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清冷权臣吗?怎么婚后破戒了》 第一卷 第1章 这婚悔得好啊! 第一卷第1章这婚悔得好啊!(第1/2页) “夫人不好了!那孟家悔婚了!” “大婚之日悔婚,这事要传到外头去,将军府颜面何在啊!” 正是五月清晨,天还未大亮,屋内点着蜡烛,李从今在吵闹中醒来,透过半开的窗户看见廊下和院中挂起的大红绸缎,缓了缓神。 今日是她兄长晏昭与右相府千金孟黎云成婚的日子。 一个月前,将军府老太夫人忽然病重,请了算命的先生说是要抓紧冲喜,叫大房嫡长子镇北将军晏昭成婚。 晏昭北征凯旋还未入京,老太夫人便在病榻上自作主张定下了当朝右相的独女孟黎云为其妻。 他二人是青梅竹马、又是门当户对,孟黎云自小便对晏昭体贴顺从,这桩婚事很快成了京城里的美谈。 李从今眸子闪了闪:“春桃。” 丫鬟春桃立刻推门进来:“小姐,您醒了。” 院外吵闹声越来越大,她顿了顿道:“出去看看。” “是。” 春桃去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折回,神色凝重。 “不好了小姐,奴婢听回来的媒人说,那孟家小姐悔婚了!” 一个时辰前,靖王落驾右相府,也不知和他们说了些什么,从书房出来后,右相忽然态度大变,把将军府的媒人连同花轿一起赶出了门。 “靖王府竟是备着花轿去的,直接把那孟小姐接走了!” 李从今眉心一紧。 她五岁就入了将军府,孟黎云对晏昭的感情是真是假她自有判断。 但凡晏昭回京,孟黎云便紧跟左右,甚至连她这个年龄相差甚远的“义妹”都格外提防。 这样深厚的感情却在大婚当日悔婚另嫁? 只怕和两家背后的势力纠葛脱不开关系。 “小姐,孟家此番作为,岂不是把将军府的脸面摔在地上踩?”春桃忧心忡忡地道。 豪门贵胄,名誉看得比命还重要。 李从今沉默片刻,掀唇道:“替我梳妆。” 春桃不明所以,只听话地为她整理好发髻,换了衣裙。 “你在院子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正厅,下人们乱成一团,两位媒人站在廊下唉声叹气,老太夫人病重,还在自己房中躺着,晏家长辈们坐在厅内,一言不发地看着楚珈。 楚珈是晏昭生母,晏老将军去世之后,她独挑大梁,将晏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宗亲们无论辈次,都对她有几分畏惧。 “眼下这情形,孟府反悔已是板上钉钉,可祖母冲喜却迫在眉睫啊!”三房的人开口,打破沉默。 “是啊,老太夫人病得太厉害了,若是没捱过去,可如何是好?”二房紧接着出声,“那道士可是说了,若老太夫人没挺过去,一年之内晏府必遭灾祸……” 一个个都敲着自己的算盘。 楚珈眉心紧锁,始终不置一词。 靖王不讲仁义,右相不守诚信,无非是欺晏昭不在,无人做主,让他们堂堂将军府成了一场笑话! “冲喜事不宜迟,但将军府上出了这样的事,就算费心去寻,又有哪家姑娘愿意受这份委屈?”二房叹了口气。 厅内陷入沉默,众人正焦头烂额之际,忽听门外传来女子青稚的声音:“我愿意。” 李从今跨过门槛,在众人面前站定。 “从今……” 楚珈愣了一瞬,立刻起身。 “义母,从今幼年父母双亡,将军府对我有收养之恩,老太夫人缠绵病榻,眼下这情形,从今愿解燃眉之急。” “这提议甚好,既能为祖母冲喜,又不至于让我将军府颜面尽失。”二房闻言,一拍大腿。 三房也道:“虽说李丫头没有孟家那样的出身,可好歹是我将军府的养女,总比随便找个小门小户的女子强。” “不行!”楚珈果断回绝,“婚姻大事岂可儿戏,何况我已将从今认作女儿。” 李从今虽是她收养的义女,可却是当亲生女儿栽培养大的。 孟黎云悔婚转嫁靖王,旁人最多说道几句,可顶替她位置嫁给晏昭的李从今,就会成为全京城最大的笑柄。 楚珈握着她的手,低声道:“从今,你不可糊涂……” “义母放心,从今想得很清楚,悔婚一事足以看清靖王府与右相府本色,若吃了这闷亏,将军府威严何在?” 如今朝堂之上,靖王与太子之争不断,镇北军是太子心腹,靖王此时搅黄右相府与将军府的婚事,算盘敲得震天响。 这不仅是一桩姻亲,更是权力的较量。 楚珈上下打量她的神情,不知自己一直单纯的义女何时有的玲珑心思,思索许久才道:“从今,你可当真?” 李从今刚过及笄之年,寻常女子情窦初开的年纪,她却藏着两个秘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章这婚悔得好啊!(第2/2页) 第一个秘密关乎她的身世,只有她和楚珈知道。 可楚珈不许她提,也不告诉她任何与父母之死有关的事,想她做一辈子蒙在鼓里的、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 所以她瞒着楚珈偷偷地查。 十几年过去了,还记得当年之事的人并不多,她知道所有相关卷案都被封存在“陵阁”内,但那里重兵把守,没有漏洞可钻。 好在把守的,便是镇北军。 而镇北军统领,是他的兄长晏昭。 孟黎云悔婚,她却愿意放下声名嫁给晏昭,有这一部分原因,而另一部分,是她的第二个秘密—— 她喜欢她的兄长。 兴许是自幼寄人篱下,她心思敏感细腻,也惯会拿捏人心,成熟得比一般女孩都要早。 意识到对晏昭产生情愫那年,她才十三岁。 她不敢向任何人坦白自己的心思,孟黎云与她明里暗里地较劲,处处算计,她只装作不明所以。 人都道感情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褪色,可她心头那簇火苗,反而越烧越旺。 戌时三刻,东院外忽然热闹起来。 春桃匆匆进门:“小姐,将军回来了。” 李从今放下手中的糕点,坐回床边,拿起盖头。 “小姐……将军素来刚直严肃,若知道您此番作为,会不会迁怒于您啊。”春桃咬唇,放心不下。 她看见院外人影绰绰,摇头:“没事,你出去吧。” 且不说她何其无辜,就挺身而出救将军府于水火这一条,也是他们欠自己一个人情。 春桃刚出房门,就见晏昭负手而来,他冷着脸,在院中站定。 “将军。”春桃行礼,细若蚊声,额上冒出两滴冷汗。 晏昭长年征战沙场,在府中的日子不多,可只要他回府,府中上下便都规矩起来,就连独断专行的老太夫人都安静许多。 他身形颀长,气场强大,院墙上的灯笼投下他的影子,春桃只看那影子便觉得喘不过气。 “晏昭,今日新婚之夜,总得好好热闹热闹啊!” 身后几个年龄相仿的族中亲眷叫了两声,他头也没回,冷声吐出两个字:“出去。” 春桃一抖,那几人察觉不妙,立刻拍拍屁股溜了。 晏昭在院中站了一会,抬脚进门。 北征凯旋,他带着队伍行进至京郊才接到老太夫人私自定下婚事的消息,快马加鞭,却还是慢了一步。 今晨进京后又得知孟黎云悔婚,他以为就此作罢,不曾想从军中回来,却被母亲强行带去更换礼服。 心头一阵躁意,他站在门前,看向屋内。 这是他的院子,此刻却张灯结彩地变了样,原本简洁的屋子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红布,窗上贴着大红喜字,就连烛台都换上了红烛。 那张沉木雕花的喜床上坐着一袭红衣的人,小小的身量被五尺七寸的床沿衬得像个布娃娃。 他上前几步,在她面前站定,喜婆就在门前看着,不敢近身。 李从今安安静静地坐着,察觉他靠近也没有动作,只低着头,视线透过盖头的缝隙落在他鞋尖。 他应是沐浴熏香后才换了礼服,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味,清淡好闻。 二人就这么僵持着,许久之后,她轻吸一口气,软声道:“兄……长?” 晏昭微不可察地一顿,半晌,叹息一声,拿起一旁的杆秤,挑起了她的盖头。 李从今勾唇一笑,却又在盖头扬起的瞬间敛了笑意,换了半是胆怯半是试探的眼神望着他。 京都有三公子,是世家望族闺阁小姐们梦寐以求的夫君。 齐家养子齐修,擅琴作曲,风度翩翩;洛家次子洛远赋,大理寺少卿,多情似水。 三公子之首,就是她兄长镇北将军晏昭。 剑眉星目,气宇轩昂,松风水月,阳煦山立。 她看着他,双手抓着裙子一紧。 孟黎云这婚悔得好啊。 悔得正是时候。 晏昭被她看得呼吸一滞。 十六岁那年,母亲从外面领回来一个小姑娘,那时她只有五岁,小小一只趴在母亲怀中,像是城东张记糕点铺最拿手的糯米团子。 母亲叫她和自己打招呼,她转过头,圆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自己。 一如现在。 他离家一年有余,其间母亲常来家书,说起妹妹及笄,已长成亭亭玉立的美人。 他想过重逢时的诸多场景,却唯独没想过她会穿着鲜红嫁衣坐在他的床边。 “喜婆还等着呢……” 第一卷 第2章 只做兄妹多没意思 第一卷第2章只做兄妹多没意思(第1/2页) 李从今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他拧眉:“胡闹!” 他这声不小,她似是被吓了一跳,浑身一颤,眼睛里瞬间爬上了雾气:“我……没有。” 声音带着弯地颤,扇子似的睫毛扑了两下,他归家晚,她显然是饿了,嘴边还有一粒偷吃时留下的圆乎乎的糯米。 晏昭的视线落在那颗雪白的糯米上,许是鬼迷了心窍,他的第一反应竟是觉得她吃的那块糯米糕定是甜丝丝的。 他喉结动了动,猛地回过神,对上她快要掉下泪来的眼。 “你是将军府养女,孟府悔婚,你就这么匆匆嫁与我,外人会如何议论你?” 李从今乖巧地点头:“可老太夫人身体不好,我怕义母伤心。” 现下他心中的怒意,多半来自老太夫人的独断专行,也来自于将军府上下未经他点头便擅自换了新娘。 晏昭是个男人,在府内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婚姻大事被瞒着做了决定,自然不快。 但他并非蛮横无理,也不会殃及无辜。 所以她只要装好“善解人意”“舍己为人”,便可轻松拿捏。 果然,晏昭的气在见她微红的眼眶后就消了大半。 “你不必委屈自己,我这就去与祖母明说,生死之事,若是都听算命之人的,那要大夫何用。” 李从今早料到晏昭不会轻易“就范”,吸了吸鼻子:“夫君……是不想要我吗?” 娇声软语的,他呼吸急促几分。 身子还瑟缩着,嘴巴倒大胆的很。 她起身走到他身边,清甜的桂花香裹着小姑娘柔软粉嫩的味道缠着他鼻尖,他低头看着只到他胸前的人儿,微微蹙眉,别开了视线。 没有等到回答,李从今咬唇,抬头看他。 二人几乎是贴在一起站着,她这么一抬头,下巴擦过他胸口,隔着礼服布料,触感却十分清晰。 他双手握拳,紧了又紧。 “右相与靖王将晏家架在火上烤,从今在晏家长大,当然不愿晏家受辱。况且从今也不委屈,比起再过几年嫁与不知名姓品行的富家子弟,夫君至少会与我相敬如宾,不叫旁人欺负我。” 相敬如宾?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 晏昭讶异于自己竟有一瞬的失落,李从今入府已经十三年,他看着她从咿呀学语到知书达理,无比确定自己别无他想。 应是今日本就格外混乱心烦,所以…… “将军!”小厮的声音打破屋内的沉寂。 “何事。” “刚才北院那边来人,说是杨姨娘下午挂红绸时摔断了腿,正疼得厉害,想请您去一趟。” 闻言,李从今挑眉。 下午摔断了腿现下才派人来请,真真一个司马昭之心。 晏昭视线依旧落在她的头顶,见她毫无反应,沉默片刻道:“今日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说罢,便转身离开。 他前脚刚走,春桃赶忙进来:“小姐,将军怎么走了啊!” 大婚之夜新郎官离开婚房,传出去该多委屈。 李从今看着消失在廊下的背影,笑笑:“自然是因为——心乱了。” 她一退一进,叫他在娇憨里卸下防备,却又不让他摸清心思,晏昭这会,估计正躁郁难解。 毕竟叫了他十三年兄长,骤然换了身份,不适应也是情理之中。 可只做兄妹多没意思,不止于此,才够刺激。 春桃没听懂她话中的深意:“将军不会真的去北院了吧?” 李从今看着窗外夜色,抬脚就往外走:“去看看就知道了。” “啊?”春桃一惊,赶忙跟上。 她走到院内时忽然停住脚,想起什么似的,冲院中小丫鬟道:“我出去会,一刻钟后备好热水,我要沐浴,另外准备些桂花熏香。” 今夜不能止步于此,他抗拒她疏离她,可她却偏要叫他对自己欲罢不能。 不仅是为陵阁的“钥匙”,也是为他这个人。 孟黎云虽然悔婚,但难保晏昭心里不忆旧情,这时候正需要趁热打铁,叫他没心思想旁人。 主仆二人出了院门,已是深夜,府内众人大多都已睡下,花园小道冷冷清清。 晏昭有两房妾室,都是晏老将军还在世时为他纳的。 两人都是名门庶女,入府之后也没和晏昭打过几次照面,他从不主动踏足北院,在府中的日子基本都在书房度过。 杨姨娘心思多却很蠢,点子都用在明面上。 她既决定嫁给晏昭,就已经准备好面对后院的麻烦。 杨姨娘的院子很小,院内只够种几株花草,伺候她的下人也只有两个,此刻都在屋内陪她演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章只做兄妹多没意思(第2/2页) 李从今推门时故意用了点力气,院门吱呀一声,房内立刻传来一声哀嚎。 “啊!我的腿!好疼啊!” 紧接其后,是下人的声音:“姨娘你忍忍,大夫马上就到了!” 李从今扯了扯唇角,冲春桃使了个眼色,对方大步上前踹开了房门。 杨姨娘打扮得花枝招展,坐在桌边抱着自己的左腿,眼泪挂在脸上。 她又轻呼一声,这才装模作样地抬起头,待看见来人时,倏然愣住:“怎……怎么是你?” “不该是我?”李从今进门,屋内两个丫鬟立刻起身让开,她在杨姨娘对面坐下。 对方看了眼门外,院内空无一人。 “你们怎么伺候的,主子下午受伤,大夫现在都没请过来!?”李从今忽然发难,语气凛冽,两个侍婢吓得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对不起小姐,是奴婢失职!” “小姐?”春桃站在门前,质问道。 那二人对视一眼,低下头:“少……少夫人。” 杨姨娘从未见过这样的李从今,怔愣地坐在那。 从前她们井水不犯河水,对方永远都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淡然模样,她便觉得是个好捏的软柿子。 晏昭一年多没有回府,李从今又伙同主母他们瞒天过海,她还以为自己离间的好机会来了。 “都出去。”李从今一声令下,春桃便抓起两个丫鬟退了出去,又带上了房门。 “你……你要做什么?” 屋内忽然冷了几分,杨姨娘盯着李从今,有些犯怵。 “杨姨娘好歹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规矩却不知道谁教的。”李从今给自己倒了杯茶,“将军大喜之日佯装受伤,这消息要是传到主母耳中,你会是什么下场?” 杨姨娘哽了哽,没答。 她嗤笑一声,端起茶杯,将杯中滚烫的茶水扬在对方身上。 “啊啊啊!”杨姨娘被烫,立刻起身抖落水珠。 李从今看着她灵活的双腿,挑唇。 对方被她的狠厉果决震慑住,换了副面孔,可怜着讨好道:“李小姐……不,少夫人!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好吗?” 李从今如何看不出她内心的不服:“我这关好过,就是主母那关……” 杨姨娘一抖。 府中上下都知道楚珈对她宠爱有加,如今她嫁晏昭是为将军府颜面,要被楚珈知道自己挑拨离间,万一一怒之下将她赶出府可如何是好。 思及此,她终于收了那副虚伪面孔,慌乱道:“少夫人,求您别告诉主母,您要怎样都可以!” 明面上是听从发落,实则却打着算盘,只要李从今对她出手,明日她便能去晏昭那喊冤。 李从今故作犹豫地起身,走到杨姨娘身旁,上下扫了一眼。 杨姨娘不明所以,还未出声,忽见她抄起一旁的椅子。 李从今手臂一挥,猛地砸向对方左腿。 “砰”的一声闷响,杨姨娘应声倒地,抱着腿疼得冷汗直流前后打滚,叫都叫不出声。 她放下手中椅子,轻笑道:“明日我会禀明主母,就说今日杨姨娘为筹备将军婚事鞠躬尽瘁,甚至摔断了腿,又怕叨扰我与将军不肯声张,届时府上必会请来名医,为姨娘好好养伤。” 对付蠢人,以理服人是下策,拳头才是硬道理。 “啊!”半晌之后杨姨娘才终于发出声音,疼痛与悔恨交织,她看着李从今离去的背影,眼眶猩红。 原是算计于人,却被反过来算计,李从今既不骂她也不罚她,偏偏打断她本来就“断了”的左腿,叫她吃个哑巴亏。 她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只小兔子,而是一只狐狸,狠辣果决,令人发指! 回去路上,春桃心情松快了许多:“原来将军没去北院,看来将军对两位姨娘也不是那么上心。” 李从今没有接话,回到院子时又看了眼更漏。 时间正好,她叫春桃打好一桶热水,仔细沐浴熏香。 她掐着点,从水里起身,擦干后换上寝衣。 入夏时节,天气逐渐炎热,寝衣也不过薄薄几层纱,她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走向床榻,经过中厅时,恰好与进来的晏昭撞上。 “啊……”她轻呼一声,向后倒去,没撞到桌角,却跌进了身后那人的怀中。 “夫君?”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晏昭。 她方才发现他走时落下了私印,又猜测他离开是去看望老太夫人,他在那每次不多不少只坐两刻钟,算上来回,刚好此时回到房中取印。 她刚沐浴完,头发还有些湿气,寝衣没有系紧,锁骨处白皙的皮肤一览无余。 第一卷 第3章 她是软的 第一卷第3章她是软的(第1/2页) 兴许是混了水汽,她身上的桂花香更浓,仿佛一根绳索似的将人缠紧。 晏昭手臂一紧,她有所察觉,颤了颤。 轻微的颤栗从他掌间传遍四肢百骸,他几乎不可自抑地用力。 “疼!”她伸手推他,却没多少力气,挣扎间反倒将领口扯得更大。 “别动。”晏昭声音沉下去,眼神发紧,艰难地抬手替她收紧了领口。 她捂着胸口,抬头湿漉漉地看着他:“夫君怎么回来了?” 人依旧窝在他怀中,他若是低头轻易便可碰到她的唇瓣。 她的唇仿佛两片蔷薇花瓣,细密的纹路掐在粉嫩的花片上,让人平白生出对那触感的好奇。 晏昭没答,李从今看了眼门外,忽然踮脚凑到他耳边。 她细密柔软的鬓发蹭过他的脸颊,睫毛扫过他耳尖。 她是软的。 娇软得像水一样。 李从今伸手从他头顶捻下一片花瓣,放在他手里:“头上落了花。” 他回神,猛地后退一步:“你早些休息,我今夜先睡书房。” 说罢,他也顾不上取印,折身离开。 李从今摸了摸自己抹了花蜜的唇,笑了笑。 晏昭回到书房,坐下冷静了许久,低头看见掌心的花瓣,才熄下去的火又蹭地一下烧起来。 他十八岁便上了战场,如今已有十一年,战场上见惯了生离死别,他也生不出什么别的儿女情长,就连后院的两个妾室也疲于应,更别提做情到浓时的那些事。 但李从今,却让他第一次有了别样的感觉—— 那种难以自抑的,从骨子里叫嚣着冲出来的欲望。 可她偏偏,是李从今。 他一怔。 她自幼就是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不论楚珈如何宠溺都没有大小姐的架子,但凡他回府,她便整日跟在自己身后,一口一个兄长地唤着。 府中这些人都怕他,哪怕老太夫人和母亲楚珈,也总习惯看他脸色行事。 唯有她。 抓猫逗狗的时候、有求于人的时候,总会先来找他。 晏昭眉心紧蹙,额上青筋凸起。 他们相识相伴了这么久,他怎么可以对李从今有这种心思?! 心里想着,却忍不住摩挲着手中那片花瓣,控制不住地回忆起她的唇。 指尖有常年训练留下的茧,花瓣在揉捻下皱在一起。 门外忽然落下一道影子:“将军,靖王府的消息。” 影卫玄安悄无声息地出现,晏昭将花瓣藏于掌心,应声示意他进来。 “探子来报,太子殿下近一月疏于朝政,靖王钻了空子,拉拢不少人心。” 晏昭掀唇:“右相倒戈了?” “是。” 右相孟历天命之年,却已辅佐过两位帝王。 太子与靖王对立已久,他一直保持中立,如今这倒戈的时机倒是选得不错,果决地与太子一党划清界限。 “据安插在右相府的人说,那孟小姐本不愿的,甚至要悬梁自尽,最后被孟相亲自打晕塞进的花轿。” 玄安摇头叹息。 外人都道右相府唯一的千金才学过人,受尽万千宠爱,可到头来也不过是父亲裙带关系的添妆。 他偷偷打量一眼晏昭,却看不出他的情绪,于是垂下头:“将军,可要继续盯紧右相府?” “嗯。”晏昭颔首,见对方应下要走,顿了顿道,“去卧房拿床被褥来。” 玄安点头:“是——嗯?” “将军要宿在书房?” 玄安愣住。 今夜好歹是大婚之夜,夫妻分房而睡,明日主母得知只怕要责怪他们主子委屈了李小姐。 晏昭扫了他一眼,玄安后背一紧,立刻点头出门去了卧房。 李从今正在吃宵夜,累了一整天,她饿坏了,刚拿起一块桃花酥,就见玄安进门。 “小……少夫人,属下来拿被褥。” 她点头,同身边的春桃道:“虽已立夏,夜里却还有些寒凉,拿床厚些的。” “是。”春桃应下,立刻去里间拿了一床被子。 玄安接过,也没停留,折身走了。 “小姐,将军这是打定主意不跟您同房啊,您也是,就这么爽快地拿了床被子去,那不是叫人不回来么!” 春桃着急地跺了跺脚。 李从今勾唇笑笑,咬一口桃花酥:“谁说那被子是给他拿的。” 分明是给她自己拿的。 “啊?” 她看了眼门外,漆黑一片的天忽然闪了闪。 “要打雷了。” 春桃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嗯,天闷得厉害,怕是要下大雨呢。” 李从今没接话,安安静静吃完盘子里的桃花酥,漱了口,坐在屋内掐着更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章她是软的(第2/2页) 子时,倾盆大雨而至,电闪雷鸣。 晏昭写完奏折,更衣休息,才躺下不久,忽听书房门吱呀一声,他立刻睁眼,警觉地听着那人的动静。 风从门外灌进来,夹杂着雨水,门口的人似是被推门声吓到,安静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蹑手蹑脚地进了里间。 比人先来的是桂花香气,晏昭喉头一紧,阖眸。 他院外有人值守,寻常人进不来,但若是她,下人们也不敢阻拦。 手边的被褥被她掀开一个角,她先是蹭到床沿,见他半晌没有反应,于是放宽心地把自己塞进了被子里。 晏昭原本打算视若无睹,可身边那人贴得越来越紧,片刻之后侧身抱住他的手。 他眉心猛地一颤,睁开眼看她:“半夜爬到我榻上,胆子不小。” 声音比寻常喑哑几分。 李从今被他吓一跳,张张嘴还没开口说话,窗外忽然一闪,惊雷落下,她猛地抖了抖,一头扎进晏昭怀里。 “外头好大的雷……小九害怕。” 借着闪电,晏昭看清她的脸。她微微皱眉,眸子抖着,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印象里她确实害怕打雷,夏季雷雨天,她常整夜梦魇。 从前都是楚珈陪着,今日他们大婚之夜,他母亲不可能到新房去。 他拧眉,似是考虑。 又是一道闪电,她抓住时机,像头受惊的鹿爬过他胸前,滚到了里侧,用半哀求半撒娇的语气道:“小九要跟夫君睡!” 晏昭气息重了些。 她很多年没有在自己面前用过“小九”这个称谓。 晏家三房,他这一辈有八个孩子,收养来的李从今年纪最小,就唤她小九。 以前他也这么叫的,后来不知何时起,她在自己面前不再自称“小九”,而是“从今”,他觉得其中有刻意疏离的意思,但她也确实大了,保持界限是兄妹之间应该做的。 大雨倾盆而下,雨滴打在屋檐上、树叶间、池塘里,淅淅沥沥的,很吵。 屋内却是一片沉默。 晏昭没有表态,李从今吸了吸鼻子,抓着他的袖口,晃了晃。不知过了多久,他起身,拿起火折子点了蜡烛。 烛光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面上,晏昭打量她一眼,她脸上的泪痕还泛着滢滢的光。 他拿了块帕子,替她擦干眼泪,李从今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 从小到大,她哭闹的次数屈指可数。 哭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大人们心烦。 在晏昭面前她更是乖巧顺从,所以也没给过他为自己擦眼泪的机会。 要早知道他是这个态度,她能把嗓子哭哑。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晏昭收了帕子,开口。 李从今立刻点头,像是怕他反悔似的迅速钻进了被子里。 春桃不愧是她的左膀右臂,这被子拿的刚刚好,她睡着不冷不热。 晏昭倒没躺下,只是倚在榻上看着她。 “你不睡么?”她从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打量着他。 “不困。”他沉声,挪开视线,“你先睡吧。” 不困方才熄什么灯? 心里这么想着,但她只是应了一声,垂下眸。 晏昭闭目养神。 书房一贯熏香,他平日用的都是雪松檀木一类的淡香,此刻完全被她身上的花香味盖过。 他不喜欢女子脂粉的味道,可偏偏对她的气味上瘾,她的香味像是种子,种在所有他们接触过的地方,经久不散。 二人相识已有十三年,他知道李从今生的漂亮,白皙的皮肤,精致的眉眼,楚珈常说她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小人儿。 纵然如此,他也从没觉得她像现在这般—— 秀色可餐?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晏昭倏地轻笑一声。 真是够畜生的。 他深吸一口气,还没把翻涌的心绪压下去,忽感腰腹一凉。 他看向罪魁祸首,眸光凌厉。 李从今抓着他腰带的手一抖,咬紧下唇:“雷声太大了,我睡不着。” 他挑眉,就听她接着道:“既然夫君也不困,要不——我们圆房吧!” “李从今!” 晏昭今日第一次叫了她全名,以薄怒的语气。 他也是猪油蒙了心,从她眼珠子打转的时候他就该知道没憋好事,却愣是听她把话说完了。 “喜婆说,大婚之夜不圆房,以后会夫妻不睦。” 李从今面上可怜兮兮的,但等他回过神时她的手已经伸进衣内了。 她的皮肤比他想象中还要娇嫩,指尖柔弱无骨似的贴在他胸口,和他紧实的肌肉对比鲜明。 她吸了口气:“好烫。” 第一卷 第4章 他的温度 第一卷第4章他的温度(第1/2页) 她张嘴就来,甚至还用指腹仔细试探着他的温度。 晏昭没说话,他根本没法出声,甚至没有力气抓住她作祟的手,拿出所有的意志力也只堪堪令自己保持清醒。 李从今没得到回应,凑到他脸前,借着微弱的光和他对视。 四目相接,他有一瞬的失控,可那双眸子清澈见底,他实在于心不忍。 这边刚把自己劝好,那人却丝毫不知收敛地翻身坐了上来。 他浑身一紧,不可自抑地喘息一声。 “下去!” 她香甜的气息快要把他淹没,若此刻屋内烛火通明,她一定能看见他因为隐忍发红的眼眶。 可惜她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小心地道:“我弄疼夫君了吗?” 她往前挪了挪,几乎是碰到的那一刻,他猛地将人抱起,放回榻上。 “夫……” “若是不睡就出去。”他说着,下了榻。 李从今抱着被子看着他:“夫君去哪?” “公务,一会就回。” 晏昭连多说一个字的气力都没有,径直出了房门。 “将军。” 玄安守在廊下,看见他出来,还以为是自己把李从今放进去惹得他不快,正欲解释,就听他道:“备桶冷水,我要沐浴。” “是。” 玄安一万个不解,但服从命令是他的本能,况且都是行伍出生,军中条件恶劣,冷水澡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泡进冷水里,晏昭终于好受了些。 若不是对李从今的品行了如指掌,他都怀疑她是不是给自己下了药。 快到而立之年,除了老太夫人安排的孟黎云,他身边几乎没见过什么女人,后院的两个妾更是不曾近过身。 可他也不是柳下惠,李从今这半带单纯懵懂的“勾引”叫他实在难以按捺心头那股躁火。 思及此,他叹了口气。 戎马半生,皇恩无数,他这个镇北军统领在外也是令敌闻风丧胆的存在,却被一个小丫头三言两语拿捏,传出去他怕是要身败名裂了。 晏昭去了约莫三刻,李从今躺在榻上,百无聊赖地数着雷声。 她早不怕惊雷了,也许久没要楚珈陪过,这些年她偷偷读了不少书,什么古文释义、礼记春秋都已烂熟于心,当然,除了这些,还有一些杂书。 女儿家情窦初开的年纪,谁不读几本话本,其中一些晦涩的描述,是她最早了解这些事的途径。 后来二房的纨绔三哥染上了去春楼的毛病,她偶尔会偷偷跟着他,溜进去看那些艺伎们迎来送往的手段。 她知道如何行房事,也知道晏昭刚才起了反应。 说什么处理公务,骗鬼呢。 窗外的雨渐小了,她咬着手指,摸了摸他的枕头。 被子上都染了她身上的香味,只有他睡过的枕头还残留一点清淡的雪松气。 这么久没回,难道还没解决么? 她眨眨眼,想起他精壮的腰腹,低沉的嗓音,脸腾地烧红。 以前不明白春楼里那些男人对这种事怎么有如此大的热情,真得轮到自己,才知个中滋味。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坐起身。 晏昭进门就看见坐在那的李从今,顿了顿:“怎么没睡?” “害怕,睡不着。” 既然演了就得演到底,她往里挪了挪,又挪了挪,努力腾出位置。 晏昭在床边坐下,连鞋都没脱:“睡吧,我守着你。” 李从今点头,视线不经意扫过他下身,乖巧地盖上被子转过身去。 他未曾察觉她的小心思,但也不敢继续睡,靠在榻旁静静地看着她。 雨一夜未停,李从今再睁眼的时候晏昭已经穿戴整齐。 她睡眼惺忪地从榻上起来,压住的胳膊有些酸痛,可却是她这些年来睡过最好的一觉。 “要出去么?”她带着浓重的鼻音,说什么都像在撒娇。 晏昭看她一眼。 昨夜她是一点都不老实,睡着了也翻来覆去,一会要抱,一会要哄,半夜梦呓一直叫着“夫君夫君”,他从没这么手足无措过,根本无心安眠。 李从今没听到他答话,还以为自己没醒透,又叫了声“夫君”,绵软的声音牵到他耳中,恍惚和昨夜重叠。 “嗯,入宫复命。” 她点头,目送他离开。 春桃从外头进来,垂着头打量了一眼屋内:“小姐,您和将军昨夜可曾……” “不曾。” 见她摇头,春桃有些忧虑:“将军这一大早就入宫,都不陪您奉茶。” “春桃,皇命事大,这话可不能叫有心之人听去。” 春桃一怔,幡然醒悟:“对不起小姐,奴婢知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章他的温度(第2/2页) 李从今勾唇笑笑。 在旁人眼里,晏昭对她确实有些冷落,可在她看来,他的疏离与其说是冷落,不如说——是逃避。 她在书房用了早饭,收拾好去给楚珈敬茶。 她二人的婚事算不上体面,楚珈为她的声名考虑,没有大肆宣扬,府内众人也心照不宣地保持低调,就连新妇敬茶二房三房都没过来。 要放在平日,那两房人说什么也要在将军府“少夫人”面前立立威风。 “母亲,请喝茶。” 李从今将茶碗端到楚珈面前,对方听见“母亲”二字,有些哽咽:“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今晨听喜婆来报,昨夜晏昭挑了盖头就离了婚房,一夜未回。 让她新婚之夜独守空房,楚珈只觉得万分歉疚。 “是母亲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生母的嘱托……” “母亲。”李从今握住她的手,轻轻摇头,“夫君对我很好,我一点也不委屈。” 看样子楚珈并不知道她夜半时分溜进书房的事,应是晏昭交代下人刻意为之。 楚珈百感交集:“以后你就是将军府名正言顺的少夫人,母亲只希望你不被任何人裹挟,叫晏昭护你平安一生。” 李从今乖巧垂首,却并未将这番话听进去。 她的生母对将军府有救命之恩,后又亲自为他们铺路,才有了晏家如今的辉煌,她的遗愿是要楚珈保自己无忧平安。 可沉冤还未昭雪,怎能无忧?隐姓埋名一生,就能换得平安? “母亲的话从今记住了。”她抬头,“听说今日聚宝斋有古玩拍卖,我可不可以出门去看看?” 左右老太夫人还病着,一时半会不会见人,楚珈也不忍心把她拘在家里,点头随她去了。 聚宝斋今日拍品来头都不小,人满为患。 马车绕到侧门,有小厮候着接她进去。 将军府的人都知道她从小就喜欢古玩字画,自记事起楚珈就经常带着她来聚宝斋,凡是她喜欢的,都会拍下来给她。 后来她长大了,不用楚珈带着也会自己来,她是这的贵客,不仅有专门的人伺候,还有单独的包房。 “李小姐今日前来,是为什么物件?”小厮在前头带路,客气地与她寒暄。 “冰山玉石榴塑。” 她开口,见那小厮一愣。 今日的拍品众多,上至前朝名家墨宝,下至巧匠出品的琉璃器皿,冰山玉石榴塑和那些放在一起,实在算不上什么稀罕物件。 但对她而言,却是母亲的遗物。 她跟着小厮到了二楼包房,还未推门,忽听身旁传来熟悉的声音—— “李从今?!” 李从今闻声回头,看见来人,扯了扯唇角:“孟姐姐。” “别叫我姐姐,让人恶心!” 孟黎云一身粉嫩衣裙,发髻挽起,上扬的媚眼此刻正恶狠狠地盯着她。 昨日明明是她和晏昭的大婚之日,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情谊将成夫妻,却被靖王搅局。 她父亲在朝堂上一生中立,也不知怎么忽然倒戈,花轿临出门时将她改嫁! 相府出身,大家闺秀,太学榜首,京城才女。 为了这些名号,她对自己的要求一直严格,就连交友都设下了“世家豪族”的门槛,却不想有朝一日竟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算计,成了旁人饭后闲谈的笑话! 她抵死不从,可到头来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新婚之夜,她连落泪的勇气都没有,生怕惹了靖王的不快。 原本想着等晏昭返京再好好同他解释,可千算万算,没算到晏家竟然会叫李从今钻了空子,顶去她的位置! 她就知道对方根本就不似看上去的单纯懵懂,装得那副模样就是为了勾引晏昭! 这番态度李从今早有预料,她轻笑一声:“不叫孟姐姐,那叫靖王妃?总不能再和小时候一样——叫嫂子?” 看着对面那人脸色一变,她扬眉。 自孟黎云察觉她对晏昭的心思不纯后,总明里暗里威逼利诱地让她叫自己嫂子,晏昭不在府中时,她更会借着老太夫人的宠爱欺她辱她。 表面上做得极好,倒真像是个宠爱妹妹的长嫂,可实际上每次所谓的“交谈甚欢”,都是单方面的霸凌,更有甚时,还会动手打她。 “李从今,你不过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路人来来往往,孟黎云压下冲动,“你对晏昭的心思,就像阴沟里的老鼠般见不得光,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对你有男女之情!” 话说得极其难听,可李从今却没有如她预料般破防,反而摇头惋惜道:“孟姐姐似乎不大了解兄长。” 话里有话,对方一顿:“你什么意思?” 第一卷 第5章 身子娇娇 第一卷第5章身子娇娇(第1/2页) “当然是字面意思。”她轻轻眨眼,略显幼态的脸上兴味十足,“昨夜他折腾人的时候,倒不像姐姐说得那般冷血无情啊。” 晏昭不对她有情,难道要对孟黎云这个人妇有情吗? 真是可笑。 “不可能。”孟黎云眼神落空,她不相信李从今的话,更不敢想象晏昭怀中搂着旁人的画面,“晏昭怎么可能和你……” “夫君念我年纪小身子娇,只要了两次就……” “李从今,你不要脸!”孟黎云被她戳中要害,激得浑身发颤。 李从今比她年幼,是她心头最扎的那根刺。 无论是家世还是才学,她都更加优越,可只有年纪,是她的硬伤。 她与晏昭同岁,平常人家的女儿到了这个年纪早已相夫教子,可晏昭却迟迟没有表态。 知道李从今对他的情愫后,她如临大敌。 男人都喜欢娇憨可爱的,这便是她相较于自己而言最大的优势。 “姐姐小声些,你这副模样,可不好叫旁人看去。” 表面上秀外慧中婉婉有仪的京都第一才女,实际上心理扭曲言语粗鄙,甚至将弱小者当做出气筒。 这样的反差是孟黎云绝不能外露的秘密。 她看似被欺负,实则已拿住了这最大的把柄,被自己玩弄股掌之间还以为占着优势,孟黎云也没有想象中的聪明。 “我不管你引诱晏昭做了什么,但我们近二十年的情谊,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撼动的。” 二十年的感情? 这话真应该在昨夜晏昭对她起反应的时候说。 李从今看了眼她身后,忽然一转话锋点了点头:“二十年的情谊啊……真是情比金坚,叫人好生羡慕。” 孟黎云拧眉,还未理解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顿感身后有人靠近。 “王妃在同谁说话,什么情比金坚?” 孟黎云听见声音,抖了抖。 那害怕的模样根本装不出来。 靖王宋义瑾不知何时上来的,也不知听了多少,李从今看着她变了又变的脸色,行礼道:“从今见过王爷。” “方才正和姐姐闲聊,提及王爷,姐姐说昨夜她与王爷初见便已倾心,王爷对姐姐更是包容宠爱,如此琴瑟和鸣,怎能不叫人羡慕。” 她说的是漂亮话,却句句恶心着孟黎云。 宋义瑾今年已三十有八,府中最大的庶女只比孟黎云小了两岁。 他年纪大了,除了王爷的威严与架子,哪有什么魅力可言,更别提那方面。 她昨夜近乎是双眼紧闭屏息凝神地将他想做晏昭,才堪堪忍过去。 宋义瑾没见过李从今,但昨日将军府发生的事他清楚的很,自然也记住了这个名字。 一个收养的义女,他没什么兴趣,看了眼孟黎云:“还不走?” 话毕,她只得跟上,临走时看李从今的眼神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我不会叫你好过!” “姐姐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身在靖王府,心却依旧在晏昭那,母族的权势和意中人都要,孟黎云倒想得美。 小厮早已退下,春桃在包房内候着,见她进来,连忙道:“小姐,那孟小姐没有欺负您吧?” “没有。” 倒是她把对方气得够呛。 她从前对孟黎云的忍让是出于对未来的打算,毕竟还要为母亲伸冤,又寄人篱下,若与将来的少夫人撕破脸,不便于行事。 可现在那二人之间再无可能,她自是无需再忍。 不仅不忍,还要将从前所受的屈辱折磨,全都讨回来! 二人耽误了好一会,落座不多久,拍卖便开始。 二楼的包房围成一圈,像个看台似的对着一楼大厅,此刻门都敞着。 好巧不巧,她与孟黎云正好面对面。 李从今对前头那些拍品都不感兴趣,她目的很明确,只有那只冰山玉石榴塑。 宋义瑾似乎也只是来走个过场,没举几次牌子,坐了半个时辰,也只拍了一副山水画。 “下一件,冰山玉石榴塑!” 李从今闻言,打起精神。 “这幅石榴塑通体纯净没有杂质,只是因保存不善磕掉了一角。但石榴寓意极好,冰山玉又可镇宅辟邪,此件十两银子起拍,现在开始!” “十二两!” “十三两!” “十五两!” 起价不高,但因为有瑕,竞价的也不多。 李从今冲春桃使了个眼神,对方点点头,去同门口的小厮交代了几句。 “上善包房叫价三十两!” 闻言,楼下厅内众人面面相觑。 “这石榴塑值三十两?” “冰山玉难得,但也不是罕有的珍品,何况这塑还是不完整的,价值大打折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章身子娇娇(第2/2页) “这人莫不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不懂规矩?花三十两买这石榴塑,简直冤大头!” 李从今不管旁人怎么说,目光始终落在那只塑像上。 她对母亲的记忆很模糊,这只石榴塑是唯一印象深刻的东西。 印象里母亲常将它当做挂坠佩于腰间,走起路来玉石和腰带撞在一起,叮当作响。 而那上头所谓的“磕碰”,根本不是什么瑕疵。 ——“冰清透彻则称玉,而残缺之玉,则称王。” 那时她不懂父亲苦心雕刻出这只石榴塑,为何又亲手毁了一角再赠予母亲。 如今终于明白,那缺憾的一角,是雕刻之人对所赠之人的崇敬与仰慕,在他眼里,那人的才干与济世之心,天下无双。 一楼无人应她的价,正等着一锤定音,对面的孟黎云忽地开口:“四十两!” 李从今凝眸看去,就见她正挑衅地望着自己。 宋义瑾显然没料到她会出声,也愣了一瞬,拧眉不悦道:“拍这没用的石榴塑做什么?” 靖王府为了拉拢朝中各方势力,每日的打点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但宋义瑾不擅经商,府中的资财大多依靠后院那些商贾人家出身的妾室。 四十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他也不愿浪费在这种东西上。 “王爷,臣妾方才听小厮说起,这冰山玉石榴塑求子十分有用,前一任主家收藏后一连得了四个儿子。”孟黎云讨好着,乱编一气,“臣妾是王爷的妻,为王爷开枝散叶自当是第一要紧事。” 宋义瑾此人没什么软肋,唯一的心结就在子嗣。 他已经三十八岁,后院十几房妾室,为他生了十一个庶女,却没有一个儿子。 想谋夺皇位,没有子嗣是最大的硬伤,听孟黎云这么一说,他便立刻释然。 “楼月包房叫价四十两!” 小厮见宋义瑾没有阻拦,站在门前叫了价。 “上善包房五十两!” 李从今跟着加价。 “楼月包房六十两!” “上善包房七十两!” “楼月包房八十两!” …… 双方僵持不下,楼下众人都在看热闹。 几轮下来,价格已被哄抬至一百二十两。 李从今停手,有些犹豫。 倒不是没钱,只是怕再叫下去,她恐有暴露身份的风险。 毕竟一个将军府养女,楚珈就算再疼爱她,月例银子也不过二三十两,她一次拿出这么多钱却没有经过将军府的账房,难保不会被有心之人察觉,摸到她背后那些产业。 “八十两一次!” “八十两两次!” “八……” “诶等等!那不是镇北将军晏昭吗!?” 锤子还没落下,厅内忽然有人打断了叫价,众人循声望去,就见晏昭被小厮领着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官服,宝蓝色的长袍衬得人英姿勃发,玉镶金的腰带不紧不松地束在腰间。 七尺男儿,宽肩窄腰,比寻常男子成熟稳重,又有镇北将军威武不凡的头衔加持,甫一出现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更别提大厅里那些妇人小姐,从他身旁过都能红了脸。 “还真是啊!听说镇北军凯旋回京,没想到这么快!” “那可是晏昭啊!那个以两万兵马对敌五万,一个月便拿下三座城,打得漠北喘不上来气的晏昭啊!” “晏将军果真如传闻一般英俊飒爽,不愧是京都三公子之首。” “晏将军此次回京怎如此低调,镇北军凯旋,当夹道相迎啊!” 晏昭一出现就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半天脱不开身。 放眼整个京城,寻常百姓可能认不得什么皇亲国戚王公贵族,但一定认得晏昭。 镇北军在外驻守漠北,在内保护京畿,在晏昭治下,军中将士纪律严明,作战强悍。 就连童谣都在唱,没有镇北军,就没有安定的敬忝王朝。 靖王看着楼下那些人,双拳紧握。 晏昭只是个二品将军,可不管到哪,风头都远胜于他这个一品亲王。 若不是他,太子一党怎么有能力与他相抗,甚至成了民心所向。 李从今的心思都放在石榴塑上,压根没注意楼下发生了什么,还是春桃出去看了一眼,兴奋地跑进来道:“小姐,是将军来了!” 晏昭? 他来做什么? 李从今眸子闪了闪。 他不爱凑这种热闹,从前就是自己求着他都不会应声,今日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抬头扫了眼对面,孟黎云的眼珠子都快粘他身上。 总不能……是为旧情人来的? 第一卷 第6章 亲到了 第一卷第6章亲到了(第1/2页) 晏昭脱身,上了二楼,径直入了李从今的包房。 她没回过神,手里还端着点心盘子,另一只手拿着吃了两口的糕点,怔怔地看着他进来,在自己身边坐下。 “我就说平日从未见过晏将军来此,原来是寻夫人的。” “夫人?哦,可是那右相府的孟小姐?” “呸呸呸!这话可不兴乱说!你不会还不知道那孟小姐改嫁靖王爷了吧?” “什么?孟小姐改嫁靖王了?难怪方才见他二人在一起。” “就昨日的事,大婚之日改嫁,不知将晏府置于何地啊!” “那孟小姐既已改嫁,现在的将军夫人又是谁?” “是那晏府的养女,一位姓李的小姐。” “哎哟喂,这事闹得真是……” 楼下议论纷纷,宋义瑾和孟黎云脸色都不大好看。 李从今倒不在乎旁人说什么,回过神后放下手里的碟子道:“夫君怎么来了?” “从宫中出来,恰好路过。” 她唇角抽了抽。 好一个恰好路过。 他出宣武门后回将军府,只需沿着朱雀街一路走就是了,也不知怎么路过了两条街开外的聚宝斋。 她下意识又看了一眼对面。 晏昭顺着她的目光,自然也看见了那二人。 宋义瑾与他本就不合,样子都懒得装,反观孟黎云,一双含情的眸子仿佛能将人盯穿。 她看着晏昭,眼中充斥着委屈、不甘,甚至还有对他的质问与愤懑。 李从今凝眸,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悔婚的是晏昭。 “饿了么,吃块栗子糕吧,聚宝斋的栗子糕很有名的。”她从碟子里拿起一块糕点,倾身过去,递到他唇边。 晏昭的视线在对面停留片刻便收回,看向面前的人。 早上离府时没有用饭,经她这么一提,倒确实有些饿了。 两人坐在一张榻上,中间只隔着案几,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距离未免太近了些。 栗子糕香气扑鼻,满满一碟子已经吃了大半,此刻她就连说话都带着那股糕点的香甜。 他沉默半晌,鬼使神差地,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这个距离,看在对面人眼中好像贴在一起似的,晏昭不像是在吃糕点,倒像是在—— 吻她。 孟黎云眼里着火,牙齿都快咬碎了,好在宋义瑾压根没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否则被他看见这副模样,她回府之后怕是要吃不少苦头。 晏昭眼里此刻只有李从今,栗子糕在嘴里化开,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闪神的工夫,就看见她利落地将刚才他吃了一半的栗子糕送进了自己嘴里。 他双拳一紧,欲开口,可又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如她昨夜所说,二人已是夫妻,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举动,似乎没必要刻意纠正。 李从今嘴里含着那块糕点,十分满足。 四舍五入,她也算是亲到晏昭了。 楼下渐渐安静,拍卖会才得以继续。 刚才叫价被打断,于是又从一百二十两接着叫。 “喜欢?”晏昭见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只冰山玉石榴塑上,开口问道。 她点头,又摇摇头:“也……没有那么喜欢吧。” 嘴里这么说着,语气却把她出卖了,一张小脸皱成一团。 片刻之后,像是和他解释,又像是安慰自己似的补了一句:“太贵了……” 晏昭哑然。 这副模样的李从今,他没见过。 于是他抬手,叫小厮进来,贴耳交代了几句,对方点头,恭敬地退出去。 孟黎云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她见晏昭和李从今交谈,又见她看着那只石榴塑脸上难掩失落,心里腾地升起了希望。 果然,晏昭还是爱她的,李从今不过是他的权宜之计,别说他这个人了,就连这只石榴塑,只要她想要,他就不会让旁人得到! “楼月包房一百二十两一次!” “楼月包房一百二十两两次!” 孟黎云难掩激动,甚至已经想好一会要找机会同他说些什么。 可第三个数还未出口,对面包房的小厮忽然举了牌子—— “上善包房,点天灯!” 孟黎云的笑意瞬间冻结在脸上。 就连李从今都怔住,扭头看向晏昭。 刚才对他说的那两句话确有小心思,她只是想知道他对自己到底有几分纵容,好叫她拿捏二人之间的分寸。 可没想到晏昭竟为了她点天灯。 按照聚宝斋的规矩,十两银子的石榴塑,封顶成交价为起价的三十倍,也就是三百两。 花三百两买一只这样的石榴塑,除去为博美人一笑,李从今实在想不到更好的解释。 不过这个美人,竟是她么? “晏将军竟然点天灯了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章亲到了(第2/2页) “为这么个石榴塑点天灯,晏将军还真是偏宠夫人!” “谁说不是呢,三百两扔下去就为了夫人喜欢,真叫人眼红。” “大家都传这位将军夫人是替孟家小姐代嫁,我看也不尽然嘛,人家感情好的很!” “那也说不准,孟家悔婚,晏府怎么可能不记恨,也许是晏将军心里还有孟小姐,故意为之呢。” “你这么说,似乎也有道理。” 大家七嘴八舌,孟黎云的心一会提起来一会沉下去,但她更愿意接受晏昭是故意的这个说法,有爱,才会生恨。 李从今只是他报复自己的手段罢了。 “那可是三百两啊。”李从今面上看不出丝毫喜悦与兴奋,反倒忧心忡忡的,“将军府哪有这么多钱啊,一会回去了,母亲不会训斥我们吧。” 晏昭眼皮跳了跳。 楚珈平日对她几乎有求必应,他但凡离京回来时也总会给她带些稀奇物件,身上穿的是绫罗绸缎,头上带的是金玉珠钗,到底谁给她的错觉以为将军府落魄到了这种地步。 “今日入宫复命,陛下赏赐黄金百两。” 他是太子心腹,自然得隆恩眷顾,镇北将军的俸禄不算多,可每年领的赏赐却不少,他只是平日清俭惯了,将军府产业无数,还能委屈了她么。 李从今闻言,这才放心似的点点头:“谢谢夫君,夫君最好了!” 她没有抱着他撒娇,也没有不恰当的举动,他应该松口气的,可习惯了她以各种理由靠近,突如其来的距离感反倒像是小猫挠痒似的叫人不畅快。 拍卖会结束,李从今抱着那只石榴塑,仔细得像是什么绝世珍宝。 “走路看着些,别摔了。”晏昭走在她身侧,看着她宝贝的样子,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地勾起唇角。 果然还是小孩子脾气,叫她开心也不过只需要一只石榴塑而已。 李从今走到一半,撇眼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停下脚。 “怎么了?”晏昭见她不走,回头看她。 “我想起来我方才把香囊取下来放在了榻上,那是母亲亲手绣的,得去拿回来。” 她说完,把石榴塑塞进他手里,折身匆匆上楼。 春桃不明所以地跟在后面,见她跑回上善包房门口,却没有进去。 “小姐,不是拿香囊吗?” “哪有什么香囊。”李从今摸了摸鼻子,在廊上找了个能看到一楼偏门的位置靠着。 春桃不解地跟着她往下看,就见孟黎云正好拦下独自下楼的晏昭。 “那不是孟小姐么?”她顿了顿,又看一眼李从今,“小姐,你不会是故意给他二人独处的机会吧?” “嗯。”她颔首。 “小姐你糊涂啊!”春桃差点急晕,“不管怎么说将军和孟小姐也是青梅竹马,若真还有感情,您这不是成人之美了么?” 李从今摇头:“感情若是没有遗憾,那也就不美了。” 晏昭要是真对孟黎云难以割舍,现在的遗憾,足以让他记一辈子。 但话说开就不一样了。 何况经过方才那一遭,孟黎云此时怕是慌乱又急切,这种境况下根本没法稳住心神扮演她知书达理的淑女模样,怕是会破绽百出。 一楼偏门处。 孟黎云和宋义瑾上了马车又借口独自折回,为的就是找晏昭解释。 “晏昭,嫁给靖王并非我所愿,你要相信我啊!”孟黎云泣血般道。 晏昭看了她一眼:“木已成舟,右相府不仁不义,将军府也不可能就此揭过。” 她一愣:“我说的不是右相府和将军府,是我们,是我们之间的感情!” “孟小姐自重。” 他始终疏离。 虽然二人曾经的相处也都只谈得上礼貌客气,但对于现在的孟黎云而言,这样的态度格外扎心。 “晏昭,你难道就要与我生分了吗?李从今可不像表面看上去的单纯善良,她手段狠毒阴险狡诈,这次趁虚而入就是为了……” “够了!”晏昭打断她的话,“无论是妹妹还是妻子,我对她的品行自有判断。” 孟黎云被摄住。 晏昭为人严肃,少言寡语,掌握生杀大权的人身上都有一种叫人胆颤的气场。 她昨夜面对旁人口中“阴狠”的靖王尚且没有这样的感受,可现在光是看他的眼,便觉得两股战战。 “晏昭,你要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她着急地伸出手,可他侧过身,让她扑了个空,“我和靖王没有感情,我知道太子与靖王水火不容,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做事。” 晏昭看向她,他和孟黎云算不上熟悉,但现在却觉得对方格外陌生。 “将军府行事坦荡磊落,没有耍这种手段的习惯。” 孟黎云还想说些什么,抬头看见李从今自楼梯上下来,只能忍下心中不甘,先行离开。 “方才是孟姐姐吗?” 第一卷 第7章 不能生孩子也没关系 第一卷第7章不能生孩子也没关系(第1/2页) 李从今在晏昭身边站定,看了眼对方离开的方向。 “嗯。”晏昭没打算隐瞒。 她“哦”了一声:“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如此算计,孟姐姐实在可怜。” “你觉得她可怜?”晏昭挑眉看向她。 “女子不能抉择自己的婚姻,在大婚当日换了丈夫,不可怜么?” 倒是挺有同情心。 如果这个人不是他从前的未婚妻就更好了。 他看着李从今,半晌之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被人卖了还为人说话。 就这个心眼,和孟黎云口中的狠毒阴险有什么关系? “走吧,回家。” 至少楚珈有一句话没说错,不管走到哪,他都得看紧了妹妹,但凡路过一只带心眼的猫狗都能将她拐跑。 在晏昭眼里,八岁的李从今如此,十八岁依旧如此。 二人出了偏门,李从今走在前头,迎面撞上一个人。 那人约莫四五十岁,一身道袍,蓄着胡须,道骨仙风,只是手里举着个“三文一卦”的牌子,让他落了凡俗。 “抱歉。”她低声道歉,却被对方拦住。 “哎呀,这位小姐,我看你眉清目秀仪态万千,要不要算上一卦,姻缘、平安,我这什么都能算。” 晏昭把她拉到身后,将两人隔开。 “哎哟哟,这位公子也是器宇不凡呐,您二人站在一起就分外般配,想来必是夫妻。” 道士的漂亮话信口拈来,摸着胡子眼珠转了转:“老夫掐指一算,您二位将来必有二子一女,都会成为栋梁之才。” 前几句李从今还听得好好的,直到他最后一句出口,她忽然变了脸色:“你算的不准!” 说罢,她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拉着晏昭匆匆上了马车,留下老道士一人莫名其妙地愣在原地。 马车上,她一直沉默。 晏昭也没想通,方才还兴高采烈的人怎么突然就蔫了。 “怎么了?” 她摇头:“没什么。” “心里有事就说出来,不用憋着。” 李从今应了一声,抬头打量他一眼,又低下头,嘴巴张了又张,像是在思考该不该开口。 “那个,就是……” 她两只手抠着石榴塑,在晏昭耐心耗尽之前终于扭捏道:“你不能生孩子也没关系的。” ??? “你说什么?”晏昭拧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伸出一只手,拉住他,状似安慰道:“今早用饭的时候,喜婆看见我们昨夜没……那个什么,都跟我说了。” 他眼皮狂跳,偏她还在替自己辩解。 “喜婆说你平日在战场上厮杀,见惯了生死,压力肯定很大,也会影响到那方面。”说完,她又立刻摆摆手,“我没有别的意思,可以理解你的,虽然家里有孩子热闹一些,但我也不是……非要孩子。” 最后几个字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晏昭的脸色已经肉眼可见的沉下去。 他念她年纪小,疼她怜惜她,她倒好,还他的全是报应。 晏昭闭上眼,那股郁结之气半天才散。 “我没问题。”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李从今愣住:“嗯?那喜婆为什么……” “李从今。” 这是他两天来第二次叫她全名。 两次都是为了那种事。 晏昭多少有点疲惫。 “这种事以后不要总跟旁人说。” “喜婆也不行吗?” “不行。” “那母亲呢?” “也不行。” “那……” “旁人都不行。” 就是只能和他说的意思。 “哦。”李从今点点头,“那夫君为什么不和我圆房?是不是不喜欢我?” 晏昭咬牙。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糯米团子气人的天赋非比寻常,三两句话就能叫他憋一肚子火。 他没接话,她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石榴塑:“夫君是不是还喜欢孟姐姐?” “我刚才在聚宝斋听见他们议论,知道你是为了气孟姐姐才买这只石榴塑给我的。” 马车内一片死寂。 晏昭忍了又忍,气极反笑。 怕她觉得昨夜委屈,于是花重金哄她,刚才还说他最好,现在翻过脸,功劳不算他的,连苦劳都没了。 真是好样的。 要不让孟家赔点钱吧。 马车在将军府门前停下,晏昭走在前面,春桃打量了他一眼,低声道:“小姐,将军脸色怎么不大好?” 李从今挑眉。 能好就怪了。 寻常男人要被这么刺激,再怎么也得证明自己的能力,她都把话挑明了,不信晏昭能不动如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章不能生孩子也没关系(第2/2页) 两人刚回府就被楚珈请去用了午饭。 她对昨夜的事只字未提,但至少表明了态度,叫晏昭往后不要忽视了李从今。 楚珈下午约了齐家夫人,吃过午饭便离府了,晏昭回院子后没多久,左相府也派人来请。 李从今回房小憩了半个时辰,刚睁眼就见春桃进来。 “小姐,老太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她挑眉。 这就好转了? 昨夜晏昭去时不还是一副说不了话的模样么。 莫非那算命的真是什么半仙,冲喜当真有用? “嗯,梳妆吧。” 她不紧不慢地整理发髻,更衣熏香,出院门已是两刻钟后了。 她刚进老太夫人的卧房门,就听对方道:“如今是少夫人了,倒是难请。” 她脚步一顿。 老太夫人去年刚过六十大寿,近几年身体一直不大好,全靠药罐子吊着。 许是年轻时主掌将军府大权惯了,老了非但没有想开,反而更加固执,三房上下二十余口人,一言一行都必须按照她的意愿。 除了晏昭。 她自知无法掌控这个将军府真正的话事人,于是想到要给他娶一个听话的妻子。 孟黎云自幼便会哄她开心,也是她认定的镇北将军夫人。 这些年孟黎云在她面前说了李从今不少坏话,如今孟家婚事刚作罢,她便坐上了少夫人的位置,老太夫人对她更是抵触厌恶。 李从今扯扯唇角,径直往里走:“祖母误会孙媳了,听闻您有所好转,孙媳喜不自胜,方才赶忙拿了些上好的补品来。” 她语气诚恳,仿佛事实真如她所说。 老太夫人靠在床头,看了她一眼,真就被唬住。 一个没读过书又愚钝至极的小丫头罢了,还能翻出她的手心? 李从今在她床前站定,瞥眼看见角落里还坐着两人。 “二伯母,三哥哥。” 她礼貌叫人。 二房夫人名唤秀红,是江南一户江姓商人家的嫡出小姐。 她嫁入晏家之后只生了一个儿子晏耀南,排行老三。 为了培养这个儿子她近乎耗光了母家资财,可惜最终也只是个整日在外招猫逗狗流连春楼赌坊的纨绔子弟。 李从今见那二人眼神有些躲闪,眸子一动,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哼,话说的倒漂亮,只怕是早动了心思,等着钻孟家的空子。” 老太夫人句句带刺,李从今装的就是一个听不懂,叫她一拳打在棉花上。 “孟姐姐确实为难,否则祖母病得如此厉害,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扔下您不管。” 她一点也不在乎老太夫人扣的那顶处心积虑的帽子,孟黎云悔婚一不尊重将军府,二不把老太夫人的病放心上。 要说理亏,难道还能比得过他们? 闻言,江秀红立刻道:“母亲!