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修仙家》 第1章 家族里的堂哥 第1章家族里的堂哥(第1/2页) 暮色漫过桃源镇的屋檐时,吴老爹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 烟杆是牛角的,被摩挲得发亮,脸上的皱纹如刻刀雕琢,刻着半辈子的盼头——盼着那十五岁就连过三试考中秀才的神童孙儿吴燃灯回心转意,在乡试、会试这条科举大道上一路走上去,让吴家从这镇尾的泥瓦房里,也能冒出点文气来。 堂屋里,大伯正扒拉着算盘,算着这个月给田里雇工的工钱,声音噼啪响,混着三叔的抱怨:“那二伢子,放着好好的科举路不走,回老宅窝着三年,整天就知道磨墨练字,地里的草都快比人高了!二哥当年死得早,我和大哥当初供他念书,把家底都掏空了,如今……” 话没说完,院外传来少年的吆喝:“爷爷,有信!乡下老家寄来的!是堂哥的信。” 吴小凡手中高举着一封信,气喘吁吁跑了进来。 吴老爹手一抖,烟锅子在鞋底磕了磕,慌忙迎出去,一把将信夺了过来。 信封是糙纸做的,边角被磨得起毛,上面的字迹却笔力遒劲,一撇一捺都带着股说不出的劲儿,正是自己最看重的孙儿吴燃灯的笔迹。 “快拆,快拆!”大伯扔下算盘,三叔也凑了过来。 三人围着昏黄的油灯,吴老爹手抖得厉害,半天没拆开封口。 好不容易信纸展开,只有短短几行: “祖父,大伯,三叔: 燃灯不孝,三年未归,让家人挂心。 前日祖宅练字,忽觉笔锋触纸,有清气自砚中升起,缠于腕间。彻夜推演,方知此非笔墨,乃天地灵气。 昔年弃科举,非是顽劣,实因偶见符帖残页,悟得‘字为心画,亦可通玄’。 从而窥得天机一线,科举只是小道,修行才是正途。故闭门练字,以笔为舟,以字通玄,渡向道途。 今晨试笔,笔走龙蛇时,气沉丹田,凝成气旋,方知世事已三年,终已入道。 请恕燃灯,之前有所隐瞒。其中苦衷,昔日难以言说,今日得成,方才告知。 勿念,待有所成,必归。 燃灯敬上”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映得三人脸上一阵白一阵青。 吴老爹捏着信纸,指节发白,嘴里喃喃:“入道?那是什么?比童生还厉害?” 大伯抢过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猛地一拍桌子,恨铁不成钢,“胡扯!练字能练出什么名堂?还天地灵气,他是要成仙?怕不是在老宅待傻了!我就说他当初放弃科举是疯了,如今竟说出这等痴话!这三年就做了这么一场春秋大梦! 三叔蹲在地上闷闷不乐地没有说话,怔怔看着信上那笔走龙蛇的字体,宛然一派大家风范。 他忽然想起燃灯小时候,握笔练字时那股子不抬头的劲儿,又想起他临走前,抱着那本从旧货摊上淘来的、封面都掉了的旧书看了一夜,当时只当是闲书…… “哥,”三叔声音有些发闷,“你看他这字…是不是比以前更有劲儿了?像是…像是能把纸戳破似的。” 大伯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自己这二侄子自小读书聪颖,人人都说是文曲星下凡,写得一手好字,又意外个什么。 吴老爹把信纸小心地折好,揣进怀里,烟锅子在桌上磕了磕,没点燃,只是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 那里,镇子外的群山隐在雾里,据说,山的深处,真有仙人住着。 “入道!这世上竟真有仙?”他又念了一遍,声音里,不知是失望,还是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信的盼头。 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像极了乡下老宅里,那盏被吴燃灯挑了三年的灯。 这一夜,整整一宿,吴老爹都没睡着觉,漆黑的夜里一双眼睛瞪得发亮,不知在想些什么。 “爹,你这么早就醒了!” 晨雾还没散,吴家老大,吴家老三,刚一走出屋子就吓了一大跳。 只见吴老爹就这么坐在堂屋的椅子上,似乎就这么直愣愣坐了一夜,烟杆在桌角磕出沉闷的响。 大伯蹲在门槛边,手里攥着吴燃灯那封信,纸角都快捏烂了:“爹,您别信那小子胡咧咧!入道?我看是入了魔!好好的科举路不走,窝在老宅里磨墨,这不是疯了是什么?当初供他念书,我跟三弟把地里的新麦都贱卖了,他倒好……” 二伯在一旁帮腔,声音透着股急:“就是!镇上王秀才昨天还问起燃灯,我说他在家温书,脸都快没处搁了!这要是传出去,说吴家神童弃了圣贤书,跑去练什么旁门左道,咱们以后还怎么在镇上抬头?” 吴老爹没接话,只望着墙上挂着的那副字——是燃灯十岁时写的“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 笔力虽嫩,却透着股不服输的劲。他想起这孙儿五岁能背《三字经》,七岁就能自己作诗,那时街坊都说,吴家要出文曲星了。 这么一个脑袋灵光的娃,会真的发癫了,说胡话吗? “他是个什么样的娃,你们不清楚?”吴老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老树皮擦过石头,“从小就认死理,可眼里的光,亮得很。就算……就算真走错了路,也是我吴家的种。我不信,二伢子会做出这种不着边际的事!” 他磕掉烟锅里的灰,站起身。 这老汉心中自有一股韧劲,年轻时在山里遇着熊瞎子,他就是凭着这股子说一不二的劲,用柴刀活生生劈死了熊,卖了大钱,才把一大家子从乡下的土坯房,挪到了镇上的青砖院。 “去,给二伢子备点东西。”吴老爹往门外走,“腊肉切两斤,新米装半袋,再把灶上温着的米酒灌一坛。让小凡一早送去。” “爹!”大伯猛地站起来,“您还真信他?那入道能当饭吃?” 吴老爹没回头,只在门槛上顿了顿脚:“信不信,他也是我孙子。在老宅里一个人,别亏了身子。” 堂屋里,大伯和二伯对视一眼,终是没再说话,只是各自叹了口气,转身往厨房去了。 有些路,旁人看不懂,做长辈的,纵是心里揣着石头,也只能望着那背影,盼着他脚下的泥,能踩出条实在的印子来。 天刚泛白,吴老爹就站在院里那棵老梨树下,看着吴小凡把最后一捆干柴塞进背篓。篓里早码好了油纸包的腊肉、半袋新米,还有一罐子婶子熬的肉酱,沉甸甸压得竹篓绳陷进肩肉里。 “到了那儿,别跟你哥犟嘴。”吴老爹吧嗒着旱烟,烟杆在掌心敲了敲,“他爱练字就练,你把东西放下,看看他那屋漏不漏雨,缺啥少啥,记着回来吱一声。” 吴小凡闷哼一声,扯了扯背带:“爷,堂哥放着科举正途不走,守着那破老宅瞎折腾,图啥?当初县学的先生都说,他十八岁前就能考中举人,如今……” “住嘴。”吴老爹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子山根似的沉劲,“他是你哥,是吴家最聪明的娃。就算…就算真走错了路,也是吴家的娃。这一次去,少说话,多去看,这堂哥口中的入道到底是什么模样?” 吴老爹口中喃喃自语,有着一种吴小凡说不清的莫名情绪,不是愤怒,不是质疑,更像是某种不切实际的期盼? 吴小凡弄不懂,也不敢和爷爷顶嘴,撇了撇嘴背着篓子往镇外走。 土路被昨夜的雨泡得黏脚,每一步都像踩着嚼烂的麦秸秆。 他心里头火燎燎的,想着自己这个家族里在桃园镇方圆几十里都出名的堂哥,吴燃灯。 他自小就崇拜这个堂哥。 小时候他跟着堂哥吴燃灯去镇上学堂,先生就总指着堂哥的字说“笔有锋,字有骨,是块翰林料”。 那时候,镇上谁不羡慕吴家出了个神童? 那时候吴小凡,对自己这个堂哥可崇拜极了。 可自三年前,燃灯从郡城里回来,也不知道见到了什么,大跌众人眼睛地把一箱子圣贤书往老宅一搬,说“科举误道”,就一个人搬进了乡下老宅,再没踏出过乡下半步。 “误道?啥道有科举实在?”吴小凡踢飞块石子,石子溅起泥水,糊了裤脚,“中了举人,官府给分田;中了进士,就能当老爷。练字能练出这些?什么入道,书读好好的,跑去练字成痴,练字还能成仙不成?骗鬼呢!真是魔怔了!” 他心里头憋着股火。 “凭什么啊?”他一路走,一路在心里嘀咕,“家里把最好的笔墨纸砚都给他用,大伯、老爹、爷爷起早贪黑地挣钱,就盼着他能中个举人,光宗耀祖。结果呢?放着好好的科举路不走,窝在那破老宅里练字,还说什么‘入道’?道能当饭吃?能让吴家抬得起头?” 路过镇口的牌坊,几个相熟的少年正聚在那闲聊,见了吴小凡,有人喊:“小凡,这是往哪去?你家燃灯哥还没从乡下回来啊?” 吴小凡脸一热,梗着脖子道:“我堂哥在老宅读书,我爷让我给他送点东西。” “送东西?”有人嗤笑一声,“听说你哥早就不念书了,整天就知道瞎琢磨?也是,神童名头听着好听,真要考科举,怕是露了怯吧?” 这话像针似的扎进心里。 吴小凡攥紧了拳头,反驳不了,也没敢接话,只觉得心里堵得慌,闷头往乡下走。 路是土路,雨后泥泞,沾了满鞋的泥,他是越走越气。 “好高骛远!”吴小凡狠狠踢飞脚边一块小石子,“放着踏实的路不走,偏要去追那些摸不着的东西。家里省吃俭用供他,他倒好,一声不吭就撂挑子,还说什么修行入道?这不是寒碜人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家族里的堂哥(第2/2页) 一路上口中嘀咕不停,满是不忿。 出了镇,乡下全是土路,足足走了约莫两个时辰,远远望见一座孤零零的老宅。 院墙是土坯的,有些地方塌了,露出里面的荒草。 院门口的老槐树下,放着一张青石板桌,上面摆着砚台和几支毛笔,旁边堆着厚厚一摞纸,风吹过,哗啦啦地响。 吴小凡站在门口,心里的火气忽然消了些,只剩下一股说不清的憋闷,闷声对着院子喊了一声:“哥,爷爷让我给你送东西来了。” 老宅里久久没有动静。 “哥!吴燃灯,你人在哪?”吴小凡连喊三声,就快憋不住冲进去时。 这才见屋门“吱呀”开了,一个消瘦的青年探出头来。 吴小凡一看愣在原地。 许久不见,吴燃灯瘦了许多,下巴尖削,眼窝却陷得深,目光亮得有些吓人。 他身上的粗布褂子洗得发灰,袖口磨破了,手里还捏着支毛笔,指缝里嵌着墨痕,像洗不掉的淤青。 “小凡,来了。”吴燃灯笑了笑,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吴小凡张了张口,一路上憋好的埋怨说辞,全都卡在嗓子里,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把背篓卸在院心的青石板上,哗啦一下倒出东西,这才低声道:“爷让给你带的,说山里潮,让你多吃点肉,别亏了身子。” 他瞥了眼石碾子上的纸,上面写满了字,笔画扭扭曲曲,不像以前见的工整小楷,倒像一条条黑蛇在纸上爬。 “替我谢谢爷爷。”吴燃灯也不客气,拿起块米糕,慢慢嚼着,眼睛空洞,望着远处的山。 山尖上飘着云,被风扯得丝丝缕缕。 他忽然抬手,用指尖在空中虚虚划了一下,那动作和他握笔写字时一模一样,如痴如醉,神游物外。 吴小凡正低头收拾背篓,没瞧见吴燃灯指尖划过的地方,空气里荡开一圈极淡的涟漪,像水墨滴进清水里,转瞬就散了。 “哥,你真打算就这么…一直写下去?”吴小凡忍不住问,声音闷在喉咙里。 吴燃灯转过头,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小凡,你看这山,这云,像不像字,像天地自然生成的符?” “符?”吴小凡愣了愣,没明白,只觉得眼前这个堂哥又发癫了,心里火气顿时窜了上来,梗着脖子道:“我走了,爷还等着我回去回话呢。” 他背起空篓子往外走,走到院门口时,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吴燃灯理也没理,只是一味低头写字,阳光从他肩上斜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纸上,和那些扭扭曲曲的字叠在一起,像一幅没人能看懂的画。 心头浓浓的火气实在压不下,他实在没忍住,恶冲冲又跑了回来。 吴小凡把背篓往地上重重一摔,没好气地大喊,“哥,你真打算就这么一直待着?科举…你真不考了?你忍心将家里这么多年供你念书的付出打水漂吗?爷爷、大伯,我爹,都还盼着你振作起来呢。” “怎么?终于憋不住了!”吴燃灯头也不抬,淡淡的语气。 他拿起一块馒头,慢慢嚼着,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抬眼望了望远处的山。 山尖上缠着云,像水墨画里的留白。 他低头,在一张废纸上轻轻划了一笔,那墨痕落在纸上,竟没晕开,反而像是活了似的,微微发亮。 吴小凡没看见那墨痕的异样,见他半天没说话,只当他是默认了,心里那股火气又窜了上来,恨铁不成钢地大喊了一声,扭头就往回走:“东西给你送到了,吴燃灯,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但还没等他走出几步,刚过院门口就愣了神。 只见老宅一旁的池塘里竟是在阳光照耀下翻着五彩斑斓的玄黑之色,深沉却又耀眼。 往日里清澈见底的那方池水,此刻黑得像泼了浓墨,水面泛着幽幽的光,连池边的枯草都沾了墨痕,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就像是被人池水涮笔洗墨,日积月累,将池水硬生生染成了一坛墨池。 “这,这是…怎么回事?”吴小凡嘴巴结巴,像是见了鬼一般。 “小凡,你看!”突听吴燃灯一声轻笑。 就见这个两颊凹陷的消瘦青年,此刻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两簇藏在暗处的火苗,灼灼地跳。 他抬起细得像根柴禾的手腕,捏着支秃了尖的毛笔,起身走来。 “好好看。”他声音不高,却带着种奇异的笃定。 吴小凡跟出去,见他走到那方墨池边,俯身舀了半盏池水,又转身对着斑驳的木门,挥笔一气呵成地写下一个“福”字。 笔锋落下时,那黑水墨汁像是活了过来,顺着木纹游走,笔画间竟隐隐透出红光。待最后一笔收锋,整扇门忽然轻轻震颤,像是有暖风从门缝里钻出来。 吴小凡只觉一股热气从脚底往上升,原本冻得发僵的手指瞬间活络起来。 再看院里,残雪竟在簌簌融化,墙角的枯草根下冒出点新绿。 屋里那股子透骨的寒意也散了,破窗棂外仿佛有阳光涌进来,照得满墙的“福”字都泛着柔光。 方才还漏风漏雨的破屋,此刻瞧着竟有了几分暖意融融的样子,连空气里都飘着股说不清的安稳气,像是寻常人家过年时,在屋里烧着火炭取暖,满室温馨的模样。 “这……”吴小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明明记得来时路上寒风割脸,此刻却浑身暖烘烘的,连院外的墨池,看着也不那么诡异了,反倒像是一方蓄着暖意的泉。 吴燃灯放下笔,指尖的墨痕慢慢淡去,他望着门上那个“福”字,眼里的光柔和了些:“小凡,别看是一个福字,但若能到字若成符的妙境,那可就是天壤之别了。” “你看,”他轻声道,“福气到了,屋就暖了。” 吴小凡张了张嘴,却发现满室的暖意里,连呼吸都变得清甜。 这哪还是漏风漏雨的破宅? 分明是被福气泡透了的暖窝,连墙角的蛛网,都沾着细碎的光,像缀了星子。 一字之差,陋室变福宅 吴小凡没再追问,只觉得心里那点怨气和疑惑,像被这满院的暖意烘得化了。 满腹的牢骚,嘴里的闲话全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满心的震撼。 满院暖意还在丝丝缕缕往外漫,残雪融成的水顺着墙根流,在墨池边晕开浅浅的痕。 他望着吴燃灯枯瘦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堂哥陌生得厉害,又好像……一直都是这般模样,只是自己从前没看懂。 吴燃灯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过颧骨,那里的皮肉薄得能摸到骨头。 他望着满院的墨色与暖意交织,喉结动了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翻涌了许久,终于化作一声轻念: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声音不高,却像石子投进墨池,荡开的涟漪撞在院墙上,又弹回来,在谷间绕了个圈。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第二句出口,院外的墨池忽然轻轻晃了晃,水面的墨光流转得更快了,像是有什么活物在水底舒展。吴小凡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见池边的枯草抖落最后一点残雪,竟抽出了寸许青芽。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最后一句落下时,吴燃灯微微仰头,望着老宅漏风的屋檐。 刹那间,满墙的“福”字像是被风吹着似的,墨迹陡然亮了亮,又迅速敛去,化作更温润的光。 福气满乾坤,充盈一屋间。 一字之差,福字成符。 破旧陋室,立成福宅。 谷间的风似乎停了,连远处山头的积雪都像是静了些,只有这三句低语在空荡的天地间打着转,一圈圈漫出去,把那些藏在眉宇间的郁色、积在心底的沉郁,都卷着、托着,往云里送。 吴燃灯紧绷的肩膀松了些,枯槁的脸上露出点释然的淡笑,像是卸下了千斤担子。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秃笔,又望了望门上那个仍在散着暖意的“福”字,没再说话。 吴小凡站在墨池边,看着满院的暖光,听着那句“惟吾德馨”在谷间渐渐消散。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这个堂哥。 那些被村里人嘲笑的“疯癫”,那些被家人惋惜的“歧途”,或许在这黑池、福字与暖光里,藏着另一番他读不懂的天地。 而吴燃灯此时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命格:学无止境 属性:勤学不辍,天酬不尽 ” 一行玄黑色的墨痕,无中生有地复现出来,赫然是…… “练字(1000/1000):圆满 书法通玄:书法奇技,艺近乎道,无师自通,写字成符!” “三年方入道,心酸苦自知。都云书者痴,谁解其中味。三年苦练,我终于……以字通玄了!” 一声轻叹,如同卸下了三座大山一般的重负,没有多少欢快与轻松,只有一片释然,久久在云谷间回荡,久久不停…… 第2章 青云仙举 第2章青云仙举(第1/2页) “命格:学无止境 属性:勤学不辍,天酬不尽” 重活一世,吴燃灯的金手指觉醒得很早。 从他有记忆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打破了胎中之秘。 这一世的他出身于古代农家,从小生活贫苦,比上一世还远远不如。 但与上一世相同的是,这一世想要改命,还是唯有读书,考科举,得功名。 读书这条路,吴燃灯并不陌生,前一世,他就是小镇做题家出身,靠着自己的读书努力,考入名校,好不容易在城市才扎下了根。 眼看着就要过上平平淡淡却小康的生活,又是一场意外事故,将他带到了这个生产力极不发达,物资匮乏的古代世界。 或许是老天爷看不下去,对他的补偿,让吴燃灯早早就觉醒了学无止境的命格。 顾名思义,就是他只要学习,就会必有所得,天道酬勤,一证永证。 那还说什么,干就完了! 吴燃灯这一世,本就早慧,再加上“学无止境”的命格,没有什么藏拙的老伎俩。 这一世,他早早就展现了与别人的不同,家里也是和谐,没多少龌龊。 虽然父母多病早逝,但爷爷、大伯、三叔见他早慧,更是砸锅卖铁支持他读书,将吴燃灯视作家族翻身的希望。 吴燃灯自小就是乡亲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不知道引来多少羡慕,说是吴家出了个下凡的文曲星。 别家孩子背书要反复念叨,他过目便能成诵。 田埂上看农人分秧,他能读出“疏密如文脉”的诗句。 夜里听风声穿窗,他也能口诵“平仄似气脉”的妙文。 十二岁时,镇上先生叹着气拱手:“我教不了了,这孩子心里的学问,比我读过的书还多。” 吴燃灯也不负所望,十五岁那年入城科举,连过童试、院试、县试,直接考上了秀才。 金榜题名,当时整个桃源镇都为之沸腾了。 吴老爹把他的题名金榜裱在堂屋正中,比祖宗牌位还亮堂。 大伯走街串巷,逢人就提“我家燃灯是秀才”,连挑粪的都要热络通知几声。 可这一世为何,文举功名似乎并不为朝廷看重,好处浅薄。 秀才不免税、不见官不跪,廪米都砍了大半。 回镇后,他该帮家里算田账还得算,该去私塾抄书换笔墨还得去,日子倒也没什么不同。 尽管如此,这秀才功名在吴家,在这桃源镇,仍是分量重得很。 三叔总拎着吴小凡的耳朵:“学学你哥!” 镇上混混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喊声“吴相公”。 吴燃灯原以为,自己这一世要在科举路上一路走到巅峰,走上白衣卿相之路。 直到那一日,从县城回来,他在旧书摊翻到半本古文残经,纸页脆得像枯叶,上面的字弯弯曲曲,像鸟爪抓过的痕迹。 “鸟篆。”吴燃灯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比金文还的上古文字,上古先人传说中记载着天地之谜。 此世更多有仙神传说,说是这鸟篆中就记载着天地大道,能让人超脱凡俗,飞升成仙。 如此种种,传说众多。 镇上的先生也只提过一句,说早已失传,当世已无人能解读。 没想到今日,竟看到一本鸟篆书写的无名古卷。 看其篇幅,蔚然成章,似乎是记载着什么隐世大秘! 一时间,吴燃灯心头好奇心大起,手捧古卷的那一刹那,更是身形微微一震。 当指尖摸上古卷的那一瞬间,就莫名有一股炽热的火意在指尖燃烧滚烫,吴燃灯更是只觉得眉间跳动不止,“学无止境”的命格前所未有的悸动。 这是从未有过的景象! 就连之前阅读那些文道传世经典,命格也从未这么异动过。 难道这鸟篆,真如传说中所言,蕴含天地奥妙不成? 吴燃灯不由信了几分,但仍是将信将疑,将古卷买回后逐字拆解。 这鸟篆别人解读不了,但他却有自信。 学无止境,只要学习,必有进步,无有意外。 一点一点解读,这鸟篆的奥秘早晚会一点一点解开。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在吴燃灯的对照解读之下,果然发现这鸟篆的曲线里藏着甲骨文的影子,笔画转折处暗合《说文解字》的韵…当世诸多文字,都能看到鸟篆演变的痕迹。 就像是,这鸟篆就是那些文字的源头一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简化方向去演化。 吴燃灯干脆用象形文字的底层思维去尝试解读,理解鸟篆象形背后的真意。 他用笔在纸上画满拆解图,从星象方位推到花鸟鱼虫草木形态,竟真的在第三夜破晓时,拼出了第一首残局:“文举…有尽,仙…路无穷?” “文举终有尽,仙举路无穷!”吴燃灯猛地想到了一个可能,心头一震。 往后半月,他像着了魔,鸟篆在他眼里一一活了过来,久经解读,每日必进之下,所有的隐秘都如雾一般散去,展现出了从未向世人展现过的另一重面目,也揭开了另一重世界的帷幕。 原来这世间的文举,只是皮毛。 真正的“科举”,在青云之上,为:仙举。 这一世的文考科举,不过是仙举的拙劣模仿。 《仙举前尘录》,这赫然是三百年前一位仙举修士的毕生回忆录。 仙举者,青云之上设考场,一步登天非虚言。 只要仙举得中,就能踏入修仙正途,超凡脱俗,驻世长生。 吴燃灯心中顿时翻起了惊涛骇浪。 要知道他这一世所在的大更王朝,可是传世足足有两千多年了。 三百多年前就有修士参加仙举,这岂不是说,这仙举到现在仍是大概率正常开考,只是不显于世,不为凡俗所知而已。 仙举,仙举,一旦考中,就能踏上修仙正途? 与修仙长生相比,文举功名,一世富贵又算得了什么呢? 吴燃灯脸上似哭似笑,有了前十五年白活了一般的荒谬感,像是一个沉睡已久的痴人,第一次真正醒了过来。 仙举,一定要参加! 百世功名,千秋富贵,只问一句,可得长生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青云仙举(第2/2页) 不用多想,吴燃灯顿时下定了决心。 但仙举这条路既然常人难知,必然极为艰难。 想入仙举,先要修行,而想要修行,唯有先天,后天两条路可选。 要么先天生有灵根,能直接勾连天地灵气,修行功法,是为“天选”; 要么就得后天走“技途”,将一门手艺练到极致,以技叩道,是为“人求”。 天选不必说,灵根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强求不得。 唯有人求,虽有千难万险,往往人耗尽一生都不可得,却也是凡俗唯一可走通的艰辛道途。 仙道至高,学问广大,穷尽天地奥秘,凡人不可求,不得学,不可得,最多只得得到一些皮毛。 而就是这些修仙之学的皮毛,流于凡俗,就化为了人间繁盛的凡俗百艺。 理论上,任何一门凡俗技艺,无论是读书,练武,还是兵法,只要练到极致,就能返本归元,追溯到一丝仙家气象,以此感悟玄机,后天入道。 回想往事,吴燃灯心中感慨万千,手中摩挲着这册《仙举前尘录》。 三年的反复翻看,这册古卷早已破破烂烂,不能再读,但其上的一字一句早已在吴燃灯心中,倒背如流。 “仙有百艺,皆可入道。然艺深难测,传者渐稀。其中符道尚留残迹,以字为引,以墨为介,以此入道者,落笔之间,可通灵气。此谓之:以字入道!” 吴燃灯摸到自己指节上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 毫无意外,他并没有灵根,从未从外界感受过半点玄机。 可这支笔,这手字,是他最熟的东西,这或许就是他叩道的敲门砖。 于是,他弃科举,而追求以字入道的道途。 旁人弃科举如弃敝履会遭非议,他却坦然。 在他看来,文举只是仙举的预科,既然已知有更高的考场,何必困在原地? 只是这条路,远远比吴燃灯想象的艰难还要艰难得多。 这条路,举世难寻,那些世间的书法大家从未听过有成仙得道的。 哪怕吴燃灯结合了前世的瘦金体、颜体、柳体等诸多书法精髓,以学无止境的天赋,每日精进,等到质变的那一刻,也是足足花了三年的苦功,要是常人,恐怕一辈子也望不到这条路尽头的玄妙风景。 “练字(1000/1000):圆满 书法通玄:书法奇技,艺近乎道,无师自通,写字成符!” “三年方入道,心酸苦自知。都云书者痴,谁解其中味。三年苦练,我终于…以字通玄了!” 一行玄黑色的墨痕,浮现在眼前,不是虚妄,其中心酸,更是只有吴燃灯自己才能明白,难以告诉外人。 对旁人而言,以笔为道是痴人说梦,对吴燃灯却不然。 他眉心那道“学无止境”的命格印记,早已融进骨血。 这不是寻常的勤勉,是天道给他开的一条后门——只要学,就必进,哪怕日进一厘,积年累月也能穿石。 学无止境,天道酬勤。 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这可以说是梦寐以求的最大天赋了。 只是这三年,远比预想中更难。 初时以墨引气,写废的纸能堆满半间屋,指尖被笔杆磨出血泡,结痂又磨破,终究练得“力透纸背”却引不来半点灵气。 他便拆解鸟篆里的符文结构,将“福”字拆成七十二笔,每一笔对应一处关窍,对着天地间花鸟鱼虫的一切象形,体会其中精髓,一直练到鸡鸣。 有次蘸墨时手一抖,墨滴落在池里,竟泛起微光。他悟到“墨需有灵”,便每日以意念温养墨池,从晨光微露到月上中天,直到池水由清转黑,能映出他眼底的光。 最难是“笔意通神”。寻常写字求形,他却要让笔锋带着灵气走,一笔落下需契合天地节律。 有次为求一个“静”字的神韵,他枯坐三日,水米未进,直到眼前发黑时,指尖的秃笔忽然自己动了,在纸上划出一道蜿蜒的墨痕,像极了山涧流水——那刻,他才真正摸到符道的边。 三年期满,他望着满墙的字,望着墨池里流转的五彩光,忽然懂了。 仙凡之别,正在于这“难”字。 若轻易可得,修仙者岂不比烂大街的秀才还要多? 而他的底气,从来不是天赋,是那“学无止境”四个字,天道酬勤,一证永证。 哪怕路再难,只要日拱一卒,哪怕每日只是往前挪一步,只要从不停歇,就终有到头的一天。 吴燃灯,这一世最不怕的就是困难。 事实上,也正如他所料。 就像此刻,吴燃灯望着门上那个暖光流转的“福”字,笑了。 这三年的苦,值了。 吴燃灯望着门板上那“福”字流转的暖光,指尖悬在半空,能清晰感受到丝丝灵气如游丝缠绕,却像握不住的烟,稍一用力便散了。 他清楚,这只是初窥门径,如同刚识得字的蒙童,离真正落笔成文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要调动灵气,需得系统学那符道根基,仙塾便是唯一的路,只有在那里可以系统地学到仙道之学。 可这话该怎么跟爷爷说? 他们盼了一辈子的文举功名,要换成虚无缥缈的“仙举”,能信吗? 正思忖间,院门外传来拐杖顿地的笃笃声,混着大伯那大嗓门:“爹,您慢着点,就在这儿,错不了!” 吴燃灯抬头,见吴老爹被大伯扶着,颤巍巍跨进院门。 老人穿着件半旧的棉袍,领口沾着些尘土,显然是急着赶来的。 他那双看了一辈子柴禾、账本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先直勾勾盯着那方墨池——黑得泛光的水面正映着天光,五彩纹路在深处若隐若现。 再猛地转头,目光扫过满墙“福”字,那些字上的微光像小火星,烫得他眼角直抽。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吴燃灯身上。 这孙儿站在暖光里,身形虽仍清瘦,可眉宇间那股沉静劲儿,竟让他觉得陌生又心惊——像是……像是山里藏了多年的老参,突然冒出了灵气…… 吴老爹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半天,才挤出句话,声音发颤,带着股不敢信的茫然:“娃,你……你真的成仙了?” 第3章 兴家之子 第3章兴家之子(第1/2页) “娃…你…你真的成仙了?” 吴燃灯抬头,见吴老爹拄着拐杖,大伯、三叔还有吴小凡都站在那里,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院里瞅,眼睛里满是惊惶和好奇。 他们一个个身上沾满了泥土,明明是冬雪初化的寒冷天气,却一个个满头大汗,分明是紧赶慢赶过来的,一个个心情急迫。 吴老爹等人又惊又怕。 