹重合。细看之下,才发现血迹中掩藏着一道刀痕。 马梁忍不住上前,随手拿了根树枝插下去,震惊地发现,这刀痕竟然足足有三尺深,两边泥土切面却十分平整,就像热刀切过的猪油。 可是从人群到岸边这段位置,除了他刚刚走过的地方,没有一个脚印。 也就是说,这刀要么是凌空劈下,要么是从远处飞来.... 就在这时,元海抱着那个孩子站起身来,长衫下摆晃动,露出白柄黑鞘的倭刀,上面缠绕的念珠碰撞发出轻响。 马梁忽然打了个激灵。 他好像知道那刀痕是怎么回事了。 ) 第72章 示现流剑圣,加点(4k,书友们 第72章示现流剑圣,加点(4k,书友们月票投起来,让我狠狠加更吧) 「江里头那鲶鱼,哗一下子从水里射出来,当时我还和元先生说事儿呢,根本都没注意到。」 「我就是转个身的功夫,就那么欻一下子,欻一下,那怪鱼刚出水就被砍成两半了!」 「我都没看清楚元先生怎么出刀的,只看到他把刀归鞘,那怪鱼尸体噗通一下落水里,人家已经在安慰小孩了,我儿豁......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秦方七嘴八舌地说着,一双手在那翻来覆去地比划,哪怕樊少争都没问了,他动作也不停。 他们这些军旅出身的人对一般武者其实是没敬畏的,任你再飞檐走壁,机枪一架,照样白来。 可是那一线快到绝巅的刀光,实在是太过于震撼,不仅斩开了三尺地面,更斩到了他们心上。 「照你这么说,这一刀怕是比子弹都快了」,樊少争也有些失神。 「马三少,听说元先生和马老板留学时是同窗,他读的陆军学校还是海军学校?」 「都不是」,马梁神色古怪,「是医科学校。」 他这句话说完,二十一军的大兵们又是一阵嘈杂,一个个东张西望,想要寻找那道身影。 然而元海几分钟之前就已经跟马伏波等人回城,继续主持救灾医药局的事情了。 「不愧是地狱刀,深藏不露啊。」 樊少争一声感慨,倒把马梁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但也没忘了拜托秦方等人打捞那鱼妖魔的尸体。 反正是白嫖,有枣没枣打两杆子也不亏。 等上车离开的时候,他则特意和樊少争坐了一辆,趁机问道:「樊大哥,元叔他为人低调,在家做客时虽然也教我习武,却不多谈往事。你方才说什么地狱刀,是怎么一回事情?」 这句话九真一假,至少当着元海的面,马梁还不曾叫过什么叔叔。 但樊少争又不知道这些,一听对方武功都是元海教的,只当两家根本是世交,心里更重视了一分,说话也就没了那些遮掩:「真要说起来,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就是前朝末帝退位,新民金陵政府刚成立的时候」 「彼时大青连吃败仗,欠下的赔款数十上百亿,不管东洋人还是西洋人都气焰嚣张,不把海棠放在眼里。」 「他们故意卡在金陵政府第一任大总统就职前的日子,串通起来搞什么武术大会,想要羞辱我们,打压国民士气。」 马梁眉头一挑,「元叔当时参战了?」 「是参战了,但当时最瞩目的,还是虎头少保力压扶桑剑圣,把咱们海棠百姓咽不下的那口气提了起来。」 「这件事背后,其实还有玄机」,樊少争说到此处,神情变得愤然。 「当时倭国使馆的人用心险恶,为了确保胜利,暗中派人投毒。」 「虎头少保那等宗师当然不惧寻常毒药,但他的门人弟子却还没到那个境界,差一点就着了道。」 「当时倭国和西洋人走得近,北边军阀也虎视眈眈。金陵政府害怕惹麻烦,就按下了这件事。」 「可就在这帮倭寇坐船回国的时候,你这位元叔不知道怎么摸上船去,将那个什么示现流剑圣的徒子徒孙一口气杀了个精光!」 他脸上露出快意之色,「据说当时整艘船里都是倭寇的尸体,断臂残肢,血流满地,犹如阿鼻,地狱刀这个绰号可是响彻南北!」 我草这么猛。 马梁忍不住发出惊呼,「后来呢?那个扶桑剑圣没有报复吗?」 「怎么可能不报复」,樊少争把眼一瞪,后面说出来的话却有些底气不足。 「但既然人还好端端地在这,就说明倭人肯定失败了。你元叔手上那把缠念珠的倭刀,就是当初那个剑圣随身佩戴的。」 