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向着孟家那个捅咱刀子的人,怎如此糊涂啊!” 她言罢,抓着晏耀南的手上前两步:“这轻重缓急您得万万周全啊!” 李从今双手抱胸,看着她演。 老太夫人睨她一眼,有所不满,却也顺着她的话头对李从今道:“今日叫你过来,是为了你三哥哥的事,他如今也已弱冠之年,外头总要四处结交,你从大房账上支出二百两给他。”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但她属实没料到这几人可以如此不要脸。 晏家三房如今住的都是镇北将军府府邸,也是晏昭和他父亲拼杀来的。 二房游手好闲,三房上进却一事无成,多年来已成了大房的蛀虫。 几年前,楚珈不堪其扰,便将大房金印给了晏昭。 晏昭管家,谁还敢去找他,他不在府中时金印就落在杨管家手中,若有其他开支,杨管家便要书信送去北边,这一来一回黄花菜都凉了。 全府上下都知道杨管家一直在楚珈手下做事,明摆着故意的,但就算不满,也只能忍着。 如今老太夫人将她叫来,说明已经在杨管家那碰壁。 且有人“提醒”过,可以避开晏昭去寻她。 提点之人也只能是杨管家。 她几乎瞬间明白过来,这是楚珈给她的历练。 楚珈要她成为大房主母,首先就要学会对付这群吸血的鬼。 “二百两?!三哥哥如何要的了这么多?就算每日酒楼小聚,二百两也够花一年有余了。” 她故作讶异。 晏耀南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叫你给就给,哪那么多废话!” 她叹了口气,为难地道:“三哥哥,不是我不给,我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钱啊!” “你胡说!”江秀红叫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今日上午晏昭还豪掷三百两给你买了块玉,怎么到了我们这,二百两都拿不出了?!” 第一卷 第8章 光收拾他忘记收拾你了 第一卷第8章光收拾他忘记收拾你了(第1/2页) 明明是讨饭却如此有骨气,仿佛天下人都欠他们的,难怪楚珈会被折磨至此。 “对呀,就因为花了三百两买玉,所以才没银子了。” 李从今眨眨眼,神情格外认真。 “这不可能!你们大房若不想帮衬耀南就直说,何必如此哄骗我们?” 江秀红方才已经在杨管家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如今又在她这受一肚子气,一下就昏了头。 “是不太想帮。” 她面色未变,轻飘飘一句话,把对方激得直抖。 “李从今!亏的你昨日说要嫁给晏昭时我还帮你说话,如今你三哥被人威胁,性命堪忧,你竟如此无情无义!” “伯母昨日帮我说话了?”李从今托着下巴思考片刻,“哦是了,伯母说若是祖母没捱过这一关,大家都要遭灾,所以冲喜不可推迟。” “你!咳咳!”老太夫人闻言,气得直拍胸口。 江秀红愣住,连忙摆手:“母亲,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她扯扯唇角,嗤笑一声,不等那两人缓过劲,接着道:“哎呀伯母,方才不是说二百两用作三哥结交打点么,怎么又威胁性命了?!” 她故意顿了顿:“我前两日上街路过赌坊,听人说晏府公子欠了他们二百两银子,三日不还就取他性命——” “我当时还在想晏府上下谁人敢去赌坊,莫不是三哥?” 她说的绘声绘色,确有其事一般。 晏耀南立刻就慌了,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抱着江秀红的腿:“母亲,我不想死啊!你保护我啊母亲!” 李从今看着地上那一滩肉,差点没忍住恶心。 除她以外,屋内三人气的气哭的哭,好不热闹。 老太夫人缓了半晌,顺过气来的第一句话便是:“要如何你才愿意拿出二百两?” 二房如果有家训,那一定是“烂泥扶不上墙”。 老太夫人若去世,那碑上一定磕着“黑白不分”四个大字。 她思考半天,让下人去叫了杨管家来。 二百两不是小数目,她总得先问问账。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还以为晏昭清贫节俭,结果家底如此雄厚。 那块石榴塑还是便宜了,他抖抖袖口就能掉出来的银子,怎么能由此看出心里有她。 “少夫人,主母交代了,今日之事全凭您处置,不用过问她与将军。”杨管家站在廊下,压低了声音同她道。 她点头:“知道了。” 她带着杨管家进去,屋内三人立刻投来视线。 “妹妹,你赶紧把钱给我吧,我真的不想死啊!”晏耀南没了刚才的颐指气使,脸上甚至挂了泪。 兄妹感情是假的,怕死是真的。 “二百两,我可以给你。”李从今开口,三人面上一喜。 杨管家一愣,抬头看她,片刻之后又垂首叹了口气。 看来少夫人要走的路,还很长啊。 “但……”她没看那三人,冲春桃使了个眼色,对方拍了拍手,门外进来几个拿着棍棒的家仆。 “既然钱是从大房出的,那三哥也得守大房的规矩,夫君跟我说过,胆敢沾惹赌瘾,杖四十。” 杨管家倏地抬起头,眼神忽地就亮了。 江秀红闻言尖叫一声:“不行!你们要打我儿子!?” “我说的不清楚么?”李从今笑笑,“在家里挨棍子,总比出去被人打死强,伯母你说呢?” 他们不是习惯了抬头要饭么?那她就要叫他们明白,晏家若没了大房,别说二百两,就连他们享受的锦衣玉食、豪门名望、甚至是身家性命,一个都保不住! 原以为她只是吓唬吓唬晏耀南,没想到那几个家仆真要动手。 老太夫人急得直咳嗽,锤着床道:“你们敢!” 李从今闻言,瞥了她一眼。 光收拾那两个,忘记收拾你了。 她冲杨管家招招手:“杨管家,赶紧把祖母扶好了,可不能摔了。” “是,少夫人。” 老太夫人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有话说:“今日你们要是敢打少爷,明日就给我滚出晏府!” 这话比刚才那句有用多了,几个家仆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下手。 影响饭碗的决定,当然值得犹豫。 李从今见他们为难,叹了口气:“行了,下去吧。” 闻言,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江秀红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似的失了力气。 “诶等等!”家仆还没走两步,她却又将人叫住,“人出去,棍子留下。” “少夫人?”那几人不明所以,只得照做。 晏耀南看着她起身,活动手腕,立刻往后退了两步:“你……你干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章光收拾他忘记收拾你了(第2/2页) “这家中祖母是长辈,她的话自然要听。”李从今背对着老太夫人和江秀红,笑容看在晏耀南眼中像是索命的厉鬼,“既然下人不能打你,那我——只好亲自动手了!” 话音落下,她迅速抄起一旁的棍子,快到其余四人都没看清,只听晏耀南哀嚎一声。 “啊!” 他们不知道李从今是怎么轻松拿起和自己差不多长的棍子,又是怎么撂倒了晏耀南,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地上那人已经快被捣成肉泥了。 “母亲!救我啊母亲!好痛!好痛!” 晏耀南的声音仿佛一根根刺,每叫一声,江秀红就疼得一激灵。 “李从今,你快住手啊!你怎么可以打他,怎么可以打你哥哥!” 见对方要上前制止,李从今一脚踩在晏耀南背上,棍子一甩就立在对方眼前:“伯母,夫君也说了,包庇者同罪。” 江秀红在棍子前停下,看疯子般看着李从今。 如此狡黠又果决狠辣之人,她根本不认识啊! “母亲!我快要死了,你快救我啊!” 晏耀南嚎得快断了气,江秀红一边担心儿子,一边害怕她会真的对自己动手,急火攻心,忽然一翻眼,晕了过去。 李从今看了眼脚下的晏耀南,估摸着他的下半身已经青紫一片,这才收手,棍子一扔,一掌劈在他脖后。 “这一掌下去,三哥哥便不会再疼了。”说罢,她潇洒转身,抬脚就往外走,还不忘叮嘱道,“杨管家,给钱!” “好的少夫人!” 杨管家看着一地狼藉,老泪纵横。 他来杨家已经二十多年,看着二房三房在他们夫人面前嚣张跋扈,直至今日,他才觉得心中那股郁郁之气消散在了李从今的棍棒之下。 二百两银票像是纸币一般散落在屋内,老太夫人气得失去了意识,双眼空洞地躺在床上,杨管家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这幅场景还有些艺术。 下了几日的雨总算停了,太阳透过院子里稀稀疏疏的树叶撒在地上。 他点点头,长舒一口气。 这将军府的天,总算要变了。 李从今回了主院,畅快地坐在院子里吃点心喝茶。 晏昭没有回府用晚饭,毕竟刚回京,朝中不少人都递了帖子邀他小聚。 她独自吃了饭,叫人打水洗澡。 二人今早都已经把话说到那个地步了,她得继续煽风点火。 “小姐,还给你拿昨夜的寝衣吗?”春桃边替她按摩肩颈边问。 李从今思索一会,摇头:“不用,我记得母亲前几日给我做了套新的,就穿那套。” “是。” 在打扮她这件事上,没人比楚珈更厉害。 藕荷色的裙子,月白的外衫上染着裙子同色的荷花瓣,为了不喧宾夺主,腰带是素色的宽布,再点缀一条珍珠璎珞,叫人百看不厌。 “春桃,你去小厨房蒸两个糯米团子,再拿一碟前些日子我做的杨梅酱,一会儿送去书房。” “小姐,晚上吃糯米团子会不会积食啊?” “就两个,无伤大雅,况且我要糯米团子有用。” 不送糯米团子怎能叫他记起昨夜,不记起昨夜怎么能轻而易举叫他打开心扉。 亥时刚过,晏昭回府。 他刚到书房江秀红便紧赶慢赶地过来,还没进门就是一通哭诉。 “昭哥儿,你是不知道你那新妇今日都做了什么好事!” 声音凄厉,剜心刻骨一般。 晏昭放下手中的笔,拧眉看她。 “那李从今简直不是人!我们二房不过是一时周转不开,找她支二百两银子,她竟将南哥儿打得下不了床啊!”江秀红说罢哭成泪人。 “你没看见南哥儿身上的伤,大片大片的青紫,他未来还要考取功名的,万一打废了可如何是好!” 玄安站在门前,暗自咋舌。 他们少夫人看上去就是个闺阁大小姐,天上落个雷都能吓哭的性子,怎么从二房夫人嘴里说出来像魑魅魍魉似的。 晏昭站在案桌后,强大的气场在幽暗的光线下让人平白打了个寒战。 江秀红有一瞬觉得他怕是要动手,下一秒却见他挑唇:“那伯母以为该当如何?” 闻言,她立刻找回了底气:“要我说,就该休了她!这样蛮横无理不讲亲戚的女子,怎配为我将军府少夫人!?” 她喘了口气,胸口的郁结还没纾解:“不仅要休,还要狠狠教训她一顿才是!不过一个养女,吃我们的穿我们的却不知感恩,就该发配出京去!” 晏昭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江秀红摸不清他的意思,讨好道:“昭哥儿,你说是吧?” “嗯,她是有错。” 第一卷 第9章 给她撑最硬的腰! 第一卷第9章给她撑最硬的腰!(第1/2页) 他在案桌后坐下,就这么稀松平常的动作便吓得对方一激灵,可听见他的话后,江秀红又松了口气。 “是啊,那南哥儿……” “大房的规矩是我立的。”晏昭打断她的话,“不论主仆,凡沾染赌博者,杖四十,再犯,杖六十,驱逐出府。” 江秀红愣住,没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 他冷笑:“玄安。” “属下在。” 江秀红看看他,又看看门前的玄安,正欲出声,就听他道:“少夫人今日可打够四十杖了?” 玄安一哽,低下头:“据杨管家说,只打了二十九下。” 晏昭目光落在江秀红身上,语气凌冽:“她是有错,错就错在——没打够四十杖!” 对面人一抖,腿一软,差点跪下。 “今日暂且到这,剩下的十一杖,等晏耀南腿伤好了再去少夫人那领。” 江秀红哪料到找他诉苦会是这个下场,魂都吓散了,怔怔地看着案桌一角。 “你应该庆幸今日动手的是她,若是我——伯母应该知道我的手段,必不会叫他完整地离开。” “是、是,我我我错了,我这就走。” 江秀红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书房,走到院子时还差点一头栽进池塘里。 她是被李从今气晕了头,怎么就忘了晏昭才是府中真正的活阎王! 李从今不知道书房发生的事,她从小厨房出来,一路哼着歌回到主院,却在门口碰到了拄着拐的杨姨娘。 “少夫人。”杨姨娘看见她,有些胆颤。 她轻笑一声:“姨娘的腿无碍了?” “还,还有些疼。” 疼还往外跑? 是想着趁她不在去找晏昭告状?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姨娘的腿若是没好全,还是要安心静养,这一蹦一跳的,别把另一只也摔坏了。” 李从今意有所指,杨姨娘浑身发麻,杵着拐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她的视线。 她看了眼书房紧闭的门,眯了眯眼。 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得逞。 她让春桃先回去,自己提了食盒进去。 玄安站在门前守着,见是她,侧身让开:“少夫人。” 李从今点点头,推门而入。 晏昭在看军机,她将食盒放在案桌上。 “昨夜去北院了?”他放下手中的册子,抬头看她。 她老实地点点头:“杨姨娘腿伤了,我于情于理都要去瞧瞧的。” “真伤了?”他似是有些意外。 看来昨夜他也知道杨姨娘是装的,而今夜,应该也没见过她。 李从今狠狠点头:“真伤了,伤不轻呢!” 她亲自揍的,那力度,掺不了一点假。 晏昭没接话,她懂事道:“夫君放心,大夫请过了,补品也都送去了,说是月余就能正常走路。” 她还挺贴心的,事无巨细,哪怕对方是他的妾。 他没来由地郁闷。 如她所说,她不求两人相爱相守白头偕老,只盼彼此照顾相敬如宾。 现在的她,似乎言行合一,包容他的青梅竹马,照顾他的后院妾室,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夫妻之间,似乎不该如此。 “将军。”杨管家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晏昭应了一声示意他进来。 许是没想到李从今也在,看见她时对方愣了愣:“将军,大夫已经看过了,说三少爷骨头没伤着,休养几日就好了。” “嗯。”晏昭抬头扫了身边那人一眼。 李从今摸着鼻子,有些心虚。 她转变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昨晚上还因为不想独自睡觉抱着他撒娇,今天就徒手揍得晏耀南下不了床。 “那个……今天是他们犯我在先,何况咱们家的资财都是你和母亲辛辛苦苦挣下来的,凭什么叫他们理所应当地拿去挥霍。” 李从今脚尖踢着案桌,为自己辩解。 晏昭的注意力被她那句“咱们家”带走,半天之后“嗯”了一声。 “以后不要自己动手。” “我知道错……嗯?” 她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话中好像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他重新翻开刚才放下的册子:“杨管家虽然年纪大了,但也是行伍出身,论行刑,他比你更知道下数。” “嗨呀,你早说呀!”李从今懊悔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把棍子交给杨管家了,肯定能叫晏耀南伤得又重又不留痕迹。 她打量晏昭一眼,想象中他应该会严肃地叫自己给他一个解释,可为什么现在看来,他反而一直在纵容自己,纵容她变成与从前那个压抑的李从今完全不同的人。 “唔,还有一件事。” “嗯。” 她斟酌着语气:“母亲今日跟我说,想叫我成为一个合格的主母,可是我从小到大也没正经上过学堂,懂得东西不多,我听说很多世家子女都去太学念书,那里有全天下最好的老师,你看我能不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章给她撑最硬的腰!(第2/2页) “好。” 她都准备好费点口舌,结果晏昭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不过太学入学需要先生引荐,如今的太学祭酒是我那时的老师,也是位棋艺大家,过两日我带你去拜访,他会为你安排。” 顺利得不可思议,李从今笑开:“谢谢夫君。” 诚然,她不是为了做好主母才去太学,这些年朝堂风气越来越开明,科举体系也逐渐完善,年前宫中下旨,一年后的科举考试女子亦可参加。 她想入朝为官。 只有无限接近母亲从前所在的地方,才能无限地接近真相。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当务之急是感谢给了她这个机会的人。 她从食盒里拿出一盘糯米团子,一碟杨梅酱:“夫君在外应酬大多时候都无心用饭,我怕你饿了,就叫小厨房蒸了糯米团子,这碟杨梅酱是我亲手熬的。” 晏昭的视线落在那两颗晶莹剔透的糯米团子上,眸色一沉。 他几乎不可自制地回想起昨夜。 想起她柔软的唇、粉嫩的皮肤,还有那股清甜的桂花香。 “夫君?”李从今叫了他一声,他回过神,点头。 “放那吧,一会吃。” 他觉得这话有些浪费她的心意,可只要看见那只盘子他就免不了想入非非。 战场上的谋略决策他总习惯用最优解,但最近在李从今身上,似乎每次都是下下策。 李从今点头,看见他案桌一角摆着一块做工考究的玉牌,牌子上雕刻着两个字,或许是因为磨损有些不清晰,她仔细辨认,才发现是“陵阁”二字。 “这玉牌好漂亮。”她轻声道。 晏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置可否。 “陵阁?是那个镇北军把守的陵阁么?”她偏头看他。 “嗯。” “这地方很重要吗?” 晏昭顿了顿:“皇亲国戚若触犯法律,案件交由大理寺审核结案后,便将案卷封入陵阁。” 他没有隐瞒,毕竟陵阁所在也不是什么秘密。 李从今平日不怎么出门,不知道也正常。 “唔,难怪要镇北军把守,这些案卷若是外传后果不堪设想。” 尽是皇族密辛,要被有心之人善加利用抹黑生事,必会动摇民心。 晏昭勾唇笑笑。 她很聪明,许多事一点就通。 李从今原本还想接着问,但又怕过犹不及,反正她大概已经找到了陵阁的钥匙,不急这一时半刻。 “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休息了。” 她刚推动点进展,晏昭就下了逐客令,生怕她多呆片刻。 “不要,这还早呢。”她绕过案桌,在他身边坐下,“既然答应要送我去太学念书,那我得抓紧时间提前温习功课了。” 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本《大学》,翻开就开始读。 她柔软的胳膊挨着他的,侧过头就能看见她蒲扇似的睫毛、翘挺的鼻、圆润饱满的唇。 她好像真专心于读书,他看了许久她也未曾察觉。 她今夜穿得严严实实,但寝衣柔软,垂顺地落下,少女明媚的曲线更加清晰。 晏昭有些口干舌燥,想喝口茶,手先碰到了那碟糯米团子。 “夫君要吃吗?” 她从书页上抬起头,葱尖般的手指捻起一块,送到他嘴边。 他想别开脸,却碰上她滚烫的视线,一时不敢有别的动作,只能咬了一口。 和他昨晚想的一样,确实是甜丝丝的,比上午那块栗子糕还要甜几分。 她手还举着,等着继续喂他,晏昭艰难地将视线移回案桌上:“不用了。” “哦。”她放下,继续读书。 正是初夏,夜间的风凉爽宜人,可屋内的温度似乎逐渐升高。 晏昭的气息越来越重,她明明规矩地坐在自己身边,什么都没做,他却感觉她的每一次抬手,每一次翻书,甚至每一次呼吸,都是致命的诱惑。 她才十八,比他小了整整十一个年岁。 她清纯懵懂,对男女之事一知半解,他如何能判断她的情谊是出于对丈夫的爱还是对兄长的崇敬。 孟家悔婚,她也是临危受命,若是再过两年,亦或是去了太学,她发现自己喜欢的应是朝气蓬勃的少年,而不是沉稳无趣的他,他该如何应对。 额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收起心思,转头看她,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呼吸均匀。 屋内确实有些热了,她鬓发潮湿地贴在耳边,他沉默片刻,伸手,替她撩到了耳后。 发丝又软又滑,在他指尖缠了一圈,他手指忍不住合拢,捻了捻。 像昨日那片花瓣。 指尖贴着她的耳垂滑过,触感清晰。 他忍了又忍,终还是俯下身靠近。 第一卷 第10章 朽木遇她也得开花 第一卷第10章朽木遇她也得开花(第1/2页) 越近,那股淡淡的花香就越明显,叫人不能忽视。 晏昭原本想亲亲她的脸颊,白皙的皮肤泛着红晕,和小时候的包子脸没什么差别。 李从今似乎感觉到有人靠近,睡梦中哼哼两声,偏过头,唇蹭在他唇角。 她涂着唇脂,唇瓣在他皮肤上印出一小块红痕,像是点了一把火,瞬间烧便四肢百骸。 晏昭抿唇,正欲抽身,手却被她抓住垫在头下。 “晏昭……”她呓语,伸出舌头舔回嘴角快要落下的口水。 她竟然连名带姓地叫他。 并没有冒犯的不悦,反而——格外暧昧。 他小臂肌肉结实,此刻浑身紧绷,似乎硌得她不舒服,李从今拧眉,挪了挪身子:“抱……” 她两只手将他的胳膊抱住,埋头蹭了蹭。 衣袖被她蹭上去,呼吸从他皮肤上轻轻扫过,唇贴着他的手背,就连睫毛戳在皮肤上的细微触感都被无限放大。 “好香。” 她说着,张嘴咬了一口。 不痛,却在他手背上留下了一排整齐的牙印。 晏昭觉得就连那排牙印都是可爱的。 他喘了口气,闭眼平复着如雷般的心跳。 可这个选择实在错了,闭上眼后方才的画面反而更加清晰。 两人就这么半坐在榻上,她越靠越近。 他想抽出手,李从今身子一歪,倒在他腿上。 昨日累了一天,晚上惊雷一直梦魇,她应该是困了,这样也没醒,睡得安稳。 她还抓着他的手不放,头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晏昭从来没有如此紧张过,哪怕在敌军阵前。 怕她醒来,又怕她乱动。 “小九?”他揉了揉她的肩膀。 李从今拧眉,不满地哼哼两声,抱住他,鼻尖碰到了他的腰。 晏昭浑身一震,全凭意志拉扯涣散的神志,托着她的头将人抱起来,放在榻上。 她拧眉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玄安。” “将军。” “打水,沐浴。” 玄安立刻备下一桶水,安置在内间便退了出去。 晏昭绕到屏风后,手撑在木桶边缓了许久。 半晌后,挫败地叹了口气。 从前无需刻意,他根本不用为克制欲望多做些什么,但现在,事情的发展已全然失去了控制。 他起身,瞥见一旁的椅子上搭着一件披风。 是李从今穿来的,进屋后随手放在了内间。 内间点着熏香,衣服上她的味道竟比香炉里散出来的香气更明显。 披风被他握在手里,像把人搂在怀中。 玄安在内间放了一盒冰,但没起到什么作用。 官服脱在一旁,腰带挂在了衣架上。 李从今在榻上睁开眼,偷偷抬起头看向画着青松山石的布面屏风。 屏风后映出他精干的身形,安静的屋内只能听见他沉重的喘息声。 这些年楚珈为她物色了不少豪门子弟,她也因此见了不少男人,外形优越的不是没见过,斯文儒雅的也不在少数,但没有哪个人,有晏昭这样招人倾慕的气质,哪怕——是在做这种事的时候。 如果他手里的不是她那件披风而是她这个人就更好了。 李从今如是地想。 她爱晏昭,爱一个人当然想和他亲近,想要占有。 就像他对自己情难自抑一样。 今夜二人的关系已经近了一大步,她应该满足,但总觉得太慢了,哪怕他们才成婚两日。 晏昭从内间出来时她依旧躺在榻上睡着,他将人抱回卧房,给她盖好被子又独自离开。 李从今从床上坐起,看着关上的房门,猛叹一口气。 她恨他是块木头。 她都睡着了还能做什么!?就非得回书房睡那张硬榻么! “小姐,您醒了?”春桃从外面进来,见她坐着,愣了愣。 何止是醒了,根本一刻都没睡着! 今夜他是舒服了,把她急得百爪挠心的。 “春桃,明日去一趟春楼。” 春桃没反应过来:“小姐,好好地去春楼干什么啊?” “去找钰娘,拿点合欢散。”她咬牙切齿。 “啊!?”春桃吓不轻,“小姐要那种药做什么?” “当然是——让木头开窍!” 虽说是气话,可这由生疏到亲密的过程叫人实在难熬。 托晏昭的祸,她一整晚辗转反侧,第二天顶着一张憔悴的脸坐在梳妆镜前。 春桃给她抹了些脂粉,她换好衣裳,独自出门,没让人跟着,也没叫马车送。 晏昭一早又被传召入宫,回京了却整日见不到人,在府中的时候又对她避之不及,这样下去两人之间的感情何时才能更进一步。 她穿过热闹的街市,熟练地拐进小巷,消失在人群之中。 一刻钟后,她敲响一扇木门,静候了一会门才打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0章朽木遇她也得开花(第2/2页) “小姐,您来了。” 开门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穿金戴银,脂粉香气扑鼻,她略一行礼,侧身请李从今进去。 “钰娘听说了您与晏将军的婚事,还怕这个月不会来了。” 来人正是春楼的主人、明面上的老板——钰娘。 李从今没接话,只往里走。 “您请二楼坐一会,我这就去拿东西。”钰娘带着她穿过一楼回廊,直上二楼。 她跟着,刚踏上楼梯,忽然停住脚。 “小姐?”钰娘一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见一个带着面纱的妇人鬼鬼祟祟地从另一侧上楼,“那不是晏家二房夫人么,怎会来此?” 李从今凝眸,看见江秀红进了其中一个包房。 “小姐,牡丹阁今日的客人是靖王。” 宋义瑾? 钰娘沉默片刻:“小姐,靖王今日是孤身一人前来的,他刻意隐了名姓,只做普通客人,那二房夫人不会是与他——有外情吧?” 她在春楼待了小半生,什么样的人和事没见过吗,来此听歌看舞的客人不少,但也有些特别的,将她们这当做掩护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李从今扯扯唇角。 靖王府后院妻妾无数,年轻漂亮的、能歌善舞的应有尽有,江秀红年过四十,又因在儿子身上操劳过度一副疲态,除了算计之外一无所长,宋义瑾应该没有这种奇怪的癖好。 她站在楼下等着牡丹阁的门关上,这才上楼,去了隔壁包房。 还没推开门,忽然听下头大厅一阵嘈杂,她和钰娘同时垂眸望去,就见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大摇大摆、一瘸一拐地进来。 “人呢!怎么没人来伺候小爷我啊!” 晏耀南抖着一身肥膘,在小厮的搀扶下进来。 昨个儿还一身青紫下不来床,今天就能落地逛窑子。 这春楼不如改名叫医馆好了。 李从今看看隔壁,又看看楼下,从前怎么没发现二房这对母子如此有看头。 她眸子转了转,忽地心生一计。 “钰娘,去拿两只香来。” 钰娘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是,小姐先去包房休息片刻,东西和香,我一并拿来。” “对了,晏耀南是谁的客人。” “是芙蓉的常客,不过最近牡丹空着时也会叫她作陪。” 她摸了摸鼻尖:“一会儿先上些酒,等酒过三巡了再告诉他,姑娘们都在牡丹阁伺候。” “好的小姐。” 钰娘离开,她靠在栏杆上,看着他被带去雅座。 春楼白天的客人不多,楼里冷冷清清的,来往的大部分都是艺伎小厮。 她收回目光,又见二楼角落包房的门忽然开了,出来两个中年男人,丧气地摇头离开。 “哎,这白子先生实在太厉害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啊!” “要么说这十两金不好挣呢,白子先生可是棋艺大家!” 两人说着下了楼,文质彬彬又是一身正气,看着不像春楼的客人。 李从今蹙眉,拦下一个小厮:“那包房里是谁?” “白子先生。”小厮答,“那人从三个月前开始,每月十一就包下莲花阁半日,设下棋局与人对弈,说是胜者可以从他那里拿走十金。” 京城里从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春楼对弈,倒是稀奇。 她扯扯唇角。 就是不知是不是正经棋局。 小厮说完便走了,左右钰娘还未回来,她不如去探探。 她敲响莲花阁的门,片刻之后屋内传来一声:“进。” 男人的声音,但有些苍老,和她想象中截然不同。 屋内的帷幔尽数撤去,只留了一张案桌摆在厅中,窗户紧闭,烛光微弱。 “听闻先生在此对弈,不知是否有幸同先生下一局。” 一袭白衣的老者坐在棋盘后,闻声抬起头看向李从今。 他身旁还有几个围观者,不知是已经输了,还是没有上过阵的。 女孩一身漂亮的粉黛长裙,精致的五官稚气未脱,一双眼此刻也正打量着屋内众人。 约莫十几岁的年纪,目光却不似常人,既没有胆怯也不叫人觉得失礼,只有浓烈的兴趣,和藏在那兴趣之下的几分自信。 “小姑娘?” “这么大的孩子也知道白子先生的美名,只是多少有些不自量力了。” “就是,白子先生在此处开了三月的棋局,却无一人得胜,若是被个小姑娘赢去,咱们的面子往哪搁。” 李从今扬眉,不置一词。 白子先生却没有理会那几人,只对她道:“请。” 李从今在他对面落座,这位先生看上去应有五六十岁,见来的是个女孩也没有丝毫懈怠,这样的胸襟和旁人对比鲜明,倒叫人生出几分崇敬。 既叫白子先生,必然执白棋,李从今拿起黑棋,先落一子。 刚落下去,旁观那人忽地嗤笑一声。 第一卷 第11章 看看是谁被抓到啦 第一卷第11章看看是谁被抓到啦(第1/2页) “看来是我们多虑了,这根本不会下棋啊。” “嗯,中规中矩,毫无新意,如何取胜。” 她棋风保守,旁观者有意激她也面色不变,淡淡落子:“哎,许是我家风严苛,父母自小就告诫我,观棋不语真君子。” 闻言,就连白子先生面上都带了些讶异。 明面上看,是那几人不将她这个小姑娘放在眼里,可她不卑不亢,无喜无怒,反倒叫人觉得是她不同那三人计较。 “竖子无礼!”其中一人开口。 李从今点头:“骂得对。” 说完看向另一人:“他骂你呢。” “你骂我?!”另一人被挑唆,一身躁火。 “你脑子是不是不清醒?!” 她这么轻飘飘两句话,就叫那二人就你来我回地吵了起来,另外二人光顾着劝架去了,哪还有心思看棋。 她揉了揉耳朵。 总算清净了。 白子先生从头至尾都在打量着李从今,受人挑衅却头脑冷静,一边收拾那几人一边下棋,好似不需思考,他的棋子刚落下,她便紧跟着放一颗,一局棋,一盏茶不到的功夫竟就结束了。 一开始都是些基础棋法,他还不以为意,可一局过了一半,他忽地越来越兴奋。 他每下一子,都在期待李从今的落点,直到最后一颗白子落下,棋盘上已再无落子处。 “平局?竟是平局!”旁观一人劝架时瞥了棋盘一眼,当场愣住。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和白子先生打成平局!” “就是,我苦学棋艺三十载,难道还比不过一个……” 最后一句戛然而止,那三人已然看见了那盘轰轰烈烈的棋局。 黑子白子犹如两条龙般在棋盘上缠绕,黑龙咬着白龙的尾,白龙绞着黑龙的头。 “双死局。”白子先生难掩激动,甚至连声音都有几分哽咽,“双龙激斗,生死不明……这局棋,我等了十三年!整整十三年!” 李从今的视线从棋局上挪开,看向他,眸子闪了闪,没答。 十三年? 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又有些熟悉,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对方平复激动心绪,对身旁那喋喋不休的四人下了逐客令。 屋内陷入长久的沉寂,就在李从今以为不会再有下文准备离开时,却听他道:“敢问小友,是哪家府上的?” 李从今顿了顿:“白子先生既躲在此处下棋,想来身份神秘,如此,又何必追问我的身世?” 对方没料到她会如此回答,一愣:“是我唐突了,今日平局,足以证明小友棋艺不在我之下,未来若不断精进,必大有成绩。” “白子先生过誉了,您鼎鼎大名,我不过侥幸,怎敢相提并论。” 她看着棋局,略惋惜。 平局,也就是说没有十金了。 对方摇头:“白子先生不过是个代称,你我既已打平,旗鼓相当,那小友又如何称不得白子先生?” 他说罢,从袖中取出钱袋,拿出五两金锭放在案桌上:“这是说好的彩头,还请小友收下。” 李从今有些讶异。 她确实是因彩头而来,可现在,却对白子先生的身份更感兴趣。 五两金子说掏就掏,说明他的家境应相当殷实。 可京中富庶官员商户众多,从没听说过有如此痴迷于棋艺的。 “若将来小友所及之处,有人提起白子先生,欲切磋棋艺,还请小友代为应召。”对方笑笑。 怎么感觉她这五两金还给自己挣了一份责任。 况且这名号也太过随意了,但凡下赢了他,谁都可用? 那世间岂不到处都是白子先生。 此人浑身上下都是疑点,但她还挂念着其他事,应下后便折身离开。 出来时刚好碰到钰娘取东西回来,二人入了包房。 “小姐,姑娘们探听来的消息已整理成册,大多与镇北军凯旋归京有关,没什么太大的价值,另外,这些是上个月的营收,我都兑成了银票,便于您保管。” 钰娘将盒子交给李从今,她点头收下。 “你可知那位莲花阁的白子先生是什么人?” 钰娘摇头:“说是个云游的散人,痴迷于棋艺,这三个月来春楼做局时也从不叫人伺候,我观察了许久,他真就只是在下棋,偶尔会叫一壶酒一碟小菜,都是小厮送上去,不经姑娘们的手。” 原来不是京都人么? 她看了眼桌上的香盒。 隔壁自从江秀红进去便没了动静,她估摸着时间:“你去晏耀南那看看,时候差不多了。” “是。” “对了,既然靖王此番刻意隐藏身份,那一会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假装不知他是何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1章看看是谁被抓到啦(第2/2页) 钰娘退出去关上门,她起身走到同牡丹阁相邻的墙边,掀起墙上的挂画,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孔洞便露出来。 “王爷,妾身可是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同您讲了,我儿一表人才,学识不浅,王爷答应叫他入仕,不会是拿妾身逗乐吧?” 她看见江秀红跪坐在宋义瑾脚边,满脸委屈。 “你说的这些不过是后宅琐事,对本王而言有何益处?”宋义瑾冷笑一声。 江秀红急了:“可妾身平日本就拘于后宅,旁的消息实在探听不到,这已是拼尽全力了!” 李从今垂下眸子。 果然如她所想,江秀红是宋义瑾安插在将军府的眼线。 她作为二房夫人,一言一行都在将军府众人眼皮子底下,楚珈和晏昭对二房三房本就格外提防,能掌握到什么要紧的消息才有鬼。 “镇北将军的风月之事,甚至还不确定真假,你觉得本王会因此许你好处?”宋义瑾抿了口茶,“还是晏二夫人觉得本王好糊弄?” 风月之事!? 李从今一愣。 早知道不去下棋耽误那一盏茶的功夫了! “再去探,若探不来,便想些其他办法。”宋义瑾吩咐,“除了消息可用,人也可用。毕竟若镇北将军被扣上个治家不严的帽子,在圣上那,也不做好不是么?” 今日她真是来着了,这二人如此明目张胆地设计陷害当朝重臣,不叫他们吃点教训她都郁郁难解。 她从桌上拿起钰娘送来的那只香盒子,从里头取了一根香,点燃后塞进了洞中。 她用手帕堵住这头,烟便全飘向了那边。 春楼的包房个个烟雾缭绕,这点烟气并未被对面二人察觉。 等香散尽,她抽出手帕将洞中残留的香灰处理干净。 还不等她回去坐下,就听见隔壁的动静。 “怎的这么热?” “王爷不可,您快放开妾身的手!” 掐着时间,走廊上响起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李从今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见晏耀南那肥硕的身躯。 “芙蓉不在,牡丹不在,芍药也不在!我今儿倒要看……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竟敢同小爷我争抢!” 他喝大了,眼神不稳,脚步更不稳,撞到一旁栏杆上磕到屁股上的伤,疼得一激灵,怒火烧得更旺了。 “牡、丹、阁。” 他手里拿着酒壶,涣散地盯着包房牌子看了许久,半晌之后,抬起一只脚,砰地一声踹开了门。 包房里烟雾缭绕,他乍看之下只能辨出人形,屋内一地狼藉,杯子盘子都被摔在地上,桌上两个人影,正交叠在一起。 “不要啊王爷!您快放开!”女人慌乱地拒绝,却没什么力气将身上那人推开。 男人喘着粗气,言行不受控制。 “奶奶的!”晏耀南啐了一口,扔掉手里的酒壶就跌跌撞撞冲进去。 李从今打开包房门,捡起滚落在地上的酒壶,靠在廊下柱子旁看热闹。 “您快松手啊!”江秀红察觉到门被打开,挣扎得更厉害。 也不知宋义瑾到底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地,忽然眼一红就扑了过来。 她不断反抗,可力量悬殊,根本不是对手,用尽了力气也无济于事。 晏耀南上前两步,一把抓住宋义瑾的肩膀,他向后拉,江秀红向前推,宋义瑾被惯性摔在了地上。 “谁!?” 他何曾受过这种折辱,加上吸了丈夫香,头昏脑涨,神志不清。 “你小爷我!”晏耀南压根没看桌上的人,也不认得什么靖王爷,他坐在宋义瑾身上,挥拳砸下去。 宋义瑾下意识躲开,脸没挨到,砸在了肩膀处,疼得他清醒了三分。 “小爷可是春楼贵宾,敢跟我晏三少抢人,找死!” 他说罢,又是一拳,可喝多了,没有准头,下手的时候歪了些。 李从今看着,略有些嫌恶地叹了口气,手腕一挥,手里的酒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咣当”一声闷响,宋义瑾头上被酒壶砸中,立刻红肿起来。 “你敢砸本王?”他此刻已清醒过来,但被人压着,头晕眼花看不真切。 晏耀南愣了一瞬,他记得刚才把酒壶扔了,但酒精作祟混淆了他的记忆,便当做是自己砸的。 “还敢称什么王?我还是你祖宗呢!”他怒喝一声,“芙蓉牡丹芍药都是小爷的人,你胃口不小!” 他见对方已经失了力气,起身,一把抓起躺在案桌上的女人:“你跟小爷回……” 话说一半,他忽然顿住,因为他看见那女人的脸—— 满脸沟壑,一看就知上了年纪,眉眼间没有媚态,尽是惊慌,眼下还有泪痕。 “母……母亲!?” 第一卷 第12章 夫君是来寻乐子的吗? 第一卷第12章夫君是来寻乐子的吗?(第1/2页) 酒瞬间醒了大半,晏耀南咽了口口水,有那么一刻差点失智。 他开口时连自己都不相信,左右扫视一圈。 芙蓉呢?芍药呢?牡丹呢? 这里不是春楼吗?怎么会看到他的母亲!? “南哥儿……”江秀红也傻了眼,自己这副衣冠不整的模样竟被儿子看了去,她又惊又怕,一时之间除了颤抖外发不出任何声音。 门前,钰娘轻脚上楼,李从今和她对视一眼,点点头。 见对方心领神会,她便回了包房,虚掩房门,继续从画后的小洞里窥探隔壁。 “哎呀快来人啊!快把这牡丹阁闹事的客人请出去!”钰娘的声音响彻整个春楼,小厮们匆匆跑上来,嘈杂的脚步声在楼内四处响起。 客人们听见叫喊,全都出来看热闹,姑娘们也都围了上来,二楼廊上一时间挤满了人。 晏耀南看见母亲,本就没弄清状况,被这么一吵,好不容易找回的理智又如脱缰的野马般跑了。 “你!是你欺负我母亲!”他混乱地转身,一把抓住刚支起身坐在地上的宋义瑾,唾沫横飞,“你这个畜生,竟然敢强迫我母亲!” “你是——晏耀南?” 宋义瑾和晏耀南并未见过,但从他刚才那些混账话中也能猜出他的身份。 只可惜对方并没有如此城府,听了他的话,反而昂首道:“正是小爷!” “你知道我……” “你这个畜生,连人妇都不放过,我今儿必须替我母亲出了这口恶气!” 宋义瑾话没说完就被晏耀南打断,他又是一拳挥过去,对方赶忙抬手,堪堪挡住。 江秀红缓了半晌,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差点魂飞魄散:“南哥儿,不可啊!南哥儿快住手……” 她要上前去拉,钰娘看准时机带着人冲了进去,将她和地上两人隔开。 “两位贵客,快别打了!”她和小厮们只顾劝架却没人上去拦着,对晏耀南而言就像光吹气不浇水似的,胸口的火越烧越旺。 “母亲,你竟替这畜生遮掩!难不成,你和他真有一腿!?” “没有!”江秀红下意识先将自己撇清,忘了儿子的脾气秉性。 地上二人缠斗在一块,扭成一个结。 李从今正看得津津有味,忽听楼下一阵不小的动静—— “大理寺查案,所有人都出来!” 大理寺? 查案? 春楼没惹什么案子,为何会惊动大理寺? 对面包房没了声音,她拧眉看去,就见小厮们已经把晏耀南和宋义瑾分开,扶着二人起身。 宋义瑾浑身是伤,脸上都挂了彩,此刻全无王爷矜贵模样。 晏耀南更是潦草落魄,身上的衣服都被扯烂了,发冠也散了,蓬头垢面像个乞丐。 “好看吗?”身后有一个声音问。 她摇头:“结束了。” 答完才猛地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地直起身,整个人僵在原地。 身后的气息无比熟悉,那人的呼吸就在她头顶,她手撑着墙面,像一坐石塑,转身也不是,不转身也不是。 如果说逃避最好的办法是从这个洞里钻过去,现实吗? “不看我?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害怕。”身后那人追问。 她闭眼,是既心虚又害怕啊。 她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对方也就等了半天,一点没有催促的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咬唇抬眼,满是讶异:“夫君?” 晏昭依旧是那身官袍,大概也依旧是从宫里出来便到了此处。 她脑子转的飞快,求生欲差点把自己点着,几息之后,她试探着道:“夫君是来此——消遣的么?” ??? 好大一盆脏水冲他泼过来,若端盆的人不是李从今,只怕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晏昭欲从她脸上找出一点故意的迹象,却失败了。 她不是有意气自己的,她是天赋异禀。 他深吸一口气,在桌边坐下:“从宫中出来,听人说你一大早离家去了春楼。” 又听说春楼出事,怕她有什么闪失,他马不停地赶来。 当时和他一起出宫的是大理寺少卿洛远赋,见他面色凝重以为有要事,便主动提出帮忙,借查案之名围了此处。 结果她只是在这看个热闹。 李从今哑然,她知道自己来春楼的事大概率瞒不过晏昭,可也没想到他消息得到的如此之快。 看来以后行事须得万分小心,毕竟除了她自己,就连春桃也不知她的身世和所图之事。 “嗯,我是来办正事的。” 晏昭眼皮一抖,就听她接着道:“杨管家说,三哥天没亮就出门了,伤还没好,却不要人跟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章夫君是来寻乐子的吗?(第2/2页) “所以你就跟着他找到了这里?”他闭上眼,“李从今,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知道。”她点头,“我跟着三哥到这,还没进门又看见二伯母鬼鬼祟祟往里走,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想进来看看。 “我花银子买通了管事的姐姐,她开了这间包房给我,还说墙上有孔可以随便看。”她半真半假地编着,圆了回来。 晏昭还没开口,门外进来一个穿着同样蓝色官袍的男人。 男人瘦瘦高高的,下颌削尖、鼻梁高挺、眼含秋波,明明都是官服,晏昭穿着沉稳肃穆,他却张扬惹眼。 根本用不着费心去猜,李从今便知道来人是谁。 洛远赋。 京都三公子里最招桃花的那位,传闻就连女犯人都不放过,处处留情,却至今未娶一房妻妾。 他在晏昭身边坐下,看了一眼站着的李从今:“哟,这就是你家那宝贝夫人啊?” 洛远赋没个正行,冲她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 晏昭扫了他一眼,他脖子一凉,立刻收回笑容别开眼。 亏得还是生死之交,看都不让他看,真是够小气的,也不知他今天是帮谁的忙。 “少卿,将军。”穿着大理寺官服的人进来,低声向二人汇报,“那屋里一对母子,已经带出来了,是晏家二房夫人和三少,另一位……” 对方犹豫一会:“是靖王爷。” “真够乱的。”洛远赋搓搓手,“母子和王爷,这怎么算呢?” 闻言,李从今眼睛都直了,看变态似的看着他。 晏昭拧眉警告。 “少卿。”他手下似乎已经习惯了他不着边际的模样,纠正道,“二房夫人和靖王爷不知怎地闹了不快,晏三少以为母亲受了欺负,二人打了起来。” “晏三少不识得王爷,春楼的妈妈也不知王爷身份,这才闹了乌龙。靖王爷身份特殊,属下不敢阻拦,方才已先行离开了。那晏家母子二人该如何处置?” 洛远赋看一眼晏昭:“我们只管案子,不管家事,既然春楼和我们要查的案子无关,那我们就先走了,人就给你了。” 他摆摆手,起身离开。 李从今大概也看出来了,晏昭担心她出事,可他身份敏感特殊,于是找了洛远赋来帮忙。 那二人已被绑了起来,晏耀南喝多了,过了酒劲,此刻正没心没肺地呼呼大睡。 江秀红瘫坐在那,样子像被凌辱了一般。 一事无成还把王爷得罪,甚至被晏昭抓了个现行,如今她真命悬一线了。 “玄安,找人将他们送回府上。”晏昭吩咐下去,起身看了眼李从今。 她低下头,极有眼力见地跟上。 “除了看热闹,还做了别的事么?”下楼时,他忽然问道。 李从今跟在他身边,和身后的钰娘对视一眼。 “还同人下了一局棋。” 晏昭挑眉,似乎不大相信她的“供词”。 她伸出三根手指:“我说的是真的,在这耽误这么久就是因为有人摆了棋局,我下棋用了些功夫。” 不知晏昭心里怎么想的,但也没再继续追问。 上马车前,李从今拉住钰娘:“你说他是何意?” 钰娘一愣:“小姐说什么?” “晏昭他对我……到底有没有意思?”她抿唇。 这两天她花了不少心思,收效甚微。 但她已确认晏昭没有问题,所以开始怀疑自己。 钰娘轻笑一声,摇头:“将军这是心疼小姐。” “心疼我?”她有些郁闷。 真要是心疼她就应该抱她亲她主动和她亲近,怎么还越疼越远了。 “小姐日后就知道了,将军这样的,才是可托付之人呢。” 她还想说什么,可玄安已经来请,她便止住话头上了马车。 马车往晏府驶去,她正欲说些什么缓解二人之间的气氛,就听他道:“赢了?” “啊?”她一怔,反应过来,“没有,打平了。那人好厉害,我之前几个人都输得一败涂地。” 好狡诈,话头都过去好一会了忽然重提,就是在诈她! 听上去不像假的,晏昭姑且信她。 “夫君。” “嗯。” “你喜欢春楼里那些姑娘么?”她说完,又补一句,“我瞧着那些姐姐个个明艳动人,能歌善舞,三哥哥不就欲罢不能吗,不然也不会整日泡在春楼里。” “不是所有人的喜好都一致。” 几天下来,他面对李从今这些语出惊人的话已经淡定了许多,心里或许梗着,但至少面上云淡风轻。 她“嗯”了一声,突然凑到他面前:“那夫君喜欢什么样的?” 第一卷 第13章 李从今:只是呼吸 第一卷第13章李从今:只是呼吸(第1/2页) “我今日瞧见那牡丹姐姐妩媚多情,芙蓉姐姐清新脱俗,芍药姐姐热烈外放,那夫君呢?” 晏昭看着那张倏然放大的脸,眸子微不可察地一颤。 他喜欢什么样的? 从未想过。 可答案,似乎就在眼前。 “我与夫君虽相识十余年,可相处的时间却很少,如今既已成夫妻,自然想多了解些,也好知道如何叫你欢心。” 这话单听着没什么奇怪,可若是和上一句连在一起,叫人很难不多想。 “你去春楼,只是为了晏耀南?” 李从今没听出他话中的意思,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顾左右而言他,只着急他的回答:“夫君还没回答我呢,那几种女子,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晏昭拧眉,心头忽然一凉。 玄安坐在马车外,听见里头二人的对话,暗自咋舌。 难怪呢,少夫人就算为了盯着二房,见晏耀南和江秀红进春楼后也该罢手,大不了告知他主子一声,主子自会解决。 费心费钱地打点进去,怕不是因为这两日他家主子的冷淡让少夫人心中委屈,觉得问题出在自己身上,这才跑到春楼来—— 学习观摩?! 那他家少夫人还真是胆大又心细。 晏昭手撑在膝上,额上青筋狂跳。 若李从今真是因他的冷淡才去的春楼,那他实在原谅不了自己。 “夫君……” 他一言不发,李从今心里没底,莫非晏昭真觉得自己年纪太小了没有魅力? 可连钰娘都说她天生一副招人怜爱的模样,不应该啊。 她试探的语气更叫他喘不上气。 “不用学谁,你就是你,不管做什么,依着自己的心意就好。” 他从没想过未来的妻子应是怎样一个人,未发生之事、未见之人本就不该被预设的条条框框束缚。 李从今与他成亲是个意外,但他不觉得她需要为这个意外做出什么改变。 她就是她,已然是最好的李从今。 车外的玄安摇摇头。 少夫人真是多虑了,哪需要学什么性情和才艺,她只是呼吸,他家主子便会觉得手段了得。 诚然,在胡搅蛮缠和扰人心智这块没人比得过李从今,原本去春楼错在她,可几番纠缠下来,二人的立场却倒了个个儿。 马车停在晏府门前,晏家正厅,楚珈和二老爷晏柯毅都到了,就连老太夫人都被抬了出来。 江秀红和晏耀南被绑着送进来,跪坐在几人面前。 他二人都没在春楼见到李从今,晏昭便交代玄安略过此事,只说是他出宫后在茶肆偶遇,又听洛远赋传信说晏耀南在春楼出事,这才带着她赶过去。 李从今跟着晏昭进来,同楚珈打了声招呼,晏昭在上位落座,她看了楚珈一眼,对方冲她使了个眼神,叫她和晏昭同坐。 “江秀红!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她屁股刚沾垫子,晏柯毅就是一声怒吼,她吓了一跳,差点摔晏昭怀里。 “没事。”晏昭目光扫过她悬在空中的脚,椅子太高了,她身量还够不到地,“玄安,拿个矮凳给少夫人垫着。” 楚珈看着二人,欣慰地笑笑。 这边三人气氛温和柔软的,二房那边像是扔了一堆炮仗炸个不停。 “还有你!你这个混账东西,日日流连春楼赌坊,老子的名声都被你败完了!”晏柯毅吹胡子瞪眼。 晏耀南梗着脖子:“这我不服,你哪有什么名声!” 李从今抿唇。 虽然是大字不识几个的纨绔,但这句话着实在理。 晏家男人样貌都十分出众,唯有二老爷晏柯毅,又矮又丑,仿佛不是亲生的。 他也知道自己样貌平平,于是自幼发奋读书,想成为举世无双的文人。 只可惜他写的那些诗里都透着一股子穷酸味,既无家国情怀,也无旷达之意,被书店拒了个彻底,最后还是自己掏了几十两银子印出来,却也无人问津,光是将军府就堆了几十本,后来保护不当受潮了,成了下人们的草纸。 “你还敢顶撞老子!”晏柯毅被亲生儿子戳痛处,火气更盛,“老子今天要不教训教训你,你都不知道谁是你爹!” 他作势要打,老太夫人连忙开口:“老二不可啊!南哥儿身上还有伤呢!” 李从今瞥了她一眼。 自己还半躺在榻上爬不起来,倒知道先关心孙子。 可晏昭也是她的孙子,晏耀南在外无恶不作败坏门风、影响将军府声誉的时候,怎么不见她站出来为晏昭说句话呢。 “母亲!这孩子就是惯的,若不好好教训,往后岂不是要把家产败光!” 那几人闹了一会,晏昭才清了清嗓子,一时间众人都看向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章李从今:只是呼吸(第2/2页) “昭哥儿,你看此事如何处理啊?”晏柯毅讨好地笑笑。 他挑眉,扭头看向李从今:“既是后院的事,便由少夫人做主。” 她眨眨眼。 晏昭这是——在帮她立威? 心跳有些快。 应付这样的场面她倒是不在话下,但她出手,和晏昭帮她出手完全是两回事。 老太夫人闻言拧眉,心头不快,可也不敢直说。 晏柯毅脸抽了抽,只得看向李从今。 从前这个养女在将军府仿若透明的,也没人会将她放在眼里,如今倒是摇身一变成了第二个晏昭,最叫人难受的是她这个少夫人之位,还是他们一手帮她坐稳的。 李从今沉吟片刻,和晏耀南对视一眼,对方立刻抖三抖。 “来人,晏耀南不思悔改,流连春楼打架生事,将他拖下去关回屋中反省,今日停了吃食。” “不要啊!我不答应!不吃饭是会饿死人的!父亲母亲,祖母,你们快替我说说情啊!” 江秀红泥菩萨过河,哪有心思管他,晏柯毅虽有异议,但晏昭态度明了他不敢开口,索性直接背过身。 老太夫人手里攥着帕子,瞪了一眼李从今,又看向晏昭:“昭哥儿,那南哥儿是你亲……” “儿子有错,为人父母难辞其咎。”李从今接着道,不叫老太夫人拿话架着晏昭,“二房的月例银子停了,何时他改邪归正,何时接着发。” “不行!”晏柯毅慌了,“李丫头,这事错在耀南,你怎好把二房银子都停了呢?我下部诗集即将出版,那没有银子如何行事?这事万万不妥!” 二房如今一共三人,儿子妻子都捅出了天大的篓子,晏柯毅想全身而退? 痴人说梦。 况且打蛇就要打七寸,隔靴搔痒怎能叫他们彻底悔悟。 “错只在晏耀南?”她看他一眼,“今日在场闹事的,可不止你儿子,还有你夫人。他二人惹的还是靖王,倘若靖王追究下来,谁也护不住二房。” 这话是吓唬他们的。 如此丑事,宋义瑾定不会声张,他一个王爷去春楼见个女人没什么稀奇,但若被人知道这女人是他在将军府的细作,传出去于他声名百害而无一利。 他就算要记恨,也是记晏耀南打他的仇。 闻言,众人才想起从方才就一言不发的江秀红。 “你这个贱蹄子!”晏柯毅气急,上去就给了她一巴掌。 江秀红被打得回了神,捂着脸震惊地望着他:“你打我?!” “你去春楼那种地方,还闹出了事来,难道不该打么!” “晏柯毅!这些年二房若不是我贴补,你哪有今日!你竟敢打我!”江秀红气得咬牙。 李从今看着他二人反唇相讥,等火烧旺了才道:“二伯母今日为何会去春楼,又为何会与靖王同在一个包房?” 江秀红闻言滞住,片刻后摇头道:“我,我不知什么靖王啊?我……我是去寻耀南的,对!我是去寻儿子的!他整日不务正业,我心焦啊!” 她不能让人知道她和宋义瑾的事,否则晏昭定会叫她五马分尸! 晏柯毅一瞪眼:“你为寻儿子就去那种地方!?儿子不务正业,你去那又能做些什么!” 李从今手指敲着案桌:“春楼管事的说二伯母未曾问人,进去之后直奔二楼,春楼都是男人消遣所在,二伯母不会——是去寻副业的吧?” 她故作讶异地捂住嘴,看了一眼晏昭。 晏昭眼皮一抖。 气人的本领是越来越高超。 此话正戳晏柯毅脊梁骨,就在前几日,江秀红埋怨他们二房没有正经收入,全靠她父亲支持度日,叫他去找些营生。 “好啊你!若你嫌弃日子清淡,我今儿便休了你!” 江秀红傻眼。 经此一事,宋义瑾怕是不会再用她,更不可能给晏耀南一官半职,若是再离了晏府,没人扶持晏耀南,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出人头地了! “我什么都没做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不知那人是靖王,是他径直扑向我的!我也是被逼的,南哥儿可以为我作证啊!” 她着急地撇清关系,这话半真半假,晏耀南想了想:“我确实听见母亲的叫喊。” “那倒是误会二伯母了。”李从今起身,“二伯母虽上了年纪,可容貌姣好风韵犹存,三哥哥不务正业是叫人忧心,可您行事也要万分注意自己的安危啊!” 她扶起江秀红,三言两语又把晏柯毅惹恼了。 江秀红年轻时也是佳人,追求者无数,如今年过半百了还惹得宋义瑾对她心生别意,那他这个丈夫又算什么! “江秀红,我定要休了你!” “够了!” 第一卷 第14章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想亲 第一卷第14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想亲(第1/2页) 老太夫人怒喝一声,咳了半天才顺过气。 只有她是真为二房好的。 “秀红嫁入晏家已有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可一言不合就休妻!?” 老太夫人虽不知详细内情,可这个节骨眼上,大房势强,若二房少了个女主人,往后只有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份。 晏柯毅冷静下来,但怒意不减,看都不愿看地上二人。 “老二家的说到底也是为了儿子,关心则乱,好在也没有捅出什么大篓子,就在自己房中静闭思过半月吧。” 老太夫人一锤定音,看似严惩二房,实际处处都是维护。 心眼子偏到家了。 李从今冷眼看着她被抬走,又见晏耀南和江秀红被拖出了门,这才长舒一口气,解了心中不快。 厅内只剩三人,李从今见楚珈起身,后知后觉地发现一直不曾开口插话的母亲。 “母亲。”她低下头。 今日反击虽畅快淋漓,却和往日低声下气的李从今截然不同,正想着如何解释,就听楚珈道:“从今,你做的好。” 她知道李从今的身世,也知道她这些年一直忍辱负重,可不想她追究亲生父母的死,并不代表要她在欺凌下沉默。 楚珈自己吃过被裹挟的苦,看见她这样的转变,只有欣慰。 “母亲……” “二房三房贪婪蚕食,我却只能一退再退,将军府眼下风光,可日后保不齐会被谁拖累,如今有你,我也算安心了。” 楚珈看一眼晏昭,前两日还忧心他会将气撒在李从今身上,现在看来,他维护得倒紧。 李从今跟晏昭一起回了东院书房,在他案桌前站定:“那二伯母是靖王的人,我今日亲眼瞧见她向靖王汇报你的行踪。” 所以才处处激她,不叫她好过。 晏昭点头:“我知道。” 她对这个回答没有意外:“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二伯母愚笨,今日又犯下大错,若不是留她有用,夫君怎么可能任由祖母去了。” 晏昭勾唇:“她愚笨,你倒是聪明。” 一张得理不饶人的嘴,能讨人喜欢也能叫人跳脚。 李从今皱了皱鼻子,欲为自己辩解,却见杨管家从外头进来。 “将军,这是张祭酒府中下人送来的书信。” 他将信封递给晏昭便退了出去,李从今上前两步:“可是为我入太学的事?” 晏昭拆开看了一眼,点头:“张祭酒叫你明日入学。” 这么快? 他仿佛看穿她的心思:“太学每年春假休到三月,如今和你一批的学子已读了两个月的书,入学自然是越快越好。” “可不是说张祭酒的举荐信很难得么,怎地连我面都没见过就应下了。”她看了眼晏昭,“莫非是夫君面子大?” 他无奈地摇头:“张祭酒为人洒脱,但在学术上性情古怪,没人猜得到他的心思。” 李从今看了一眼那信上的字,龙飞凤舞,飘逸非常。 一看就是不拘规矩的人。 之前听他说起这位张祭酒也是个棋痴,她想起今日碰见的白子先生,难道爱好棋艺的性子都这样? “明日入学的东西记得备好,太学不如家中,行事谨慎些。” “是。” 该谨慎的是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她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乖巧应下。 “回去吧,明日一早我送你去。”晏昭叮嘱一句。 她笑起来,绕过案桌到他身边,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谢夫君!” 柔软的香气掠过他鼻尖,湿软的触感留在脸颊,他攥着信纸的手一紧,纸张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她留下一吻便折身离开,他却半天没回过神。 许是因为他的纵容,她这两日胆子越来越大,寻常人若如此早被扔出去了,可偏偏不抗拒她。 他替她立威,想叫她在少夫人这个位置上坐的舒服些,可时至今日,他也没有二人已成夫妻的实感。 她左右都是被迫的,他也分不清自己对她究竟是何感情,至少在确认她和自己的心意之前,不该草率地占有她。 玄安从门口进来:“将军,春楼的事少夫人应不完全是旁观者,只是凭她一人,似乎也做不到叫春楼上下都乖乖听话,属下是否还要继续追查。” “不必了。” 宋义瑾堂堂王爷,又是朝中肱骨,在他们府上二房手里吃了个闷亏,这事无甚光彩。 追查下去江秀红的身份必会暴露。如李从今所说,留着她还有用。 