镇上老人常说山里有精怪,可自家娃练出这等异状,是福是祸,一时间是惊喜,还是惊吓,他们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吴燃灯会心一笑,想来是吴小凡回去添油加醋说了墨池和暖屋的异状,才惊动了这一大家子。 吴老爹颤巍巍地迈进院门,目光先落在那方黑如浓墨的池水,又扫过满墙泛着微光的“福”字,最后定格在吴燃灯身上。 这孙儿明明还是那身洗旧的粗布衫,可眉宇间那股子沉静,却像是换了个人——先前是读书人的清苦,此刻竟透着种说不出的清气,连站在那里,都像是一幅恰好入了神韵的画,随时会飘然离去,捉不到,摸不着。 吴燃灯迎上去,扶稳爷爷的胳膊,指尖触到老人冰凉的手,便顺势将一丝刚学会的微弱灵气渡过去。 吴老爹只觉一股暖意从胳膊窜到心口,多年的老寒腿竟松快了些,瞪大眼睛说不出话。 “爷,大伯,三叔,”吴燃灯声音平和,“不是成仙,是入了‘道’。” 他指着墨池:“这水不是墨,是灵气凝的;这字也不是字,是引气的符。我前几日给你们写的信,说‘三年入道’,是真的。” 三叔咽了口唾沫,指着门上的“福”字:“那……这屋暖和,也是因为字?” “是。”吴燃灯点头,“符道以字通灵,我练的,就是这个。” 吴老爹缓过神,忽然抓住他的手,掌心粗糙的茧子蹭着他指节的薄茧:“那…科举呢?你先前中了秀才,现在又入了道,还去考科举吗?” 显然吴老爹等人还是没有意识到,以字入道代表着什么。 科举功名,这才是一家人最上心的事。 吴燃灯望着爷爷眼里的期盼,又看了看大伯三叔紧张的神情,却是摇了摇头,轻叹道:“爷,世上的‘举’,可不止文举一种,还有一种只要踏入其中就能超凡脱俗的科举,称之为:‘仙举’。仙举得名,即为:仙士,从此不与凡俗混同,这才是孙儿的毕生之愿。” 青年话说得斩钉截铁,早已下定了决心。 他把从《仙举前尘录》里看到的事拣要紧的说了出来,“文举之上有仙举,考的不是文章,是修行。唯有入道者,才有资格应试。成者,脚踏青云,驻世长生。不成者,落于凡俗,百岁而枯……” 院里顿时一静,只有墨池的水在微风里轻晃。 吴老爹等人听到这等惊骇之语,一时为之失神。 “我就说你这娃从小心里就有大主意!但也没想不到你的心气这么高。”吴老爹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重重一叹,“文举之上还有仙举?这等惊世奇闻,岂是我这等老百姓所能知晓的?” “也罢!不管这仙举是真是假,文举不考也罢。你能把破屋变福宅,能让池水变色,这本事,比当什么官都强哩!” 大伯愣了愣,也随即咧开嘴:“仙举?听着就比文举厉害!燃灯想考,家里砸锅卖铁也供!” 三叔也点头:“对!小凡,以后多来给你哥送东西,别让他缺了啥!” 吴燃灯望着一家人瞬间转变的神情,心里一暖。 他知道,这些话里有不懂,有盲从,却更有沉甸甸的信任。 “要考仙举,得先去郡城去仙塾求学,录得仙籍。”他轻声道,“我今日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们,我要走的路,和先前想的不一样了。” 吴老爹把烟锅子往鞋底磕了磕,重新点燃:“仙塾,仙籍?二伢子,你说的这些爷爷都不懂。但你选的路,准没错。啥时候走?家里给你收拾行囊!” 阳光穿过老宅的破窗,照在满墙的“福”字上,笔画间的灵气轻轻流转。 吴燃灯笑了,他知道,与之前全家齐心供他参加文举一样,这一次仙举,身后的家人,仍是他最稳的靠山。 “二伢子,你好好和大家说一下,这仙举到底有何奥秘?修仙入道,真有传说中仙人飞天遁地的神通吗?”吴老爹这时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孙儿,仿佛第一次认识了他一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兴家之子(第2/2页) “仙举得中者,即为仙士,逍遥天地间,飞天遁地,这不是妄谈!”看着爷爷众人期盼的眼神,吴燃灯感叹一声,却也摇头,“只是这等大神通,不是孙儿现在可以做到的。我现在所能做的,也只有一些微末戏法而已。” 说吧,吴燃灯手握秃毛笔,凌空一划。 墨痕显现,一气呵成写下一个鸟篆文字,如水鸟划过水面,波澜粼粼。 哗啦啦! 字迹凌空虚画,竟是凭空渗出水滴来,哗啦啦流了一片,脚下的地面为之湿润,竟肉眼可见的有一株绿色的幼苗破土而出,随风摇曳。 “这…这叫做戏法?分明是仙术啊!”吴老爹手里的烟杆“啪”地掉在地上,火星溅到裤脚他都没察觉,眼睛直勾勾盯着脚下破土而出的嫩苗,想摸又不敢碰。 大伯、三叔、吴小凡更是整个人趴在地上,手指抠着泥缝,盯着眼前这株无中生有的嫩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炽热的气息坏了眼前的神迹。 “凭空写字,画符降雨!” “冬日抽苗,焕发生机!” “堂哥,你还说你不是仙人?” 面对他们的大惊小怪,吴燃灯却是摇头,“只是略懂些吐纳法,能引些灵气罢了。” “这还只是略懂?”吴老爹突然拔高嗓门,捡起烟杆往鞋底上磕,烟灰簌簌掉,“那二伢子你口中真正仙举得中的仙士,又会如何?岂不是白日飞升?” 大伯往前凑了两步,喉结滚了滚:“二伢子,仙举为士,那…那科举考中的秀才,在仙士跟前算啥?” “算吏。”吴燃灯道,“士、吏、卒、民,大更王朝,有四重地位划分。仙举得中,才为士,上有长生之寿,下亦可入阁拜相。” “而文举书生,哪怕成为状元、榜眼,也不过是帮仙士抄录文书,整理卷宗,处理诸多杂务的文吏而已,就像咱村文书给里正跑腿似的。这些都被称之为俗官,即为凡俗官吏之意,最高不过七品,当个县令芝麻官也就到头了。” “那练武的呢?”三叔追问,声音都劈了,“像村西头王教头那样,能一拳打死头牛的?” “算卒。”随着吴燃灯抽走灵气,冬日破土的嫩苗也随之失水枯萎,没了生机,“守城门,护宅院,替仙士挡些寻常危险,最多不过统领一方兵马,为帅为将,但也只是给仙士看家护院之流,挣的是卖命钱。” 吴老爹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半晌才抬起脸,满脸不敢置信:“我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供你考个秀才、举人,能在县里当个体面文书,不用再刨土坷垃…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能成仙士!这比中状元强十倍!不,强一百倍!” 大伯突然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我前儿还骂你不务正业,天天对着空气比划!燃灯,你别记恨大伯,你要考仙举是不?家里那三间店铺,明儿我就卖了,给你换仙塾的束脩!” 三叔转身就往家跑,边跑边喊:“我把家里留下的老猎弓卖了!那玩意儿能换不少钱!燃灯你等着,我这就去!” 吴老爹一把抓住吴燃灯的手,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抖得厉害:“娃,你是咱老吴家的根!是从泥里长出来,却能往天上长的苗!你爹走得早,他要是知道你有这造化,坟头都得冒青烟!” 正说着,大婶、三婶挎着篮子过来,听见这话,篮子“咚”地掉在地上,鸡蛋摔碎了一地:“仙举?燃灯要考仙举?我的天爷!咱镇破天荒以来都没听哪家出过仙人,我吴家这是要出天大一般的贵人了!” “贵人?”吴老爹猛地站起来,胸膛挺得笔直,“是仙士!比贵人金贵十倍!以后咱走在路上,见了县太爷都不用低头!” 他指着远处的山,声音亮得能传到山那头,“我吴老栓的孙子,要往云彩眼里钻了!这才是兴家!这才是光宗耀祖!” “二伢子啊,你才是真正的兴家之子!” 吴燃灯望着眼前这群满脸激动的亲人,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原以为说破仙法会引来猜忌,却没想到迎来的是滚烫的期盼。 阳光落在他们汗津津的脸上,每道皱纹里都盛着比金子还亮的欢喜。 这大概就是仙举正途最大的造化,福泽家人,脱离苦海! 第4章 天赐家业 第4章天赐家业(第1/2页) 家族聚在老宅堂屋,地上摊着几张纸,记着家里的进项:大伯的店铺钱,三叔的打猎钱,还有吴老爹编筐攒的碎银,凑在一起还不够仙塾束脩的零头。 “要不,我再去山里多打几头野物?”三叔攥着猎刀,刀把磨得发亮。 大伯摇头:“仙塾在城里,远着呢,光路费就够喝一壶。” 吴老爹皱着眉头。 仙举、仙士、仙塾…这些词汇,离他们老吴家太远了。 在土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刨了一辈子地,好不容易从乡下搬到了镇上,有了几间店铺青瓦房,这已经是毕生之愿了。 谁知道,临了临了,又要去盼望青云之上的仙家之事? 不敢想,实在不敢想! 吴老爹连连摇头,脸上的皱纹越发皱成了一团老树皮。 祖祖辈辈攒了好几辈子的经验全都没了用处,所有身价攒到一起,都有种使不上劲的无力感。 但尽管如此,吴老爹也没有放弃的想法。 这等祖坟冒青烟的兴家大运,祖宗十八代都求不来的好事,怎么能轻言放弃? 砸锅卖铁,也要供上二伢子上仙塾! 看着一家人为难的模样,吴燃灯却是望着院外的墨池,忽然开口:“爷爷,把老宅卖了吧。” “啥?”吴老爹瞪起眼,“这破屋墙都漏风,谁买?” “不是卖屋。”吴燃灯走到池边,指着那方玄黑的水,“是卖这池子。” 众人凑过去,墨池里的水正泛着五彩光纹,像揉了碎金在里面。 吴燃灯伸手舀起一勺,墨汁顺着指缝流,一如既往,在眼光下闪烁着五彩斑斓的玄色,夺人眼目,空气中更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冽墨香,让人杂念全消,思维清明。 “我三年练草书,天天在这儿洗笔,墨气早浸进池底,又沾了符道灵气。”他道,“这水就是天生的墨,写出来的字能静心开慧,学童用了过目不忘。卖给城里的书院,能换不少钱。” 吴老爹伸手去摸池水,指尖刚沾到,就觉一股清清凉凉的气往脑子里钻,先前记不住的几句老话,忽然顺顺当当冒了出来。 吴老爹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这……这是文气?老辈人说过,读书人把笔墨泡在水里,年头久了能养出文气,可这……这也太神了!” 他猛地缩回手,眼睛瞪得溜圆:“这…哪里还是老家的水池,分明是文曲星洗墨的池子?无价之宝啊,这等无价之宝怎么能卖?” “卖了?”吴老爹猛地回神,一把抓住吴燃灯的胳膊,“傻娃!这是宝贝啊!留着给小凡他们念书,不比啥都强?你看小凡,脑袋虽然没你聪明但也算灵光,这要是天天在池边念书,脑瓜子彻底开窍,还愁出不了秀才?” 三叔也附和道:“就是!燃灯你去考仙举,家里有这池子在,也能培养出几个识字的,总比世代刨土强!” “天赐的基业啊!”大伯蹲在池边,摸着青石沿,“卖了干啥?咱留着!” 三叔也点头:“燃灯考仙举,以后咱吴家娃子就围着这池子读书,个个都成秀才,不,都成仙士!” 吴老爹突然一拍大腿:“搬回来!全家都从镇上搬回来!哪怕卖了镇上的所有店铺和房子,也不能卖了这墨池。这是天赐给我吴家的家业,比什么店铺房子都珍贵。” 他指着满墙的“福”字,“这屋漏风怕啥?有这墨池在,就是咱家的根!二伢子总有直步青云的时候,到时候哪怕后辈跟不上他的步伐,咱守着池子教娃念书,一代代传下去,代代出秀才举人,甚至总有再出仙士的那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天赐家业(第2/2页) 老一辈的智慧,往往蕴含着朴素的道理。 大伯、三叔等人纷纷点头,没有一人反对。 听到自己也能读书考中秀才,吴小凡也大喜过望,胸脯拍得当当响,嘴里直念叨:“以后我天天来池边背书,沾染灵气,哪怕比不上堂哥当不上仙士,考个文举秀才应该不难。堂哥你放心,以后你当仙士安心修仙,杂务就交给小凡我好了!” 一家人大喜过望。 吴老爹望着墨池里流转的光,忽然对着池水作了个揖,像是对着位看不见的文神。 这破宅哪是破宅?分明是藏着金元宝的聚宝盆,还是能生金元宝的那种。 吴燃灯看着家人眼里的光,那是对“出人头地”的渴望,是穷了大半辈子对改变命运的期盼。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爷爷你说得对,不卖了。” 他弯腰掬起一捧池水,水光在他掌心流转,映得他眼睛发亮:“我去仙举,带着这水去。等我站稳脚跟,就回来盖座书院,让咱村的娃都来池边念书。” 吴老爹望着那池子,突然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掌掬起水,狠狠抹了把脸,一把年纪了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哽咽起来,“好!好!兴家之子,天赐基业,咱老吴家,总算要熬出头了!” 池里的墨色光点还在飘,落在吴老爹的白发上,落在吴小凡的笑脸上,落在每个人的希望里,明明灭灭,像一串写满未来的省略号。 吴燃灯望着家人眼里的光,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这笑容里没有先前的沉静,倒带着点少年人的轻快——像春风拂过刚解冻的河面,漾开细碎的暖。 他指尖捏着那捧还带着墨香的池水,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墨痕。 “这墨池算啥基业,”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却藏着股笃定,“等我从仙举回来,定能显圣一方,让凡俗也有青云之望。” 吴老爹在一旁听着,旱烟锅在手里转了三圈,最后重重敲了下鞋底:“你这娃,净说些天上的话!” 嘴上骂着,眼角的皱纹却堆成了花。 吴小凡拽着吴燃灯的衣角,仰着脸问:“哥,青云之望?有朝一日,我也能踩着云彩,飞上天吗?” “能。只要敢想,就有希望。”吴燃灯揉了揉他的头,目光掠过满院欢喜的身影,落在远处墨色的山影上,“不光能飞,还能各个延寿,活成老寿星呢!” “飞天!延寿!”吴老爹一家人早已说不出话来,天大的福缘砸在身上,让人恍若做梦,不敢相信。 一朝成仙,家宅飞升! 看他们大喜过望的样子,吴燃灯忽然想起古籍里的话——修仙如登楼,一步一重天。 每上一层,见的天地都不同。 如今不过是借着灵池沾了点仙缘的边,就让家里有了这般光景。 那真正踏上仙途,站在更高处时,又能看到何等玄奇的景象呢? 悠悠一声叹息。 “朝游北冥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 三入岳阳人不识,朗吟飞过洞庭湖!” 第5章 传家之宝 第5章传家之宝(第1/2页) 桃源镇的石板路被冰雪覆盖,镇口的老槐树下聚着不少双手锁在袖子里不顾寒冷看热闹的闲人,嘴里的话却比冰雪寒风还要冷得瘆人。 “听说了吗?吴老爹要搬回乡下老宅去了!” “真的假的?他那家业多大啊,放着镇上的青砖瓦房不住,回那鸟不拉屎的山里?” “谁说不是呢!我看啊,是老糊涂了!想当年从樵夫混到这份家业,多能耐啊,现在倒好,放着福不享,偏要遭那份罪。” “可不是嘛,怕是人老了,脑子也不清醒了……” 吴小凡捧着从布庄买回来做衣服的新布,这些话像针一样纷纷扎进耳朵里。 若是往常,急性子的他非要撕烂这些人的嘴不可。 但现在他只是撇嘴一笑,心中暗道:“你们这些人懂什么?我家得了仙缘,能跟你们这些嚼舌头的人说明白!” “砰”的一声,吴小凡推开自家院门,吴老爹正蹲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几个大包袱堆在地上。 “爷爷,东西都收拾好了?”吴小凡急促道,恨不得多长两条腿,立刻飞回乡下去。 “差不多了!镇上的家产都卖得差不多了,只留了一间店铺和屋子,留你爹在这守着!”吴老爹抬起头来,用烟杆敲了敲吴小凡的脑袋。 “看你这副心浮气躁的样子,跟你哥好好学学,三年练字,一朝入道,要去掉浮躁之气,耐得住寂寞,懂吗。以后家里还指望你文举考取功名呢!” “知道,知道了,爷爷!”吴小凡捂着脑袋,委屈叫苦道:“谁能和哥比啊!他都要成仙的人,你这不是为难我这个凡夫俗子吗?” “还敢顶嘴!”吴老爹眼睛一蹬,“现在老宅条件好了,有墨池文气加持,要是还点化不了你这个榆木脑袋,一个秀才都考不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一阵鸡飞狗跳中,吴老爹一行人收拾好了行李。 刚一出门,镇上的人都冒了出来,指点议论起来。 “看,真走了!” “啧啧,真是老糊涂了……” …… 吴小凡正准备还嘴。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管别人说什么?”吴老爹淡淡的语气,他活这么大年纪了,什么没见过,区区几句闲言碎语根本影响不到他。 他忽然压低声音:“越是招人眼,越要藏着掖着。他们说我老糊涂,才不会盯着咱这院子,墨池的事,才能安安稳稳传下去。” 吴小凡愣住了,看着爷爷浑浊却笃定的眼睛,又想到了家里那汪深不见底的墨池,忽然明白了什么,先前的火气消了大半,只剩下满心的复杂。 “可……可他们说您……” “说就说呗。”吴老爹拿起旱烟杆敲了敲鞋底,“老话咋说的?闷声发大财。藏不住的宝贝,留不住。” 他嘿嘿笑了两声,“让他们说去,咱守着这池子,比啥都强。” “走,回去!好好读书过日子,诗书传家,考取功名,这才是我吴家之后最要紧的事情。你哥以后考取仙举,我们也不能给他拖后腿!” 吴老爹拍了拍吴小凡的肩膀,背着手悠悠然地向镇外走去。 吴小凡望着爷爷从容的背影,也怒气全消,连忙跟了上去。 …… 从镇上搬回老家,再请木匠、瓦匠重修老宅,眨眼就是一个月过去了。 冬天逐渐过去,春天来到,草木发芽,眼看就是吴燃灯要出发前往郡城的日子。 乡下老宅,吴老爹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三片金叶子,抽着烟暗自想着。 算日期,应该快到了孙子口中仙塾快入学的日子。 只有先入仙塾,录入仙籍,才有考取仙举的资格。 他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吴燃灯,眼里的皱纹舒展开些,没有丝毫舍不得,就将金叶子递了过去,“这是卖了镇上屋子所得的金子,二伢子你且拿着。穷家富路,在仙塾那边安顿好了,就安安心心修炼,家里的事不用挂怀。没钱就写信和家里说!” 吴燃灯接过金叶子,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沉甸甸的像是坠着份嘱托,“爷爷,你将家当都卖了大半,以后家里怎么办?” “家里有我。”吴老爹打断他,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你只管往前闯,别让人看了咱家的笑话。再说有了那墨池,这可是不断下金蛋的金凤凰,还怕家里穷了不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传家之宝(第2/2页) “是啊!有这墨池,是多少金子都换不来的。” “穷家富路。出门在外,不要被人看不起。” …… “大伯、三叔,婶婶!”吴燃灯张了张口,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他无比庆幸,自己这一世虽然家境一般,但却是家庭和睦,没有那些小说中的内斗龌龊。 不然光是有学无止境的命格,他的求学问道之路也不会这么顺利的,不知道要耽误多少功夫。 “长辈恩情不能忘啊!若是学仙有成,必要…”吴燃灯心中暗自道。 “二伢子,你过来!”这时,吴老爹突然站起身来,将大伯三叔一群人赶到了外边去,不顾他们奇怪的目光,神神秘秘地将吴燃灯拉近了里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门外,确认四下无人,才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解开,里面是颗鸽子蛋大小的灰色珠子,表面雾蒙蒙的,摸上去竟有几分温凉,入手满是阴寒之气。 “这东西,你得收好。”吴老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股神秘,“这山珠子可是咱吴家的传家宝。是我年轻时,偶然从山涧中得到的一件山宝,很可能是传说中的灵物,能遮掩人的气息。当年我进大山,就凭着它躲开熊瞎子、狼群,才能在深林里挖到那些稀有的草药,攒下这份家业。” 吴燃灯捧着珠子,只觉掌心微微发麻,那珠子似有若无地散着股吸力,将周围的热气都吸走了几分。 “凡人研究不透的。”吴老爹看着珠子,眼里闪过些感慨,“我守了它一辈子,也就用它躲躲野兽。原本准备当作代代相传的传家宝。没想到我吴家祖坟冒青烟,出了你这个谪仙人,或许只有到你的手上,这山珠子或许才真正有用武之地。” 他按住吴燃灯的手,目光灼灼,“咱吴家祖辈都是凡人,到了你这辈才有修仙的缘法,这山珠子给你,只有你能让它发扬光大,别辜负了它,也别辜负了咱吴家。” 吴燃灯握紧珠子,那温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开,像是有股力量钻进四肢百骸。 他望着爷爷鬓角的白发,想起那些关于爷爷深入大山的传说——孤身一人闯密林,数日不见踪影,回来时总能带回满筐的奇珍草药,谁也说不清他是怎么做到的。 如今看来,竟是靠着这颗珠子。 他没想到爷爷竟然还藏有这么一件宝物。 不愧年轻时单凭自个就闯出一番家业,在桃源镇方圆几十里都有偌大的名气,爷爷年轻时何尝不是自己故事里的主角呢? 任何故事里的主角都有不凡之处,而爷爷最大的秘密,就是这捂了一辈子秘密的山珠子。 而现在他竟是毫不留恋地就交给了自己。 “爷爷这魄力,孙儿佩服。”吴燃灯低头看着珠子,心里泛起波澜。这哪里是传家宝,分明是爷爷压在手里一辈子的底牌,如今竟毫不犹豫地给了他这个刚要踏入仙途的晚辈,是下了多大的注。 “爷爷,你放心吧!若是有一天,我能解开这山珠子的奥秘,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这就好!这也算爷爷这辈子为数不多的念想之一了,就是想知道这陪了自己一辈子的老伙计到底是何等奇物?这也算不枉此生了。” 吴老爹笑了,拍了拍他的胳膊:“咱家能有今天,靠的就是敢赌。当年我敢闯进没人敢去的黑山口,现在就敢把宝压在你身上。” 他站起身,往门外看了眼天色,“去吧,收拾收拾,明日一早,我送你出门。” 吴燃灯将珠子贴身收好,那灰色的光泽被衣襟遮住,却像是在他心里点亮了盏灯。 家族的重托、爷爷的信任,还有这颗神秘的珠子,沉甸甸地落在肩头。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吴老爹作了个揖:“孙儿定不辱使命,定要修出个名堂来。” 吴老爹看着他眼里的光,点了点头,转身往灶房走,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寄托了无限的希望。 第二日,在吴老爹一众家人的期盼眼神中,吴燃灯背着竹笈走得远了,只到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尽头,却有一声朗笑声传来。 “心藏至道远尘嚣,静炼金丹破寂寥。 待到功成冲斗极,清风送我上碧霄。” 第6章 仙塾难入 第6章仙塾难入(第1/2页) 南山郡。 官塾门前的石阶被看热闹的人踩得发亮,人群像涌动的潮水,突然就朝着同一个方向凝固。 乌木马车碾过最后一级台阶,车帘掀开时,一个面容硬朗如刀削的青年提着紫檀木盒下车,盒盖缝隙里漏出凛凛的寒光,其中赫然藏着一柄利器,只是乍露锋芒,就刺得人眼痛得欲滴血。 有识货的人顿时低呼,“是刻碑陆家的‘无痕刀’!听说能在玉石上刻出头发丝细的纹路,还不崩一点碎屑!” 话音未落,一股清苦的药香停在旁边。 书卷气的女子抱着鎏金药箱下来,裙摆扫过台阶。 人群里立刻炸开:“方家的药箱里绝对有宝丹,上次张大户断了气,一粒回春散,人立马坐起来了!” 叮叮咚! 挂满乐器的马车一路走来,碰触出连连脆响。 车还没停稳,琵琶弦就先“铮”地弹出个颤音,惊得檐下铜铃乱响。 司乐菡抱着通体银纹云篆的琵琶下车时,发间别着支玉簪,走路时簪头的流苏晃出细碎的响。 “那是乐道司乐家的‘银面琵琶’,据说弹《十面埋伏》时,会有刀戈之气,令人心胆俱寒!” …… “啧啧,刻碑陆家,丹药方家,乐道司乐家,南山郡三大家齐了,这官塾的门槛怕是要被踏破了。或许只有这样出色的世家子弟,才有希望拜入官塾的门槛吧!” “可不是嘛,陆家的刻刀能让石头说话,方家的丹药能续人命,司乐家的琵琶能勾魂,寻常人家哪敢想?” “历来少有听闻平民子弟可以拜入官塾,多少举子都拜门而不能入,真是奇哉怪也!” 议论声里,三家人目不斜视地走向官塾那扇雕花木门,门楣上“道统万年”四个金字在日头下泛着光。 吴燃灯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凡俗不识真面目,错将仙塾当官塾吗? 这倒也不奇怪。 这仙塾为大更王朝的宫廷所立,只招入道之人,此等秘辛,凡俗又怎能得知呢? “陆家陆明轩,方家方婉,乐道司乐菡,携拜帖,特来拜入山门!” 只见南山郡三大家之人,赫然以一男二女为首,上前送上拜帖。 “请进!”吱呀一声大门推开,就见两个头戴高冠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接过拜帖一看,脸上动容,顿时让开了道路。 三大家之人相视一笑,脸上不带多少激动之色,毫无意外,依次走入其中。 “散了,散了!这都是老戏码了,这官塾倒像是为三大家的人专门设立的一般!” 人群轰然而散。 看来这三家就是南山郡垄断修仙之道的仙族了! 吴燃灯见状若有所思,脚下步伐也随之迈了出去。 “咦?这人是谁,生面孔没见过啊?” “带着秀才巾,哪来的野秀才?也敢往官塾凑?” “怕是读傻了,真以为中个秀才就能登官塾的门!” “来人止步!”两个高冠文士上前拦住,“没有拜帖,没有荐书,官塾重地,不得入门!” 吴燃灯微微一笑,倒也不意外。 若是身怀灵根而未入道之人,拜入仙塾自然需要拜帖,荐书。 而对于入道之人来说,这一切都是可有可无了。 他从袖子中抽出手来,指尖沾染点点墨水,凌空一划。 淡不可见的一道墨痕在空中呈现出一个鸟篆文字,正是一个“淼”字。 三水成淼! 哗啦啦! 吴燃灯手掌一翻,就见掌心中已经凭空呈现了一捧清水。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间,旁人来不及看清。 两个高冠文士却是身躯猛地一震。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入道者?”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年不过二十的消瘦青年,瞳孔剧震,对着吴燃灯作了个揖,声音压得极低:“道友里面请。” 这一声“道友”砸得人群瞬间哑了火,就连走入官塾的三大家子弟也回头看来,为之错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仙塾难入(第2/2页) “多谢二位!”吴燃灯点头一笑,施施然抬脚迈过门槛,走入了官塾的大门中 青布衫角扫过石阶,那些嘲笑的、质疑的目光像被无形的墙挡住,再也穿不透那扇门。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惊呼和错愕的脸。 “此人是谁?就连官塾的人对他都这么客气!” “分明是常人打扮,真是人不可貌相!” “南山三大家的人没有这号人物,这又是哪里来的过江龙?” …… 门外,人群还在吵嚷,不明白一个野秀才没有拜帖荐书,为何能如此顺利拜入官塾,对吴燃灯的身份猜测纷纭。 夏虫不可语冰。 但凡夫又怎知,真正的门槛从不在身份,也不在所谓的请帖,只在那握在手中的入道之门。 官塾,不,这仙塾本无有形的门槛,真正拦住人的是那芸芸众生都求之而不可得,无形无相的入道之门。 一重门槛,门外门内,就是天与地,仙客与凡夫。 …… 仙塾之内,台阶由白玉铺就,极尽世间奢华。 陆、方、司乐家三家各自而立,两两谈笑。 突然一个身影,突兀走入其中,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攥着支磨秃了的毛笔,与这些衣衫显贵的仙族子弟很是格格不入。 “这人是谁?” “看上去像是一个凡俗秀才,他也能拜入仙塾?” “无拜帖,无荐书,他是怎么蒙混进来的!” …… 三大家的人冷眼望来。 “自修入道者吗?”陆家陆明轩,方家方婉,乐道司乐菡站被各自族人拥簇在最前头,却是相视一眼,眼神中带着忌惮。 他们更是各自家族培养的这一代修仙领头之人,对修仙的认知也远远超过同辈人。 他们清楚,凡是没有背后家族支撑者,能自发入道者,无一不是过人之辈。 仙塾名额有限,多一个过江龙,自己家族中就必然会有人被刷下去。 “看来这次仙塾入学,要生出变故了!”他们微微皱眉,对这意外中的插曲感到棘手。 面对四周异样的目光,吴燃灯视若无睹,心里暗暗思索着。 世间百艺,都有大学问,常人一生能精通一门,就已经是十分难得。 更别说能让人长生不死,飞天遁地的修仙了,更是这世间最难的学问。 哪怕是一点仙学皮毛,都能演化出世间百业千艺。 仙学本身恐怕更是几近于道,难若登天,凡人那点寿命,恐怕学个零头都能不够用。 唯有修仙,才能长生,唯有长生,才能学贯仙学。 长生与修仙,本就是形影不离的。 这一点,吴燃灯更是深有体会。 哪怕有学无止境的命格,天道酬勤,无时无刻不在进步,一证永证。 光凭自己,以字通玄这一关,也足足花费了他三年时光,才能自学入道。 仙学自古高难问,若是光凭自己闭门造车,恐怕到死也踏不上修仙正途。 仙学,唯有外求,而仙学也隐于世,不显于人间。 而这仙塾,正是可以正式求得仙学的启蒙之地,唯有天生灵根和后天入道者,才能踏入其中,凡夫是有眼不识的。 仙塾之中,真正的仙学,到底是何等风景呢? 一时间,吴燃灯心向神往。 仙塾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一股清冽的檀香顺着门缝漫出来,像初春融雪的气息。 