「不管怎么说,这样快意恩仇的好汉子,我樊少争打心眼里一万个佩服!」 「这样的高手要是咱们袍哥人家,那得多痛快?」 樊少争拍着大腿,满脸向往和遗憾,性情流露不似作伪。 倒是马梁听着这些,感觉像是在梦中一样,毕竟虎头少保力压倭国剑圣都是刘期奎讲过的老故事了。 自己身边的人忽然出现在昔年的传奇之中,难免生出几分如梦似幻之感。 「虎头少保是成名已久的宗师,也就是金身无漏,和倭国剑圣对标。」 「按照这个说法,元先生怎么也是宗师之下最顶尖的那一档,否则面对小鬼子的报复也活不下来.... 马梁浮想联翩,蹭了个车回到城里,本来想找元海,但一想对方忙着救助百姓,不好打扰人家做正事,乾脆打道回府。 刘期奎前一天就领着下人回家收拾,虽然因为房子太大,花园什么的还没弄完,但卧室客厅还有练功房是清理整洁,也喷过药水晾了一夜。 马梁换了身练功服,由得下人在外忙活,自己独自来了练功房,打算试试新天赋的能力。 【马梁】 【武学:南斗火犀罡炼(小成),七杀剑指(入门),贯气龟甲术(大成),戳脚(大成),】 【天赋:铁骨,神行,破障,水中金(待激活)】 【妖魔点:1】 「激活。」 一念动,面板上墨迹晕染,未及细看,一股湿润的气息自口鼻呼出。 马梁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反覆吞吐几次之后,却是感觉一股清凉自肺腑之中蔓延,好似喝了一碗冰镇的雪梨枇杷,连唾液都甜津津的。 「有意思」,眼神一亮,他索性拿出预先保存好的丹砂,趁势练起南斗火犀罡炼。 不练不知道,这一练,肺腑之中的润泽清新之感越发明显,甚至连体内熊熊燃烧的四座鼎炉都变得温和了些。 不是说气血变弱了,而是其表现得没有那么狂暴猛烈,就像是把裸露在外的火药装进了弹壳。 一套练完,马梁只觉得身体的经脉骨骼像加了润滑剂似的,突出一个丝滑顺畅,双眼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水润清凉。 不像以前每次练完,身体里的燥热半天下不去,看到家里的年轻丫鬟都险些升旗,还得戴着沉香木眼镜才能舒服几分。 「金为水母,母隐子胎。水者金子,子藏母胞。」 「肺属金,肾属水。肺主呼吸,肾主藏精。」 「而气为血之帅,能生血丶行血丶摄血。」 「【水中金】的作用,或许正是藉助呼吸调和躁动气血,使其温驯,这对我来说倒是来得合适。」 缓缓收功,马梁对新得的天赋还算满意。 天赋对他来说是一种工具,而工具不是只有能杀人的才叫有用。 宝刀名剑固然可贵,但哪怕一口普通的铁锅,也能解决一日三餐,各有各的用处。 因为南斗火犀罡炼提升过快,气血狂猛,他这段时间行事颇有些冲动,体内也不时地感觉燥热。 道门自古有「性命双修」的说法,虽然这么讲有点自夸的嫌疑,但马梁觉得自己自前的情况,说不定是肉身强于精神,命功强过性功,有些阴阳失衡。 正常修炼的人是没这个毛病,因为任何一门功夫要小成,都要经年累月的功夫,可谁叫他能够加点呢? 「也不一定是这个原因,或许是南斗火犀罡炼本身有一些缺陷,毕竟是几百年前流传下来的东西了。」 马梁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若是精神上的修炼不足,以后再找一门养神功夫来加点就是。 没有南斗火犀罡炼赋予的火精气,他不可能战胜银髓境界的林罗汉。 这门武功是他越级而战的根本,若是因为一点小问题就不练,那才叫因噎废食。 「不过这1技能点就有点不上不下的。想提升火犀罡不够,其他的又有点弱了。」 马梁看着面板上的四门武学,一时有些犯难。 南斗火犀罡炼算是功法丶根本。戳脚丶贯气龟甲术丶七杀剑指则是杀法丶技术丶枝叶。 1点技能点没法固本,只能开枝散叶。 横炼防御,戳脚身法,剑指杀伐,都有用处。自己目前好像也没有明显短板,这就有点不好选了。 「反正《玉房诀》我是不练的。专门用来突破银髓的秘法,作用太有限,倒是可以留着,将来招纳高手。」 「只要再把膀胱和小肠两座炉鼎点燃,不信冲不破气关,七杀剑指的威力也能水涨船高。」 