再者,安插细作这件事他不予追究,也算是给对方提个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拿出去都怕叫人笑话,结局也只能是自讨苦吃。 至于李从今。 她的心思还是等她自己开口吧。 李从今回到卧房,摸着唇回味方才那个吻。 虽没亲到嘴,但脸也不错。 凑上去的时候她心都快跳出来,好在晏昭没有训斥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4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想亲(第2/2页) 不知他心里怎么想的,会不会觉得她胆大妄为。 应该没事的,只是亲一下,又不会少块肉,算来算去还是她吃亏了。 嗯,没错。 李从今,你好样的! 今日能亲他,明日定能睡服他! 她信心大增,早上的郁闷一扫而光,叫来春桃一起准备明日入学要用到的东西。 晏昭没有失约,第二日一早就在马车上等她。 她将他准备好的书放进包裹里,晏昭看了一眼:“收拾了一整夜就这么两样东西?” 包裹里就一只手帕、一柄木梳、还有——一把匕首。 知道是去上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去打架的。 “去了太学要小心行事,保护好自己。” “嗯,知道的。” “上课时用心听讲,若实在不会带回来问我。” “好。” “遇事不要急着出头,三思而后行。” “夫君,你这会真的很像母亲。”李从今托着下巴看着他。 从来没见过晏昭话这么多的时候,说了什么她听的不是很清楚。 只是想亲他。 钰娘说过爱一个人是不由自主地想和他靠近,她要把这句话奉为圭臬。 这么想着,她也就这么做了。 晏昭看着她靠近,她的手放在他膝盖上,呼吸从他脖颈处撩上去,她的唇落在他嘴角。 四目相接,他眸子颤动,她没有闭眼,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客观来说,晏昭是晏家男人中五官最好看的一个。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看人时眸光凌厉,可在她眼里却只有柔情。 如果不用那么客观,那她要说晏昭是全天下最好看的男人。 这大概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她更不舍得闭眼,哪怕下一秒就要挨训。 很喜欢他,这世上最喜欢的就是他。 她要怎么把这些话说给他听?可哪怕说了,他大概也不会相信。 晏昭喉结动了动,在唇碰到的瞬间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手背青筋凸起,怕抓疼她,并没有用多少力气。 倘若这件事发生在前日,他都会果断决绝地将她推开,厉声告诫她不该如此。 究竟从何时开始变的。 呼吸纠缠在一起,好像他们也分不开了。 他就像绷紧的弦,濒临断裂时她终于抽身。 “小九喜欢这样的夫君。” 她大言不惭,晏昭甚至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不是逃避,是怕失控。 李从今打量他半晌,见他没有怒意,心里的小人立刻举起大旗。 他不抗拒她的亲吻! 那是不是说明,她可以更贪心一些。 马车在太学门前停下,张祭酒的人一早就等在那带他们进去。 太学就在宣武门外,占地面积颇大,不仅有学堂花园,还有马场、射箭场、练武场。 如今太学在读的学生百余人,分了三个年级,李从今就算十八岁也是新生级里年龄最小的一个,大部分的世家子弟都会先在家修学,课业都通读得差不多了才入学。 当然也有晏耀南那种不学无术的,不想结业,只想着留在太学混日子。 “将军请进,祭酒等您许久了。” 小厮将两人带至祭酒门前,示意他们进去。 晏昭点头敲门,里头传来一声“进”。 李从今拧眉,这声音—— 好像有点熟悉? 祭酒的屋子里尽是书,墙上的架子满了就都堆在地上,连他案桌后的椅子都摆满了,屋里别说坐,连个落脚的位置都没有。 “祭酒。”晏昭出声。 “哎呀,你贵人事忙,若不是要我帮忙引荐你夫人入学,只怕我根本见不上你的面。” 一袭白衣的老者从书架后绕出来,打趣着。 李从今看见他,一愣:“白,白子先生?” 白发长髯,一袭白衣,眼前人不是白子先生又是谁。 张祭酒看见李从今,笑道:“小友,又见面了。” 晏昭挑眉:“你们认识?” “不认识……”李从今摇头,“昨日我说我在春楼下棋,与我对弈那位就是张祭酒,只是当时他还叫白子先生。” 在春楼开设棋局,难怪晏昭说他行事怪异。 张祭酒应是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准许她提前入学难道和昨日的棋局有关? 晏昭目光落在她身上。 所以她真是去下棋的? 张祭酒笑声爽朗:“小友棋艺精湛,双死局都可驾驭,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李从今总算想起昨日为何觉得此人奇怪。 她心中有所猜测,于是试探着开口:“张祭酒昨日说上一次遇见双死局是十三年前,那时是谁?我夫君吗?” 第一卷 第15章 被哥哥做局了 第一卷第15章被哥哥做局了(第1/2页) 对方果然摇头:“那倒不是,你夫君是难得的习武奇才,文章写的也漂亮,可棋艺实在不堪入目,至于你说那人……哎,斯人已逝,都是追忆,不过小友确有几分她当年的胆识与魄力。” 答案呼之欲出,她却不好再问。 “好了,我叫人带你去学堂,今日无课,不过也应与同窗先熟悉熟悉。”张祭酒叫人进来带她走,把晏昭单独留下。 李从今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晏昭一直看着,直到那个小人在视线里消失。 “自你小子三岁时初次见面,至今已有二十六年,没想到你这冷淡性子,竟还有动凡心的一天。” 张祭酒走到他身边,咋舌。 晏昭收回视线:“她自幼养在晏府,我与她一直只以兄妹相称。” “呵,你就嘴硬。”张祭酒摇头,“别怪老师没有提醒你,太学里年轻俊秀的学生不少,这爱啊,得靠争抢。” 他目光一顿,吸了一口气。 叫她去接触那些年轻朝气的学生不正是他所想吗,她看过各式各样的男子,才会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可为什么想到她与旁人谈笑交心他就觉得不大畅快? 李从今跟着小厮往学堂去,路上遇到几个女学生,三三两两的,都在打量她。 她们都没有恶意,于是她有意打招呼,却没想到刚抬手,那几人忽然变了脸色,连滚带爬地跑了。 她愣住。 这是何意? 小厮将她带到学堂便离开,她收拾书册的时候又有两个女学生进来,看见她,猛地一滞,拔腿就要跑。 她快步上前,将人拦下。 “你们见我为何要跑啊?” 她第一天来太学,并不认识她们,为何一个个都像是怕极了她的模样? “你……你是晏家的人!” 那女学生说到“晏家”两个字就抖,另一人更是垂下眼不敢看她,双手扯着衣裙,往后缩了缩,这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 准备挨揍? “我是。”李从今点点头,“可晏家人怎么了?” 那女学生见她没有动手的意思,和身旁人对视一眼。 “我叫李从今,是晏家的养女,今日刚入太学,在此之前应该从未见过你们,可是你们对我好像有些提防?” 她见那二人还是不说话,于是先开口拉近距离。 对面两人思索片刻,许是因为她的身份,又或者是因为她看上去温柔平和,终于放松了警惕。 “晏家人,在太学是出了名的大魔王,你那两个哥哥无恶不作,残害男同窗就算了,还……还经常凌辱女学生。” 说到后面,有些哽咽,大概是被欺负过,后怕得很。 李从今当头一棒。 还以为问题出在自己身上,没想到是被两个哥哥做局了! 晏家加上她一共九个孩子,如今在太学念书的一个是二房独子晏耀南,还有一个是三房的四哥哥晏廷宇。 说晏耀南不学无术坏事做尽她不意外,可她印象中的晏廷宇少言寡语,独来独往,实在和“魔王”两个字联系不到一起。 “晏耀南现在在哪?”她眯了眯眼。 看来屁股上的伤好全了。 对方给她指了个方向:“在后院,前几日他们开了个赌局,为首的是那右相之子孟仝,说要和齐家二小姐连赌三天,输了的要吃教训。” “那齐家二小姐是自愿赌的?”她不解。 “当然不是啊!只是孟仝之前追求齐二小姐碰了壁,就非要和她赌,晏耀南是孟仝的小弟,体形壮硕,平日就做打手,其他人哪敢不依啊!” 好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小团体,若是让他们在太学尝到了甜头,日后出去还不叫这世事黑白颠倒?! “谢谢,我知道了。” 女学生见她要往后院去,赶忙道:“你别去啊!就你一个人,会被他们打死的!” “没事,你们先走吧。” 打架? 就晏耀南? 她多拎条棍子都是抬举! 那两个女学生看着她消失在教室里,面面相觑。 李从今出门右转,还没走几步,先碰到了晏昭。 “夫君?” 她还以为他早就走了。 “东西都收拾好了?” 晏昭就这么立在廊下,霁月清风,刚才还觉得心中堵闷,此刻全然化开。 果然心仪之人就是世间良药。 来往学生见了他纷纷侧目,更有大胆点的女学生刻意往这边靠了靠。 京都三公子之首,果然吃香啊。 她点头:“你要走了吗?” “嗯。” 周围人的目光越来越炙烈,晏昭就在这站了一小会而已,跟开屏花孔雀似的招眼。 “那是谁?太学里从未见过如此丰神俊朗的郎君啊!” “刚才路过祭酒房门前,听说是镇北将军晏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5章被哥哥做局了(第2/2页) “就是那个京都三公子之首?” “怪道人都说不倾慕晏将军的女子是还未亲眼见过晏将军本人,这体态气场、这容貌身型,着实叫人挪不开眼……” “是啊,若未来夫婿如此,哪怕做妾我也愿意!” 晏昭抬眼扫视一圈,那些学生立刻低着头溜了。 他这个人只能远观,若不是熟悉他的人,第一次见都会觉得胆寒。 李从今抬头看看他,四下无人,她忽地伸手抱住他的腰。 晏昭没料到她会如此,一滞。 她头靠在他胸前,柔软的发蹭在他衣袍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明明只是抱着,却让他觉得比方才马车上那个吻还要缱绻。 “怎么了?”他声音有些沉。 “舍不得你。” 她轻轻眨眼,从晏昭的角度看下去,睫毛像扇子般扇了扇。 他勾唇轻笑一声:“下学不就来接你了么?” 怎么说的像要分开许久似的。 “那你可不要忘了。”她勾唇笑开。 晏昭点头:“嗯,去吧。” 他还有事,离了太学便要入宫。 李从今等他离开,深吸一口气,抬脚匆匆往后院走。 美色误人!差点忘了还有正事没办。 太学后院平日鲜有人来,虽不至于杂草丛生,但也肉眼可见地荒凉。 她还没进院子,就看见一个男学生鬼鬼祟祟地趴在院墙上窥视。 隔着墙,院子里传来几声叫喊。 “让你脱你就脱!输了赌局还想赖账?小心南弟揍死你!” 晏耀南站在院墙下,身前是一个耀武扬威的瘦弱男子,也就二十来岁的年纪,正叫面前两个女孩难堪。 如果没猜错,这人就是右相之子孟仝,也是孟黎云一母同胞的弟弟。 一姐一弟,都惯是喜欢将人踩在脚下的。 孟仝身边还有两个小弟,主要起个陪衬作用,没有晏耀南那般唬人。 “可之前不是说好了输的赔五两银子么?你们这不是故意刁难……” 孟仝对面的女孩一脸惊恐,被吓得连连后退。 “刁难又如何?我孟小爷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拒绝小爷,这就是你的下场!” 围墙上的男学生微微蹙眉,双手握拳深吸一口气,还没听到下文,身边忽然有个声音问:“你就这么看着?” 他咬唇:“不然呢?他们有一个好惹的?” 都跟鬼似的难缠。 说罢,他反应过来,猛地转头,就看见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孩。 她一身素白的衣裙,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去……”他一惊,脱口而出的话被她捂进回嘴里, 他打量几眼,觉得熟悉,好一会之后才认出来:“九妹妹?” 李从今和晏廷宇见面的次数不多,他和父母关系不大好,常一个人在别院住着,如今在太学再见,一时没认出也是情理之中。 “四哥哥。” “你怎么在这?”晏廷宇眼神闪了闪,“你不是……嫁给大哥了吗?” 妹妹变嫂嫂,他一时有些难适应。 她点头:“嗯,母亲说女子多读些书总是没错的,就叫我也来太学念书。” “哦。”他点头。 “快点啊!还在磨蹭什么?难不成要老子帮你啊!” 院内的声音格外刺耳,李从今看了下头一眼,翻身就要跳下去,被晏廷宇一把拦住。 “你做什么?!”他压低了声音。 “他们霸凌同窗,四哥看得过去,我却看不过去。” 她声音很轻,眼神却坚定。 “谁说我看得过去。”晏廷宇有些羞赧,“可那底下的是右相之子。” “右相之子又如何,就算闹上公堂也是他不占理。” “谁敢闹啊,晏耀南就是他的打手,谁闹就收拾谁。” 李从今蓦地勾唇,笑容狡黠地像只小狐狸:“四哥很久没回家了吧。” “是很久了,那怎么?” 他不明所以。 若是回了家,就知道现如今晏耀南在她面前只有挨打的份。 她没说话,纵身一跃落在那几人面前,仿佛从天而降一般。 “你大爷的谁啊!” 她落脚之处就在孟仝身边,眼前忽然一黑,他下意识后退两步,没站稳,跌坐在了地上。 上一秒还耀武扬威的,下一秒摔了个狗啃屎,简直叫他颜面尽失。 李从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闻言,点点头:“是你大爷我。” “李从今?!”晏耀南定睛一看是她,赶忙后撤几步拉开距离。 听说她要入太学,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孟仝从地上爬起来,啐一口:“姑娘家家,口气倒不小!晏耀南,给我教训她!” 第一卷 第16章 把你的弟我的哥串一串~ 第一卷第16章把你的弟我的哥串一串~(第1/2页) 话落在地上,无人回应。 孟仝震惊地看向晏耀南:“愣着干什么?找死啊!” “我,我……” 晏耀南看着李从今,本能地抵触,屁股还痛着,昨天又饿了一天。这个九妹妹现在对他而言堪比洪水猛兽。 “晏耀南,你不会怜香惜玉吧?信不信我明日就让你在太学混不下去!” 这句话一下就把住了晏耀南的命脉。 他看看孟仝,又看看李从今。 是啊,这里是太学,又不是晏府,他是太学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这是自己的地盘,身边也是自己的弟兄,还能怕她一个小姑娘不成! 思及此,他撸起袖子。 晏廷宇见他们真要动手,担心李从今受伤,着急忙慌地就要从墙上下来去找先生。 还没落地,就听见一声哀嚎。 他僵硬地扭头看去,就见晏耀南被她一个扫腿制服,跪坐在地上。 “晏耀南你这个废物!连个娘们儿都不如!”孟仝被他那副怂样气得跳脚,“你们俩,跟他一起,把这个多事的收拾了!” 剩下两个男学生听了,赶紧把晏耀南扶起来,三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我还不信了,离了晏家你还能拿我怎么样!” 晏耀南这话有些给自己壮胆的意思,可就像炸毛的动物,没有丝毫威慑力。 “好啊,你们三个一起上。”李从今挽起袖口,正面迎战。 三人对视一眼,一股脑冲向她。 院子里响起砰啪的肢体碰撞声,几秒之后,又传来哀嚎。 “啊!我的手!” “不要,不要再扳了,我的腿要断了!” “小爷的屁股!” “李从今你这个魔鬼!” 挨欺负的两个女学生站在一旁看傻了眼。 三个人在地上打了个结,手脚被她拧成奇怪的姿势,相互掣肘,半天也分不开。 孟仝背靠着墙,看见她一人就把三个小弟打得伤痕累累,本就瘦弱的身躯被风吹得抖了抖,更显萧瑟。 “到你了。”李从今忽然转身看向他。 “你你你到底想干、干干什么啊!”孟仝吓得直结巴。 “我想跟你赌一局。”她把刚才被孟仝踩在脚下的凳子拖过来,坐下。 她坐着他站着,两人之间高度差了一半,可那气场就是叫他不敢乱动。 “赌,赌什么?”孟仝眼神乱瞟。 李从今看着文文弱弱年纪不大,但方才出手时他可是瞧得真切,那一招一式,利落又干净,比他府上豢养的打手还要厉害! 她顿了顿,看向那两个女孩:“他跟你们赌什么?” 那两人知道她是向着自己的,鼓足勇气上前道:“原本是玩骰子,说三日开三局,谁输了就赔五两银子,我连输两日,今日已将银子带来了,可他们却不依不饶,说要……说要我们把衣裙脱了给他们瞧。” 女孩咬着嘴唇,将眼泪咽回肚子里。 猪狗不如!真是枉得一个人形! 李从今看着孟仝,嗤笑一声:“那就还玩骰子,我输了,给你们一人一百两,衣服我也脱。” 她抬手,点了点孟仝的肩窝:“但要是你们输了,就脱光了去马场跑一圈,再将太学的茅厕全都擦一遍!” “怎么样,敢赌吗?” 孟仝一听就来劲了。 论起玩骰子,整个太学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何况李从今这模样这身段比起那两个不知道好了多少,他根本不亏啊! “当然敢啊!就最简单的,比大小!” “可以,一人三局定胜负。” 孟仝呵呵一笑:“行,那你先摇。” 几人换到凉亭里坐着,那两个女孩从头至尾站在她身后,像是借她保护自己,也像是在保护她。 晏耀南和另外两个小弟呲牙裂嘴地从地上站起来,跟着走了几步,却不敢再进凉亭。 孟仝将随身带着的骰子筒扔在桌上。 李从今手一挥就将骰子抄起,筒身在她的摇晃下被撞得叮当作响。 啪。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她便扣回桌面,看向孟仝:“猜吧。” 他没想到李从今摇骰子的技术如此高超,常混迹于赌场的人可以通过声音辨别骰子的落点,但她摇晃时节奏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分辨。 “我猜——大!” 李从今挑唇,掀开。 五只骰子四小一大。 “输了。” 两个女孩眼中泛光,直勾勾地看着李从今。 孟仝摆手:“再来!” 这次她换了种摇骰子的手法,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比之前慢了些。 “这次我猜小!” 三小二大,孟仝赢了一局。 剩下几人立刻紧张起来,先赢下一手的人必然更涨势气,孟仝眼睛都不敢眨,就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声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6章把你的弟我的哥串一串~(第2/2页) 李从今看他全神贯注的模样,嗤笑一声,将骰子筒盖好,另一只手朝着木头桌子拍下去。 砰地一声,好像连地都抖了抖。 “猜吧。” 孟仝一愣:“你根本没摇啊!” 她耸肩:“摇了啊!你又没说必须拿起来摇,何况我就拍了一下,这局算送你的。” 他眼里都能冒火,这小丫头片子该死的狡诈,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乱蒙一气。 “大!” “错了。”李从今脱口而出时甚至还没有开盖,众人定睛看去,确实如她所说,三小两大。 “这局是你们输了!”她身后的女学生松了口气,立刻道。 孟仝呸一声:“她还没猜呢!至少要在小爷手上赢两把你们才算胜,别高兴的太早!” 李从今将骰子筒推给他,示意他开始。 骰子声响起,她闭上眼,指尖敲着桌面。 孟仝边摇边观察她的神色,这副模样,难道她也懂听声? “猜吧。”他不敢多摇,立刻放下。 “小。” 李从今没有犹豫。 “五个都是小,真猜对了!” 那两个女学生渐渐从方才的恐惧里缓过来,叽叽喳喳地像两只鸟儿。 孟仝这时才意识到事态严峻,额上浮出一层汗。 只要她再赢一局,那要脱衣服的就是自己。 他决不能叫她得逞! 许是心里有事,孟仝这一局摇骰子时有些犹豫,差点失手将骰子掉出去。 骰子筒再次扣回桌面,他和李从今四目相接。 她摸了摸下巴:“大。” “哈哈!你猜错了!”孟仝揭开,又是五个小。 李从今点头:“继续。” 最后一局决定着七个人的命运,晏耀南扛不住这么大压力,眼前一黑,连忙扶住柱子。 那两个女学生抓着对方的手,暗自加油鼓劲。 “猜吧。”孟仝这次没犹豫,迅速收尾。 李从今勾唇,正欲开口,就听院外站了许久的人道:“不要猜!” 她转头看去,晏廷宇正匆匆跑过来。 等了他这么久,现在出手,也不算懦夫。 “晏廷宇?!你敢坏孟哥的事,想死啊!”晏耀南上前一步将他拦住。 “孟哥?”晏廷宇看智障一般看着他,“孟家与晏家如今在朝中对立,你却做孟家的走狗,与背刺大哥何异?” “你教训我!?”晏耀南被戳脊梁骨,气急。 晏廷宇懒得和他费口舌,一把将人推开:“妹妹,不要猜,他使诈了!” 李从今看着他,着急担忧的模样不像装的。 他是个好人,她从小就知道。 又或者说,是个正直的人。 三房老爷是个上进却没出息的,靠晏昭的军功挣了一官半职,却做不好什么事,凭着拍他人马屁度日。 他从小就逼着晏廷宇上进,动辄将他与晏昭相较。 晏廷宇想活下去,就要学会无视身边人强加在他身上的一切,养成了这个习惯,于是看见同窗霸凌,他也只会低着头沉默离开。 但如今,他选择站出来保护她,说明并不是无药可救。 “你说什么呢!没有证据就污蔑小爷,我给你腿打断!” 孟仝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李从今一脚踹回去。 “我四哥哥隔着那么老远都看见你的小动作,你以为能瞒得过对面的我?”她抓住孟仝的手,用力抖了两下。 几个骰子从他袖口掉出来,咕噜噜地滚进草丛。 “我让你一局你该见好就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在赌桌上是要被砍掉双手的。” 李从今一张稚气未脱的脸,配上说话时狠厉的表情,活像鬼故事里法力无边的阴森布娃娃。 孟仝瞳孔放大,喘不出一口完整的气。 “你输了。”她将人甩回凳子上,“脱吧。” 说完,又看了一眼晏耀南三人:“还有你们,一起脱。” 刚才还是恶霸的四人现在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服是不可能服的,但拳头抡起来,还是李从今的更硬。 “扭捏什么?刚才不是还气足的很么,大大方方的脱!”她一拍桌子,对面四人就是一抖。 晏耀南皮厚,眼睛一闭直接将外衫和上衣都脱了下来。 另外三人恨不得蜷成一团,好叫人少看些。 眼见着晏耀南的手已经摸上了裤腰带,李从今抬手:“停,就到这,再脱下去污人眼睛。” 闻言,两个女学生笑起来。 身体和心灵遭受双重打击,四人像是被吸走了三魂六魄。 “四哥哥,帮我个忙。”李从今也不知从哪掏出一根麻绳,交到晏廷宇手中,“把他们绑起来,绑一起。” 晏廷宇手一抖:“绑……绑起来?” 第一卷 第17章 脱了 第一卷第17章脱了(第1/2页) “对,绑起来!” 把她最纨绔的三哥和孟黎云最跋扈的弟弟串在一根绳上,一个都别想中途逃跑! 晏廷宇只觉得诧异,不知道这个向来沉静的妹妹为何会突然性情大变。 或许和他大哥有关? 不过他喜欢现在的九妹妹,比起从前那个像傀儡一般任人提线的小姑娘,现在的她好像一幅黑白线条的山水画添上了颜色。 “好了,都跟上了,不许掉队。”李从今拉着绳子走在前面,将那四人带到马场,“跑吧,不跑完一整圈不许出来。”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孟仝和晏耀南已经吓傻了,她说跑就跑,四个人连成一条线,像蜈蚣似的在马场上歪歪扭扭地跑开。 此时正值午休,许多学生经过,看见这情形犹如见鬼。 “天啊,那不是太学四霸吗?” “这么大的太阳竟然在马场跑步,这是转性了?” “若真转性了怎么会被捆起来?显然是吃教训了啊!” “为什么光着膀子跑啊,这也太辣眼睛了……” “放眼整个太学,谁这么有魄力敢收拾这四人?难道又来新先生了?” “那这位先生定出身不凡。” 学生们议论纷纷,李从今坐在马场外廊下,一边乘凉一边盯着那几人。 这场景真是—— 阳光晒过五花肉,流的都是油啊。 高门大户对女子要求严苛,身形体态样样不落,怎么就没人要求要求男子,一个个的,脱了那身绫罗彩缎,谁敢说是士族人家的公子。 “这位……妹妹?方才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齐云卿,这位是我的好友,名叫池照萤,今日多亏有你,否则我二人还不知道要受怎样的折辱。” 刚才被欺负的两个女学生一直跟着她,这会儿那位年长一些的才上前来同她打招呼。 “二位姐姐不必客气,原就是我三哥对不住你们。”李从今摇头。 齐云卿应就是之前那个女学生说的齐太傅家的庶出二小姐,另一位姓池,想来应该是以诗书闻名天下的池家。 两人出身都算得上耀眼,可在太学里还是被霸凌的那个。 齐云卿立刻道:“那怎么能一样,你是你他是他,今日恩情我二人记下了,听说你刚入太学,想来还没见过什么同窗,不如我们做朋友吧,我带你熟悉熟悉。” “好啊。” 三人说着就要走,李从今忽然停住脚。 “怎么了?”齐云卿看她。 她转身,看向一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晏廷宇:“四哥哥,不跟我们一起吗?” “我?”晏廷宇似乎没想到她会在意自己。 齐云卿和池照萤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李从今将三人反应尽收眼底,思索一会道:“你们害怕我四哥哥?” 两人沉默片刻,点点头。 “为什么啊?”她不解,“他羞辱过你们?” “那倒是没有。” “他打过你们?” “也没有。” “他造谣、亦或是故意抹黑过你们?” “好像……也没有。” “那为什么怕他啊。”她疑惑道,“今日他不仅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出手帮了我们。” 齐云卿和池照萤傻眼。 她们这才发现晏廷宇似乎从没像晏耀南和孟仝一样做过龌龊之事。 可为什么大家都会觉得他也是不好惹的“恶人”呢? “也许是因为,他少言寡语,哪怕看到晏耀南欺负我们,也视若无睹。”齐云卿声音越来越小。 也许,只是因为他也是晏家人,所以她们偏见地将他和晏耀南当成一路人。 李从今点头:“那几人确实是畜生,可这世上并不是人人都有能力保护弱小。人们应对英雄怀有崇敬之心,也应该包容那些在危急关头选择自保的人。” 飞蛾扑火,不过是将愚笨牺牲强行美化的说辞。 齐云卿被她三言两语震得回不过神,红了脸:“对不起啊,之前是我们错怪你了,今天也很谢谢你,如果你能原谅我们的话,今晚我做东,请两位恩人去京都最有名的团圆楼尝尝他们新上的冰鱼鲜?” “好啊,团圆楼夏季就这个冰鱼鲜最有名,我去年吃过一回,念念不忘。”李从今拉上晏廷宇,“我替他做主了,下了学我们就去!” 她答应得痛快,直到临近下学时才想来上午同晏昭说好了要他来接。 她赶忙托了一个小厮报信,就说她下学后和新结交的同窗去团圆楼吃饭,饭后就回家。 下学前,张祭酒来了教室,将孟仝和晏耀南四人叫了出去,询问马场的事。 那四人无论如何都拉不下脸,更不敢将李从今供出来,一口咬定是天太热了去散散热气。 这个托辞犹如瞎子说他看见了案发经过一般荒谬,张祭酒罚他们抄写课业,且叫家中人来接才可离开太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7章脱了(第2/2页) 原来太学念书也是会请家长的,李从今暗自记下,等下学的钟声一响就和齐云卿他们三人冲出了学堂。 团圆楼的鱼鲜十分美味,四人开了两壶好酒,边吃边聊。 酒过三巡,三个女孩都有了些醉意,晏廷宇就尝了一杯,始终不肯多饮。 李从今下午的话犹如醍醐灌顶,她只有十八岁,是四人中年级最小的那个,可胸襟却叫他这个年长的哥哥自愧不如。 或许从前的沉默都是错的,他也是顶天立地的晏家男儿,总不能在自我蒙蔽中了此一生。 于是他承担的第一份责任,就是保持清醒地将她们三人安全送回家。 “从今你知道吗?除了我义兄,你还是这世上,第一个为我出头的人!”齐云卿脸上泛着红晕,抱住李从今。 李从今也有些醉意,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你也有义兄啊?” “对啊!”齐云卿点头,“你是晏家养女,我义兄齐修是我齐家养子。” “哎呀从今,你是不知道,云卿的义兄是太学的乐科先生,弹得一手好琴,真是翩翩君子,生得也好看,许多女学生都喜欢他呢。”池照萤接话。 李从今微微蹙眉:“那你呢,你喜欢你义兄吗?” 齐云卿闻言,摇头:“我对义兄只有兄妹之情,毕竟一起长大,谁会喜欢自己的哥哥啊?” “是么?” 可为什么她会喜欢晏昭呢? “诶?从今,你是不是嫁给你义兄晏昭了啊?”齐云卿打了个酒嗝,“我之前好像听我父亲说起过,孟家悔婚,晏家养女代嫁,那不就是你吗?” 她点头:“是我。” “你一定也是被逼的吧?”池照萤有些同情地看着她,“早听说晏将军和孟小姐是青梅竹马,二人婚事刚定下她就在太学里传得人尽皆知,这么深的感情,怎么说悔婚就悔婚了呢?” 齐云卿侧着脑袋想了想:“你义兄是京都三公子之首,大家都说他威武不凡气宇轩昂,是真的么?” “嗯,都这么说呢。” “那晏将军,是不是很厉害啊?”池照萤凑过来,虽然喝醉了,眼睛却一闪一闪的。 “是吧,以一敌百应该不在话下。”李从今又喝了一杯。 池照萤“啧”了一声:“谁问你这个了!我问的是那方面!晏将军在房事上是不是也……” 李从今闻言叹了口气。 剩下两人一愣:“不会吧,晏将军怎么可能……” 她又是一口气。 亲都不让亲,抱也不让抱,行什么行。 晏廷宇看鬼一样看着她。 明明什么都没说,偏两口气叹得杀伤力极强。 他还是第一见有人敢在外如此败坏晏昭声名的,紧张得咽了口口水。 不应该啊,他大哥威武雄壮,怎么可能那方面不行? 李从今沉默一会:“再说了,他也不喜欢我,他不是喜欢孟黎云么?” “可孟家小姐如今已是靖王妃,这样对你也太不公平了!”齐云卿愤愤道。 池照萤附和:“就是,什么京都三公子,我看男人都是混蛋!” 晏廷宇:…… 或许他答应来这就是个错误。 现在他只希望今夜过后这三人全部断片,否则李从今的话要是被那二人传出去,他大哥就身败名裂了。 晏昭今日入东宫述职,想着答应了接李从今下学,特意提前出宫。刚上马车,就有太学小厮传来她的口信,说今夜和同窗小聚,不回家用饭。 太学第一日就交到了朋友是件好事,但什么朋友认识第一日就一同出去小聚的? “玄安,什么时辰了?” 玄安今夜第五次推开书房门:“回将军,戌时了。” 他家少夫人就是和同窗一起吃个饭,连春桃都没来问,主子怎么这么紧张。 外面的天已经大黑,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宵禁,他放下笔,往外走:“套马车,去团圆楼。” 从团圆楼出来的时候,李从今三人都已微醺。 倒不至于醉,可走路的时候也歪歪扭扭地不利索。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最好的姐妹,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无条件站在你那边!”齐云卿说着,自己绊了自己一脚,晏廷宇伸手将人扶住。 “诶?小公子。”她笑两声,“谢谢啊!你又帮我一次。” 晏廷宇把她扶起来就松开手,往后两步拉开距离。 李从今看着那二人,觉得有些养眼,没注意脚下的台阶,一脚踩空。 “哎!” 她没反应过来就向后倒去,一瞬间的滞空叫她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她以为要栽了,却没想到被人稳稳接住。 第一卷 第18章 我要你亲亲我 第一卷第18章我要你亲亲我(第1/2页) “晏昭?” 那人长着一张她哪怕醉了都认得的脸。 “入学第一日就夜不归宿,李从今,你出息了。” 晏昭眯眼。 她在他怀里打了个酒嗝,甜甜的果香混着酒味。 “我没有。” 这不就要回去了么,哪里就夜不归宿了? “晏,晏将军。”齐云卿和池照萤对视一眼,礼貌地打招呼。 他的气场好强硬,和旁人完全不一样,吓得二人连醉态都收起来了。 “嗯。”晏昭点头算是打招呼,转头看见晏廷宇,微微蹙眉。 他许久没见这个弟弟,印象里少言寡语,可今日看上去和她们的关系似乎不错。 “大哥。”晏廷宇主动打招呼,又看向那两人,“需要送你们回去吗。” “不用不用。”齐云卿连忙摆手,“家中马车就在这,一会我负责送照萤回去。” “路上小心。”晏廷宇目送他们离开,这才转头看晏昭,“大哥,今夜可方便带我一路回府?” 他颔首:“上车吧。” 李从今脸颊泛着红晕,上车时拉住晏廷宇袖口,口齿不清地道:“四哥哥,跟我一起感觉不错吧?以后我出去还带你!” 晏廷宇瞳孔一震,偷偷抬眼打量晏昭:“那个,大哥,我今日是正好撞见她们三人,齐云卿见我与九妹是一家人,就把我也带上了。” “四哥哥,你和我……” 她话没说完,晏廷宇赶紧把自己的衣袖从她手里救出来。 闭嘴吧祖宗,再说下去大哥光用眼神就能把他杀了! 马车摇摇晃晃地驶向将军府,李从今大概是真的醉了,像没有骨头似的坐都坐不住。 她歪向晏昭,靠在他肩膀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动作。 竟然不抱她。 李从今阖着眸子,心思转了转,于是趁着马车拐弯,又靠向晏廷宇。 说时迟那时快,晏廷宇见她倒过来,呲溜一下就滑到了门边,和她拉开了半人宽的距离。 她眼皮一颤。 真小气!亏得她今日还在齐云卿她们面前替他说话,现在不过是想借他帮个忙都不行。 “大哥,九妹妹醉了。”他扶着车门,整个人都快嵌进木板里,生怕自己的一片衣角会被李从今拽住。 晏昭伸手将人捞回来,她就势倒在了他腿上,头枕着膝盖,翻了个身。 这场景似曾相识。 果不其然,还没睡稳她就伸出手来抱住他的腰。 “晏廷宇。”他掀唇,声音有些低哑。 “大哥。” “出去。” “啊?” 晏廷宇一愣,抬头和他四目相接,又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点头,打开马车门弯着身子钻出去。 玄安手握缰绳,见他忽然在自己身边落座,一愣:“四少爷,您怎么出来了?” 晏廷宇坐好,转身将门关上,幽幽地道:“独来独往惯了,里面人太多了,有点心慌。” 玄安:…… 这对么? 马车里少了一个人,似乎宽敞了许多。 李从今爬起来,借着车内一盏烛火微弱的光打量他。 “你生气了。”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事实。 “没有。”他如她所料一般否认。 也许没到生气那一步,至少心头不快是有的。 嘴真硬。 想亲。 李从今的手勾住他脖子,略一用力,他毫无防备地被她拉了过去。 唇瓣相贴的时候,她轻叹一口气,他差点醉在那浓烈的果酒香气里。 想了好几天,总算是亲上了。 她和他四目相对,眼底微红,似是因为醉意。 他的唇很凉,不像身上总是暖呼呼的。她觉得有趣,贴得更紧。 晏昭从她碰到自己那刻开始就没了动作,好在晏廷宇出去了,否则他完全相信李从今会当着他的面做这种出格的事。 他僵在那,任由她胆大妄为地亲上他的唇,直到她张嘴,舔了一口。 他浑身一震,喉咙发紧,难以呼吸。 眼前只有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只能闻到她身上香甜的气味,周遭都暗下去,只有她是亮的。 “嗯,喜欢。”她松开唇,伸手点了点。 比起肢体的接触,他似乎更受不了她的直接。 她会说喜欢他,喜欢他说话时的神态,喜欢他的身形样貌,甚至是他的唇。 他战功赫赫,听过无数溢美之词,甚至有诗人为他写出骈文歌赋,可他觉得,都不如她口中简单的“喜欢”二字来的动听。 晏昭没有给出她想要的反应,她不满地哼哼两声,翻身跨坐在他膝上。 他浑身紧绷到了极致,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发烫的皮肤,但面上却还是一副淡然模样。 这让她很不爽。 于是她捧起他的脸,再度亲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8章我要你亲亲我(第2/2页) 她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当然不得要领,只是贴着,接下来要做什么她一片空白。 二人就着么僵持着,呼吸越来越烫,撩过皮肤留下一阵灼烧感。 他难道真是块木头么!她都做到这一步了,怎么还可以无动于衷! 两人之间沉默了许久,才听他道:“坐好了,别摔着。”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把她抱下去,只抓着她的手腕,好像真的怕她摔跤。 说话时他唇齿微张,甚至擦过她的唇瓣,却没做任何逾矩的动作。 他声线已经沉得听不清字句,眼底泛着克制到疯狂的猩红血丝。 偏只有那张会骗人的脸,还云淡风轻。 片刻之后,她挫败地垂下头,从他身上下来,坐回旁边,靠在窗边看着外面。 晏昭就是个柳下惠!作为一个正常男人,怎么能忍成这样!? 难道说,他不是不想,只是不想跟她做那种事? 那要跟谁? 孟黎云吗? 她脑子里都是齐云卿在酒桌上的话—— “他只是我的义兄,谁会喜欢自己的义兄啊?” 所以,晏昭也不会喜欢自己这个义妹吗? 直到马车停下,李从今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她无视了晏昭扶她的手,独自下车,往东院走。 晏廷宇看了她一眼,方才还好好地,怎么现在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他又看了眼晏昭,想了想:“大哥,既然你已经和九妹妹成亲,那就不要再想旁人了,她会难过的。” 刚才酒桌上提到孟黎云时,她的情绪明显沉了些,所以他猜测,李从今应该是吃醋了。 晏昭拧眉:“谁?” 他想谁了? “没什么,我就随口说说。”晏廷宇打了个哈哈。 “既然知道她和我成亲,那你应该改口叫长嫂。”晏昭扔下这句话就去追人,叫他碰了一鼻子灰。 晏廷宇有些挫败。 虽然李从今只小了他两岁,可这声长嫂实在叫不出口啊。 看来以后只能各论各的,在外他叫她九妹妹,在家当着晏昭的面叫她长嫂。 李从今回到东院,直接进了卧房,倒在榻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春桃跟着,刚想上前关心,看见晏昭进来,识趣地退了出去。 “去床上睡,在这会着凉。” 李从今怕热,所以每到夏日楚珈就会叫人在她屋中常备冰块解暑,屋里此刻有些寒意。 “不要。”她盯着房梁,叛逆地拒绝。 打从小晏昭就没听她说过几个不字,只要他说的话,她都会乖乖照做。 他在军中发号施令惯了,被她拒绝,却也没觉得不痛快,反而心头有些软。 她还是个初入世事的小姑娘,若是什么都听她的,便成了没有生气的提线木偶。 “那要做什么?”他在她身边坐下。 这两日他刻意没有来卧房,确实有回避的意思,留她一人冷冷清清,他心有愧疚,可也不知道怎么弥补。 哄女人的事他没做过,更何况她正是脾气外露的年纪。 “还是饿了?吃点宵夜?” 李从今坐起来,直勾勾地看着他:“不要,我都不要!” 她越想越郁闷。 为什么她都如此主动了,晏昭还要次次拒绝? 如果他喜欢自己,怎么可以做到这么冷淡。 可如果他不喜欢自己,昨夜又为何要拿着她的披风…… 她从未在哪件事上有如此强的挫败感。幼年父母双亡,在晏府察言观色,她可以哄得楚珈身心舒畅,也可以气得老太夫人喘不上气。 只有晏昭。 偏偏是她喜欢的人,她拿不下,搞不定。 成婚之前,她觉得晏昭像神那般脱俗,她可以远观,可以同他保持距离,可以把喜欢藏在心底。 可成婚之后,她偏生出自私的心思,就要将他从天上拽下人间,叫他成为一个世俗的凡人。 她拧眉,抿唇。 这幅模样一点也不像是什么都不要的样子,分明就是有事,憋着不说而已。 他有些无奈,扶额:“那你说想做什么?” “想什么都行吗?”她看向他。 他点头:“嗯。” 只要她能消了气乖乖听话,做什么都可以。 她眸子转了转:“那我想……你亲亲我。” 李从今的声音很小,轻飘飘地落进他耳中,却像是一拳砸在他身上。 她脸上泛着醉酒后的粉红,看他的眼神一会集中一会涣散。 现在的她像是一躲粉蔷薇,坐在那摇摇晃晃的、可爱地面朝着他。 “你喝醉了。”他出声,想抬手帮她撩开鬓边的发,却又压下这股冲动。 李从今摇头:“我没醉。” 他看着她,注视着她的眸子,像是要将她看穿,又像是舍不得移开目光。 片刻之后,她听见他问:“你知道我是谁么?” 第一卷 第19章 不是文盲是丈育 第一卷第19章不是文盲是丈育(第1/2页) 她一愣。 送分题? “夫君。”她怔怔地开口,还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确认无误。 晏昭没理她,只接着问:“夫君是谁?” 她张张嘴:“是——晏昭。” “想谁亲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 做了她十三年义兄,她对自己的依赖和喜欢,不一定是男女之情。 李从今从没发现他的声音这么有蛊惑性,她好像面前牵着小鱼干的猫似的,迷迷糊糊地顺着他的话往下答。 “想要晏昭亲我。” 最后一句只有淡淡的气音,因为她看见他俯身,感觉到他揽住自己的腰。 她闭上眼,他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蜻蜓点水,极度克制。 分开的瞬间,她忽然睁眼,抓住他的领口,重新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刚才全然不同,带着强烈的感情。 人非草木,她的情绪,他都能感受到。 屋内响起吮吸声,她抱着他的脖子,整个人都坐进了他怀中。 原来亲吻是这种感觉,她闭着眼,睫毛抖了抖。 脸上不知是因为醉酒还是害羞,红成一片。 晏昭半倚在榻上,被她压着,睁眼看着她。 她离得太近了,就连皮肤上细密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她的手勾着他的脖子,指尖因为紧张蜷曲在一块,这些他都能感受到。 眸子里血雨腥风,他闭上眼,片刻之后,回应这个吻。 她一抖,继而靠的更近,像是要彻底和他融为一体。 一吻结束,李从今的脸红得能滴出血,眼神湿漉漉的,他和她四目相接后立刻别开脸。 不敢再看,再看下去肯定会出事。 “现在能去洗漱睡觉了?” 他嗓音喑哑,李从今眸子动了动:“你不想么?” 不想么? 他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拒绝恐怕让她伤心,但好像也没法答应。 “去睡觉吧,乖。”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光滑柔软的发像缎子一般,他托着她的后脑勺,一时不想放开。 “我要你陪我睡。”她撇嘴,“新婚夫妇日夜分房,以后感情会破裂的。” 这话是从别处听来的,她并不相信这些迷信的说法,但不睡在一处没法培养感情是真的。 人还在他怀里,动弹的时候扰得他心乱。 他犹豫了片刻,终于在她炙热的目光中败下阵。 “好,去吧。” “那你可不许反悔!”李从今迅速翻身下榻,叫春桃打水。 她不知道晏昭到底在担心什么,是觉得两人之间年龄相差太大,还是觉得他回应不了自己的热情。 但总之,她又进步了一些。 春桃打好水也没见晏昭离开,有些诧异,于是架了个屏风把内外间隔开。 李从今躺在浴桶里,看着那屏风都觉得多余。 以晏昭现在对她的态度,哪怕她送到他嘴边都不带吃一口的。 她洗漱用了些时间,出来的时候晏昭不在房中。 她一愣,以为他刚才的话只是权宜之计,正要闹个脾气,就看见他从外面进来。 他中衣外面只有外衫,看起来也是才沐浴过的。 脾气立刻就化了。 果然,这世上就连楚珈都会出于善意地骗她做些事,晏昭却不会。 他向来说到做到的。 于是李从今心情极好地躺上床,老老实实地只盖了一半的被子。 卧房的床不大,成婚又有些仓促,楚珈没来得及更换一张新的。 但正合她意。 两人躺下就难免有肢体接触,她还可以借机摸摸晏昭的手。 她攥着被子,看着他脱了外衫坐在床边,咬紧牙关。 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还有做女流氓的天赋呢。 “睡么?”他侧头看着她。 时间也不早了,她明日还要去太学,哪怕再有遗憾也该闭上眼。 “你拍着我睡。”她拢了拢被子,侧身对着他,使唤道。 他半坐着靠在床头,中衣没有系紧,她能透过缝隙看见他腹部紧实的肌肉线条,还有小麦色的皮肤。 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应该就是晏昭这个样子。 晏昭低头看见她的眼神乱飘,拉起被子挡住那双滴溜溜转的“贼眼”,伸手拍着她的背。 “睡吧。” 也不知道是晏昭在身边很安心,还是真的喝醉了,总之她刚闭上眼就失去了意识,等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第一眼看见床上的红色帷幔,猛地惊醒,立刻偏头寻找,看见晏昭正靠在床头看军务册子,长舒一口气。 还以为昨晚的一切都是她的一场美梦,还好,都是真的。 晏昭偏头看她:“醒了?头疼么?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 这次北征凯旋,大大提振了士气,漠北苟延残喘,短时间内只怕不会再犯,皇上和太子嘉奖晏昭,甚至给他府上赐了太医署的令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9章不是文盲是丈育(第2/2页) 喝多了叫太医来看,也太大材小用了。 李从今摇头:“我挺好的。” 春桃进来为她洗漱更衣,玄安按晏昭的吩咐做了清淡的早饭,又熬了醒酒汤。 李从今看着桌子上形形色色的小碟子,有些尴尬。 看来昨夜晏昭是真把她当醉鬼了。 正吃着早饭,就见杨管家领着老太夫人身边伺候的婆子匆匆进了院子,进门来请安:“将军,少夫人。” 晏昭给她盛了碗粥:“何事?” “刚才老太夫人听说三少爷不知为何被太学停课,担心他课业跟不上,又怕他再出去生事,问能不能请您托人通融通融,叫他回去上课。”婆子陪着笑脸。 李从今一愣。 竟然停课了么? 不是罚了抄写课业吗。 她看一眼晏昭。 晏耀南惹事是晏柯毅亲自去接的,刚她还听春桃说,二房院子里的骂声一直到天亮才消。 闹得这么凶,晏昭不知道才怪。 那婆子没听到他答话,接着道:“老太夫人说若是不麻烦,还望将军周旋,毕竟落了课业,万一三少爷不能如期结业怕是要叫人笑话。” 李从今眼皮一跳。 有这么求人的? 人家都是说“如果麻烦就算了”,她倒好,若不麻烦为何求到晏昭这来。 这骨气也太硬了。 她喝口粥:“你回去告诉祖母,叫她不要着急,三哥读了一年书,上次策论还把‘文盲’写成‘丈育’,只是停课而已,哪怕三年也不会影响他长高长胖的。” 杨管家和玄安一愣,反应过来后差点没憋住笑。 少夫人拐着弯地骂晏耀南绣花枕头一包草,恐怕连绣花枕头都不算,那膘肥体壮的,毫无美感可言。 “这……”婆子被她堵得哽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晏昭放下筷子,这才开口:“他胡作非为,家中不管,也不叫太学管,那将来要谁管,县衙?还是大理寺?” 这话分量太重,老太夫人若是在这只怕又要捂着心口喘气。 婆子头也不敢抬,额上落下冷汗,连忙退了出去。 李从今嘴里塞着油炸春卷,晏昭视线从她鼓起的腮帮子上扫过:“晏耀南停课,和你有关?” “没有啊。”她含混不清地否认。 只是光着膀子在马场丢人现眼和她有关。 晏昭没有表态,只是道:“要来不及了,快些吃吧。” 她又吃了两个饺子,忽听院中有人叫自己。 “九妹妹。”晏廷宇站在院子里,冲她招招手,看见晏昭,敛了神色,进门问好。 “大哥,我来叫九……来叫嫂子一同去太学。” 嫂子!? 李从今差点呛了一口茶。 他为什么好好地这么叫她?好像一下子辈分和年龄都上去了。 “嗯,早点回来。”后面这句是对李从今说的。 她拿帕子擦了嘴,点头:“知道了。” 说完就跟着晏廷宇跑了。 杨管家看着她出门,又见晏昭拧眉,于是替她解释道:“将军,昨日是我跟着二老爷去接的三少爷,他在学校的事我都听说了。” “三少爷欺凌同窗,折辱女学生,与那孟家公子沆瀣一气,少夫人是不想他一错再错才出手的。” “嗯。”晏昭应声。 他没有责怪李从今的意思,她有正义感,帮助弱小是好事,只是怕她拿捏不好分寸。 他是镇北将军,有召就得离京,不能日日陪在她身边。 这几日虽然帮她立威,可如果他走后,二房联手右相府和靖王府一起对付她,她能应付得了么。 玄安猜到晏昭的想法,问道:“将军,要不要提醒一下少夫人——收着点?” “不用了。” 错的不是她,为何要叫她忍。 他是担心她的安危,但比起叫她忍气吞声,更应该叫她尽快学会如何对付这些人。 不然她只会重蹈楚珈的覆辙。 李从今没想到晏廷宇会特意叫她一起,看来昨天一顿酒彻底叫他打开了心扉。 一路上他讲了不少太学里的事,有不成文的规矩,有脾气秉性不同的先生。 太学里人不多,八卦是一点也不少,她听得津津有味。 马车在太学门前停下,他二人一下车就碰到了齐云卿和池照萤。 “看来我们四人还真是有缘分。”齐云卿笑笑。 四人刚进大门,就看见中庭天井下围着一圈人,中间的石桌旁坐着一个女学生,正在喝茶,身边六七个男女学子,都一副狗腿模样地望着她。 那女学生闻声转过头来,看见李从今,起身热情道:“从今妹妹,你来啦?” 第一卷 第20章 觊觎她 第一卷第20章觊觎她(第1/2页) 中间的石桌旁坐着一个女学生,正在喝茶,身边六七个男女学子,都一副狗腿模样地望着她。 那女学生闻声转过头来,看见李从今,起身热情道:“从今妹妹,你来啦?” 今早她还在问春桃,这两日在府中可有听到什么和右相府或是孟黎云有关的消息。 人真是经不起念叨,你若在背后提起谁,那对方势必会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你面前。 李从今看着面前的孟黎云,如是地想。 齐云卿和池照萤愣了愣,看看她,又看看孟黎云。 “这孟家小姐如今也快到而立之年,却还没有从太学毕业,她每年都变着法地留下来,说是进修,其实就是为了结业考核的头筹,一年一次,叫她这个太学第一风光一把。”齐云卿在她耳边小声道。 池照萤也低下头:“就是,一把年纪了整日靠碾压我们这些新生出头,好不光彩。” 李从今眸子闪了闪。 确实,这很孟黎云。 一个一辈子都活在优越感中的人,离开太学就只能被自己父亲许配给谁做谁的夫人,她怎能甘心。 “孟姐姐也在太学么?是被请来授课的?” 孟黎云不怀好意,她也绝不客气。想叫人难受,就要往她最痛处戳。 孟黎云脸色变了变,偏她身旁的男学生没有眼力见地替她解释:“你这新来的竟不识得孟师姐么?她可是太学六年第一!” “六年?”她故作讶异,“太学不是三年就结业么,怎么孟姐姐六年第一还无法从太学结课——难道是太学惜才叫孟姐姐留下?可也不见给个什么名头,这不是平白将人耗到这个年纪么?” 年纪两个字就像清脆的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她不信李从今不知道自己太学第一的身份,这么说就是为了叫她不痛快。 这些年许多先生和同窗都对她颇有微词,可她是右相府千金,旁人就算有意也不敢多说什么。 再说,她这个太学第一本就实至名归,不然六年了,为何就是没人比得过她? “孟师姐留在太学那是太学的荣耀,她是太学当之无愧的第一,太学若没有她,名气哪会这么大?” 孟黎云身边的女学生也帮忙。 这世上真有人这么不分青红皂白? 太学是天下第一学府,多少学子梦寐以求,怎么名气还不如一个右相之女? 不说远的,叫他们出门右转走二里地,随便问一个路人,怕是都不知道孟黎云是男是女是人是物。 “就是,你们这刚入学的新生知道些什么!孟师姐平日都不常来的,根本无需上课就能拿下第一,今日若不是齐先生的古琴课,你们怎么有幸和她在一个学堂里呆着?” 李从今扭头看向齐云卿,眼神问她:齐先生,你哥? 齐云卿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觉得他也挺倒霉的…… 她回过头看向孟黎云,故作羡慕:“齐先生琴艺闻名天下,我听说人更是风度翩翩。” 孟黎云闻言轻笑一声。 果然,她再耀武扬威也不过是捡漏嫁给的晏昭,一个养女而已,见识就是短。她习以为常伸手就能够到的东西,李从今踩着梯子也攀不到! “我劝你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她身边的女学生再度开口,“齐先生啊,只对孟师姐另眼相待!” 孟黎云笑意更深:“倒也算不得另眼相待,不过是后日太后寿宴,齐先生约我合奏一曲为太后祝寿。” 齐云卿和池照萤对视一眼。 她怎么没听她义兄提起过这事。 听孟黎云这话,周围的学生们更是找准机会吹捧。 “齐先生对孟师姐果然不一样。” “孟师姐多有才学啊?人又漂亮,家世还好!” “是啊是啊,京都第一才女,齐先生有意也是情理之中吧!” 夸赞越来越没边际,李从今轻咳一声:“哎呀,这话可不能乱说,孟姐姐如今已嫁为人妻,靖王乃是皇亲国戚,你们说他二人有意,将靖王置于何地?” 闻言,那几个学生忽然成了哑巴。 刚才光顾着拍马屁了,一时间竟忘了孟黎云已成靖王妃。 宋义瑾和她说到底也是老夫少妻,哪怕是这些整日围着她转的拥护者,背过身去也会唏嘘于她嫁给了一个不惑之年的老男人。 “孟师姐就算为人妻,被人爱慕也是正常的,她是嫁给了靖王,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不过是孟师姐的替身吧?她腾出的位置才轮得到你来坐,我看,你就是嫉妒孟师姐的才华,毕竟你根本比不过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0章觊觎她(第2/2页) 这人倒是好厉害的嘴。 李从今眯眼打量着那个男学生。 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白净五官匀称,声音虽细,说话的力度却不轻。 就是有一股味,她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来—— 类似晏柯毅身上的那股穷酸诗人味,但又带一点三房老爷晏远洲的马屁味。 “你!”晏廷宇听不下去,要上前理论,却被李从今拦下。 他拧眉,小声在她耳旁道:“这人说起来还是咱家表亲,名叫杜旭,是二伯伯母家那边的一个侄子,之前作为晏耀南的陪读才进了太学,大家都知道他喜欢那孟小姐,有时候甚至跪在她课桌边伺候。” 难怪这脾气秉性这么熟悉,简直将那两个伯伯的精髓全学了去。 “嫉妒?”李从今看向孟黎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方面?我觉得将两个女子放在一起较量外貌身形和年纪,本就是低俗之人的恶趣味,至于才学么,我才入太学一日,确实没见过孟姐姐的‘神威’。” 阴阳怪气她? 她一句话骂两个人! 孟黎云没想到自己这边六七人对付一个李从今竟败下阵来,脸色有些难看。 她思索片刻道:“从今妹妹初入太学,我十分欣喜,想从前楚夫人总说你是难得的玲珑剔透出类拔萃,不如我们切磋切磋,不为输赢,只为加深感情?” 好一个不为输赢。 在太学赖着六年不走,和一个刚入学的师妹切磋,真是不害臊。 “从今,要不我们走吧,别理他们了。”齐云卿拉住她的手。 “这是知道比不过,要跑了?”有人起哄。 李从今勾唇:“好啊,孟姐姐都开口了,我若拒绝岂不显得拿腔作势,比什么?” 池照萤和晏廷宇都愣住:“你真要比么?” 那可是孟黎云啊,三年级的师兄师姐都未必能与之较量,李从今刚入学,怎么可能比得过。 “当然。”她扬眉。 太学六年第一是么? 从今天开始,她不是了! 孟黎云没想到她真会上钩,眼睛立刻就亮了:“既然今日是齐先生的课,那我们就比弹琴赋诗如何?” 这也是太学结业考核中的一项内容,礼乐射御书数,乐科分为弹琴赋诗和即兴舞蹈。 孟黎云都考了六年了,居然还没腻。 “好。” 见她应下,晏廷宇为她捏了把汗:“九妹妹,那孟小姐的诗词是被张祭酒点评过的,当然我不是泄气,四哥永远站在你这边,我的意思是哪怕输了,咱们也不丢人。” 亏得还是她哥哥,还没开始比,气势上就比人短一截。 她没理,反而看着孟黎云:“虽说是切磋,但我觉得总要有个彩头。” 对方没料到她还敢赌,扬眉道:“那妹妹想要什么?” “三百两,谁输了谁掏。” 三百两,正好是晏昭买给她那只石榴塑的价格,又揭她一件伤心事。 她咬牙:“好,就三百两!” 二人到教室里坐下,一人面前摆了把古琴。 “从今妹妹才入学,不如我先来打个样?” 孟黎云今日叫了她许久从今妹妹,演技比前两日精进不少。 只是她还需要旁人来打样么?弹琴赋诗而已,她自两岁开始说话手上有力时,父亲就常教她练曲,而母亲则在一旁教她念诗。 她最初对诗词歌赋浅显的理解,都来自那些曲子。 李从今点头:“好啊。” 孟黎云抬手抚琴。 琴声一响就足以见得,她在太学这六年并没有浪费光阴。 但也仅此而已。 她的曲子悠扬婉转,仿佛让人一眼就看见了烟雨江南。 孟黎云奏了前调,沉吟片刻就有了一首诗—— “天生丽质性温良,一笑嫣然若水光。扑蝶花间轻举步,采莲曲里漫歌章。长安白马同携手,洛阳青鸾共倚窗。愿得一人相守老,春风桃李醉红妆。” 她的诗没有堆砌华丽辞藻,但女子天真烂漫、对爱情抱有期许的形象却十分鲜明,配合着乐声,众人眼前一下就出现了那个扑蝶的少女。 “不愧是孟师姐,这曲子选得好,诗作得更好!”杜旭立刻拍起马屁,生怕比别人慢了。 “是啊,唱得我都有些春心荡漾了……” “原还以为要李从今抛砖引玉,现在听了孟姐姐这‘玉’,谁还能听得下去那块‘砖’呢?” “就是,要不认输得了。” 第一卷 第21章 淋漓 第一卷第21章淋漓(第1/2页) 孟黎云曲罢,看向李从今:“刚才的曲和诗都是临时编的,我样已打完了,妹妹可准备好了?” 李从今点点头,抬手:“好了。” “这就好了?” “怕不是好了,是知道要输了。” “也是,都没读过几日书的,能指望作什么诗,曲子不走音就算不丢人了。” 周围几人笑起来,晏廷宇三人只沉默地盯着李从今。 她笑笑,指尖一动,琴声像流水一般倾泻而出。 许多年没有弹过琴了,十四岁之前,楚珈还给她请过乐师专教古琴,可后来发现她练的都是父亲留下的谱子后,便不想她再弹,免得引来杀身之祸。 再摸上琴弦,就像是从没有分开过的挚友,竟如此亲切熟悉、自在灵活。 她的琴音响起,原本还嘈杂的教室忽然安静下去。 刚才那几人的笑意在听见曲子的一瞬间便僵在脸上。 她的曲风和孟黎云截然不同,是澎湃激昂的、壮烈宏伟的,像是千军万马奔腾而过,又像是朝堂肃穆庄重。 “休言女子非英物,剑指沙场斩敌酋。霄宸疏恩安天下,玉帐运筹定九州。百战何曾移素志,万民长念已如舟。不求史笔书巾帼,只将热血护金瓯。” 孟黎云的立意是女子,她的立意亦是女子。 对方写的是温婉俏皮的闺中小姐,而她写的是为国为民,可上朝堂,可赴战场的巾帼英雄。 敬忝王朝已过三十二载,朝堂和民间风气逐渐开放。 五年前就有女子从军的先例,近些年许多有能力的女子随军上战场,更有战功赫赫拜将封侯的女将军。 年前宫中亦下旨,来年科举将选女官,女子除了战功立身,也可作为文臣为天子效力、为民请命。 家国情怀面前,儿女情长多少显得小家子气。 琴声早就停了,可教室内却没人说话。 晏廷宇视线还在琴上,恍惚中不确定那声音是不是李从今发出来的。 这两日他对妹妹有所改观,可如此气度,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身上? 齐云卿和池照萤都折服于她这首诗,听得人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坐下好好学习。 “从今,你也太厉害了吧,你不是没有上过学堂么?”齐云卿抿唇,还没回过神。 池照萤点头:“你这首诗,叫我父亲来了也汗颜,难不成,你是天赋异禀?” 遣词造句可以说是天赋,但情怀气魄,需要自幼养成。 “还是说,在大哥身边的耳濡目染?”晏廷宇补了一句。 