众人下意识噤声。 只见个身着月白道袍的老夫子缓步走出,鹤发童颜。 他往庭院中央一站,周遭的风都静了,连檐角的铜铃都停了摇晃。 “道试开始。”老夫子声音不高,却像落进湖面的石子,在每个人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测根骨,明心性,方知是否堪得仙途……” 第7章 道试夺魁 第7章道试夺魁(第1/2页) 仙塾的白玉台阶上,老夫子鹤发童颜,道袍拂过石阶,带起细碎的流光。 他手中拂尘轻挥,台中央凭空浮现出一块丈高的测灵玉,玉面莹润,隐有云纹流转。 “道试开始。”老夫子声音不高,一声令下,却是全场寂静,“能引动测灵玉光者,方有入塾资格。” 事关自身的修仙道途,长生之业,可以说人生命运中最重要的转折点,任是谁,此刻也不免带上了几分紧张。 “道试有二,一测根骨,二测仙基!二者具备,才堪堪有望仙途,不然终究如水中月,镜中花,一场梦幻而已。 而这种根基浅薄之辈,正道无望,白费资源,我大更仙塾是绝对不收的,老老实实去当个不入流的散修,死了正途之心。” 仙塾老夫子的话,冷得似是结了冰,不容丝毫人情温度。 修仙的残酷,在这一刻,给所有人都上了一课。 吴燃灯若有所思。 除了陆家陆明轩,方家方婉,乐道司乐菡这三个仙族领头子弟面带轻松,似乎成竹在胸,毫无担心之外,其他之人无一例外,都脸带忧虑之色。 “陆家子弟,先来。” 陆明轩当仁不让,上前一步,自信将手掌按在测灵玉上。 不过片刻,玉面竟浮现出一座玲珑剔透的琼楼,飞檐斗拱、窗棂雕花,每一处细节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玉中飞出。 灵玉瞬间亮起璀璨的金芒,光芒中浮现出细密的刻痕,像无数把小刻刀在石上流转。 “上品金灵根,还有金刀妙手的根骨,不错,不错。”老夫子抚须点头,“心手合一,能雕金石,可塑万物,是为妙手。你陆家这一代倒是出了个不错的后辈。” “多谢夫子!”陆明轩态度恭敬,脸上露出得意之色,瞥了眼角落里的吴燃灯,嘴角扬起轻慢的弧度。 “不愧是少爷!”其他陆家人见到自己少爷先拔头筹,顿时大受鼓舞,精神一震,纷纷上前。 “伪灵根!不合格!” “铜皮铁骨?这种傻大粗,跑去做练武的莽夫,别来这丢人现眼!” “中品土灵根?血气枯竭,分明是暴食禁药废丹,消耗寿命伪造灵根之辈,也来滥竽充数,滚下去!” …… 老夫子话语似刀,尖酸刻薄。 那些陆家弟子各个昂首挺头上去,心如死灰下来,哪怕侥幸有真灵根堪堪过关的人,也没得到丝毫好脸色。 直到…… 一个书卷气女子手掌刚触到灵玉,玉面就泛起层层叠叠的药香,连空气里都飘着薄荷与艾草的气息。 不过数息,测灵玉上便浮现出数十种药草虚影,从常见的当归、黄芪,到珍稀的雪莲、朱果,每一种都标注着药性与生长习性,清晰无比。 “水土灵根!百草之体。”仙塾老夫子这才颔首,露了点好脸色,“水土相生,灵根可为上品。更有宝体,能辨百草,善识药宝。灵根和宝体相辅相成,女娃子你在丹道上大有前途!” “多谢夫子点拨!”方婉屈膝行礼,衣袖轻扬间,带起一阵沁人心脾的药香,身姿清雅,赫然一派药王世家传人的气派。 随后就是乐律仙族的司乐菡,她抱着片刻不离手的古琵琶,指尖未触琵琶弦,只凝神静气。 片刻后,测灵玉上竟流淌出清越的乐声,时而如高山流水,时而如金戈铁马,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灵玉立刻腾起团清越的乐音,像玉佩相击,又似风铃轻响。 “余音异灵根。天音之骨。”老夫子眼露赞许,“以音通神,以声感应,音道炼心,亦可御敌。了不起,了不起。你司乐一族真是代代皆有才人出!” 一改之前的冷漠,这一次老夫子却是大加赞赏。 可见这乐道异灵根真是非同一般,就连那之前大放光彩的陆明轩、方婉也被比下去一头。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面带凝重,但仍是笑脸相迎。 “菡妹妹,你藏得可真够深的。身怀余音异灵根,以后你的仙乐恐怕在南山郡无人可比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道试夺魁(第2/2页) “到时候可要让为兄能一饱耳福啊!” 面对诸多赞美,司乐菡却只是垂眸浅笑,琵琶身轻转,弦上余振化作点点星光,落在测灵玉上,映得玉面一片璀璨。” 之后三大家子弟一一上前展现奇异。 但大部分都是凡俗之辈,但仍有少数幸运儿,虽不及陆家陆明轩,方家方婉,乐道司乐菡等人,但测灵玉上光芒流转,将他们的灵根妙处展现得淋漓尽致,呈现诸多异象。 吴燃灯也暗自惊叹,不愧是仙族,底蕴深厚,代代传承,天生灵根者真是数不胜数。 老夫子看着玉上流转的灵光,缓缓道:“根骨天成,各有玄妙。此乃修仙之基,亦是你们未来道途之引。” 话音落,测灵玉上的光影渐渐散去。 最后只剩下吴燃灯一人还没测试。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出毛边,手里攥着支秃笔,与周围锦衣华服的三大仙族子弟格格不入。 “哪来的野秀才?也敢来凑仙塾的热闹?” 人群中一声嗤笑, 吴燃没有理会,只对着老夫子作揖:“凡俗秀才吴燃灯,来应道试。” “凡俗秀才?”仙塾老夫子上下打量着他,暗暗皱眉。 这凡人秀才是怎么混进仙塾的?门前无人阻拦吗? 修仙隐于世,凡俗不可知,现在岂不是全暴露在这凡人面前了? 难道此人走的是技途入道之路? 后天通玄,何其艰难,常人一辈子不可得,此人如此年轻…… 老夫子又惊又疑,目光扫过吴燃灯肩头打补丁的长衫,眉峰就没松开过:“你说你欲入仙塾,可有灵根?金、木、水、火、土,总得占一样吧?” 吴燃灯垂手立在阶下,坦然应答:“回夫子,学生并无灵根。” “哼!”老夫子浮尘一甩,拂过供桌上的青铜炉,香灰簌簌落,“那宝体呢?天生宝体者,身怀灵气,倒也能勉强踏入仙道之门!” 吴燃灯仍是摇头,“学生也无宝体。” 一听,老夫子的脸沉得像要落雨,第三次发问时,浮尘指向吴燃灯的眉心,“那天生异象总该有吧?譬如生时有祥云绕屋,或是夜梦星辰入怀?这些异象,你总该沾一样!” 吴燃灯声音沉稳,坦然道:“学生出自乡土,祖辈都是平民,也无天生异象之说。” “哈哈哈——”四周一片哄笑,“连灵根都没有,还敢站上来?” 老夫子并无嘲笑,只是语气冷得似能将人冻结,“无灵根,无宝体,无异象,你又是怎么混进来的?又怎敢妄图仙道?若敢作假蒙混,仙塾的规矩可不是你一个三无凡人可以撒野的地方!” 吴燃灯缓缓抬起眸子,露出前所未有的锐意,“夫子容我禀告,学生天生三无凡体,但天虽大也润无根之草,仙路亦不绝于凡人。学生所能做的,不过是以一只秃毛笔,三年苦练,以字入道,落笔成符而已。” “三年以字入道,落笔成符?!”老夫子一听,顿时双目圆睁,惊光四溢,大喝一声,“写给我看!” 吴燃灯不再多言,抬手举起秃笔,指尖悬在半空。 众人只见他手腕轻转,笔尖似有墨色流光溢出,在虚空中一笔一划写下个“镇”字。 落笔刹那,那字突然化作金光大放,无形的威压瞬间扩散,仿若三座擎天巨岳猛然落下,镇在众人的心头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刻刀碰撞脆响,药箱“哐当”落地,琵琶弦绷断刺耳…… 全场鸦雀无声,方才的嗤笑僵在每个人脸上。 “好!”老夫子抚掌大赞,“镇灵符?以笔为引,以意为灵,无需朱砂黄纸,竟能凭空显形?” 吴燃灯收笔而立,指尖的秃笔依旧黯淡无光。 老夫子快步上前,死死盯着那渐渐消散的金光,突然抚掌长叹:“好一个以字入道!此等功业,远超寻常灵根!本届道试,你,吴燃灯,当为魁首!” 第8章 修仙十次第 第8章修仙十次第(第1/2页) “道试魁首,吴燃灯!” 老夫子一声喝下,木已成舟,结果已定。 陆明轩脸色青白交加,方婉攥紧药箱指节泛白,司乐菡望着断弦的琵琶,久久无言。 吴燃灯将秃笔别回腰间,对着老夫子深深一揖。 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笔成符,对他来说,不过是凌空一书。 却压过了之前诸多的灵根异象,被老夫子当场定为道试魁首。 “夫子,怎能如此草率?” “场上不乏灵根宝体,还有异灵根出世,怎会比不上区区的一笔凌空画符?” “我们不服!” …… 三大仙族的人,在场下叫嚷一片。 陆明轩、方婉、司乐菡三人虽然没有出声,却也是面色紧绷,并不甘心。 “肃静!” 老夫子轻喝一声,空气中有肉眼可见的波动,顿时放大如金钟大吕之声,响若雷霆,炸响在众人耳边,将吵闹之人一个个震得人仰马翻。 “你们懂什么?”老夫子冷笑一声,“修仙一途,灵根宝体虽然大有助益,但也只是有助于感应灵气,修行入门而已。仙道如天,自古高难问,岂是一小小灵根宝体可以决定的!” “尔等,可知:一命二运三功业,四积阴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高人十长生,此谓之:修仙十次第!” 修仙大隐秘被揭开,在场无人不凝神静听,生怕错过一字一句。 老夫子也卖关子,“仙是什么?仙者,一人一山,无山依靠,凡人肉体凡胎,百岁则枯,怎可成仙? 这修仙十次第,就是修仙之人最大的十种依仗,是别人夺不走的自有靠山。 其中修仙十次第,又有下四次第,中三次第,上三次第之分。 所谓灵根宝体,哪怕是天灵根,谪仙体,也不过是列为下四次第的第七次第人相之类。 纵使尔等灵根宝体品级再高,在无上仙道面前,又算得了什么?真以为天赋好,就能躺着成仙?” 说到这,老夫子冷笑不已,冷眼看向众人,似在嘲笑他们的无知天真,目光深处更有一重让人看不懂的复杂。 此番话一出,顿时三大仙族的人各个满脸臊红。 “这么说来,这凡俗秀才竟又有更高次第的修仙依仗了?”陆明轩、方婉、司乐菡对视一眼,看向吴燃灯的眼神立刻变得不同了,显然想到了老夫子话中背后的深意。 而老夫子显然让众人心服口服,也不准备隐瞒。 “尔等空有家族背景,又有禀赋在身,却躺在家族簿上坐享其成,不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人,仙外更有仙? 这凡俗秀才,虽然出身凡俗,但能字入道,字符之道是他的仙业,就胜过尔等的灵根宝体不知多少。 要知道一命二运三功业,仙业可是修仙上三次第,可以仗之改命改运,修行畅行,不缺资源,甚至还能借此直观感悟大道玄妙,岂是灵根宝体可比的? 灵根宝体,能以灵药妙法后天弥补,而独创一番仙业,却是可遇不可求的。 ” “上三次第?仙道功业!”三大仙族的人顿时大受打击,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之前引以为傲的灵根宝体,在高邈如天的仙道而言,似乎完全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重要。 陆明轩双手攥紧,又惊又嫉。 他刻碑陆家,贵为南山郡三大仙族,正式以刻制灵碑,镇压风水,布置阵法的仙业闻名于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修仙十次第(第2/2页) 但要追溯源头,可是历经了十多代人的努力,千年以来,代代人不断完善技艺,才将刻碑仙业得以大成,在这南山郡扎下了根。 可这吴燃灯何德何能,三年入道,落字成符,直接通了符道仙业,虽然现在只是皮毛,远远比不得他陆家代代完善的刻碑仙业高深玄妙。 但仙业已有雏形,完善只是时间而已。 但假以时日,若是这吴燃灯开枝散叶,繁衍子嗣,他日南山郡难道还要再出一个第四仙族不成? 那到时候,我陆家立足之地又在何处? 一时间,他心头升起浓浓的危机感,面色阴晴莫定。 方婉,司乐菡二女也面色凝重,显然也想到了一处。 “吴燃灯,道试魁首!列为首席,可免三成束脩,藏经楼、玄机阁…诸楼前三层的入楼资格……” “司乐菡,道试次席,而免两成束脩,藏经楼、玄机阁…诸楼前两层的入楼资格……” “陆明轩、方婉,并列三席……” …… 随着道试落定,落榜之人失落离去,过关之人入仙塾安住。 吴燃灯早已将道试抛在脑后,连首席的福利都顾不得多看,手捧一本《修仙纲要》的书册,就沉心进去了。 一路走来,什么福利待遇都是次要的,能不能修仙才是最紧要的。 任由外物如何珍贵,一句可得长生否,足以压倒一切。 一部《修仙纲要》本就是大部头,再翻开一看,里面的内容比想象中更庞杂。 既有“灵根辨识”“气感入门”这类基础课,也有“符箓绘制”“法器锻造”等专业课,甚至还有“妖兽图鉴”和“秘境探索”的选修章节,每一页都印着清晰的插图和注解,比寻常私塾的课本详尽百倍。 “原来…修仙真的像念书一样。”吴燃灯喃喃道,指尖划过“灵根辨识”那一页,上面画着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根的示意图,旁边标注着“灵根纯度越高,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越快”,最高者即为天灵根。 继续翻下去,还有灵植、御兽、阵法,蛊道,寻矿……诸多杂艺,浩如烟海,不一而足。 按需选修,择优精进,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修仙纲要》的总纲在心头划过,吴燃灯合上课本,心里渐渐有了方向。 这些课程像一张网,把模糊的修仙之路梳理得清清楚楚,虽然复杂,却让人不再迷茫。 他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远处传来其他学员的说话声,带着好奇和兴奋,大概也是拿到了课本,正在研究。 修仙这条路,原来真的像一所大学堂,有无数的知识要学,有无数的岔路要选,但只要方向没错,一步一步走下去,总能离大道越来越近。 吴燃灯摸了摸眉心。 修行一途,学问如天高,但有着学无止境的命格在,倒也不如想象的那么难。 这样的修仙生活,倒也不赖。 吴燃灯会心一笑,目光又看向了一旁另外的九卷书册。 修仙,也有仙举。 既然是仙举,也是有考核内容的,为仙举取士的法定依据,竟与凡俗科举一样,同样也分为四书五经。 这可不是巧合,四书五经,为仙举九纲,欲取九之极数,以图穷尽大道。 而修仙之学的四书五经,分别为: 四书:子曰,我闻,太玄,易数。 五经:阵图、符箓、丹鼎、天工、祝由。 第9章 四书五经 第9章四书五经(第1/2页) 仙塾是仙学启蒙之地,修仙也有四书五经。 四书:子曰,我闻,太玄,易数。 五经:阵图、符箓、丹鼎、天工、祝由。 吴燃灯认真研读起来。 仙学浩如烟海,博大精深,能成就飞升伟业的学问,必是这世间最大的学问无疑,蕴含着超脱天地的道理。 他一时间读起来,也觉得晦涩难懂。 但他也没奢望一下子,弄懂诸多奥秘,只求通读一遍,对仙学仙道有个大体认知即可。 “子曰:“吾道一以贯之。”” “如是我闻:佛在舍卫国……”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视不可见,谓之:太玄!” 一行行玄妙文字在眼前浮现,眉心学无止境命格连连悸动,闪烁不止,热得发烫,隐隐约约中吴燃灯眼前隐现诸多幻象,诸天诸佛端坐云端之上,天地至理,天人妙音,让人为之神往。 【子曰:入门(5/100)】 【我闻:入门(6/100)】 【太玄:入门(2/100)】 【易数:入门(1/100)】 …… 命格上一行行墨痕浮现,仙学的四书五经都已被录入其上,尽在吴燃灯心头回荡,不会忘却。 仙学帷幕也被他掀开一角,露出了真容。 原来仙学流派众多,各家各派修行方式各有不同。 这四书经典,分别讲的就是释儒道三家的修仙学问,再加上一门格物求理的求道之学,易数。 《子曰》,这是儒道的功法,记载了儒道诸圣口述的学问,讲究以“吾道一以贯之”,以诚信正念。 修仙者悟此句,以“守一”为心法根基。持剑则剑心归一,炼丹则丹火归一,符箓则笔意归一。 故入门儒修必修《子曰·定静章》,其中“学而不思则罔”解为“盲修则气散,思悟则神凝”,“温故而知新”注“复盘旧法,方得新境”,字字皆为定心要诀。 《我闻》则为佛门心法,记载了弟子对诸佛的禅理,以“闻、思、修”为三要。 弟子修行时需先诵“如是我闻”四字真言,澄心净念,再观想佛陀说法时的宝相,其文简奥,首言“诸法空相”,谓功法不重灵力积蓄,而重“心印”传承,悟六神通,举手投足自带祥和气,邪祟不近。 《太玄》观气,为道德之门,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此篇专论天地元气流动。修士观气如观纹,能辨“青气主生,白气主杀,紫气主贵”。初阶见气如薄雾,中阶见气如水流,高阶见气如星轨。书中插画绘“太玄八卦图”,每卦对应一气,转动卦盘可测气之盛衰,乃外出历练必备。 这释儒道三法,与前世颇有共通之处,吴燃灯心有领会,入门倒也极快,命格上的学习进度也肉眼可见的增长,很快就双双破10。 【子曰:入门(13/100)】 【我闻:入门(12/100)】 【太玄:入门(10/100)】 而最令吴燃灯感到玄奇,进度也是最慢的,就是四书最后一书,《易数》! 《易数》,源出先天八卦,以“观变、应机、通神”为宗,其术简而奥,核心为三十六爻变,暗藏天地运行之理。 修此术者需先明“数生象,象生势”,以六十四卦配天干地支观天象,察地脉,将星轨、山形、人事皆化为爻象记于龟甲或蓍草。初学时以三枚铜钱起卦,掷六次成一卦,依爻辞断吉凶——若遇“潜龙勿用”,则知时机未到,需藏锋守拙;逢“飞龙在天”,便晓运势鼎盛,可顺势而为。 进阶则弃铜钱,以自身气血为引,于掌心布卦。指尖凝气画爻,阳爻如剑破云,阴爻似水流柔,刚柔相济时,周遭灵气会随卦象聚散,形成“卦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四书五经(第2/2页) 比如布“坎为水”卦,可引水汽化雨;演“离为火”象,能聚热生温。然卦无定数,变爻乃关键,一爻变动,全局皆改,故修者需炼“随机应变”之心,临事不慌,方能从变数中寻生机。 此术最忌“拘数”,若死搬爻辞,不知通变,卦象便会显“凶咎”,反噬自身。 需知“数随心动,心合天道”,待修至“数外无象,象外无神”之境,无需起卦,抬眼所见皆为天机,抬手所动皆合数理,可趋吉避凶于无形,甚至能以己之数改他人之运,此谓“易数通神”。 不止是八卦玄机,其中还涉及诸多数学之理,至深至奥。 “果然大道殊途同归!” 吴燃灯心有领会,前世末法之地,人寿不过百,都能演化出那么多学问。 修仙之人长生不老,成仙之后更是寿与天齐,飞天遁地,这么大的神通,这么长的寿命,演化出的仙学自然也是无比博大精深。 这还不止,四书之后,还有五经,阵图、符箓、丹鼎、天工、祝由。 顾名思义,所讲的就是阵法,符箓,炼丹,炼器,祭祀等修仙五术。 阵法困、杀、幻,符法通天箓,炼丹不死药,炼器造法宝,祭祀请神明…… 修仙五术各有玄妙,都为修仙之人的立世之本。 九篇相辅相成,初修士择一二专攻,高阶修士融会贯通。 《修仙纲要》扉页,就有题字曰:“技可进乎道,术亦通乎神”,道尽修仙界“以术证道”之理。 到了这里,吴燃灯才知道,那三大仙族各个灵根异象,为何自己一笔成符,就被仙塾老夫子如此轻易地定为道试魁首! 不仅是一命二运三功业的上三次第,更因为自己只是入道,就已经入门了五经之一的符篆之术。 仙学五经,修仙五术的分量,可不是什么下四次第的灵根宝体可比的。 【符箓:入门(81/100)】 此时,符箓一经刚刚入手,不但被学无止境命格迅速录入其中,并且立刻进度狂飙,只差一点就能入门圆满。 到时一笔成符,又会是何等场景呢? 这还不止。 【阵法:入门(3/100)】 【炼丹:入门(2/100)】 【炼器:入门(3/100)】 【祝由:入门(2/100)】 …… 学无止境,只要学习,必有进步。 随着五经通览一遍后,修仙五术纷纷入门。 五术同修,常人几乎不可能做到。 但吴燃灯一证永证,却没有这重顾虑,对他来说,四经五书只有谁先谁后的区别。 只要决心苦学,任何技艺,再加上修行有成后的长生寿命,他都有信心达到大成境地。 仙塾的晨钟敲过三响时,吴燃灯窗前的油灯刚熄。 作为道试夺魁的首席弟子,餐食都有小厮送上门,吴燃灯干脆在宿舍住下,足不出户。 不知不觉,门扉上的铜环蒙了层薄灰,冬雪化去,老树抽出新芽,他却半步未踏出过院子。 【子曰:入门(21/100)】 【我闻:入门(16/100)】 【太玄:入门(13/100)】 …… 【阵法:入门(6/100)】 【炼丹:入门(7/100)】 …… 吴燃灯以四书为重,五经次之,埋头苦读,进步飞快。 读书如种田,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小屋中,长夜里,吴燃灯在自己的心头上点亮了一盏长明不灭的灯。 第10章 仙学开讲 第10章仙学开讲(第1/2页) 咚咚咚! 晨钟三响。 偌大仙塾内外为之震动。 往日清冷的仙塾内,人声沸腾。 道试之后,半个月让学子安心熟悉仙学四书五经等诸多经典,今日正式仙塾第一天开讲的日子。 陆明轩、方婉、司乐菡领头,三大仙族弟子都赫然在列。 “你是说,自从道试之后,那吴燃灯就没出过门!”此时一旁有人在陆明轩耳旁低语,引来他一阵诧异。 “少爷,我骗你干什么。自从你吩咐之后,我天天就盯在那吴燃灯门口,就从来没见那凡俗秀才踏出大门一步!” “这首席弟子当得,倒真如传言所说,完全是个书呆子。不愧是十五岁能从乡村僻壤能考中秀才的读书种子!” 半个月的时间,显然这陆明轩已经将吴燃灯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了。 “我陆家千年努力,才完善出刻碑的仙业,在南山郡立足!这凡俗书生,掌符道仙业,难道要成第四大仙族不成?又是否能为我所用呢?” 陆明轩目光诡谲,心思莫名。 “我方家掌炼丹之术,这凡俗出身的秀才竟能独掌符道之术,真是不可思议!” “乐道,符道,相辅相成,可成乐符之业!有机会,倒要向此人讨教一番!” 方婉、司乐菡二女也各有心思。 三人虽面色不显,却也时刻关注着吴燃灯的一举一动,但学堂之内,却久久不见他的行踪。 而此时独居小屋内,吴燃灯正对着《符箓篇》里的“引雷符”出神。 案上摊着九经注本,每本的天头地脚都写满批注: 《丹鼎》里“文火炼药”旁标着“如煮粥,沸而不溢为妙”; 《天工》“淬火诀”后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灶台,注“柴要干,风要匀,似烘麦种”; 连《祝由》的咒语旁,也添着句子“神感意到,心诚则灵”。 …… 这都是他这些天对四书五经的批注,一字一句都用尽了功夫。 咚! 又是一声晨钟。 吴燃灯猛地抬头,微微一算。 “今天是《易数》开讲的日子,授课为仙塾中对易道最为精通的葛仙师,据说其有未卜先知之能,能察无名变化,卜算无差。仙师授课,胜过闭门造车。还有诸多疑问,还要葛仙师来授业解惑才行!” 既然是仙塾,自然有仙师答疑解惑授课。 这也是大更王朝建立仙塾的目的所在,仙学至高,选拔仙士,为王朝所用,天上可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想到此处,吴燃灯草草收拾了一番,就拿起《易数》一书出了门去。 青瓦铺就的仙塾里,六十余张蒲团按照先天八卦的方位分列整齐,中心太极眼的案台上摆着蓍草与龟甲。 晨曦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格纹光影,正照在塾前那方三尺高的讲台上。 葛仙师须发皆白,青布道袍上绣着八卦图案,他抓起一把蓍草,指尖刚触到草茎,那些干枯的蓍草便突然挺直,泛出淡青色的光。 “易数者,非是算尽凶吉,乃是观天地之变,寻己身之位。”葛仙师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弟子耳中,“你们看这蓍草,生于古观墙角,吸了百年晨露,本身便是一数。” 他将蓍草分作两半,随手摆在案上,竟化作一个“乾”卦的虚影。“昨日山后有妖兽异动,你们中有人起卦,见‘九三’爻动,便说必有凶险,对么?” 台下一年老弟子应声:“是弟子。爻辞曰‘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弟子以为是警示。” 葛仙师笑了笑,指尖在虚影上一点,那“九三”爻竟翻转过来,成了“九四”。“你只看爻辞,却忘了观势。那妖兽左前足带伤,是被山民的猎夹所伤,并非主动寻衅。此乃‘或跃在渊’,看似凶险,实则可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仙学开讲(第2/2页) 他抓起三枚铜钱,往空中一抛,铜钱未落,便在空中凝成卦象。“易数的根,不在龟甲蓍草上,而在天地间。你们每日晨起,看东方紫气是浓是淡;入夜,观北斗斗柄指向何方,这些都是数。” “数是活的,心也得是活的。” 风从窗外吹过,带起案上的龟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倒像是在应和那句教诲。 仙塾学子颇多,入学早的老学子坐在最前排,而陆明轩、方婉、司乐菡为首的新学子们虽坐在后侧外沿,此时也是听得全神贯注,如痴如醉。 此时葛仙师指尖轻叩讲台,画风一变,案上三枚铜钱突然跃起,在空中旋出个圆:“最近塾内又来了一批新学子,方才讲‘变爻’,谁能说清‘离’卦遇‘初六’变,当如何解?谁敢应答?” “我来!”话音未落,左首的陆明轩已起身。 他身着素白长衫,指尖捏着三枚莹白石子,随手往案上一掷,石子竟排成“巽下艮上”的卦象。 “‘离’者,事有离坏也。‘初六’阴居阳位,似家有稚子生乱。然变爻后成‘巽’卦,巽为风,风可散秽——当以柔化之,如春风拂冻土,不必急攻。” 说罢指尖微动,石子又换了方位,“譬如昨日后厨老仆误将灵米喂了凡鸡,弟子未罚,反而大加赏赐,只令我其观鸡啄米时如何屈伸,悟‘柔能克刚’之理,可见一福一祸之间,玄妙转变,只在心思一瞬之妙用。” 说罢,陆明轩自信从容而坐。 “善!”葛仙师颔首,目光转向右首的方婉。 少女正以指尖在案上画爻,闻言停手:“弟子以为,变爻不止应变,更在观己。‘离’卦初六爻辞‘干父之离,有子,考无咎’,说的是承因果之业,而正其错。前日元符堂师兄画符时错引火灵,便见他自取废符烧成灰,和水饮下——那灰里有他的过错,他刻意饮之是为了能自警己身,悔打错,而无咎。”她摊开手心,竟有层淡淡的白霜,是方才画爻时凝的灵气。 “好个‘观己’。”葛仙师抚须,又望向坐于末席的司乐菡。 少女怀中抱着银面琵琶,闻言拨动琴弦,琵琶音清越,竟在空中凝成卦象:“弟子不善言,且以弦音代说。” “第一弦起,象为“初六”动摇;第二弦和,似见错漏;至第七弦收,余音绕梁,竟化作“泰”卦之象。 琴有断弦,修之则鸣;卦有变动,顺之则通。方才琴音转折处,便是弟子解‘离’之法——不逆其势,只顺其理,如调弦时松则紧之,紧则松之。” 葛仙师望向三人,案上的蓍草突然齐齐倒伏,指向三人方位,大加赞赏。 “陆明轩明‘应变’,方婉通‘观己’,司乐菡悟‘顺势’。易数三境,今日竟得见其三,不错,不错。” 阳光穿过窗棂,照在三人脸上,陆明轩的石子泛光,方婉的指尖凝霜,司乐菡的琴弦震颤,各有灵光流转。 陆明轩拱手时,衣袂扫过案上的石子,那排卦象微微晃动:“葛仙师谬赞,弟子这点见识,比之首席吴燃灯,不过萤火比皓月。前日见他以文气入符,一笔‘镇’字竟能引动灵气变色,以虚做实,变化万千,那等对‘易数’的变化妙用,心思通透,不是我可以相比的。” 说罢,他低头微微一笑,眸带戏谑地看向最边缘独坐的一人。 这话一出,堂内静了静。 不少弟子转头望向后排,那里坐着个青布衫的身影,案上没有蓍草龟甲,只放着半块青桐木和一把刻刀。 葛仙师眼中精光一闪,指尖的铜钱悬在半空:“哦?你们三人还不是首席弟子?还有奇才,吴燃灯何在?” 吴燃灯放下刻刀,起身时带起一阵淡淡的墨香。 他脸上稍带无奈,却也不带多少惊慌,不慌不忙对着葛仙师躬身一礼,“弟子,正是吴燃灯!” 第11章 道惊四座 第11章道惊四座(第1/2页) 消瘦身影独立,阳光落在案台上,映得那半块青桐木上的刻痕格外清晰——正是“易”字的卦爻,纹路间似有微光流转。 葛仙师目光扫过那木牌,又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凡俗出身的学子,当看向吴燃灯平静的眉眼,不置可否缓缓道:“陆明轩说你一字成符,精通变化,易数通透,方才‘离’卦变爻之问,你有何见地?” “容学生作答!”吴燃灯也不废话,心头已经划过这些天对易数参修的所见所得。 这陆明轩不怀好意,要将他架在火上烤,窥探他的底细。 “想要让我出丑?”他微微而笑。 这些伎俩,实在可笑! 不过这陆明轩的小小心机,倒正好帮了他一臂之力。 这些天,他虽然领悟颇多,但终究是独自领会,正需要找高人指点。 讲堂论易,让葛仙师指正,这不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吴燃灯诸多心思眨眼掠过,抬手间,指尖凝起一缕正气,不似他人引灵气为爻,而是以文气在空中勾勒。 笔锋落处,先画“乾”为天,再勾“坤”为地,八卦符号如活物般在半空流转,渐渐凝成一幅先天八卦图,光晕温润,不似寻常术法那般锋芒毕露。 堂内弟子皆点头——果然是符道手法,以符显卦,倒也新奇。 谁知下一瞬,吴燃灯指尖偏转,八卦图突然旋转起来。 “巽”卦之处,气流骤起,竟在堂中布下一道简易的迷踪阵,后排几个弟子眨了眨眼,赫然发现左右邻座的身影变得模糊; “离”卦方位,火光微动,却不灼热,反而凝成丹炉虚影,炉中似有药香飘出,是“离为火”化炼丹之象; “艮”卦转动时,堂角那尊镇塾的石鹤摆件突然轻轻震颤,石身上浮现出细密的纹路,竟与炼器时的锻打痕如出一辙; 而“坎”卦流转处,一道柔和的水汽漫过一个面色发白的弟子,那弟子顿时舒展了眉头,像是被祝由之术拂去了不适。 众人皆惊。 这哪里是单以符道演易数? 分明是将八卦之理拆解开,融入了阵法的生克、炼丹的火候、炼器的纹理、祝由的调和,每一处卦象变动,都对应着一门术法的根基。 葛仙师捻须的手停在半空,望着那幅包罗万象的八卦图,眼底泛起惊叹。 吴燃灯指尖一顿,八卦图渐渐消散,只余一缕正气在空中轻轻荡开。 他躬身道:“弟子以为,易数是根,阵、符、丹、器、祝由皆是枝叶。 ‘离’卦变爻,若只论一事,是应变; 若观其根,则是让错位的‘数’归位——如阵法纠错、丹火调温、器纹补漏、祝由安神…… 千言万句,说到底,都是一个‘正’字。” 堂内静了片刻,忽有掌声响起,先是零星几声,渐渐连成一片。 不提陆明轩难看的脸色,方婉、司乐菡却是似懂非懂,眉头紧蹙。 