「再等等吧,看能不能捞到那鱼的尸体,或者江水里还有别的妖魔,至少再凑1点技能点。」 马梁心里是这么打算的,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事与愿违。 樊少争借给他的一个排在川江连捞了三天,都没捞到一块鱼骨头,反而是捞起来不少上游漂下来的死尸。 他知道鱼妖魔没指望了,又自告奋勇带人在城外巡逻,想着「偶遇」一下妖魔。 这一干就干到了八月末尾,连渝都派来送物资和军队的轮船战舰都到戎县了,他还是颗粒无收。 也不知道是那疑似巴蛇的存在将戎县周围妖魔都吓走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妖魔没找到,乡下的农民倒是救了不少。 那一个排的士兵跟着马三少吃香喝辣,又不用去搬尸体,到处走走耍耍,别提日子多痛快。 回了城里,自然是投桃报李,一说起马梁,就是两个字仁义。 一来二去,倒是给马家更添了几分好名声,一时间戎县人人都晓得马三少的大名。 「什么大名,姐夫也来取笑我?」 马梁坐在重新修缮过的警务局办公室里,面对曹允武的调侃,乾脆转移了话题。 「警备队情况怎么样?」 「还行。虽然水上巡逻和码头稽查的差事不归咱们管了,但没了张标和许国良,城里也再没人掣肘。」 「樊师长说话算话,只管驻军和收税,城里仍以警务局为首。所以真要论起来,倒是比以前还痛快些。」 曹允武说着,用力拍了拍小舅子的肩膀,「姐夫沾了你的光啊。」 都是军阀,樊少争比刘文采客气这么多,当然不全是因为性格问题。 马家曹家投诚的功劳,还有马梁受其赏识都是重要的因素,说不定最后一个还重要些。 他可是听马老爷说了,樊少争有意让马梁进二十四军,博一个前程。 小舅子这么年轻,日后怕不是能当少校,啧,少将也不是不可能啊..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马梁本身就是来这看看情况,顺便问下有没有妖魔的踪迹,既然没有收获,他也就乾脆撤了。 汽车从街上驶过,两侧人流虽比不上受灾之前,好歹各类商铺重新开起来了。 当然,生意最好的还要数各家粮铺,哪怕价格比起受灾前翻了一番,门前也依旧排起长龙。 之前川江大洪,百姓受灾,戎县的大户倒是因为被扣在山上逃过一劫。 樊少争不是嗜杀的人,还要靠这些人维持地方丶收取税捐。 所以只枪毙了几个和刘文采走得近的,其他人各自交了一大笔银元当买命钱,就放了回去。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这个,马梁听到老爹说,最近有商户在囤积居奇,估计是想趁机倒卖回血。 曹允武也正在查这件事,到时候人赃俱获,有些人刚从鬼门关离开,就又得栽进去。 回了马宅,除了马夫人,老爹和大哥都忙得不着家。马梁陪老娘吃了午饭,便径直来到练功房。 这半个月里,二十一军已经拿下戎县和渝都之间的几个县城。 眼看着硝烟弥漫,二刘就要开干,马梁找不到妖魔,也不打算再等下去。 比起戳脚和贯气龟甲术,七杀剑指是南斗火犀罡炼的配套武学,提升它能够增强战力不说,还有可能倒推第五座鼎炉膀胱的修炼。 一鱼两吃,就你了! 「加点。」 马梁心中一动,七杀剑指后面的「+」号消失,入门变作小成。 与此同时,磨了小半月的七杀宫膀胱之中,果然阵阵炽热燃起。 在看不见的地方,气血熊熊好似狼烟,于体内勾勒着一方炉鼎,隐隐和前四尊炉鼎呼应。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肺腑中忽然腾起一股锐气,随着呼吸起伏,刺痛隐隐浮现于口鼻。 双目之中,金光好似剑芒一般闪耀,泪水和鼻血几乎是同时流了下来。 马梁暗叫不好,赶紧从抽屉里翻出滋阴润燥的二十年份石虎,随便嚼了几下就囫囵吞下去。 等了几分钟,药物起效,那种好似针刺刀割一般的痛感终于淡了下去。 再过十几分钟,身体的异样终于消散,小成七杀剑指的种种经验感悟涌上心间,他也终于明白了异样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