李从今笑笑。 寻常人家的女孩,能读书识字就算珍贵,像齐云卿池照萤这种能进入太学的更是佼佼者。 她们读书识字,学习礼仪和才能,大多时候都是为了择婿时能够背负家族重任。 可她不一样。 她幼时就知道,她承载的,不只是这些儿女情长、家族荣耀,更是家国天下。 进入晏府后,她亲历晏老将军战死沙场,正是动荡时节,楚珈不许外客吊丧,只停灵两日便匆匆下葬。 第三日,她就含泪将唯一的儿子晏昭送往战场。 她此生有两位母亲,她们都叫她看到了女子不同于寻常定义的另外一面。她也从没有刻意区分性别,她敬佩这世上每一个力所能及为国为民奉献的人。 只是她刚好是女儿而已。 “好一个不求史笔书巾帼,只将热血护金瓯。”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李从今转头看去,就见一位青衣公子走了进来。 他竖着头冠,容貌清秀,既没有晏昭的凌厉严肃,也没有洛远赋的轻佻散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1章淋漓(第2/2页) 她打量一眼,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人应该就是齐云卿那位义兄,京都三公子之一的齐修。 都说他偏爱青衣,青色确实衬他。 看到他就叫人想起一句诗——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齐修进了教室,看向李从今,勾唇道:“短短几句诗就将我敬忝女子的风骨气韵写得淋漓尽致,我入太学以来,还是第一次听见如此震撼人心的歌赋。” “齐先生。” 学生们见先生来,都低下头打招呼。 李从今起身行礼:“齐先生。” “听张祭酒说,你是新来的女学生,他若是听了你的诗,只怕就连晏昭的骈文在他那,就算不得一生骄傲了。” 晏昭当年在太学,骈文与御马射箭皆是第一,无人能及。 张祭酒向皇帝举荐,说他是难得的能文能武,入仕之后在朝堂上更是风头无两。 要真比较起来,她现在还是不及晏昭当年的水准。 “那这——到底算谁赢了啊?” 孟黎云在听到李从今的诗文后便没有言语,她的诗词轻快柔美,可李从今的也并非一无是处。 她还没掂量出个高下,便被自己人摆了一道。 “我觉得孟师姐的诗写的很好啊,反正我很喜欢。” “我也是,画面漂亮性格分明,这在结业考核时都该是满分之作的。” 杜旭回过神,赶忙点头:“没错,孟师姐作的诗好。” 他们只说孟黎云好,却没将李从今的拿来做比。 如此默契,高下已然分晓。 “齐先生觉得呢?” 有人开口问齐修,他偏头犹豫片刻道:“孟小姐的诗风固然稳健,内容也可圈可点。” 孟黎云眼前一亮,看向齐修:“多谢齐先生夸赞,我比妹妹确实是……” “但李小姐的诗词气势磅礴,曲子难度不小却能轻松驾驭,我太学青睐有才华的学子,但更看重学生的品德秉性。”齐修顿了顿,接着道,“培养出饱含壮志与济世之心的朝廷栋梁,这才是太学创立的初衷。” “所以我认为,此局李小姐的立意更胜一筹。” “不可能。”孟黎云难以置信。 六年了,她什么都是第一,却在今日败给了李从今?! 这个比她小了近十一岁,一直养在晏府深闺不问世事的李从今?! 她无法接受。 “啊?怎么会是她赢!?” “孟师姐输了?这不合常理啊!” “我倒觉得也是情理之中,她那首诗写的真的挺好的……” 一首诗而已,孟黎云那边便有人出现了倒戈的苗头。 齐云卿喜上眉梢,抓住李从今的手:“太好了从今,是你赢了!你也太厉害了,我真佩服你!” 李从今笑笑:“多谢齐先生,学生献丑了。” “齐先生怎么会帮着李从今呢?他不是新意孟师姐么?” “我也觉得奇怪,不是说太后寿宴,齐先生还要和孟师姐一同合奏祝寿吗?” 齐修闻言微微蹙眉,看向孟黎云:“我何时说过要与孟小姐一道为太后祝寿?” “没……没有吗?” 孟黎云身边几人面面相觑。 刚才不是她这个正主说的么?齐修邀请她共作一首曲子。 孟黎云脸上难掩尴尬,硬着头皮道:“那日听齐先生提起……或许是我误会了。” 她这话说得含糊,可惜齐修并不像其他先生那般好糊弄。 “我似乎从未与孟小姐说起过此事。”他停顿片刻,像是猜到了什么。 第一卷 第22章 君子爱财,取之取之 第一卷第22章君子爱财,取之取之(第1/2页) “那日张祭酒找我商议,我应下此事,孟小姐在门外听到了?” “路过听到,就当选了自己么?”池照萤没忍住,脱口而出,“那若路过的是我,能与齐先生一起为太后祝寿的不就是我了?” 她声音不大,但至少身边几人听得真切。 孟黎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简直想撕烂池照萤的嘴。 “张祭酒与我是要选一名学生作曲赋诗献给太后,我想我已经找到了。”他看向李从今,“不知李小姐可否方便?” 她被看着,一愣,还没想清楚,嘴先张了:“先生您等等。” 她转过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冲孟黎云伸出手:“孟姐姐,说好的彩头可不要忘了。” 连孟黎云都愣住。 她已经赢了比试,竟然还想着这三百两! 给太后祝寿,无上荣光,她还没有答应齐修,先向她要钱! 孟黎云咬牙掏出三百两银票,递到她手里。 齐修微不可察地挑起嘴角,见她把银票塞进怀里,问道:“将军府可短了李小姐吃穿?” 太学严禁学生赌博,但她们今日只说是比试,钱又是彩头,他不管,应也无碍。 “不缺。”李从今摇头,“君子爱财么,取之……取之取之。” 普天之下,谁会嫌钱多呢? “哦对了先生,您刚才问我什么来着?” 齐修摇头:“问你是否方便在太后寿宴那日与我共同作曲赋诗。” 她点头:“自然,自然愿意。” “那这合奏的学生定了,还需几人献舞……”齐修状似为难。 孟黎云身边几人一听这话,立刻上前。 “齐先生,您看我行么?” “齐先生,去年冬季考核我舞蹈拿了第三名,我应该可以吧?” “齐先生,我平日空闲时间多,愿意配合练舞。” “齐先生……” 齐修点头:“好了,若想参加的便去李小姐那报名,到时我会一一筛选的,现在该上课了。” 李从今莫名其妙接个活,大家都想在太后寿宴上露个脸,一下课,大家就争先恐后地往她面前挤。 她那边热闹非常,孟黎云独自一人坐在一旁,显得好不凄凉。 风水轮流转,李从今现在的风光也只是一时的,她赢比试只是侥幸,若不是大意了,她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杜旭站在她身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见他起身就走,连忙跟上。 李从今花了一盏茶的时间收集好名单,除了晏廷宇其余人都报名了。 他肢体太过僵硬,最讨厌的就是舞蹈课,何况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跳舞。 “四哥哥,你先回去吧,我把名单交给齐先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左右下午没课,你也不必拘在这了。”李从今手里拿着写满了人名的纸,同晏廷宇道。 他点头:“那我把马车留给你,你记得早些回家。” “不用了四哥哥,走回去也太远了,等我结束了租辆马车就好了。” “可是……” “行了,别让来让去的了。”齐云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我顺路,把你四哥哥带回去就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2章君子爱财,取之取之(第2/2页) “那谢谢云卿了。”李从今扬了扬手里的纸,“我先走了。” 齐修的休息间就在张祭酒隔壁,昨日她路过,看见里面摆满了琴。 “齐先生,这是名单。”她把纸递给他,偏头打量起他屋内架子上那些古琴。 齐修只扫了名单一眼,便抬头问她:“你的琴弹得很好,是谁教的?” 李从今一震。 “是……我父亲。”她垂眸,“我父亲的琴弹的很好,所以我自幼跟着他学,当时一同学琴的还有我长兄,我手笨些,总是跟不上拍子,他们就笑我,笑过后却又耐心地哄我继续练。” 这样的日子一晃就是三年,五岁的李从今已会弹百余首琴曲,却依旧比不过她的长兄。 父亲说长兄是这天下最有灵气的琴师,倘若能一直练琴,必会作出许多流芳百年的佳曲。 可惜。 可惜一切都停在了五岁那年。 长兄比她大了整整十岁,若还活着,当也是齐修这样的翩翩美少年。 齐修闻言,面上没什么情绪:“可我记得晏老将军和晏昭,都不擅琴,而擅鼓。” “不是我……夫君。”她摇头,“我是晏家养女,我说的是我从前的父兄。” 他颔首:“那你学的很好。” “当然,我——不敢叫他们失望。”她有些酸涩。 齐修忽然勾唇笑了笑:“以李小姐今日的表现,决不会叫他们失望。若他们看见,定会以你为荣。”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齐修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不像是初次见面的先生和学生,倒像是认识了许久的朋友。 “谢谢齐先生。” 他话带着魔力似的,叫她很快平复了心绪。 那份伴舞学生的名单他没有着急定下,一直在同她磨祝寿的琴曲。 毕竟是太后寿宴,整个敬忝王朝最有权势的女人,虽不曾摄政,可也算是辅佐夫君和儿子两位帝王,曲子不能太小家子气。 两人从下午琢磨到天黑,才终于定下了初稿。 齐修见天色已晚,让她先回家,想想如何填词,若是觉得曲子要改,也可以看了词后一道改。 两人一边讨论着,一边往太学正门走,她正打算叫小厮去把府上的马车叫来,就见玄安驾着晏昭的马车在她面前停下。 “少夫人。”玄安下车行礼,又看向齐修,“齐先生好。” 齐修点头,见晏昭下来,笑道:“许久不见晏将军,今日还是沾了夫人的光啊。” 京都三公子虽来自三个不同的豪门世族,相处却很融洽。 楚珈与齐家夫人是挚友,晏家和洛家又是世交,自齐修十六岁那年被齐家收养后,三人就常在一处学习娱乐。 晏昭下了车,看一眼李从今:“刚从宫中出来,顺路接她回去。” 李从今抿唇。 看来晏廷宇的马车是白留了。 她今天也没叫他来接,不会是因为昨夜的事,怕自己今日再“夜不归宿”吧? 思及此,她一哽,偷偷打量着他的神情。 第一卷 第23章 别怕,我在 第一卷第23章别怕,我在(第1/2页) 没看出什么不对。 “李小姐真是谱曲作诗的人才,我这为太后祝寿的曲子磨蹭了三日,直到今日李小姐相助才终于有了进展。” 齐修夸赞,她有些不好意思:“能帮上齐先生的忙就好。” 他点头:“帮了大忙了。” 说完,又看向晏昭:“娶了这么个夫人,且珍惜吧。” 晏昭挑眉,凝眸看他。 怎么最近两日总有人来提点他与李从今的关系? 前日是楚珈,昨日是晏廷宇,今日又是齐修。 与她相处了十三年的分明是自己这个义兄兼夫君,他能不知道她有多好? 上了马车,晏昭见她一直托着脑袋沉思,问她:“今日在太学过得可好。” 她点头:“齐先生夸我琴弹得不错,约我太后寿宴合奏一曲,只是曲谱好了,词还没有着落。” 太后寿宴的事晏昭前日就跟她提过一次,不过宫宴上她们这些家眷一般也就是添点人气,没什么需要特别准备的。 可现在齐修叫她表演节目,一下子就有了压力。 晏昭笑笑:“既是祝寿,当然要从过寿的人身上下手。” 她偏头:“从太后身上?” “嗯。”他点头,“太后喜欢,自然最重要。” “对啊!”她点了点下巴,“我怎么没想到呢。” 这曲子不论他人如何评价,说到底只要太后觉得好才是真的好。 “夫君可知太后喜欢什么?”她从来没见过当今太后,甚至不知她的姓氏。 先帝登基,封她为昭容皇后,如今也沿用封号,为昭容太后。 “我之前听母亲说,太后娘娘曾是漠北和亲公主,嫁给了当时还是皇子的先帝。”她眨眼,目不转睛地看着晏昭,“那太后娘娘会不会想念家乡?” 若是曲子写尽漠北风光呢? 晏昭摇头:“太后娘娘虽曾是漠北公主,但在漠北时常受凌辱,否则也不会一心辅佐陛下三战漠北。” “竟是这样。” 她垂眸。 那该写些什么呢。 她垂着脑袋一副苦恼模样,晏昭顿了顿道:“太后虽恨漠北,但却喜爱骑马射箭,先帝在时,每年的冬日围猎太后都会参加。” 虽被漠北辜负,却热烈奔放,喜爱自由。 “我知道该怎么写了。”她笑,抱住晏昭的手,“多谢夫君……啊!” 她正欲借着撒娇和他亲近,不曾想马车忽然刹住,车轮与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她猛地飞出去。 晏昭一手抓住窗框,一手将人抱了回来,眸子一沉:“玄安。” “将军,有人截道!” 玄安的声音在车外响起,李从今一抖。 天已全黑,做买卖的店铺大多都关上了门,路上也没了行人,可从太学回家,走的是朱雀大街,敢在这条路上截车行凶,来头绝对不小。 晏昭打开车门,漆黑的夜下站着十来个持刀蒙面的黑衣人,眼中带着浓浓的杀意。 光看他们的站姿,就知道都是身手不凡的练家子。 她紧张地抓住晏昭的手。 “别怕。”晏昭拍拍她的头,“在马车里呆着,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好。” 晏昭独自下了马车,玄安站在他身侧,扫视一圈道:“来者何人?” 对方领头的黑衣人冷声道:“将死之人,不必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3章别怕,我在(第2/2页) “好大的口气。”晏昭轻笑一声,冲玄安道,“保护少夫人。” “是。” 这是李从今第一次见晏昭杀人。 那几个黑衣人都带着刀,晏昭只是入宫与太子商议军务,并未佩剑,赤手空拳对付七八个人,却没有丝毫退缩。 玄安领命,只守着马车。 晏昭轻功极好地从那几人头上掠过,伸手抓住最后一人的肩膀,稍一用力,便听见咔嚓一身,断了骨头。 身后两人缠上来,他一跃而起,一脚一个踹在胸口。 李从今看着他交战,眸子缩成一个点。 从前她只知他以一敌百的传奇故事,可对他的身手没有概念。 今日亲眼目睹,她才知道什么叫天下第一猛将。 甚至没有看清出手招式,身边人便一个接一个地躺下。 之前听过说书先生说起晏昭阵前交战时的威猛,说他杀人如切菜,一刀一个。 但在她看来,他杀人,更像是一场血腥的艺术。 他对敌人的招式了如指掌,片刻就能设计出最省时省力的解决打法,他孤身一人周旋在那几道黑影之间,刀刃泛着冰冷的银光,倒像是给他这场表演添彩。 现在的晏昭,完全不是她印象中那个温和宽容的义兄,而是叫对手招招见血的冷面阎王。 怪不得那些女学生就是再中意他的样貌,也只敢远观,就连晏廷宇这个同他一起长大的弟弟都有八分畏惧。 如果她从小看到的晏昭是这般模样,她应该也会因为胆怯疏离。 一盏茶不到的功夫,那些人尽数倒下。 有四人当场死了,另外三人捂着伤处,不停哀嚎。 李从今下了马车,试探着走进。 “玄安,叫人带回去。”晏昭用黑衣人的衣袖擦干手上的血,起身负手而立。 那三人闻言,对视一眼,立刻咬破嘴里的毒囊自我了断。 玄安同他对视一眼,沉默以对。 “都……死了?”李从今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一愣,回过头:“不是叫你不要下来么?” 他是将军,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对鲜血和尸体早已司空见惯,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定会害怕。 “夫君不是都解决了么。”她轻声道,“我没事的,你有没有受伤?” 他摇头,想拍拍她的头,却担心手上有未擦干的血迹:“这几个人,还不至于。” 她俯身,扯下脚边那人的面巾,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她眼前,她不认得这个人,仔细打量几眼,忽然发现他鬓边似乎有一处纹身。 她借着街边灯笼微弱的光线试图辨别出纹身图样,可待看清之后,忽然浑身一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摔进晏昭怀里。 “怎么了?吓到了么?” 毒死的人面容扭曲,口鼻流血,确实可怖。 她摇头:“不是……” 她不害怕尸体,比这惨烈许多倍的尸体她五岁时便见过,她害怕的是—— 那些人脸上的纹身! “曼陀罗。”她目光依旧落在那人脸上。 一朵黑色的曼陀罗,在他半边脸颊上绽放开来,花瓣像是一根根丝线,将他的脸包裹、缠紧。 天地间忽然漆黑一片,她眼前再不是什么宽敞的街道,而是一片黑暗的荒野。 “小九?小九你怎么了?” “少夫人!” 第一卷 第24章 吓到你了? 第一卷第24章吓到你了?(第1/2页) “修葺!带着弟弟妹妹跑出去!一直跑,不要回头!” 十三年前,西南边境。 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万里无云,也没有星星。 路上都是厚厚的积雪,脚踩进去,半天才能拔出来。 一群人徒步走了一整日,实在累了,便在荒野驿馆暂歇一夜。 五岁的小女孩躺在床上,求着十五岁的长兄给自己讲睡前故事,二哥哥躺在一旁,已经睡熟。 “从前有个卖馄饨的小姑娘,无父无母,和兄长相依为命,有年冬天,大雪,路上没什么行人。 他二人卖不出馄饨,没了收入,也没钱买过冬的厚衣服,只能收了摊子,寄居在一个破庙中。” 小姑娘眼睛亮亮的,抓住长兄的手问:“然后呢然后呢?他们是不是遇到了好心人?” “然后啊……”长兄笑笑,还没等接着讲,屋外忽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 “杀人了!杀人了!” “快跑,都快跑啊!” 十五岁的男孩立刻起身,将妹妹抱下床,又将熟睡中的弟弟叫醒。 他捂住弟弟妹妹的嘴巴,叫他们不要说话,自己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窥探外头的动静。 小女孩心生好奇,走到窗边,踩在凳子上往院子里看。 可就是这一眼,叫她吓破了胆。 院子里点着灯笼,积雪很厚,一群黑衣人持刀冲进院门,见人就砍。 几个男丁见状和他们对抗,却被乱刀砍死,倒在地上。 院子里的积雪被鲜血染红,一路流向院外。 横七竖八的尸体,尖叫声、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 那些黑衣人叫喊着,说要将屋内人全部杀光。 小女孩亲眼看见自己的父亲冲出门外,举着他最珍贵的那架古琴砸向歹徒,却被一箭穿心,跪倒在地。 “爹!”她的尖叫消失在二哥哥的掌心里。 长兄闻言立刻跑来,将她抱起,拉着弟弟冲出门去,趁乱往后院跑。 她在长兄怀里,看见黑衣人踢开大门进了一楼大厅,她母亲持剑站在那,带着家仆和他们殊死周旋。 母亲倒下时,他们已跑到了后门处,为了掩护他们,她死死地盯着二楼的方向。 “修葺!带着弟弟妹妹跑出去!一直跑,不要回头!” 这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她的喉咙被划开,鲜血喷溅在墙上,那群黑衣人顺着她视线的方向冲上二楼。 后门关上了,眼前再也看不到父亲、母亲,还有曾经陪她玩耍的奶娘小厮,她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在黑暗里,有一朵花分外扎眼。 那是一朵黑色的曼陀罗,开在那夜所有黑衣人的左脸,也开在她往后无数的噩梦里。 “母亲……母亲!”她哭喊着,伸手想要抓住梦里那个倒下的人。 “小九!醒醒!”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是她的长兄,也不是父亲,她眼神终于有了焦点,她看见那人正焦急地望着自己。 “晏……昭?” “哪里不舒服?”他紧紧地抱着她,“玄安去请太医了,没事的。” 她四下打量,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回到了将军府,正在卧房的榻上躺着。 她晕倒了么? 全然不记得自己如何回来的。 “晏昭。”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有些颤抖。 “嗯,我在。”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感觉到战栗,又将手臂收紧了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4章吓到你了?(第2/2页) 她看着案桌上的烛火跳动,呼吸急促又混乱。 是他们回来了吗? 难道他们查到了她的身份,所以追杀她来了? “那些人……”她张张嘴,却觉得喉咙酸涩,发不出什么声音。 “吓到你了?”晏昭摸着她的手背,缓解她紧张的情绪,“这些人常和镇北军作对,威胁朝廷,现下都已经解决了,没事了。” “常和镇北军作对?”她有些讶异。 “嗯,面刺往生花者,是域门的信徒。”他耐心解释。 “域门教三十年前曾红极一时,他们欺骗穷苦百姓往生,而后敛取他们攒下的钱财,敬忝王朝建国时,父亲亲手灭了域门,但在十三年前,他们重新现世,犯了一起与皇族有关的大案。” “在那之后,域门就常与镇北军对抗,滋扰生事。” 她手心紧了紧。 所以今日,那些人不是冲她来的,而是为了晏昭? 刚才太紧张了,现在想来,如果是为了杀她,那么黑衣人应该拼尽全力接近马车才对,不该一直同晏昭周旋。 既然域门这些年并未销声匿迹,那只要追着这条线索,是不是就能查到杀害她全家的幕后之人? “所以,域门是想报老将军的灭门之仇。”她顿了顿道。 晏昭摇头:“域门建立之初只为钱,虽然豢养了一批打手,但只用于恐吓门人,否则父亲也不可能仅以一千人马就灭了他们整个门派。” 所以时隔十余年,重新现世便犯了大案的域门,只是顶着从前门派名头行事的另一拨人。 “现在的域门有许多武功高强之辈,他们现身的目的只为动摇江山社稷。” “那他们幕后之人,肯定是与当今皇族有仇之人?” 不然为何不想他们坐稳那把龙椅。 他微蹙眉,摇头:“如今域门门主身份成谜,宫中派出不少厉害的角色去追此人都没有结果,那门主有可能是敌国人,也有可能,是你我身边亲近之人。” 李从今觉得今夜发现的线索离答案只有一步之遥,可这一步却隔着万水千山。 晏昭显然知道更多,但她却要平心静气。 不能问不能问,越是到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既然她母亲的案子已经封存,说明所有涉案和知道内情的人都没有异议。 晏昭哪怕提及十三年前的事也只是一笔带过,并未生疑。 可千头万绪汇至一处,域门不得不查。 她逐渐平复,宫中太医也来看过,见她只是受惊过度,开了两副安神汤就离开了。 晏昭去洗漱,她一人躺在榻上,片刻之后起身走到案桌旁,提笔写下四个字—— “域门,速查。” 她打开后窗,唤来一只鸽子,又将纸卷起来,塞进鸽腿处的信笺筒内。 “去吧,早些回来。”她摊开手,那只灰色的信鸽扑扇着翅膀飞向高空。 陵阁和域门,就像明暗处两条线。 陵阁可以告诉她当年结案的真相,而域门,会让她看到灭门惨案的伊始。 只是这条线索不能再动用春楼,否则若被人察觉有人在一道查这两件事,很难不怀疑到她母亲身上。 灰鸽飞入夜空,隐匿在沉沉的暮色中。 飞了许久,它终于落入城西一户人家。 第一卷 第25章 水灵灵地扑进怀里 第一卷第25章水灵灵地扑进怀里(第1/2页) 穿过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那只鸽子在一扇窗户前停下。 它扑扇两下翅膀,屋内的琴音戛然而止。 “你来了。”男子从屏风后出来,修长的手指顺了顺它的羽毛,抽走脚踝处的信笺,“看来她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男子扫了一眼那娟秀的字迹,轻笑一声:“域门。” 他折身回到屋内,将纸片投入香炉之中。 窗前的鸽子蹦跳着进来,落在他案桌上,啄着盘子里用来配茶的炒米。 他看着,眸子闪了闪:“她果真不会叫人失望。” 晏昭回房时李从今也已沐浴过,半倚在榻上吃着糕点。 桃酥一看就是楚珈亲自做了送来的,方才玄安说她院子里的婆子来找,叫他明日去一趟,怕是要斥责他今日没照顾好她。 可刚才还吓得晕过去的人此刻正大快朵颐地吃着点心,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真不知该说她洒脱乐观还是忘性大。 “晚上少吃些,容易积食。”他在榻上坐下,瞥见小几上那盘碟子都快见底,摇头轻笑一声。 李从今收回拿桃酥的手,喝茶漱口。 两人中间的小几被她推到一旁,她蹭到他身边,嗅了嗅。 像只小猫。 “夫君身上好香。” 行伍之人,平日粗糙惯了,吃穿用度没什么讲究,但他却偏叫人觉得养眼。 无论是书房还是卧房,永远简洁整齐,穿戴虽不挑材质型式,但都利落干净,谈吐有度举止从容。 再加上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清淡雪松香,叫她不由自主地觉得安心,想靠近他。 晏昭挑眉。 他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香气,反倒是李从今,带着柔软的花果香直直地往他怀里钻。 屋内的冰块散着冷气,她身上只披着一层薄薄的中衣和几乎只有装饰性的外衫。 她往他身边挤了挤:“冷。” “叫玄安进来把冰拿出去?” 李从今抬头看着他。 她挑刺都说不出这种话。 真是块榆木!朽木! 低头眸子转了转,她心一横,索性一个翻身栽进他怀中。 晏昭下意识揽住她的腰,快到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她咬唇,希望之火噗地燃起。 不错,至少之前的努力还是有用的。 “做什么?”他靠在榻上,依旧是那副风清气正的模样,仿佛她怎么闹他都能无限制地包容。 对,在他眼里,她好像就是在闹着玩一般。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坐怀不乱的男人? 哪怕是正人君子,对明媒正娶的夫人也不该如此啊! 问题真出在自己身上? 李从今想着,低头看了眼胸口。 比起年纪稍长些的姐姐,她“底气”确实没有那么足。 但她胜在年轻啊,潜力无限。 她不信晏昭是这么没远见的人。 他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眸子一沉。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 “我们都已经成亲了。”她嘀咕一句。 “嗯。”他只是应了声。 李从今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当然是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 他就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5章水灵灵地扑进怀里(第2/2页) “夫妻之间该做什么?” 晏昭今日格外好脾气地没有冷脸推开她,甚至伸手挑起她滑落的外衫领口,帮她拉起来合上。 她觉得他有点不一样,指尖碰到她锁骨的瞬间烫得她一激灵。 “嗯……就是,那种事。”这么直白的问题倒把一向大方的她问住了。 还能怎么答?总不能把楚珈叫人送来的那几本册子直接摆到他面前给他看。 他勾唇。 年纪分明不大,但好像在这些事情上格外上道。 其实那日送她去太学时,他便发现她是真的变了,与他以前认识的,亦或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个“妹妹”相差甚远。 她出落得大方漂亮,秉性善良却不失手段,和她结识的人都夸她优秀,她好像忽然就鲜亮起来。 没有人不喜欢鲜亮的李从今,晏廷宇和齐云卿那样的学生会被吸引,齐修那样年长她许多的先生也会被她吸引。 他突然有些后悔。 从前觉得她拘在府中不曾见过那些热烈光鲜的事物,只围着他转并不公平。 他甚至想好了,如果李从今哪一日变心,觉得自己和她的这段过往成了她追求心之所向的阻碍,那他会毫不犹豫地放她离开,消失在她身边。 可时至今日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大度。 如果她真的喜欢上了其他人,他该怎么办? 他不能大方地说没关系,不能平静地接受她和旁人谈情说爱,把曾经对他展示出的所有美好的一面都给别人看。 对看着长大的义妹有这种龌龊的感情,他真该下地狱。 屋内很安静,这种沉默并不让人觉得尴尬,反而叫暧昧在两人交织的呼吸间疯狂生长。 “你还小。”他开口,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我不小了!” 这个年纪,寻常女儿家也该嫁人了,若是早些谈婚论嫁的,孩子都会走路了。 楚珈心疼她,不舍得她出嫁,所以才一直将她留在身边,也不叫媒婆四处去访,不然就凭将军府的背景,门槛都要被踩断了。 她咬唇:“还是你嫌我小了?” 真会曲解他的意思。 他身长腿长的,靠在榻上脚也能沾地,李从今跪坐着,垫在他膝上才勉强和他一般高。 “你若是真不喜欢我,那就同我直说,我知道我没有孟姐姐那样的才华家世,也没有她……成熟,或许,或许你们男人就是喜欢成熟的?” 她竹筒倒豆子似的一句接一句,晏昭只安安静静地听着,情绪稳定得让她生出一股暴风雨前的胆颤。 “我知道,三哥哥就喜欢成熟的,还有齐先生,齐云卿说她义兄也喜欢年长一些的,对她没兴趣,所以你是不是也对我没兴趣?” 举一反三,用在这的? 晏昭手肘撑着小几,指尖抵着太阳穴,揉了揉。 她像个蜜蜂似的嗡嗡嗡,声音却又格外悦耳,叫他一时半会狠不下心打断。 他没理会,她更来劲了,仿佛要把这两天在他那受的委屈全都装成一个个沙袋砸回去。 “我们的婚事本来也是为给祖母冲喜,若你真不悦,我明日就去跟母亲说,母亲不是说一不二的人,只要道清原委肯定会同意我们和……” “离”字还没出口,他忽然一抬膝,她毫无防备地向前扑去,砸进他怀里。 第一卷 第26章 夫妻之间该做什么? 第一卷第26章夫妻之间该做什么?(第1/2页) “啊!” 额头碰到了他的下巴,她轻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脑勺就被他扣住,半强迫地抬起头。 吻,毫无防备地落下来。 昨日是她单方面的主动,他根本没什么回应。 她还以为晏昭也是头一回,不会也是情理之中。 事实证明她真是隔着门缝看人——把他看扁了。 眼前是他高挺的鼻梁,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睫毛扇了扇,闭上眼。 他一手扶着她的腰,将她按在怀里。 唇齿相接,呼吸越来越沉,李从今像蒸锅上的蚂蚁,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晏昭抓住她乱动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他的心跳得好快…… 在她手掌下有力地振动。 她微微一怔。 吮吸有些刺耳,她脸上的红蔓延至后背,钻进衣领。 晏昭手指微微收紧,能压住她腕上跳动的脉搏。 她好像要融化在怀中似的,他轻喘一声,放开她,低头,俯首在她脖间吸了口气。 原本克制下去的欲望在她身上憨甜的香味中重新点燃,他抬起头,对上她氤氲雾气的眼。 李从今喘不上气,闷得很,却一点都不想结束刚才那个吻。 她喜欢他的拥抱,喜欢他的亲吻,喜欢他用这种充满侵略和占有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这样,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将军,不再是霁月风光的三公子之首,而是个彻彻底底的凡人。 她着急,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咬着嘴唇,掉下一颗眼泪。 他侧过头,吻掉那颗泪。 她一怔,终于找回神智,抱住他的脖子欺身而上。 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在今晚飘摇的噩梦中,只有晏昭能让她心安。 榻上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冰块没化,屋里却燥热非常, 李从今扯掉自己身上的外衫,那件中衣也是他拼尽全力才留下的。 “晏昭……”她声音软软糯糯的。 “嗯。” 他声音很沉,分不清是喘气还是回答。 眼下这情形要是不替自己争一争实在太亏了,李从今抱着他的肩膀,刚想扯他上衣,门外忽然传来玄安的声音。 “三小姐,这么晚了,您有事么?” 三小姐? 她一愣。 三姐姐晏瑶瑶和四哥哥晏廷宇是双生子,晏瑶瑶在三房上有兄姐下有弟妹,从小就不受重视,可她偏生极强的妒忌心,要旁人处处宠着自己让着自己,还见不得旁人好过自己。 三房的几个孩子都不和她计较,就连晏廷宇也不喜欢自己这个一胎所生的亲妹妹。 晏瑶瑶将他们的退让当成宠爱,在府中以“团宠小姐”自居,对晏昭这个大哥更是殷勤。 但凡他因公务出差,便求着他给自己带些当地特产,等带回来后便出去跟外头的小姐妹炫耀,说全府上下,晏昭最喜欢的就是她这个妹妹,有求必应。 “自然是有事才来!”晏瑶瑶没好气地道,“我要见大哥哥!” 她向来看不上李从今,养女而已,和她在一个桌上吃饭都是抬举。 孟府悔婚,李从今代嫁,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叫她大哥回府至今都未正眼瞧过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6章夫妻之间该做什么?(第2/2页) 不仅如此,前日晏廷宇忽然回府,缓和了与父亲的关系,他处处念着李从今,说多亏有她自己才能迷途知返。 她母亲心怀感念,还特意绣了香囊,非叫她送来。 凭什么? 她才是这府中团宠,为何一夜之间人人都念着一个身份卑劣低下的养女! 她越想越气,一会定要好好教训教训李从今出了这口恶气! “三小姐,将军和少夫人睡下了。”玄安好脾气地解释。 他一直守在门口,刚才屋内的动静也听到了一点,想来他二位主子在办正事,怎好叫人叨扰? “灯还亮着,你糊弄谁呢!”晏瑶瑶夹枪带棒,“怎么,她李从今现在嫁给我大哥哥,就忘了从前身份了?” 玄安额上落下一滴冷汗。 他倒不是怕李从今听了这话心里难受,而是担心他们将军心情不快,会拆了三小姐的骨头。 屋内。 烛火下摇曳的两个影子还缠在一起,李从今主动吻着晏昭。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受的地方,她那双手像是火把似的四处撩惹。 生涩,但叫人欲罢不能。 外头人的声音尖锐,他拧眉,偏开脸看向大门方向。 “别看她。”李从今软声控诉,捧着他脸的手比声音还软。 这时候竟还有心思看别人? 她咬唇,眼里水光荡漾,抱着他胳膊的手越收越紧,二人亲密地贴着,好像要融为一体。 晏昭眸色一暗,目光落在她鼻尖,往下——到了唇。 从成亲那夜他就知道,自己对她是不同的,她像是勾人的烈性酒,叫人上瘾般难以割舍。 他清冷自持了小半生,听旁人说什么“情难自制”只会嗤笑一声,他从不相信身体还会不受想法控制,直到碰了她。 被翻红锦,语软香低,灯影摇罗幕。 没想到这种艳词,有一日竟会用在她身上。 “不看外头,看谁?”他看她的眼眶发红,握着她的腰,将人送进怀里。 李从今摸上他的脸,指尖滑过他的眉峰、鼻梁:“夫君……” 她没回答他的问题,只一声夫君就唤得他理智尽失。她指尖往下,又挑起他中衣领口,下一瞬就被他抓了个现行。 “不行。” 他语气神情已一塌糊涂,底线却分明。 她微蹙眉,放开他的衣衫,还不等他喘口气,就见她抽走了自己腰间的系带。 他太阳穴狂跳,再次将人按住。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急了,鼓着腮帮子横眉瞪眼,哽了半晌才憋出一句狠话—— “我不要同你亲近了!” 说完自己先后悔一瞬,眼珠子滴溜转着,就怕他当真。 晏昭看着她冷下脸,又偷偷转回来打量自己,没忍住,轻笑一声。 “你还笑!”她恼羞成怒,挥手就是一拳砸在他胸前。 虚张声势。 他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回来,以吻封缄。 她当下就被哄好了,回应得急切又热烈。 一吻结束,他脖上青筋凸起,她轻笑一声,笑声极其悦耳。 第一卷 第27章 夫君也喜欢这样,是么? 第一卷第27章夫君也喜欢这样,是么?(第1/2页) “夫君也喜欢这样,是么?” 晏昭手臂一紧,只是还没等说话,又听得一阵砸门声。 “李从今你给我出来!我有事找你听不见吗!” 晏瑶瑶成心作怪,也不管刚才还说找晏昭,现在却叫着李从今,只顾砸门,仿佛要将门砸穿。 晏昭深吸一口气,正欲抽身,她却抱住他不叫人走。 “别管了。”她的呼吸就在他耳畔,像给他下蛊似的。 胳膊还被她枕在头下,他撩开她脸上的发,亲了又亲。 “李从今!你再不出来我踹门了!” “三小姐,我求您了,将军还在里头呢!” 玄安拦在她身前,不许她砸门,可无论如何劝止,叫喊都不肯停歇,声音反而越来越大。 简直扫兴到了极致! 李从今忍无可忍,利索起身,抄起外衫就往门外走。 晏昭怀里一空,长叹一声,看着那个怒气冲冲的背影,无奈地勾唇,起身平复翻涌的心绪。 李从今在晏瑶瑶猛地抬脚时打开了门,对方收不住,迫于惯性差点摔了个狗啃屎。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她第一句话便气势汹汹:“这么久没开门,不会是在里头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吧?” 李从今冷笑一声,真不知对方把自己抬到了什么位置,竟有脸说这种话。 “见不得人的事?”她视线瞥了一眼内间,“三姐姐说的不会是夫妻之间理所应当要做的那种事吧?” “李从今!你好不要脸!” “夫妻之间不管做什么,都只能叫调情,反倒是横插一脚的外人,才算得不要脸吧?”李从今扯扯唇角。 晏瑶瑶气急,恨恨跺脚:“李从今!” “三小姐,当唤少夫人。”玄安在一旁提醒。 “少夫人?”她冷哼一声,“她穿我将军府的吃我将军府的,还要我唤她少夫人?多大的架子!” 李从今挑眉,还没怼,就听到身后脚步声。 晏昭被她看得微微一怔,这模样叫他瞬间想起方才榻上发生的事。 “大哥!”晏瑶瑶撒着娇。 她来见晏昭是打扮过的,只可惜过犹不及,满身的珠翠让她像个行走的首饰架,让人生不出一点同情怜惜。 “大哥!你看她!将军府好心收留她才有今日,现在竟在我面前摆起架子来了” 晏昭闻言眸子一冷,视线从她身上一晃而过。 晏瑶瑶僵住,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不似往日和蔼,反倒带着一股——杀意? 怎么可能?! 这府中上下谁不得惯着她?一定是她的错觉。 “小九。”晏昭没答她的话。 李从今愣了一下,这突然蹦出来的两个字叫她心尖痒痒的。 “嗯?”她不明所以。 “你方才同她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她仔细回忆,在晏昭出现以前,不就说了些…… 虎狼之词么。 难道他觉得自己言行粗鄙了? 刚才榻上的时候不喜欢的很么。 “我说,我二人是夫妻,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晏瑶瑶还以为晏昭看不惯李从今对自己无礼的模样,要给她出头,挺了挺胸:“大哥你看,她真好生泼辣!” 晏昭没理会晏瑶瑶,只盯着身边人:“既然是夫妻,那你就是将军府的女主人,晏耀南生事那日我怎么同你说的?” 李从今记起春楼那日收拾二房的事:“夫君说——你我既已成婚那我就是当家少夫人。” 她故意扬声。 “嗯。”他颔首,“若有人与你为难呢?” “那自然是,好好收拾她!” 她说罢,撸起袖子,方才还委屈的眼里此刻全是狡黠。 晏昭勾唇:“这是镇北将军府,若是将军夫人都算外人,那旁人又是什么?”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记住了?” “记住了。”她双手抱胸,跨过门槛一步步朝晏瑶瑶逼近。 “大半夜闯到我婚房来闹,到底谁不要脸,谁下贱?” 晏瑶瑶哪想得到晏昭不快竟是因为李从今不够硬气,她往后退了两步,想同对方拉开距离。 “冲我夫君撒娇就罢了,还说我泼辣?三姐姐这一手茶艺真是举世无双啊。” “大哥……”晏瑶瑶求救般看向晏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7章夫君也喜欢这样,是么?(第2/2页) 李从今只觉得她蠢笨如猪,死到临头还不知道该讨好谁。 她一把抓住晏瑶瑶的手腕,蓦地勾唇,露出一个比晏昭眼神更凉几分的笑意:“今日就叫三姐姐好好看看,到底什么是泼辣!” 她一脚踹中春桃洗衣的盆,将人向后一推,那一大盆水跟着盆飞向空中,不偏不倚地当头而下,将晏瑶瑶浇了个透心凉。 “啊!李!从!今!” “看来三姐姐还没醒悟。”她摸了摸下巴,“玄安,去跟杨管家说一声,把三小姐的月例银子停了。” “你敢!?” 李从今挑眉:“三姐姐没听到我夫君方才的话吗?这是将军府,将军夫人才是将军府的女主人,至于你……” “我若没记错你父亲名叫晏远洲,是从九品校书郎,不是什么镇北将军啊。” 赖在将军府的蛀虫,却将自己当成将军府的主人,对着女主人颐指气使耀武扬威,她不食恶果谁来食? 晏瑶瑶被她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向晏昭,却发现对方面色更冷。 “既然三姐姐嫌弃我这养女身份,又同我将界限划分得如此清楚,那我今日便做主,以后将军府上的绫罗彩缎黄金珠翠也不必往三房送了,也怕姐姐看不入眼。” 玄安极有眼力见地应声:“是,少夫人。” 晏瑶瑶此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已经晚了。 叫她给李从今低头是不可能的,只恨恨地盯着对方。 可惜浑身都已湿透,头上的水珠子断了线地往下掉,这眼神没什么威慑性,反倒叫她像个刚从井里爬上来的水鬼。 “夜深了,三姐姐若是觉得我这院子好不想走,那我便叫玄安在凉亭里给你支张小簟,只是夏热多蚊虫,三姐姐别被叮破了相。” 她说得煞有介事,晏瑶瑶这下终于泄了气,站在那抖半天,最后一转身落荒而逃。 晏昭凝眸道:“玄安,跟着她回去,不要叫她满口胡话颠倒黑白,坏了少夫人清誉。” “是。”玄安点头应下,立刻匆匆跟上。 李从今见状,拍了拍刚才抓过她的手,心情大好地回房。 所以说这世上夫妻不睦、亲眷相争,大多都是家主不作为。 夫君无能妻子才会受族亲欺负。 虽然她本就有玲珑心思,整人的花样层出不穷,可谁不想有个撑腰的人? 晏昭处事果断,手段雷霆。有了这个依仗,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可将府中上下都收拾得服服帖帖。 她心情不错,只是被晏瑶瑶这么一闹,打断了二人正事,今夜恐怕没戏了,只能另找机会。 一觉睡到天大亮。 太学今日无课,原定的数科先生被召入宫,学生们喜得一日假。 楚珈担心李从今身体,要她休息几日再去上学。 可她答应了齐修献曲,何况昨夜赶走晏瑶瑶后她灵光乍现,已经写好了初稿,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敲定下来。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她刚到太学就碰上齐修。 “先生放心,我言出必行。” 齐修摇头:“你昨夜遇袭的事我听说了,太后寿宴的曲子固然重要,可你的安危也不是小事。” “没事的齐先生,昨夜那些人都已经被我夫君料理干净了。” 一次两次用这个称呼她还觉得别扭,如今已习惯了许多。 “晏将军武艺高超,你在他身边确实安全许多。” 这话哪里有些奇怪,不像是先生说的,倒有些像是楚珈那般长辈的叮嘱。 她就当是先生对学生的关心,没有多想。 她的初稿挑不出什么毛病,一上午就敲定下来,两人合奏了几遍,默契非常。 “如此,李小姐回去多练习几遍即可,也不必在太学拘着了。” 这首曲子不长,齐修给伴舞学生设计的动作也十分简单。 寿宴而已,比起花里胡哨的表现方式,好的意头当然更重要。 “多谢齐先生,那学生就先走了。” 这次准备的仓促,她来不及定一身符合将军夫人规制的衣裙,好在晏昭心细如发,早提前叫人做了一套新的给她。 藕荷色罗裙配青白色的系带,明艳动人。 “小姐,你也太好看了……”春桃替她梳妆,看着镜子里的人忍不住感叹。 李从今打量几眼。 看确实好看,只是这颜色—— 第一卷 第28章 凑上去亲一口 第一卷第28章凑上去亲一口(第1/2页) 不像是先生说的,倒有些像是楚珈那般长辈的叮嘱。 她就当是先生对学生的关心,没有多想。 她的初稿挑不出什么毛病,一上午就敲定下来,两人合奏了几遍,默契非常。 “如此,李小姐回去多练习几遍即可,也不必在太学拘着了。” 这首曲子不长,齐修给伴舞学生设计的动作也十分简单。 寿宴而已,比起花里胡哨的表现方式,好的意头当然更重要。 “多谢齐先生,那学生就先走了。” 这次准备的仓促,她来不及定一身符合将军夫人规制的衣裙,好在晏昭心细如发,早提前叫人做了一套新的给她。 藕荷色罗裙配青白色的系带,明艳动人。 “小姐,你也太好看了……”春桃替她梳妆,看着镜子里的人忍不住感叹。 李从今打量几眼。 看确实好看,只是这颜色—— 和那夜她穿去书房的一模一样。 不知他定这料子时在想些什么,会不会想起那夜的事? 她收拾好抱琴出去时,晏昭一盏茶都喝完了。 他没有半点等候的不快,只看着她笑笑:“这颜色果然衬你。” 春桃在她身后捂嘴笑了笑,和门外的玄安对视一眼。 玄安暗自叹气。 想他跟着晏昭征战十余年,军中不少将军都想将自家女儿介绍给他,也曾遇到过敌方的美人计。 可他主子向来醉心于家国大事,女人近身都不多看一眼,清心寡欲的像出家人。 刚归家时得知少夫人代嫁,他主子没少因心烦冷落,现在甚至能主动哄她高兴。 还是他家少夫人有手段,这高岭之花都能被她折下来。 马车离开将军府,驶向皇宫。 李从今不曾入过皇宫,从宣武门到昭阳门,一路上的红墙青瓦,威严庄重,却也叫人透不过气。 马车在昭阳门前停下,达官贵胄及家眷都在此处下车。 晏昭作为镇北军统帅,有御赐金牌,可策马直入正天门。 但若非攸关社稷的大事,他从不用这特权。 他们还未下车,便有内侍来迎:“奴才问大将军安,问将军夫人安。” 对方顿了顿接着道:“陛下与太后娘娘特意让奴才在此处迎将军,领您入宫。” 李从今哑然。 宋义瑾一派干涉朝政,太子的亲信虽有宰相公爵,可到底都是些年长的老臣,再过些年也就不愿问事。 晏昭兵权在握,如今已成皇帝和太子一党最重要的那把刀。 所谓高官,不过是品阶在人之上,俸禄丰厚些许。 而真正的权臣,却是皇恩浩荡,事事与旁人不同。 “嗯。”晏昭应声,玄安替他撩开帘子。 李从今目光扫向外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孟黎云。 她视线一直望着这边,显然是等着晏昭下车创造一个“不经意”的对视。 晏昭没看她,她瞥眼的功夫先发现了李从今。 目光从楚楚可怜立刻就切成了阴鸷狠辣。 李从今挑眉,二人之间隔着几丈,来来往往都是人,她见孟黎云张开嘴,一开一合地说着什么。 听不见声音,可她却看得清楚—— “晏昭该是我的!” 孟黎云咬牙切齿地道,看她的眼神恨不得带着刃,剜了她的心。 晏昭是她的? 李从今挑眉,不仅没恼,反而勾唇,看她一眼,突然伸手拉住晏昭衣袖。 他正欲下车,袖口忽然被她抓住,他回头,垂眸看她。 “怎么了?” 还以为是见今日人多,她有些紧张。 “有事要麻烦夫君。”她轻轻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8章凑上去亲一口(第2/2页) 晏昭挑眉,还没来得及问,李从今便低下头去,唇角弧度扬起,忽然凑上去,亲了他一口。 娇软甜香。 没有来由,蜻蜓点水的一吻。 明明是不合时宜的氛围,可偏让人生出更多一份悸动。 他一时怔住,眼中只有她半张脸,鼓鼓的脸颊,粉嫩的皮肤,还有一层细密的绒毛。 叫他想伸手摸一摸。 李从今唇碰着他脸颊,视线却和车外那人相接。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分明是她的! 孟黎云瞳孔倏然放大,眼睁睁看着李从今抓住他的手,看着她亲上去。 晏昭是她日思夜想的情人,在她心里,他如同月辉。这世上没有女人配做他的妻子,除了自己。 现下李从今不仅顶替了她的位置,还敢对他做出如此下作的事!甚至当着她的面,有意示威! 对上她那双半带挑衅的眼,孟黎云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将二人拉开,狠狠扇她一耳光,叫她知道犯贱的下场! 她看向晏昭,双拳紧握,想着他一定会不悦,定会推开李从今,严厉教训她。 可她没等到他蹙眉,也没见他动手,他只是愣了一瞬,看向李从今时竟然弯了眉眼,伸手碰了碰她鼻尖! 如此亲昵的动作,他从不曾对自己做过! “李从今,我恨你!”孟黎云交握在一起的双手互相绞着,指甲陷进肉里也无动于衷。 昨日宋义瑾提前入宫,宿了一夜,她想着今日独自进宫,就能找机会和他见一面,哪怕只是一面,说几句话,她也心满意足。 可没想到宋义瑾不仅让她带侧妃一道入宫,还在宫门前撞见这幅景象,叫她心里堵得慌,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只可惜她的一腔深情错付,晏昭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旁人身上,眼中只有李从今。 “下车吧。”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也不能再多做些什么,况且内侍还在一旁等着。 李从今还攥着他衣袖:“夫君不亲亲我吗?” 只是入宫参宴,又不是要分离,怎么如此黏人。 他轻叹一声,低下头,吻了吻她额头。 晏昭的吻总分外珍重,她不想被放开。 “好了?”他牵起她的手,叫她放开自己的衣袖。 车外的孟黎云看见晏昭主动亲她,像是寒冬腊月一盆冰水当头而下,叫她动弹不得。 李从今目的达成,爽快点头,刚下车就听见有人叫自己。 “从今!”齐云卿跟在齐修身后过来,看见她,高兴地招招手。 “云卿。” 那二人一道走过来,齐修冲晏昭笑笑:“看来我与晏将军颇有缘分啊。” 内侍见他二人有话要说,也不打扰,退到了一旁。 晏昭点头,还没应声,又听另一人轻佻的声音:“怎么,这京都三公子是要给我除名了?” 洛远赋摇着折扇翩翩而来,他一身蓝白相间的衣袍,像只花蝴蝶似的招摇过市,所过之处那些夫人小姐无不掩面偷笑。 “洛少卿,好久不见。”齐修回身,看见他时一愣,摇摇头。 那抹蓝实在叫人难以直视。 “快看啊!三公子齐聚了!” “好久没见这样的场面,那三人站在一起,着实养眼啊!” “要我说,洛少卿风流、齐先生高雅、晏将军威武不凡,难分高下啊!” “我就喜欢晏将军那种的,虽然性子冷淡了些,但一看就孔武有力,男儿本就该如此!” “得了吧,你喜欢也没用,晏将军已经成婚了!” “哎,碎了多少女儿梦啊!” “妻是有了,还有妾呢?” 第一卷 第29章 磕死人了 第一卷第29章磕死人了(第1/2页) “嗯。”齐云卿点头,微微侧过身,不敢对视,“她是我嫡姐,齐焕。” 难怪这两人长相相似。 齐太傅家中一妻二妾,只得了两个女儿,嫡女齐焕十六岁便嫁给宋义瑾为侧妃,如今已有七八年光景。 孟黎云进入靖王府前,王府后院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是齐焕说了算,雷厉风行叫人畏惧。 她一出现便夺了旁人的目光,不仅是那一身金光闪闪,就是通身气度也十分出挑。 “都说靖王妃是京都难得的才女,旁人真是比不得啊!” “这浑身上下的贵气,要不说能做风光无两的靖王妃呢,真叫人羡慕!” “不是说靖王妃二十有九么,看着倒是年轻。” 周围议论纷纷,齐焕仰着下巴走到孟黎云身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姐姐的美名京都人人皆知,真叫妹妹汗颜。” 闻言,众人愣住。 “什么?那才是靖王妃?” “这……看着也不像啊。” “至少年龄对上了。” “大家气度倒是有,但没有方才那位的尊贵。” “好了,别议论了,靖王什么人你们不知道?找死啊!” 那些交头接耳的人没了声音,孟黎云面色铁青。 她这个右相之女、京都才女比不过齐焕?! “齐姐姐,好久不见。”几个世家女子见了齐焕纷纷上前打招呼。 今日参加宫宴的大部分都是各家嫡出小姐,齐焕在闺中时跟着父亲广交朋友,到处都有人脉。 反观孟黎云,世家大族的嫡女各个才学不浅,她怕风头盖过自己,绝不肯深交,平日身边跟着的大部分都是倾慕她的男子,亦或是地位稍低些的庶女。 如今她已成靖王妃,男子不好上前招呼,庶女多半没有进宫的资格,于是身旁冷冷清清,无人迎合。 李从今瞧着那二人,觉得有趣。 “别看了从今。”齐云卿拉了拉她的手,“自从孟小姐做了王妃,我嫡姐就各种不痛快,前两日归家省亲时还拿我娘出气,一会若被她看见我在这,就完了!” “她为何要拿你娘撒气?” “我娘是妾,地位本就低,又是商人之女,更没了底气。我父亲平常不问家事,一切都由主母做主,所以……” 柿子专挑软的捏。 原来也是惯会看人下菜碟的。 李从今脸色沉下去,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齐云卿。 难怪她在太学被孟仝欺负成那样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原来病根出在她母亲身上。 为母的都弱,如何指望子女自强? 她二人不想理会齐焕,偏对方要招惹。 她看了眼孟黎云,冲身旁几个姐妹道:“听闻前两日在太学,孟姐姐与那镇北将军夫人比试琴艺竟然输了,我今儿瞧着这将军夫人年纪尚小,没什么城府的样子,怎就赢了姐姐呢?” “还有这回事?” “靖王妃从前门门课都是太学第一,怎可能被人比下去?” “莫不是钻了空子吧!” 齐焕有意生事,叫所有人都知道孟黎云输给了李从今,继而挑起她二人的矛盾。 坐山观虎斗,看她们两败俱伤! “哎呀姐姐,要说从前你同那三公子最是相熟,三公子对姐姐也十分青睐,尤其是晏将军,怎会眼睁睁看着一个小丫头杀了姐姐的威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9章磕死人了(第2/2页) 她提起晏昭,孟黎云便难以自抑。 是啊,他们曾经那么要好,怎么会被一个突然杀出的李从今坏了感情?! “依我看,晏将军定会趁此机会同姐姐解释原委,叫她来给姐姐道歉的。” 齐焕故意这么说,身边几人闻言,极上道地附和。 “也是,三公子每回一出现,不都是围着孟姐姐转,我也觉得一会就会请王妃娘娘过去。” 另一人摇头:“可今时不同往日,那李氏再怎么说也是将军夫人,晏将军定要顾着夫人面子的。” “怎么可能,一个将军府养女而已,哪有王妃重要!” “你不信?那不如赌一把。” “赌就赌,我站王妃这边!” “我也站王妃!” “那我压将军夫人!” 她们故意把孟黎云捧高,一会若是那三人叫了她,她们也得个人情,若是没叫,那可就丢人丢到家了! 孟黎云本就虚荣,听着她们三言两语竟就入了圈套,紧张地盯着晏昭。 可惜他们三人从始至终也没察觉这边的动静,半晌之后,众人就见晏昭转身,似是要叫人。 孟黎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其余几人也目不转睛地看着。 “小九。” 晏昭开口。 众人不知“小九”是谁的称谓,刹时间看向孟黎云,就见她面色惨白,又看向李从今,见她扬着笑脸朝那三人走去。 “镇北将军夫人果真受宠啊!” “就是,你瞧她同那三公子说话时的神情,分明都认识的。” “齐先生竟对她笑了?!” “洛少卿怎么也是一脸——宠溺?” “晏将军不是不近女色么,怎么还主动牵了夫人的手啊!” “天啊,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二人竟如此般配呢?” “虽是养女,可这气质修养,倒像是嫡女。” 孟黎云输了个彻彻底底,那四人的笑容像刺般扎进她眼里。 她转身扫视一圈,冰冷的目光叫那些人不敢多言,纷纷闭上嘴。 齐焕勾唇,得意地笑着。 宫内敲钟,李从今入宫门时见孟黎云的脸色比方才还要差三分,不明所以。 池照萤不知从哪冒出来,把刚才靖王妃和侧妃之间发生的事讲与她和齐云卿听。 “你是不知道,那靖王妃的眼神看上去像要杀人!我一动都不敢动,更不敢去寻你们,就怕成了替死鬼。” 原来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难怪如此气闷。 李从今嗤笑一声。 那齐焕也不是什么好的。 想利用她刺激孟黎云?那可是要付利息的! 寿宴安排在裕康宫,其余人三三两两地从侧门进入,晏昭和李从今被内侍一路带着进了正门。 此次太后寿宴,前来祝贺的还有外国使臣,殿内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李从今跟在晏昭身后,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 大家都三五成群,谈笑风生,唯有过道旁最靠近台阶的那张桌子上坐着一个威武雄壮的将军。 看上去不似敬忝人,倒像是漠北来的。 他独自一人坐在那,也正仔细地观察着其他人。 对方的目光转到她这边,停住,她正想勾唇打个招呼,却见那男人忽地变了脸色,见鬼一样地看着自己。 第一卷 第30章 暧昧 第一卷第30章暧昧(第1/2页) 李从今觉得莫名其妙,多留意了两眼。 她不认识对方,那人目光也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而后便转向了晏昭。 她这才发现,对方那股敌意原来是冲晏昭去的。 不仅有敌意,还有藏在眼底不易被察觉的恨意。 她刚想问问晏昭那人身份,便听门前太监的尖嗓道:“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一时间屋内众人跪成一片。 “都平身吧。” 宋仁帝正直壮年,却因操劳国事生出许多白发。 他的才干虽不及先帝,但勤奋上进,肯听谏言,善用人才,身为人子也十分孝顺。 “今日是母后寿宴,各位爱卿不必拘礼,当尽兴而归。” “多谢陛下、多谢太后。” 宫宴开始,家眷纷纷献艺为太后祝寿。 李从今见那漠北将军敬了酒便离席,再也没回,眸子闪了闪,又看了晏昭一眼。 他从头到尾都不见情绪起伏,不是在喝茶就是在给自己夹菜,仿若没看见对方一般。 这二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叫她平白生出些好奇。 她和齐修的曲子排在最后,一首描写少男少女猎场飞驰弯弓搭箭的词,叫人只在那坐着,便看见一场意气风发朝气蓬勃的围猎。 “这曲子好,诗词更好。”太后听完,连连点头,“叫哀家想起那些年与先帝在一起的时光。” 宋仁帝也笑道:“短短一首词,如丹青妙手,刻雾裁风,比起我朝正当红的文人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内侍闻言,低声道:“陛下、太后娘娘,那作曲的是齐太傅义子齐修,作词的是镇北将军夫人李氏。” “原来是太傅义子和镇北将军夫人。”宋仁帝看向晏昭,“晏爱卿为我敬忝出生入死,夫人竟也是女中豪杰,这词中拳拳之意,不遑多让,颇有母后当年风范。” 晏昭勾唇,看向李从今,她收到暗示,行礼道:“陛下谬赞,臣妇惶恐。” “哀家看着这姑娘便觉亲切。”太后仔细打量着李从今,“你二人有心了,可想好要讨什么赏赐?” 齐修垂首:“禀陛下、太后,臣在太学授课数年,带过的学子中不乏出类拔萃可为天下计的英英之才,只是其中男子多入朝为官,女子却留于后院。” “陛下远见,革新科举,许女子入仕,臣斗胆,想借今日之机向陛下与太后娘娘讨个恩典,明年太学结业考核,榜首不论男女,皆可免试入朝。” 