唯有那些入学已久的老学子们,才各个能心领神会,看向吴燃灯的目光,又惊又叹。 “这代首席不一般啊!能将易数,糅合修仙五术,融会贯通!” “入学这么短的时间,能将易数参悟到这重境地,后生可畏!” “看来以后要多多交流了!达者为师,恐怕此人很快就要追上我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道惊四座(第2/2页) …… 葛仙师望着吴燃灯,脸上露出难得的赞许:“以一理通万术,好一个‘正’字。” 他画风一转,又语带考问,“你能将易数融入修仙五术中,殊为不易!可知易数,与释儒道修行三家法门中,又如何运用?” 吴燃灯指尖余气未散,闻言略一沉吟,空中又现微光。 这一次,不再是八卦符号,而是先浮现出“仁义礼智信”五字,字字皆带浩然气,正是儒家精要。 “儒者修心,如‘乾’卦三爻,‘潜龙’时克己复礼,‘见龙’时推己及人,‘飞龙’时济世安邦,步步皆合‘天行健’之数。”他指尖一点,“仁”字融入“坤”卦,化作厚德载物之象,“此为易数中的‘积’,以善念为基,垒土成山。” 话音落,五字隐去,空中浮现出卍字与莲花,禅意自生。 “佛门讲‘因果’,恰如‘否极泰来’之变。‘剥’卦六爻,层层消剥,似是绝境,实则‘硕果不食’,正是‘因’的积蓄;至‘复’卦一阳生,便是‘果’的显化。” 他让莲花落入“坎”卦,水汽中竟现轮回之影,“所谓渡人渡己,不过是在变数中守定‘善’这一恒数。” 最后,空中凝成太极图,黑白相济。 “道家求‘自然’,如‘损益’二卦,损有余而补不足,正是‘道法自然’的数。练气时吐纳调息,需应四时节气;炼丹时文武火交替,合的是‘刚柔相济’之理。” 太极图旋转,与先前的儒门五字、佛门莲花相融,竟在半空组成一幅圆融无碍的大卦象。 “弟子浅见,”吴燃灯收了气,拱手道,“儒释道修行,看似殊途,实则皆在易数之中。儒之‘进’,佛之‘空’,道之‘化’,说到底,都是对‘变’与‘常’的体悟——变的是法,常的是理。” 葛仙师望着那渐渐消散的卦象,久久不语,末了长叹一声:“以易统三教,以数贯万法……这届首席,果然名不虚传。” “什么?释儒道,还能如此解释?” “四书并列,泾渭分明。三教合流,原来尽是落在易数之中。” “实在不可思议!我入仙塾三年,专精易数,也未能悟透这重奥妙?” …… 相比于修仙五术,释、儒、道可是修行根本大典,现在全被一新入门学子以易数贯通了。 这番道论下来,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别提那些新学子一个个面带茫然,似懂非懂。 更是一众老学子面带骇然,原本带着审视后辈的神态,全都化作了一片惊骇和深思。 等他们再看向吴燃灯时,只觉此人身形单薄,却似藏有乾坤,就连他青布衫上的墨痕,都似藏着数不尽的玄机。 葛仙师望着吴燃灯,目光精光大盛,久久无言。 等他回过神来,摊开手掌时,已有几缕白须被揪了下来。 葛仙师失笑一声,这才回过神来,啧啧称奇,“易数为万经之钥,万法之源,包罗万象,万法皆可从中寻得根由。你这番解读,通透透彻,不愧是这届首席。” 他环视堂中弟子,语带深意:“后生可畏,后来居上!你们这些老学子可不要懈怠啊。不然往后这易数授课,都不用老夫来上,便由吴燃灯代授吧。他对易理的体悟,很快就能给你们引路了。” 一语落下,全场寂静。 第12章 易说修行 第12章易说修行(第1/2页) “新人首席,为我们授课易数?开什么玩笑!” “我这些年易数学到狗肚子去了?” “不过好像真是这样。就问,以易统合三教修行法门,在场谁能做到?” …… 一语惊四座。 在场老学子们第一反应就是荒谬至极,但一回想刚才吴燃灯易数妙论,犹在耳前,他们面色越发难看而又铁青,想要反驳却也渐渐无力, 陆明轩、方婉、司乐菡坐在后方,相视茫然。 原以为,经过这些天家中长辈指点,自己勤学苦修之下,必能反压此人一头,一报之前道试魁首被夺的憋屈。 没想到,这吴燃灯竟好似仙道博学大儒一般,道论精深,完全和他们不在一个层次,别说理解,听懂都难。 一时间,面对此人,他们都有无处下手之感。 作为南山郡三大仙族年轻一辈的翘楚,他们一直都是碾压同辈,还从遇到过这么刺手的对象。 不提境界如何,光是仙学领悟,就有一种面对大能的无力感。 凡人自学,能领悟到这重地步? 三人陷入一种深深的怀疑中,就连场中动静,也一时抛在脑后。 此时吴燃灯接连两番道论,惊动学堂,但却并未坐下,面对葛仙师称赞,也并无多少喜色。 吴燃灯反而躬身一礼,青布衫角在晨光中轻轻晃动,“学子浅见如此,但心中还有困惑,敢问葛仙师,易数之道,在修仙十次第中,又能如何作用?这也是学生久思不解的疑问,请葛仙师点拨!” “不骄不躁,如此好学求道之心!” 堂内弟子望向他的目光里,已多了几分敬服,同时也竖起了耳朵。 只因修仙十次第,讲得是修仙十大依仗,每一次第对修仙大有助益,由不得他们不上心。 “善!”葛仙师称赞一声,却没有立刻作答,反而又带着考教语气道,“你所学已经颇为精深,只是修仙十次第深含修仙大秘,太过精深,三言两语,难以说清。 课堂之上,我若在此对你授课,他人无法从中领会,倒成了我对你单独传授,如此一来,倒显得我过于偏袒于你了,对他人不公。 这样吧,以防他人口舌,我再考你一考。若是你能通过,我就将这卷《梅花定运函经》送与你参详,相信这书能解答你的困惑!” 说吧,他取出泛着玉色的书卷放到案台之上,上有点点梅花纹路,自有一股飘渺气息。 “秘传道经!”吴燃灯目光一亮,忙声道:“葛仙师,请问!” “修仙十次第,是为了助于修行!探究十次第,你先要正式踏上修仙之途。那我就反问你,乾卦六爻,在修仙里该怎么解?” 名为考问,这何尝不是一种修行上的指点? 满堂的呼吸仿佛都凝住了。 吴燃灯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了,如同一粒石子砸破水面。 “易数者,贯天通地,修行境界亦在其中可寻。” “譬如‘潜龙勿用’,对应初入道途的炼气境,此时灵力初蕴,如龙之潜于渊,需藏锋敛锷,打牢根基,不可急于求成,此为‘藏’;” “‘见龙在田’,可比道基境,灵力凝聚成道基,如龙之现于田野,初显锋芒,可入世历练,借外物打磨己身,此为‘显’;” “‘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恰是金丹写照,神识大增,却也易生骄躁,需日夜警醒,精进不辍,此为‘慎’;” “‘或跃在渊’,对应元婴、化神之大能境,此时可神游太虚,亦能沉潜于渊,进可窥大道门径,退可守己身疆域,当断则断,此为‘择’;” “‘飞龙在天’,便是渡劫境,历经雷劫洗礼,灵力与天地共鸣,如龙飞九天,神通自生,此为‘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易说修行(第2/2页) “至于‘亢龙有悔’,则是对成道最后一境的警示,修为至巅,更需知进退、明盈亏,过刚易折,历经千万年苦修,若是倒在了成仙前的最后一步,岂不是太可惜?此为‘戒’。” …… “如此这些,就是学生对修行境界之中易数运用的一点浅见!” 胸有成章,这些日子读书的体会积累,吴燃灯娓娓道来。 一番话毕,堂内静极,众人或蹙眉深思,或恍然颔首,先前对修行境界的模糊感,竟在易数的映照下变得清晰如绘。 “好,妙哉!妙哉!”葛仙师抚须长叹:“以易解修,通透至极!你有如此体会,这卷道经送与参阅,想必也就没有人有异议了!” 道经到手,吴燃灯连忙接过,立刻沉心翻阅起来。 相比于四书五经的仙学微言大义,领会全在悟性。 秘传道经可不同,是阐述道理的独门秘经,相比于九大正经的广为流传,秘传道经虽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卷,足足一元之数,但流传在世的却少之又少,常人难得窥见一斑。 见吴燃灯独得一本秘传道经,一时间,那些老学子也是又羡又妒。 唯有陆明轩却低声笑了起来,有如释重负之感,“这吴燃灯自不量力,我等无忧了!” “陆兄,这怎么说?”方婉在旁诧异,司乐菡也不由望来。 陆明轩嗤笑一声,“这吴燃灯儒释道、丹符器阵皆有涉猎,这般气象,倒是有几分博闻强识的影子。但他学得太多太杂了,偏偏没有仙族底蕴,却不知他走得是极道修士这条绝路!” 他指尖把玩着那三枚莹白石子,语气似赞实讽:“极道修士,万法融于一身,王道修行,同辈称尊。 只是极道之路,古来几人能成?万法皆学,看似包罗,实则精力分散,寿元耗尽时,往往一事无成。 便是我等百代仙族,耗尽资源也难出一人,区区凡人,再是聪明好学,无前人引路,岂不是自不量力?” 方婉、司乐菡听闻,也点头沉思起来。 那些老学子闻言,相视而笑,脸上不甘之色,也淡去了许多。 是啊! 极道修士之名虽响,却如镜花水月,史上能留下名号的寥寥无几,更多的是中途陨落,成了修行界的谈资。 这凡俗秀才学识过人,却无家族支撑,修仙十次第不得全有,如何能支撑极道王修的成就? 万法归于一身? 不过是痴人说梦而已。 诸多杂音在耳,吴燃灯却只是平静地看了陆明轩一眼,却没多做理会,只是低语一声:“路有千万条,适合自己的,便是正途。”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案上的青桐木,刻痕里的微光流转:“学无止境,本就是我的命格。万法虽繁,却有共通之理,如易数贯穿其中,寻到那根线,便不算杂。” “至于寿元……”他笑了笑,眼底没有丝毫畏缩,“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纵是穷尽一生,能多窥几分法理,也算不负这趟修行。再说寿命,我自会修行得证,长生久视,我自取之。” 话音落时,他案上那半块刻着“易”字的青桐木,突然发出一声轻鸣,似在应和他的心意。 见吴燃灯如此淡然,陆明轩脸上的笑意反而淡了些,望着对方那副笃定的模样,心中莫名地掠过一丝不安,却又很快被“极道难成”的念头压下,却怎么也平静不下。 葛仙师端坐于讲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捻须不语,只是望向吴燃灯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 第13章 极道修士 第13章极道修士(第1/2页) 玉阶楼台,陆家仙府。 是夜。 突听一声痛呼。 陆明轩坐在蒲团上,突然面色青白一片,手中一卷书册掉落于地,其上赫然标注着《赤松子说不死经》七字鸟篆。 “道经果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读的。其中记载着诸多古仙神圣的修行教诲,能引动法力气机异动。若不能明悟道经精髓,贸然翻阅,必然导致气机大乱,有走火入魔的风险。”他调息许久,才缓过神来,面色并不好看。 他抖开手里的道经书页,金箔烫印的卷数在日光下晃眼,陡然转念一想,又是冷笑,“道经为修行根本大经,十二万九千六百卷,正合一元之数,我陆家三代人接力批注,才勘透不过三十来本。” 他脑海中闪过易数课堂上在角落里沉浸道经不止的那道消瘦身影,嘴角勾出冷冷的弧度,“某些人连灵根都没有,捧着本道经啃得香,还杂糅诸多,想走极道修士之路。 却不知道极道王修,要以四书五经为纲,一元道经为目,尽数参透,才有望大成,趋之万法皆具,无所不能的境地。 古来极道修士哪个不是出身仙教大派,哪个不是皓首穷经,往往都半道而废? 一个无根底凡俗出身的修士,恐怕连道经目录都收集不全吧!十二万九千六百卷,对应天地周天之数,少一卷都悟不透圆满! 吴燃灯,你以为写几个字画几道符,就能窥得大道? 不过这吴燃灯沉迷其中倒是好事,荒废修仙和仙业,就对我陆家再也够不成威胁了。 只是这吴燃灯落笔成符的手段,实在玄妙,得想办法弄到其符道心得才好!” 陆明轩心思陡转,目光不由掠向手上的道经,晦暗不明。 …… “道经再多,终究是前人脚印。前人能走通,我必然也行!” 小屋香烛,袅袅青烟带着沁人的香烛,提神醒神,吴燃灯指尖划过“以梅观道,以心契卦。不执卦象,唯取真机”的批注,头没抬起片刻,只有一股信念在回荡。 【梅花定运函经:入门(5/100)】 学无止境,下了功夫,必有所得。 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所在。 至于极道修士,要不是这陆明轩提及,他倒从未想过。 回来回头一看,吴燃灯反倒认为极其适合自身。 只因这极道修士,是以四书五经为纲,一元道经为目,穷尽世之道理,道理越多,道行越深,从而万法归一,同辈称王,故世称:极道王修。 简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读道经,极道修,仙称王! 读书并不能直接助于修行,却能列于修仙十次第五位,更在六名七相之上,或许就是极道读经的缘故吧! 之前吴燃灯还心有困惑,现在已全然明了。 一命二运三功业…修仙十次第,每一项都是修行人的极大助力,缺一项,都会有所限制,道途艰难。 现在能有一条光凭读书,就能通行于世的大道,何乐而不为? 而读书,是吴燃灯最擅长的事了。 “道经在心,不在卷数。”吴燃灯指尖点向自己眉心,“此处若明,一卷《子曰》可通天地;此处若昧,百万卷道经也只是废纸。” 话音刚落,他袖中滑落半张纸,上面是昨夜批注的“格物致知”:“如磨镜,尘去则明,何须计较镜是铜铸还是玉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极道修士(第2/2页) 想当初,那卷《仙举前尘录》封皮都快被虫蛀了,不也是被他将纸页翻烂,硬生生趟出一条通玄路吗? 路就在眼前,一步一个脚印,只要不停,就是大道! …… 埋首四书五经,配合梅花定运函经这一卷道经,进行印证,吴燃灯进度极快。 学无止境的命格属性上,进度点不停往前跳跃,直到三遍通读下来,微言大义已经初步掌握。 【梅花定运函经:入门(26/100)】 吴燃灯心有所悟。 一命二运三功业,为修仙上三次第。 其中命和运,由天定,是与生俱来的,常理难以改变。 冬为杀伐之气,金水相生,霜寒地冻,最克草木生机,百草枯黄,树木凋零,只等开春焕发,一片死寂之机。 怒梅为草木之属,却不被为严冬所克,愈是冰天雪地,开得越是盛放。 梅花定运函经,就是取梅花改草木之运,易草木之命的神韵妙理,阐述命和运的奥秘,从而让修士以此后天对命运进行改易。 虽然此道其难,可遇不可求,千百年难遇。 但若是修士寿命足够长,长生久视之下,再小的概率,也足以成为铁定的事实。 “我虽生为小镇乡土,却已有成仙机缘,后天改命改运,不正是我要做的事吗?” 吴燃灯悠悠想道,将《梅花定运函经》小心放下,等待后续再读。 忽然他眼前一阵发黑,指尖撞在砚台上,墨汁泼了半张批注稿。 他扶着桌沿喘了口气,满桌经书堆叠如小山,字里行间的灵气似有若无,偏生他这副凡胎抓不住半分,只累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咳咳……”他捂着胸口低咳,指缝间渗出汗珠。 一看屋外,已是天色大亮。 窗外传来炼气弟子吐纳的呼喝声,那是灵气入体时特有的韵律,衬得他连呼吸都显滞涩。 凡人精力终究有限,这几日不眠不休啃书,眼底早已布满红丝,可丹田那处依旧空空如也,连最粗浅的气感都没摸着。 “凡胎苦弱,精力不堪,难耐蹉跎!必须…跨进脱胎大境……”他咬着牙撑起身子,翻出《子曰》一书,后面赫然记载着一篇入道功法,《正气感应妙诀》。 书页泛黄,边角写着“凡胎修气,当以正气为引,叩问天地”。 书上所说,脱胎第一层,便是要打破凡身桎梏,感应灵气,在经脉里淌出第一缕真元溪流。 此为脱胎第一大境,炼气境! 又深吸了一口烛火香气,提起精神,吴燃灯目光扫过小屋,在地上画符布阵。 以符画镇,只能是最简单的一次性阵法,用之则废, 吴燃灯当前条件有限,画的是最简易的一次性聚灵阵。 凡人简法,讲究不了那么多,先破境再说。 阵眼处,他盘膝坐下,强迫自己一遍遍念诵启灵咒。 喉咙干得发疼,额角的汗滴落在阵图上,晕开小小的墨花。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丹田忽然泛起一丝微热,像被火星烫了下。 “是……气感?”他猛地睁眼,眼里迸出亮芒。那丝热意极淡,却真实存在,正随着他的呼吸慢慢游走。 第14章 符章炼气 第14章符章炼气(第1/2页) 窗外的天快亮了,吴燃灯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嘴角咧开个疲惫却满足的笑。 凡人之躯虽弱,可这口气,他总算吊住了。 炼气境的大门,门缝已然被撬开! 不知不觉。 小屋的烛火比往日亮得更久,吴燃灯盘膝坐在蒲团上,指尖掐着印诀,鼻尖萦绕着书页与草木混合的气息。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照见他额角的薄汗—已是第七日,丹田处那缕若有若无的气感,仍像风中残烛般飘忽。 “吸气如吞云,呼气似吐丝……”他默念心法,试图引导天地灵气入体。 可那些游离的光点碰着他的皮肤,就像水滴落在烧红的石板上,“滋滋”地散了,连一丝都留不住。 案上的《正气感应秒诀》翻到了卷角,“天人感应,当以浩然正气为桥”的批注被朱砂圈了又圈。 吴燃灯望着纸页上自己写下的记录:七日,气感仅增一线,比三大家族子弟入门时慢了十倍不止。 白日时,他推开窗,望着仙塾方向。 陆明轩等人在演法场练剑,剑气划破夜空的锐响隐约传来,那是灵根顺遂者才能有的进度。 而自己,连最基础的引气感应都磕磕绊绊。 这些日子,仙塾接连开课,除了第一日易数课上,他道论有所表现,在修为上他却是表现平平了。 那三大仙族子弟本就天生灵根,族中又有长辈辅导,修行进度极快。 虽然此世修行大昌,灵根宝体只是有助于入门,为修仙下四次第,不起绝对助力。 但在修行起步阶段,却有着大用。 慢一步,就是步步慢。 要知修行境界分为两大境、十小境界,即为: 脱胎大境:炼气、法种、元符、道基、采煞、炼罡、紫府、神通、变化、金丹 羽化大境:元婴、如意、阴阳、元神、显圣、洞天、渡劫,法相,合道、大乘 现在光是脱胎大境,第一小境,就如此艰难,之后境界恐怕提升更是缓慢。 不想办法的话,估计还不等破境,寿命就消耗一空了。 “学无止境,读书读经是无往不利,修行还是要自身去修!引灵气入体,是个大问题。”他苦笑,指尖摩挲着“习”字。 往日读书,哪怕晦涩如《易数篇》,只要沉下心琢磨,总有茅塞顿开之时。 可修行不同,气感不随悟性走,只认天人感应这道天生的门槛。 灵根好过,凡体难成。 “他人灵根宝体,静坐调息就可感应灵气入体。而我证仙业入道,静功不行,还能从动功着手!” 吴燃灯低头看着掌心,那里还留着抄书磨出的茧子。他重新坐下,再次掐起印诀,目光落在《正气感应诀》,心中闪过一念:“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月光穿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气感依旧微弱, 但这一次,他指尖的印诀捏得更紧了些——慢虽慢,总比停在原地好。 至少,今日的气感,比昨日又实了那么一丝。 等到气息稍稍稳固,吴燃灯豁然起身。 竹屋的案上堆着裁好的黄纸,他捏着秃毛笔,笔尖悬在纸面三寸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丹田那缕气感依旧微弱,没有灵根引气,那边以符引气。 “符章者,以文载道,以符通灵。”他默念书上的注解,深吸一口气,腕转笔落。 第一笔“天”字落下,墨色竟微微发亮,纸页轻颤,似有微风拂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符章炼气(第2/2页) 他不敢停,笔锋流转如奔溪,“地”字承上启下,笔画间隐有土黄色光晕。 “人”字收尾时,笔尖一顿,纸上仿佛浮起个模糊的人影。 短短三字成句,他已满头大汗,胸口起伏如鼓。 这篇《天地人三才章》才写开头,却比画百张单符更耗心神——符章讲究“文气连贯”,一字凝滞,全篇皆废。 “气要顺,意要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续写下句。 笔走龙蛇间,“日月经天”四字引微光聚顶。 “江河行地”让案上的砚台泛起潮气。 写到“生民立命”时,窗外突然飞来几只麻雀,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似在应和。 这便是符文成句的玄妙处:单符是孤立的法文,符句却是连贯的道韵。 字句相扣如锁链,能引天地共鸣。吴燃灯越写越顺,先前滞涩的文气此刻如决堤之水,顺着笔锋注入纸页。 他想起教孩童念书时的朗朗声,想起帮农户写契书时的郑重,那些藏在笔墨里的烟火气,竟在此刻化作了符章的骨血。 写到末句“万物咸宁”,最后一笔捺出如剑,整幅黄纸突然腾起淡金色的光,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在空中浮荡片刻,才缓缓沉入纸面。 竹屋周围的草木似被惊动,叶片轻轻摇曳,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符句收尾,蔚然成章! 符文篇章,书曰:天地人三才章。 “道有三才,曰天、地、人。 天为道之本,覆载清气,主气运、定命数、司时序,居高而御万物,无形而有则。 地为道之基,承载生灵,藏风水、蕴灵脉、育万物,居下而养群生,厚德而载物。 人为道之枢,立于天地之间,承天之命、秉地之气,可改命、可积德、可立业,以心合天,以行合地,以身为三才中转。 ……” 哗! 符章一成,其上灵气豁然贯通,化作汹涌的灵气洪流从天灵上一涌而入。 一瞬间,吴燃灯只觉自己如同泡在灵气潮水之中,不用费力去引,点点灵气自发一股脑往身体冲,也不管这具身体盛不盛得下。 丹田之内,灵气漩涡越发壮大,最后彻底由虚化实。 凝为实体的一刹那,吴燃灯突感周身窍穴大开,无形的感应逸散而出,似乎生出了第六种感觉。 原本空洞洞的虚空中,仿佛见到了一缕缕或清或浊的气机,在空中飘荡不定,聚散分合。 心眼见灵,随身感应! “我正式踏入了炼气之门!接下来就是凝结法术种子,法术自生的法种境!” 吴燃灯坐在蒲团上,无声而笑。 望着那篇符章,他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没有灵根又如何? 他的笔,他的字,他写下的符文、符句、符章,都在替他感应天地。 这符章上的光,或许比任何灵根引气都要明亮。 而此时命格跳动,墨痕再生变化。 【符箓:小成(2/1000)】 符箓一举跨过了入门的大关,达到了小成境地。 这还不止,学无止境每突破一重小境,一证永证,自生玄奇特性。 符箓一栏之下,还有一行小字。 【符箓文章:符文成句,符句书章。天地奇文,感应华光。】 第15章 浩然正气 第15章浩然正气(第1/2页) 【符箓文章:符文成句,符句书章。天地奇文,感应华光。】 符文是天地文字,凝结了天地奥秘。 光是一枚单独的符文,写作出来,也各有奇能。 若是连贯成句,承载法意,倍显奇效。 要是符句成章,则能奇文感应天地,自生异象。 平常修士,哪怕精通符道,要想符文成句,法意连贯,已是极难。 更别说,承前启后,一气呵成,以符句书写华章了。 吴燃灯是以字入道,符箓入玄,使用字符已成了自身本能,又是秀才读书人出身,胸中自有文章,心意所至,符文自成,才有这心力和灵感,一气书写出符章。 这或许就是以字符仙业入道的另一重好处。 上三次第入道,妙用无方,渐渐显露,远超灵根宝体的感气之能,这一点就连吴燃灯自身也是知晓不多,也在摸索中慢慢体会。 【符章:入门(6/100)】 此时命格属性一栏,符章已经作为技能一栏彻底凝固了下来。 并且符章一成,灵气浇灌。 原本寸步难行的境界,也一举突破到脱胎大境的第一境,炼气。 吴燃灯正式成了货真价实的修士,修为在身,之后施展手段,能自发调息回气,持久力大增,就不用刻意静坐吐纳了。 这就是仙业的妙处,成就仙业,体会其背后的玄机,福泽自身。 若是能长久沉浸,单凭修行之路,也未必弱了那灵根宝体多少,更有淬炼心神,精进功业的多重好处。 仙道功业,能被列为上三次第,绝不是毫无缘由的。 但这只是第一步,前方的路还很远。 修仙学问高如天,修行的功夫也是深似渊。 每一境,都各有炼法,极尽玄机与复杂。 这第一境炼气,又以气、汽、炁,划分为下、中、上三品。 气为异种灵气,为修士独有气机,才能有不同凡俗的手段。 汽为气之形变,灵气变化妙用,寒气凝冰雨,炎气生火雷。 炁为气汽质变,返本先天,不受五行生克,自生阴阳六合。 …… “炼气已成,该炼何种灵气呢?” 吴燃灯念头一滑而过,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就炼儒家的浩然正气! 儒家有云:吾善养吾浩然之气。 他未入道时,本就是儒家秀才,写文章早就深入骨髓,炼化起来驾轻就熟,占着先天的优势。 而且异种灵气的属性生克,往往决定了修士的瓶颈和破绽。 儒家浩然正气,虽然并无多少奇妙异力,但浩然正气,也不为其他灵气所克,四平八稳,以底蕴胜之。 而吴燃灯自忖自身,一证永证,只要不停止读道经,无时无刻不在进步,最不缺的就是底蕴。 一旦底蕴积蓄成势,煌煌大势足以压倒一切玄机诡诈。 随后他又开始提笔写符起来。 此时他已经找到了自身的修行方法,仙业为动,吐纳为静,动静结合,内外交感,以仙业为依,勾动天地灵气,淬炼自身。 妙笔符句在他手下蜿蜒而出,蔚然成章,灵光四溢。 手在动,吴燃灯心却越静,默运《正气感应妙诀》,引动灵气入体,推动周天,将灵气渐渐朝着儒家浩然正气所转化。 但练着练着,他就皱起眉头来。 体内灵气漩涡旋转,不断壮大,淬炼精纯,速度并不慢,但却没有一点向朝着浩然正气转化,阳刚正大的意味。 吴燃灯停下动作,若有所思。 这《天地人三才章》似乎与儒家正气的修炼法门并不搭,更偏向于道家仙门,用来吸取灵气,事半功倍,转化成浩然正气,则是效果欠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浩然正气(第2/2页) 符章修行必须与异种灵气的属性相符才行,属性相克乃至属性无关,对炼化灵气属性,并无多少作用。 哪用什么符章,能辅助正气感应妙诀呢? 《正气歌》! 一瞬间,吴燃灯立刻想到了这一篇前世的儒家名著,其中正气充溢,正大不屈之念,千古传诵。 唯一不满足的就是,这只是世俗文章,不是符文成章。 符章写法,与世俗文章不同,不但要求文章内涵,还要符韵、法意,以及整体形制,才能将符文贯穿一气,发挥出成篇成章的整体妙用。 借文章大义,统御符文之力,再以符文法意,将文章凝虚化实,神韵生形! 二者之间,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要是想要将正气歌写成符章,就意味着吴燃灯要自创符章,重新构思符章的符韵、法意、形制,这是一个浩大的艰难工程。 此世正气符章倒也不缺,但以吴燃灯的视角来看,也无一可以超过这篇《正气歌》。 【符章:入门(6/100)】 吴燃灯看向命格属性,和很快就有了决定。 若是按部就班练习,虽然进度不停,但比较缓慢。 若是能自创符章,想必进度又会大为加快,若是符章能一举从入门达到小成,又会有何等特性呢? 现在符章不仅关系到了仙业进度,更是自身修行的依仗。 可以一试! 他一瞬间下定决心,翻开《符箓》一经,一遍研究其中关于符章的形制和精髓,开始研读,开始尝试书写。 不知不觉,吴燃灯案上的废符又堆高了三寸,每张都写着“天地有正气”五字,却无一张能引动灵气共鸣。 他捏着最后一张废符,指尖抚过那歪斜的“气”字——笔锋太急,少了“沛乎塞苍冥”的沉凝,勾连处太滞,缺了“下则为河岳”的流转。 “符韵在势,笔脚藏气,法意贯心。”他翻开《符箓》,指尖点在“形神合一”四字上。 忽然抓起朱砂笔,不再刻意模仿名家笔法,而是闭目回想《正气歌》的磅礴,想起“时穷节乃见”的刚毅,想起“一一垂丹青”的厚重。 再睁眼时,笔锋落纸如惊雷乍响。 “天”字横画舒展,似接苍穹;“地”字竖钩沉稳,如立磐石。 写到“正”字最后一笔,他手腕微颤,故意让墨汁晕开一丝,恰似正气漫溢而出。 可待符章晾干,依旧灵气涣散,连最基础的凝气都做不到。 他不恼,又学那颜真卿的筋肉丰满,让笔画如铁骨撑天。 又仿王羲之的飘若浮云,让勾连似正气流转。 白日里,他对着名家碑帖练笔,将“风檐展书读”的静气注入笔端。 入夜后,便在月下诵读《正气歌》,让“鬼神泣壮烈”的豪气动彻心扉。 第七日,当“于人曰浩然”五字落纸,笔锋转折处突然泛起微光,虽转瞬即逝,却让吴燃灯眼睛一亮。 他知道,这是符韵初成的征兆。 案上的废符越堆越厚,可每张废符上的字迹,都比前一张多了分神韵。 有时是“下则为河岳”的沉雄,有时是“上则为日星”的璀璨,虽未成符,却已能让观者心头一震。 吴燃灯放下笔,望着窗外天光,指尖还残留着握笔的酸麻。 失败依旧,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符章的理解,正随着一次次落笔、一次次揉碎,变得愈发通透。 就像磨剑,虽未开锋,却已渐露锋芒。 命格属性的进度就是证明。 【符章:入门(22/100)】 第16章 自创新篇 第16章自创新篇(第1/2页) 吴燃灯案头的黄纸堆得比人高,每张纸上都布满了作废的痕迹。 有的字刚落下便崩散成墨点,有的句读相连处灵气逆行,还有的通篇工整,却独独缺了那份能引动天地的“气”。 他揉了揉酸胀的手腕,将又一张废符扔进竹篓,目光落在墙上那幅早已背熟的《正气歌》长卷上。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他低声吟诵,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轨迹,若有所思。 先前写符章,总想着以术法驱动,却忘了文天祥写这首诗时,本是凡人,困于土牢,无术无法,全凭一腔孤勇与赤诚。 心念及此,吴燃灯猛地推开窗,任由初春的寒风灌进屋内,吹散了案上的墨香。 他重新铺好一张黄纸,不再刻意运转灵力,只将满腔心绪都凝在笔尖——想那“时穷节乃见”的决绝,念那“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的凛然,思那“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的坦荡。 笔尖饱蘸浓墨,落下时竟带着破空之声。 “天地有正气”五字刚成,纸页便腾起淡金色的光,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纯粹。 他笔不停歇,一路写去,“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落笔时,窗外的河水突然翻涌,天边隐有星光闪烁。 写至“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案头的烛火猛地爆燃,火焰化作一柄利剑的形状。 到“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整座小屋都被金光笼罩,远处传来隐约的钟鸣,似有千军万马在呼应。 最后一笔落下,整篇符章骤然飞起,悬于空中,那些字迹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个个身披铠甲的武士,手持长戈,目光如炬。 吴燃灯望着空中的符章,突然明白,真正的正气,从不是术法所能强求,而是藏在每个字背后的骨血与肝胆。 他伸手接住缓缓落下的符章,指尖触到纸页的瞬间,一股沛然之力顺着手臂涌入体内。 这一次,不再是滞涩的灵气,而是温润如春水的能量,所过之处,先前苦练留下的暗伤竟都隐隐作痛,却又在痛过之后变得通畅。 小屋外,原本萧瑟的草木竟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几只飞鸟盘旋不去,鸣声清亮。 吴燃灯握紧符章,终于懂了:所谓符章,从来不单单是字与术的堆砌,而是写符人将自己的魂与骨,刻进了笔墨里。 黄纸上的“正气歌”符章仍泛着淡金微光,吴燃灯收笔的刹那,忽然觉出不同。 往常引气时总像隔着层毛玻璃的天地正气,此刻竟顺着纸面的金光涌来,与符章上的文气缠成一股,顺着他握笔的指尖往里钻。 这股气不同于寻常灵气的飘忽,带着“天地有正气”的沉厚,“凛冽万古存”的锐劲,涌到丹田时,竟自发循着《正气感应诀》的路径流转。 他下意识掐起印诀,只觉往日里需要凝神半日才能推动分毫的气感,此刻竟如顺水行舟,沿着经脉一路奔涌,所过之处,那些淤塞的节点“噼啪”作响,像是被惊雷劈开的冻土。 “这是……”吴燃灯睁眼,见案上的符章正与自己的呼吸共振,纸上的字迹随他吐纳明灭,每呼出一口,便有一缕金气从符章飘出,融入他的口鼻;每吸入一口,丹田的气感便凝实一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自创新篇(第2/2页) 他索性放下笔,盘膝坐下,任由符章的正气牵引着体内灵气运转。 往日需要刻意揣摩的“感应”二字,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不是他去追着天地间的浩然正气苦苦追寻,而是正气自会寻着他笔端的赤诚找上门来。 那些写废的黄纸堆里,似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升起,那是先前练字时渗入纸中的文气,此刻竟也纷纷汇入这股洪流。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突然“嗡”的一声轻鸣,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 吴燃灯只觉浑身一轻,再看天地间的正气,已不再是朦胧的光团,而是清晰可辨的脉络。 草木有草木的生机正气,山石有山石的沉稳正气,连远处农户家升起的炊烟里,都裹着烟火人间的踏实正气。 “浩然正气!”他喃喃道,抬手时,指尖竟萦绕着淡淡的金芒。这不再是符章借来的力,而是他自身灵气与天地正气相通后,自然生出的气象。 符章上的金光渐渐敛去,却在纸页留下深深的烙印,仿佛把“正气”二字透进去。 吴燃灯拿起符章,只觉它轻得像片羽毛,却又重得能压得住心湖的波澜。 窗外的晨雾刚好散去,第一缕阳光落在他肩头,带着暖意。 【符章:入门(59/100)】 符章进度大增,瞬间过了半数。 吴燃灯知道,从今日起,他的修行路不再是寸步难行的泥沼。 自创出正气歌符章,有这与自身完美契合的正气新篇,天地自会与其感应,为他铺就炼气通途。 吴燃灯屏气凝神,指尖流转着精纯的正气,一鼓作气,连书三篇符章。 笔锋落处,每一笔都稳如磐石,每一字都透着凛然正气,三篇符章一气呵成,不见半分滞涩,无一失败。 他望着符章上跃动的光韵,眼底映着“学无止境”的信念大道漫漫,唯有不断精进,方能触及更高境界。 “一证永证,永无退却。”他低声自语,指尖轻抚过符章,感受着其中流转的纯粹力量。 这股力量不偏不倚,不随外物动摇,正如他此刻的心念。 他深知,真正的掌握,是“知行合一”的通透,一旦学会,便如刻入骨髓的本能,再无失败的可能。 片刻后,他小心收起其中两篇符章,妥帖藏于怀中,只留一篇在掌心。 到此时,他环视四周,只见屋内空空荡荡,两袖空空,符纸消耗一空,只剩下堆积成山的废纸。 短短时间,爷爷将几乎大半辈子家当才换取的金叶子都被他消耗一空。 财侣法地! 修仙对于钱财的消耗太过巨大了。 凡俗出身的人是不可能供得起的,仙业在身,唯有自闯出路了! 符章价值更在符文之上,价值必然不菲,要找个合适的买家才是。 吴燃灯念头到此,拿起之前练笔的两篇《天地人三才章》以及取出一篇《正气歌》符章,匆匆出了门。 第17章 山海鬼市 第17章山海鬼市(第1/2页) “南山之外,时有云气,如宫室、台观、城堞、人物、车马、冠盖,历历可见,谓之山海之市。或曰:‘蛟蜃之气所为。” 南山郡有一奇景,每到大雾漫天之时,登城楼而望,偶尔就能见到云雾之中忽现城郭、台榭、人物往来,如神山仙乡,偶尔在世人面前展现真容。 但人远望时,望之如真,一旦靠近,反而迷失于大雾中。 大风一吹,云雾散去,终究是一场幻梦。 所以,世人称之为“山海鬼市!” …… “快看,鬼市出来了!” “若真有仙家圣地,也就不过如此了罢!真想进去看看啊!” “想得美!这只是幻觉,不知多少痴儿,把这鬼市当真,迷失了大山云雾中,脱了一层皮才从鬼打墙中脱身出来!” …… 南山多山,山中多雾。 这一日,又是山海鬼市出现的一天,城楼上站了不少看热闹的文人墨客,谈性十足,满是好奇和恐惧。 而就在无人注意时,一道消瘦身影已然没入大雾中,消失不见,直朝他们口中人踪难觅的鬼市而去。 “南山云海空复空,群仙出没空明中。荡摇浮世生万象,岂有贝阙藏珠宫?” 吴燃灯头戴斗笠,不露真容,看着云雾中宫殿数十,碧瓦飞甍,悠悠而想。 世人不识仙容,哪怕有幸得见,也无法辨别真假,白白错过。 这山海鬼市,不是虚假,只是凡俗不可入而已。 那些被凡人误认作幻象的亭台楼阁、往来人影,实则是修仙之人所隐居的仙道隐市。 大更王朝,乃是气运王朝,以王朝气运镇压一国之地,不容人以法术乱了凡世。 哪怕是修仙之人,法力在身,也挡不住天生能破万法的王朝龙气,只能乖乖退隐。 仙道隐世,除了陆、方、司乐这些得了王朝承认的仙族可以扎根凡地,其他隐修、小族都得避居世外。 修仙者也是人,是人就会聚族而居,逐渐壮大,就成了这山中避世的山海鬼市。 这云中蜃楼不是障眼法,而是天地间气候变化,气机交感之下,破开了修仙隐市的阵法屏障,将鬼市的一些景象显现在世人面前。 若真有凡人寻来,又会被阵法迷幻,如鬼打墙一般迷失在大山中。 直到云雾散去,阵法重新隐世。 这些凡人才能挣脱出来,只是到那时候,肉体凡胎早就脱了一层皮,渐渐就再也无人敢靠近了。 而吴燃灯却没有这重顾虑。 山海鬼市,肉眼难寻。 而修仙之人,只要静心凝神,就能感受到空中灵气散布,那灵气空洞之处,就是阵法留下的道路。 吴燃灯步伐左折右拐,不走寻常直线,只是寻着灵气空隙,步伐鬼魅。 突然他身形一拐,竟是凭空破开一个无形的屏障,如入镜面一般,消失不见。 若是凡人见到,非要惊呼见鬼。 吴燃灯眼前风景陡变,一下子从空寂的山间,来到了人声沸腾的闹市。 攒动的人影、悬在半空的招牌,听见此起彼伏的吆喝。 “刚出炉的聚气丹!”“上品符箓换妖兽内丹咯!” 两边店家悬着的幡旗,上面写着“丹”“器”“符”等字样。 吴燃灯拾级而上,每走一步,石阶深深。 行至半途,迎面撞见个挑着药担的老翁,老翁的草鞋沾着露水,药担里飘出的灵气却精纯得惊人。 吴燃灯摸了摸怀里的符章,知道自己已踏入这隐于幻象中的仙道隐市。 雾气在他身后合拢,将凡俗与仙途隔成了两个世界。 鬼市藏在雾霭深处,吴燃灯踏着石阶往上走,每一步都似踩在云絮上。 他怀里揣着那篇《正气歌》符章,黄纸被体温焐得温热,边角却因灵力凝聚而微微发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山海鬼市(第2/2页) 鬼市布局,他早已在《修仙纲要》中了然于胸,经历了刚开始的惊奇之后,他心情就平复下来,只朝着目标而去。 朱门虚掩,门环上盘着的铜龙似在吐息,楼阁处于鬼市中间地带,颇为显眼。 刚迈过门槛,迎客的伙计淡淡扫了一眼,懒洋洋道,“道友贵姓,你是要买,还是卖啊……” 声音拖得老长,有气无力。 吴燃灯不与他废话,只是将《天地人三才》符章放在青玉柜台,道了个假名,“在下沈万山,叫你们掌柜来!” 黄纸刚一接触台面,整间铺子的灵光突然一振,光亮大盛,连墙角那尊镇店的石狮摆件,眼睛都似亮了半分。 “这是……” 后堂传来脚步声,掌柜的青布袍角扫过地面,他本想看看是什么奇物惊动了铺子灵气,目光落在符章上时,突然顿住,手捋着胡须的动作僵在半空,“这是……符咒成文的符章!” 他颤抖着指尖去碰,还没触到纸页,一股充沛灵气突然从符章涌出,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竟让他多年未动的修为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掌柜的猛地缩回手,脸上的皱纹都因震惊而舒展开:“灵气凝结,符文篇章!这绝对是符章不假!” “掌柜的!”吴燃灯轻声道,“此物可换些修炼用的灵石、丹药?” “换?”掌柜抚须的手一僵,失笑一声,“沈道友说笑了!这般奇物,岂是一些灵石和丹药能换的?” 他往内堂喊,“快!上最好的水晶龙胆茶,把二楼的雅间清出来!” 此时伙计跑得比兔子还快,先前接待吴燃灯时的敷衍早没了踪影,连斟茶时都小心翼翼,生怕呼吸重了惊散了符章上的灵气。 掌柜的亲自捧着符章,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纸上的字迹,嘴里啧啧称奇:“符文能引天地灵气,字里行间藏着法意灵韵……这般手笔,老朽还是头回见。” 吴燃灯坐在雅间的窗边,看着掌柜的命人去库房搬来的木箱,灵石成堆,更有三块晶莹剔透的灵玉,以及三小瓶可以提纯灵气的淬灵丹。 掌柜的将符章小心收好,递过一枚玉牌,“沈道友这符章,道韵纯粹,可镇神魂,实乃珍品。” 掌柜的摩挲着刚收入玉匣的符章,笑得眼角堆起皱纹,“灵宝阁愿与道友长久相交,此后凡有新作,阁中愿以市价八成预购,如何?” 窗外的海市依旧云雾缭绕,吴燃灯握着温热的茶杯,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一时间怀中其他的符章越发显得烫手了。 光是一枚符章,分量就如此之多,这收获已是他先前预想的五倍之多。 若是一下子拿出来,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波动。 他吴燃灯接过刻着“贵宾”二字的玉牌,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心中微动。 这便是仙业的力量么? 一篇符章换得的资源,竟抵得上寻常修士数月苦寻。 这以文入道的仙业,若能持续下去,竟真如仙道家业般生生不息,带来源源不断的资源。 仙业在手,何愁修仙无资源? 修仙第三次第,果然名副其实。 初次出手,只是单单一张,就价值如此珍贵,让吴燃灯怀中后续的符章都不好拿出来了,以免引起他人的惊忌和垂涎。 自找麻烦,不是吴燃灯的风格。 “多谢掌柜厚爱。”他将玉牌收入怀中,声音平静应下,心底泛起波澜。 若能写出更多符章,何愁资源匮乏? 到那时,不必再为灵石蹙眉,不必为灵草奔波,只管沉下心来,在这大道上稳步前行便是。 掌柜见他神色,知其心意,顿时大喜,连忙殷勤又道:“沈道友若有需其他修行灵物,道友只需能继续供应此等珍品符章,应有尽有,随时可来取。” 吴燃灯颔首谢过,转身离去时,储物袋里的灵石碰撞声清脆悦耳,像在印证着仙业初显的力量。 第18章 符章雕版 第18章符章雕版(第1/2页) 是夜。 吴燃灯揉着酸胀的手腕,案上那篇刚成的符章还泛着余温。 可他连抬手再蘸墨的力气都快没了。 “痴人说梦……”他自嘲地笑,指尖划过三张符章新篇,每张都耗了他半日心神。 “三篇符章就累成这样,还想有无数篇?人力终究有穷尽,我也是被鬼市的收获给迷住了眼。” 先前那点念头如潮水退去,只余下疲惫。 他望着窗外,夕阳把竹影拉得老长,恍惚间竟想起前世里印书的坊市。 工匠刻好雕版,蘸墨一刷,便是一页书,快得很。 “印刷……”他猛地坐直,眼里的倦意瞬间被惊亮的光取代,“符章为何不能雕版印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春草疯长。 他抓过一张符纸,指尖在上面比划:单字符文如“雷”“火”,可刻成固定的字模。 符章里连贯的气脉,或许能用阴刻阳刻的纹路模拟。 只要雕版时将文气凝入木石,印刷时再以灵力催动,未必不能成! “对!就用雷击桃木做版,那木头天生带气,能承文韵!” 他越想越激动,起身时带倒了案边的墨锭,“再以凝神墨调朱砂,刷印时贯注一丝正气……说不定,真能成!” 窗外的最后一缕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得那双布满红丝的眼睛亮得惊人。 符章难写?耗费精力? 若这雕版之法能成,那仙业的门,怕是要被他硬生生撞开条更宽的路来。 符章印刷,据他所知,这是此世从未出现过的仙业? 若是能成,开创符章,我岂不是成了一行仙业之祖? 他匆匆出门,进入仙塾藏经阁中,在众人诧异眼神中,只朝角落里的杂物区走去。 吴燃灯借出诸多仙道杂技,在草草通读一遍后,脑子里终于初步有了草案。 想要印刷,要先学会雕版! 他还要懂炼器,符章雕版本身也是一件法器。 小屋案上堆起新的书册,《天工》《刻符要诀》《器灵蕴养篇》叠得老高,压得案角微微下沉。 吴燃灯左手按着重达三十斤的雷击桃木,右手握着刻刀,刀刃在木头上划出细浅的痕,每一下都屏住了呼吸。 雕版不比书写,笔锋可转,刻刀却落则难改,稍有偏差,整版便废。 “气要沉,力要匀……”他默念着从书里看来的诀窍,将丹田那缕正气缓缓注入刻刀。 刀刃触及桃木时,木头突然轻轻震颤,表层浮现出细密的雷纹,那是雷击木自带的灵气在呼应。 他手腕微旋,顺着雷纹的走向刻下“正”字的第一笔,木屑簌簌落下,竟带着淡淡的金芒。 夜深时,他翻开《器典》,指尖点在“凡器通灵,需以意驭之”的注解上。 忽然明白:符章雕版不止是字的复刻,更要将书写时的正气与刻刀的灵力熔于一体。 他重新执刀,不再刻意模仿符章的笔画,而是想着“天地有正气”的壮阔,想着“时穷节乃见”的坚贞,刻刀在木头上游走,如笔走龙蛇,先前滞涩的木纹竟变得顺畅起来。 三日后,当最后一刀落下,那块雷击桃木上已刻满《正气歌》的文字,纹路间流转着与符章相似的光晕。 吴燃灯拿起雕版,往上面刷了层调和好的朱砂墨,覆上黄纸轻轻一按——揭开时,纸上的字迹虽不如亲手书写的灵动,却也凝聚着淡淡的正气,能引动周遭灵气微微震颤。 “成了……”他望着这张印刷出的符纸,疲惫的脸上露出笑意。 “【符文印刷:入门(17/100)】” 命格属性,显示新的一栏。 窗外的月光照在雕版上,那些刻痕仿佛活了过来,在木头上轻轻搏动。 吴燃灯知道,这只是开始,但通往“无数符章”的路,他总算踏出了第一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符章雕版(第2/2页) 案边的草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改进之法:如何让雕版更聚气,如何调配墨汁让正气更纯,如何以炼气修为催动批量印刷…… 若不能学无止境,时时都在进步,他也不是不敢托大,独创一门新仙业的。 天道酬勤,只要耗得起时间,任何难事终究会一举冲开。 十篇正气符章,呈现在面前。 色泽微微带金,完全比不上亲自手写的灵韵充沛,但胜在量多,不费多少心力、灵气。 只需收尾之时,以笔微微勾捺符角,亲自调整收束灵气即可,弥补雕版死板的漏洞。 如此一来,符章印刷,就已经初步成了。 只是耐用性还不够强。 吴燃灯捏着碎裂的桃木边角,那刚用了十次的雕版已灵气溃散,纹路间的金芒褪得干干净净。 他望着案上堆积的废版,每块都撑不过二十次,木头里的雷纹被反复催动后,便如枯柴般失去生气。 “修为不够,强留灵气反伤其根。” 他翻出《器用篇》,指尖划过“顺势而为,方得久存”八字,忽然有了计较。 现在手上不缺灵石,他干脆不再强求雕版自发聚气,反而花了大价钱选了天生灵气更盛的金桐木,以寒泉之水浸泡七日,去其燥气。 刻纹时也改了深凿为浅刻,只留下引气的脉络,将正气凝于最表层的木纹。 调和墨汁时,又掺了些凡俗的松烟,让灵气流转得更缓,不至于暴烈伤版。 修仙不知岁月。 匆匆又是一月过去,又是一个通体鎏金的雕版呈现于吴燃灯手中。 试印第一百次,雕版微微发烫,却仍能引动正气。 到第三百次,木纹间的光晕淡了些,印出的符纸依旧能用。 直至第五百一十次,最后一丝灵气顺着刻痕消散,金桐木才轻轻裂开细纹。 吴燃灯捧着这块用至极限的雕版,眼底亮得很。 虽仍是一次性,却已能抵上先前二十块废版的功。 他将雕版的尺寸改小,方便携带,又在背面刻了简易的聚气阵,能多撑三十余次。 案上,新刻的金桐雕版整齐码着,每块都能印出五百张符纸。 吴燃灯望着它们,忽然觉得,修为低微不假,但谁说就法力稀松,没有斗法能力了。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善于利用工具,假于外物。 众多符章在手,一时资源不缺,就连护身之力,也绰绰有余了。 一时,他安全感大增。 吴燃灯摩挲着金桐雕版上的浅痕,那五百余次的印记磨得木纹发亮。 他忽然想起凡世书坊里的活字,一个个字模排拼,便能组成万千文章。 “雕版是整篇固定,活字却能拆能合。”他拿起块边角料,用刻刀削出个“正”字的雏形,指尖凝气在上面一点,那字模竟微微发亮,“若将符章拆成单字符文,刻成可替换的活字……” 念头起时,窗外的竹影恰好晃了晃,像是在应和。 他将那枚“正”字模放在案上,与其他字模摆在一起,虽不成章,却已能看出几分脉络。 “不急。”他笑了笑,将字模小心收好。眼下雕版刚顺了手,活字的灵气衔接、排版时的气脉连贯,还有太多关要过。 但这又何妨? 案头的《子曰》翻到“学不躐等”处,墨迹被他圈了又圈。 从符章书写到雕版印刷,再到将来的活字,路本就是一步一步踩出来的。 他铺开新的金桐木,拿起刻刀,这一次,刀下的“气”字刻得更稳了些。 学无止境,便慢慢来。 脚下的路,走实了,自然就通向了从前不敢想的地方。 第19章 印刷符业 第19章印刷符业(第1/2页) 吴燃灯望着案上叠放的符纸,每张“正气歌”的字迹都分毫不差,横平竖直如刀切,虽凝着正气,却少了些手写时的灵动变化。 他指尖划过纸面,眉头微蹙。 这般字迹齐整,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批量印出的,若流传开,难免引人窥破雕版之秘。 “符文如字,字见笔意,笔意藏魂。”他翻出先前手写的符章。 对比之下,手写的“正”字捺脚略重,带三分沉凝,“气”字弯钩微颤,藏一丝灵动,各有不同。 当下不再犹豫,取来十二块金桐木,每块都换了笔法。 或学颜体的浑厚,笔锋如椎,刻出的字力透木背。 或仿柳体的清劲,撇如刀削,捺似剑挑。 更有学章草的婉转,笔画连属,如流泉绕石。 刻到第七块时,他特意抖了抖手腕,让几个字带些微不可察的歪斜,恰似人手写时偶有的滞涩。 十二块雕版成时,依次印刷,符纸上的字迹果然神态各异。 有端方如古碑,有飘逸若惊鸿,便是同个“气”字,在不同雕版下,有的如劲松拔节,有的似云气舒卷。 吴燃灯将印好的符纸混在一起,便是他自己也需细辨,方能认出是哪块雕版所出。 他抚过雕版上深浅不一的刻痕,轻笑一声:“这般藏了笔意,纵是行家来看,也只当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的不同符章罢了。” 窗外风过,吹得案上符纸轻响,倒像是在应和这藏巧于拙的心思。 吴燃灯将那三十张混在手写符章中的印刷符章仔细分装,外层裹了防潮的油纸,再装入刻着云纹的木盒。 随后他去了灵宝阁,快去快回,面对掌柜诧异,只说是“近日闲时所制,望掌柜过目”。 灵宝阁掌脸上笑容愈发,手里捧着那木盒,见了吴燃灯便拱手:“沈道友,您这符章当真是妙!笔力稳健,灵气纯粹,尤其是这五章‘天地人三才章’,虽然相比之前,灵气有缺失,但细看却仍是各有韵味,阁中长老看了都必然赞不绝口。” 说罢,他递过一枚暗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贵宾”二字:“阁主说了,从今往后,您便是我灵宝阁的贵宾。这是您的份例——”身后的侍从搬来三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是晶莹的灵石、成册的古籍,还有炼制丹药的珍稀药材,光芒流转,灵气逼人。 “这些……”吴燃灯故作惊讶,眼底却藏着一丝了然,对方果然没有看出符章印刷的奥妙。 符章价值如初,更重要的是,他这小心藏拙所换来的安稳。 符章源源不绝,资源换取不尽,唯有这小心谨慎换来的久安才是长远之计。 《易数》有云,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 莫过于如此。 此时掌柜笑道:“先生放心,您的符章我们会妥善收存,只供内阁修士兑换。往后您有符章要出,只需遣人知会一声,我等亲自来取便是。” 吴燃灯点头,手上翻出一个储物袋,这也是这次的收获之一。 他走到窗边,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心中清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印刷符业(第2/2页) 这印刷符业,是他在修仙路上找到的一条捷径,却也如同一把双刃剑,需时时握紧,步步小心。 “路还长。”他轻声自语,将令牌收入怀中,转身开始清点资源。 木箱开合的轻响里,藏着他对前路的笃定。 既已踏出第一步,便要稳稳当当走下去,让这悄悄萌芽的“功业”,真正扎根结果。 吴燃灯将十二块雕版仔细收入特制的木匣,匣壁贴着三层隔气符,连一丝刻痕里的灵气都泄不出去。 他望着案上那些神态各异的符纸,指尖在最像手写的那几张上顿了顿。 即便是这些,也得混在真正手写的符章里,才敢送往灵宝阁。 “印刷符业,是我以凡世之法破仙道常规,若被人窥破根由……” 他想起那些为争夺灵脉、秘法而血流成河的传闻,背脊泛起一丝凉意。自己不过炼气初期,这等能批量产出符章的手段,无异于怀璧夜行。 他取来几张废符,揉碎了和入墨中,再印刷时,符纸边缘便多了些自然的毛边,恰似手写时墨汁晕染的痕迹。又将印好的符章放在通风处,让灵气自然消散些许,使其看起来更像存放了几日的旧符。 之后每次遣人送符,只送寥寥十余张,而且字迹各有不同,便是面对灵宝阁掌柜的问询,也只推说“近来心境不同,笔下符章便有了些变化”。 夜深人静时,他会将雕版取出,在月光下反复检查,确认没有留下任何能指向“印刷”的痕迹,才重新藏回床下的暗格,上面压着厚厚的道经,看似寻常,实则布了最简单的幻阵,望去只是一堆杂物。 “实力未到,藏锋便是守业。”吴燃灯对着铜镜,镜中身影眼神沉静,“待我修为再进,能护得住这雕版之法时,方是它真正显世之日。” 窗外的虫鸣渐歇,木匣在暗格里无声静卧,仿佛藏着一个足以搅动仙道格局的秘密,而守护这秘密的,唯有这份如履薄冰的谨慎。 “资源已经解决,财已经有了,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争取名位之事了!六名七相八敬神。修仙第六次第,即为名,名不正,则言不顺!” 吴燃灯翻到《仙门典制》中“仙籍”一章,指尖在“凡入仙籍者,亲族免赋役,享七品禄米”一行停顿。 纸页泛黄,墨迹却依旧清晰,透着仙凡两界的规束分明。 若能得仙籍,家中便再无此忧。 正如凡世进士及第,一族蒙恩,仙籍就是仙道功名的起步。 这不仅是修行的凭证,更是给家人的一道护符。 “仙籍需过三试:道论、道行、道法。” 他摸着案上的金桐雕版,正气歌上面的“正”字刻痕已被摩挲得发亮。 “符章一道,或可作道法一试的底气。” 窗外的竹影晃了晃,似在应和。 他将《仙门典制》合上,目光变得坚定。 修行之路,从来不止于自身证道,能护得亲族安稳,才更见“正气”二字的分量。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家人。 这仙籍,他必须拿到! 第20章 仙籍暗流 第20章仙籍暗流(第1/2页) 暮色浸进陆家书房时,陆景山贵为家主,正摩挲着一卷泛黄的《鬼神说六道轮回经》的注本。 案上铜炉的檀香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眼神明暗不定。 “明轩说,吴燃灯的字符术,能让咱家祖传的刻碑之法更上一层楼?”他抬眼,目光落在侍立一旁的儿子身上。 陆明轩指尖叩着案沿,语气带着笃定:“吴燃灯所用是字符之术,别具一格,不同于他人的朱砂黄纸,一笔一眼,他能以书法通玄,符文随手可成。 而书法之道,本就与我陆家刻碑之术颇有共同。 字符之中,笔画间藏着独特的引气纹路,若能融入碑刻,定能让先祖碑文的灵力更持久。何况……”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仙籍名额就十个。仙塾之中老一辈子弟子中出自诸多隐修仙族,虽然家境不如我陆、方、司乐三家,没得到运朝承认,能显露人世。 但若论修仙底蕴未必弱于我陆家多少,更加上入学已久,这一次的仙籍名额我未必争得过。 而新学子中,方婉、司乐菡,也大概率可以夺得一个仙籍名额。 我能挤掉的,唯有吴燃灯一人而已。 况且他的字符之术,若是被其他隐修仙族得到,仙业在手,那些仙族就可以谋图人间功业,得大更运朝承认,成为显世仙族了。 到时候我们三族,在这南山郡又会多一个竞争对手!” “吾儿真是考虑周全!”陆景山赞许点头,很是欣慰,“若你真能录入仙籍,又能将字符之术得到,为我陆家再纳一门仙业,得此大功,我再定你为陆家下一代的继承人,相信那些族老就没有任何异议了。” “多谢父亲!”陆明轩听到顿时大喜,目光望向仙塾所在的方向,眼神中藏不住的得意。 陆景山沉吟片刻,将那卷《鬼神说六道轮回经》推到桌前:“此乃道经拓本,注解藏着鬼仙大秘。鬼仙为五仙之一,舍肉身而以魂修成仙,对修仙资源需求甚少。 那吴燃灯凡俗出身,此物正是他所需。再挑两个伶俐的侍女,送去他住处,换取他的字符之术。” “父亲是说……”陆明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修仙者,心志最是要紧。”陆景山端起茶盏,茶沫在水面打转,“他身处仙塾之内,足不出户。仙塾为大更运朝官府之地,我们仙族不能强行插手。 要是引来靖仙司的注意,小则引来盘查,请神容易送神难,难免伤筋动骨,大则对族名有伤,为了一凡俗出身的修士,不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强取不可,唯有利诱! 他出身凡俗,怕是从未见过成仙道经的这般好东西。一卷道经勾其贪,侍女相伴乱其心,只需他分心片刻,仙举前的这几年,便足以被你甩开天大的差距。 若是他真的贪图成仙诱惑,入了鬼仙这道大坑,自有靖仙司去对付他,对我陆家就更无威胁了。” “父亲高见!”陆明轩心悦诚服,躬身应下,转身时瞥见窗外的月影,心里冷笑。 吴燃灯啊吴燃灯,你那点符术心得,换这泼天好处,已是天大的便宜。 至于能不能守住道心……那可就看你的造化了。 三日后,一辆青篷车停在仙塾外,管家捧着锦盒,身后跟着两个身着素裙的少女,眉眼温顺,手里提着的食盒里飘出淡淡的茶香,敲开了吴燃灯的大门。 “你们是何人?”吴燃灯诧异。 管家倒也恭敬,拱手道:“吴公子,这卷道经和两个侍女,都是我陆家家主的一点心思。只因阁下的字符之术,与我陆家刻碑颇有共通之处,故特此奉上,只求换取公子的字符手札。” “有这种好事?”吴燃灯望着那锦盒里的《鬼神说六道轮回经》,指尖尚未触及,已能感受到书页间流转的淡淡道韵。 再看那两个垂首而立的侍女,鬓边簪着精致的珠花,眉眼间带着刻意的温婉,他心中了然。 他现在已有符章仙业在身,字符之术已是微末小技了。 修仙界广大,字符之术,不算稀奇,或许正是与那陆家刻碑仙业相通,才舍得花如此大的代价吧。 趁在最高溢价的时候,卖给对方,换取现在最稀缺的道经,正是大好时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仙籍暗流(第2/2页) 再说学无止境的天赋在身,自己也苦练三年,才入了字符之门。 这陆家想要学会,没那么容易。 自己以仙业入门,最是惹眼,将字符之术转移出去,更能转移他人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 这种一举多得的好事,实在难得! 吴燃灯心中意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陆兄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他合上锦盒,推回管家面前,“只是我独居惯了,怕是慢待了二位姑娘,这便敬谢不敏了。” “这也不换?此人未免太过贪婪。”陆家管家正欲开口,却听吴燃灯话锋一转,“不过这道经,我确有需要。这样如何,我以字符之术的完整符箓心得相换,陆家再添两卷道经拓本,如何?” 管家一愣,忙道:“此事重大!这…需回禀公子。” 管家领着二女匆匆离去,只等三日后,才再度登门,加上之前一卷,足足带来了两卷道经,脸上带着几分勉强。 “我家公子说了,吴先生公子太过贪心,不过念在同塾一场,便应了才此事。只是这符箓心得,需得足够详尽才行。不然我陆家可不会善罢甘休!” “放心吧!在下还没有那么下作!受人之事,忠人之托,在下还是懂得的。” 吴燃灯接过道经,指尖拂过《赤松子说不死经》《鬼神说六道轮回经》《炼道兵布阵兵书》的封皮,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他取来早已写好的符箓心得,字迹工整,从朱砂配比到笔锋转折,巨细无遗,截去了之后关于雕版印刷的记载。 管事验过心得,满意离去。 接到字符心得后,陆明轩正临窗练剑,收势大笑,“那吴燃灯哪里知道,三卷道经换他一份字符心得,看似大亏,其实却是我陆家大赚。 道经难以解读,砸在手中又有何用? 唯有仙业,才是实实在在的修仙依靠! 他本就学得多杂,如今沉迷道经,怕是连修行都要荒疏,仙籍名额…我已是唾手可得。” …… 窗外阳光正好,吴燃灯已将三卷道经摊开案上,《赤松子说不死经》的“虚静自守”、《鬼神说六道轮回经》的“隐秘洞虚”、《炼道兵布阵兵书》的“兵法森严”,恰与他正在钻研的四书法理相互印证。 他提笔在书页旁批注,笔尖流转间,符术的领悟竟隐隐有所精进。 “想让我分心?”他轻笑一声,缓缓将符章印刷的心得最后一页燃作灰烬,只在心中暗藏,不留片点字迹在人间,“殊不知,这道经于我,恰是助力。” 案上的金桐雕版静静躺着,反射出他那沉静的眸子。 吴燃灯将三卷道经摊开于案,指尖点过《鬼神说六道轮回经》“魑魅魍魉,祸乱人心”八字,眸色清亮。 他早看穿陆明轩的心思。 以道经为饵,诱他沉溺典籍,耽搁仙举前的最后一关,仙籍落选。 “想借道经绊住我?”他低笑一声,只是静静读书。 【赤松子说不死经:入门(3/100)】 【鬼神说六道轮回经:入门(5/100)】 【炼道兵布阵兵书:入门(6/100)】 随着又是三卷道经入门,命格属性上,四书五经的进度,乃至符章的进度也在飞快提升。 他取来朱砂笔,在《赤松子说不死经》空白处批注符理:“‘内观之道’与‘凝神画符’,原是一脉相通。 《神说六道轮回经》的“太阴炼神”正好补他画符时精神波动不稳之弊。 《炼道兵布阵兵书》的“法门森严”,更让他悟透“笔随心走不逾矩”的真谛。 道法殊途同归,道经越多,不但不是负担,反而相互印证,只会更能加快进度的提升,逐渐累积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之后多日,陆明轩派人暗探,见吴燃灯仍埋首道经,不禁暗喜。 却不知此时吴燃灯案上的符章已堆成小山,每张符章灵气流转,比往日精进数倍之多。 “仙籍名额,从不是靠算计得来。”吴燃灯抚过一张刚成的足以拓印千次的符章雕版,符光映得他眼底发亮,“时不我待,当以道经为阶,步步登高才是。” 第21章 女鬼命案 第21章女鬼命案(第1/2页) 夜色如墨,竹窗被风推得轻晃,一道红影贴着墙根飘来,裙裾扫过地面,带起几缕寒气。 赤衣紫唇,女鬼长发遮面,隐约露出的指尖泛着青黑,在月色阴影的笼罩下,只朝着仙塾最中心的居住地而去,那里正是塾内精英学子的集中居住区。 小屋内蒲团静坐,吴燃灯手掐印诀,口鼻间呼吸若隐若无,桌案前摆放着诸多符章。 正气歌居中,呼啸间,正气如风如云,如同阵眼,让吴燃灯如同泡在温泉中,相互交感,气息迅速壮大,化实。 天地人三才章分列四周,如阵法的四梁八柱,搭建风水,引动虚空灵气汇聚而来,又在阵眼中被转化成浩然正气。 符章为本,虚空布阵,藏风纳水。 人坐其中,与阵相合,天人交感。 显然吴燃灯结合四书五经的精髓,诸多道经的神韵,符法初步搭建了修行的框架。 儒家养气、道家风水…符法成章、阵法布局… 极道修士,融诸法为一炉,初见端倪,就显峥嵘。 吴燃灯只感到周围灵气如水,正气汇聚成洪,不需他多做调息吐纳,体内灵气漩涡竟是被推动着转动,肉眼可见的壮大,如同处在浪头的风帆,被水流推在前方被动地飞速前进。 “小郎君,良辰美景,何不出来玩啊?”一阵慵懒笑声,魅惑入耳,似有猫爪在心头挠动,让人心痒痒得难受,热血上涌,气血浮动。 吴燃灯眉头微蹙,脑海中却有金钟大吕之声回荡,“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圣人之静也,非曰静也善,故静也。万物无足以铙心者,故静也”。 大言微义,诸多杂念,一清而空,恢复清明。 那门外女人魅惑,以及急促敲门,都如同虫鸣鸟叫,过耳不闻。 砰砰砰! 人在屋内,偏偏久敲,无人回应。 屋外女人似是急了,陡然一阵爆响,红影穿窗而入。 阴气瞬间弥漫开来,烛火猛地一缩,化作豆大的光晕,屋内一片昏暗。 女鬼化作一团幽影,正要扑向蒲团上端坐的人影,突然身形一僵,呆立原地。 只见屋内四面八方,摆满了符章,充斥着浩然正大之气,刺得她浑身剧痛,冒出阵阵白烟,直逼得她魂体震颤。 “啊——!” 女鬼尖叫着后退,这哪里是什么人间善地,分明是鬼魂阴灵的龙潭虎穴。 嗤…嗤! 长发下的双眼翻出惨白,被那正气灼得剧痛,白烟四起。 她扑来的身影立刻倒退而回,慌不择路,东闯西撞,掀起阴风阵阵。 四周符章字迹愈发大亮,正气、灵气猛的迸发而出,将阴气死死挡在三尺之外。 不过片刻,女鬼便再也受不住,转身化作一道红烟,撞破后窗仓皇逃窜,连带着院中的月光都似被染得凄冷几分。 吴燃灯缓缓睁开眼,目光落于窗外。 符章之上的正气、灵气纷纷收敛,重归平静。 他起身走到案前,指尖抚过“正”字的捺脚,那里的灵气犹带余温。 “原来这符章聚的正气,竟有自发驱邪之效。” 他若有所思,“看来,这符章奥妙,比我想的还要深奥。” 窗外的风渐渐停了,只余下虫鸣低吟,仿佛刚才的惊魂一幕从未发生。 吴燃灯望着后窗破开的窟窿,夜风卷着寒气灌进来,他却只是伸手将符章重新摆好重新坐回灯下。 案上的《太玄》还摊在“固守心神”一页,墨迹在烛火下泛着沉静的光。 “养女鬼,歪门邪道……”他低声自语,指尖在书页上轻轻点了点。 仙籍名额之争,竟已到了不惜动用阴邪手段的地步。 方才那女鬼,怨气中带着刻意驯养的戾气,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或许与他仙业入门,首席学子,树大招风有关。 想要提前祸害对手吗?使出这么不入流的手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女鬼命案(第2/2页) 看来仙塾之内,也没有想象的平静,藏污纳垢,不可避免。 吴燃灯没有起身追出去。 仙籍争夺在即,每一分心神都该用在修行上。 若此刻追出去,难保不会落入更深的圈套。 对方既然敢在仙塾动手,必有后招。 他翻开书页,目光重新落回经文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那实力,便先守住本心,护命保身。” 窗外不久后传来几声模糊的惊呼和仙师的呵斥,显然是有人发现了异动。 吴燃灯充耳不闻,只凝神看着“气沉丹田,意守玄关”八字,渐渐沉入修行的静定之中。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与满架的书卷融为一体,安稳得像块磐石。 …… 烛光昏暗,屋内充斥着甜腻淫靡的香味。 面色惨白无血色的男子捏碎最后一枚五石丹,丹药入喉化作滚烫的热流,直冲脑门。 他盘膝坐在床榻上,周身灵气翻涌得近乎狂暴,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眼前却浮现出仙籍在握、家族荣光的幻象,嘴角忍不住咧开而笑。 “快了…修为再快些…仙籍必然是我的!”他喃喃自语,双目赤红,早已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五石丹催发的灵气如野马脱缰,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将识海搅成一团乱麻。 时而见仙师颔首授籍,时而闻家人欢呼,甚至看到自己御剑飞行,衣袂飘飘。 窗外,红影悄然凝聚。 女鬼受了正气灼伤,正循着浓郁的灵气波动而来,本想偷吸一缕精气疗伤。 见这修士神思涣散,灵气外泄如漏瓢,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悄无声息地飘到榻前。 修士在幻觉中只觉一股清凉袭来,驱散了体内的燥热,竟舒服得喟然长叹,浑然不觉那是女鬼的阴气正顺着他的毛孔钻入。 他还以为是修为突破的征兆,愈发疯狂地运转灵力,将五石丹的药力催至极致。 “呵……”女鬼的指尖搭上他的肩头,阴气如藤蔓般缠上他的灵脉。 修士却在幻象中以为是仙师拍他肩膀嘉许,越发得意,任由那阴寒之气顺着灵气流转,悄无声息地侵蚀他的识海。 那修士在幻觉中只觉浑身燥热,竟还以为是药力发作,发出满足的喟叹。 不过片刻,他脸上的傻笑僵住,眼神变得空洞,嘴角溢出白沫。 体内的灵气与阴气纠缠撕扯,让他时而抽搐,时而发出痛苦的呻吟,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五石丹的幻觉让他无力抵抗,女鬼的阴气已如附骨之疽,彻底缠上了他的意念。 红影在他头顶盘旋,长发垂落,拂过他滚烫的脸颊。 修士在弥留的幻觉中,仿佛看到一道黑影扑来,最后只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便彻底没了声息。 唯有双目圆睁,映着天花板上晃动的烛影,满是不甘与迷茫。 月色透过窗棂,照在那修士扭曲的脸上。 他嘴角还沾着五石丹的药渣,双目圆睁,瞳孔里满是混乱的血丝。 浩然正气在女鬼魂体里翻涌,如针似刺,疼得她尖啸出声,神智瞬间失控。 她口中断断续续溢出黑气,不管不顾,拼命地钻入对方七窍。 不过一炷香功夫,女鬼体内的灼痛稍减,她猛地回过神,却见怀中的修士已干瘪如枯柴,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双目凹陷,早已没了气息。 “遭了,我坏了主人的大事!”女鬼看着自己泛黑的指尖,又看看地上的干尸,魂体剧烈颤抖起来。 杀了修士,沾染了血腥,她身上的怨气陡然加重,红裙色泽变得愈发深沉,连月光照在她身上都泛起了冷腥气。 远处传来仙师巡查的脚步声,女鬼惊恐地后退,化作一道红烟钻入墙缝,只留下地上那具触目惊心的干尸,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白。 “出命案了!” 第二天一早,一声惊叫,打破仙塾的沉寂。 第22章 案发现场 第22章案发现场(第1/2页) 晨雾还没散尽,仙塾的青石板路上已围满了弟子,交头接耳的声浪搅得空气都发沉。 那间出事的卧房外,葛仙师正捏着一张黄符,符纸在他指尖燃成灰烬,飘落时化作点点荧光,笼罩着地上的干尸。 “阴气极重,魂体被强行抽离,是厉鬼所为。” 葛仙师声音低沉,目光扫过尸身干瘪的皮肤,“此鬼如此凶戾,谁人敢炼此邪法,非要找出来明正典刑不可!” 老夫子拄着藜杖,眉头拧成个疙瘩:“仙籍评测在即,竟有人敢养鬼害人,是嫌门规太松么?” 他目光扫过围观的惊慌弟子,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揣测。 “养鬼需以精血喂养,动静不小,定是近几日灵力波动异常之人。” “夫子,葛仙师容禀!”一个二十多岁的壮年学子走了出来,“昨夜子时,我在屋内调息完毕,在院内散心。突然仙塾内东南方向有阴煞之气冲天,恰是……” 他欲言又止。 “周厉,你心中有所怀疑,但说无妨!敢在仙塾之内修炼邪法,我必法不容情。”老夫子断然道。 周厉一听,这才面色平静地开口,“弟子昨夜见吴燃灯房后有红影闪过,当时以为是眼花,现在想来,怕是与此事有关。” 这话一出,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不远处的吴燃灯。 他刚从住处赶来,青布衫上还沾着晨露,闻言只是淡淡道,“周师兄说笑了,昨夜我一直在研读道经,倒是有女鬼上门,却已被我惊退。没想到女鬼凶猛,竟到了此处作案。” “女鬼!”四周学子们,顿时色变。 “仙塾是修仙正地,何人如此不择手段?” “为了争夺仙籍名额,疯了吗?” “此人藏的太深了!” …… “肃静!”老夫子手中藜杖重重杵地,打住四周的议论和争执。 葛仙师目光落在干尸紧握的拳头上,那里残留着五石丹的碎屑,带着甜腻淫靡的难闻气息。 “此人也不是个好东西,急于求成,服了禁药,心神失守才被鬼物趁虚而入。至于是谁养的鬼……” 他先是看向被周厉谈及的吴燃灯,却又没多做停留,又扫过周围其他学子,满是审视。 老夫子叹了口气,藜杖在地上顿了顿:“此事关乎仙籍评测,绝不能姑息。葛师,你带人仔细查探,尤其是近几日灵力波动异常、或是与死者有过争执的人,都要一一盘查。”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照在青石板上,却驱不散那股淡淡的血腥气。 弟子们窃窃私语,目光不由在吴燃灯身上来回逡巡, 谁都看得出,这场仙籍之争,已随着这桩命案,变得愈发凶险起来。 葛仙师指尖掐诀,本命法器龟甲在掌心转动,龟纹间却始终一片模糊,连一丝阴煞残留的气息都探不出。 他眉头紧锁,将龟甲收起:“这鬼物倒也机警,竟没留下半点线索。” 老夫子目光扫过众弟子,沉声道:“既无他法,便当众验查修为,一个都别放过。凡修炼邪法者,灵力中必有阴寒之气,一探便知。” 弟子们依次上前,接受仙师查验。 轮到吴燃灯时,周厉在一旁冷声道:“吴师弟住处离案发地最近,昨夜又有红影在附近出没,还是仔细查验一番为好。” 吴燃灯不慌不忙,伸出手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案发现场(第2/2页) 葛仙师指尖一点,一道灵光落在他掌心。 刹那间,吴燃灯体内涌出一股沛然正气,如春日暖阳般温和却不容侵犯,灵光在他掌心化作金芒,映得周围弟子皆眯起了眼。 “这是儒家的…浩然正气?”有人低呼出声。 “善!炼气期能将正气炼至这般纯粹,实属难得。”葛仙师收回手,颔首道。 “邪法阴寒,与浩然正气水火不容,绝不可能同存于一身,即使想练邪法也是练不成的。吴燃灯,看来此事的确与你无关。” “多谢葛仙师!”吴燃灯收回手,谢了一声,目光瞥了一眼那周厉,眉头皱起却又迅速平复,似乎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周厉脸上掠过一丝不甘,却也无话可说。 众人望着吴燃灯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正气光晕,先前的疑虑渐渐消散。 儒家浩然正气,正大光明,唯有秉持正言正行的人才能炼出此异种真气。 若吴燃灯真是那驱使女鬼之人,邪法违心,一身修为早已毁得干干净净,不可能如此气息如此纯正,不糅任何杂气。 老夫子叹了口气:“看来是我等多虑了。继续查验吧,定要找出那养鬼的败类。” 查验过最后一名弟子,葛仙师收回灵光,眉头依旧未展,“都无异常。” 老夫子拄着藜杖,在命案卧房外踱了几步,目光扫过院角那棵老槐树。 树影婆娑处,正是吴燃灯住处的方向。 “那女鬼偏在他附近现身,未必是他所为,反倒可能……”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是冲着他来的。” 葛仙师点头,“吴燃灯是这届首席,仙籍评测最有希望。有些人眼热,便动了歪心思。” 他望向仙塾深处那几间偏僻的院落,“你我都清楚,仙塾三年一招,九年为限,三次考不上,便只能沦为散修。 那些留级的老学子,蹉跎了六七年,修为停滞,眼看最后一次机会将至,什么事做不出来?” “养鬼害人,损阴丧德,他们就不怕遭天谴?”老夫子的藜杖在地上重重一磕,青石板竟裂开细纹。 “天谴远在天边,仙籍近在眼前。”葛仙师冷笑一声。 “散修在修仙界是什么下场?资源被夺,寿元锐减,连子孙都要受牵连。这些人被逼急了,便是饮鸩止渴,也会搏一把。” 两人正说着,有弟子来报,说在西侧废弃的丹房里,发现了几缕残留的阴煞之气,还捡到半截沾着精血的黑布。 葛仙师眼睛一亮:“去看看!多半是那些老学子藏在那里养鬼。” 老夫子跟上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吴燃灯的住处,神色凝重:“看来这届仙籍之争,比我们想的还要凶险。得尽快查清此事,不然…还会出事。”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那些隐藏在角落的龌龊心思。 吴燃灯站在人群外,将两位师长的话听在耳里,默默无言。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笔直。 他望着远处还在争执的人群,心中清明。 这场风波尚未平息,仙籍之争,只会更加波谲云诡。 但唯有自身清净,正气守身,才能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无惧任何阴邪。 角落里,一道暗暗的目光注视着此处,隐晦不定。 第23章 仙学聊斋 第23章仙学聊斋(第1/2页) 残月下,废弃丹房的蛛网被阴气搅得晃动。 黑衣身影背对着门口,指尖捏着一道黑色符咒,符箓贴在女鬼眉心,疼得她魂体扭曲,发出细碎的呜咽。 “废物!”邪修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怒火,“让你去搅扰那几个有希望夺仙籍名额的,吸取阳气,废其修为,让其元气大伤。 到时候,他们参加不了仙籍道考,不敢出来见人,必不敢声张自身的丑事。可没让你下死手!现在仙师查得紧,你想坏了我的仙籍大事?” 女鬼长发散乱,红裙上沾着若有若无的黑气,哭喊道:“不是我要杀他!那吴燃灯屋里有正气符咒,伤了我的魂体,若不及时吸阳气,我魂魄就要散了……” 邪修闻言,转过身来,兜帽下的目光阴鸷:“吴燃灯?倒是小看了这届首席新生。 本来只是想顺手打压一下这个新生首席,让其对仙籍不再妄想。没想到恰恰是此人,坏了我的好事。 他炼出浩然正气,专克阴气邪气。白日我以画皮之术遮掩气机逃过一劫,若是对上此人,我也难免露馅!必须先解决此人才行!” 他沉吟片刻,从怀中摸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皮纸,软面弹性,上面泛着人皮一般的诡异光泽,“这是美人画皮,你披上它,化作貌美女弟子模样,再去探他的底细。 若能找到机会,就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经杀了一人,就不在乎多杀一个。”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一道黑芒。 女鬼接过画皮,往身上这么一披,瞬间化作一层肌肤般的薄膜裹住她。 红影褪去,原地就化作了一个前凸后翘的貌美女子,身穿白纱,肌肤若雪,若隐若现, “去吧。”邪修挥了挥手,重新隐入阴影中,“记住,再出纰漏,我便让你魂飞魄散。” 画皮后的女鬼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转身悄无声息地飘了出去,朝着吴燃灯的住处而去。 月色落在她身上,映出的影子却带着几分扭曲的虚浮,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烛火摇曳,映得案上的《符箓》字迹忽明忽暗,吴燃灯埋头沉浸其中,属性上进度缓慢提升。 窗外传来女子的笑声,如银铃坠玉,带着几分娇憨。 “谁?”吴燃灯抬眼,目光扫过窗纸上映出的窈窕身影。 “师弟,我是小芊,是往届的学子,”女声柔婉,带着笑意,“久闻吴师弟符法精妙,今夜特来请教一二。” “哦?”吴燃灯嘴角勾出一丝笑容,放下书卷,起身透过窗子向外望去。 门外立着个女子,绿裙及地,眉眼如画,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青春里藏着若有似无的勾人意味。 “原来是小芊师姐,贵客上门,请进!”见此绝世美色,吴燃灯立刻目眩神迷,一脸殷勤,侧身引她入内,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光。 方才开门瞬间,他分明嗅到了一缕极淡的、与前夜女鬼同源的阴腥气,只是被脂粉香盖过了大半。 小芊款款走入,目光在屋内扫过,见满墙书卷,故作惊讶:“师弟读书果然勤勉,只是……夜深人静,一个人看书,不觉得无趣么?” 她说着,指尖轻轻拂过案上的符纸,指甲涂着蔻丹,泛着妖冶的红。 吴燃灯忙着沏茶,嘴角噙着笑:“有学姐这样的美人来访,红袖添香,怎么会无趣呢?” 小芊心中冷笑,暗自得意,男人没有好东西,全都是色中饿鬼。 男人都是这样,表面道貌岸然,其实都是见色起意。 这吴燃灯看似一身正气,原来也过不了美人关。 她垂眸掩住眼底的讥诮,声音愈发柔媚:“师弟过奖了,我这有个符法上的难题,想请教师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仙学聊斋(第2/2页) 小芊走近几步,衣袖拂过吴燃灯的手臂,带着一丝刻意的冰凉。 吴燃灯似被吸引,抬头望她,目光“痴迷”,手中的茶壶却悄悄往茶杯里多注了些热水,水汽氤氲,模糊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清明。 “学姐请讲,”他笑得愈发“殷勤”,“只要我懂的,定当知无不言。” 小芊见他这般模样,心中最后一丝警惕也散了,正要扑身上去,佯装无意地投入这好色书生的怀中,卸下对方最后一丝道貌岸然。 却没注意到吴燃灯脸上的痴迷瞬间褪去,眼神冷如冰霜。 见小芊靠近身前,他假意逢迎,左手猛地一扬,一张早已备好的《正气歌》符章如离弦之箭,“啪”地贴在小芊额头。 “仙学之地,大家都是修士,和我玩什么聊斋?” 一声冷喝。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符章上的字迹骤然亮起,金光如潮水般涌散,伴随着仿佛来自九天的庄严吟诵,字字如钟,撞得空气都在震颤。 “啊——!” 小芊倒地惨叫连连,额头冒出滚滚白烟,画皮瞬间皲裂,露出底下青黑的魂体。 她惊恐地后退,红裙虚影在金光中扭曲。 这一次,她被吴燃灯麻痹,彻底被符章镇在天灵要害上,再也挣脱不得。 “饶命!饶命啊!”女鬼小芊浑身白烟四起,魂魄明灭不定,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淡化。 吴燃灯哪肯罢休,右手一翻,七八张符章接连甩出,或贴眉心,或印心口,金光交织成网,将女鬼死死罩住。 “仙塾之地,岂容你这鬼魅作祟?还想学那聊斋故事勾人,真是找死!” 符章上的正气不断侵蚀,小芊魂体越来越淡,凄厉的哭嚎渐渐变成哀求:“是邪修逼我的……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吴燃灯不为所动,指尖凝聚灵力,点在最上方的符章上,“留你也是祸害。” 金光陡然暴涨,女鬼发出剧烈惨叫。 眼看吴燃灯毫无怜香惜玉之意,下手无情,金光将女鬼魂体灼得只剩半缕,小芊凄厉尖叫:“主人救我!” 话音未落,废弃丹房方向传来一声怒喝,一道黑气如毒蛇般射来,直扑符章金光。“住手!” 吴燃灯眼神一凛,不退反进,指尖在最上方符章上重重一点:“留你不得!” “天地有正气!” 言出意到,正气符章,得到浩然正气催动,更是光芒大亮。 金光骤然炽烈如骄阳,那道黑气撞上光壁,发出“滋啦”声响,竟被灼得溃散大半。 女鬼在强光中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彻底化作飞灰,连一丝阴气都没留下。 阴影里,黑衣邪修缓步走出,兜帽被刚才的气浪掀开,露出一张布满阴鸷的脸,不是周厉又是谁? 他盯着吴燃灯,眼中杀意翻腾:“你敢毁我鬼仆?” “果然只有冤枉别人的人,才知道别人多冤枉!”吴燃灯暗暗将诸多符章藏在掌心,“养鬼害人,本就该死。周师兄藏了这么久,终于肯露面了?” 周厉冷笑一声,指尖浮出两团黑气:“本想让你死得不明不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既窥见我真容,那我只有亲手灭了你了” 周厉见真容被识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他猛地一拍腰间布袋,数十团黑气化作一条条阴蛇,嘶嘶吐信,直扑吴燃灯面门。 “彼此彼此!”吴燃灯不退反进,大喝一声,“看符!” 凌空一拍! 一枚正气符章,漂浮空中无声燃烧,其上符字一个个跳跃而出,化作斗大金字,如星辰密布空中,映得屋内一片金光。 第24章 正气破邪 第24章正气破邪(第1/2页)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符章焚烧,一口气将其中凝聚的灵气全部爆发而出。 符字跳跃而出,化作实体,正气如河岳滔滔而下,字体斗大,如日月星辰照耀当空。 嗤嗤嗤! 黑气阴蛇,撕咬而来,却立刻在符文之下无处藏形,金光一招,顿时发出焦糊声响,化作缕缕黑烟。 “雕虫小技!正气破邪,你一新进学子,倒也看看你能有多少道行?” 周厉双手结印,双掌黑气滚滚汇聚成一团夹杂着血色腥臭的黑雾,雾中隐约有无数冤魂哭嚎,朝着吴燃灯碾压而来。 这是他多年以人血饲养的“聚煞血雾”,凡人沾之骨肉化为脓水,寻常炼气修士沾之也是肉身受损,轻则修为半废,重则堕入阴鬼之流。 吴燃灯却不慌不忙,又是一张符章往地上一顿,沉声道:“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随着他吟诵《正气歌》,案上散落的符章突然自行飞起,在半空组成一篇完整的诗章,金光如瀑,形成光盾将他自身牢牢护在其中,将黑雾冲得节节后退。 “砰砰砰!”金黑二色气劲碰撞,震得门窗吱呀作响。 “还有符章?”周厉瞳孔剧缩,怎么也想不通吴燃灯一介新晋修士,哪来的这么多符章? 难道这都是他自己写的? 他脑海划过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符章难书,为符咒一道的高深技艺,区区一个凡俗出身的修士…… 他一时又嫉又妒,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已两次落榜仙籍,功业难求,他才会不择手段地强行转炼邪法,以求抓住最后一次机会。 匆促修炼,他本就根基不稳,如今硬撼克星一般的浩然正气,早已是体内气血不稳,灵气冲突,经脉内伤。 吴燃灯趁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更是猛地踏前一步,又一口气拍出两张三才章,三张正气章。 天地人布成三才阵法,正气充斥其中,一时屋内赫然充斥符文群星,将周厉包围其中。 “竟还有?”周厉眼中闪过一丝惊惧,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胸口一道狰狞的血疤。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血疤处突然裂开,钻出两只巴掌大的小鬼,一黑一白,眼冒红光,正是以活人精血炼化的子母鬼。 “去!”周厉嘶吼着,将子母鬼往前一推。二鬼化作两道流光,所过之处,桌椅瞬间腐朽,空气中弥漫开浓郁血腥的腐朽尸气。 这分明是用了不只多少条人命祭炼而成! 子母鬼凶横,利爪连连挥动血腥黑气,竟是诸多符咒也无法将其镇压而下。 “残害人命,丧尽天良!”吴燃灯见此情景,双目骤张,怒火直冲顶门。 他再顾不得藏拙,猛地掀开案下木匣,里面竟是密密麻麻的符章,除了《正气歌》全篇,更有“天、地、人”三才符章,每张都灵气流转,显然是早已备好。 “去!” 他手腕一抖,数十张符章如暴雨倾泻而出,在空中自动排布。 《正气歌》符章化作金网,三才章则分镇三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正气破邪(第2/2页) 天章引月华,化作星河倒挂;地章连大地,凝出黄土壁垒;人章聚人气,结成无形屏障。 金光、土黄、银辉三色交织,瞬间将子母鬼罩在中央。 二鬼在符阵中冲撞,却被正气不断灼烧,发出刺耳的尖啸,不消片刻便活生生被炼成两团黑灰。 “你……”周厉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吴燃灯竟藏着这么多符章,简直和不要钱一般。 更没想到对方的符法能布成如此厉害的大阵。 不等他反应,符阵的余威已如潮水般涌来,金芒撞在他胸口,让他如遭重锤,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大口鲜血,肋骨断了不知几根。 “你藏得好深,竟有如此多的符章……”周厉瘫在地上,满眼难以置信。 寻常修士画符全凭心力,一日能成三五张已是极限,吴燃灯这数十张符章,简直闻所未闻。 吴燃灯毫无废话的意思,指尖凝聚灵力,正要落下。 却见周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咬碎了口中的什么东西,身体竟开始化作黑烟。 “你坏我仙籍!我还会回来的……”怨毒的声音在烟雾中回荡,最终消散无踪,只留下一滩腥臭的黑血。 一股黑烟成云,极速朝着仙塾之外而去。 显然这周厉知道自己行踪暴露,在仙塾已经待不下去了,必须尽快逃离才好。 今日之仇,只等来日再报了。 这吴燃灯,能绘制出如此多的符章,其身必有大秘密。 与之相比,就连仙籍也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周厉抱着嫉恨以及贪婪的狂喜,呼啸向外而去。 吴燃灯立在廊下,望着周厉遁去的方向,眼神冷冽如霜。 周厉那邪法诡异,借着夜色与阴气滑溜得像条泥鳅,寻常追法确实难及。 但他更清楚。 此人既已暴露行踪,可若让他逃出仙塾,沦为散修,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散修无拘无束,行事更无忌惮,周厉怀恨在心,难保不会四处散播他符章的秘密以及威胁家人的生命安全。 符章可是他安身立命的根基,是他以无数心血雕磨出的依仗。 更不能将祸留给家人! 今夜必须了结此事,绝不能让隐患留存。 仙塾清净之地,容不得这等邪祟作祟,更不能让他苦心经营的一切,毁于一旦。 “斩草,必须除根。”