李从今没想到齐修会为太学学子请命,有些诧异。 宋仁帝和太后对视一眼,也有些意外。 “齐爱卿身为太学先生,愿为我朝举贤,实属难得,朕准了。” “多谢陛下。” 李从今不知齐修此举究竟何意,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孟黎云。 毕竟是太学六年第一,齐修难不成是为她铺路? 众人闻言,又见李从今目光落在孟黎云身上,立刻议论纷纷。 “那太学第一不一直都是靖王妃吗?”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孟小姐才成为靖王妃之前,已拿了六年太学第一了吧?” “所以齐先生此举是为了靖王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0章暧昧(第2/2页) “王妃入朝为官?不太合规制吧?” “既然陛下都应了,那不论榜首是谁,定然都可以入仕的。” “齐先生如此,不会是对王妃……” 孟黎云听见齐修的话,瞬间就将那太学第一和自己联系在了一起。 所以他是在为她考虑的,他还是倾慕于自己的,李从今只是钻了个空子。 她正庆幸着,转头却见宋义瑾正盯着自己,眼神阴鸷毒辣,他身后的齐焕却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遭了! 中计了。 她心头一凉。 全怪李从今那一眼,只怕宋义瑾会以为她和齐修有点什么。 “那李氏呢,你可想好讨什么赏了?”太后看向李从今。 她沉吟片刻:“臣妇没有齐先生那样的胸襟,只是自幼爱琴,听闻太后娘娘有一把‘天下第一’古琴,臣妇斗胆,想瞻仰一番。” “你还真是个琴痴。”太后笑起来,“这琴说起来也算不得什么天下第一,只是故人之物,才弥足珍贵,我今日见你举手投足间似有她几分神韵,想来也是缘分,哀家今日便做主,将这琴赏给你了。” 竟直接赠她了? 李从今立刻垂首谢恩。 “好了,都别在殿内拘着了,今日有漠北使臣前来贺寿,此人乃漠北第一棋艺高手,本宫在花园内设下棋局,请众卿家及内眷前往迎战。” 太后起身,移驾花园,宋仁帝叫走了几个亲近臣子,去御书房议事,晏昭也在其中。 “你四处逛逛,若是累了就回殿内等我。”他走时再三叮嘱。 李从今点头:“知道了,小九不会乱跑的,你放心去吧。” 晏昭离开,她在殿中坐了一会,还没吃两块糕点,齐云卿和池照萤便过来找她:“从今,我们也去花园看他们对弈吧。”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点头:“好啊。” 左右也是坐着等,不如去凑个热闹,再顺便探探那使臣,看他和晏昭到底什么仇怨。 花园人头攒动,太后坐在凉亭内,那漠北使臣就在观景台同人对弈。 她们站了一盏茶的功夫,对方就杀下三局,离开的几个臣子无不摇头叹息。 这场景她好像在哪见过? 李从今愕然。 那日在春楼与白子先生对弈,不也是这副情景么。 “太后娘娘,臣听闻敬忝王朝棋艺高手众多,怎么今日来的都是些不入流的?” 漠北使臣言语之中有挑衅之意,太后不悦,却要顾及体面。 一旁内侍扬声道:“可还有人愿与使臣对弈一局?” 众人面面相觑,都低下了头。 那漠北使臣的棋风怪异,没有章法,哪怕自诩在棋艺上小有成就的,也拿捏不得。 眼见满院无人敢应,太后面上有些挂不住。 这不仅是一场棋局,更是两国之间的较量。 漠北民风彪悍,文雅之物本就不流行,而敬忝文人雅士数不胜数,今日在棋艺上被漠北压了风头,实在难看。 “太后,臣妾愿意一试。” 第一卷 第31章 今天对我爱答不理? 第一卷第31章今天对我爱答不理?(第1/2页) 太后闻言看去,就见孟黎云上前几步。 她松了口气,颔首:“准。” 孟黎云行礼,在漠北使臣对面坐下,一副气定神闲的高手模样,叫对方终于打起了精神。 “哎呀,刚才怎么没人想到靖王妃啊?” “靖王妃的棋艺在太学也是年年头筹,比起之前几位肯定厉害不少!” “就是,若说今日宫宴有谁能与之一较,也就是靖王妃了。” 还没开始就仿佛见到了胜利的曙光,连太后都缓和了神色。 李从今拉起齐云卿和池照萤:“走,上前看看。” 那二人愕然,就这么被拉到了最前排围观。 这漠北使臣确实有两把刷子,他最厉害之处就是棋风诡谲叫人无法预判,寻常人几轮下来就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李从今一手撑在胸前,一手点着下巴。 这射一箭就换个地方的下法,还真是有些眼熟啊。 两人一开始还难分高下,大家都觉得孟黎云已赢了一半,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漠北使臣逐渐掌握了对方的棋路,招招压制,不到十个回合便叫她喘不过气,握着棋子的手不住地颤抖,半天也落不下去。 李从今摇头。 败局已定。 “靖王妃还是认输吧。”又强撑了几轮,漠北使臣放下棋子,“不出三轮,王妃必输。” 孟黎云的退路已然堵死,根本没有翻身的机会,她额上落下汗珠,瞥了太后一眼,就见对方正失望地别开脸去。 “是我输了。”她咬唇,不甘地认下。 “连靖王妃都输了啊!” “这怕是没人下得赢了。” “哎,满朝文武与漠北使臣对弈输得一塌糊涂,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惋惜声四起,李从今听着,思索片刻道:“娘娘,可否让臣妇试试?” “从今……”齐云卿被她吓了一跳,赶忙拉住她的衣袖,小声道,“虽说只是切磋,可最终要上升到两国的,你千万不要出这个头啊!” 李从今冲她笑笑,只等着太后的答复。 孟黎云轻嗤一声:“从今妹妹年幼无知,还望太后不要怪罪。她才入太学不久,棋艺课未曾上过一节,只怕是刚才见我与使臣对弈有些眼馋,也想试试手。” 她故意加重了“试试手”三个字,就是要告诉太后和旁人,李从今不识大体,这种场合下还要闹着玩。 “刚看她在大殿献曲时倒十分稳重,这会原形毕露了?” “弹琴和下棋是两码事,不会觉得弹得好琴便能下得好棋吧。” “如靖王妃所说,将军夫人连棋谱都未曾读过,如何对弈?” “不妥不妥,这要再输下去,也太丢人了!” 太后也被孟黎云三言两语挑唆,不悦道:“李氏,不可妄言。” 李从今面色不变,低头应下。 她是不着急,只怕一会着急的就另有其人了。 孟黎云见太后忧心忡忡,想了想,上前提议:“太后娘娘,臣妾知道一人,当能与使臣一战。” 太后闻言,问道:“哦?何人?” 孟黎云故意停顿片刻,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开口:“白子先生。” “白子先生?” 孟黎云点头:“臣妾早听说白子先生的美名,只是没人知晓他的身世,这些日子他每月都会设下棋局与人对弈,赢的人可从他手中拿走十金,至今还无人得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1章今天对我爱答不理?(第2/2页) “既是如此大家,又十分神秘,怕是不好请啊。”太后叹了口气。 “太后无需忧心,臣妾已打听到,此人与太学张祭酒交情颇深,他应能请动这位先生。” 孟黎云言之凿凿,像是已经彻底摸清了其中关系。 太后看向一旁内侍:“传张祭酒。” “是。” 那漠北使臣听见要去请人,眼前一亮,耐下性子等着。 李从今见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往旁边让了让,找了个柱子倚着。 齐云卿和池照萤就在她身侧站着,后怕地拍着胸口。 “还好太后没有责罚你,刚才真吓死我了。” 她扬唇:“你们可知那使臣的来历?” 齐云卿摇头:“没听说过。” 池照萤手撑着下巴,打量着对方,想了好一会,忽然道:“他是不是那位漠北第一骁骑达耳潘?” “谁?”她说得太快,齐云卿连名字都没听清楚。 “达耳潘是骁骑大将军,他之于漠北犹如晏将军之于敬忝,此人武功极高且很有胆识,漠北如今一半的天下都是他打下来的。” 池照萤说罢,又确认几眼:“晏将军与漠北和谈时我父亲去过,他说此人蓝瞳黄发,鹰眼峰鼻,右脸还有条疤,应是他没错。” 李从今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啊。” 难怪刚才见面时他对晏昭的反应如此之大。 她听玄安说过,晏昭凯旋之前与漠北最后一战,战的就是这骁骑将军达耳潘。 达耳潘率六万铁骑,扬言要夺回晏昭收去的十六县,可晏昭只用两万兵马就打得他节节败退,最后还失了一城。 那一城,就是达耳潘的藩地。 他落魄地回漠北都城复命,漠北可汗闻言,担心晏昭继续进攻,连夜将公主送至边塞欲和亲止战。 那公主本是达耳潘的未婚妻,两人相爱已久。 不仅失了藩地,甚至丢了未婚妻,对任何有血性的男儿而言都是奇耻大辱。 晏昭最后虽没有接受和亲,可二人已然结了仇怨,又或者说,达耳潘对他,是又恨又惧。 此次祝寿设下这盘棋,大概也是为了一雪前耻,报失地之仇。 “太后娘娘莫急,张祭酒应在赶来的路上了。”孟黎云见太后忧虑,宽慰道,“臣妾与张祭酒是旧识,想来一会同他道明原委,那白子先生也会看在臣妾薄面上出手相助。” 将自己抬得倒高,李从今扯扯唇角。 她这一笑刚好被对方看到,孟黎云扬了扬下巴:“从今妹妹莫急,一会白子先生来了,我请你到前排观战。” “那就多谢姐姐了。”她还是那张笑脸,看得孟黎云心里生刺。 “太后娘娘,微臣来迟,还请娘娘恕罪!”张祭酒跟在内侍身后,一路小跑着进了裕康宫花园。 “张祭酒。”孟黎云先上前打招呼,对方同她点点头,向太后行礼。 “好了,不讲这些虚的,请你过来,是有事要你帮忙。”太后抬手示意他起身。 张祭酒有些意外:“太后折煞老臣了,不知是何事?” 第一卷 第32章 明天叫你高攀不起! 第一卷第32章明天叫你高攀不起!(第1/2页) 孟黎云勾唇道:“漠北来使设下棋局,与我敬忝棋手对弈,只是几局下来无人能敌,太后娘娘听闻白子先生棋艺无双,学生知您与他交好,不知可否请先生出来手谈一局?” “白子先生?”张祭酒讶异一瞬。 “正是。”她接着道,“听闻先生是敬忝第一高手,那使臣是漠北第一高手,不知先生是否有兴致一战。” 闻言,他恍然点头:“此事好说,好说。” 众人如同吃了定心丸,孟黎云更是昂首挺胸地扳回一局。 “那还要麻烦祭酒将先生请来。” “好好。”张祭酒摸了摸胡子,没有迈步,反倒四下望去,嘀咕道,“诶,那小子人呢。” 孟黎云一愣,也顺着他的目光扫视一圈:“祭酒在找谁?” “自然是你们口中的白子先生。” “白子先生……在此处?!”太后闻言愕然道。 此处都是大臣内眷,白子先生究竟是何人物? 其他人听闻,也生出了十分的好奇。 “谁是白子先生?” “我看都是熟面孔,没见有什么白子先生啊。” “此人竟如此神秘……那棋艺必然超绝!” “可说呢!” 孟黎云见状,立刻道:“不知白子先生在何处,可否卖我一个薄面,现身一叙?” 话音落下,无人应答,她多少有些尴尬。 “张祭酒,你是不是弄错了?”她双手交握,紧紧掐着,试图为自己找个台阶下。 “不可能。我方才还碰到晏昭,他说她去花园赏景没错的。”张祭酒摆手。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话中为何提及晏昭,就见他一拍手:“哎哟你小子,找你半天了,原来在这躲清净呢!” 他说罢,推开人群匆匆走向凉亭旁的柱子。 大家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挪过去,最后停在了李从今面前:“你一早就看到我了是不是,为何不应啊。” “祭酒也没说找我啊。”李从今摊手。 “他们不是要找白子先生么?”张祭酒压低了声音,“怎的,之前答应老夫的事,小友不会忘了吧?” “自然没有。” 张祭酒也觉得她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半是怀疑地道:“如此难度的棋局,你竟然能忍住不去一试?” 她摇头:“我提了。” “然后呢?” “孟姐姐说我去了也是白搭,不敢丢人现眼呢。” “什么!?”张祭酒瞬间提高了音调,转头看向孟黎云,“你们不是要找白子先生么?人在这,为何又不让她与那漠北使臣手谈啊?” 这不是胡闹么! “白……白子先生是……是她?!”孟黎云指着李从今,难以置信。 别说她,就连太后、齐云卿、池照萤都没料到李从今的真实身份竟是白子先生。 “晏夫人竟是白子先生!” “这这这……白子先生竟是女子?!” “何止啊,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 “真是出人意料、出人意料啊!” “亏得我这个吏部侍郎整日将‘士不问出身’挂在嘴边,今日竟小瞧一个女子,真是汗颜。” “不怪方才齐先生说太学人才济济,这般高手竟如此低调,若非张祭酒,谁能识君?” “从今,原来你就是白子先生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2章明天叫你高攀不起!(第2/2页) 齐云卿和池照萤眼里冒着光,看她的神情满是崇拜。 难怪刚才她对棋局有如此兴致,难怪她想与对方对弈一局,原来她就是传闻中的棋艺大家! 李从今啧了一声,看展张祭酒,见对方冲自己使劲眨眼,沉吟道:“嗯,如是。” “李氏,方才是哀家武断,你现在可愿再下一局?” 太后进退得宜,也未曾为难过她,叫她不好拒绝。 “自然。” 见她应下,太后总算松了口气。 达耳潘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离开李从今,见她在自己对面坐下,立马松了松肩膀,全身心投入“战斗”。 她刚才看过一局,知道对方路数,落棋之处信手拈来,如同数日前和张祭酒对弈的那局一样,一盏茶的功夫不到,棋盘已满满当当。 这次,总算轮到达耳潘紧张犹豫。 李从今没有辜负白子先生的名号,那白子在她手下犹如书法家的笔墨一般大开大合,看似不经意的一子实则暗藏玄机,一步谋三步,稍一不慎就落入了她编织好的陷阱。 围观众人都狠狠地捏着一把汗,哪怕看不懂棋的此刻也屏息凝神地等着结果。 一炷香漫长得像是过了整整一个春秋,李从今最后一子落下,轻笑一声:“使臣输了。” 达耳潘猛叹一口气,将手中棋子放回棋篓,起身行一大礼:“先生棋艺高超,今日对弈恐还未拿出八成实力,我这漠北第一高手,在先生面前实在汗颜。” “赢了?” “赢了!晏夫人……白子先生赢了!” “竟然这么快就赢下一局,还叫使臣心服口服!” “那么多人都败了,偏她一出手就叫对方输了个彻底,这也太神了!” 围观人拍手叫好,太后也终于纾解了心头那股郁郁之气。 达耳潘又看了眼棋盘:“我曾作为使臣来朝数次,还从未见过先生,方才听他们说起,恕在下冒昧,不知先生是谁家夫人,竟有如此气魄胆识。” 李从今一哽,斟酌道:“我夫君……您应该认识,说来,还是旧相识。” 闻言,达耳潘来了兴致:“哦?何人?” 她抿唇,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掀唇,吐出六个字:“镇北将军,晏昭。” “晏昭!?”达耳潘扬声,瞪大了眼。 她眨眨眼,点头。 唔。 没错,就是那个把你打得落花流水,连你未婚妻都差点跟他跑了的晏昭。 “好你个晏昭!战场上我输给你就算了,如今棋局上我还要输给你夫人!”达耳潘变了脸色,恨恨道,“白子先生、晏夫人,今日受教了,下次再见,我定会赢你一局!” 李从今没答。 败给男人就算了,还败给了男人的女人,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也是情理之中。 这局不论是达耳潘还是漠北,都输了个彻彻底底。 他拂袖离开,太后终于笑开:“好啊,好一个白子先生,好一个镇北大将军!晏府不论是战场还是棋盘,都为我敬忝争光!” “来人!赏!重重的赏!” 黄金百两就这么抬到她面前,晃花了她的眼。 李从今跪下谢恩,瞥见人群之外落魄的孟黎云,勾唇道:“臣妇谢太后娘娘赏赐,只是……” 第一卷 第33章 喜欢他的味道 第一卷第33章喜欢他的味道(第1/2页) “臣妇更感念太后娘娘不计前嫌,叫臣妇自证绝非空口大话之人,再拜谢娘娘圣恩。” 她这话说得十分有十二分的漂亮,将太后哄得妥妥帖帖,却又适时地叫人想起刚才抹黑她的孟黎云。 太后微微蹙眉,张祭酒负手站在她身侧。 闻言,围观人无不唏嘘。 “是啊,若今日没有张祭酒,那晏夫人如何自证清白?” “自证是小,只是晏夫人不出手,那我们不得在漠北使臣面前丢份?” “按理这晏夫人和靖王妃都在太学念书,靖王妃既知白子先生与张祭酒是旧识,怎就不知是那晏夫人呢?” “我方才来时在宫门口,听齐侧妃说起,晏夫人初入太学便在琴艺课上比过了靖王妃,这靖王妃不会是另有私心吧?” 三人成虎,人言可畏。 这些是孟黎云刚才用在她身上的,现在,她尽数还回去。 太后听着,眉心越来越紧:“靖王妃,你今日言行有失,差点误了大事,但念在是你提出请白子先生斗棋,就算功过相抵,下去吧。” 这就是赶她走的意思。 孟黎云身子控制不住地抖着,不因羞愧懊悔,全因嫉妒记恨。 原是她的主场,没因为找到白子先生受赏就算了,反倒给李从今做了嫁衣! 一场宫宴,她琴艺棋艺美名全得了,而自己却遭太后厌弃、旁人耻笑。 她行礼,一言不发地离开。 “好了,今日哀家也乏了,众卿家自便吧。” 达耳潘吃瘪,李从今受赏,花园里的热闹也结束了,太后离场,众人便做鸟兽散。 张祭酒同李从今一道往裕康宫大殿走去。 “我果真没看错人,在棋艺上,你天赋不凡啊。” 她笑笑:“在祭酒面前,学生献丑了。” “非也。”对方摇头,“你年纪还小,倘若再过几年,心性定了,我恐怕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说完,张祭酒叹了口气,又想起什么似的,笑开:“不过也好,这白子先生的名号,总要有人接应,不论什么学问,都要有它自己的领袖和楷模,这样才会叫后人发奋追赶。” “所以,白子先生第一人,不是祭酒?” 李从今听出他言外之意,问道。 气氛忽然沉了下去,张祭酒看着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嗯……这白子先生,原是我一位老友,只可惜她英年早逝。”过了许久,他忽然开口忆起往事。 “她走后,我很久不再下棋,时光荏苒,白驹过隙,我年纪也大了,只怕没有几年了,所以自几月前,我以白子先生的名号设下棋局,既是为了替自己寻个对手,也是为了看看我敬忝是否还有真正的棋艺大家。” 所幸,他寻到了。 李从今默然。 若说下棋需要天赋,那她的天赋必来自她的母亲。 第二次与张祭酒见面时,她便猜到对方口中老友的身份,但时至今日她才知道,原来母亲,才是天下棋痴人人仰慕钦佩的“白子先生”。 许是冥冥之中母亲庇佑,十三年过去,她当年所受给旁人的恩惠,如今都还给了女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3章喜欢他的味道(第2/2页) 张祭酒独自离宫,李从今在裕康宫内等着晏昭。 孟黎云从花园离开后便紧赶慢赶地往宫门走,李从今还在太后那没有脱身,她想着趁此机会去寻晏昭。 只可惜刚到大殿西侧回廊,她便被忽然出现的宋义瑾一把抓住,甩在了墙上。 宋义瑾喝了酒,却没有醉意,看着她的眼神仿佛要活吞了她一般。 “王……王爷。”她眸子一颤,求救似的看向路过的内眷,只可惜他们都低着头匆匆走过,没一个人敢上前触霉头。 “你这个王妃,今日真是好威风啊!”宋义瑾将她的手腕扣在头顶,手指用力,掐出五道痕迹,“怎么,叫你打理后院是委屈你了,还想入朝做官!?” 前两日在春楼与江秀红的事被大理寺撞破,虽无人敢嚼他的舌根,但消息还是传入了几个老臣耳中。 晏昭那边没将事情闹大,大抵是还没发现江秀红的身份,于是传言一出就变成了他这个亲王与臣妇私通! 宋仁帝虽没在上朝时抖出此事,却给他看了几封弹劾奏章,他近日好不容易拉拢过来的几个重臣因此动摇。 因小失大,他怒火正无处可泄,今日孟黎云竟又在朝堂之上给他闹出一个“风流闲话”! 齐修立场稳当,齐太傅又将这个义子护得紧,他无处下手,但孟黎云可是他的人,他还收拾不了自己的王妃!? “王爷,臣妾没有那个意思,一定是旁人误会了。”孟黎云连忙摇头。 她畏惧宋义瑾,也厌恶宋义瑾。 他年纪太大了,常年在外应酬,养得一身肥膘,又不注意打理,更无风情。 齐焕可以忍下恶心尽心伺候,她却不行。哪怕只是站在身边,宋义瑾的气味都叫她反胃。 每每同他接触,她便更无法自制地想起晏昭。 想起他精壮结实的身形,想起他干净清朗的味道。 一如此刻。 “误会?” 宋义瑾一甩手,她两只胳膊便不受控制地落下来,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本王瞧着,你看他的眼神,倒是缱绻得很呢!” “臣妾没有!”孟黎云咬唇,一口否认,“臣妾已是王妃,这天底下的女人,臣妾也只居于太后与皇后之下,怎会生出旁的心思?” “何况王爷威武,正是壮年,臣妾眼中怎还会有那些寻常男子?” 好在她戏演得不错,宋义瑾半是怀疑地信了。 “王妃既心悦本王,那本王今夜便留宿你处,至于什么入朝为官,做梦想想便也罢了,若真有此心,仔细着你的皮!” 扔下这句话,他便拂袖离开。 孟黎云缓了半晌,才将压下作呕的感觉,迈开步子一路小跑地往正殿去。 她此刻不想看到什么宋义瑾,也不想去想今夜要面对的事,她只想晏昭,哪怕只是说两句话,哪怕只是给她一个念想,都能叫她至少看到未来。 总算穿过回廊,正殿院中的廊下站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她眼前一亮,赶忙上前。 “晏昭!” 第一卷 第34章 抱~ 第一卷第34章抱~(第1/2页) 可还没等她近身,又见另一人朝他走去。 “夫君!” 李从今在大殿等了许久都没见人,正打算出去看看,就见晏昭穿过回廊。 听见她的声音,他停住脚,勾唇:“还怕你没玩够,不肯出宫。” 她摇头。 宫里有什么好玩的,走到哪都是一样的景,还不如朱雀大街热闹。 齐云卿和池照萤都被家人接走了,大殿里都是些胡子花白的老臣,她无趣极了。 她从台阶上下来,早上下过雨,路面湿漉漉的,台阶下有一小块积水,她提着裙子一只脚站着,一只脚抬起来比画着距离。 裙子是新的,还是晏昭送的,她不想弄脏了。 小小一个人就站在那晃悠了几下还没落脚,蹙着眉像是研究什么大事,晏昭轻笑一声,上前两步。 他身子长,腿也长,一脚站在台阶下一脚跨上去,那一小块积水在他两条腿间像是过家家似的。 李从今放下脚,抬头看他。 晏昭拍拍腿:“走吧。” 他本意是要她踩在自己脚上过去的,哪想到她突然伸出手来:“夫君。” “嗯?” 他诧异一瞬,就听她接着道:“抱。” 来都来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她笑得甜,声音又轻又软,看他的眸子亮晶晶的。 他喉结一动,看了眼殿内。 殿内人都散了,剩下几个打扫的内侍宫女,正忙着手里的活。 “还在宫中,不成体统。”他牵着她的手,哄着她自己走。 “又没人看见。”她撇嘴。 要说不体统,当今天子才是第一人。 方才她听齐云卿说了不少宋仁帝和皇后的“美谈”,说二人哪怕已做了二十余年夫妻,如今宋仁帝每日上朝前还要和皇后“吻别”。 这皇宫大大小小的角落都能看见帝后二人拉手拥抱的,他们这都是前人玩剩下的。 再说,刚才好几个喝大了的官员和内眷,个个都是被架着出去的,还有抱着柱子吐的,他们就体统了? 两人僵持片刻,晏昭叹了口气,俯身将人抱起。 李从今得逞地抱住他的脖子,勾唇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小九。”他拧眉,但语气没什么威慑力。 “夫君就抱着我出宫吧,我累了,不想走。”她耍赖。 若是可以,她愿意在他怀中呆一辈子。 “好了,回家再说。” 料晏昭也不会让自己得逞,她见好就收地落了地,主动牵起他的手,往宫外走。 穿过廊下时,她开口道:“夫君可认识那靖王侧妃?” “齐太傅家的嫡女,听说过。” 她点头:“我今日才知道侧妃娘娘就是云卿的长姐,她们关系亲密,今日宫门前,侧妃还为我说话呢。” 她这句话抬了声调,出门时回头瞥了一眼,就见回廊转角处露出的一片衣角抖了抖。 藏得如此拙劣,从晏昭出现时她就发现孟黎云了。 不用想也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 正巧宫门前齐焕利用她的仇还没报,一起算了。 不是想看她二人斗得你死我活么,那她就将齐焕拉到自己这边,叫靖王府后宅永无宁日! 马车在镇北将军府门前停下,杨管家匆匆来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4章抱~(第2/2页) “将军、少夫人,那二房表亲家的杜公子来了。” 杜旭? 孟黎云身边的追求者。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李从今对他的印象很深,捧哏做到他那份上的,也是世上少有。 “知道了。” 二房来个客人没什么稀奇。 杨管家闻言,犹豫道:“那个……少夫人,要么您还是去看看吧?” 李从今脚步一顿,和晏昭对视一眼,二人默契地往老太夫人院中走。 “祖母,您现在万不可过度忧思,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老太夫人房里,杜旭坐在床边嘘寒问暖,又拿出一个红包来:“这是外孙一点心意,还请祖母收下。” 老太夫人见了钱,立刻笑起来:“你有心了。” 楚珈看着那轻得不能再轻的红包,别开脸去。 她本就不喜欢这个二房的表侄子,偏老太夫人看重得很。 江秀红坐在一旁,冲晏耀南使了个眼色:“你给我学学你表兄,如何讨你祖母喜欢!” 杜旭虽被他们接来,但平日也就只给些零钱度日,反而他在外跟着的那些富家公子小姐,打赏了不少钱财好物。 老太夫人生病,其余两房都拿不出什么钱问候,偏得他还可以贴补贴补。 也算是没有白把人送进太学念书。 “母亲,他不过就是会说些漂亮话罢了,一个外姓人,祖母老昏了头才会更喜欢他。”晏耀南翻了个白眼,不以为意。 老太夫人叹了口气:“哎,我如今还有什么好忧虑的,不过是你长兄晏昭,娶的那不成气候的夫人,目无尊长,搅得家宅不宁!” 杜旭垂首,看不清神色。 连孟黎云都赢过了,足以见得李从今的手段。 他正愁没处帮心上人扳回一局,眼下机会送到眼前了,只要叫她在晏家不好过,那便可讨好孟黎云。 “祖母既不喜欢大哥娶的新妇,那便再给大哥娶个平妻就是了。” 老太夫人闻言,眼前一亮:“这……倒真是个办法!” “不可!”楚珈起身,“从今过门还没几日,纳妾都是委屈她,何况是平妻!” “那李丫头不过一不识大体的粗鄙姑娘,昭哥儿娶她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如何不能再得个平妻?”老太夫人冷哼一声。 杜旭接着道:“是啊,二人成婚本就是委屈了大哥,好歹是镇北将军,夫人无名无分甚至没有家族做倚靠,说出去也叫人笑话。” “你说得对,这两日我便叫人去寻摸寻摸,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官家小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楚珈正欲开口打断,就听门前传来李从今的声音:“老太夫人好谋算,兄长新婚燕尔就想着再招一平妻,是怕他在朝中脚跟站得太稳、处事过于正直,没给那些谏官弹劾的理由么?!” 屋内几人闻言,立刻转身看去。 晏耀南听见声音便吓一跳,扶着椅子把儿才不至于摔到地上。 李从今进门,向楚珈行礼,在老太夫人床前站定,扫了一眼杜旭,眼神冷厉。 杜旭偏过头去,不与她对视。 老太夫人冷哼一声,横眉瞪眼:“你少拿这些场面话搪塞,作为妻子,一不贴心二不贴衬意,今日我做主,这平妻是娶定了!” 第一卷 第35章 她的忠犬 第一卷第35章她的忠犬(第1/2页) “哦?”李从今眯了眯眼,“我与夫君成婚不过几日,老太夫人如何知道我不贴心衬意?莫非夜半时分,爬到东院床下偷听了不成?!” 跟在身后的杨管家甫一进来就听见这句话,在原地愣了半天才缓过来。 “你……咳咳咳咳!” 杜旭见状,连忙帮老太夫人顺气:“从今妹妹,你是个女子,也太口无遮拦了些!” “表兄与我也就几面之缘,怕是不了解我。”李从今上前两步,在他跟前停住。 杜旭还没有反应,倒是她身后隔着一丈远的晏耀南先一激灵,立刻抱成一团。 “何须多了解,凭你刚才那句话,也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挑唇:“表兄不知。” 啪! 响亮的一巴掌,抽得杜旭偏过头去撞在了床角上。 脸上火辣辣的疼,巴掌印就像是纹上去的一般清晰可见。 “表兄若是了解,便会知道我不仅爱动嘴,还喜欢动手,你说是吧,三哥哥。” 她话音落下,其余人便看向晏耀南,他两只脚都架在了椅子上,头埋在膝盖里,就怕被李从今发现。 “你……” “好歹是在太学读了一年书的,竟在祖母面前谗言,还想着给自己新婚的兄长娶平妻,这圣贤书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李从今厉声打断他的话。 在外头不论做什么事都要念及将军府和晏昭的名声,还要顾及她自己的身份,可在家里,她想教训谁就教训谁,若是遇到揍不过的,晏昭也会帮着她将人揍服气了! “你如此蛮横无理,别说作为女子,就是男子这么目无尊卑也是要叫人唾弃的!”杜旭咬牙切齿,“旁人还说你有孟小姐几分气质,依我看,孟小姐钟灵毓秀,你根本不及她一分!” 好一个孟黎云的忠犬,只是平白长了张嘴,喜欢乱咬人。 杜旭见提到孟黎云后她忽然安静下去,以为戳到了痛处,接着道:“若是孟小姐嫁与大哥,那如今家宅上下必是一片安宁!” 老太夫人闻言,还在一旁助长气焰:“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这平妻必须娶!谁来也改变不了!” 李从今盯着他看了一会,侧过头去,没答。 若是江秀红、晏耀南这种在她身上吃过亏的,此刻就该晓得不妙。 偏杜旭是个愣头青,还在那叫:“从今妹妹往后便晓得,祖母这都是为你好!就算你能得大哥喜欢,也不过是一时的,等到年老色衰,稳不住家宅,便只有被厌弃的份!” “是么?”李从今挑眉,“看来表兄在家宅之事上颇有见解啊。” “那是自然。”杜旭嫌恶地看着她,“就算我不曾娶妻,也至少看过娴静淑女什么模样!” “看表兄如此知进退,倒叫我想起今日入宫,碰到方将军嫡女,说起他们府上招赘的事。” 李从今沉吟片刻,故意吊着几人。 “那方将军也算兄长麾下一员猛将,正五品的官职,只是苦于一连生了五个女儿却没有儿子,嫡女今年已二十有六,前年招了一个赘婿,生的还是女儿,如今正打算再招一个。” “你……什么意思?” 杜旭不明白她为何说这个,厅内众人一时都没出声,只看着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5章她的忠犬(第2/2页) “那方将军说了,他们家嫡女招赘也只招世家大族的男子,那本家的若是不愿,远房表亲也可,只两条,一是男子需得健全无病,二是要读过些书知晓礼数的。” 她双手抱胸,笑道:“我听表兄方才所言,不仅知礼数,甚至对料理后宅也得心应手,我看倒是十分符合方将军的标准。” “你要我去做赘婿!?”杜旭这才听出她的意思,不可思议道,“大哥好歹是正二品的镇北将军统帅,你竟敢肖想我去做赘婿,还是同旁人共一妻子!?” “我夫君几品官职同你有何关系,血缘上更是没沾着半点,怎么,表兄方才不是还说平妻也是情理之中的,依我看,这赘婿亦然。” 杜旭在二房人眼中都不过是一条自家养的狗,竟然把自己看得如此重要。 跟着孟黎云久了,真以为自己也是世家望族的一员了? 杜旭被她两句话激得猛地站起来,眼前黑了一瞬,他扶着一旁的案桌才勉强稳住:“你拿我和你比较!?你只是晏家养女!” 楚珈面色一沉,李从今抢在她前头:“表兄说错了,我现在,是镇北将军夫人。” 杜旭张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他竟一时忘了,李从今已经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可要叫他去做什么赘婿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如今在太学,他身边的朋友皆是京中叫得上名姓的名门闺秀,哪怕娶不成孟黎云,他也定要在那些人里为自己挑一个高门,将来凭着妻族的门荫入仕,前途无量! “表兄可是想好了?去了方府,那后半生也衣食无忧了。” 叫晏昭娶平妻? 那她便叫他去和旁的男人共侍一妻,好好修修那一身的硬骨头! “你做梦!”杜旭嗤了一声,“我不可能去做什么赘婿,就是老太夫人,和我姑母,也不会同意的!” 他的拒绝在李从今意料之内,杜旭虽与她一样父母双亡,却把自己看得清高。 他以为只要傍住了二房这条大腿,再加上外头那些运作,便可为自己换命。 只可惜,二房如今自身难保,晏府中所有人对他的疼爱,都有条件。 “是么?”她转头看向江秀红,对方一愣,缩了缩脖子。 “姑母!”杜旭见她没有说话,又看向老太夫人。 好在老太夫人不似她那么惧怕李从今。 “你这个毒妇!你表兄不过是说教你两句,你竟敢要他去做什么赘婿!你现在就给我把晏昭叫来,我今日偏叫他在祖母和你中间选一个!” 帮着一个谈不上亲缘的外人,还敢提晏昭?! 李从今眸子闪了闪,他们见状,还以为是在老太夫人的强硬下胆怯了。 可惜她连松口气的机会都没给那几人,反而退了两步,走到晏耀南身边。 晏耀南和她对视一眼,咽了口口水,立刻起身站到一旁。 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润润嗓子,又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看向江秀红:“哎呀姑母,那真是可惜了。” 这转变有些快了。 对方一愣,顺着她的话头道:“什……什么可惜?” 第一卷 第36章 终究免不了俗 第一卷第36章终究免不了俗(第1/2页) 李从今手里端着茶杯,纤细的指尖捻起杯盖,又是一口茶下去,才娓娓道:“那方将军说了,若是能寻到这么一位良人,聘礼除了那些珠翠绫罗,还另有白银六百两,城郊四进宅院一座。” “真的?!”一听这话,江秀红立刻就坐不住了。 晏耀南也瞪大了眼睛打量着李从今,就怕她是唬自己的。 “自然,人家方将军说了,合了年庚定了日子,白银地契一并送到。”李从今扬眉,“哎呀,只可惜表兄有鸿鹄之志,这赘婿,又是和人平起平坐的二丈夫,怕是做不了啊!” “谁说的!”杜旭还没回神,晏耀南一拍桌子,“就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还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做凤凰啊!” 他说完,看向江秀红:“母亲,这天上掉馅饼的事,你还不接着!” 江秀红眸子转了转。 李从今叫人停了二房的银子,晏耀南还债又支出去了二百两,还抵了他们手里最后一座宅子,眼见着要揭不开锅,如今却有人上赶着送来六百两和地契。 还有那京郊的四进宅子,比他们抵出去的还要大些! 杜旭见江秀红沉默,赶忙道:“姑母,天下哪有这样的事,你可莫要听她胡说啊!再说,将军府如此高门,一个五品将军家如何配得上?” “将军府门第再高,同你也没有关系啊!” 利益面前,人终于露出他最丑恶的嘴脸,晏耀南指着他的鼻子:“你又不姓晏,谁还卖你这个面子!?”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银子,前两日孟仝还说要带他去春楼坐包房,叫十来个姑娘唱曲。 也不要他开包房的费用,只要些酒水钱。 他还从来没坐过春楼的包房,正为凑钱着急上火。 “哎呀旭哥儿,我知道你心气高,但你也看到了二房的境遇,咱们也就这条件,你还指望能做什么样的乘龙快婿啊!”江秀红叹了口气。 这口气就给他的退路堵死了。 “好,好……”杜旭脚步踉跄,“入府以来,我对二房,对祖母,竭尽全力,问心无愧,入太学更是为表兄鞍前马后,你们今日竟如此对我!” “你这话说得,好没良心。”江秀红睨了他一眼,“叫你入太学那是想了办法托了关系的,若是我们没将你接来京中,那你不还在那个穷乡僻壤种地么!” “就是,把你接来已经仁至义尽了,现在该是你报答的时候了!”晏耀南哼了一声。 杜旭见那两人油盐不进,又看向老太夫人。 老太夫人眸子转了转。 可那是六百两,外加一座宅院啊! 二房有了宅院,往后就算分家,也不至于没了去处。 她低下头,咳嗽两声,攥紧了手中的荷包,没有发话。 “好……好!过河拆桥,我杜旭记住你们了!” 这狠话没什么震慑力,那三人别过脸去就当没听见,直到他拂袖而去,江秀红才讨好地看着李从今:“李丫头,那方将军的事……” “姑母若真有意,嘱人去问问就是了。”她挑眉道。 “诶好好好,那我一会儿便叫几个牵媒的带上旭哥儿的八字去问问!” 若真合上了,那六百两和宅子,便都是他们二房的了。 李从今视线从江秀红身上挪开,撩起鬓边落下的发,老太夫人见状,不屑道:“别以为你给旭哥儿找了个去处就可以粉饰太平,昭哥儿的平妻,娶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6章终究免不了俗(第2/2页) 只是身边没了帮手,语调比起方才矮了一截。 “行啊。”她点头,口风忽然就变了,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那我明日就同夫君说了,叫他带着祖母一道进宫面圣。” 老太夫人先是被她的乖巧唬住,反应了许久才道:“进……进什么宫?” “今日入宫为太后贺寿,陛下太后见我与夫君情比金坚,特赐‘天定良缘’金匾一块,这金匾还未做下来,祖母这时候去请陛下和太后收回成命也还来得及。” “什么?!”老太夫人一惊。 晏昭娶亲本是家事,可他二人得了金匾,那这姻缘便是御赐的,往后就算和离都要过了宋仁帝那关,更别说纳平妻。 老太夫人虽不曾入宫,但也听闻李从今寿宴献艺得了太后夸赞,此时入宫请旨赐平妻,只怕不仅要她一把老骨头散架,还要二房三房都受牵连! 真是好恶毒的心! 她没再开口,只恨恨地盯着对方。 “祖母今儿也累了,孙媳便不叨扰了,若祖母想好了,叫婆子去东院禀告夫君便是。” 她向楚珈行过礼便离开,叫老太夫人半天顺不上气。 廊下,晏昭负手而立,她上前两步,在他面前站定。 “夫君对小九的表现可还满意?” 晏昭勾唇:“嗯,进退得宜。” 也够解气。 李从今扬起下巴,双手抱胸。 不叫晏昭进去就是想让他知道,如今的李从今对付府中这些人已游刃有余,往后就算他领命出征,也不用担心内宅起火。 “只是我今日在御书房也碰见方将军,他的说法同你刚才所言似乎不大一样。” 闻言,她吐吐舌头:“自然,方小姐同我说的是白银三百两,剩下三百两么……有人出了。” 他扬眉:“谁?” “孟姐姐啊!”她笑得狡黠。 前两日太学比琴赢了三百两,这三百两她拿着也嫌晦气,既然杜旭将自己视为孟黎云的左膀右臂,那她就做主,将这三百两当做他“主人”给他的添妆。 真是有仇必报。 晏昭无奈地摇头笑笑。 “夫君。” 二人往东院走,她没来由地唤了他一声。 “嗯。” 她偏头看他:“祖母叫你再娶一平妻的事……你怎么看?” 他怎么看? 他不是站在门外看的么? “方才,你不是都替我答了?” “那是我说的,我更想知道,夫君怎么想的。” 如今这世道,男人三妻四妾实在正常,后院那两个姨娘近日虽不曾兴风作浪,但也难保往后没有新人。 晏昭是比寻常男子更有气度,但人么,到底难免俗。 他沉默许久,二人已经穿过了花园,没等到他的回答,她有些心焦,将人拉住。 “你不回答我,是因为我刚才对祖母说的那些话,并非你所愿?” 晏昭被她堵在小道上,垂首看着她。 李从今和他四目相接,却看不出什么情绪,半晌之后才见他掀唇。 第一卷 第37章 绝不反悔 第一卷第37章绝不反悔(第1/2页) “我不会娶旁人。”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叫她摸不准他的心思。 是除了她之外不会再娶别人,还是娶妻对他而言无关紧要,所以不必再多添一个? 两种意思于她而言可是天差地别。 她心里一直惦记着晏昭那句话,回房之后也闷闷的。 傍晚时分,宫里来人,将太后珍藏的那架古琴送了过来。 “太后娘娘说,晏夫人的琴声叫她忆起年轻时那段时光,如今将这古琴赠您,还望您日后多入宫陪伴。” 进宫是恩典,不仅可以同皇亲权贵拉进关系,也能借此机会打探些要紧的消息。 李从今郑重地谢恩。 人走后,春桃看着那架琴挪不开眼:“小姐,这古琴不愧是名物,做工真是精美!” “是啊。”李从今伸手,指尖从琴弦上抚过。 哪怕闲置了许多年,那琴音依旧空灵。 “天下第一琴师亲手做的琴,自然举世无双。” 何况她父亲做此琴给母亲时,还带着满心的爱意,就连琴身上一对蝴蝶都费了几天几夜的心思,雕刻得栩栩如生。 春桃不明其中缘故,按她吩咐去厨房传晚饭。 李从今坐在案桌前打量着那架古琴,四处摸索。 当年母亲自愿流放是为了保住全府上下的性命,她肯定知道些什么才会出此下策。 而在临行前,她任由大理寺抄去家中所有物件,却唯独想尽办法留住了这架古琴。 这琴中必有玄机。 齐修邀她一起为太后祝寿那日她便想到此事,所幸没有出什么岔子,让她顺利取回了母亲旧物。 琴身是上好的青桐,她仔细检查,却一无所获。 她泄气地趴在案桌上,院子里蝉鸣扰人,春桃交代下人的声音传进她耳中—— “你去跟杨管家说一声,院中柳树生了虫,把树心都吃了,叫人来看看。” 李从今一愣,立刻直起身。 她将琴翻过来,敲了敲。 空心的,但那一层青桐皮下,好像还有些什么。 她拿了把小刻刀,挑开最外面那一层,树皮和木材中间,赫然夹着一张纸条! 总算找到了。 她长舒一口气,将纸条取出,颤抖着打开。 许久没看过母亲的字迹,悲伤思念霎时涌上心头。 她狠狠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母亲的字不似寻常女子小巧娟秀,反而苍劲有力,墨透纸背。 ——“邪派复生,美玉有暇,盘灵将破,陵阁生鬼。” 字条上只有十六个字,简短却暗藏玄机。 李从今将那一小块树皮盖回去,又把琴收进衣柜,关上门进了内室揣摩那十六字的含义。 邪派复生,说的应是域门,灭门之仇,必和域门有关。 可美玉代表什么? 盘灵又指何处? 她指尖在最后四个字上摩挲,眸子沉了沉—— 陵阁生鬼。 果然不出她所料,当年案子能如此顺利结案,陵阁和大理寺里定有内应! 而她母亲应是推测出了幕后主使,才在流放途中惨遭灭口。 李从今将字条收好,心事重重地上了饭桌。 晏昭迟来一步,玄安跟在他身后。 “将军,围猎的人马都安排下去了,到时方将军会亲自带着一班人马护陛下左右。” 玄安边走边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7章绝不反悔(第2/2页) 晏昭点头:“除了陛下和参与围猎的大臣,内眷也要妥善安置。” “是。” 李从今坐在桌边,撑着脑袋看他:“夫君在说什么?围猎?” 晏昭在她身边坐下,笑笑:“每年夏至时节,陛下都会举办一次围猎,参加的都是亲近的臣子和家眷,这次漠北和兆西两国使臣也会同行。” 这么要紧的活动,为保安全,必会交由镇北军操办。 她点头:“以前只听说过冬狩,却不知还有夏至围猎。” “冬狩日满朝文武皆要参加,声势浩大,夏至日不过是陛下与近臣们交心的手段,你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晏昭给她盛了碗饭,“再说赵灵山地处京城最外围,人迹罕至,鲜少有人能见到御驾。” 李从今吃了口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惊:“等等,夫君方才说,围猎在哪举行?” “赵灵山。” 她手有点抖,几番克制才压下心头的躁动。 对了,那就对了。 京都最外围有群山环绕,名为赵灵山,赵灵山下有赵灵河,一山一水将京都团团围住,就像两条盘踞的龙,守护京都安宁。 所以母亲字条中的“盘灵将破”,其中的“盘灵”指的应该就是赵灵山? 可赵灵山一座连着一座,将破的到底是哪一座呢? “听夫君说围猎可带家眷?那我可以去吗?”她放下碗,扯了扯晏昭袖口。 他一愣:“内宅家眷一般都在营帐中候着,只怕你会觉得无趣。” “夫君从前教过我射箭,这些年我一直没有落下,准头还是有的,就是骑马,得练练。” 晏昭思索片刻。 “你就答应我嘛……平日在府中呆着实在烦闷,再说了,围猎少说也要个两三日,小九也不想和夫君分开。” 她半是撒娇地哀求。 他眸子沉了沉。 她从小就没怎么出过门,就算楚珈带着也顶多只是去街上走走,可如今她已是镇北将军夫人,往后内眷之间迎来送往是常事,借此机会带她出去多认识些人也是好的。 “好,明日我休沐,带你去马场。” “那说定了!你可不许反悔!” 晏昭当真是老天派来助她的。 从前十来年都这么平平地过了,偏两人一成婚,线索如雨后春笋般往外冒。 他不仅是夫君,还是福星呢。 晏昭挑唇,夹了块排骨到她碗里:“我答应你的事,何时反悔了?” 她咬着筷子,笑笑。 这倒是实话。 从小到大,凡是他应下的,就没有做不到的。 十二岁那年,兆西国侵犯边境,晏昭出征。那时兆西的丝绸正流行,边境多的是布商,她央求他带一块紫蓝相间的料子回来裁衣服。 得胜班师之前,他记着她的嘱托去寻那料子,结果遇到兆西残余势力偷袭,差点断了右臂。 回来之后他什么都没说,她却抱着料子偷偷哭了许久,恨自己害得他受伤,最后那块料子也没舍得裁成衣服,至今还在衣柜里收着。 所以,其实晏昭自那时起就格外疼她,从前她没有什么朋友,自然也不好比较,可现在看了齐云卿和齐修,她才知道晏昭对她的好早就超过了寻常兄妹。 他不计较得失,不要求回报,甚至不看她的品行秉性,只一味地顺从、宠爱。 她扒着碗里的饭,侧头打量他两眼。 所以—— 第一卷 第38章 你舍得我吗? 第一卷第38章你舍得我吗?(第1/2页) 这份顺从和宠爱里,就没有一丝兄妹之外的情谊么? 吃过饭,晏昭照例去书房,她洗漱后一人坐在床上沉思。 院中的下人三三两两地去吃饭了,屋里摆着冰盆,窗户门都紧闭着,四下沉寂,只有香炉里的烟缓缓飘着。 她算着日子。 成亲已经快七日,他们竟还没做成真夫妻,真叫人挫败。 钰娘已经见过晏昭,说他心里有她。 钰娘的眼睛是不会错的,那错在何处? 她身上只披着一件薄薄的纱衫,撑着脑袋苦思冥想,终究一无所获。 “真讨厌……”她呢喃一声,一把抓起晏昭的枕头,抱着甩了甩,像是质问他本人似的,“你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枕头不会说话,一如它的主人。 她泄气地倚在床头,出神片刻,猛地想起什么,又匆匆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踮脚跑到了衣柜前。 她偏头看了一眼,春桃此刻应在偏房收拾春季的衣裳,其他人没有传唤不会随意进来。 确认屋外没有动静,她才打开柜门,俯身在里头翻找。 东西被她藏在了衣柜最下面,废了不少劲才将它拿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做贼似地溜回床上,将怀里的东西摊开来。 那是几本五折的册子,册子没有封面,纸页却是新的,是成婚那日楚珈亲手塞给她的—— “你年纪尚小,我本欲多留你几年,所以也不曾教过你什么,这几本册子趁晏昭回来之前先看看,别叫他伤了你。” 可后来晏昭根本没有留宿卧房,她也忘了册子的事。 她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抱起方才放下的枕头,松了松肩膀,做足心理建设才开始观摩。 小说话本她看过不少,但如此直接的图画她还是第一次见,甫一定眼就看傻了。 一页只有两三副图,但都是她没见过的场景,消化起来十分艰难,脑子一片混沌,翻到第二页转眼就忘了上一页是什么。 好歹写两句旁白啊! 她紧紧攥着枕头边,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是看进去一些。 虽然她之前在晏昭那也没少有肆意妄为的言行举止,但只是想着抓住他的心,没有什么直白的想法,眼下这场面,叫她直接红了脸。 屋内燃着的松香飘近,她咬唇,看着纸上的线条有些恍惚。 春楼里迎来送往的事她见过不少,人都道情是最低俗的欲念,可她却觉得,这不过是本能。 真正的喜和爱,难道不该是“帐里鸳鸯交颈情,恨鸡声,已天明”么? 若连情欲都可抛弃,那又谈何喜欢? 不知不觉就看进去了,里头的东西也学得七七八八,她心跳有些快,连指尖都是粉色的,滚烫的呼吸烧着她唇上,半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 正入迷,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若是平常她早反应过来了,偏偏这会没有察觉,等听见推门声时,已经晚了。 晏昭沐浴更衣后又处理了片刻公务,已是亥时,他念着她今日起得早,怕要早睡,便回了卧房。 卧房的门关着,春桃守在廊下,他推门就是一股清凉的冷气扑面而来。 屋内点着熏香,帘帐没放下,他扭头就看见了衣衫半落坐在床上的人儿。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怔怔地同他对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8章你舍得我吗?(第2/2页) “夜深了,看书也不知多掌几盏灯。”他没多想,关上门就往里走。 李从今吓得一惊,平日的机敏此刻都丢到了九霄云外,僵在那,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走近,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更别说收起那几本册子。 她没出声,也没动作,晏昭挑眉,脱下披风在床边坐下,视线才从她脸上挪到那些大咧咧敞开的纸页上。 形象的图画跃入眼帘。 他呼吸一滞。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李从今见他看着那些图画眸色慢慢变沉,有些紧张地抿唇。 其实在晏昭坐下之前,她都来得及将东西收起来,她相信以晏昭的脾气秉性,只要她不愿意说,他一定不会多问。 至于为什么没收。 她也没想清楚。 晏昭手心发紧,额上青筋狂跳。 他好歹比李从今多活了十一个年头,只消一眼就知道是什么。 早知如此,他不如在书房呆到子时再回。 “在干什么?”这话问出口他都觉得荒谬至极,可除此之外,着实不知该同她说些什么。 “在看……唔,在看母亲给我的画册。” 这东西能叫画册? 他深吸一口气,替她合上书页:“夜深了,睡吧。” 李从今眨眨眼,怀里还搂着他的枕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贴心地将册子合拢,指了指:“像那样……睡么?” ??? “你说什么?” 晏昭怀疑自己听错了都没怀疑过她是故意的。 她咳嗽两声:“母亲说,成了亲的夫妻就该做这些的。” 他愿意做柳下惠,她可不愿意吃一辈子斋。 他扶额,把刚才吸进去的那口气又叹出来:“还没到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行?”她追问。 他没答,她扔掉枕头,往他身边蹭了蹭,抱住他的胳膊:“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亲近?难道祖母说的是对的,我们这样不就是夫妻不睦么?” 苍天明鉴,他何时不愿意同她亲近了。 她脸颊鼓鼓的,咬着嘴唇,眼眶微红,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模样,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又仿佛他只要多说一句她就要落泪了。 他艰难地咽下要出口的话,平静一会才道:“成婚那夜你也说了,嫁我是为晏家,我常年征战在外,不得归家时更多,你年纪还小,若往后发现自己不愿苦守,又或是有了钟情的男子,可想过退路?” 原来是为了大婚那夜几句话! 可怎么偏就只记得那几句,往后这些天,她的主动,她诉的衷肠,都不过他的心了? 她气得牙痒痒。 早知如此,当时真该换个法子。 “可我钟情的男子就是夫君啊!”她翻身坐他膝上,圈住他的脖子,“再者,这世上还能有比我更了解将军夫人如何做的女子么?” 她从小就见楚珈独守晏府,后又与晏昭聚少离多,什么苦等久候,她早已习惯。 他微蹙眉:“可你……” 她抬手捂住他的唇:“我倒想问问夫君,你拒我避我,倘若我明日真遇到个热心侍奉的男子,你就情愿放手叫我同旁人去了?” 晏昭一顿。 第一卷 第39章 主动吻上去 第一卷第39章主动吻上去(第1/2页) 他不愿意。 或许可以强迫自己离开,但绝不会心甘情愿。 李从今抵着他的额头,弯了眉眼:“那书上可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她的气息滚烫,抱着他的指尖却是凉的。 仿佛冰火两重天。 他眸子深不见底,似有黑浪滔天。他伸手,捏着她的下巴,按住她的唇。 她从小就这样,有一百种方法叫人心软,总让他束手无策。 李从今勾唇,拉下他的手腕,主动吻上去。 从浅尝辄止,到愈来愈烈。 她的腰很细,他一手就可以握住,她在他掌心动了动,抬手扯开他的领口。 晏昭征战数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不少,她指尖蹭过他手臂上一道三寸长的刀伤,伤处好了许久,仍有些可怖。 “痛吗?”她声音很软很轻。 他勾唇:“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他皮肤颜色很深,却光滑紧致、线条清晰。对比她那白玉藕节似的胳膊,好像白日与黑夜。 她低头,亲了亲那道疤。 其实早就没有感觉,可现在被她的呼吸扫过,有些痒,又有些疼。 她脸早红到了耳后,晏昭偏头,吻了她的耳垂。 她一僵,侧眼瞥他,脸颊红得要滴血。 平常那么正经,真要做起这种事,手段可比旁人高明。 她躺倒在枕头上,眼神迷蒙涣散,他埋首,深吸一口,她一垂眸就能看见他脖间凸起的青筋,有些紧张地攥住手。 书上看是一回事,付诸行动又是另一回事。 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好在晏昭有耐心够体贴,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 红色的帘帐上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安静的屋内时而传出细若蚊声的嘤咛。 原来这种事叫人如此愉悦。 她一会抱着他的手,一会搂着他的腰,哪怕没有旁的动作,就只是这么亲近,也足够让她心潮澎湃。 衣衫落在脚踏边,正要做到最后一步,他却忽然喘了口气,直起身。 “怎么……” 她湿漉漉的眼神望着他。 他偏头,捡起外衫披上,摸了摸她的头:“好了,今夜就到这吧。” 李从今懵了,眨眼:“为什么?” 她视线扫过那处,明明已经…… 为什么不继续? “怎么,方才不够舒服?”明明已经隐忍到极致,竟然还能用这种调笑的语气同她说话。 她被调侃,面上闪过一丝羞赧:“可是你……” “你才刚入太学,不想顺利结业?”他顿了顿,“今日陛下邀近臣入御书房议事,兆西不太平,年后怕是又要出征,我到时没法留在京都护着你。” 原来是担心她有孕。 还真是—— 舍己为她呢。 她眸子转了转,乖巧点头,目送他去“沐浴”。 他想忍就忍吧,左右今日话已经说开了,她倒要看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第二日风和日丽,骑马的好天气,李从今起了个大早,穿戴整齐跟晏昭去镇北军驻地。 镇北军驻地有自己的马场、靶场,还有平常士兵训练用的山地操场。 李从今走在他身后,偶有路过的人见了他们,都垂首问好,继而冲她投去好奇的目光,碍于晏昭还在,又不敢多问。 “将军。”没走多远,晏昭忽然被叫住,来人看模样也是个将军。 “你先去马场,找福伯给你挑匹马。”晏昭低头吩咐,“我随后就到。” 她点头笑道:“好,我不急,今天日头还长着呢。” 镇北军驻地她来过两次,一次是替楚珈给他送冬被,一次是他说好带自己出游,结果半道因公务折返军营,只能把她一起带着。 马场的位置很好找,她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正在马棚里喂马的福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9章主动吻上去(第2/2页) “李小姐,好久不见,给您问安了。” 军营重地,里头的消息传不出去,外头的消息自然也很难进来,就连一直替晏昭养马的福伯都不知他们成亲的事,这会还叫她李小姐。 对方不知道,她也没点破。 “福伯,这么多年没见,您一点都没老。” 她嘴巴甜,哄得福伯笑弯了眼:“小姐可是来找将军的?今日将军好像不在营中。” “我来挑匹马,带出去练练,他一会……” “福伯!” 李从今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传来。 被人打断,她还没转身,面前的福伯就敛了神色,朝她身后恭敬道:“孟小姐,您也来练马么?” 也? 孟黎云凝眸,这才看见背对着自己的李从今。 “原来是从今妹妹。” 她本来此碰碰晏昭,没想到晏昭没碰到,先碰到了李从今。 真是晦气。 “要是知道妹妹来了,刚我就在门前等会,将你一道带进来。” 这话说的,一副女主人模样,再看福伯对她的态度,只怕孟黎云从前没少偷偷在这些人面前立威。 李从今轻笑一声,见她身边还有一个女子,发髻高高束起,马尾飘在身后。 “方小姐。”福伯又问了她的好。 方? 她眸子闪了闪。 能叫福伯如此熟悉又恭敬的,至少应是将军家眷。晏昭麾下能做到将军之位的也就那么十余人,姓方的,只有一位。 昨个儿江秀红才派人去方家说媒,今日就碰见他家的女儿。只是看年纪应该不是那二十六的嫡女方沉,而是庶女方婵。 “原来是方小姐。” 方婵拧眉,有些提防地看着她:“你认得我?” “虽没见过,可却是亲戚。” 孟黎云闻言瞥了她一眼,她一愣,赶忙道:“谁跟你是亲戚!你可不要乱说!” 这么着急撇清关系,又是孟黎云身边一条狗。 只是二人交锋数次,怎么她身边回回都能有一个这样的角色替她“发声”。 她是不是偷偷练了养犬秘籍? “今晨我听二姑母说,方将军府上传话,定下了你嫡姐与我表兄杜旭的婚事,那往后可不就是亲戚?” “什么!”孟黎云脸色一变,“杜旭要和方家结亲?” 他不是日日围着自己转么?还说不到三十绝不娶妻,只为她鞍前马后! “是啊,表兄闻言喜不自胜,这几日忙得都出不了门。” 孟黎云脸拉下去,方婵冷哼一声:“晏家和我方家的事,跟你一个养女有什么关系,谈亲,你也配!” 她见李从今一个人在这,左右也没有晏昭的身影,想来就和孟黎云说的一样,不过一个做了替身的养女,根本不受宠。她故意不点出对方将军夫人的身份,就是要杀杀她的威风! 方婵声音不小,她们三人又都是女子,来来往往的人没见过这样的场景,纷纷驻足。 “咱营中许久不见女子,怎么今日忽然来了三个?” “那束发的是方将军庶女,穿蓝裙那位既是养女,那必是咱们将军的义妹了,红衣我倒不认识。” “你竟不认识那红衣!?那是同咱将军定亲的右相府孟小姐啊!未来可是咱将军夫人呢!” “竟是孟小姐!我眼拙、我眼拙。” 福伯看看李从今,又看看孟黎云。 一个是晏昭的义妹,一个又是与晏昭定了亲的,这情形他着实有些应付不来,纠结半晌道:“三位小姐……还是先选马吧?” 她们三人的事,没必要与福伯为难。 李从今点头,看了一眼马圈,指了指最里头那匹黑色的马儿道:“烦请福伯帮我牵出来。” 她话音刚落,方婵就叫起来:“你不许选那匹!” 第一卷 第40章 她不仅骑晏昭的马,还骑 第一卷第40章她不仅骑晏昭的马,还骑晏昭呢!(第1/2页) 李从今揉了揉耳朵,睨了她一眼:“怎么?” “这可是晏将军爱马,只有孟姐姐可以骑!”方婵扬眉瞪着她。 晏昭爱马? 只有孟黎云可以骑? 当着她个正牌夫人的面叫一个假冒的如此猖狂,真是脑残又胆大。 “这‘踏月’可是将军的宝贝,不是从不叫旁人碰么?连顺毛都是将军亲自来。” “可不是。踏月性子烈,容易伤人呢。” “但我上次好像是瞧见孟小姐把踏月牵出去了。” “未来将军夫人么,那不也是主人。” 孟黎云没接话,左右晏昭也不在这,就算李从今被逼急了说出自己的身份也没人会信,在她身上吃了这么多亏,总要讨回来一次! “妹妹再选一匹吧,我今日要带踏月去湖边洗澡。”她勾唇。 李从今冷眼看着她在那宣誓着自己压根没有的主权,挑唇道:“如果我说不呢。” 针锋相对,各不退让。 福伯汗都下来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妹妹,你何苦故意为难呢。” “我先到的马棚,我先选的马,何来的故意为难?”李从今轻笑一声,“既然姐姐与我都想要踏月,不如叫它自己选吧。” “叫马选人?还真是稀奇。” “这小姑娘真有意思,不愧是将军义妹,还真有些将军的影子。” “有将军影子也没用,这马自然是选更亲近的女主人咯!” 福伯张张嘴,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看向孟黎云。 “好啊。” 孟黎云信心满满。 她以前就常来军营找晏昭,虽说十有八九见不到面,但可是次次都来看踏月,还常常给它带些好吃的。 耍心机她输了一次,和一个畜生比亲近,她还能再输一次? “福伯,牵马。” 福伯闻言,只能转身去把踏月牵出来,刚走到二人身边,孟黎云就伸手接过缰绳,生怕迟了一步似的。 李从今和她隔得不远,双手抱胸地看着。 踏月在她手里,只安安静静地立在那。 “妹妹你瞧,你还是重新选一匹吧。”孟黎云扬了扬手里的缰绳,目光挑衅。 “你看,果然如此。” “这……多少有些尴尬。” “马最是灵性,认女主人也是情理之中。” 孟黎云和方婵相视一笑,那沆瀣一气的模样却未叫李从今着恼。 她点头:“那孟姐姐便将它带走吧。” 就这么认了? 孟黎云一愣,早知如此,刚才就该把话说得更狠一些!最好还要打个赌,叫她颜面尽失! “妹妹以后可要记得,凡事退让三分,也是为自己留颜面。” 她拉着缰绳往后退了两步,李从今看着踏月,眯了眯眼。 “今日就当是给你上了一课,来日……啊!” 孟黎云话还没说完,踏月见她要走,忽然叫了一声,猛地甩头。 缰绳脱手而出,要不是方婵扶了她一把,她恐怕就摔倒了。 “你这畜生!”方婵怒喝一声,还没有下句,就见踏月迈着步子哒哒地跑向李从今。 它在她身边站定,吐出一口气,李从今看它一眼,它忽然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颇有示好的意味。 开什么玩笑,它虽是个畜生,但认主的眼神却比围观那些人好多了。 何况一顿饱和顿顿饱,它还是分得清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0章她不仅骑晏昭的马,还骑晏昭呢!(第2/2页) “哎呀,姐姐可说呢,凡事确实该退三分。” 李从今拍了拍马头,以示奖励。 孟黎云一愣,瞬间白了脸。 “你!” 她伸手指着一人一马:“你使诈!” 李从今看看她又看看踏月:“姐姐这话说得好不公道,众目睽睽之下,我如何使诈?还是说——你输不起?” 围观的人没反应过来,连福伯也傻了眼。 “这怎么回事?” “怎么马还带反悔的?” “没养过马么?这还看不出来?明显就是认了蓝裙小姐,只要她在,缰绳牵在谁手里都没事,但要是想把它带走,那就不行了。”那人说完,还扬声问道,“是吧,福伯!” 福伯嗔那人一眼,示意他噤声。 李从今没来过驻地几次,更没有喂过马,他也想不出为何踏月偏爱她。 “原来如此。” “说来真是神奇,平日就连福伯有时都要看踏月脸色,没想到在将军义妹面前,踏月乖得像条小狗似的。” “那李小姐把踏月牵去吧,巳时之前带回来即可。”福伯道。 “不行!”方婵拦住,“今日我在这,你休想带走这匹马!” 李从今眸子沉了沉:“什么意思?” “嗨呀,输了就是输了,一匹马而已,有什么的?” “就是,原也说好了马选谁就给谁的,怎么不作数了?” “方小姐,算了吧!” 大家打着圆场,孟黎云觉得脸上挂不住,却也不甘心就此作罢。 “你们好歹也是晏将军的手下,怎么帮着外人说话!”方婵叉腰,一句话就把住他们的脉。 见他们住口,又看向李从今:“这军中战马都由我父亲管,你想带走,得过了我这关!” 这下就连福伯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个五品将军,好大的官威啊! 李从今看了眼来时方向,晏昭也不知因什么事耽误了,还没过来。 既然上赶着吃教训,那她就抽空陪她们玩玩! “方小姐这关要如何过?” 方婵见她上钩,冷声道:“正好今日我手痒想练靶,和我比比,赢了就叫你带走。” 射靶? “好啊。” 孟黎云抓住方婵的手,她顿住,道:“放心吧孟姐姐,我绝不会输。” 对方却没有宽慰,反而神情狠辣:“若有机会,也可除之!” 方婵一滞,她原是想给李从今一个警告,却没想到孟黎云要她的命! 但不论怎么说,李从今也就是一个不得晏昭重视宠爱的卑贱之人,孟黎云贵为靖王妃,又和晏昭青梅竹马,自然该听她的。 “我看这李小姐身形芊芊,不像是有力气拉弓的模样啊!” “方小姐射艺倒是精,比得过许多军中男子。” “出尔反尔,又拿长处比人短处,实非君子所为。” “嘘,你不要命啦?不都说了那孟小姐才是将军的心头好吗?” “就是,咱们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将军怎么想的。” “咱将军也不像是那种人啊……” 议论声尽数落在李从今耳中。 答应比试是对的,正好为晏昭正一正那两人带起来的邪气。 她抬眼:“怎么比?” 方婵轻嗤一声:“百步外,人肉作靶,你敢吗?” 李从今思索片刻,还没应声,就听另一人严肃道—— 第一卷 第41章 头顶怎么凉飕飕的 第一卷第41章头顶怎么凉飕飕的(第1/2页) “不可!方小姐,这是军营重地,怎可开这种玩笑?要是闹出事来,将军是要问罪的!” 福伯连忙摆手。 “军营里士兵打赌常用此法,别以为我不知道。”方婵冷哼,“我就是怕,有人不敢啊!” 李从今神色不变,点头道:“好啊,那就这么比。” “好,那作靶的人头顶枇杷果,射中枇杷方为胜!” 闻言,福伯大惊失色,可左右都劝不动,只能拉上身边一人,面色凝重道:“去寻玄安将军,若寻不到就去寻方将军,就说要出人命了,快!” 靶场紧挨着马场,他们三人换了个地方,其余人也跟着围过去,福伯不敢懈怠,亦步亦趋。 方婵手里掂着枇杷果,看着李从今:“你选吧,要先还是后。” 她从对方手里接过枇杷果:“那就请姐姐先吧。” 此言正合那两人的意。 孟黎云冲方婵使了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李从今在靶前站定,将枇杷果置于头上,方婵拉弓,瞄准了她。 百步开外,枇杷果就是一个小点。 围观的士兵无不为李从今捏把汗,偏正主不慌不忙,泰然自若。 方婵握着弓,犹豫片刻,咽了口口水,半晌之后,忽然一闭眼,松了手。 离弦之箭迅速逼近李从今,周围都是练家子,不过瞬间的工夫就有人看出不对劲—— “不好!歪了!” 那支箭没有飞向枇杷,反而直冲李从今面门而去! 咻—— 利刃划破空气的尖声响起,好些人后知后觉地把心悬到了嗓子眼。 这箭竟真会要命的! 光天化日,若是在镇北军驻地发生了命案,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到时候晏昭问责,只怕要把他们骨头都打烂! 说时迟那时快,箭飞至李从今身前时,她忽然抬手,抓住了箭身。 尖端离她的鼻梁只差毫厘,但凡晚了一瞬,她必死无疑。 福伯吓傻了,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大家拍着胸口,只觉得心头一阵阵地拧着。 偏只有李从今,从头到尾神色不变,拿着那根箭,淡然地走回方婵身边。 “你想杀我。”她开口,一语中的。 方婵没料到她竟还有这样的本事,也没料到她还能活着,面色苍白,摇头道:“我……我没有!是射偏了!” 这是方才就想好的以防万一的理由。 如此拙劣,怎能骗过李从今。 “以你的身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偏到我面门上。” 都不是傻子,就算她不说也定有人能看出门道。 李从今看一眼孟黎云,她立刻别开脸去。 多此一举,欲盖弥彰。 “我只是射偏了!况且你不是没事么!” “方小姐这话说得好公道,若是刚才李小姐没能自救,你岂不是要背杀人罪名?” 有人替李从今发声。 “就是啊,过失杀人就不算杀人么?” “我没有……”方婵连忙道,“我没想杀她!是……” 她还没看向孟黎云,就听对方道:“从今妹妹,小婵太紧张了才会失手的。” “失手?”李从今挑眉,“那今日我若真被她失手杀了,孟姐姐是要替她上堂作证,还是要替她把牢底坐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1章头顶怎么凉飕飕的(第2/2页) 话很重,立刻点醒了方婵,她这才明白自己的处境。 她看向孟黎云,却被回以更狠的眼神。 仿佛多说一个字,她的下场就会比刚才的李从今惨烈数倍。 她没出声,李从今也知道她怕什么,于是将枇杷塞进她手里,冷冷道:“方姐姐,到你了。” 她刚脑子一热听了孟黎云的安排,根本没想过叫李从今活着下来,也没想过还有自己这一遭。 “我,我不要!” 那颗枇杷在她手里仿佛烫手山芋,恨不得赶紧扔掉。 “我算你赢了!算你赢!” 李从今勾唇,神情阴鸷:“这怎么能算呢?” “自己射了一箭就要跑,不会真如李小姐所说,是故意的吧?” 李从今没理会旁人,径直抓起方婵的手腕:“我说——过去!” 她眼神是方婵从未在谁身上见过的冷冽狠戾,她吓得一激灵,魂都飞了,如牵线木偶一般走到靶前。 李从今抬手挽弓,那双纤细的胳膊一张,竟直接拉满! “嚯,好臂力!” “看着弱不禁风,竟能张弓如满月!” “这一箭下去,只怕百步穿杨。” 方婵站在靶前,两股战战,她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李从今刚才的眼神。 她不会杀了自己吧? 今日难道就要交代在这了? 她不舍得! 她还没有觅得如意郎君,还没有压过嫡姐的风头! 唰! 箭矢破空而来,她紧闭双眼。 头上一凉,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砰的一声,那支箭竟带走了她头上的枇杷,射穿箭靶,扎在了几丈外的围墙上! 方婵倒在地上,向前爬了两步,发现自己没事,才坐起来,转头看向身后的围墙,吓得一激灵。 如果李从今的箭落在了她脖颈处,那她现在怕是已尸首分家了。 “我没死……我还活着!” 风吹过,头上有些凉,她摸了一把头顶,抓下一绺头发,手指蹭到的位置还有一丝丝血迹。 这才发现头顶那一小块的发连着枇杷一起被带走了。 “对不住了姐姐,妹妹技艺不精,给你赔罪了。”李从今放下手里的弓,淡淡地道。 她愣了愣,却全无愤怒,只有劫后余生的恐惧还留在心底。 方婵的模样实在落魄,却没有几人愿意同情。 “李小姐好箭法!” “百步穿杨的功夫,整个军营也未有几人能敌。” “如此功夫,就这么放过它?” “未曾以暴制暴,那是李小姐大度。” “这下输赢分晓了,总不会还有什么幺蛾子。” “你不说我都忘了比试这回事,全看那精湛的射艺去了!” 你一言我一语,孟黎云看着坐在地上的方婵,手一甩便要走,只是步子还没迈开,就听一声厉喝: “军营重地,都在干什么!” 玄安出现在人群之外,众人愣住,瞬间偃旗息鼓。 随后又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快让开!将军来了!” 第一卷 第42章 真假晏夫人 第一卷第42章真假晏夫人(第1/2页) 晏昭竟然在军中! 孟黎云心一凉,连忙稳住心神,无论如何也不能叫方婵攀咬自己。 众人自觉让出一条路,晏昭身后跟着玄安和刚才那位将军。 他负手而来,用不着说一个字,偌大的靶场从热闹非凡到针落可闻声就足以说明他的威望。 李从今还没上前,就见福伯像只蝶一般扑了过去,见了青天大老爷似的—— “将军!” 玄安一抖,差点下意识将人推开,见福伯一脸委屈,愣了愣,看向李从今。 他家夫人又干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了?惹得一个天命之年的老头梨花带雨。 不对,为什么是他家夫人? 就算招惹也是旁人招惹,他家夫人绝不会刻意生事的。 思及此,玄安关心道:“夫人,您没事吧?” “夫人?咱将军啥时候成亲的?” “没听说啊……” “所以刚刚我们该叫孟小姐为夫人?” “那李小姐和孟小姐如此针锋相对,算是妯娌不和?” “快闭嘴吧你,想死啊?” 晏昭扫视一圈,人群瞬间安静下去,他侧身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李从今:“挑好了么?” “挑好了。”她点头,指了指哪怕没有人牵着也一直乖巧地站在马厩旁的踏月,“我本来想要踏月,但孟姐姐刚好也想要。” 闻言,他这才发现还有个孟黎云。 玄安一愣。 “孟小姐?您——”他扫视一圈,有些莫名其妙,“您怎么进来的?” “诶?我怎么晕了,不是说夫人么,怎么又成小姐了?” “别说了,我也没明白。” 孟黎云脸色有些难看,顿了顿道:“我来寻方婵妹妹的。” “原来姐姐不是来练马的啊。” 李从今装作恍然大悟般,见对方浑身不自在地别开脸,又把视线投向百步之外跪在地上的方婵:“哎呀,说起方姐姐,那更有趣了。” 晏昭顺着她的视线,看见那个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人。 他身后那将军见了,“呀”的一声,直拍大腿:“婵儿!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独自来选马,应只接触福伯,孟黎云和方婵显然是意外,却惹了这么多人围观—— 晏昭脸色一沉,上下打量她一眼。 倒也不像是受了伤,也不像叫人欺负了。 他松口气,看向玄安:“把人带过来。” 玄安叫了两人过去,把方婵架着拖过来。 她刚靠近李从今,忽地一下哭出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那样的,求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我我,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她嚎啕大哭,恨不得给留她一命的李从今磕一个。 哭了几声,又转头看向晏昭身后的将军:“父亲,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父亲? 李从今挑眉。 原来这位就是如雷贯耳的方将军方烈。 难怪刚才看见方婵的惨样那么心疼。 方烈上前一步,刚想关心女儿,余光瞥见晏昭,又停住脚。 “福伯。”晏昭开口,叫得福伯浑身一抖。 他吸了几口气,垂首道:“方才李小姐来选马,看中了踏月,孟……小姐也来了,也想带踏月走,一来二去就争上了——” 话说到这,他又摇头:“也不算争。踏月只肯跟李小姐,那方小姐就说,说……” “说什么?”玄安催促。 福伯知道晏昭不问李从今不问孟黎云,就是为了从自己这里听到个客观的真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2章真假晏夫人(第2/2页) 可他方才也听见玄安叫了声夫人,那孟黎云要真是夫人,他直接把话说了,往后他还能不能留在营中? “方姐姐说,我要想带踏月走,就和她比射艺,人肉作靶,须得赢了她,否则踏月就是孟姐姐的。”李从今替他开口。 闻言,他便点头称是。 “什么!?”玄安心惊肉跳。 她耸肩,靠近晏昭:“原来营中这么好玩,这比射艺的法子若放在太学,先生还得抽鞭子呢。” 晏昭眼神发紧:“你和她比了?” 如此危险的赌局,她竟然敢孤身涉险? “那怎么办,我只想要踏月。”她撇嘴,十分有十二分的诚恳。 福伯回神,见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干脆眼一闭心一横道:“将军,方小姐不仅和李小姐比了,还差点……差点害死她啊!” 贫贱不移威武不屈,真是天底下少有的公道人。 李从今在心里给福伯点竖了个大拇指。 “不是……”玄安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上前问李从今道,“夫人,你你你……没受伤吧?” “什么?夫人!?” “玄安将军叫李小姐夫人!?” “不是孟小姐么,怎,怎么成李小姐了啊!” “夫、夫人?”福伯一哽,“李小姐何时与将军……” 李从今摆手:“我没事。” 晏昭拧眉,还没说话,方婵忽然发了疯似地扑向李从今:“妹妹,用箭射杀你真不是我想的!我是听了旁人挑唆才会这样的,我……” 她看向孟黎云,又被她骇人的眼神吓得一抖,疯疯癫癫地转过脸,呓语道:“求你别送我去官府,求你别叫我死……我不想死啊。” “射杀?!”晏昭的眼神像刀刃刺进方婵胸口,她吓得几欲昏厥。 方烈被女儿的话惊得久久不能回神,上前两步将人从地上拽起来:“你再说一遍!” “父亲,救救我父亲!”她已没有力气详述原委,更何况前有李从今后有孟黎云,她就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将军,幼女顽劣,属下失职!”方烈一甩衣袍跪在晏昭面前,额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方婵和李从今是第一次见面,没理由处处针对,除非是为了自己的“好姐妹”。 可就算是受人挑唆,他此刻也不能随意推卸责任,毕竟孟黎云是靖王妃,怪只能怪自己女儿蠢笨如猪,听了旁人三言两语竟敢杀人。 晏昭周身气场冷冽,叫人像是被绳子绞着脖颈,发不出声音,不能呼吸。 围观那些人在知道李从今的真实身份之后都吓出一身的汗。 眼睁睁看着将军夫人在自家军营里被旁人伤了,晏昭还不得打断他们的脊骨。 只怪孟黎云听得他们那么多吹捧夸赞,说她是未来将军夫人也不反驳,这和鸠占鹊巢有什么区别? 许久之后,久到众人觉得空气稀薄就要窒息,才听晏昭道。 “方将军。” “属下在!” “军营重地,内眷不可随意带人进出,况子不教父之过,下去领三十脊杖。” 营中惩罚比起公堂上的杖刑厉害得多,三十杖下去,只怕血肉模糊,要修养好些时候。 方烈不敢多言:“属下领命!” 他起身,拉起女儿匆匆离开。 晏昭转身,余光扫了一眼孟黎云。 她咬唇道:“晏昭……” 李从今见了她那模样,一愣,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第一卷 第43章 你脏了,去洗洗 第一卷第43章你脏了,去洗洗(第1/2页) 倒也不是多楚楚可怜,只是她知道晏昭很吃这套。 毕竟之前她用这招可是屡试不爽。 “玄安。”只可惜晏昭没多看一眼。 “属下在。” “外人入军营,可登记造册?” 玄安一哽。 看样子孟黎云也是打着晏昭的旗号进来的,谁敢拦她? “今日值守的,各罚五脊杖。” “是。” 没人有异议,更无人敢求情。 玄安到孟黎云身前,比了个手势:“孟小姐,请。” 孟黎云故意顶替李从今的将军夫人身份,他也刻意不点名孟黎云靖王妃的身份。 一报还一报。 福伯擦了把汗:“夫人,恕小人眼拙,方才失礼。” “福伯别这么说,我本来不想麻烦你,所以才没有提前告知,你不怪我就好。” 比起趾高气扬的孟黎云,李从今既温和有礼又谦逊体贴,别说比试什么射艺,光是品行就已分高下。 “都没有自己的事么?散了散了。” 玄安冲围观的士兵使眼色,大家立刻散开,走时都默契地同李从今打招呼。 “耽误这么久,正事还没做。”晏昭牵起她的手,冲踏月打了个响指,马儿很有眼力见地跑了过来。 李从今扫了一眼四周。 人是散了,眼珠子都还盯着呢。 “我去,将军牵夫人手了!” “以前从不见孟小姐和将军如此亲近,夫人果真不一样。” “你别说,我倒觉得咱们夫人和将军就是要般配一些。” “那是,咱们将军威武不凡,夫人也是女中豪杰,绝配啊!” 这么一闹,估计明天晏昭和她的风流事就要在军中传开。 踏月吐着气又贴了贴她的脸,福伯拿起缰绳,交给李从今。 她顿了顿,看向晏昭:“我刚听说,旁人也常带踏月出去玩。” 晏昭挑眉。 旁人是谁,还消得说么。 他和福伯对视一眼,福伯有些没底地垂眼。 “你看福伯做什么,他还能做得了这个主?” 福伯手心一紧,从此刻开始,他要坚定地站在夫人这边。 晏昭被她说得没了脾气,从前老太夫人有意撮合,他又不曾心有所属,所以懒得管孟黎云那些小心思,时至今日,都成错处。 “踏月可是母亲送我的生辰礼,我心地善良才借给你,你竟然借花献佛。” 天可怜见,就因为是她借的,所以他才悉心呵护,连梳毛上马蹄都不假旁人的手。 福伯愣了愣。 难怪踏月这么喜欢李从今,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她的马儿。 那就是他们将军的不是了! 踏月踩了踩蹄子,绕到李从今身后。 三人一马成统一战线了。 晏昭轻笑一声,顺了顺她的发:“千错万错我都认,但也罪不至死,往后我带你练马,将功折罪,好么?” 不够。 李从今摸着下巴眸子转了转,看了福伯一眼,对方很上道地别开身去。 她踮脚凑到晏昭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他眉心一跳,将人拉下来:“回去再说。” “不要!你现在就答应我!”她抓着他的衣领,“你自己说要赎罪的。” 晏昭轻叹口气:“好,依你。” “那我大人有大量,不同你计较了。”她从福伯手里接过缰绳,看了眼踏月,啧一声,意有所指似地道,“你脏了,明儿叫福伯给你洗洗。” 旁人眼中的烈马在她跟前像只顺毛的小狗,一直要同她亲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3章你脏了,去洗洗(第2/2页) 晏昭俯身将人拦腰抱起,送上马背,自己坐在她身后,将人圈在怀中。 要说琴棋书画和礼乐书数她都不在话下,射艺也算精通,但骑马的次数,她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晏昭一扯缰绳,踏月向树林飞奔而去。 玄安一直等着两人消失,才冲没有离去的孟黎云道:“孟小姐,这边请。” 就是想叫她看完将军和夫人恩爱才没有着急赶人。 晏昭不是朝秦暮楚的人,对李从今的宠爱和包容旁人都看在眼里。 他这么做,不仅是为了守护自家将军的感情,也是为了保护他的清白名誉。 孟黎云看着那缠绵二人,咬碎了牙往肚里吞,终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李从今这马一练就是一整日,从马场回来,她累得手脚发麻。 谁曾想御马如此难,白瞎了踏月这匹千里马。 看来太学考核的御科,将会是她最大的弱项。 晚饭她狼吞虎咽地吃了一大碗,吃完就去洗漱更衣。 回房时晏昭不在,她坐在榻上研究起赵灵山的地图。 “咕咕~” 窗外落下一只灰羽鸽子,她眼前一亮,确认院中无人,将鸽子抱进来,抽走脚腕上的密笺。 竟这么快就有了回复。 她打开纸条,上面有几行小字—— “域门门徒近日频繁于赵灵山、陵阁附近活动,未见异常,不曾生事。” 果然是赵灵山! 她求晏昭带自己去还真是求着了,只是从地图上看,赵灵山绵延上百里,此行能不能找到线索,全看运气。 六月初一,围猎当日。 李从今跟着晏昭一早出发入宫,众臣子及家眷都同御驾一起前往赵灵山。 晏昭带着镇北军随行保护宋仁帝安全,男子多骑马,内眷坐车,李从今还没同晏昭打招呼就被齐云卿拉上了马车。 齐太傅也在受邀之列,他便带了义子齐修和庶女齐云卿。 只是叫她没想到的是,此行一道的,竟还有右相孟历。 “我嫡姐似乎同靖王妃生了嫌隙,听闻孟相今日带王妃和孟仝一道前来,说什么都不肯跟我们一起。” 齐云卿叹了口气:“不过也好,如果她来,我怕什么都做不成了。” 李从今眸子闪了闪。 看来那日宫宴,孟黎云是真将自己那番话听进去了。 两人正聊着天,齐云卿忽见窗户外有人走过,立刻招呼道:“怡儿!这里!” 片刻后,上来一个身着红衣女子。 “从今,这位是萧亲王嫡女萧怡儿,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永宁郡主。” “怡儿,这就是从今,之前救我和照萤于危难的镇北将军夫人。只可惜池家都是文人不参加围猎,不然咱们四个刚好可以推牌九。” 萧怡儿刚满二十,一看就是大大咧咧的个性,李从今笑着同她打了招呼,三人很快聊开。 “从今,我听说了你的事迹之后恨不得立刻叫云卿约你出来喝酒谈天,只可惜我父亲把我锁在别院,关了半月的禁闭。” 李从今一愣:“为何?” “这……”齐云卿讪讪地看了她一眼,似有些说不出口。 萧怡儿却是一拍大腿,大咧咧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过是那礼部侍郎家的儿子不检点,当街调戏妇人,我一脚叫他永绝后患了!” 她抽了抽嘴角。 真是好…… 一个为民除害的女英雄。 她正打算接话,外头忽然传来玄安的声音:“夫人,将军有话要交代。” 闻言,车内两人立刻看向她。 第一卷 第44章 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的 第一卷第44章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的会疼人!(第1/2页) “才分开几刻就离不得了,之前还说晏将军清冷,不近人情,我看对你好得很。” 齐云卿眯眼笑笑。 萧怡儿一脸好奇地看着她:“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李从今匆匆回了一句就下车。 晏昭在车边等她。 宋仁帝的近臣不乏年轻有为的,今日大臣们带的家眷里也有不少俊俏男子,可但凡从晏昭身边经过,都黯然失色。 兴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但既是公认的京都三公子之首,那必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玄安说你找我。” “嗯。”他点头,“镇北军已先在赵灵山扎营,到时我怕有许多事要忙,顾不上你,叫玄安带你去营帐休息。” “知道了。”她点头,“就这事?” “嗯。” “那直接让玄安告诉我不就好了么。” 何必这么麻烦。 晏昭挑眉,略带兴味地看着她:“不是有人昨日提点我,以后有什么事都要亲自跟你说,不许假旁人之口么?” 李从今一愣,想起马场上她附耳说的那两句悄悄话。 态度倒是不错。 她看他一眼:“夫君不会只记住前面一句,忘了后面一句吧?你昨日夜里可是在书房呆到……” 她话没说完,被晏昭捂住唇。 来来往往都是人,也不知收敛些。 “反正你答应我了,不许反悔。” 说罢,她转身就走,蹦蹦跳跳地上了马车。 “将军,围猎而已,夫人怎如此高兴?”玄安来迟一步,只看见李从今离开的背影。 晏昭叹了口气。 她是高兴围猎吗?分明是另有所图。 御驾离开皇宫,没走朱雀街,特意挑了人少僻静的小路。 一路上都是郁郁葱葱的山景,齐云卿和萧怡儿就没把车帘放下来过,叽叽喳喳地像两只麻雀。 “诶,我义兄。”齐云卿拍了拍李从今,“他和晏将军在一起呢。” 李从今还没回她,萧怡儿突然来了兴致,立刻趴在窗框上张望:“哪呢哪呢?” “就在前头啊,可惜这次大理寺洛少卿没来,他们三人在一起才叫养眼。”齐云卿托着下巴,指了指窗外,“从今你看,内眷的马车一个个都开着窗户,看你夫君呢。” 李从今扬唇笑笑,目光落在一动不动遥望着那边的萧怡儿身上。 “怡儿,你喜欢齐先生啊?”她试探着开口。 左右只有两人,萧怡儿对晏昭能有什么心思,除了她,就只剩齐修了。 哪料到她头也没回,径直点头:“嗯啊,齐先生风度翩翩,知书达理,整个太学里,所有先生都说我举止粗鲁不够淑女,只有齐先生,说我不是坏学生,而是特别的那个。” 春心萌动的年纪,遇到一个与所有人对立站在她那边的人,耐不住喜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齐云卿吓一跳:“可是我义兄比你大了八岁诶!” “八岁怎么了,晏将军还比从今大了十一岁呢!”萧怡儿不服。 李从今这次站她:“就是,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的会疼人!” “可……可他是先生。”齐云卿底气有些不足,“会不会不好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4章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的会疼人!(第2/2页) 齐修配萧怡儿也算登对,她只是担心这份感情会遭人非议。 “先生也是人,不也有情爱么?”萧怡儿无所谓地摆摆手,“再说,过两年等我结业了就不是了。” “人活一世最多三万天,分明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要藏在心里,大胆追就是!”李从今拍拍她的肩膀,“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男人也一样么。” “嗯!” 晏昭和齐修的马快些,走远了,萧怡儿看不见人,回过身,“不过我之前同齐先生说过此事,被拒绝了。” “什么时候!”齐云卿一脸讶异,“我怎么都不知道?” “就是我被父王关起来之前么,那日同他说后心情不好,恰好撞见了礼部侍郎的独子为非作歹,所以才……” 李从今眸子闪了闪:“所以,齐先生说什么了?” “齐先生叫我好好念书,等结业后才会知道自己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到那时说不定早把他忘了。” 萧怡儿叹了口气:“我说我不会忘的,如此好的人,谁能说忘就忘呢?可他偏当我童言无忌,根本不领情!”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李从今仔细回忆。 如果、也许、似乎,她没记错的话,晏昭是不是也对她说过? “此事我有经验,你别放心上就是。”她冲萧怡儿递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对方一哽:“怎么,晏将军也这样?” “之前——是这样。” “那后来呢,你拿下了么?”萧怡儿急得搓手。 “还差一点点吧,不过和之前比,进步许多了。” 齐云卿坐在二人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我义兄和晏将军好像只差了一岁。” 萧怡儿点头:“嗯?” “之前听人说,男人过了而立之年,就……就不大行了,那我义兄他们是不是因此才……” 这话听上去像是玩笑,却成功叫剩下两人心拔凉。 李从今哑然。 要说一个晏昭可能还是个例,齐修也如此,就让人不得不怀疑这话里话外是否含些真理。 “天啊,那齐先生不就只差两年了?”萧怡儿一惊。 那晏昭只剩一年了? 李从今双手抱胸撑着膝盖,苦着脸。 “我只是听说而已,再说了,这种事又不是所有男子都一样的,你俩怎么像心上人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病似的……”齐云卿赶忙辩解。 要被义兄和晏昭知道她俩这么想,怕要拆了她的骨头。 但这会的解释好似亡羊补牢,萧怡儿和李从今就这么闷闷地度过了后半段路,为自己往后的幸福担忧。 到了营地,内眷四散开来,去自己的帐子里洗漱更衣。 玄安将李从今带到帐门前就匆匆去跟晏昭复命,她这次没带春桃,自己打了盆水擦脸。 来时穿的裙子,一会要围猎,得换身衣服。 才褪去外衫,门外就传来脚步声,她下意识将外衫拉起来,可等辨出来人是谁,又立刻将拉紧的外衫脱掉,顺便连里头的小衫也一起扒了。 第一卷 第45章 勾栏样式 第一卷第45章勾栏样式(第1/2页) 她抬头撇了眼铜镜—— 香肩半露,肤白如脂。 比起之前见过的勾栏样式都要诱人。 嗯,很好。 晏昭不知道她早早给自己设了圈套,进来时脚步一顿。 她外衫落在地上,显然准备更衣,头发散着,柔顺地垂在前胸后背。 外头吹进来一阵风,她鬓边的发抖了抖,连带着她看自己的眸子都颤了颤。 “我……” “你更衣吧,我在外间等你。” 她刚张开嘴就听见他的君子发言,差点咬到舌头,见他真的背过身去要走,她连忙道:“夫君。” “我——”她扫了一眼身上的衣服,“我想换件小衫,可背后怎么都穿不好,你帮帮我。” 他喉咙一紧,却没有拒绝的理由。 春桃不在,这种事除了他这个夫君还有谁能做? 于是他折身回到床边,在她身边坐下。 他刚落座,她便直接脱掉了身上那件小衫。 背上白皙光滑,漂亮的蝴蝶骨像是一对翅膀,叫他移不开眼。 她似乎真就只是换件衣服,没有刻意多做些什么,拿起另一件小衫换上,将系带递给他。 他垂眸,替她系好系带,指尖隔着纱衫碰到她皮肤,柔软滚烫。 “好了。”他声音沉下去。 李从今转身,忽然抱住他的脖子。 晏昭掀唇:“怎么了?” 多此一问。 他还能不知道她怎么了? 她嗔道:“夫君莫不是忘了昨日答应我的事?” 除了凡事要他自己同她说,不许经旁人之外,还有另一句话。 “还在外头。”他叹了口气。 “这不是我们自己的营帐?又没有旁人。”她跨坐在他膝上,撒着娇,“你出尔反尔,实非君子!” 好厉害的控诉。 晏昭轻笑一声,低头吻她。 他吻得温柔、克制,好像品鉴珍贵宝物般小心呵护。 她的眼眶瞬间因情欲泛起红晕。 他刚才应该在宋仁帝那喝了茶的,上好的太平猴魁,香气扑鼻。 她抓着他的衣领,急了些。 帐门还开着,他想起身,她却不让,他勾唇,一掌拍在身旁矮凳上,那矮凳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将门撞上。 屋内的光线暗下来,欲望却在无限滋长。 她哼哼着,叫人分不清是觉得好还是不好。 晏昭呼吸渐沉,一手托着她后脑勺,毛茸茸的脑袋只有他手掌那么大,和腰一样,一手就能握住。 吮吸声很轻,分开时她嘴角挂着亮滢滢的丝,她舔了一口。 他眸子一暗,只喘了口气,便又摄住她的唇。 气氛愈发浓烈,眼前像有一滩化不开的浓墨,黑暗之中只想索取的更多一些、再多一些。 她觉得舒服又难受,身上的衣服成了累赘,她不耐烦地动了动:“硌着我了……” “别乱动。”他一把掐住她的腰,低喘一声。 “脱了吧。”她声音像是哭过一般叫人心软怜爱。 他起身,将人放回床边:“陛下一会怕要传召。” “那你答应我的呢!”她鼻子皱在一起,不满道。 “晚上,好么?”他在她面前蹲下,揉了揉他的鼻子,耐心安慰,“都答应你了,不会变卦。” “哼,那我就大人有大量答应你吧,这个月还剩两次,我可都记着呢!” 她双手抱胸,善心大发似地原谅他。 就怕他找借口不和她亲近,所以她灵机一动,叫他答应自己,每月四次,少一次都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5章勾栏样式(第2/2页) 这已经很为他着想了,要依着她,每月歇四日就够了。 “好,还得多谢你宽宏大量?”晏昭起身,等她换好衣服,又俯身帮她系腰带。 她身量只到他胸前,他弯腰都不够,索性单膝着地跪下来。 李从今打量着他,心里痒痒的。 上月她还只盼着身为兄长的晏昭归京,现在竟成了她夫君。 做梦似的。 思及此,唔…… 又想继续了。 系好腰带,他转身要走,被她拉住,仰着脸。 他勾唇,低头亲了一口。 “将军,属下……” 玄安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他忘了李从今参加围猎的事,就这么大咧咧推门进来。 晏昭将人按进怀中,瞥了他一眼。 这世上有后悔药卖吗? 玄安愣愣地站着,反应过来后连忙转身:“属下一会再来。” 亲也亲了,李从今依依不舍地放晏昭离开。 她又研究了会赵灵山的地图,估摸着快到和齐云卿二人约好的时间才出门。 刚推开营帐门,就见不远处孟黎云正和孟仝说话。 两人偷偷摸摸的,哪怕身边没有人也是贴耳传话,孟仝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点点头一溜烟跑了。 绝对有鬼。 她在门前等了片刻,看着孟黎云消失才出去,齐云卿和萧怡儿已经找过来了。 “从今,内眷都去操场了,我们也走吧。” 三人携手一道。 李从今见萧怡儿闷闷不乐,问道:“还在想齐先生的事?” “可说呢。”齐云卿替她答,“刚才怡儿去寻我,刚巧我义兄也在,她便问我义兄愿不愿意同她一道,结果被回绝了。” 难怪这么丧气。 “没事,左右这两日都在一处,肯定有机会的。”李从今碰了碰她的胳膊,“若没有机会就再创造机会嘛。” 萧怡儿叹了口气:“你说,若我把齐先生的马放跑了,他是不是就得跟我一道了?” “还是从长计议吧……” 李从今收回刚才的话,补了一刀。 三人说着走到操场,男臣和内眷分开比试,内眷的场地小些,也安全许多。 萧怡儿看着操场上零星的人,又是一口气:“他怕是已经走了。” “没事的怡儿,我义兄也不是冷心冷肠的人,赶明儿我帮你问问。”齐云卿安抚道。 “开什么玩笑,齐先生风光霁月,是什么人都能染指的么?” 一道刻薄的声音传入三人耳中,李从今凝眸看去,就见两个面熟的女学生走过来。 她在太学见过二人,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她上的第一堂琴艺课,就被她二人对齐修的热情吓住。 不止是殷勤,几乎可以用“谄媚”二字形容。 萧怡儿扫了二人一眼,轻嗤一声:“轮不到我也轮不到你们。” “你说什么呢!” 她虽是永宁郡主,可父亲萧勃只是个异姓王,算不得皇亲国戚,所以旁人也没那么畏惧她的权势。 萧怡儿正郁闷,不想同她们争,可那两人吃瘪,追着道:“放眼整个太学,齐先生喜欢的只有孟师姐,我们是轮不到,可也不会正眼瞧你!” “就是,前些时候太后寿宴,齐先生还为孟师姐求赏呢!” 孟黎云恰好路过,听她们提起寿宴的事,心一紧,忽然想起宋义瑾今日不在,才松了口气。 她正欲上前接话,忽见齐修正往这边走来。 第一卷 第46章 肉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第一卷第46章肉可不是那么好吃的(第1/2页) “身为太学学生,造谣传谣,不怕承担后果么。” 听见齐修的声音,萧怡儿眼前一亮。 那两个女学生没料到齐修会出现,被抓了现行,立刻红了脸,相视一眼,垂下头。 “我同孟小姐并无私下往来,这种话,往后不要再说。” “是,先生。” 两人讪讪离开。 孟黎云闻言便没接话,她转身时和李从今四目相接,对方挑眉神色淡然。 她瞥见她唇上的红肿,联想到什么,心头一紧,不想再看,转身就走。 “齐先生,您怎么来了。”萧怡儿此刻全无女中豪杰的模样,乖巧得像只猫。 齐修扬了扬手中的马鞭:“你的马鞭落在我那了。” “噢。”她接过,“给先生添麻烦了。” 李从今侧头看了她一眼,霜打的茄子似的,她被晏昭当了十三年的妹妹也没气馁,不过是示好没得到回复罢了,怎么能丧成这样。 齐修点点头,看向齐云卿:“父亲哮喘犯了,今日怕不能参加围猎,你同她们去吧,我留下来照看。” 萧怡儿一愣。 原来是因为齐太傅生病了齐修才不去的么,而不是不想同她一道?! 齐云卿应是。 李从今同她一道把一步三回头的萧怡儿拉走了。 内眷围猎参与的人不多,却也有个彩头—— 黄金二百两加太后赏赐的纯金凤冠一座。 孟黎云看着那边摩拳擦掌的萧怡儿,冲身旁的孟仝道:“今日这彩头,你必须拿下。” 孟仝虽是纨绔,但骑射是童子功,对付这些内眷不在话下。 她掌王府中馈以来,连日亏空,宋义瑾上下打点,银子流水一般往外花,可却没有什么入账。 这次围猎他亲自交代,要挣些彩头回来,也好补一补账面。 “放心吧姐,内眷比试都三年了,何时有人赢过我了?”孟仝浑不在意。 孟黎云眯了眯眼:“除了彩头,我方才交代你的事,也务必做好了,万不能留下痕迹,否则你我姐弟二人,一个都逃不掉!” “知道了。” 他揉揉耳朵,不耐烦地道。 几丈开外,李从今一直默默地盯紧那二人。 直到内侍的声音传来,比赛开始,她才紧跟孟仝策马冲了出去。 内眷大部分都只是为了寻个乐子,是以从一开始,他们几人就和大部队拉开了距离,领先好几里。 萧怡儿的娘是武将出身,她又是第一次参加围猎,自然想拿个好名次。 她在一处空地停下,头上有大雁飞过,她立刻弯弓搭箭。 嗖地一声,她的箭被另一只半路杀出的箭矢打歪。 她转头看去,就见孟仝正笑得狡诈。 “不好意思,这大雁,是我的了。” 他说罢,立刻又搭上一箭,可还没等射出去,忽见那大雁被人击中,直直地落了下来。 他一愣,向身后看去。 李从今示意身旁的内侍去捡彩头,放下弓冲他挑眉道:“孟公子,边吃肉边说话,仔细牙一松就掉了。” “从今!你好厉害!”萧怡儿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镇北将军夫人,三分!”内侍举着大雁叫道。 孟仝拧眉。 他还以为李从今只会些拳脚功夫,没想到射艺也如此精巧。 只是在她身上吃了一次亏,还能再吃第二次么? 他挑衅地看着萧怡儿:“三分而已,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6章肉可不是那么好吃的(第2/2页) 说罢,他策马朝林中更深处跑去。 萧怡儿被他激起了胜负欲,策马追上。 李从今怕她冲动之下出事,赶紧跟着。 那两人一路跑着,渐渐偏离了方向,她敏锐地察觉到身边越来越荒凉,孟黎云也不知什么时候失去了踪影。 内侍的马没有他们快,只怕早就跟丢了。 她冲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齐云卿道:“云卿,我们恐怕跑偏了,你先回去,我去把怡儿找回来,若是半个时辰未归,你便去找齐先生。” 齐云卿对她十分信任,不疑有他地点头:“那你找到怡儿,立刻回来!” 李从今孤身一人去追萧怡儿,一刻钟后才终于追上。 萧怡儿还在一路狂奔,可前面已经不见孟仝。 “怡儿,别跑了!我们中计了!” 萧怡儿听见她的声音,赶忙勒马,她这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片荒芜的丛林中。 “孟仝呢!?”她四下看去,不见人影。 李从今摇头:“他是故意引我们来此,只怕早就脱身了。” “什么意思?”萧怡儿不解,“就为了一个彩头?我可是郡主,亲王之女,他竟想害我?” “不是因为你。”她略一动脑就明白了当下的处境,“恐怕这次,是我害了你。” 萧怡儿思索道:“你是说——靖王妃?” 如此厉害的谋算,孟仝指定没有那样的头脑。 齐云卿前些日子去看她的时候说起过,李从今在太学不仅收拾了孟仝,还比赢了孟黎云,甚至在宫宴上也压了对方风头。 她是亲王之女,从小就认识身为右相女的孟黎云。 此人自诩清高,实则手段狠辣心肠歹毒,当初有人说齐修对她不同时,孟黎云便想尽办法叫她在齐修面前出丑,还伙同其他学子排挤她。 何况是吃了李从今那样的“折辱”。 李从今神情复杂:“我是怕他们这次想要的,是我的命。” 方婵的事还历历在目,孟黎云绝对狠得下杀人之心。 “怕什么!”萧怡儿一挥手,“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再说是我追的孟仝,我也有责任,我们不是朋友么,怎么能因为一个坏人生嫌隙。” 她这份豁达,倒是李从今没见过的。 “只是……”萧怡儿顿了顿,“要万一真死了,我就见不到齐先生了,此生也就这么一个小遗憾吧。” “放心吧,我一定会带你平安回去的。”李从今笑笑。 萧怡儿一怔。 明明她年纪比自己还小两岁,却有叫她定心的魔力。 天上乌云密布,遮住了太阳,让人分不清方向。 李从今抬头看了一眼:“我们不能走回头路,他们想杀我们,回头路上定有埋伏。” “嗯,听你的!” “马上要下大雨了,雨天路滑策马难行,我们走路。” 两人放走了马匹,步行穿过茂密的树林。 萧怡儿方向感差了些,晕头转向,只能紧紧地跟着她。 李从今回忆着那张赵灵山地图,按照来时路线大概猜测方位,片刻不停地走着。 不知过了多久,景色终于开阔起来,她拨开一人高的杂草,面前一条大路横穿而过。 “走出来了!” 萧怡儿兴奋道。 不远处似有说话声,她一怔:“是晏将军和齐先生么!” 李从今站在前头,看得清楚,闻言连忙捂住她的嘴。 第一卷 第47章 夫人不见,将军慌了 第一卷第47章夫人不见,将军慌了(第1/2页) “嘘。” 大道对面,有一处宅院,四进式的,大门紧闭。 “有人家啊。”萧怡儿压低了声音,“我们去问问路?” “等等。”李从今拉着她蹲下身,神情警惕。 若她没记错,此处应处赵灵山峡谷之中。 赵灵山有官道不错,但来之前晏昭同她说过,此处是京畿要地,又不宜居住,所辖县衙每年都会派人排查,看是否有人私自落户。 既然县衙户籍上没有居民,那这宅子,是建给鬼住的? 她正思忖着,宅子的门忽然就开了…… 围猎场。 宋仁帝和近臣们一时辰方归,尽兴非常。 “晏爱卿不愧为我朝第一猛将,年年围猎都是你头筹,再这么下去,朕都不知道该拿什么赏你了。” 晏昭笑笑,还未接话,忽然听见叫喊。 “晏将军!晏将军!” 他偏头看去,就见齐云卿正慌慌张张地往这边跑来。 “天子面前,岂可失仪?” 她还没近身,就被内侍拦下。她一怔,膝盖一弯就跪了下来。 晏昭心一沉,看了一眼那内侍,冲她道:“怎么了?” “莫约半个时辰前,怡儿和孟公子赛马,从今去追,叫我回来等着,说若她半个时辰还没能带回怡儿,便叫我来找将军。” 她猜测李从今和萧怡儿怕是遇到了不测,但时间没到,她不敢随便闹出动静,就一直焦躁地等着。 “我见那孟公子都已经回来许久,其余内眷也都回了营帐,心里担心她们是不是出了意外,这天沉得很,只怕要下大雨,晏将军,您快去寻她们吧!” 正说着,齐修搀着齐太傅出来迎接圣驾,恰好听到这么一句,眉心一紧。 齐云卿看见义兄,急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义兄,怎么办啊,从今和怡儿不会有事吧?” 内眷在围猎场走失不是小事,赵灵山偏僻,许多地方荒无人烟,参天高的树木连成片,人若是迷失其中,怕是走到筋疲力竭也难出来。 晏昭和萧勃对视一眼,面色凝重。 “内侍呢?”宋仁帝声音一冷。 二人都是他身边顶顶重要的左膀右臂,一个丢了夫人,一个丢了独女,此事非同小可。 方才跟着她们的内侍颤颤巍巍地爬过来,低着头道:“那孟公子的马太快了,奴婢们实在追不上。” 不论是齐云卿还是内侍,无一例外都提到孟仝,宋仁帝拧眉道:“去把孟家那个带来。” 孟历跟在宋仁帝身后,神色不明。 内侍不敢耽搁,立刻去传了孟黎云和孟仝。 孟仝依旧吊儿郎当的模样,行过礼后道:“我确实是同永宁郡主赛马来着,但没跑多久就没见人了,我还以为郡主折返了,所以猎得两只兔子就回来了。” “不可能!就那么一条路,她们追着你去,怎会你折返了却不见她们!”齐云卿不信他的话。 孟仝和李从今因赌骰子的事结下了梁子,扬言早晚要报复她,他和萧怡儿更是从入学那天便势如水火,没少打得头破血流。 如今两人因为追他失踪,怎么可能和他无关? “我确实不知,也没见过她们啊,有本事你叫她们来对峙!” 天子面前,他还敢如此嚣张,孟黎云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惹事。 “你……”齐云卿还想说什么,被齐修抓住手腕制止。 “义兄……” 齐修冲她摇头:“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7章夫人不见,将军慌了(第2/2页) 只有找到李从今和萧怡儿,才知她们失踪的真相。 “孟公子可还记得去时的路?”齐修凝眸看他。 孟仝摊手:“当时我们俩追逐得很激烈,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的,若不是我的马识途,我怕也要迷失了。” 真是个好借口。 只是没人会信。 孟黎云见状,定了定心神:“陛下,幼弟不谙世事,本性正直善良,绝不会做出伤害旁人的事,这天色看着不好,还是寻二位妹妹要紧。” 左右李从今和萧怡儿不可能活着回来,凭他们再怀疑孟仝,也拿不住证据。 赵灵山多猛兽,曝尸荒野用不着两日便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也没人可以对峙。 晏昭目光落在孟仝身上,对方许是心虚,也正好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接,孟仝打了个寒战。 他眼神凛冽,像是早已将自己看穿,未说一个字,却好像随时都能要了他的命。 他抖了抖,道:“就是,还是先去寻那两人吧,毕竟同窗一场,我倒希望她们能平安归来。” 萧勃看向晏昭:“晏将军,小女顽劣带累夫人,还望将军不计前嫌,寻小女回来。” 他一介文人,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但天命之年只有这么一个独女,是捧在手心里的珍宝,况且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也实在不知该如何同王妃交代。 “萧亲王不必如此。” 宋仁帝看了眼跪着的几人,同内侍道:“你为晏将军带路,将此次带来的八成人马都派出去,务必寻回将军夫人与郡主!” “是,陛下。” “晏昭,此事与孟家脱不开关系,晏夫人只怕早有察觉才会留我义妹传信。”齐修站在晏昭身边,低声道。 晏昭敛了神色,点头。 李从今一直细腻,且有主见,不会有事的。 他一定会把她找回来,平安地带回来。 齐修说罢,扬声道:“陛下,我在太学教授过地理,对赵灵山十分熟悉,恳请同晏将军一道去寻人。” 宋仁帝点头:“准。” 镇北军浩浩荡荡地出发,从营地开始向外,恨不得将整座山翻过来抖一抖。 天暗下去,大雨倾盆而下。 她从小娇生惯养的,连冷水澡都没洗过,一场雨淋下来怕是要病几日。 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雨天路滑,若是摔了走不动,深山密林,会不会害怕。 晏昭心绪难以平静,没见到人之前,不敢有片刻耽误。 火把照亮了半座山头,转眼就是一刻钟,却还没有任何那二人留下的痕迹。 另一边。 李从今和萧怡儿躲在草丛里,见那宅子门打开,从里头走出来两个男人。 二人都穿着黑衣,分明没有外人却掩着面,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李从今眸子闪了闪。 这身打扮,像是域门。 “怎么这个时候了,派出去的还没回来,不会没得手吧?”其中一人开口道。 另一人接话:“怎么可能!不是说就两个丫头片子么,十个弟兄,若是连两个娘儿们都对付不了,以后还怎么混?” 果然有人埋伏她们! 萧怡儿讶异于李从今敏锐的判断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豆大的雨点忽然落下,模糊了二人的声音。 李从今正想凑近一点探听,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第一卷 第48章 对不起…… 第一卷第48章对不起……(第1/2页) 三寸长的花蛇挂在树上,冲萧怡儿吐着信子。 她生平什么都不怕,就怕蛇,看见这幅景象,吓得魂飞魄散,捂着嘴巴才没让自己叫出来。 声音是没出,可往后退那两步却踩到了枯枝,啪嗒一声,立刻引起了门前两人的注意。 “谁在那!?” 李从今和萧怡儿对视一眼,顿了顿道:“跑不掉了,只能上。” “好。要说功夫,我还是有些在身上的!” 那两人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厉害的练家子。 萧怡儿从腰间拔出短剑,看着二人慢慢逼近。 空气像要凝结,李从今咬唇,也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 这匕首是晏昭送她的十岁生辰礼,原先只是看它做工精美,又是晏昭爱物,想贴身收藏日日念他才要来的。 自入太学之后,她一直随身带着,没想到今日竟还派上了用场。 “你在我身后,若时机不对,你就跑。”萧怡儿偏过头,冲她道。 李从今笑笑:“事到如今,你我二人,只有一起生,一起死的份了。” 萧怡儿闻言,也笑笑。 眨眼的功夫,黑衣蒙面人已行至她们身前。 李从今一脚踹起脚边的树枝,连着那只花蛇一道飞出草丛,掉在其中一人身上。 “有埋伏!” 那二人瞬间反应过来,萧怡儿已经冲了出去,她手持短剑迅速解决掉前面那人,后面一人刚将蛇甩开,见势不妙,吹响口哨。 “不好!”李从今眸子一缩。 还以为如此小的院子,除了派出去追杀她们的顶多也就剩下这两个,没想到还有其他人! 宅子大门砰的一声打开,里头涌出十来个同样黑衣蒙面的杀手,虽武艺稀松,不及那日朱雀街行刺的训练有素,可胜在人多。 萧怡儿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还没等李从今开口就和那群人缠斗成一团。 她毕竟没有晏昭那样的功夫,没挺到两个来回,就落了下风。 一道寒光闪过,有剑刃从她后背而来,她自觉躲不过,眼一闭心一横。 却不想下一秒—— 咣当一声。 兵刃相接。 李从今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一把短匕拦下对方的长剑,飞身一踹那人便像风吹过枯叶般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落到地上,半死不活。 身后又缠上两人,她不慌不忙地交手,干净、利落,招招见血,回回致命。 萧怡儿看傻了。 在此之前她从没说起过自己习武。 难怪李从今的射艺如此精巧,武艺超绝的人,射艺还能差到哪去? 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总觉得她这模样叫自己想起一个人—— 晏昭。 敬忝不败的战神、战场上的神话。 不仅出招的动作像,就连神情都像。 可晏昭是出了名的阎王,李从今没有他那般冷情,刀尖刺入皮肉时她的手还有些抖,显然没有杀过人。 “怡儿,小心!” 她走神了片刻,就这几息的瞬间,便被敌人钻了空子。 刀尖落下的瞬间,李从今从手腕挡了一下。 手腕上方没有什么血管,可这么用力的一下,骨头怕是会裂开。 萧怡儿一刀结果了那人性命,十余人被她们收拾得大差不差,没死的知道无力转圜,纷纷咬破口中毒囊自杀。 “从今!”她握住李从今流血的手腕,从裙摆撕下一截布条缠上,“对不起……” 她自责不已。 李从今没有搭话,空闲的那只手扯下黑衣人面罩,黑色的曼陀罗映入眼帘。 果然是域门。 可这些人分明是孟仝找来的,他和域门有什么联系? “从今,痛不痛啊!”萧怡儿还握着她的手。 她摇头:“没事的,我们先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8章对不起……(第2/2页) 刚才那人发出的口令显然叫宅内的人倾巢而出,否则不可能打了这么久还没有下一步动作。 两人进了宅子,将门锁上,院墙之内只有左右两边的厢房,此刻门大敞着,里头无人。 除此之外只剩正对大门的那间屋子,两层的小楼,看上去像是什么藏书阁。 李从今和萧怡儿对视一眼,放轻了脚步,慢慢靠近。 阁楼里没有声响,进了门,面前是一排接着一排的书架,所有架子上都放着密密麻麻的卷轴,用布包着,每卷吊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字。 “谁!” 李从今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身旁萧怡儿历喝一声。 二人还没动,书架后忽然滚出一个男人。 此人莫约四十来岁,和刚才的黑衣人不同,既未蒙面,也没有杀气,反而畏畏缩缩。 “你……你们别杀我!我就是个看门的啊!” 她目光从他身上扫过,穿着粗制滥造的麻布衣服,确实像个普通百姓。 “看门的?”萧怡儿挑眉,“那你和他们不就是一伙的么?!” 她说着抬起手中短剑,那人扑通一声跪下:“大侠饶命啊!我就是赵灵山的猎户,打猎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为了不死才留下来帮他们的看门的,他们做的事,我一件都不知道啊!” 见状,她看了眼李从今。 李从今眸子闪了闪:“怡儿,把他捆了。” 既然怕死,那就不会自尽。 她手不方便,萧怡儿找了根绳子将人五花大绑。 李从今见她将手帕拧成团塞进那人嘴里,沉默一会道:“怡儿,今日之事,你能不能帮我保密?” “你说的是你的身手?” 她点头。 虽不明白为何,但都是过命的交情,又被她救了,萧怡儿什么都没问,爽快应下:“好,我谁都不说。” 闻言,她走到书架旁,垂眸看着那些案卷。 原以为是什么内部机密,待看清牌子上的字,她猛地一颤。 “怎么了?”萧怡儿见她不太对劲,把人绑在梁上,凑了过来。 “这些卷轴,有什么问题吗?” “有。” 问题大了去了。 李从今伸手捻起一块写了字的牌子,看向哆哆嗦嗦的男人:“这些卷轴上的东西,是什么人写的?” “我……我不知道啊。”男人慌忙摇头,“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来些新的,我不知道那里头是什么,我……不认字。” 听上去不像假话。 李从今深吸一口气,手有些抖。 萧怡儿不明缘由:“从今,怎么了?” 她看一眼那人,压低了声音:“你看这些卷轴上的铭牌。” 萧怡儿一愣,借着屋内微暗的烛火仔细辨别。 “大理寺少卿、洛远赋?”她傻眼,“怎么会是洛少卿?” “不止。”李从今拿出另一卷递给她。 “五品将军,方烈。” “还有我夫君晏昭、右相孟历、你父亲萧亲王,朝中重臣,皇亲贵胄,都在这。” 李从今脸色越来越凝重,萧怡儿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问道:“所以这些究竟是什么,我看着倒像是一些迎来送往的记录?” 她挑唇,呼吸急促:“是记录,却不是迎来送往的。” “那是……” “监视记录。” 随便翻开一本,从几月几日去了哪里,见了谁,又或是说了什么话,无比详尽。 这么多皇亲臣子,每人单独成册,这座宅子的主人在京城,必定手眼通天! 可他要这些,所图为何? 他难道就是域门真正的主人? 千头万绪呼之欲出,萧怡儿忽然拉住她的手,指向门外:“从今,快看!” 第一卷 第49章 胸肌好硬 第一卷第49章胸肌好硬(第1/2页) 她偏头看去,就见门外刹时间火光滔天。 “他们还留了一手!” 李从今出声,拉起萧怡儿就往外跑。 门口被人倒了松油,火势瞬间蔓延。 “呜呜呜呜!”男人嘴里塞着布条,惶恐至极地看着两人。 她脚步一顿,忽然想起什么,冲萧怡儿道:“你先带他出去,一定要留下活口!” “那你呢?!”萧怡儿已经将男人拉起,回头看她。 “你先出去,我马上就来!” 她说罢,折身跑回阁内。 火势越来越猛,温度瞬间上升。 她半边脸都红了,不要命似地寻找着什么。 “五品、三品、一品……”她屏息凝神,仿佛眼里只有这些卷轴。 “找到了!” 她看到那个名字,眼前一亮,喜极而泣,立刻将卷轴藏进怀中。 砰的一声巨响,房梁砸下,周围火光冲上屋顶,她这才想起身处何地。 “从今!快出来!” 萧怡儿撕心裂肺地叫着。 她抬脚往外去,却被四处撩着的火星拦住。 浓烟滚滚,她咳嗽两声,辨不清方向。 门已经被堵住,她思索片刻,回身跑向楼梯。 她冲上二楼,躲过掉下来的木头碎屑和倒塌的书架,奔向窗边。 窗户被她一脚踹开,她将怀中的卷轴仔细固定好,爬上窗框。 二楼离地面有些距离,她来不及想其他,纵身一跃。 无非就是断条腿,爬也能爬出去! 可没有碰到想象中冰冷的地面,反倒落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你疯了?敢这么跳!” 她一抬头就是晏昭焦急的脸,好像刚才没挨过去,死前的走马灯一般。 这心思要被晏昭知道,高低狠心晾她两天。 “夫君……”她怔怔地看着他。 以前不明白为什么话本子里的小姐都喜会爱上救她的将军,现在她知道了。 因为那人能力卓群,他一出现就救你于危难之中,想不爱都难。 齐修稍后一些,进门时就看见萧怡儿拉着个男人倒在地上,他才把人拉起来,抬头又见李从今从二楼窗台纵身一跃,魂都吓散了。 也就是晏昭才能把她接住,换成旁人,不是自己被砸死就是叫她断手断脚。 “呜呜呜呜齐先生。”李从今还没反应过来,萧怡儿先开闸了。 她原以为再也见不到齐修,哪料到一转头人就在身后。 朝思暮想的人此刻牵着她的手,刚才的豪情壮志全抛脑后了。 齐修有点应付不来这样的场面,他伸手,半天之后拍了拍她的背:“好了没事了。” 结果她哭得更狠了。 李从今在晏昭怀里缩了缩脖子,两人一个抱着一个拉着将她们带了出去。 “夫君……”李从今被他抱上马,看了一眼和齐修同乘一匹人生圆满的萧怡儿,又看看自己身后脸黑得彻底的晏昭,“你先听我解释。” 他一把拉起缰绳,她往后一仰,砸在他胸前:“回去再说。” 胸肌好硬,她哼一声,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 明明都是才大难不死的,为什么那边一片祥和,自己这边却阴云密布。 这公平吗? 大雨还在下,她小小一个在晏昭怀里滴雨不沾,手背上的伤他没问怎么来的,只仔细地多绑了两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9章胸肌好硬(第2/2页) 脸上绷得紧,护得倒是无微不至。 就嘴硬。 李从今撇嘴,想来他也是看见了她做的标记才寻到这。 后有追兵,她不敢太明显,那树底下的痕迹是她还小的时候同楚珈玩藏宝游戏时候的手笔,除了晏昭谁会在意。 马行了近一个时辰才回到营地,她这才发现已经跑出许远。 宋仁帝见她二人平安归来也松了口气,众臣都被他传唤在帐中候着,就怕有什么意外。 萧勃见了女儿,一改往日的慈父形象,差点当着众人面把萧怡儿揍一顿。 “你这逆女!平日不着边际就算了,今日还差点连累将军夫人!” 萧怡儿理亏,心有愧疚,一句反驳都没有,仍由父亲责骂。 “萧亲王,此事不怪怡儿,是有人故意为之。”李从今为她开脱。 “晏夫人何意?”萧勃蹙眉。 “真的父亲!”萧怡儿咬牙道,“我和从今一路追着孟仝迷失了方向,而后在密林深处发现一处宅院,那宅院里有不少黑衣人,他们亲口所言,受人之托,要取我和从今的性命!” 在场众人无不变了脸色。 宋仁帝凝肃道:“晏夫人,永宁所言,确有其事?” 李从今看了一眼晏昭,见他点头,便道:“回陛下,郡主所言句句属实。那群黑衣人被郡主收拾干净后,我们潜入宅院,活捉了看门人,可带他来作证。” 她言之凿凿,身后站着的孟仝脸色一变,看向孟黎云。 孟黎云没理他,双手紧握,垂头沉思。 她们竟然回来了! 不过一个多时辰,晏昭和齐修竟真将人找了回来。 该死的孟仝,如此天时地利竟会失手! 她眸子动了动,暗暗下了决心。 宋仁帝应允,晏昭叫人把那猎户拖了进来。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天子在上头坐着,他浑身瘫软得没有人样。 “陛陛陛下……草民叩见陛下!” 齐修站在一旁,低头道:“天子面前,如实交代。” “是……是。”猎户擦了擦脸上的汗,紧张道,“草民本是赵灵山的猎户,打猎时发现这处宅院,觉得蹊跷便进去一探究竟,却不想误入贼窝,他们以性命要挟,草民不得已才做了看门人,求青天明鉴!” “详述今日之事。”齐修接着道。 “他们是做什么的,草民一概不知啊!更不知要刺杀的是谁!只说有人出了一百两白银,要取两个女子性命,又或是三个,总之说完他们便派了十余人出去,再没回来。” “陛下,臣与那十余名黑衣人在山谷相遇,他们埋伏在郡主与臣夫人回营地的必经之路上,后见寡不敌众,均已自尽。”晏昭补充。 如此态度,绝不是寻常的痞流氓。 “你既说有人买我们性命,那买凶之人,你可见过?”李从今瞥了猎户一眼。 对方赶忙摇头:“没有没有,那人从头到尾都没来过,我只听说是什么公子……” 此言一出,孟仝脸色猛地一变,李从今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眯了眯眼,追问道:“什么公子?” 猎户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半晌之后才道:“草民记得不甚清楚,似乎是姓……孟?” 闻言,旁人还没反应,孟仝忽地一跪:“陛下,这是抹黑!是污蔑!定是李从今和萧怡儿教唆此人攀咬我啊陛下!” “噗嗤……” 第一卷 第50章 手坏了,你帮我洗 第一卷第50章手坏了,你帮我洗(第1/2页) 李从今听了他的话,没有怒意,反倒笑了一声。 “陛下你看!此女绝不简单啊!” 他这般撕咬李从今,晏昭却没有制止,甚至没有站出来帮她说句话,只站在身后看着。 这不对劲。 孟黎云心头一凉。 莫非他们夫妻同心,已有办法对付孟仝? 果不其然,就听李从今道:“孟公子……这天底下姓孟的不少,光是太学同窗就有六七人,他又没说是你,你这么着急跳脚做什么?” 晏昭勾唇,就连齐修都笑了。 孟仝一愣,耍心机他用不着三两下就掉进了对方的陷阱,他眼神发直,呼吸混乱,瞬间就乱了阵脚。 “不,是因为齐云卿方才就一直攀咬我,我才会这么说的,否则除了我,你们还会怀疑谁!?” “是啊,还会怀疑谁呢。”李从今顿了顿道。 既要和李从今有过节,还要和萧怡儿不对付,知道她们可能是两个人前去,也有可能和齐云卿一道三人,对赵灵山围猎的路线熟悉,还得恰好姓孟。 所有条件攒下来,除了孟仝,这天底下还能寻出第二个?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谋杀朝廷命官内眷及亲王之女,就算不死他也得脱层皮,别说什么京都贵公子,往后只怕会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来人,此案重大,交由大理寺查办,三日之内,务必水落石出!” 宋仁帝发话,孟仝吓得哆嗦。 他顶不了这个罪名,他也不想顶这个罪名。 脑子里一团浆糊,他看向孟黎云:“姐姐……” 孟黎云一抖,和他对视一眼。 “姐姐,你……” 啪! 响亮的一巴掌,抽得李从今都愣了愣。 孟黎云手心发麻,死死盯着自己的弟弟:“若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的真是你,那孟家绝不会姑息!” “姐姐?”孟仝捂着脸,看陌生人似的看着她,“你竟然……” 啪! 又是一巴掌,这次抽他的是亲爹孟历。 他这个做爹的再糊涂,也不会不了解自己儿子的脾气秉性,打架做得出来,谋旁人的性命,他不至于。 可奈何就是这个儿子太不争气,以后不仅不能成为孟家的助力,反而会害死全家上下。 孟黎云兴许歹毒了些,但她有价值。 他到这个岁数,拼到了右相的地位,万不想叫家业毁在一个逆子手中。 两拳相交取其轻,是人都明白的道理。 孟仝被两巴掌打得晕头转向,拖下去时都没发出一丝声响。 孟黎云稳了稳心神:“陛下,父亲老年得子,未免骄纵,但他身为朝臣尽心尽力,若幼弟真做了忤逆人伦之事,秉公处置孟家绝无二话,只是还请陛下看在父亲为敬忝鞠躬尽瘁的份上,不要累连。” 这话就是想将孟家其他人划出去,当然也包括她自己。 “晏爱卿,萧亲王,你们怎么看?” 依萧勃的想法,敢碰他爱女,孟家上下都要彻查! 可还在天子跟前,孟历就算倒戈靖王也毕竟是朝中元老,不好直言。 他看向晏昭,听他道:“陛下,此案不仅是买凶杀人,还涉及一群不明身份的杀手组织,赵灵山为京畿所辖,京畿要地出现一群这样的人,不得不查。” “嗯。”宋仁帝点头,“晏爱卿所言有理,那便由大理寺一并查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0章手坏了,你帮我洗(第2/2页) 孟黎云没料到给自己背后戳上一刀的竟是她最心爱之人,可她此刻不敢说半个不字,扶着孟历灰溜溜地离开了主帐。 “好了,今日就到这,晏爱卿,叫太医看看夫人的伤。” “多谢陛下。” 晏昭带李从今回了营帐,太医紧跟着来看。 她手背挨了一刀,但伤口不深,刚才处理过,此刻已经止住了血。 “索性骨头没有伤着,这几日就上些外伤的膏药,等痂皮脱落,我再开些去疤的方子给夫人。” 太医老道,十分细心,晏昭道谢,将人送出去。 他转身回来时就见李从今乖巧地坐在榻上,两只手放在膝上,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从小到大,做错了事就这个表情。 十几年了,一点没变。 “怎么?” 他走过去,还没坐下,就听她道:“我错了。” 认错倒是快。 “错哪了。” “我不该一个人去追怡儿的,明明知道很危险还是一意孤行,没有考虑后果。” 反思也很深刻。 一时之间倒叫他不知从哪开始说起。 “但是我和怡儿也算朋友,明知朋友身陷险境却没有行动,那也说不过去。” 坏的说完,她给自己找了个好台阶,见他面色还是有些沉,于是抱住他的胳膊:“当然,我相信夫君一定会来救我的,毕竟我给你留了暗号不是么?” 先自省再抬出道理,最后感谢救她的人,这一套下来,谁还有脾气。 两人身上都还湿着,玄安已经打好了一桶热水放在内间。 “先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 晏昭开口的瞬间李从今就知道他没再生气,于是点头去了内间。 他在外头坐着,还没片刻工夫就听她叫自己。他一愣,走近了隔着屏风道:“怎么了?” “我手包了纱布,没法更衣。”她声音糯糯的。 晏昭叹了口气,转身进去。 他替她脱了外衫,又解开了小衫和腰带,便要走,被她拉住:“还有呢。” 他一哽。 “又不是第一次。”她撇嘴。 这话平常不都是些不检点的男子调戏女子的么?她从哪学来的。 他硬着头皮帮她褪了衣衫,从头到尾都没多看一眼。 李从今不喜欢他的君子行径,进去时故意闹出些动静,半躺在浴桶里,故技重施地举起手:“我自己洗不了。” “洗不了就算了。” 他要是能这么轻易被她拿下就不叫晏昭了。 “你凶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举着胳膊嘴一撇就要掉眼泪,“我都受伤了你还凶我!” 他愣住。 从哪句开始凶的? “今日明明是我受了惊吓,淋了这么久的雨,差点被火烧死,最后还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你不宽慰我抱抱我就算了,还凶我!” 她头上的一撮短发因为愤懑站了起来,他勾唇,伸手按下去。 “不是你自己跳下来的么?” 要说受惊,他看见她从二楼往下蹦的时候才是真吓得半死。 “你还说我!” 她吸吸鼻子,那只好手从水里拿出来,擦了一把还没挤出来的眼泪。 晏昭看着,无奈地轻笑一声。 第一卷 第51章 软硬兼施你吃不吃 第一卷第51章软硬兼施你吃不吃(第1/2页) 连耍心眼时都这么叫人心软。 没听见他接话,李从今思忖着自己是不是闹得有点狠了,顿了顿,换了可怜兮兮的表情看他。 “夫君……” 这招叫软硬兼施,她不怕他不吃。 晏昭轻叹了口气,走过去拿帕子给她擦了把脸。 他动作很温柔,一点都没有寻常男人的粗糙,李从今立刻收了声,在他怀里乖巧得像是没闹过刚才那出。 擦了脸,又替她把头发洗干净,他这辈子没做过这种细致的活,动作有些僵硬。 李从今也不催,等他把头发上的水珠擦干时手指都泡浮囊了。 “好了,一会儿自己擦干,行么?”晏昭起身,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俯下身亲了她一口。 在这装半天脆弱为的就是一口,李从今心满意足地放他离开。 晏昭出了内间,玄安的声音在帐外响起,他看了一眼屏风后的人,抬脚出去。 “将军,火已经扑灭了,洛少卿也到了。” 他话音刚落晏昭就见洛远赋匆匆走来,行至他身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说,你家夫人身上是不是沾点什么,怎么到哪都有乱子。” 他今日好不容易休沐,打算去听个小曲,人还没走到家门口就接到宋仁帝传召,他马不停蹄地往赵灵山赶,一路上屁股都快颠碎了。 “找死?”晏昭开口,他缩了缩脖子,又打了个寒战。 “行行行,那是你宝贝,我的错我的错。” 洛远赋极有眼力见地收敛了神色,摇摇头:“永宁郡主带着我走了一遍去时的路,案发现场我也看过了,蓄意谋杀、刻意纵火是跑不掉了,只是和孟相之子是否有关,还需查证。” “从今说,阁楼里尽是案卷。”晏昭补充,“普通的杀手组织,没有这个能力。” 洛远赋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所幸火是从外围烧起来的,里头的书架虽然倒塌严重,但案卷基本完整。” 他顿了顿:“我看了,全都是重臣和皇亲的监视记录。别说什么亲王公主,就连你我二人都没逃过。” 晏昭接过那张纸,上面是所有被记录的人员名单。 洛远赋见他神情凝重,深吸一口气:“你别说,这些人真是手眼通天,前几日我父亲安排我同哪家姑娘相看都知道。其中还有一些已经不在人世的,也是一直记到人死那天。” “所有案卷都在这了?”晏昭看完,忽然发问。 对方不明所以:“是啊,我亲自盯着他们数的,一个都没漏。” “不对,少了一个。”他拧眉。 “少了谁啊?”洛远赋凑过去,数着上面的人名,“没错啊,案卷就这么多,再说了,那现场自从和你们镇北军交接之后我保护得好好的,没人进得去。” 他们去之后没人进得去,那去之前呢。 晏昭眸子闪了闪,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看了眼身后只留了一条缝的营帐门,沉默片刻,把手里的纸还给洛远赋:“嗯,许是我记错了。” “那宅院里的人和之前刺杀过我的刺客一样,面上都刺有往生花,虽武功高低有别,但和域门脱不了关系。”他补充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1章软硬兼施你吃不吃(第2/2页) 洛远赋摸着下巴:“域门最近活动得确实频繁,可你看今日这些监视案卷,如此大的手笔,却只闹出些让人啼笑皆非的动静,不合理啊。” 晏昭扯扯唇角:“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你怎知,他们不是扮猪吃虎?” “有道理啊!”洛远赋一拍脑门,“明面上像傻子似地刺杀当朝重臣及家眷,让人觉得不足为惧,实际上酝酿着大事呢。” “行了,陛下还等着你复命。” 晏昭示意他先去宋仁帝那,等人走后,又看了眼身后。 李从今还没出来,他心里有猜测,却不好直接问她。 “玄安。” “属下在。” “去查一个人。” 玄安一愣:“谁?” 他掀唇,想了想,却又收了声:“不必了。” 这件事不能假旁人之手,若真相如他所想,李从今的处境,将万分危险。 他只能自己查,才可保万无一失。 “我去趟陛下那,你守好夫人。” 他说完就离开了营帐。 李从今换好衣服出来没看见晏昭,见玄安守在门前就知道他应该是去处理案子了。 “玄安,我休息会,任何人来了都不见。” 她撂下这句话,关上门,走到内间,从床下取出沐浴前就藏好的卷轴,打开。 吊牌上挂着母亲的名字,她紧张得呼吸急促,哪怕知道这卷轴里大概没有灭门惨案的真相,也控制不住地揪心。 “敬忝十七年三月二日,京郊礼佛。” “敬忝十八年六月五日,举家往京都郊外避暑。” “敬忝十九年十二月十九日,府中宴客,晏家、方家、张家皆应邀。” 这些记录是彻头彻尾的监视,可对如今的她而言,却像是一本与母亲的回忆录。 十几年过去,那些事却还历历在目。 礼佛那天她同大哥哥吵了一架,因为大哥哥弄碎了她最爱惜的小花瓶。 后来大哥哥赔了她一个新的,还同父亲一道给她做了个小秋千,他们才重归于好。 敬忝十八年,四岁的她第一次跟着母亲一起去别院避暑,大哥二哥在池塘里摸鱼,她也想去,结果掉进池塘呛了水,两个哥哥被母亲罚了面壁思过,却不计前嫌教她游水。 敬忝十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是噩梦开始的那天。 那日宴饮之后,府上管家离奇身亡,这个案子将母亲牵扯其中,最后竟定了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 眼前似有雾气,她伸手擦了一把,才发现不知不觉竟然落了泪。 可惜失去至亲时她才五岁,连父母兄长的模样都已模糊。 所以她只能将恨与怨狠狠记在心里,以此抓住与至亲至爱之人的牵绊。 这卷记录本应该终止在全家灭门那天,可她往后翻了一页,竟然还有。 只是最后一页在回来的路上被雨水打湿了,有些模糊不清。 她从案桌上拿来烛台,对着字迹仔细辨认。 许久之后,总算看清。 她将那些歪歪扭扭散开的字拼成一句话,通读一遍,蓦地手脚发麻! 第一卷 第52章 后院着火 第一卷第52章后院着火(第1/2页) “二子一女失踪,尚未发现踪迹或遗体。” 那夜仓皇出逃,她被大哥抱着,半道二哥摔坏了腿,毅然决然地让大哥放弃自己,后两人一路跑到京郊,大哥撞见晏家在寺庙祈福,将她和母亲的信物一道放进楚珈马车,孤身引开追兵,至此没了音讯。 她自幼被母亲娇养,没怎么见过外客,楚珈凭借信物收留她后抹去了她身上所有同母亲的联系。 可大哥二哥那时都已是少年模样,但凡和她家关系亲近的,不可能认不出。 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认为两个哥哥都已惨遭毒手,却没想到时隔十三年,她竟然在一场阴差阳错的追杀中找到了他们还活着的证据。 所以他们现在在哪呢,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在隐忍蛰伏中寻找沉冤昭雪的机会? 晏昭去后没多久便回来了,她将案卷收在了自己的包裹里,打算等回京之后再叫钰娘他们暗中打探。 “是要回去吗?” 她见晏昭进门时交代玄安收拾行李,问道。 “嗯。”晏昭点头。 经此一事,宋仁帝也没了围猎的兴致,何况不知此地还有没有域门一党蛰伏,并不安全,圣驾不得马虎,晏昭与洛远赋商议后决定立刻回京。 她东西都已收拾好,只等着搬上马车,玄安进来取东西,晏昭却忽然问她:“小九会写奏章吗?” “什么?” 李从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今日之事你是亲历者,又涉及右相府,关系重大,怕由我或是旁人经手所述不尽详实,所以这份奏章想叫你起草,到时我来誊抄。” 叫她写奏章?! 寻常女子,别说写奏章,怕是看都没看过奏本什么样。 为何晏昭会突然提出这种要求。 见他神情不像玩笑,她犹豫道:“之前见夫君写过,若是给个模子,或许……可以?” “那回去后我叫玄安拿两本还未递上去的你看看。” 晏昭的折子大半涉及军情要事,平日除了玄安,就连楚珈也不能随便出入他的书房,就这么——给她看了? 哪里不太对劲。 想了许久也想不出所以然。 但她能确定的是,晏昭不会害她,那兴许理由就如他所说那般简单? 回京有些匆忙,宋仁帝的銮驾由镇北军护着先行一步。 孟仝被大理寺带走,不仅累连孟家,还牵连了靖王府。 孟黎云过门没多久,宋义瑾接二连三摊上事,只怕不会叫她好过。 齐云卿被齐修拉上了齐府的马车,萧怡儿跟李从今一道。 萧勃说是护送他二人,实际上是为了对晏昭救回女儿表示感谢。 毕竟敬忝战神在这,还有谁能护得了他。 一行人到了晏府,萧怡儿握着李从今的手,恋恋不舍的。 “从今,今天真连累你受惊了,放心,我萧怡儿很讲义气的,以后在太学不管出了什么事,都跟我说……哎呦!” 她话没说完,头上就挨了萧勃一爆栗。 “你这逆女,还嫌惹的祸不够多啊!”萧勃瞪她一眼,又冲晏昭二人赔笑道,“幼女无知,还请将军和夫人莫要见怪,改日我与王妃一道登门拜谢。” “萧亲王客气。” 晏昭看了李从今一眼,顿了顿道:“你先进去,我还有几句话要同亲王说。” “好。” 她冲萧怡儿摆摆手,先一步入府。 萧勃等着他开口,却不想他反而看向萧怡儿:“那宅子里的人,都是郡主了结的?” 萧怡儿一愣,目光不经意间相接,她眼神瞬间天上地下的躲闪。 她答应了李从今不说的,但也没说问自己的人是晏昭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2章后院着火(第2/2页) 他严肃起来比活阎王还叫人胆寒,洛远赋上堂的时候都未必有他此刻摄人,一瞬间而已,她额头上汗都出来了。 “呃……对,对啊,好在平日母妃严格,不然今日我们只怕真要死在那群人手上了!” 萧勃闻言,自信地笑笑:“哎呀晏将军,小女虽然不识大体,但拳头梆硬,这点我这个做爹的还是清楚的。” 萧怡儿背过身去撇嘴。 你清楚个屁! 今天要只凭你女儿早死八百回了! 晏昭从军十余年,战俘里不乏硬骨头,他什么样的人都见过,萧怡儿的话中几分真几分假,他自有判断。 何况李从今手背上那道伤,不轻不重,一看就是在危机之时下意识的身体反应。 若什么都不懂的,不可能伤得这么轻。 “多谢萧亲王一路相送。” 听了他这话,萧怡儿才松了口气,跟着父亲离开。 李从今回到院子,楚珈听闻了围猎场的意外,匆匆赶来关照。 她是又劝又哄才没叫她去寻晏昭算账。 晏昭一下午都在书房,中途叫玄安送了两本奏章给她,交代她晚饭之前写出底稿。 她上午实是骗了他。 她确实看过递给上面的奏章,但却不是在他的书房,而是在从前母亲的书桌上。 她认字比旁人早,志向又不似寻常女子,从前母亲得空便会教她这些。 她说人臣是君王的眼睛,看世间困苦安乐,而奏章就是百姓的嘴,将他们所想所愿上达天听。 若她以后想成为和母亲一样的人,首先要学的便是如何将奏章写得出彩。 她研究了许久,终是在日落之前完成了底稿。 晏昭看过,点头称好。 “夫君莫不是诓我的,我还怕不堪入目呢。”李从今撒着娇。 她在自己身边娇俏单纯的模样,确实不像那奏章的主人。 “遣词准确,造句规整,比许多谏官写得都好。” 晏昭将她的底稿收起来,吃过晚饭便去修改誊抄。 李从今用飞鸽给钰娘送了信,坐在卧房给伤口涂药。 戌时刚过,后院两个姨娘忽然来了。 杨姨娘的腿还没好全,走路有些拖沓。 周姨娘穿戴鲜艳,保养得也好,行事说话更是规规矩矩。 二人高下立见。 “妾来问夫人安,听闻夫人今日受伤,妾带了些上好的补品来。”周姨娘行过礼,垂首而立。 李从今眸子闪了闪。 比起心眼多但蠢的杨姨娘,周姨娘确实更讨人喜欢些。 印象中她自入府以来便不争不抢,如同透明人一般在后院生活。 自己同晏昭成婚后,她也没有来打扰过一次,甚至连碰都未曾碰上过。 “有心了,我不过一点小伤,夜深了,你们早些回去休息吧。” 都是做做表面功夫,闻言二人便折身离开,只是走了没多久,杨姨娘忽然独自折返。 李从今正准备去床上倚着,刚起身就见人鬼鬼祟祟进来,眯了眯眼。 “杨姨娘,这么晚了,可还有事?” 杨姨娘关上门道:“妾有要紧事禀告夫人。” 她那的事能有什么要紧的。 李从今重新坐回厅间,倒了杯茶:“何事?” “此事不仅关乎后院,还关乎将军呢。”杨姨娘清了清嗓子,用十二分的鬼祟语调道—— “夫人,府中后院——起火了!” 闻言,她一顿。 后院起火? 莫非是老太夫人要纳的平妻进门了?! 第一卷 第53章 清冷自持的神 第一卷第53章清冷自持的神(第1/2页) 不可能。 她离府左右不过一日,平妻也是说娶就娶的? 若不是平妻,那后院就只剩下一人—— “你说周姨娘?” 她挑眉。 杨姨娘点点头:“夫人若信妾身,便去好好查查那周姨娘,她与人私通,怕不是一两日了!” 她的话未必就是真的,但空穴来风,周姨娘平日低调,也难保不是为了掩人耳目。 “知道了。”她答。 “夫人,您就这么放过她了?”杨姨娘哽了哽。 “你只是怀疑,又没有拿住证,我若是大张旗鼓去查,查出她清清白白,该当如何?” 她说得有理有据,杨姨娘挑唆不成,一甩袖子走了。 她走不多久,晏昭便回房,见她坐在床上走神,下意识看了眼床铺。 还好,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册子。 她听见动静,转头看他。 “在想今日的事?”他在床边坐下。 李从今摇头:“方才杨姨娘和周姨娘来了。” 这两个名字对他而言似乎有些陌生,反应了一会才道:“来探望你么?” “嗯,不全是。”她本想试探他对那二人的态度,但看上去晏昭似乎不甚关心。 “还有什么?” 她张了张嘴,把杨姨娘同她说的事咽了回去。 左右没有实证,还是等真抓了现行再说吧。 “自然是想借机来看看夫君的。” 成婚之后,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好像还从没跟晏昭说起后院两个姨娘。 这世上没有几个人愿意同旁人分享自己的爱人,她自然也是,但晏昭纳妾在娶妻之前,大婚后也从没去过后院,叫她没有机会介意此事。 晏昭扬眉看她。 这话说得诚恳,但如此大度地同他开诚布公,倒叫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到底是真不在意,还是隐藏得够好。 李从今没看出他情绪上的变化,于是追问道:“夫君呢,回京之后似乎还不曾见过两位姨娘。” 自从答应了她在卧房休息,晏昭一日都没爽约过,就算是想去后院也没这个机会。 两位姨娘若要入主院得先经杨管家通传,周姨娘今日是第一次来,杨姨娘倒是来过,那日也没见上。 话里话外试探的手都挠到他心口了,偏还不动声色的,好像他再多说些什么,她就要像个“贤妻”似的把他推去后院。 晏昭倚在床榻上,手撑着额侧,定定地看着她。 李从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去:“夫君这么看着我,不会是觉得我耽误你同二位姨娘亲近了吧?” 也不兜圈子了,直接冤枉人。 他勾唇:“我与她二人面都没见过,何来的亲近。” 什么? 李从今有些讶异。 “两位姨娘入府已经五六年了,夫君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 他在家中时日本就少,回府后若无传召,那二人也不会随意来主院,三年五载不见面很稀奇? “杨家和周家都是书香门第,纳妾是父亲趁我出征在外时拿的主意。” 他回府知晓此事后便叫玄安去跟那两人传话,毕竟没有做成真夫妻,若是她们要走,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离府,他不会拦着,楚珈也不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3章清冷自持的神(第2/2页) 若真要离开,晏府更会以白银田庄相赠,不论嫁谁,都不愁短了吃穿。 只是她们在家中都是庶女,怕离府归家后受苛待,于是都自愿留下。 李从今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起此事。 从前想着不论晏昭喜不喜欢杨姨娘和周姨娘,毕竟是快到而立之年的人,有需求要解决很正常,没想到他不仅没去过后院,就连面都没见过。 “所以夫君没有和她们……那什么过?”她眨眨眼。 “哪什么?”晏昭眉心跳了跳,“你脑子里除了这些就没旁的了么?” 李从今撑着床沿滑到他身旁:“真的……没有吗?” 到底是忍性厉害,还是—— 她扫了一眼,抿唇。 还是不行啊…… 晏昭捏着她的下巴,叫她抬起头:“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夫君知道我在想什么?”她眨眨眼,一脸无辜。 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在憋什么坏心眼,如此光明正大的,他也没见过第二个。 她顿了顿,试探道:“那可以吗?” “不可以。”他直截了当地拒绝。 “你白天答应我了的。”她立刻换了副嘴脸,不依不饶。 晏昭扶额:“那时你又没有受伤。” “我伤的是手,又不影响。” “李从今!”他恨不得把她那张嘴堵上。 她一把抓住他衣领,中衣被她扯开,她就这么大咧咧地坐上来。 “那亲亲,亲亲总可以了吧!” 吻在他脸上四处落下,像报复他似的,眉峰、鼻梁、眼睛、脸颊一个都没幸免。 她手上还包着纱布,馒头似的蜷缩在他胸口。 这种带点情绪的吻很难不让人情动,晏昭几乎瞬间就被她带起了反应。 她有所察觉,故意沉了沉腰,听他低喘一声。 “好了。”他抵住她的额头,抓住两只作乱的手。 也不能次次都显得如此刻意,于是她点到为止,翻身下去,将被子一裹就在他身边躺好。 没事人似的。 晏昭叹口气。 明明是为她着想,明明委屈的是他自己,怎么有个小坏蛋总不领情,还要变着法地折磨他。 “夜深了,夫君早些休息吧。” 她补了一句。 晏昭应了一声,只靠在床边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起初她还隔段时间就从被子里探头出来看看他,后来实在被困意淹没,沉沉睡去。 他平复了好一会,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她睡熟了,哼哼唧唧地蹭了蹭他的手。 烛影下她的脸白皙粉嫩,浓密的睫毛扑在眼下,叫人看了就喜欢。 “小九。”他轻唤一声。 她嘴巴动了动,像是回应,过了会,又像是做了噩梦,眉心紧锁。 “夫君……” 他伸手抚平她眉间,拍了拍她的后背:“别怕,不论从前发生过什么事,只要我在,必不会叫你重蹈覆辙。” 李从今这一觉睡得不踏实,总是做梦,可醒了却什么都不记得。 晏昭上朝去了,她满脸疲惫地洗漱,刚坐上饭桌,就见杨管家满脸惊慌地跑进院子。 “夫人,大事不好了!” 第一卷 第54章 杨姨娘死了 第一卷第54章杨姨娘死了(第1/2页) 杨管家处事一向老道,李从今立刻放下手里的筷子,敛了神色。 “何事?” “夫人。”杨管家三两步跨过门槛,身上汗涔涔的,“那杨姨娘……自杀了。” 最后三个字气音一般喷出来,他又打了个寒战。 “什么!?”李从今忽地起身,定定地看着他。 春桃手里拿着碗筷,僵在原地。 “夫人,尸体是杨姨娘丫鬟檀儿发现的,今晨她打了水要去给姨娘洗漱,刚进屋就见凳子倒在脚边,人吊死在了房梁上,身子都凉透了,只怕昨晚就没了。” 杨姨娘入府五年,手段耍了不少,但从未得逞,她脑子不灵光,所以就连楚珈都不曾同她计较。 府中没有她的敌人,日子过得又算顺心,娘家那边更是因为晏昭的平步青云对她另眼相待,怎么可能会好端端地自杀。 唯一能叫她惹火烧身的,只有昨夜…… 可晏昭已经同她二人说过,若是有心爱之人,晏府不会阻拦。 周姨娘无论如何不至于如此。 她沉了脸色道:“人可在她院中,我去看看。” 正要迈步,却被杨管家拦下:“夫人,那尸体已经被老太夫人带去她的院子了!” “命案现场,谁许他们擅自挪动尸体的!”李从今眉心紧拧,捏紧了拳头。 杨管家摇头:“檀儿说,昨夜杨姨娘来过您这,回去后就有些不对劲,所以她一口咬定,是您害死了杨姨娘啊!” “胡说!”春桃直跺脚,看向李从今,“小姐,奴婢这就去找主母!” “不用。” 她从震惊中回过神,立刻反应过来其中蹊跷。 杨姨娘死了,她成了最大的嫌疑人,老太夫人着急忙慌将尸体抬去她的院子,必是有人在背后挑唆,只怕她人还没现身,罪就已经安好了。 “走,去老太夫人那。” 她抬脚就往外走,杨管家和春桃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人还没走到老太夫人院门前,就听见里面哭喊凄厉—— “姨娘,你就这么去了,叫檀儿怎么活啊!” 李从今眯眼。 杨姨娘性子烈,生前没少打骂下人,这个叫檀儿的丫鬟常常受她虐待,此刻却哭得如此悲痛,实在奇怪。 她冲杨管家道:“你去查查,昨夜杨姨娘都去了哪。” 杨管家点头退下。 老太夫人坐在厅内,见她进了院子,厉喝一声:“你这悍妇,人命关天,竟还敢来迟!” 中气十足,没了病恹恹的疲态。 看来叫她痊愈的不是什么名医名药,而是她身上的热闹。 楚珈一早去了齐府,三房一家只有晏瑶瑶在府中,二房上下又沆瀣一气。 这局,做得还真巧。 杨姨娘的尸体就停在院中,草率地用一块白布盖着,檀儿尽心尽力地在一旁表演,布料都被她扯下一角, 她看见杨姨娘惨白的脸,春桃吓得赶忙闭上眼,她的目光却定定地落在她脖颈处那道红印上。 “还不进来,是杀人心虚,还是不知悔改!?”老太夫人的声音再度传来。 她轻扯唇角,入了厅间。 “祖母慎言,杀人的罪名可不能随意捏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4章杨姨娘死了(第2/2页) 她面上不慌不忙,全无他们想象中的惊惧,叫人探不到底。 江秀红闻言接话道:“从今,也不是我们怀疑你,实事摆在面前,你推诿又有什么意义?” 李从今看她一眼,二人对视,对方瑟缩一瞬,想起什么,又重新扬起下巴。 “实事?”她嗤笑一声,“二姑母说的实事是什么?是有人亲眼瞧见我杀人,还是亲耳听到我叫杨姨娘去死?” 她言之凿凿,晏瑶瑶“呸”了一句:“还要什么证见!?那檀儿都说了,杨姨娘就是叫你逼杀的!” “一个下人三言两语就定了主子的罪,三姐姐,你脑子被门夹了?” “你……” 她话说得直接又气人,晏瑶瑶瞬间涨红脸。 老太夫人吸取了前几次的经验,这次勉强稳住心神:“那你又如何自证清白?” “我为何要自证清白?”李从今嗤笑道,“就算是上了公堂,那也是谁主张谁举证,檀儿说我害死杨姨娘,逼她自尽,那就拿出证来,遗书也好,人证也罢,若拿不出,那便是栽赃陷害!” 她说罢,转过身看向院中的檀儿:“家仆冤赖主人,依律轻则杖刑一百,重则削籍流放!” 檀儿抖了抖,赶忙低下头去。 见状,她更笃定心中猜想。 江秀红见檀儿胆怯,赶忙道:“从今,你可想好了,此事可大可小,若非要闹上公堂,声名有损是小,一旦定了你的罪,你的一生可就毁了!” 可大可小? 李从今眼神发冷。 只怕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着大事化小! “我行得正坐得直,只怕公堂之上畏缩惶恐的另有其人。” “好啊,好啊!”老太夫人一拍桌子,“南哥儿,去街上将巡捕找来,我今日就要将这歹毒恶女下大狱!” 前头憋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此刻么。 一口一个家事不要声张,实际从没人为晏府的声名考虑,都想着此事闹大拖她下水,好叫晏府重新回到老太夫人的掌控之中。 李从今没接话,晏耀南还有些怕她,畏手畏脚的。 晏瑶瑶见状,掐了他一把:“真没用!” 她转身看向老太夫人:“祖母,孙女去叫!” 晏瑶瑶自上次在主院被她收拾后就一直记恨着,正想寻个报仇的机会。 李从今神情淡淡的,看着她屁颠屁颠地跑出去,没接茬。 她愿意跑就让她去跑把,还省的春桃费脚力了。 晏瑶瑶不出一盏茶的工夫就回来了,还没进门就嚷嚷起来:“祖母,孙女刚出门就碰上了街上巡防的镇北军,这下可不能叫她轻易脱身了!” 老太夫人闻言,喜上眉梢。 镇北军中小有名气的将领都曾在她六十大寿时前来祝贺,她好歹是晏昭祖母,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卖自己这个面子。 于是她赶忙道:“叫人进来,将这不思悔改的毒妇下狱了!” 李从今像是旁观者般冷眼看着,没插一句话。 “祖母放心,万不会叫她逃了!”晏瑶瑶说话间已进了院子,耀武扬威的,“您看看,今日来的是谁!” 第一卷 第55章 瞎子都看得出谁才是将军 第一卷第55章瞎子都看得出谁才是将军的心头肉(第1/2页) 屋内人循声看去,就见领头的将军带着十余士兵进来。 旁人还没反应过来,李从今先是一愣。 哟,还是老相识。 老太夫人见了来人,立刻起身道:“原是方将军来了。” 方烈刚准备交班就在晏府门前撞见了晏瑶瑶,她说家中出了大事要他拿人,便跟着来了。 见了老太夫人,他立刻行礼。 对方就喜欢在晏昭手下面前撑这种场面,见状身心舒畅:“方将军不必如此多礼,你跟着我孙儿鞠躬尽瘁,晏家合该多敬你一分。” 这种居高临下的场面话叫她显摆足了。 方烈见了院中尸体,愣了愣道:“老太夫人,这是……” 老太夫人收了笑脸,掐腰道:“方将军,今儿我府上出了命案,特请你来拿人!” 镇北将军府上有命案可不是小事,方烈不敢怠慢:“将军可知此事?” “我孙儿还未下朝,怕是不知,所以我才叫你前来,拿住歹人,不能叫她跑了!” 方烈一怔,有些犹豫。 一旁的晏瑶瑶道:“方将军,你不是我兄长肱骨么,怎么我家出了事,祖母还使唤不动你了!” 晏昭的下属,镇北军的将军,凭什么要听后院妇人的话行事。 李从今看着那二人仗势欺人的模样,扯了扯唇角。 话已说到这份上,方烈只能点头。 晏瑶瑶看向李从今,冲她比了个侮辱的手势—— 你等着吧!敢和我争宠,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李从今双手抱胸,挑眉—— 是么,那我拭目以待。 “不知老太夫人要拿何人。”方烈问道。 不等其他人说话,李从今便主动开口道:“是我。” 刚才屋内人一股脑涌向他,把李从今挡了个严严实实,他此刻才发现对方的存在。 他僵在原地。 “夫……” “方将军,就是她,赶紧把她拿了,送去府衙!”晏瑶瑶指着李从今叫道。 老太夫人也道:“方将军,此女为我晏家养女,却逼死后院妾室,叫我晏府惹火烧身,绝不可轻饶!” 晏家二房三房是祖传的自视清高,他们故意不说李从今的身份,就是料定晏昭成婚一事未在军中公开。 在他们眼中,身为祖母的老太夫人自然比一个没家世背景的养女话语权要重得多。 说罢,她看了江秀红一眼,对方狠下心,凑过去低声道:“老太夫人全是为昭哥儿和晏家考虑,她是我晏家祸害,若寻得到机会,方将军也可自行结果,我晏家绝不与你为难!” 方烈猛地一抖。 晏昭在军中低调,他也只在老太夫人六十大寿那日见过一面,原以为晏家上下也如他将军那般为人端正谦逊赤诚,今日一见,倒叫他傻了眼。 旁的他不知道,但就那日方婵欲杀李从今,她却只是给自己女儿一个教训来看,她也不可能是什么心肠歹毒之人。 “李从今,一会下了大狱再哭喊可没人会救你,杀人的罪名一旦成立,我兄长也定会弃你如敝履!” 晏瑶瑶哼哼两声。 到时候,她还是家里的团宠! “谁下大狱,还未可知呢。”李从今蓦地笑了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5章瞎子都看得出谁才是将军的心头肉(第2/2页) 对方一哽,拧眉看她:“你疯了吧!” 见她没答话,晏瑶瑶又看向方烈:“方将军,你看她如此猖狂,快将她带走!” “方将军,你迟迟不拿人,难不成老身叫不动你?!” 老太夫人一句话,又将李从今逗笑。 “你这恶女,到底在笑什么!”对方终是被她惹恼,气急败坏道。 她抬手挥了挥,散掉面前的污浊之气:“我笑,你们像跳梁小丑。” 没等那几人反应过来,就听她突然厉声:“方将军,镇北军巡防京畿,却有人当街妨碍公务,该当何罪?!” 方烈一撩衣袍,跪下恭敬道:“回夫人,妨碍公务者,当受鞭刑四十!” “夫人?”晏瑶瑶一愣,“你们怎知她……” “三姐姐。”李从今打断她的话,“你可听到了?” 对方还没回过神,便听她接着道:“那还烦请方将军,将犯法之人押送府衙。” “是,夫人!” 方烈一挥手,身后便上来两人架起晏瑶瑶,她总算清醒过来,发疯似地挣扎:“你们干什么!你们敢动我?我可是晏家三小姐!”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李从今站在她身前,同情地看着她,“三姐姐,你又算什么东西?” 用最柔软的语气说最狠厉的话,是她一贯的作风。 “方将军,杀人的是李从今,你为何抓我孙女!”老太夫人拉住晏瑶瑶的手,“难不成,这养女的话,比我还管用!” 方烈在李从今面前垂首。 什么晏老夫人,他从未听晏昭提起过。 但前几日在军营,他对李从今的态度众人却瞧得分明。 瞎子都看得出她是晏昭的心头肉,何况选马一事叫军营上下都对这个将军夫人心服口服,她绝不是什么耍手段的黑心之人。 倒是晏家这几个内眷,分明只与晏昭沾了点亲,却处处打着他镇北军的幌子行逾矩之事,败坏将军声名。 他也有夫人,自古夫妻同心才能长久,站在李从今这边,绝不会错。 “还愣着做什么,将军夫人的话,你们没听见?!” 方烈开口,那两人毫不犹豫地将晏瑶瑶拉了出去,就这么一路连拖带拽地扭送府衙。 老太夫人心如刀割,想追却迈不开腿,怒道:“你要做什么!那是你三姐姐,你怎敢叫她下狱问罪!” 李从今抬手捂唇,笑了笑:“祖母别急,三姐姐不会孤身一人的。” “你这话什、什么意思?”江秀红看似扶着老太夫人,实则躲在她身后。 她这疯疯癫癫的模样自己曾见过的,那次晏耀南被打得脱了层皮! 屋里几人僵持着,杨管家一路小跑着进来,贴耳同她说了几句话。 她点头,冲老太夫人和江秀红道:“既然祖母和二姑母拿不出我害死杨姨娘的证据,那我便叫杨管家去报官,昨日她不仅去了主院卧房,走后还来了祖母院中,后又与二姑母说了会儿话,我们这几人,一个都洗不清嫌疑。” 她扶了扶自己头上的步摇,明明笑着,神情却同厉鬼一般恐怖。 她看着那二人,一字一句道:“既如此,那咱们——便一同下狱!” 第一卷 第56章 黄土埋到脖子了?再掀一 第一卷第56章黄土埋到脖子了?再掀一铲子!(第1/2页) “你说什么!” “你敢!” 江秀红和老太夫人齐声道。 李从今扫了她二人一眼:“都已经闹到这个地步,祖母觉得能轻易收场么?何况这不就是祖母与二姑母所愿,叫晏家因杨姨娘之死永无宁日!” 老太夫人滞住。 原是听了檀儿的话,认为可以使计让李从今滚出晏家,这下倒好,李从今的罪名还没定下,先折了晏瑶瑶,就连她这把老骨头都要去过堂! “李从今!是你……都是因为你!我晏家才会到如此境地!” “祖母,您老糊涂了。”李从今一针见血,“是您和二房三房失去了大房倚仗才会到如此境地。” “没了您和那两房,镇北将军府还是镇北将军府,可晏家,还会是那个晏家吗?” 被她戳中要害,老太夫人脸色发白,憋了许久,忽然扯下头上的金钗刺向李从今:“你这个祸害,去死!” 方烈吓了一跳,没来得及拦,眼见着钗子逼近李从今的脖颈。 下一秒就要见血,金钗却被人赤手拦下。 晏昭不知何时出现在李从今身后,握住老太夫人的手,将人甩开。 老太夫人本就颤颤巍巍,被这么一甩,扑在江秀红身上,将她压在了地上。 “晏昭,你竟敢这么对祖母!”老太夫人没摔着,支起身叫骂。 江秀红被她压着,哀嚎不断:“昭哥儿,李从今她杀了人啊,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地维护她!” “杨姨娘的事我已知晓,方才在御书房也已奏明陛下,将此案交由大理寺查办。”他睨了一眼那二人,“二姑母放心,大理寺雷霆手段,不会叫好人蒙冤,也不叫真凶逍遥法外。” “什么?大理寺……”江秀红闻言,怔怔道,“怎么会惹到大理寺去……” 李从今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眸子一动。 洛远赋稍迟一步,带着人马赶来。 “晏夫人,又见面了。”他热络地打了个招呼。 面上笑着,实则心里正苦。 李从今是不是惹了什么煞神,春楼乌龙、猎场刺杀,如今在自己家里也被卷入命案,他和晏昭自幼相识,受了不少对方的照顾提携,如今倒是全还在他夫人身上了。 “洛少卿,杨姨娘并非自尽。”李从今站在他身边,低声道。 闻言,洛远赋和晏昭对视一眼。 他回头看了看白布盖着的尸体,只消两眼便点头:“夫人说的是。” 刚才她进院子时仔细打量过杨姨娘脖子上的伤痕,布条勒出的红痕明显,但只要仔细观察,那勒痕之下,还有一道更深的掐痕,足以扼断她的咽喉。 看手掌的大小,不大像是女子所为。 “夫人可有怀疑的人选?”洛远赋看了眼地上二人,悄摸问道。 他当然不觉得是李从今杀了杨姨娘,否则晏昭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叫大理寺介入此案。 “昨夜杨姨娘来找我,说要告发周姨娘私通,但没有证据,我便没有声张。” 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通有谁要杀毫无威胁的杨姨娘。 “了然。” 洛远赋点头,冲带来的人道:“晏家上下皆涉命案,在案情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离京,听候传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6章黄土埋到脖子了?再掀一铲子!(第2/2页) 大理寺带走了杨姨娘的尸体,他们经手的都是大案要案,杨姨娘案线索虽少,但嫌疑人逃不出晏府,并不难断,估摸着用不了几日。 “晏昭,你是被这妇人毒了心,所以才敢如此狂妄!”老太夫人还掂不清自己的斤两,说教着,“此女简直是我晏家的祸水,你必须同她和离!” 晏昭看了李从今一眼,她伸手,装模作样地扯扯他衣袖:“夫君……” 说她是祸水? 那她就装得更像一些。 黄土埋到脖子了还这么爱挑事,她不介意再帮忙掀一铲子! “既然祖母与姑母对从今有意见,不能共处,那不如此案过后分家,都清净些。” 晏昭开口,一句话叫所有人愣住。 李从今定定地看着他。 豪门大户,内宅鸡飞狗跳是常有的事,晏昭这些年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突然如此冷情。 “你敢分家!”老太夫人指着他。 “祖母,孙儿不是同你商议。”晏昭转身冲杨管家道,“这几日清点好各房物品,等案子了结,便送他们离府。” 杨管家点头称是。 二人离开院子,只留老太夫人和江秀红瘫坐着。 老太夫人为二房三房今后的荣华富贵担忧,江秀红却在为另一桩事胆战心惊。 回了东院,等春桃退出去关上门,李从今才道:“夫君真的不怀疑我?” 晏昭摇头:“你有什么理由杀害杨姨娘。” 昨夜才同她坦露纳妾一事的始末,她和那二人井水不犯河水还说得过去,冒着砍头的风险杀人? 百害而无一利。 “杨姨娘被害,应是府内人所为,夫君为何要经大理寺的手来查此案?” 按照现今律法,小妾死亡报呈府衙,由巡捕房介入即可,官宦人家大多不愿声张,府衙也会秘密调查,结案后案卷一封,无人知晓。 可大理寺一来,满城风雨,恐损将军府名誉。 “杨姨娘之死,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晏昭拧眉,“今晨洛远赋派人来传话,说关押在大理寺狱的孟仝,于昨夜畏罪自杀了。” “孟仝死了!?”李从今心一冷,“怎么会……他只是买凶杀人,还没有得手,最多就是杖刑,留下案底不得入朝为官,何至于死?” “他的死,要么是被人在狱中残害,要么是害怕域门那群杀手背后之人,不论哪一种,恐都危及京都安危。” 毕竟能将手伸到大理寺杀人的,又或是能逼得右相之子在狱中自尽的,定是权势滔天之人。 “孟仝畏罪自尽,定会遭人非议。”李从今沉思道,“将军府正好此时出了命案,更像是为了掩盖前一件事。” “小九聪慧。” “但孟仝和我之间不过是一些摩擦,那日他被带走时孟相和孟黎云的反应都不对劲,怕是做了替死鬼。” 孟黎云想杀她已有方婵的先例,相比于没有价值的孟仝,孟相保住女儿是情理之中。 “嗯。”晏昭颔首,“毕竟孟黎云背后,是靖王。” 李从今听到“靖王”两个字,忽然一惊:“我好像想到两个案子之间的联系了……” 第一卷 第57章 不吃点心吃什么 第一卷第57章不吃点心吃什么(第1/2页) 晏昭示意她说。 “如果说,真有人可以同时叫孟仝畏惧,又能将手伸到将军府里,那只有靖王。”李从今分析得头头是道,“毕竟我们府上,还有个靖王府内应。” 江秀红。 但她没想明白,宋义瑾或许会针对将军府,但江秀红哪有这样的脑子让此事水到渠成。 再者,宋义瑾是敬忝的亲王,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费尽心思监视那满朝文武,只为夺权? 这不合常理。 两件事总有些割裂。 “这些线索我会叫玄安告知洛远赋,他自有办法查出其中曲直。” 大理寺最有名的少卿,专啃那些硬骨头,对付府上这些人自然不在话下。 李从今点头:“夫君方才为何提起分家的事?” 晏昭一顿:“小九不想分家?” “倒也不是。” 分不分家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区别,那两房人在将军府里除了添乱败坏名声,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只是觉得有些突然。” 晏昭沉默一会,掀唇道:“他们打扰到我们了。” ? 李从今愣愣地看着他。 这种荒谬又似冷笑话的句子怎么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太诡异了。 刚才在老太夫人院子里没注意,手背上的伤口裂开,洇出血迹,晏昭拿了药和帕子,解开纱布重新整理。 “我还是觉得赵灵山的宅子奇怪,那么多人住在里头,若真遇到了什么事,只要将宅子围起来,便可一网打尽,这不安全。” 晏昭点头。 他那日到时就发现宅子的问题,行军打仗这么多年,那座宅子不论是作为据点还是中转地,都过于简单了。 “我交代了洛远赋,看是否还有其他出入口,顺带排查赵灵山其余地方。” 洛远赋这个少卿简直是劳模。 卸去纱布,鲜红的刀伤横在她手背上。 他将帕子沾了水,仔细擦拭:“杨姨娘不是自尽,你如何得知?” 若说见惯了死人的,能从伤处分辨一二还说得过去,李从今一直在内宅后院呆着,怎么像是对仵作之事十分了解的模样? 她眼神闪了闪:“我……我在书上看到的。” “书?” “以前闲来无事爱看点奇案话本,那上面多有写死法的,看多了也就知道了。”她顿了顿,补充道,“何况杨姨娘好好一个人突然上吊,我总觉得不对劲,所以多留意了几眼,那伤口和书上说的很像,洛少卿不也一眼看出了么。” 那她还真是天赋异禀。 “旁人见了尸体大多心生恐惧,你倒还想多看两眼。” 晏昭笑笑。 她张张嘴,打了个哈哈。 “嘶……”他碰到伤口,她瞬间吸了口气。 “很疼吗?”他放轻了动作,“很快就好。” 也没多疼,但药盖在没有结痂的皮肉上,火辣辣的,灼人。 她摇头:“这点伤在夫君眼里只是小伤吧。” 毕竟他的伤疤遍布全身,深深浅浅,刀的箭的什么都有。 “行伍之人,受伤也有讲究。若真到了千钧一发之际,不得不挨一刀,挨在哪,多深多长,也能自己掌握分寸。” 李从今垂眸看着自己手背,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7章不吃点心吃什么(第2/2页) 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从赵灵山回来之后,他做了许多从前不会做的事,毕竟是日夜相处的夫妻,她能感觉到晏昭有事瞒着自己,且他的心结,一定和自己有关。 可她不敢、也不能告诉他真相,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不是不信他,而是不想成为他的拖累。 晏昭处理完她的伤口就去书房了。 他平日在外征战,回京后便要将出征时积攒下来的军情亲自过目一遍,看处理是否得当。 有时积压的多了,又或是遇到难办的,连着几个月都忙得见首不见尾。 李从今心里压着事,明明早上他才为她出过头,明明他做什么都一如平常,可她却觉得二人之间生了嫌隙,不再同往日那般单纯亲近。 她在屋里走来走去,春桃以为是在担心杨姨娘的案子,进来劝了两回,她一点也没好。 晚饭晏昭没在院子里吃,反而是楚珈陪她一道。 楚珈也以为她是因上午的事收了惊吓,宽慰了许久,一直陪到晏昭回来。 “母亲说你晚饭没吃几口,不舒服?”晏昭在榻上坐下,对面的李从今确实如楚珈描述的那般—— 榻上好像有钉子,扎得她不得安生。 “没有。”她否认。 实则是心中有事堵着,根本吃不下饭。 晏昭再迟钝也知道她情绪不对,挪走了两人之间的小案几,将人抱进怀里:“怎么了?若是有事就跟我说,嗯?” 他怀中很暖,声音也没来由地叫人心安。 忐忑了一整日,春桃和楚珈的劝解宽慰都没有他灵丹妙药的一句话管用。 “夫君。”她抓着他的衣袖,“若有一天我犯了错,又骗了你,你会如何?” 晏昭哑然:“你从小到大犯的错还少吗,我又把你如何了?” “我说的不是那种错……”李从今哽了哽。 他挑眉,补充一句:“触犯律法的事,不许做。” “我哪有那个胆……” 晏昭点了点她额头:“只要不是犯了律法,忤逆人伦,知错能改就好,我不会罚你,更没必要瞒着我。” 这话说得她更愧疚,点头应道:“嗯,知道了。” “乖。” 不论她做什么,晏昭永远都是那副可以包容她一切的模样。 “叫春桃去拿几碟点心?”他勾唇,顺了顺她的发。 她长发及腰,又直又顺,额前却有许多卷曲的小杂毛。 想起初见时她年纪尚幼,一头短发冲天似的站着,怎么都梳不下来。 楚珈说光看她的发就知道是聪明又倔强的脾气,从前不觉得,近日倒是颇有感触。 李从今摇头:“不想吃点心。” “那想吃什么?空着肚子半夜睡不着。” 李从今手指戳了戳下巴,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亮了亮。 晏昭挑唇,捏住她下巴,轻轻抬起。 她没有垂眸,反而直视他的眼。 目光热烈滚烫,他喉结动了动,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向后靠去。 吻让温度急速上升,皮肤瞬间变得滚烫。 李从今砸在他身上,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第一卷 第58章 别忍了 第一卷第58章别忍了(第1/2页) 晏昭翻身,将她按在榻上。 情绪的浪潮灭顶而来,她哼了两声,急不可耐地抓着他的手。 吻到耳后,顺着脖颈纤长的弧度而下,她皮肤有些潮湿,觉得燥热,想伸手扯掉那些束缚。 这种事上她向来主动,也不扭捏造作,喜欢的,不喜欢的,觉得好的,不好的,都会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出来。 “夫君……”她眼里水汪汪的,直勾勾地盯着他。 语气急切,还带着一丝恳求。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 她赶忙将人拉住:“不……继续了吗?” “去净手。”他声音喑哑低沉,好像绷紧的琴弦。 刚回府就听说她吃不下睡不好,一整日都闷闷的,也顾不上沐浴更衣就回房了。 “那夫君先去洗漱吧,外头天热,身上定不舒服。” 这么为他着想? 晏昭看着李从今,半信半疑。 他叫玄安备水,欣慰地亲了亲她,抽身去书房。 李从今目送他离开,等人走了忽地换了副面孔,从榻上溜下去,趿拉上鞋,鬼鬼祟祟地从回廊下跑过。 晏昭才在水里坐下,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不等他反应,一阵馨香飘过,怀里多了个人。 她就只来得及脱了外衫,里头的抹胸还穿着。丁香紫的绸缎上绣着蝴蝶纹样,一看就是她亲手绣的,针脚并不密实,但线条圆润可爱。 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明知他沐浴偷溜进来就算了,竟然还敢往浴桶里扎。 晏昭没问她到底要做什么,答案已经很明显,非要她开口只会叫自己听到更大逆不道的话。 他不问,不代表李从今不会自己答,她抱住他的胳膊,十分大方道:“刚才的事还没做完呢。” 他就知道。 “等……” “不等!” 他刚张嘴就被她捂住,她坐在他腿上,抵着他的额头。 不是他不识夫妻之趣,是眼下的光景过于叫人心潮澎湃,他怕自己把持不住。 怪道她刚才如此大方地放他走了,原来早就替自己谋划好了后路。 “夫君。”她声音比寻常任何时候都娇糯。 他视线落在她唇上,应了一声:“嗯。” 她抬手摸上他的眼,湿漉漉的水汽蹭了他一脸。 不知氤氲的到底是雾气还是神智,他模糊之中只听见她问自己:“净好手了么?” 人可以忍一次,忍两次,事总不过三。 晏昭低笑一声:“小九准备好了么?” 还提前跟她预告一声,人真好。 李从今搂着她,白皙的胳膊缠在他身上,点点头。 他低喘一声,低头含住她的唇。 他喜欢磨蹭她的脸颊,鬓边的发毛茸茸的,让人心尖柔软。 绸缎在桶边落下,她在他肩头咬了一口。 用了些力气,痕迹明显。 “不喜欢?”晏昭揽着她的腰,之前不是很喜欢这样逗弄她么? “喜欢。”她抿唇。 这模样叫他想起从前养的那只猫,给它顺毛逗她玩时,每到尽兴处,它总是控制不住地轻咬他的手。 晏昭的耐心她是领教过的,他十分照顾她的感受,就怕她没有做好准备。 几番试探下来,她已经受不住了。 “可以了……”她主动道。 桶里的水早就凉了,但皮肤却是滚烫的。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还没放下去,书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这场景似曾相识,但晏瑶瑶今日领了四十鞭刑,只怕得躺上半个月。 “将军。”玄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宫里来人了,请您即刻入宫。” 李从今心一凉。 此刻已近亥时,若不是什么十分要紧的大事,宋仁帝不会急召入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8章别忍了(第2/2页) 难道又要打仗了? 她起身,利索地擦干身子将衣服穿好。 晏昭什么也没说,走时亲了亲她:“等我回来。” 她点头:“嗯。” 可他今晚还能不能回来,她心里也没底。 回到卧房,春桃给她铺好了被褥,她躺在床上久久难眠,思来想去起身掏出了昨日赵灵山找到的案卷。 她细细读着,看到母亲在家中设宴那日时,目光停留片刻。 晏家、方家、张家。 晏家就是镇北将军府,张家应是张祭酒一家,那方家是谁? 她仔细回忆当时与母亲交好的世家,想了许久,总算想到一个姓方的。 此人当时在征西军中做个小官,因为人正直,被晏老将军看重,引荐给了母亲,后来从征西军中出来,入了镇北军。 镇北军? 方? 李从今一愣。 方烈!? 她印象中那方将军确实有三个女儿,最小的庶女比她大一岁,好像叫尧儿。 但招赘的嫡女方沉、顽劣嚣张的次女方婵都见过了,怎么没听他提起过这个小女儿? 莫非她出了什么意外,夭折了? 猜也没用,不如下次见面后再旁敲侧击地问问。 子时已至,晏昭还未回府。 皇宫,御书房。 洛远赋和晏昭立在宋仁帝桌前,相视一眼。 下午赵灵山下了一场大雨,暴雨冲塌了那座被火烧过的宅子,洛远赋带人翻找时发现了暗道。 这条地下暗道蜿蜒曲折,有不少分叉口,他叫人分成几组从各个路口散开,结果又发现了四处没有登记造册的宅院。 他们到时早已人去楼空,宅子里就连桌椅板凳都搬走了,没留下任何线索。 但暗道里最宽敞的几条路,出口却是皇城之外的四个城门,以甬道及出口的尺寸衡量,至少可同时叫上千人马一涌而出。 如此缜密又规模庞大的规划,只有一种可能—— 起兵造反。 他不敢怠慢,连夜入宫向宋仁帝禀明此事,提议叫负责京畿安防的晏昭前来一同商议。 宋仁帝看了二人奏章,沉默许久。 “两位爱卿以为,是何人布此大局?” 洛远赋有些犹豫:“陛下,那些黑衣死侍面皆刺往生花,应是域门。” “可域门,早已被晏老将军灭了。” “所以臣以为,此域门非彼域门。” 宋仁帝放下奏章,点了点案桌面:“洛爱卿不妨直说。” 洛远赋一哽。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要说的那件事,早已盖棺定论,被世人遗忘。 此刻说出心中猜疑,怕会牵连出当时涉案的所有官员,颠覆大理寺清正严明的权威。 晏昭知道他心中所想,于是替他道:“陛下,臣父剿灭域门是三十年前,而现在的域门现世,是十三年前。” “十三年……”宋仁帝面上看不出喜怒,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洛远赋接话道:“臣看过那座宅子里的监视记录,其中最早一条始于十五年前,说明这些人至少从十五年前就开始谋划这一切,苦守两年有了第一次出手,符合情理。” 宋仁帝颔首:“你们说的十三年前那个,是什么案子?可经大理寺之手?” “是。”洛远赋垂首,应了声,却不敢往下说。 不说这案子关乎大理寺内多少人的性命,就凭那死者与宋仁帝关系非同一般,他也不得马虎。 宋仁帝见他不答,凝眸扫了一眼。 晏昭再次代他开口—— “回陛下,是敬忝十九年,除夕灭门案。” 闻言,宋仁帝面色猛地一变。 第一卷 第59章 谁才是他的好妹妹 第一卷第59章谁才是他的好妹妹(第1/2页) 洛远赋低着头,怕多说一个字便会惹得龙颜大怒。 大殿内沉寂了许久,安静得没有人气。 就在洛远赋觉得自己快站不住时,才终于听见宋仁帝的声音。 “十三年前那桩案子,大理寺不是已经结案封存陵阁?” 果不其然,把已结的案子拿出来,首当其冲的就是大理寺。 “是……”他硬着头皮道,“因当时案发现场毁坏严重,屋内痕迹被大火烧光,根据其中一副未被烧毁尸体面颊上的往生花认定是域门所为,但当时域门并未做出什么逾矩之事,都是些小偷小摸的案子,于是最终以抢劫定案。” 晏昭顿了顿,从袖中取出案卷:“臣入宫前,已去陵阁取出卷宗,此案发生后,府衙拿下了当地域门门徒,这些人对所行之事供认不讳,称只是图财,但现在看来,图财背后,害命才是真。” 毕竟当时举家流放的可不是一般人,灭门惨案发生之前,大理寺内部仍对其罪行各执己见,按那时掌握的证据,翻案也并非全无可能。 可人一死,大理寺也无甚好查,匆匆结案。 “若朕要你们查清线索重审此案,你们有几分把握翻案?” 两人相视一眼。 如此重案重审,必会闹得人尽皆知,涉案人员身份敏感,若不能翻案,反倒坐实了罪证,叫百姓如何看待当今朝廷? 洛远赋不敢说,唯晏昭沉声道:“臣愿与洛少卿一道赴西南边境,竭尽所能寻找线索。” “去西南倒好说,只是这由头……” 不能说是查案,一是线索不明,不可草率重审,二是依眼下京都情形,只怕两人还没出城门就遭暗杀。 晏昭思索道:“近日兆西国正与我朝谈判,以我朝五十名战俘交换大理寺死牢中的两名兆西间谍,押送此二人离京,既需大理寺派人看守,也需镇北军随行护送。” “那就这么办吧。” “臣遵旨。” 洛远赋离宫就带着晏昭回大理寺提那两间谍。 晏昭给玄安传口信,叫他带上十名镇北军骨干同他赴西南。 “我去就罢了,你明知这是一趟浑水,为何还要主动提出随行?”洛远赋不解。 “有些事,要亲自确认了才安心。” 对方一愣:“何事?” 晏昭顿了顿:“我看了大理寺的卷宗,上面说大火烧光了驿站,全家老小尽数丧命,那尸体可全都找到了?” “你什么意思?” “当时随行流放的,还有三个孩子,两男一女,按理幼童尸体应单独记录,可卷宗里什么都没有。” 洛远赋拧眉,仔细回忆。 “这案子案发时我还没入大理寺,那时主办官员是我父亲的学生,我依稀记得他来请教时也问过我父亲这个问题。” “我父亲说那三个孩子里年长的只有十五岁,最小的女孩年方五岁,这么小的身子,在大火里烧没了也是有可能的。” 理由充分,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去提人吧,趁着天未亮出发,安全些。” 李从今等了一晚上,天将亮时睡了一会,没多久又被噩梦惊醒,直到春桃进来为她洗漱,也没见晏昭回来。 吃过早饭,杨管家进了院子,说玄安来传晏昭口信,他与洛远赋押送兆西国间谍离京,最迟半月方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9章谁才是他的好妹妹(第2/2页) 噩梦成真了。 她就知这么晚入宫不会有好事。 好在只是押送犯人,又有大理寺一道前去,应该没什么危险。 不过十余日,一晃眼的功夫,她平日就去太学念念书,没事同春桃她们上街玩耍,不难捱。 晏昭离京第二日,大理寺查出了杨姨娘案的真凶。 如她猜测那般,杨姨娘的死不仅和周姨娘有关,江秀红也参与其中。 “杨姨娘那夜离开主院后去看望了老太夫人,而后去找了二夫人,她说起周姨娘偷情一事,不料二夫人当夜就在花园撞见那两人。” 杨管家将内情说与她听。 江秀红有意等周姨娘走了才拿住奸夫,他是府上侍卫,又不知晏昭对两位姨娘的态度,被她挑唆,担心杨姨娘告状,心急之下潜入对方院子掐死了还在睡梦中的人。 周姨娘得知此事,担心心上人被查,只能按照江秀红所言,将杨姨娘之死伪造成自杀,又出钱买通檀儿,做了她们诬赖李从今的帮凶。 “如今那四人都已下狱,杨姨娘和侍卫对所行之事供认不讳,檀儿是没见过世面的,尽数招了,她是从犯,又是府上的下人,大理寺交还给了咱们。依夫人之见,该如何处置?” “做了这样的事,将军府不能留她,按照家规,杖责六十,把卖身契给她,叫她走吧。” 杨管家一愣:“夫人高义。” 檀儿污蔑李从今,她明面上严惩,六十杖却换了自由,已是不计前嫌格外开恩。 “那大理寺可审出二姑母为何处心积虑害我?” 杨管家蹙眉:“审了,连刑都用上了,可二夫人一口咬死是因您停了二房的银子心生怨恨,没有旁的原因。” 他也觉得奇怪,只是停了银子,就要害死一人去污蔑李从今? 这也太恶毒了。 这结果在意料之内。 若对方背后是宋义瑾,哪怕面临的是死刑,她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夫人,还有一事。”杨管家犹豫道,“之前将军说,此案结束就分家,各方的东西我已清点好,但今日老太夫人忽然说,请了远房表姑家的外孙女来做客,老奴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 “表亲的外孙女?” 老太夫人脾气古怪,母家的亲戚自十余年前就不再往来,这时候突然请了个外孙女来做客,定另有所图。 杨管家解释道:“此人名叫乔姜,年方十八。乔家是江南有名的富商,金银财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乔小姐家从前和老太夫人走得近,每年岁旦会来京中小住,那时老太夫人想叫她与将军定亲,老将军不愿才就此作罢。” 晏昭性子清清冷冷,桃花倒是招来不少。 早不请晚不请,偏偏趁这时候将人请来,什么表妹,还偏也是十八岁的,简直司马昭之心。 她面色沉了沉:“人呢?” “一刻钟前进的门,主母昨日染了些风寒,我还未去禀告,也未安排院子给乔小姐住下,所以眼下还在正厅说话。” 左右如今管家理事的是李从今,杨管家先来寻她不仅称楚珈和晏昭的意,也是知道她总有办法对付那群蛀虫。 “对了夫人,三房的也回来了,那乔小姐带了不少金银细软,正做那散财童子呢。” 李从今扯扯唇角:“走,去正厅。” 第一卷 第60章 看不惯我去找我夫君,都 第一卷第60章看不惯我去找我夫君,都跟他学的(第1/2页) “外祖母,这是孙女给您带的百年老参,母亲说您身子不好,要多用些补品。” “二伯父,这里有三百两银票,请您笑纳。” “三伯父,听闻您为官操劳,又常体贴下属,这些稀奇物件都是父亲走南闯北做生意淘回来的,特意叫我带来给您。” “哎哟哟,姜儿不愧是老太夫人的心头肉,不光模样,就连这气度都是一等一的好啊!” 正厅内热闹得像是孟黎云悔婚那日,一群人围着齐姜。 二老爷晏柯毅手里拿着一堆银票,分毫没有失去妻子的悲伤郁闷。 三姥爷晏远洲抱着乔姜给的古董玩物,笑得合不拢嘴。 就连重伤未愈的晏瑶瑶都被抬来了,就怕错过些什么。 李从今站在廊下扫视一眼,身旁杨管家清了清嗓子。 众人闻声看去,老太夫人见了她,冷哼一声。 晏耀南往父亲身后躲了躲,晏瑶瑶别开脸,晏柯毅和晏远洲脸上也没了方才的兴致,厅内就这么安静下去。 乔姜心思多人又机敏,立刻反应过来她是何人,热络地上前道:“这位便是从今姐姐吧,姐姐好,我是乔姜,外祖母娘家的侄孙女,和你同年的呢。” 来时路上听杨管家说起,对方比她大了一天,按理应该叫妹妹,只有一种情况,她该叫姐姐—— 和她共事一夫时。 好一朵娇艳的白莲花,李从今挑唇:“表妹多礼了,大老远来京,也不曾叫人提前传信,这府中下人近日忙于分家,都不曾得空给你安排住处。” 听见分家,老太夫人脸色更冷。 乔姜像是有所准备,立刻道:“不敢麻烦姐姐,我此行是为看望外祖母,自会去寻驿馆住下。” 以退为进,在众人面前示弱,凸显对方的无理。 “谁敢要你住驿馆!”她这话一出,老太夫人果然发声,拐杖一杵,“你就同外祖母住,我看谁敢拦你!” “就是。”晏瑶瑶摸着屁股上的伤,趴在躺椅上,“李从今,我告诉你,乔姐姐和我兄长早有婚约,这次来京,就是来践诺的!” 果然是为平妻。 从杜旭提议到今日,闹了这许久,也是因为二房三房尽是蠢人,老太夫人独木难支。 只是那两房下狱的下狱,受刑的受刑,时至今日老太夫人竟还觉得能靠妻妾拿捏大房。 李从今上下打量乔姜一眼,要说模样身材,她确实出挑,只是为着攀附镇北将军的地位入京求姻缘,还是太单纯了。 “妹妹一人入京的?” 突如其来的关心叫乔姜愣住,点头道:“父亲母亲随商队去北方,还不曾回来。” 怎么回事? 不是说李从今心思婉转极难对付么,怎的这就收手了? 莫非也觉得自己一个养女而已,比不过她? “你少唬姜儿!等这亲事定下日子,自会请她父母来京团聚!”老太夫人不想多看她一眼,“你也别想些旁的心思,晏昭与姜儿早有婚约,就算闹到圣上那里,你也不占理!” 说罢,她冲自己两个儿子使了个眼色。 晏柯毅立刻道:“是啊李丫头,自古名门望族子弟哪有只娶一妻的理,你莫要小家子气。” “说的正是。晏昭在朝为官,上下打点人情往来都需要内宅帮忙,你一个养丫头如何帮衬?乔家是富户,姜儿入府,也是为你分忧啊!”晏远洲接着话头劝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0章看不惯我去找我夫君,都跟他学的(第2/2页) 前路后路都已谋划好,那几人沆瀣一气,已经穿进一条裤子。 李从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那也好。” “你敢……”老太夫人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反驳的话,脱口而出后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李从今看她一眼,状似惭愧道:“祖母,其实孙媳管家这些日子才知道主母难做,孙媳没有家族倚仗,不能为将军府做什么贡献,内心愧疚难当。” 老太夫人哽住,晏瑶瑶从躺椅上抬起头,看鬼似的看她。 今日的李从今,还是昨日的李从今么? 那个手一挥就叫她受了四十鞭刑的人呢! 莫非是见了乔姜的富裕,才知自己什么都不是? 老太夫人嚅嗫半晌,只吐出一句:“你知道就好!” 李从今叹了口气,拉起乔姜的手道:“妹妹来得正是时候,你是不知,如今晏府上下已是风雨飘摇之际,正需有人挺身而出。” 她这话里似乎有什么陷阱,可乔姜被她捧着,见剩下几人都望着自己,挺了挺胸道:“姐姐这话说得见外,以后都是一家人,妹妹自然会竭尽所能帮衬晏家。” 李从今感动地点头,还作势擦了把泪。 杨管家眼皮狂跳,夫人这演技,若不是有心理准备,恐怕连他都唬住了。 “姐姐别急,妹妹从前在家时也管过账簿,若姐姐应付不来,交给妹妹就是。” 乔姜见她的模样,心道也不是什么难啃的骨头,在她豪横的家世背景和大家闺秀作态前,还不是乖乖低头自惭形秽。 李从今握着她的手:“账簿还是后话,眼下就有几件急事要妹妹拿主意。” “姐姐请讲。” 她清了清嗓子,看向晏耀南,对方喉头一紧。 “三哥哥入太学后交了几个狐朋狗友,竟把他带坏,终日流连春楼赌场,前些日子输了三四百两银子,那讨债的都快把他打死了!” 说得绘声绘色,连晏耀南这个当事人都听愣住了。 他在外头没挨打啊,统共也只叫李从今打了顿狠的。 “妹妹,你看这银子……” 她说完,冲晏耀南扬眉。 他看见她眼神示意,猛地回神,先是不可置信,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配合着哭嚷起来:“姜妹妹,你可要救救我啊!” 乔姜一滞,没摸清眼前的情况,只连忙道:“三哥哥莫急,四百两是小事,你拿去就是。” 说着就从怀中掏了银票。 晏耀南把银票攥在手心里时还觉得是在做梦。 李从今竟然帮了他? 还一下给了他四百两! “妹妹果真是晏家的福星,我头疼许久的事你竟轻易解决。” 说罢,她没给乔姜思考的时间,立刻指向晏柯毅。 “还有二伯父,妹妹也知道,二伯父是个诗人,但哪个诗人成名之前不要沉淀几年,袖中空空行事窘迫的不在少数,我倒是有心要帮,可实在无能为力啊!” 言罢,她又问晏柯毅道:“是吧,二伯父?” 第一卷 第61章 小别胜新婚 第一卷第61章小别胜新婚(第1/2页) 晏柯毅被点名,也是一愣,晏耀南冲他扬了扬手中的银票,眼神示意—— 天大的好事啊!父亲你还不快接着! 乔姜微微蹙眉,看了一眼刚塞进他怀中的银票。 晏柯毅见状,将那银票一折放入袖中,学着自己儿子的模样卖惨道:“哎,这家中兄弟,我确实是最不出众的那个,可就连太学的先生们都说我在诗歌上的天赋不同寻常,这叫我实在不甘心……” 闻言,乔姜定了定心神,又取出几张银票:“二伯父既有如此才学,理应支持的。” “二伯父你瞧,妹妹可真是掏心掏肺地对咱们一家子。”李从今开口,和晏柯毅对视一眼,对方立刻奉承起来。 “是是是,姜儿用心良苦,我委实感动啊!” 她郑重地点点头,看了眼晏瑶瑶。 晏瑶瑶眼前一亮,以为终于轮到自己,结果她视线却从自己身上掠过,到了父亲那。 “三伯父,你……” “我平日在朝为官,苦心经营这么些年倒也有了些成绩,前些日子吏部侍郎还说起要晋我的官,只可惜朝廷俸禄能有几多,实在打点不开啊。” 晏远洲还不等李从今帮忙,自己就上前争取道。 乔姜眉心纹路渐深:“可方才……” 晏远洲立刻拦在她面前,挡住了那一箱子珍奇异宝:“姜儿,你可一定要帮三伯父这个忙啊!” 开什么玩笑,晏柯毅都拿了双份,凭什么只给他一份?! 那些奇珍异宝自是要送出去打点,但若还有银票得,岂不两全其美。 乔姜这时才发现自己中计。 她不是第一次见晏家二房三房这群人,他们的贪婪蚕食明明也清楚,都怪那李从今,竟三言两语叫她失了理智,让她做了个取之不尽的钱庄! 乔家是富庶,银子却也不是用不到底的。 此次入京是为着能嫁入镇北将军府做主母,所以身上带足了六千两银票,这已是乔家近半壁身家。 这一会儿不到的工夫就出去一小半了,若是被父亲知道,恐怕要狠狠斥她一顿。 老太夫人没说错,李从今就是个表面单纯内心阴险的狠人! 但事已至此,又没人站出来帮她说话,老太夫人一开始还提防着李从今,见她是真将银票塞给了自己儿子,一下就没话了。 乔姜袖中的银票已经散尽了,只能拿出钱袋子里的几锭银子。 晏远洲看了,啧一声,摸了摸胡子,没有接。 前头都是几百两的大额银票,到了自己这,这几块银锭就想打发了?真当他没有见过钱呢! 乔姜面色有些难看,却只能扯着嘴角赔笑脸道:“三伯父莫怪,我许多陪嫁都是请了镖局单独押来京城,等到了,自会补给您。” 闻言,晏远洲才终于道:“姜儿放心,你的好伯父们都记着,往后在京都受了什么委屈,都同伯父说!” 说罢,他视线又落在她手中的荷包上,想了想,伸手直接拿了过来,咳嗽两声打发尴尬。 李从今费了好大的劲才压住上扬的唇角。 不是喜欢扶贫么,到了晏家,准叫她扶个够。 管她乔家多少资财,进了这么个无底洞,也要腰缠万贯地来,敲着破碗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1章小别胜新婚(第2/2页) 乔姜觉得自己不能再呆下去,同老太夫人道:“孙女刚到京城,行囊都还未安置,请老太夫人宽容半日,孙女再来陪您。” 见她说完就要走,晏瑶瑶赶忙出声。 她一动身上的伤口就扯着疼,龇牙咧嘴地道:“姜儿妹妹,你怎么所有人都照顾到了,偏不管我啊?莫非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你不快?” 晏家这两房贪财的本事那是一山更比一山高,乔姜深吸一口气,为了将军夫人的位置,忍下。 “三姐姐说得哪里话,我那带了不少漂亮首饰,还有一套珠翠头面,回头都送与三姐姐。” 扔下最后一句话,她也不叫老太夫人带着,自己就跑了。临走时看了眼李从今,对方无辜地眨眨眼,叫她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杨管家看看乔姜,又看看那五人,嘴长着半天合不拢。 他们不应该是一伙的么,怎么夫人三言两语就叫他们生了嫌隙。 原还担心晏昭不在,楚珈又病了,这么多人对付她一个会叫她应付不来。 真是想多了,能抄棍子把晏耀南揍出心理阴影的,怎么可能在乔姜身上吃闷亏。 他对自家夫人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李从今,你转性了,竟还知道帮着我们。”晏瑶瑶冷哼一声。 李从今睨她一眼。 就这脑子,百两银子就打发,被卖了还得替她数钱。 “姐姐莫客气,毕竟现在还是一家人。” 这话明里暗里提及分家,听着就叫老太夫人不舒服,李从今见她面色不好,扯扯唇角。 不是想叫乔姜坐主母之位,好听她使唤么? 第一日来就让她们离心离德,往后凡是老太夫人的话,对方必要掂量三分。 李从今叫杨管家给乔姜安排了周姨娘从前住的小院,乔姜得知后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无可奈何。 她变着法地骂自己是妾室地位,又给了这么个晦气的地方。可府中上下都被二房三房还有老太夫人那理出来的东西占满了,只剩了两个姨娘院子。 杨姨娘那是死过人的,自然不可能叫人住,那也只剩周姨娘的宅子。 乔姜住进去后今儿添一张桌子,明儿又叫人收拾院子里的花草,想尽办法提高自己的存在感。 李从今不愿管她,左右乔家做主的父母都没来,和那群人斗智斗勇,没意思。 她只关心晏昭。 离京四五日了都没消息,楚珈的风寒病了好,好了又加重,折腾了三日才能下地走路,她有空就去陪着,担心难过,晚上一个人睡在床上时更想他。 从小到大,就没有这么离不开他过。 他也是的,这么多天了,连个口信都没有,更别提家书了。 她心情不好,揍他的枕头出气。 要么说老话就是有道理,小别胜新婚,一点都不错。 她真的太想晏昭了,想立刻和他亲近,只要能抱抱他,哪怕惩罚她一个月不做那种事…… 算了,也可以再等几天。 好饭不怕晚。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鸟叫,一只鸽子落在窗框上,她直起身,一愣—— “你是谁?我怎么不曾见过?” 第一卷 第62章 很想你 第一卷第62章很想你(第1/2页) 她同底下人联系时用的都是灰羽鸽子,这些鸽子平日养在春楼,只有听她哨响才会入府。 眼下这只鸽子通体洁白,喙色鲜艳,她不认得。 鸽子见她不来,于是跳进屋内,飞到她床边。 倒十分灵性。 她勾唇,摸了摸翅膀。 它似是飞了许久未停,翅膀上的羽毛都没来得及打理。 “咕咕……”鸽子叫了两声,示意她自己脚上有信笺。 李从今取出来,它却还没走,在床榻上蹦着。 一张很小的字条,她一眼认出晏昭的字迹,呼吸一滞。 “离京三日,已达兆西边境,事情进展顺利,或可提前回京。” 极其简短的一句话,她读了好几遍。 晏昭的字笔锋强劲,丰筋多力,见字如见人。 她手指蹭了蹭,好像在蹭他真人。 纸条被她蹭起边,她这才发现中间折了一道,里头还有字。 还以为是晕了墨水,差点错过。 “兆西正直祈愿节,街上摊贩多卖五彩手绳,想着你应该喜欢,也托它带一条给你。” 李从今愣了愣,抬头看向那只白色信鸽。 刚才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它脖子上系着一套粉蓝相间的编绳。 “辛苦你啦。”她将绳子取下,鸽子立刻扑闪着翅膀飞向窗外。 手绳长短正好,颜色也是她喜欢的。 李从今心满意足地阖眸躺下。 总算有点良心,叫她知道他在外也没有忘记自己。 楚珈痊愈那日,她终于得空上街。 杨管家提前套好了马车,叫人送她去聚宝斋。 刚走到花园里,就看见乔姜挽着老太夫人的手,也要外出的模样。 这些日子乔姜为府里添置了不少东西,老太夫人为了贴补二房把自己院子都快当空了,总算重新归置了些。 乔姜就是他们的财神爷,两房整日在老太夫人那,欢声笑语的,好似叫他们给这位财神爷跪下拜三拜也是肯的。 晏廷宇中间回来过一次,没回三房院子,特意来找她,问她是不是受了欺负,要不要帮忙。 李从今不想他插手。 一来这是她和晏昭的事,二来晏廷宇上头还有晏远洲压着,也帮不上什么忙。 “姐姐这是也要出门?”乔姜冲李从今笑笑。 她的演技比孟黎云好多了,哪怕心里再恨,也能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 “嗯,妹妹也出去?” “今日天气好,陪祖母出去走走。”乔姜笑道。 这些日子她已将二房三房拿捏,如今全府上下的亲眷就没有几个不喜欢她的。 她和李从今同岁,自幼时起,母亲便常教她如何掌握男人的心。 再加上她身形模样都够出挑,又有倚仗,到时候晏昭见了,自会为她着迷,放弃那个一看就毫无情趣只知道耍心眼的李从今。 且再叫对方再耀武扬威几日,等她将阖府上下收服,便要她滚出晏家! “姜儿,咱们走,不必理会她!” 老太夫人带着乔姜离开,春桃跺了跺脚:“将军还没回来,八字没一撇的事,就叫她摆起主母架子了!” 李从今挑唇:“镇北军何等威风,镇北将军又是从一品重臣,将军夫人的位置多少人眼热,还缺她一个乔姜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2章很想你(第2/2页) 春桃闻言点头:“小姐说的是,等将军回来,自有解法。” “走吧,趁天色还早,去聚宝斋。” 聚宝斋今日没有拍卖,客人不多,来的大多是为手中珍宝估价的,散客多是为买一些不甚稀奇的物件,或把玩或送人的,都不是什么大买卖。 “李小姐,您来了。”小厮在门前等着她,见她进来,连忙往里头引,“您来得可巧了,前两日送的画我们掌柜的已经装裱好,今日一早就挂上了,好些客人都是为此来的。” 李从今一顿:“就裱好了?” 小厮不明所以地点点头道:“是……是啊,我们掌柜的说自上幅卖掉后,中间许多人来问,就这他都嫌装裱的老师傅活太慢了呢!” 她微蹙眉,在他耳边轻声交代了一句,又道:“去叫你们掌柜的来。” “诶,您稍等,我这就去。” 李从今从一楼回廊处走过,正巧路过大厅,抬眼就看见那幅画挂在最明显的位置,旁边围着一圈人。 她挑眉,眸子闪了闪,看见其中两个熟悉的身影。 “姜儿,这沉竹先生的作品我见晏昭书房挂着一副,此人最近名声大躁,是个红人,你不是正愁见面礼还未选好么,我看这个最合适。” 老太夫人拉着乔姜的手道。 乔姜看了一眼,点头笑道:“多谢外祖母提点姜儿。” 不论是老太夫人还是二房三房,说到底都只是晏家的亲眷,是傍着镇北将军府住的,这个家真正的主人,有话语权的,只有晏昭。 给旁人的小恩小惠不过是为了凸显她与李从今的不同,晏昭才是她未来的夫婿,她最应该讨好的人。 “这聚宝斋管事的呢?”乔姜喊道。 立刻有小厮上前:“这位姑娘,什么吩咐?” “这画多少银子,我要了。” 她也没问价格,一看就是出手阔绰的富家小姐,小厮不敢怠慢:“姑娘稍安勿躁,不是我们不卖,实是刚才已有人定下了这幅画,一百两银子都交了。” 乔姜扬起下巴:“你去同他说,我愿出价两倍,原价给你们聚宝斋,剩下的一半,就当他割爱的答谢。” “这……怕是不好吧。” 小厮犹豫道。 乔姜拧眉,不信有人在金钱面前不肯低头:“那买家是何人?你若觉得不好说,便叫他来,我亲自同他说。” 她话音落下,就听身旁有人道:“妹妹要同我说什么?” 这声音十分熟悉,她眸子一颤,扭头看去,就见李从今正穿过人群朝她走来。 真是冤家路窄! 这幅画的买家竟然是她! 想她必定也是为了讨好晏昭,一得知这画挂出来,就赶忙来买。 可正因如此,乔姜更加确信这幅画便是送晏昭的不二选择。 她清了清嗓子,耐着性子道:“原来拍画的是姐姐。姐姐有所不知,这画上画的是江南风景,想来日后恐难再归乡,难免感念,不知姐姐可否割爱,将画让给我?妹妹愿意出双倍的价,以示感谢。” 李从今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乔姜松口气,可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她道—— “不能。” “你!” 第一卷 第63章 夫君太宠我了怎么办 第一卷第63章夫君太宠我了怎么办(第1/2页) “这画我也很喜欢,妹妹知道我自幼父母双亡,见那画上椿萱并茂,实在动容,委实割舍不了。” 想卖惨博得同情? 她还能演得更惨! 大厅里的客人听见动静,纷纷朝这边看来,刚才那些痴迷于赏画的,听见画已卖出本欲离开,见状又都驻足围观起她二人。 乔姜又看了一眼那幅画,不甘心道:“姐姐,你自幼没读过什么书的,字画这东西也就是凑个热闹,可别被骗了,妹妹买下这幅画将来也是挂在家中的,你若喜欢,日日观赏就是。” 指摘她没文化? 那还同她争抢什么? 又当又立,也不怕闪了舌头。 乔姜没等到她回答,接着努力道:“姐姐是一百两银子买下的?这样,妹妹出三百两,你再转卖给我,可好?” “三百两?这人谁啊?如此富庶?” “没见过……不过三百两买一幅画,太夸张了吧!” “你懂什么,这沉竹先生近日风头正盛,上次作品问世还是半年前,你猜那时他一幅画拍了多少?” “多少?” “五百两银子!” “天啊,这么高的价格?那可比前朝画圣的名作还要值钱呢!” “可不,此人的画作第一次在这聚宝斋拍卖还是十余年前,画风清奇人又低调,想访他的名家不少,却无一得见真容。” “他的作品最初还只值个几百贯,可后来突然消失,大家才发现这独一份的画风世上再无替代,两年前再度问世,画作就被疯炒,只可惜没有从前那般高产,大半年才得一幅。” 众人议论着,对沉竹的评价更激起了乔姜的胜负欲。 这样厉害的画家名作送给晏昭,必叫他又高看自己一眼。 老太夫人微微蹙眉:“姜儿,何必出高价从她手里转买,这不是叫她占了便宜去么!” 乔姜来京时日不多,但老太夫人却已将她的荷包视作自己的,给李从今二百两,还不如给二房或是三房! “外祖母不必忧心,这些银子乔家还是拿得出的。”乔姜不知她真实想法,伸手在李从今面前晃了晃,“姐姐?” 李从今接着摇头:“妹妹可别被骗了,就这一幅画,还是有瑕疵的,哪里值得三百两。” 闻言,乔姜没开口,围观那些人先急了。 “你这小丫头,怎么说话呢!” “多好的名作啊!竟然说不值钱?” “沉竹先生的画作雅俗共赏,到底是俗成什么样才连这幅椿萱图都欣赏不了?!” “既然觉得不值,那干脆别拍了,佳作流到不懂的人手中,还不如草纸一张!” 见她软硬不吃,乔姜也急了,又有旁人撑腰,便硬了语气,拧眉道:“姐姐虽出了钱,可东西还没成交,这聚宝斋既是个拍卖场所,那必有它的规矩!去,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两人之间火药味明显,小厮赶忙去知会主子。 乔姜冷哼一声:“姐姐也听到他们说的了,画在你手里实是浪费,既你不愿割爱,那我们就公平公正地叫价拍卖!” 到时候便没有那便宜她的二百两了! 掌柜的听说李从今来,正准备下楼,又见另一小厮慌张来禀,闻讯连忙到了大厅。 他看见李从今,脚步一顿,见她挪开目光,若无其事,便敛了神色上前道:“二位客人缘何争执不下啊?” “掌柜的,我同我姐姐都看中了沉竹先生的椿萱图,按你们聚宝斋的规矩,凡是没有钱货两讫的,都还可由人叫价,是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3章夫君太宠我了怎么办(第2/2页) “是……是。”掌柜的又看李从今一眼,见她面色不变,便点头。 “那好,我也要竞这沉竹的椿萱图。” 老太夫人听了,心头不快。 要真竞价,那价格岂不水涨船高?万一被人恶意抬价,那可都是她们家的钱啊! 她正想劝乔姜罢手,李从今就已点头应下—— “好啊,都听妹妹的。” 乔姜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狡诈的笑。 来京那日她是没有防备才中了对方奸计,今日她就要叫李从今既丢人、又丢名声! 掌柜的示意小厮去开个台子,将画抬了过去。 “此画底价一百两,现在开始拍卖。” “一百一十两。”李从今坐在一旁,随意吐了个价格。 真是小家子气! 乔姜鄙夷地瞧了她一眼:“二百两!” “二百一十两。”李从今接茬,边磕着瓜子边冲对方勾唇一笑。 乔姜握紧双拳:“三百两!” “三百一十……” “四百两!” 这次李从今还没说完,她就往上又叫一百两:“姐姐,你这么加价就无趣了,敢不敢玩大些的?” 李从今扬眉:“五百两。” ! 她竟真敢叫! 乔姜咬牙:“姐姐哪来那么多银子?” 府上不是亏空的厉害么? “我夫君的啊。”李从今将瓜子壳扔进果壳盘里,笑笑,“夫君嘱咐过我了,大房账上的钱都是给我花的,不能支给旁人,这我哪花得完呢,你说说。” 乔姜一哽,先是以为她在炫耀晏昭对她的宠爱,后才反应过来,原来前几日叫她给二房三房花了那么多银子,不是因为大房真的捉襟见肘,而是不愿伸手,叫她去做那个冤大头! 她气怒不过,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扶着椅子才堪堪稳住。 “好……好。”她喘着气,恶狠狠地盯着对方道:“六百两!” “七百两。” “五十两!”乔姜突然叫了一声,吓大家一跳。 “五十两?怎么叫回去了?” “是啊,这怎么个叫法?” 掌柜的都愣了,试探道:“乔小姐,是……七百五十两吧?” “不。”乔姜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五十两——黄金!” “什么!”老太夫人先跳了脚,“这幅画哪值五十金啊!” 早知如此不带她来聚宝斋了,这五十两金孝敬她该多好啊! “五十两黄金啊!真是阔绰!” “这般有实力的姑娘家,我竟从未见过?” “这只怕是沉竹先生作品中最贵的一幅了,这小姐真不是个俗人!” 乔姜势在必得,被人捧着更有了自信。 掌柜的吓了一跳,看向李从今:“这……” “这画,是妹妹的了。”李从今放下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掌心的灰,做了个谦让的手势。 乔姜起身,冷哼一声:“姐姐承让了。” “嗨呀,就说一开始不要争么,既不懂画,又没有银子,这不纯丢人现眼么!” “还说沉竹先生的画作有瑕疵,我看是你的审美有瑕疵!” “哎呀,失了画又失了气度脸面,亏大咯!” “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第一卷 第64章 感谢榜一大姐送来的五十 第一卷第64章感谢榜一大姐送来的五十金!(第1/2页) 众人无不指责李从今,乔姜听了,心头畅快非常,利索地掏出银票递给掌柜的:“帮我把画包起来!” 掌柜的点头,叫小厮包画。 李从今清了清嗓子,没理会那些人的责骂,只冲掌柜的伸出手:“画包给她,该我的,得给我。” 闻言,掌柜的赶忙从乔姜给的银票中数出一半,递给李从今:“还请您笑纳。” “掌柜的你什么意思!”乔姜傻眼,“你怎么把银票给她了!” “怎么回事啊!她不是对家么,没拍成还能得一半的银票?!”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不会是请来的托吧?你们未免也太光明正大了!” 老太夫人没料到李从今还有份,伸手要就去抢那银票,她略一侧身躲过,差点叫那老骨头摔一跟头。 乔姜上前,一把揪住掌柜的衣领,装出的娴静端庄碎了一地:“你们为了抬价竟给我做局!?走!现在就去府衙,我要告你们恶意谋财!” 掌柜的见状,赶忙摆手道:“不是啊不是啊!我聚宝斋已经开了三十年,怎会做出这般自砸招牌的事!?” “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何将我买画的钱给她!?” 乔姜气急败坏,围观众人更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要说法。 掌柜的擦了把汗,看向李从今:“这是小姐您的买画钱不错,可我们聚宝斋给李小姐的,也是买画钱啊!” “什么?画是她的?” “这怎么可能!” “我观这墨迹,分明就是新画,怎会已经转手一次?” “别说是她的,那画若是二手转卖的,聚宝斋也该说清楚了,卖画之人提成多少,怎能叫人不明不白地拍去?” 乔姜瞪着掌柜的1。 对方急得直拍大腿:“什么转卖!这画不是转卖的!这李小姐——” “她就是沉竹先生啊!” “她……这小姑娘是沉竹先生?” “沉竹先生怎是个女子!?” “女子就罢了,还是个二十来岁的后生!” “那十三四年前,沉竹先生刚闻名时,还只有五六岁?!” “这……莫不是神童啊……” “掌柜的,你诓我们的吧!” 掌柜的连连摇头:“事已至此我还骗你们做什么?近来这些画都是李小姐画的,我聚宝斋同沉竹先生合作已久,只是李小姐行事低调,没有宣扬罢了!” “你是沉竹?”乔姜眼皮控制不住地抖着,“你怎么会是沉竹!” 所以她费尽心机,以聚宝斋从未出现过的高价拍下的画作,是李从今的! 她自以为可以拿着这幅画去讨好晏昭,以为自己抢占了先机,结果李从今竟是沉竹先生本人! “我怎么不能是?”李从今摊手。 沉竹这名字,是她母亲取的。 她母亲爱作画,她也爱作画,沉竹现世那年,第一幅作品就是她与母亲共同创作的。 母亲本欲收藏,大哥哥却偏将画拿出去炫耀,逢人就说这是小妹的“大作”,结果被一字画商人看中,寻上门来要做买卖。 母亲不想她如此年幼就被金钱裹胁,便把画给了那人将他打发,只说是自己画的,又落款一个沉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4章感谢榜一大姐送来的五十金!(第2/2页) 哪知对方是聚宝斋的掌柜的,画被拿去拍卖,竞价者竟有许多。 后母亲去世,她不愿动笔,直到前年才终于捡起来,可手生了,几个月才能画出一幅,得到的银两也都给了手下暗探。 “你既是沉竹,方才怎么不说?!”乔姜肉眼可见地抖着身子。 李从今扇了扇手里的银票:“你也没问啊。” “可你是画师,你怎么可以同别人竞拍你自己的作品!?” 她叹了口气,状似无奈道:“妹妹怕是不知道这聚宝斋的规矩,但凡是出给了聚宝斋的作品,不论字画还是琉璃瓷器,都不可随意收回,若真想要回去,便得同其他人一道竞价,是吧掌柜的。” 掌柜的点点头:“是的是的,小店一直以来的规矩,三十年了不曾变过的。” “既然是你的画,给了聚宝斋又为何还来拍回去!” 乔姜兴师问罪的模样,她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我不是说了么,这画有瑕疵。” “啊?这画真有瑕疵?” “我没看出来啊,这瑕疵在哪?” “在这。”李从今指了指椿树下的萱草,“椿萱并茂虽寓意美好,但树下的萱草,应比其他地方稀疏许多,我作画时未考虑周全,画了满地萱草,这画,实是幅次品。” 说罢,她又看向乔姜:“只是没想到妹妹如此喜爱这幅画,那便给你吧。” “竟是如此!” “果真是沉竹先生,这么细微的地方都能注意到!” “不仅发现了,也全无粉饰的打算,甚至还亲自过来将画拍走。” “画作高雅、巧夺天工,人更是正直、恪守本分。” 那些人的话锋转眼就变了,全是在夸赞李从今的。 乔姜气血上涌,重重地坐回椅子上。 她怎会如此阴毒! 故意没透露身份,叫她着急忙慌地竞价,最后花五十两金子买了幅残次品! 偏她提前就说了画作有瑕,后又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这画不仅没法送给晏昭,甚至都没法转卖! 五十金砸下去,买了块压纸的砖,而李从今却用次品得了二十五金,这如何能叫她甘心? 老太夫人傻了眼。 五十金啊! 那可是五十金……花给别人就算了,竟然花在了李从今身上! 她正欲怒斥乔姜,却发现她也正瞧着自己。 “外祖母,今儿这聚宝斋,可是您带我来的。” “你这是何意?” 乔姜咽下喉头的恨意:“她自幼养在府上,难道外祖母对沉竹这个名号一概不知?” “你怀疑你的外祖母?”老太夫人觉得可笑,她还没怪乔姜挥霍无度呢! 李从今见那二人相互指责,利索地收起银票,笑道:“祖母妹妹好逛,我先回府了。” 她这得逞的笑意像刺扎在那二人心里,彼此之间更生怨怼,早忘了她们才是同一条船上的。 她今日赚得盆满钵满,从聚宝斋出来就上马车回府。刚推开门,忽然见杨管家策马而来。 她一顿,预感不妙。 杨管家见了他,连忙勒马,神色比杨姨娘去世那日还要慌张半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马上下来,颤着声音道—— 第一卷 第65章 她希望你,千秋万岁 第一卷第65章她希望你,千秋万岁(第1/2页) “夫人,主母遇刺了!” “什么时候!在哪?” 杨管家指着晏府的方向:“主母今日本欲去寺庙为将军和夫人祈福,一早就出门了,后下山的时候在山脚遇到一伙黑衣蒙面人劫道,肩膀挨了一刀,又摔倒,昏迷不醒,此刻已送回府中了。” “速回府。”李从今连马车都没坐,叫杨管家带春桃一道,自己先策马而去。 杨管家口中的黑衣人叫她瞬间想到了域门。 可以域门那群人的武功,楚珈必定丧命,怎么可能还叫她活着回到将军府,除非—— 他们不想要她的命,而是想从她身上知道些什么。 楚珈一介妇人,平日又深居内宅,哪怕和齐夫人她们出去也多是推牌九听小曲儿,能有什么秘密? 只有一样,就是她的身世。 以楚珈和她生母的感情,她相信对方哪怕豁出性命也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可若是楚珈因她而死,她这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少夫人,您可算回来了。” 楚珈房中的婆子见她匆匆进了院子,这才松了口气:“方才太医来看过了,说伤口并无大碍,但似是受惊过度,又摔了一跤,暂时睡去了。” “母亲……”李从今坐在床边,看楚珈面色泛白,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拧成一团。 “出去礼佛,不曾带侍卫吗?”她看向婆子。 对方摇头:“原只是去上两炷香,捐点香火钱罢了,谁曾想会遇到歹人呢,幸好碰到了赵灵山附近巡防的镇北军,又有方将军将主母护送回来,还去宫中请了太医,不然老奴一人真是要急晕过去。” “那些人可曾害命?” 婆子一愣:“说来也怪呢,他们六七个人来势汹汹的,上来就问主母知不知道什么十三年啊,真相啊什么的,还有什么失踪的孩子们,主母说不知,他们手上的家伙事而也只是撑个场面,好像不曾动真格的。” 楚珈身上的伤,反而是自己撞的。 哪怕死,她也不愿被他们抓去,更不愿他们从自己身上查到蛛丝马迹。 李从今有些哽咽。 母亲和楚珈姐妹一场,纵使她几次帮助晏府度过难关,楚珈将她抚养成人也已报尽了恩情。 她年轻时丧夫,如今好不容易熬到了晏昭成家,正该是颐养天年的时候,怎么可以草草终结此生。 况且她已经失去了一个母亲,还要再失去第二个吗? “从今……”床上的楚珈似是梦魇。 李从今立刻握住她的手:“母亲。” “从今,别怕……”楚珈喃喃着。 她的眼眶立刻就红了。 五岁那年正月初十,楚珈从寺庙出来,一上车便发现小小的她蜷缩在马车里,身上沾着血迹,只露出一双眼睛胆怯地打量。 “楚珈姨……”她看见楚珈的脸,抖着声音,哇地一声哭出来,“我没有母亲了!” 母亲的朋友里,与她有过几面之缘的只有楚珈,对方一眼认出她,连忙将她抱进怀里。 “别哭,别哭,怎么只有你?哥哥们呢?” “他们……都死了。” 她被大哥哥带着跑了整整十日,脚都磨穿了却一步不敢停,路上饿了就吃点野果,渴了就喝雨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5章她希望你,千秋万岁(第2/2页) 她担惊受怕了十日,结果临了还是失去了唯一的大哥。 楚珈看到她身上的信物,立刻藏进袖子里,替她擦干眼泪:“别害怕,往后你就是我的女儿,是我今日斋戒回京途中捡到的孤儿,从今天开始,你就叫……” 她顿了顿:“你叫李从今。” 李是她父亲的姓氏,楚珈只希望她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过得自在开心。 从那天起,她们做了十三年母女,早就超过了同生母在一起的时间。 哪个孩子会嫌同母亲在一起的时间长呢?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楚珈千秋万岁。 床上的楚珈紧闭双眼,她伤得倒不重,但像太医诊断的那般,怕是忧思成疾。 “从今。”她嘴里依然叫着李从今的名字,“你要往前看……往光明处看……答应母亲……” 李从今猛地一颤,她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楚珈不在乎为她付出生命,她只在乎女儿的安危。 而这个女儿,却一直在骗她。 装作乖巧,装作与世无争,都只是为了去做她不曾答应的、更危险的事。 “哎,少夫人在主母心中的分量真是顶顶重要的,就算在回府路上,也一直念叨着您呢。”婆子感叹一句,“少夫人也别太担忧了,老奴给您传午饭吧,吃了才有力气守着主母啊。” 看着楚珈的样子,饭到嘴边也难以下咽。她中午只喝了两口汤,又继续守着。 太阳斜落,楚珈院子里忽然热闹起来,外头传来说话声,中间还夹杂几句厉喝。 “杨管家!”李从今见楚珈眉心紧皱,怕她是被吵着科,立刻叫人进来。 “少夫人。” “外头什么事?” 杨管家顿了顿,看了眼床上的人,她见状,起身到外间去。 “少夫人,是那乔小姐,非去老太夫人那进谗言,说咱们府上不干净才会连连出事!” 杨管家气得叹息一声:“老太夫人也是,听了她的话,非要叫什么道士来驱邪,人刚才一道敲锣打鼓地进了后宅,走到院门前就要往里冲,老奴赶忙叫人拦下了。” 主母还躺在床上呢,哪能任由他们如此放肆? 李从今眸子闪了闪。 从她嫁给晏昭开始,府上除了她猎场被算计和今日楚珈遇袭之外哪有什么事,二房三房的是自作孽不可活,同鬼邪之说有什么关系? 只怕驱邪是假,借此机会对付她才是真! “守着主母,若是醒了赶紧来报。”她撂下这句话就出了房门。 院内一片狼藉,满地的符纸和红色液体,狗血的腥味令人作呕。 乔姜见李从今出来,清了清嗓子:“姐姐,我听外祖母说近日府上不太平,只怕是有什么脏东西作怪,于是去请了京城中有名的空寂道士来看看,若是真有,那还得赶紧收拾了!” 李从今扯扯唇角。 什么空寂道士。 顶着个佛家的名字装个道士,只怕就是个拿钱演戏的! 那道士头戴青面獠牙的面具,装神弄鬼地在院子里四处走着,摇着铃铛口中念念有词,片刻之后忽然一顿,手中铃棒忽然指向她—— “你!你就是那个厉鬼!” 第一卷 第66章 姑奶奶我不是厉鬼,是活 第一卷第66章姑奶奶我不是厉鬼,是活阎王!(第1/2页) 其余人瞬间看向李从今。 她面色不动,双手抱胸,就这么冷冷地看那道士表演。 道士见状也愣了愣,要寻常人被这么一指,就算不吓晕过去也会慌张地询问有没有解法,何况面前女子一看就年龄尚小,怎么会对此无动于衷。 他觉得尴尬,于是又挥了挥手中铃铛:“没错!煞气的源头,就在你身上!” “哎呀。”老太夫人满脸忧虑,“大师,这可有解啊?” “老夫人放心,自然有解。”道士凑近嗅了嗅,煞有介事地同李从今道,“想你成冤魂也有百年之久,不如今日跟我回去炼化,也好重新做人!” 李从今闻言,嗤笑一声。 “你……你笑什么!”对方恼羞成怒。 “空寂道士?”她上下扫了一眼,“你手中的铃锤是巫女祝祷用的,脸上的面具是民间百神图中的方相,名字从佛家经书中取得,又穿着一身道袍……” 她嫌弃地啧了一声:“怎么,是近日接的活不够置办新道具,把家中有的全带上了?” 道士闻言,隔着面具众人都察觉到他怔愣一瞬:“你这妖女,竟还敢浑说!” “一会儿恶鬼一会儿妖女的,师傅到底哪门哪派啊?”李从今靠在门框上,“自家教义都没了解清楚就出来做生意,还是说你真有什么法宝,能摄人魂魄?” 那道士被她问得一愣一愣的,乔姜站在院门前瞧着干着急,连忙咳嗽了两声。 真是废物,不过刺激了两句而已,此人竟就被她带偏了! 早知道就该多花几两银子,找个更像样些的人来演。 “你还嘴硬!”道士听见乔姜声音,赶忙找回状态,干脆不同她对线,转身看向老太夫人。 “老夫人,此女就是府上祸患之源,她本是百年厉鬼幻化,若还是处子之身,放可镇住,一旦同人交合,那便解开了封印,假以时日,必叫全府上下落得个空亡的下场啊!” 李从今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什么处子之身,什么同人交合? 乔姜这出戏真该唱晚些,等晏昭回来,唱给他听,看他作何反应。 老太夫人闻言立刻变了脸色:“那可有解法?” 道士顿了顿,又开始摇那铃铛:“不对!这宅中不止她一个恶鬼!” 说罢,翻起白眼掐着指尖,片刻之后指向李从今身后:“那屋中,还有一个!这个原翻不出什么浪花,两人一道,才叫府中天翻地覆!” “哎呀道士神算!”老太夫人道,“就是她二人,狼狈为奸,才让我们日子如此艰难啊!” 若没有楚珈为李从今撑腰,她如何能耀武扬威成这般模样,府中男女老少一概不放在眼中,停了二房三房的银子不说,还要他们离开这里。 李从今见他提起楚珈,脸色猛地一沉。 她是晏家养女,吃晏家的喝晏家的,说到底她还算个外来的。 可楚珈却做了晏家三十年主母,为晏家鞠躬尽瘁,若没有她苦心经营,没有她在晏家危难之时拼尽全力找来援助,镇北军怎么可能成为天子的臂膀、太子最倚重的亲信。 抹黑、玷污她可以,楚珈凭什么要受此屈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6章姑奶奶我不是厉鬼,是活阎王!(第2/2页) “你这道士算得不准。”她掀唇,吐出几个字。 乔姜还以为她是听了道士的话慌了神,轻笑一声道:“妹妹,这空寂道士很是有名呢,怎么会不准呢?你瞧他对咱们府上的境况,那是字字神断啊!” “呔!你这厉鬼,还不束手就擒!”道士指向李从今。 她支起身,下了台阶。 “我说他不准,同他了不了解府上境况没关系,而是——”她一字一句、一步一步地靠近对方。 道士不知她要做什么,往后退了两步。 她却不曾停下,反而越贴越紧:“你说我是厉鬼化身,却不知姑奶奶我实是—— 活阎王转世!” 说罢,她一脚踹在道士大腿根。 虽避开了要害,却叫他疼得嗷一声,捂着伤处就跪在了地上。 “哪里来的市井无赖,张口就敢污蔑镇北将军府主母!”李从今又是一脚,蹬在他背上。 后背踩得像是断了筋骨,道士在地上滚来滚去:“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她压根没理会对方的求饶,拽着领口,也不知哪来的蛮力,竟然就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道士还以为逃过一劫,没来得及张嘴就听清脆响亮的一声—— “啪!” 一巴掌抽得他眼冒金星。 “你……我要去府衙告你!” 李从今冷笑一声:“好啊,我倒看看哪个青天大老爷敢接你这个厉鬼伤人案!” 啪啪! 又是两声响。 道士的脸好像那正月游街乐队里的红皮大鼓,面皮迅速肿胀起来,绷得发亮。 “姑娘,你放过我吧……我我我错了啊!” “你可知镇北将军乃是朝中重臣,若他得知你诬赖生母,只怕迷逃到天涯海角也免不了剥皮拆骨!” 她一甩手,道士一骨碌滚到墙边,手中的铃棒扬出去,分毫不差地砸在了乔姜头上。 “啊!”她惊呼一声。 李从今眼神冷冽,和她对视一眼,乔姜捂着头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简直是泼妇!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敢打人,晏昭怎么可能喜欢她! 道士靠在墙角,瑟缩着:“姑娘,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我就是混口饭吃啊!” “刚才还神仙降世,这会又成混口饭吃了?”李从今走近,一脚蹬在墙上,看狗似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事已至此,道士哪还有什么底气,恨不得现在就能从墙缝里钻出去。 “姑娘,我这话真没骗你啊!我就住那城东郊土地庙旁的破屋里,平日就靠接点这些骗人的活计为生,这不是……不是有人找到我了么。”道士有些心虚。 “我就是看有钱挣,我哪知道这是什么镇北将军府啊!若提前知道,那是万万不敢应下的!” 李从今抓着他的衣领,逼他抬头同自己对视:“你说有人找你,那人是谁?” 对方脸色变了变,偏开头去:“这我不能说呀。” 不能说? “好啊!” 第一卷 第67章 有本事就叫他休妻,没本 第一卷第67章有本事就叫他休妻,没本事就吃我一拳(第1/2页) 她松开手,没等道士喘口气,冲身后的春桃道:“春桃,将此人扭送官府,今日坐堂的应是那与咱家交好的赵大人,实情同他说了,他自有处法。” “是!” 春桃应声,那道士眼见真要将他送官,慌得裆下都潮了:“别别别!我不能去官府啊!我说,我都说还不行吗!” “说吧。” 李从今后退几步,在院内石桌边坐下,见他眸子滴溜溜地转就知道还不死心。 她顺手就从凉亭柱子上抽下楚珈平日用来锻炼身体的细鞭,唰的一身抽在道士身旁。 这鞭子没什么重量,只是一些观赏性罢了,在她手中却像是个极其趁手的武器。 鞭子划破空气,抽在他身旁那颗木墩子上。 皮鞭像是柴刀,眨眼的工夫就将木墩劈成两半。 道士咽了口口水,瞳孔瞬间放大。 那一鞭子要是抽在他自己身上,只怕他已经呜呼了。 “你不想去官府也可以,我夫君是镇北军统领,自我幼时就常同我说些审讯手段,今日正好拿你试试。” 那军中的刑法比起官府不知厉害几多倍,闻言,他也没了脾气,再也不敢隐瞒半分:“是午时有人找上门来,叫我配合演场戏,我只看那报酬丰厚,没想许多,还请……请将军夫人宽恕啊!” “谁找的你,那人可在这院中?” 李从今挑眉,晃着手里的鞭子,叫他哆嗦个不停。 他目光从身后那群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乔姜那。 都不消多说一个字,众人心里自有分明。 她勾唇:“你若是找对了,这皮肉之苦牢狱之灾,就都免了。” 乔姜眼神一紧,赶忙避开:“哎呀,既然是个误会,那不如……” “就是她!” 道士心知乔姜如此就是要叫自己顶罪,他虽不懂什么佛法道法,但在京都混了这么久,看人脸色却是一等一的厉害。 “你这假道士,怎么胡乱冤赖人!”乔姜摆着手。 “现在装不认识,我可有证据的!”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这银票上的印鉴是南州那边的,京都少见得很,你给我时我还怕是假的不敢收呢!” 他言之凿凿,又有实证。 老太夫人都傻眼了:“姜儿,你这是做什么?” 亏得她还以为李从今真是厉鬼化身,想叫人将她处死,结果却说这一切都是乔姜的自导自演? “外祖母,孙女是真请了算命的,你要相信我,都是为府上好啊!”乔姜有些慌了。 老太夫人被平白无故折腾这一道,最后热闹看到自己身上,脸上有些挂不住,甩手就走。 李从今拿走道士手中的银票,撕碎扬了,示意院中下人将他拖走,又看向乔姜:“妹妹,下次若要设计旁人,记得把钱给够了,只有钱给够了,戏才能足啊。” 乔姜脸上涨红,半分好处没捞着,银票还被撕了! 内宅之事虽不好告到官府,但难保晏昭回京之后李从今不会在他那参一本,若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她这段时间在二房三房面前的端庄娴静不都白装了吗? 思及此,她眸子转了转。 要叫晏昭心甘情愿地娶自己,不仅得讨好,还可离间他与李从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7章有本事就叫他休妻,没本事就吃我一拳(第2/2页) 等他二人生了嫌隙,她再趁势而入。 李从今见她沉默就知道没好事,听她清了清嗓子道:“姐姐,这将军离京已有好些时日,却也不见来封家书,我昨个儿还听三哥哥说,那洛少卿可是传信回京了,我担心将军安危才有了今日荒唐,还请姐姐莫要怪罪。” 话里话外地暗示晏昭心里没她,否则怎么可能出去十余日连封信都不传,洛远赋的信件都到了京都,哪怕顺捎一封也是思念。 乔姜在其他事上蠢得不堪入目,挑唆起人来倒还显得聪明些。 只可惜,聪明了一半。 她挑眉,忽然变了神色,像是被对方戳到痛处一般。 既然这么想看她和晏昭离心离德,那就装给她看看,猫抓猎物还不喜欢一招毙命呢,叼在口中的老鼠不挣扎有什么意思? 乔姜果然上当:“姐姐,妹妹也是好心提醒,这女人若是太过强悍,就没有男人要了。” 说罢,她就要转身离开。 李从今瞥了一眼那道士留下的半碗狗血,抬手一掀,那半碗猩红的汁液瞬时砸在乔姜脸上。 “你干什么!” 红色液体从头发上滑落,眼前血红一片,鼻子嘴巴都未曾幸免,她扶着胸口干呕不止,恨不得赶紧跳进水里洗掉。 李从今挑眉:“妹妹别介意,我看这府中上下最背时的就是妹妹这张嘴,这不是借花献佛,帮你去去晦气么。” “李从今!我要让将军休了你!” “好啊,你要是有这个本事,我倒高看你一眼。”她拍拍手,转身进屋,“杨管家,把院子里打扫一下,不干净的东西通通换了,不干净的人——赶出去!” “是,少夫人!” 院子收拾好没多久,齐修和萧怡儿一道来了。 李从今还在楚珈那,怕吵醒她,便将人带到正厅。 “我父王母妃让我带来了不少补品,还有些稀奇物件,他们怕主母没醒也不好叨扰,就叫我先来找你。”萧怡儿身后的仆从抬着四五个大箱子,杨管家帮他们引路去库房。 齐夫人也托齐修带来了许多东西,吃的用的,绫罗绸缎,还有些珍贵的药材。 “从今,你还好吧?” 萧怡儿打量她几眼,觉得有些憔悴:“左右你母亲也没醒,走吧,我们出去吃点东西,把自己饿坏了可不行。” 她欲拒绝,可齐修也帮忙劝说,只能答应。 三人去了团圆楼,美酒好菜点了一桌,她却什么都吃不下,闷头喝酒。 萧怡儿本着不能叫好朋友一个人烦闷的原则,和她一起喝,齐修见那两人你敬来我推去的,头痛。 这种喝法,要不了半个时辰就得醉了。 事实上他高估了那两人的酒量,萧怡儿比齐云卿还菜,一壶酒都没喝完就已经从桌上滑下去,趴在凳子上睡着了。 “齐先生……嘿嘿。”她手枕着凳子,口水流到袖子上。 齐修揉了揉太阳穴,又看了眼李从今。 她倒是好些,没滚下去,趴桌上睡的。 “我错了……是我错了。” 代替口水流到她衣袖上的,是眼泪。 齐修顿了顿,轻声道:“你没错。” 第一卷 第68章 回家第一件事是找夫人 第一卷第68章回家第一件事是找夫人(第1/2页) “错的,不是你。”他像是安慰似的,又补了一句。 李从今趴在桌上,眉心紧皱,眼泪洇湿:“对不起,母亲……” “不要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他叹了口气,拿出帕子擦干她的眼泪。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的人和记忆里的某长脸重叠,她撇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大哥哥……我叫你们失望了。” 十三年过去,她不仅没能报仇雪恨,甚至连仇人的身份都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你们要是还在,为什么不来找我。”她喃喃自语,“是不是也不想认我了。” 这是气话,委屈时的胡言乱语。 哪怕早知他们还在,她也绝不会轻举妄动地大肆寻找,或许他们三人保护彼此最好的方式,就是永不再见。 齐修垂眸,伸出去的手在空中停了许久,最后落在她肩上:“不管什么时候,你永远都是哥哥们的骄傲,也是母亲的骄傲。” 哪怕她不懂诗词,不善歌赋,只要努力活着,就已让所有人心安。 不知道她听进去了多少,总之别开脸,又倒回桌面,闭上了眼。 李从今带了春桃,回去时齐修嘱咐给她用些醒酒汤。 萧怡儿是和他一辆马车来的,他自然要负责把人送回去。 马车一路颠簸着,她幽幽转醒,刚才做了个梦,久违地梦到了大哥哥,脑子昏昏沉沉的,打开车窗,风从外面灌进来,吹了许久她才终于清醒过来。 “小姐,您好些了么?头疼不疼?”春桃关切道。 她摇头:“我没事。” 车停下,李从今慢悠悠往府中走。 路过花园,见乔姜和老太夫人正在亭子里乘凉。 天还未完全黑下去,亭子里点着烛火,桌子上是一套嫁衣,鲜艳明亮。 “外祖母放心,我父亲说了,乔家不是官宦人家,但十余年苦心经营,生意已有很大起色,这嫁资定比寻常人家都要丰厚。” 乔姜的声音传来,而后又是老太夫人的:“还是你懂事,不像那李丫头,别说嫁资,怕是休妻的时候还要带些我家的财产走,丧门星!” “她们……”春桃气不过,想冲过去争辩,被李从今拦下。 “不过逞口舌之快罢了,舌头长在她们嘴里,你难道还能去绞了?”她冲春桃摇摇头。 远处人影攒动,她看着那小小凉亭里的灯火。 “其实,她这样的平凡人才是最好的。” 她很羡慕大街上那些开朗快活的女郎,无忧无虑,需要担心的大事莫不过读书和嫁娶,这样的纯真,她五岁时便被剥夺了。 又或许,她从出生就注定不能过普通人的生活。 “小姐说什么呢。”春桃以为她酒还没醒,笑道,“小姐不仅才艺无双,还漂亮聪慧,何须羡慕别人,再说,不论那乔氏如何算计,将军也必不会娶她的。” 李从今眸子闪了闪。 若晏昭从一开始就娶的旁人,是不是日子也会比现在过得更平顺? 酒气已经散了,她怕楚珈不喜欢,先去沐浴才去她那照顾。 路过花园那两人还未离开,乔姜甚至叫自己的婢女去拿了架子,将嫁衣挂起来。 “小姐,成心惹您不快呢!”春桃没好气地道。 李从今扯扯唇角:“所以,我才没有半分不快。” 爱挂哪挂哪。 她要有本事真成了镇北将军府的女主人,将这衣服挂门前匾额上都行。 “走吧,去母亲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8章回家第一件事是找夫人(第2/2页) 她才挪脚,还没走两步,就见远处杨管家跑进花园,神情不似前几次出事那样沉重,脚步也轻快得很。 “少夫人!将军回来了!” 她一顿。 晏昭回来了? 不是说还要几日,怎么这么快。 闻言,她还没开口,就听亭子里的老太夫人道:“哎呀,晏昭回府了,姜儿,你赶紧去洗漱打扮一番,好见他呀!” “是,外祖母。” 乔姜心情激动,起身一路小跑着回去准备。 她早听说晏昭京都第一公子的称号,想来这样的男人,也必定是风光霁月、气质出众的,至于模样,那更是不必说了,定比她从前在江南相看过的男子胜出许多倍。 她们那边激动难耐,李从今似乎没什么情绪。 她握在一起的手紧了紧,喉咙有些酸涩,最后只道:“走吧春桃,去母亲那。” 今日在饭桌上,她都听齐修说了。 晏昭和洛远赋此行用意不仅在交换战俘,还有彻查十三年前边境那桩灭门惨案。只是因为此事机密,所以宋仁帝从未透露,直至二人已进入京畿地界,他才将此事告诉了齐太傅。 晏昭自然不知道她和那案子的关系,可她却不敢面对晏昭,他在外为她查案,他的亲生母亲又因为自己受伤,至今昏迷不醒。 晏府不欠她什么,她过不去心里的砍。 杨管家站在原地,哽住。 他们将军离府已有七八日光景,怎么少夫人好像不太想念的样子呢? 前段时日两人关系瞧着还挺好的,莫不是这些日子独守内宅,叫他们少夫人——变心了? 不能不能。 虽然少夫人年纪小,手段又高明,但说到底是个本分善良的女子,做不出朝三暮四的事,最多也就是“近乡情怯”,分开太久了突然重逢,有些胆怯。 杨管家在原地等了会,发现李从今好像是真的没打算出门去迎晏昭,只能折身独自去候。 朱雀大街上已没了行人,路面积水泛着光,踏月的马蹄踩碎了地上的月亮,低鸣一声在镇北将军府门前刹住。 另一匹白马从一旁飞驰而过,只留下洛远赋一句话—— “我也回府了,明日一早,你我记得带奏章面圣!” 杨管家替晏昭牵马,他一身黑衣,玄色衣襟在夜色下折射出浅淡的红光。 哪怕出去了这么些日子,却依旧干净整洁,甚至不见疲态。 “将军,您回来了。”杨管家恭敬问好。 晏昭点头,大步往里走,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少夫人呢?” “少夫人……在主母那里。”杨管家顿了顿,“她还不知道您回府,主母遇袭怕是将少夫人吓着了,寸步不离的。” “母亲可醒了?” “还没有。” 他匆匆赶去楚珈的院子。 李从今在楚珈床边守着,刚听见院中有动静,楚珈忽然睁开了眼。 “母亲……” “小九。” 声音被晏昭唤她的名字盖过去,她拉住楚珈的手,回头看去,就见他依旧是那日离京的衣袍,像是着急赶来,都没有卸下手上的护腕。 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就在眼前,这个场景虽经历了许多次,但次次的心情都不同。 他好像黑了点,除此之外,和离开时没有两样,甚至因为风尘仆仆,反而多了些男子气概。 李从今张了张嘴,可下一秒说出来的话她自己听了都想咬舌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