吴燃灯手握秃毛笔,凌空一划,符纹扭曲如蛇,隐有流光,赫然是一个“钟”字。 周厉化作黑烟遁出数百丈,正欲隐入夜色。 身后却传来吴燃灯清亮的声音,裹着金钟咒的灵力,在寂静的仙塾中炸开,如金钟敲响,响彻里里外外每个角落。 “周厉养子母鬼残害同窗,以活人精血炼邪法,今夜又以画皮女鬼害我,请夫子以及诸位仙师出手,留下此人,切勿不能放虎归山!” 声音穿透窗棂,仙塾之内轰然响动,惊醒了大半弟子。 睡梦中的老夫子猛地睁眼,藜杖在榻边一顿,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半空。 “竖子敢尔!” 第25章 尘埃落定 第25章尘埃落定(第1/2页) 夫子一怒,仙塾内外为之震动。 “起阵,去!” 葛仙师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单手一扬,一杆三角小幡飞到空中,落下一道金色圆罩,当空落下,将仙塾内外围得密不透风,苍蝇都飞不出去。 “啊!”周厉化作的黑云迎头撞上,顿时残呼一声,倒飞而回,露出一张头破血流的狰狞面孔。 “周厉,你妄为仙塾学子,竟敢养鬼害人,今日留你不得!” 老夫子须发皆张,右手虚虚一握。 先天一炁大擒拿! 灵气返先天之炁,为气中之王,破体而出,调动天地四散灵纷纷汇聚而来,化作一张五指山凭空抓下。 那团黑云落于掌中,如落入佛掌中的猴子,被死死攥在掌心,逃脱不得。 黑烟剧烈冲击五指山的束缚,发出周厉惊恐的嘶吼:“老东西,放开我!” “还想挣扎?残害同门,修炼邪法,留你不得!”老夫子眼神冰冷,五指缓缓收紧。 只听“噗”的一声,黑烟中传来骨骼碎裂的闷响,随即彻底消散,只余下几滴黑血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老夫子望着地上那滩还在冒烟的黑血,藜杖在掌心转了半圈,语气里带着惋惜,更多的却是痛恨:“痴儿!仙途漫漫,本该步步为营,他偏要走这旁门左道,为了个仙籍名额,竟不惜残害同门,炼那子母鬼……” 葛仙师走上前,拂过血迹的指尖沾了点黑灰,眉头微皱:“夫子下手未免太急了些。好歹留他一口气,审一审背后还有没有同党,就这么让他死了,倒是便宜了他。” 老夫子闻言皱眉,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捏碎邪祟的滞涩感:“我本没想取他性命,只想擒来问罪。谁知他先前似是早已受重伤,又强行催动血遁,根基早已崩碎。我那一下,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早受重伤!”葛仙师愣了愣,只见那周厉所逃离的方向,心中暗忖,“那不是吴燃灯的住处吗?此子竟已有了如此手段,能正面击退转炼魔修功力大进的周厉,真是后生可畏!” 而作为当事人,吴燃灯恰在时候的出现,见到周厉尸骨难保,暗暗松了一口气。 望着老夫子收势落地,他躬身行礼:“多谢夫子出手。” 老夫子目光落在他身上,又扫过他周身残留的符文灵气,微微点头,“周厉之事,我已知晓。你做得不错,邪祟之辈,法不容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又补充道:“你那符章之术,刚正精纯,倒是难得。今夜除了周厉这祸害,你功不可没。” “有过当罚,有功当赏!”葛仙师亦点头,“以炼气修为,能逼得周厉动用血遁,还能识破画皮诡计,心性手段,都远超同辈。这桩案子能破,吴燃灯你对仙塾有大功,看来我等师长今日不得不表示表示了。” 老夫子在旁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卷蓝布封皮的经卷,递了过去:“听闻你常读道经,这卷《周游六虚罡煞经》是秘传道经之一,注解灵气炼化精髓,更能辨识后续境界的天罡地煞之气,送你参详。 要知道古之炼气士,不求境界,只炼胸口一气,采煞炼罡,亦能达到天人造化之境,不缺飞升大能。只是事随世移,炼气士之路如今早已走不通了,只有炼气奥妙,仍值得后来者参详。” “多谢夫子!”吴燃灯真诚谢过,这一卷《周游六虚罡煞经》参详之后,对炼气精纯有着大用。 可见老夫子是看准了,才赐予他的,用心不可谓良苦。 “夫子如此大方,我也不得不表示了。”葛仙师也取出一卷,封皮泛黄的经文拓本:“我这卷《易术风水灵咒》,以易阐述真言灵咒之道,虽偏于术数,但符法、灵咒不分家,对你易数、符法都有触类旁通之效。” 吴燃灯双手接过,指尖触到经卷的温润,忙躬身谢道:“多谢夫子,多谢仙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尘埃落定(第2/2页) 又是两卷秘传道经到手,让他心情大好。 仙业在手,资源不缺,唯有这种仙凡隔绝的知识正是他当前最需要的。 吴燃灯高兴之余,顿了顿,又道,“只是今夜之事,还请二位师长莫要对外宣扬我的存在,学生只想安心备战仙籍,以免俗事烦扰。” 老夫子闻言抚须而笑:“难得你有这份沉潜心性。如今的年轻弟子,多是急着显露锋芒,你能如此低调,实属可贵。” 葛仙师亦颔首:“放心,此事我等知晓便好。你且回去歇息,道经好生研读,于你修行大有裨益。” 吴燃灯再次谢过,捧着两卷道经转身离去。 月光之下,背影清瘦,影子拉得很长,却透着一股沉稳。 老夫子望着他的背影,对葛仙师道:“此子不仅术法正,心性更稳,假以时日,必有大成。” 葛仙师点头:“仙籍名额,此子怕是已能十占其一了。” 夜风拂过,带着书卷的墨香,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沉静起来。 斗法的余波尚未散尽,仙塾各处已亮起灯火,学子们循着动静赶来,围在院外窃窃私语。 周围已围拢了不少弟子,听闻周厉所为,无不骇然。 吴燃灯已离开现场,远处观望众人神色,心中微定。 借师长之手除了隐患,又没暴露符章乃至印刷符业的根基,算是两全。 吴燃灯趁着众人注意力还在老夫子身上,悄然退到暗处,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道尽头。 院中央,老夫子拄着藜杖,目光扫过围观的弟子,正在严声呵斥,“周厉之事,你们都看到了!为求仙籍不择手段,修炼邪法残害同门,落得如此下场,皆是咎由自取!”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好在有我仙塾弟子,明察秋毫,大义灭亲,方才除了这祸害。此等心性与手段,才是修仙者该有的模样!” 众人听得心潮澎湃,纷纷追问:“敢问夫子,是哪位师兄立下此功?” 老夫子却笑而不答,只道:“此人淡泊名利,不愿声张。你们与其猜测,不如好生自省,若能学到他半分沉稳与正气,仙举之路也能平顺几分。” 人群中,陆明轩眉头紧锁,暗自揣测是谁有这等手段,目光在周围弟子脸上扫了一圈,却没发现异常。 等到众人散去,老夫子声音沉了几分:“这届弟子,心思比往届复杂多了。仙籍之争,竟能逼得人走到这一步……” 葛仙师叹了口气,挥手召来弟子清理现场:“罢了,人死不能复生。只是往后,对弟子们的心境修行,怕是要多上几分心思了。” 月光洒在空荡荡的院角,仿佛还残留着周厉最后的怨毒嘶吼。 老夫子拄着藜杖转身离去,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沉重。 一场命案,终究尘埃落定。 空中只留下悠悠几声叹息,在仙塾之内久久回荡。 “修仙之路,修的不仅是法,更是心。心若不正,修得再高,也是歧途。” “夫子说的是!大道不远于人,先做好人,后才能做成仙!” …… 而此时,吴燃灯已回到自己的小屋,将两卷新得的道经摊在案上。 窗外的议论声隐约传来,他却充耳不闻,只提笔在道经的空白处批注,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沙沙轻响。 【周游六虚罡煞经:入门(3/100)】 【易术风水灵咒:入门(2/100)】 烛火依旧摇曳,映着他专注的侧脸,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斗法,以及仙塾里的种种猜测,都与他无关。 于他而言,眼下最重要的,唯有案上的道经,和即将到来的仙籍考核。 “尘埃落定,一切皆静。”他低声自语,翻开道经,“接下来所思、所想、所为,唯有仙籍。” 第26章 华章浩汽 第26章华章浩汽(第1/2页) 仙籍前夜,吴燃灯的小屋内堆满了符章,金桐雕版在案上泛着温润的光。 他最后一笔落下,刻完《正气歌》最后一个“清”字,雕版突然震颤起来,溢出的金光将满室符章尽数笼罩。 【符章:小成(2/1000)】 【文心雕符:符法书文,文心通法,雕版成章,法理自生!】 命格属性上,“符章”二字旁的光晕骤然亮起,超过了100的极数,从入门突破到了小成,生出文心雕符的新特性。 吴燃灯放下刻刀,指尖抚过刚成的符章。 往日画符时需凝神屏息、唯恐出错的拘谨荡然无存,此刻只觉心念微动,符纹的走向、灵气的流转便在脑中清晰浮现。 他随手取过一张符纸,朱砂笔信手勾勒,本是“清心符”的底子,笔锋一转,竟自然化作“静心符”的纹路,灵力流转比往日更顺畅三分。 再试一张“疾行符”,指尖刻意改动了三处转折,符成之后,光韵非但未减,反而多了几分灵动,仿佛能随心意调控速度快慢。 “原来如此。”吴燃灯望着符上流转的灵光,眼中闪过明悟。 突破小成后,符章于他不再是固定的章法,而是可随心雕琢的活物,形体变化、灵力配比,皆能信手拈来,真正做到了“随心所欲”。 文心雕符,符法转换,只在心念一转之间而已,再也不用如往常一般生硬刻板了。 他将新刻的雕版收起,满室符章叠得整整齐齐。 窗外已现鱼肚白,钟声隐隐可闻。 吴燃灯深吸一口气,指尖符光微动,陡然心中一动。 他盘膝而坐,体内灵气如潮,在经脉中奔涌却难再寸进。 这正是从炼气下品突破到中品的瓶颈,需引灵气淬炼形体,化作实形,方能更上一层。 他望着指尖萦绕的灵气,忽想起方才符章随心变化的感悟:“符文可变,灵气为何不可?” 心念一动,他引一缕灵气聚于掌心,默运符章小成的感悟,以神识为刀,试着将那团灵气捏塑成“聚气符”的模样。 起初灵气顽劣,散作缕缕青烟,试了三次,才勉强凝成模糊的符形,却歪歪扭扭,灵气波动杂乱。 他不气馁,再引一缕灵气,这次放缓速度,将“聚气符”的纹路在心中反复推演,神识如细针,一点点勾勒。 半个时辰后,掌心终于浮起一道晶莹的灵气符影,虽不及实体符章凝练,却已有三分符纹的神韵,散出的聚气之力竟比寻常灵气强了半分。 “成了!”吴燃灯眼中一亮,再试将灵气塑成“锐金符”。 这次熟稔了许多,灵气在掌心流转间便化作锐利的符影,触之竟有锋芒之感,引动时周遭空气都似被切割得微微刺痛。 他越试越心惊:这般以灵气直接塑形为符,不仅节省了符纸朱砂,灵力运转更直接迅猛。 且随着符形变化,灵气的属性也随之改变,“炎符”形则带灼意,“水符”形则含润气。 当体内最后一缕灵气被塑成“蕴灵符”的模样,与先前的符形灵气交融时,吴燃灯只觉经脉猛地一震。 所有符形灵气骤然崩解又重聚,化作一种更为凝练、带着淡淡金芒的新灵气,流转间自带符韵,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温水浸润,竟比先前拓宽了少许。 “这是…灵气化符!”吴燃灯睁开眼,掌心金芒流转,灵气中蕴含的力量感远超从前。 他知道,自己误打误撞,竟借着符章的领悟,走出了一条独特的修炼之路。 以符形炼灵气,让灵气本身便带着符文之威,这等灵气,已远超同阶修士的精纯程度。 他虽藏有符章手段,自忖通过仙籍道考不难,但若能修为更上一层楼,则是十拿九稳了。 突破下一重的关键,就是以文心雕符的妙理,将符法融入灵气中,从而化作实体的灵汽。 吴燃灯盘坐于蒲团,双目紧闭,周身灵气如沸水煮开,丝丝缕缕升腾而上,初时如白雾弥漫,渐渐凝实,竟似有了绸缎般的光泽。 他神识沉入丹田,引那符化灵气流转。 “天地人三才,合!” 一声低喝,灵气陡然翻涌。 天章引月华,灵气顶端浮现星河流转之象;地章接地脉,灵气底部凝出黄土厚实之形;人章聚心神,灵气中段腾起人道烟火气。 三者交融,与那半阙符章相契,竟在灵气中组成了一幅完整的符阵。 此时再看那升腾的灵气,已如一块剔透的水晶,内里符章流转,金光与土黄、银辉交织,浩然正气沛然涌出,冲得屋顶瓦片微微震颤。 符章过处,空气中的尘埃都似被涤荡干净,连窗外的晨露都染上了几分清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华章浩汽(第2/2页) 吴燃灯缓缓睁眼,眸中映着灵气里的符影,伸手一握,那团灵气便如活物般缩入掌心,化作一枚流转着三才异象的光球。 指尖轻弹,光球散开,又化作数十道符章虚影,在屋内盘旋一周,才重归体内。 “初步,成了。”他长舒一口气,只觉经脉中灵气奔腾,每一次流转都带着符章的韵律,举手投足间,仿佛能引动天地正气。 但这还未尽全功。 他心念动处,灵气又是一变,便有朱砂般的纹路浮现,正是“正”字符的雏形。 再催力,纹路交错勾连,“气”字随之显现,与“正”字相扣,化作半阙《正气歌》的符影。 正气歌的符章虚影显现,一枚枚符文在灵气中缓缓浮现,由虚化实。 或许是所炼功法《正气感应妙诀》与《正气歌》相辅相成的缘故,这一次融合得竟异常顺利。 此时又有诸多道经妙理在心头浮现,四书五经的大义不言自明,统帅人之精、气、神三宝,趋近合道。 《周游六虚罡煞经》的灵气精炼,沙中淘金,惟精惟纯。 《易术风水灵咒》的风水转换,五行奇门布局,调谐诸气。 《鬼神说六道轮回经》的神识剖析,意守自身,神与气合。 …… 《子曰》正大光明,《我闻》本自具足,《太玄》清虚近道…… 符的文、阵的局、丹的纯、器的形、咒的灵…… 没有白读的书,经典精髓显化,让吴燃灯身心自发贴近于道理中,不分彼此,水到渠成。 吴燃灯指尖捻诀,引一缕灵气在掌心流转,心念动处,先前刻入的“正”“气”二字符章率先浮现。 紧接着,“仁”“勇”“智”等符影次第涌出,如星子在气团中明灭。 他望着灵气里交织的万千符章,感受着那股愈发厚重磅礴的力量,轻声道:“便叫你‘华章浩汽’吧。” 吴燃灯心有所悟,这“华章浩汽”最是奇妙,以符文为体,可载入诸道之力。 每多炼入一枚符章,灵气便增一分神韵。 刻入“水”字符,气团便泛起清波,可化甘霖润万物; 炼入“火”字诀,边缘便腾起金焰,能熔金石破顽冰; 添上“风”与“雷”,则瞬息可变,或如轻烟穿林,或如惊雷裂空。 符文载道,莫过如此。 他试着将华章浩汽注入笔尖,写下“安”字,纸页上竟浮现出淡金色的护罩虚影,触之温润却坚不可摧。 再注入三分力,护罩上流转起“守”“护”等符章,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从气团深处传来。 “符章为骨,浩汽为血,”吴燃灯望着掌心流转的光华,眼中闪过明悟,“这般力量,不在杀伐,而在护持。” 当他将“华章浩汽”运转至极致时,周身符章如繁花绽放,却无半分凌厉之气,反倒生出一种包容万象的温润感——正如天地孕育万物,看似无形,实则蕴含着最磅礴的生机与秩序。 此后每逢修炼,他便将新悟的道理炼作符章,融入浩汽之中。 日子愈久,那气团愈发深邃,望之如观星海,其中符章流转,已无人能尽数辨认,却偏生透着一股“道在其中”的通明感。 他体内的符化灵气流转自如,每一缕都带着符文的韵律,比寻常炼气中期修士的灵气精纯数倍。符章小成,灵气蜕变,此番准备,已是万全。 “仙籍到手,便稳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憧憬。 仙籍不仅是修仙者的入门凭证,更是这大衍王朝的“功名”。 有了它,便可免除家族赋税,行商过城无需缴纳过路费,手持仙籍文书,便能在王朝境内任意行走,不受关隘盘查。 更重要的是,唯有仙籍在身,才有资格参加王朝十年一度的“道科”。 那是修仙者的科举,考的是经义、术法、治国安邦的方略,中者可入王朝仙署,掌一方灵气调配,甚至能面见天子,共商国事。 寻常散修,纵有通天手段,若无仙籍,也只是草野之流,难登大雅之堂。 …… 窗外钟声正浓,仙籍道考已至。 吴燃灯起身时,周身灵气隐有符光流转,步伐轻快却带着沉稳的力量。 推门而出时,朝阳正好跃出山头,金光洒在他身上,与体内透出的符光交映,竟生出几分神圣气象。 仙举的钟声已近尾声,吴燃灯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向广场。 他迎着钟声走去,步伐不快,却步步扎实。 仙籍是阶石,道科是长阶,他要一步步走上去,走到最高。 路就在脚下,这一次,他已有十足的把握。 第27章 仙籍道考 第27章仙籍道考(第1/2页) 仙塾广场上已聚满了弟子,吴燃灯混入人群,目光平静地望向高台。 那里,老夫子与葛仙师正襟危坐,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道考,即将开始。 晨光透过檐角洒在老夫子与葛仙师身前的案几上,案上摊着泛黄的考规卷宗。 数十名弟子按序站定,衣袂在晨风里微动,气氛肃穆。 老夫子扶着长须,目光如炬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仙籍道考,非是儿戏,乃是仙举预演之考。尔等可知,这仙籍为何单独给仙举设立一个预考?” 无人应声,只有风卷过廊下铜铃的轻响,都在等待老夫子的解答。 “仙举十年一届,是修仙者进阶的正途,唯有获得仙举功名者,诸多世之修行大秘才会对你们公开。” 老夫子顿了顿,指尖叩击案几,“仙籍便是入场券。连这模拟考都跨不过去,说明根基不稳、心性不足。给你入场券,不是让你去丢人现眼,是浪费仙举名额!” 葛仙师接口道,声音带着几分冷冽:“道考三场,分别为道论、道行、道法。考的不止是术法修为,更是道心、道理,每一场都无比重要。 道论写不出真知灼见,算什么仙举学子? 道行不纯,不能长生久视,算什么修仙者? 道法不精,如何保存自身,将来如何应对天劫?” 老夫子又接着开口,“今日过不了关的,回去再修三年。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为何求仙’,什么时候再来考取仙籍。” 一名弟子忍不住低声问:“若是一直过不了呢?” 老夫子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那便说明你与仙途无缘,早些回头,凡尘俗世也有活法。强撑着,反会强求不得,堕入邪道。” 晨光渐盛,照在弟子们或紧张或坚定的脸上。 老夫子站起身,将考规卷宗合上:“时辰到,入考场记住。对仙途不敬者,仙途亦不会容他,莫学那自取灭亡的周厉。” 仙塾之内,众人垂首肃立,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晨光落在青石地上,映出一片沉沉的影子,将紧张的气氛拉得更紧。 人群中,陆明轩一袭月白长衫,身姿挺拔,腰间玉佩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脸上带着几分成竹在胸的从容。 他身旁的方婉着浅绿罗裙,素手紧攥着袖角,目光却很亮。 司乐菡怀抱银面琵琶,眼神沉静如潭。 这一男二女皆是本届弟子中的佼佼者,往那里一站,便自带光华,引得周围弟子频频侧目。 “这三大仙族子弟果然不凡。虽为新人,恐怕也是争夺仙籍的有力人选!” “倒是这一届首席,据说只是凡俗出身,以字符仙业入道,压了他们三人一头!” “起步最高,但底蕴不足,看来这一届仙籍没有他的份了。必须再沉淀沉淀,备战下一届道考,才有一些希望!” 说话的是几位老生。 郑天井面色黝黑,手掌布满老茧,是练体修士中的翘楚。 李太安身背长剑,衣袖飘飘,有着出尘之气。 一旁立着个面容坚定的女子,成灵儿鬓边插着支玉簪,她已在仙籍道考中落榜两次,此次是最后一搏,绝不容有失。 这三位老一代精英站在前列,无形中便给周围之人透出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陆明轩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角落里的吴燃灯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暗自冷笑:这吴燃灯虽有几分符法天赋,却总爱分心旁骛,又是读那些无关的道经,哪有半点专心修炼的样子? 仙籍道考考的是实打实的修为与道心,分心如此,岂能过关? 他收回目光,挺直了脊背。 在他看来,此次榜首之争,多半是在他们三大仙族出身的弟子与李太安,郑天井,成灵儿这些老人之间,至于吴燃灯之流……不过是陪衬罢了。 方婉似察觉到他的心思,轻声道:“吴兄符法不弱,未必……” “符法再强,根基不稳也是枉然。”陆明轩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笃定,“道考三场,可不是单靠符箓就能应付的。” 说话间,高台上老夫子扬声道:“入考场!” 人群涌动起来,脚步声、衣袂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却依旧掩不住那股剑拔弩张的紧张。 每个人都知道,这一步踏进去,便是决定未来九年乃至一生的关口。 仙籍道考的考场设在仙塾中央的演武场,高台上老夫子与葛仙师正襟危坐,台下弟子按序号排列,神色各有紧张。 “仙籍道考,仿仙举规制,设三场道考。”老夫子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全场,“第一场道论,考经义阐释,观尔等道心根基;第二场道行,考灵力精纯,验尔等修行进境;第三场道法,考术法运用,看尔等应变之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连这三场都过不得,仙举更是妄谈。仙籍资格,从不给庸碌之辈浪费。” “仙举道论的入门一试,即为青词。写青词而焚,上告于天,而得感应。尔等各自书写青词,然后焚于炉鼎中,其中道意和法蕴,自会从中显现。以道蕴意象,而定青词高低!” 众人循声望去。 就见一丈高的大鼎已经摆在中央,通体由青石雕琢,上刻北斗七星纹,此刻正泛着淡淡的灵光。 他们一一落座,上有纸卷,列着考题。 没有具体题目,只有青词的格式要求。 众考生纷纷思索起来。 所谓青词,这是修仙者向天地陈情的文牒,需以道心为墨,灵力为笔,写尽对大道的体悟。 显然道论,考的就是他们对于仙学大道的积累底蕴与自身感悟,需要四书五经入手,融入自身的体会,才有希望拔得前筹。 有人伏案疾书,心中默念《太玄》选段,阐释“上善若水”与修仙之道的关联。 吴燃灯提笔时,体内华章浩气微微流转,笔下字句自然带着符韵。 刚准备以最擅长的“符”之一道阐述妙理,又转念一想,自身底蕴不能泄露于旁人,就只落下了个“易”字,又融入自身以符炼气的感悟。 青词道论,流水成章一般铺下,笔下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无物不变,唯变不变”的道法通透。 …… 第一场道论,威严肃穆,全场无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仙籍道考(第2/2页) 众人虽各自心思不一,但都是修行有成之人,自有沉稳气息,心潮起伏间,周身灵气波动,各个仍是安坐不动。 第一场道论不过一个时辰,很快就顺利结束。 众人手捧自己的青词道论,来到火焰熊熊的炉鼎面前,纷纷投入进去。 纸卷遇火即燃,化作一道青焰直冲天际,纷纷呈现颇多意象。 道论纸卷,虚影缓缓铺开,显现名讳、道论正文以及其中法意。 “伏以大道无形,开辟乾坤道脉;玄途有则,接引尘路归真。天布星轨以定行藏,地开灵脉以承步履,人秉道心以立前程。” 有朗朗道音,标题为“顺天应人,法道自然”,这是陆明轩的文章。 在空中凝成一柄玉如意虚影,悬停片刻才散去,炉鼎显化,青烟成型,显然法意颇足。 “以清静心承天和,以守素行合地道。长青以培道基,积善以植福缘……” 青烟中呈现百草常青,生机勃勃之象,方婉字迹娟秀,灵力流转柔和,虽不炽烈,却透着温润的道韵,充斥着百草生机。 叮叮叮! 琴瑟和鸣,百鸟来朝,奏起天人之音,让人闻之心清神明。 “乐者,天地之和也。律者,阴阳之序也。音静则气静,律和则神和。大音希声,至乐无繁,顺天地之自然。” 司乐菡的文章,还不例外,以乐理入道论,呈现百音和谐,诸律调和的妙相。 “不愧是三大仙族的子弟,家学渊源,道论果然不一般!” 一声轻笑。 只见李太安走到前方,背剑而立,青词笔锋凌厉如剑锋。 “伏闻:道生一气,气凝为剑;剑合天心,以正化玄。 剑本先天之炁,非铜非铁,蕴阴阳之秘,藏三才之机。 出鞘则寒光贯斗,敛锋则炁神归宁; 静藏匣中,抱元守一;动行寰宇,荡秽驱邪。 夫剑道者,非逞杀伐之威,乃修心性之宗。 一剑斩三尸,再剑除五贼; 剖七情之妄念,断六欲之尘缘。 以剑定心,以心合道;以锋破迷,以静归元。 ……” 笔法亦是剑法。 火起时,竟有剑气冲霄,化作一道白虹,引得炉鼎上的七星纹微微发亮,周围弟子无不侧目。 郑天井虽是练体修士,不善文墨,青词写得简略,却字字千钧,注入了十成力道。 “伏闻:大道化形,以炁育身;天地赋质,以体载道。 人身乃三才之器,血肉藏阴阳之机, 骨骼承地脉之厚,神魂秉天心之清。 不炼凡体,难脱尘拘;不固元真,难合玄道。 今弟子虔修炼体之功, 外锻筋骨,坚如金石;内固真元,守若渊澄。 导阴阳二炁环流经络,引四时清华滋养百骸。 祛肉身滞浊之病,消形骸劳损之殃; 凝筋铸骨,固本培元, 使百脉通畅,五脏安和,形体强。 ……” 纸卷烧尽,火光猛地炸开,化作一尊铁塔虚影,落地时震得炉鼎都轻颤了一下,透着蛮横的力量感。 成灵儿最后落笔,她修为停滞多年,青词里多了几分沧桑:“道阻且长,行则将至”,字迹中带着股韧劲。 “伏闻:天道有恒,贵在守一;修行有道,本在坚心。 人心易扰,俗念易牵;七情摇志,六欲耗神。 今弟子内立坚刚之志,外持澄静之诚: 临逆境而初心不改,遇坎坷而道念不移; ……” 火光化作一只蜗牛,虽慢却不停歇,沿着炉鼎石壁缓缓爬升,隐有不屈之意。 三人青词一出,意象惊人,彻底压下陆明轩三人的风采。 尽显胸中道意,显然对仙籍名额也是势在必得。 往届弟子底蕴深厚,修炼已久,之后接连呈现诸多异象。 除了陆明轩三人家学深厚,能稍微抗衡一二,其他新生的青词就道蕴寥寥,不足为道了。 新生之中气氛压抑,显然知道自己此次仙籍道考应该是没戏了。 道论比不过前辈,之后更考验修行时间和积累的道行、道法二场,就更加没戏了。 此事吴燃灯走到炉鼎之前,周围的目光骤然密集起来,有好奇,有审视,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诸多新生皆是无望,这个新生首席,又能拿出什么表现呢? 身怀仙业,的确不凡,但吃了修行时间太短的亏,终究恐怕也是希望渺茫了。 “他素来钻研符章,青词定是写符道无疑。”人群中有人低语。 陆明轩嘴角噙着冷笑,暗自思忖,“这吴燃灯最擅符法,道论若不写符道,怕是过不了关。正好借此窥探他那字符仙业究竟藏着什么门道?” 郑天井也微微皱眉,练体修士虽不重文墨,却也知道青词最见道心,若只拘于一技之长,格局终究小了。 吴燃灯对此恍若未觉,投递青词入炉鼎中。 彭! 刚一落下,就有青烟大盛。 青词文章,却未如众人预想般写下半个“符”字,反而先落“易”字,笔锋圆润却藏筋骨,灵气注入时,字间竟泛起淡淡的金芒,形象变化万千。 火焰升腾的瞬间,并未如众人预料般浮现符纹流转的景象,反而是无数黑白光点骤然炸开,在空中凝结成纵横交错的线条,如棋盘落子,带着亘古的深邃。 “那是…爻象?”有见闻博古的老学子失声低呼。 只见空中光点聚散,时而化作乾卦的刚健之象,时而凝成坤卦的厚德之形,六十四卦的虚影在火光中轮转,每一次变化都暗合天地节律,与吴燃灯青词中“形质合一”的道韵丝丝相扣。 太极阴阳,道图流转,奇门遁甲都在其中,命盘转动,有道蕴文字从中缓缓流转而出。 “伏闻: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地势坤,厚德以载万物。 《易》肇乾坤,定三才之理;景云垂象,昭上天之祥。 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流光焕彩; 氤氲凝碧落之灵,蓊郁合阴阳之度,腾龙鸾之逸态,焕霄汉之文华。 ……” 第28章 道论第一 第28章道论第一(第1/2页) “乾道六爻,时行时止;元亨利贞,敷化八方。 密云蕴雨以顺时,观易占卜而知命; 天地定位,阴阳相济,归根守静,复命知常。 弟子仰观景云之瑞,俯悟周易之宗。 秉乾健立身,法坤厚修心; 以勤学培道基,以守静澄元神,以藏器待天时,以积德合天心。 祈愿: 景云垂护,瑞气常凝;易道护身,凶厄不侵。 前路合六爻中正,行藏契三才清宁; 屯蒙得解,否极泰来,途无阻滞,身有祯祥。 进循天道,退合玄规,道业日新,福缘久固。 一缕香烟,上达九霄; 一篇青词,俯通真宰。 伏望圣真洞鉴丹衷,垂慈庇佑,景云恒照,易德长孚。 谨词顿首。” 青词上篇,通达文字,书易道之理。 青词下篇,诚信正念,写求易之志。 云象辞藻、祥瑞气韵,周易乾坤、三才、六爻、守静复命,易道妙理,尽在其中。 易数异象散去时,文台之上周围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草叶的声响。 陆明轩瞳孔骤缩,下意识握紧了拳。 他本以为能从异象中窥见符章的门道,此刻却被这铺天盖地的易数气息震得心头剧震。 谁能想到,以符法见长的吴燃灯,竟在易数上有如此造诣? 郑天井喃喃道:“这吴燃灯明明以符入道,道论修行却能深谙易理…二者融会贯通,此人怕是已摸清自身的道途了。” 李太安背后之剑,暗暗轻鸣。 成灵儿更是眸子紧紧盯着那销售身影,双手攥紧,“这就是仙学之才吗?道论如此精深,若是能补足修为的薄弱,怕是直接可以考取仙举了!” 想到自己经历三次,才有望考取仙籍,她心中难免升起挫败之感,随后转而坚毅。 之后还有两场道论,可不能输给一个后来的新生! “葛道友教的好啊!”老夫子捋着胡须,目光灼灼地望着空中流转的卦象,轻叹一声:“吴燃灯此子藏得好深。不但符道通玄,就连易道也融入他的修行根基中。” “这可与老夫无关!实在是此子悟性过人,于易道有惊人领悟,我只送了一卷《梅花定运函经》的道经送其参悟,其中所得都是他无师自通。”葛仙师摆了摆手,却没冒领这个功劳,只是赞叹有声。 “哦,这么说!此子有如此悟性,我南山郡在修仙界只算得上偏僻之地,和世俗一镇没有多少区别。甲子未有人中举,第一个得中仙举的人莫不是要落在此人身上!”老夫子一听,手掌一抖,顿时又揪下几缕胡须。 但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又叹息一声,“可惜就是入道太短,修为浅了点。四年后的仙举,是赶不上了。只能熬到再十年后的下一届了!” 吴燃灯立在文坛旁,望着空中异象,神色平静。 于他而言,易道早已读入心识深处,不言自明,诸多意象,也不足为奇。 但火光渐敛,卦象隐没,只余下残留的淡淡白气,萦绕不散,人群中却是一片寂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道论第一(第2/2页) 先前那些想窥探秘密的心思,此刻都化作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老夫子将众人神态收入眼中,又暗暗点头,“不拘于术,而悟于道,此子心境,已非同辈能及。” 人群中,那些想窥探秘密的心思,在这煌煌道韵前,竟都悄然敛去。 这般易数高深的境界,已不是靠窥探皮毛便能模仿的了。 众学子青词异象皆现,接下来就是评选名次的时候了。 “陆明轩作为陆家嫡子,道学渊源,可见一斑。前十必是有之!” “成灵儿,前两次仙籍都是道行有余,学识不足。这次补上最大短板,前五不难了!” “李太安道论剑气纵横,道心果断,一往无前,足以列入前二了!” 老夫子葛仙师等仙塾内诸多师长,对场上众人的道论表现一一点评。 特别是以剑论道,道心锐利的李太安更是连得夸奖,只是为什么只列为第二,而不是第一呢? 诸多仙师有默契地对视一眼。 仙师们修行有成,皆是过目不忘,纷纷口诵吴燃灯的青词稿子,细细琢磨。 “纸页上‘易道无常,唯变不变’八字力透纸背,语境中隐有阴阳鱼流转的意象,深含恒变不变的真谛!” “此子竟能以易数解仙道。”一位白须仙师抚着纸页,声音里满是惊叹,“他说‘变者,非妄动,乃顺时应势’,正合修仙者‘趋吉避凶’的根本。” 另一位仙师点头附和:“寻常青词多谈‘守一’‘抱朴’,他却独辟蹊径,说透了‘大争之世,不变则亡’的理。你看这句‘易数如棋,先识变局,方能落子无悔’,把仙道之争比作棋局,既见通透,又含锋芒。” 周围弟子闻言,再看那青词,只觉先前觉得晦涩的字句忽然清晰起来。 吴燃灯写的哪里是道论这么简单? 分明是借易数讲透了修仙的生存之道,不是固守成法,而是在万千变化中找到生机,于波诡云谲里立住脚跟。 陆明轩站在人群后,望着那被仙师们赞不绝口的青词,脸色一阵发白。 他的青词虽引经据典,却终究落了窠臼,比起吴燃灯这“以变制变”的见地,格局顿时小了。 “仙道大争,拼的不仅是修为,更是眼界。”老夫子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带着几分赞许,“吴燃灯这篇青词,点出了‘立于不败’的真谛——非求全胜,乃求不殆。道论第一,当之无愧。” 阳光透过文堂窗棂,照在吴燃灯青词残留的意象上,墨迹中的阴阳鱼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转动,映得满室都似有流光流转。 众人望着那纸青词,心中虽仍有不甘,却再无一人能反驳。 这般洞悉变化、从容应变的道心,确实配得上这榜首之名。 裁判仙师高声宣布吴燃灯道论第一时,虽有几道不甘的目光刺过来,有来自世家子弟的,也有前辈学长的,但终究没人出声反驳。 易数本就是大道根基,吴燃灯能将其融入青词,这份造诣已远超同阶,不服也得认。 吴燃灯得道论第一,已经尘埃落定。 唯有在下一场,道行之考,扳回一城了。 第29章 道分高下 第29章道分高下(第1/2页) 观天台高踞仙塾东侧,台上那座浑天仪足有三丈高,青铜铸就的圆环层层嵌套,刻满星图与山川纹路。 此刻正随着天地灵气的流动微微转动,发出“咔哒”轻响。 第二场道行考核,便在此处。 “注入灵气,驱动浑天仪显化万物之象,”老夫子指着浑天仪中央的玉柱,“天象越清晰,灵气品级越高;维持时间越久,道行越深厚。” 一声落下,一时无人上前。 观天台上的浑天仪,是仙塾传承数百年的至宝。 青铜铸就的星环层层相套,最内层嵌着一枚鸽卵大的“灵髓珠”,是一枚采自灵脉最深处的的灵髓宝玉,能引动四方灵气,显化天地万象。 考核时,学子需将手掌按在灵髓珠上,引自身灵气缓缓注入,以浑天仪模拟天地万象。 灵气入仪,星环便会依着灵气的品性与精纯程度转动。 若灵气驳杂,星环转得滞涩,显化的物象也模糊不清,多是些枯枝败叶之影,这便是下品灵气; 若灵气精纯,星环转动流畅,能显出水秀山青、飞鸟走兽之象,便是中品; 上品灵气注入时,星环会发出清越的鸣响,显化的物象栩栩如生,或为烈日凌空,或为月华铺地,甚至能引动周围灵气共鸣,生出丝丝异象; 至于那些能驱动星环显化雷霆、瀚海、乃至先天之象的,便是极品灵气,百年难遇。 而道行深浅,则看物象维持的时长。 灵气根基扎实者,显化的天地之象能持续一炷香甚至更久。 根基浮浅者,往往片刻便消散,星环也随之停转。 “谁先来?”葛仙师主持第二场道考,再次发问,打破了沉寂。 “我先来!”这一次,李太安第一个上前,深吸一口气,引动金色之炁灌入玉柱。 刹那间,浑天仪外层圆环骤转,青铜星图亮起,竟在半空投射出一轮微缩的太阳,金光炽烈,连周围的空气都似被烤得发烫。 每一道光芒不是普通的金光这么简单,更是嗤嗤作响,锋锐无匹,刺得人眼睛流血般的剧痛,纷纷避开不敢再看。 青石板上更是被无形锐气戳出一个个细微的空洞。 烈日当空,光化剑气。 如此骇人一幕,惊得众人连连后退。 星环灼灼其华,更是足足维持了近两炷香的时间。 “少阳剑炁,炼气最上品!上品甲等!”葛仙师颔首,大为赞许,“李太安,你上次仙籍道考,若是急功近利追求境界提升,倒也有望争取名额。难得你能耐心下来,打磨修行底蕴,蛰伏三年,道行如此精深,仙塾之中已经无人能在你之上了!” “这李太安已经达到炼气圆满境地了,灵气返还先天之炁,突破法种境只差临门一脚了!看来这一场第一非他莫属了!” “废话,这谁能与他争?那三大仙族子弟,族中虽有道行高深的长辈,但自身修行还浅,不能与其争锋。” “吴燃灯,那更是没戏。道行这一境,可不是死读书就能追上的。拼的就是时间、境界… 关系一个修士的综合素养,缺一不可。他凭悟性得了道论第一,道行可不容任何捷径。” 众人之中一片哗然。 李太安自身早已笃定这个结果,面色淡然,只是剑眉微扬,眸子盯着吴燃灯的动作,想要看看这个道论夺魁的师弟这一次又会拿出何等表现? “吴燃灯,希望这一次你不会让我失望!不然这次仙籍道考,未免也太过无趣了!”李太安嘴角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道分高下(第2/2页) “我来!”见李太安大出风头,陆明轩紧随其后,同样是金色锋锐的灵气注入。 浑天仪发出呼啸之声,内层圆环转出流云纹路,空中浮现出漫天飞絮,随风变幻形态,灵动异常。 风气凝结,刀声四溢,一柱香之后,才缓缓消散。 “风灵刀汽,炼气中品甲等!”葛仙师点头,“你将陆家家传炼气《风蚀万物刀经》练成这般精纯刀汽,实在难得!” 得了葛仙师夸奖,陆明轩也面带得色,走下台来,场下新生中一阵欢呼。 这一场新生总算扳回一小城,不会输得太过难看。 但他们还没开心太久。 郑天井已经踏步而上,身形魁梧,厚重如山。 他只是将手这么轻轻一放,浑天仪瞬间亮起土黄色光华,剧烈震颤,青铜环上浮现出岩壁虚影,与空中显化的山峦交相辉映,透着厚重稳妥之感。 “山岳重炁!时间一柱半,上品乙等!”裁判葛仙师赞了一声。 随后又是成灵儿上前,灵力如清泉般涌入浑天仪,化作一片温润的玉色光晕,虽不如郑天井霸道,却胜在绵长醇厚。 灵气如河水奔腾,虽不汹涌,但滔滔不绝,气机绵长。 “大河水炁!时间两柱香。上品乙等!” 李太安、郑天井、成灵儿这些老一代学子一出手,道行高深,立刻压住了全场。 道分高下,一眼即明。 这是实打实的修行功夫,容不得半点讨巧作假。 虽然只有还有方婉、司乐菡出场,灵气催动浑天仪,分别推动浑天仪模拟天香,但也顶多看看一柱香的功夫,就再也无力为继了。 “百草生汽!时间一柱香。中品乙等!” “天乐音汽!时间一柱香。中品甲等!” 虽在新生中成绩斐然,但在仙塾之内也不过堪堪进入前十之列,与老生中的前列相比,差距显而易见 新生彻底偃旗息鼓,哀声一片。 “他们三个都这么悬,我们更是没戏了!看来我们只能等下一届仙籍道考了!” “差距太大了!道行差一步,如隔一重天啊!” “也不知道吴燃灯能如何?虽然他比我们道行深,但要进入前十也难吧!” …… 陆明轩三人的道行大多都展现出中品上等的异种灵气,显然都是仙族精心培养的结果。 轮到吴燃灯时,场中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由望来,想看看这个凡俗小修能拿出什么本事。 道论第一,和道行修行,可完全是两码事。 对众人目光,吴燃灯视若未见。 道行在自身,都是内求的功夫,与他人的看法好坏,没有半点关系。 吴燃灯伸出手,无惊无澜,指尖华章浩气悄然流转,缓缓注入浑天仪中。 当灵气触碰到灵髓珠的刹那,浑天仪所有圆环同时亮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道温和却坚韧的清光从浑天仪升起。 却未像旁人那般显化单一景象,反而在半空交织出万千虚影:时而化作春雨润物,时而凝作冬雪飘飞,转瞬又成雷电交加,最后竟归于一片混沌,隐有阴阳二气流转。 其中隐隐有符文流转,既不似土行那般厚重,也不似风系那般灵动,却透着一股包容万象的中正之气,将浑天仪映照得一片通明。 “这是……万物生灭之象?”葛仙师失声惊呼。 第30章 超品道行 第30章超品道行(第1/2页) 当华章浩气注入浑天仪,并未如李太安那般显露出磅礴气势,反而化作无数细碎的符影,在浑天仪上流转不定。 众人正觉诧异,却见那些符影骤然变化。 先是化作“水”字符,浑天仪泛起清波; 转瞬又成“火”字诀,清波腾起金焰; 再变作“雷”与“风”,焰中竟滚起雷声,风助火势,声势陡涨。 不过一息之间,浩气已变幻出七八种属性,却始终圆融如一,不见半分滞涩。 “这……”李太安面容微僵。 他的少阳之炁虽强,锋锐无匹,却只有阳刚锋锐,讲究精纯锐利,所向披靡,哪见过这般能容纳万法的灵力? 这灵气一瞬间变化万千,他的剑炁若不能一刹那间破尽,必会被对方反制,到时候又该如何应对呢? 李太安眉头紧锁,思虑接下来道法第三试,若是与这吴燃灯对上,又该如何出手制胜? 老夫子猛地从座位上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浑天仪上流转的符影:“以符统气,以气御万法!这是…极道修士的万法雏形!” 葛仙师亦喃喃道:“万法于一身,不拘一格。极道修士这条路,此子的步伐,比我们想的要宽得多,走得也要快得多。” 当吴燃灯收回手时,浑天仪上的符影并未消散,反而隐隐组成了一个“和”字,透着一股包容万象的和谐圆柔之道韵。 这还没完,随之指尖最后一缕灵气涌入,触到浑天仪灵髓珠的刹那。 青铜圆环骤然加速,星图纹路亮起如昼。 与之前不同,这一次并未显化具体物象,而是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符点,如星子般散入浑天仪的层层圆环间。 “这是……”观天台上的弟子们纷纷踮脚,眼中满是疑惑。 那些符点在空中流转不定,时而聚作“山”字,引动圆环浮现峰峦虚影; 时而散为“水”纹,玉柱周围竟泛起湿润的水汽。 更奇的是,符点渐渐串联,在空中组成一篇流动的文章。 字句间隐有《正气歌》的韵律,又含易数的变化之道,与浑天仪模拟的天地万象交相辉映。 符化异象,异象相连,又成华章。 山有“稳”符镇基,水有“柔”符穿石,雷有“威”符破障,风有“动”符行远。 全场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这异象从未在往届考核中出现过,符星成文,文映万象,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 这般灵气妙品,众人皆是面面相觑,不知其名。 高台上,老夫子眉头微蹙,抚须沉吟:“此等灵气异象,似符非符,似道非道,老夫竟也未曾见过。” 葛仙师凑近细看,目光扫过那些流转的符点,摇了摇头:“典籍中无此记载,既非五行之象,也非阴阳之变,倒像是…将天地法则以符章写就。” 待吴燃灯收回灵气,浑天仪的光芒渐敛,空中的符文星图却仍残留着淡淡的印记。 老夫子望向吴燃灯,语气带着探究:“你这灵气异象,唤作什么?从哪里学会的?” 吴燃灯躬身一礼,朗声道:“这是弟子自创的。弟子对《符箓》一经符章的妙谛有所领悟,将符章异象炼入灵气,使其能随心意化形变象,包容万法,故名‘华章浩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超品道行(第2/2页) “华章浩汽……”老夫子重复一遍,眼中闪过明悟,抚掌赞叹,“以华章为骨,以浩气为魂,形质合一,果然贴切!” “你竟已经对符章之道领悟如此之深了!此等法门,前无古人,你竟能走出这般路子,实属难得!”葛仙师抚须,大加点头。 陡然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又更是赞叹。 “你以字符入道,进境如此之快,已经能将以符章炼入灵气。你对符箓掌握可见一斑,看来很快就能更进一步,自行谱写符章,再添一仙业了。” “什么?再添一仙业!” “若真被他悟透了符章功业,双仙业在手,以后这吴燃灯还缺资源吗?” “什么长生仙族?以后他自己就是仙族!” …… 台下弟子们这才恍然,看向吴燃灯的目光中,除了震惊,又多了满满的敬畏。 寻常修士的灵气只能驱动浑天仪显化一类物象,吴燃灯的华章浩气却能引动天地本源的流转,将万物变化尽皆模拟出来,且每种景象都清晰稳定,不见半分紊乱。 这般变化神妙的异象,竟是对方自创的灵气法门,能以符章引动天地万象,这般手段,已非他们能企及。 更何况,这吴燃灯眼看就要双仙业在手,哪怕个人修行不成,仙举不顺,也能以仙业在修仙界立足。 一人堪比一族,这样的分量,让他们再也不能以出身去看待吴燃灯了,只有种望其背而不能近的拘束感。 “华章浩汽!符章仙业!”两个字眼在陆明轩脑海中如雷霆炸开,一时间头脑空白,呆立在原地。 李太安、郑天井、成灵儿、方婉、司乐菡…一时神色各异,心思难明。 只是初露端倪,就引起如此轰动! 吴燃灯暗自庆幸。 若是自己已会符章,乃至符章印刷,这一仙业泄露出去,恐怕必定会有人铤而走险吧。 财帛动人心,仙业的分量实在太重太重了! 字符还只是一门技艺,符章简直就是能源源不断出产灵山的无形灵矿。 若是被人知道,自己乃至家人,以后可就难得安宁了。 对于华章浩汽引发的道行异象,吴燃灯并无多少意外,只是暗自庆幸之前的谨慎,无形中省去了太多的麻烦和危机。 浑天仪的嗡鸣越来越响,青铜环上的纹路亮起至极致,仿佛要与真正的天地星辰共振。 这般景象持续了足足两炷香,几乎与李太安的少阳剑炁相媲美。 浑天仪的光芒缓缓敛去,台上台下一片寂静。 中品灵汽可比上品灵炁! 超品道行! 观天台上的风带着青铜的凉意,吹过众弟子沉默的脸。 他们终于明白,吴燃灯的道行,早已超越了“品级”的桎梏,摸到了更根本的天地法则。 道行在前,境界在后,知到,行必到。 修行之道,在于知行合一。 道行超品,岂不是说之后的境界,炼气上品,对这吴燃灯来说,也不过是唾手可得之事? 第31章 双魁之争 第31章双魁之争(第1/2页) “无属性能却蕴含万法之象…无物不生,无物相克,这华章浩汽几无破绽。” “超品道行,若比法理高深,很难与之相比。唯有此人境界不高,只能以底蕴胜之。” “道行这一试,这吴燃灯前三甲稳了。” …… 后来者崛起。 作为竞争仙籍的对手,众人更是大感棘手,纷纷思索接下来的道法第三试,若是遇上吴燃灯,该如何应付。 陆明轩、方婉、司乐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他们输了道论,本想在道行上找回场子,却没料到,吴燃灯的灵气,竟比他们这些世家子弟的还要精纯奇特。 之前在入仙塾的道论中,他们就被吴燃灯以仙业夺魁,震惊了一次。 但毕竟此人出身太差了,他们虽心有惊异,却并没多少在意。 但现在他们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看清过眼前这个同辈。 道论第一,还能说此人悟性惊人。 但道行可是实打实的功底。 短短时间,就臻至如此高深境地。 自己这个同辈一入修行之门,就一骑绝尘,让他们引以为傲的灵根宝体和仙族出身,都沦为了笑话。 一命二运三功业,四积阴德五读书。 这吴燃灯有仙业第三次第辅助修行,难道就连读书第五次第也被他入门了不成? 他之前闭门苦读,难道尽是将四书五经、秘传道经全部读入了骨子里? 从而人合与道,修行天成? 双次第修士! 嘶! 一阵倒吸凉气声中。 道行第二试,也很快落下了帷幕。 诸多学子站立台下,屏息凝神,等待诸多师长的名次评定,哪怕修行有成,也各个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道试名次,决定了仙籍归属。 有无仙籍,就是入籍修士与无籍散修之别。 入籍修士,得大更运朝承认,来去自由,资源自取。 无籍散修,只能乖乖避世,隐藏于山海鬼市中,处处限制。 这一上一下,天壤之别,任谁也不想落到这样的不堪局面。 特别是李太安、郑天井、成灵儿三人感触最深。 他们都是隐居仙族出身,父辈将他们送入仙塾,就是想让他们获取仙籍,成为入籍修士。 甚至抱着更进一步的想法,若能仙举得中,成为有运朝士族之位的仙士,那家族就可以正式得运朝承认,成为与陆、方、司乐三大家一般的显世仙族。 背负着家族长久以来的期盼,哪怕三人此刻心中已有胜算,仍难免揣测不安。 而此时,老夫子葛仙师等一众仙塾仙长却陷入了为难。 “李太安,炼气上品甲等,少阳之炁,至阳至纯!道行第一,当属实至名归。”有仙长提议道。 周围仙长纷纷颔首,李太安的境界摆在那里,少阳之炁更是阳刚霸道,寻常灵气触之即溃,这第一确实无可争议。 “也不尽然!这吴燃灯超品道行,自创华章浩汽,虽然境界低了一品,但潜力越更大,更有中仙举的希望。”葛仙师却微微摇头。 “葛老,你看着这吴燃灯易数精通,甚合你心。你未免过于偏袒了吧!” “境界最重。道行虽超品,但能否快速突破境界,还尚未可知。这一点吴燃灯离李太安尚有差距!” 有人并不认同。 葛仙师并未反驳,只是道,“尔等,可知仙籍选拔的目的何在。” 不等众人回答,他悠悠又道:“要知道仙籍名额宝贵,本就是优先给予有望得中仙举之人。这吴燃灯自创华章浩汽,悟性百年难遇。 又悟透符章之理,将要手握另一仙业,将来去往仙道更盛行的州府,也足以立足,仙举之望,反而更有仙举之望。” 说到这,葛仙师点到即止,不再多言。 其他仙长也纷纷默然,心中的天平正在倾斜。 要知道南山郡地处偏僻,已经足足一甲子未出过仙举得中之人了。 “好了!”这时候,老夫子结束了争论,似是已有了决定,“谁说一场道试只有一个第一?” 还没等众仙长回过神来,老夫子已然开口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双魁之争(第2/2页) “李太安,少阳之炁,炼气上品甲等,道行一试第一,实至名归!” 周围弟子纷纷颔首,李太安的境界摆在那里,少阳之炁更是阳刚霸道,寻常灵气触之即溃,这第一确实无可争议。 老夫子沉吟片刻,朗声道:“李太安以境界取胜,吴燃灯超品道行,华章浩气变化无穷。二者各有千秋,本届道行考核,并列第一!” 葛仙师补充道:“境界可凭岁月打磨,而这般自悟的灵汽玄机,却是天赐的慧根。二者虽殊途,却同臻至境。” “并列第一?”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李太安虽有不甘,但见识过华章浩气的神妙,也只能默然点头。 吴燃灯则躬身行礼,神色平静。 对他而言,这并列第一,不是终点,而是印证了自己那条“以符炼炁”之路,确实可行。 道行考核的结果传开,场间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众人望着并肩而立的吴燃灯与李太安,神色复杂。 谁也没料到,这个看似低调的年轻人竟能与稳居榜首的李太安平分秋色。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场道行考核,吴燃灯能与李太安并列第一,绝非侥幸。 观天台的钟声连响三声,宣告着道行考核终了。 老夫子手持朱笔,与葛仙师对视一眼,皆是颔首认可。 最终,朱笔落下,榜单之上,李太安与吴燃灯的名字并列榜首,前者注“境界第一”,后者书“玄妙第一”。 而李太安侧目看向吴燃灯,眼中第一次有了真切的战意。 他明白,这个以法理玄妙取胜的对手,或许比任何境界相当的修士,都更难对付。 之后名次排序。 成灵儿第二,郑天井第三…又有司乐菡、陆明轩、方婉,位居七、八、九之位,加上道行双魁。 仙籍十个名额,已经初步显现,只等道法一试,最终确定了。 望着台下学子百态,诸多仙长经过历届仙籍道试,早已司空见惯。 与往常不同的是,高台上,老夫子望着吴燃灯的背影,对葛仙师道:“假以时日,此子或将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的路。” 葛仙师点头,眼中闪过期待:“极道万法之途……或许真能在他身上见到。” “地因仙而闻名,我南山郡于大更运朝默默无名,不止因为地处偏僻之地,更是此地未曾出过有道上仙! 那青蜀郡原本也是无名之地,只因出了一个吕姓剑仙,自此之后仙道大兴。 一郡之地,成了大洲十国有名的剑仙胜地。 从此子身上我倒是看到了几分苗头,也不知最终能和我南山郡带来几分希望?”老夫子感慨万千。 “易无恒数!偏僻之地,谁说不能出有道上仙?我等作为师长,当下还是得尽力扶持,让吴燃灯、李太安这些难得后辈先考中仙举。要知道只有中了仙举,才有成仙之望!”葛仙师应和道。 “此言不假,理当如此!”老夫子欣然点头。 台下,几位一直紧随李太安的老一代学子,交换眼神,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心。 “第三场,绝不能让他再出风头。” “道法比斗讲究招式精妙、应变迅捷,他那灵力再特殊,没经过实战打磨,未必能接下我们的联手试探。” “只要能在比斗中压制他,仙籍名额,我们还有希望,不然我们只能沦为散修了。” …… 议论声中,吴燃灯平静地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符纸。 他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不甘,有算计,也有期待。 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第三场道法比斗,不是为了压过谁,而是要试试,自己这“以符炼炁”的路,到底能走多远,是否能护身保命,又有哪些不足。 葛仙师的声音适时响起:“歇息片刻,第三场道法比斗,即刻开始!” 场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比试台上,一场决定仙籍归属的较量,即将拉开帷幕。 而最令人瞩目的是,李太安与吴燃灯,这二人之间的双魁之争,谁又能拔得最终的头筹呢? 第32章 法无定法 第32章法无定法(第1/2页) 演武场中央,法阵亮起,道法第三试正式开始。 老夫子的声音在阵外回荡:“修仙者求长生,首重护道之能。连自身都护不住,长生不过镜花水月。” 话音未落,众人依次踏入场中,各自的对手,早已抽签定好。 李太安已持剑踏入阵中。 他的少阳之炁灌注剑身,剑穗无风自动,化作一道金芒直刺对手。 那修士祭出盾牌,却被剑上阳刚之气灼得滋滋作响,不过三招便被逼出阵外。李太安收剑而立,剑上余芒未散,锋芒毕露。 另一侧,郑天井赤手空拳迎敌。 他练的“金刚诀”让肌肤泛起古铜色,对手的火球术砸在他身上,只燎起几缕青烟。 郑天井低吼一声,一拳砸在地面,法阵震动,那修士立足不稳,被他顺势扫出阵外,动作凶猛直接,毫无花哨。 成灵儿的对手是位擅长冰法的女修,冰锥如雪片般袭来。 成灵儿不慌不忙,引动体内浑厚法力,化作一道无形屏障,冰锥撞上去尽数消融。 她再催法力,屏障化作洪流,如江河决堤般涌过,那女修抵挡不住,只能认输。 成灵儿虽不花哨,却胜在磅礴绵长,如洪涛拍岸,势不可挡。 陆明轩身形飘忽如鬼魅,刀光裹挟着旋风,总能从刁钻角度袭来,对手防不胜防,三两下便被他找到破绽,击落阵外。 方婉掐诀,藤蔓连绵,更夹杂着诡秘香气,让人闻之全身麻痹,随后就被如蛇一般的藤蔓裹住全身,扫下了擂台。 叮叮叮! 司乐涵琵琶弹奏飞快,疾风骤雨之声,如临十面埋伏之绝地,对手稍一迟疑,就有弦音如剑,无形无相,心头巨痛倒下。 无形剑音! 几场比试下来,强者纷纷晋级,场中气氛愈发炽热。 众人目光交错,都带着战意。 道法高低,不仅关乎仙籍归属,更是未来护道长生的根本。能在这法阵中站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强者。 高台上,老夫子看着场中激斗,对葛仙师道:“护道之能,既看术法,更看心性。能连胜者,皆非易与之辈。” 葛仙师点头,目光落在尚未出场的吴燃灯身上:“就看他这华章浩气,在实战中能有几分成色了。” 演武场边的看台上,弟子们交头接耳,目光却齐刷刷地锁在法阵边缘的吴燃灯身上。 “仙籍名额就十个,前两场他占尽风头,这第三场要是平稳考过,名额必然有他一个。” “输不输,打过才知道!” 一个声音陡然拔高,“谁能在道法比试里掀翻他,这名额就多一分希望!” 这话像是点燃了引线,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对!只要把他拖下水,咱们才有机会!” “他道论,道行再高,终究只是表面功夫,还有手底下见真章!” 众人眼神闪烁,心思渐渐活络起来。 仙籍的诱惑实在太大,免税、通行、仙举资格…哪一样不是修仙者梦寐以求的? 吴燃灯的存在,就像横在他们面前的一座山,要想攀过去,唯有将其推倒。 李太安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他感受到周围投来的期待目光,深吸一口气。 击败吴燃灯,不仅能稳固自己的地位,更能堵住悠悠众口,证明境界终究是根基。 郑天井则活动着肩膀,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他信奉“力能破巧”,管他什么浩气,一拳砸下去,自有分晓。 成灵儿也侧目看向吴燃灯,坚定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凝重。 吴燃灯静立在法阵边缘,将这一切尽收耳底。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战意,像无数根无形的针,刺向自己。 但他只是抬手拂了拂衣襟上的尘土,指尖那缕华章浩气悄然流转。 仙道需争,想要名额,便需拿出真本事来,才能服众。 对于这一点,他早有觉悟。 仙长高声道:“下一场,吴燃灯对阵赵坤!” 吴燃灯缓步踏入法阵,身后的目光瞬间变得炽热如焰。一场决定名额归属的暗战,已悄然打响。 赵坤听到自己的对手是吴燃灯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出狂喜,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自己已是连考三次的老学子,再不成,就只能沦为散修,一辈子与仙籍无缘。 前两场道考,他道论写得中规中矩,连长老都懒得点评。 道行虽练出三阴霜炁,能化汽凝霜,却被裁判批了“量多质浊”,只评了个上品丙等,离仙籍名额差着十万八千里。 他本已心灰意冷,此刻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吴燃灯…”赵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着狠光,“你道论第一,道行并列第一又如何?炼气品级终究比我低了一品!” 在他看来,这一品之差,在实战中便是天堑。 三阴霜炁虽杂,却胜在阴寒刺骨,专克灵力运转,只要缠住吴燃灯,凭境界碾压耗也能耗死对方。 “只要赢了他,考评必定大涨!”赵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 击败一个连夺两场第一的热门,这份功绩,足够让长老们对他另眼相看,仙籍名额…未必无望! 他大步踏入法阵,抬手引动法力,周身顿时泛起一层白霜,空气中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三阴霜炁化作缕缕白汽,在他掌心盘旋,带着刺骨的寒意。 “吴师弟,承让了!”赵坤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客气,眼底却藏着志在必得的锋芒。 在他看来,这场比试,已是囊中之物。 法阵外,众人也看出了门道。 “赵坤这是捡着便宜了,一品境界之差,吴燃灯第一场就悬了!” “三阴霜炁阴邪得很,缠上就麻烦了。” “说不定…真能爆出冷门?” 吴燃灯望着对面那层白霜,神色平静。 他能感觉到对方灵气中夹杂的杂质,却也没小觑那一品境界的差距。 指尖华章浩气悄然流转,金芒隐现,只等仙长一声令下。 对赵坤而言,这是背水一战。 对吴燃灯来说,这不过是一场试金石。 “起!”赵坤低喝一声,掌心三阴霜炁猛地炸开,看似纤细的一缕白汽,转瞬化作漫天霜雪,朝着吴燃灯席卷而去。 寒气所过之处,演武场的青石地面瞬间凝结出寸许厚的坚冰,连空气都似要被冻裂,发出“咯吱”脆响。 “吴燃灯要糟!”看台上有人低呼。三阴霜炁专克灵力流转,被这寒气缠上,再好的术法也难施展。 赵坤脸上露出得意,正欲催动霜炁收紧,却见吴燃灯周身金芒骤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法无定法(第2/2页) 那华章浩气中,原本流转的万千符章骤然变了形态。 “日”字符灼灼发亮,“阳”字诀腾起焰光,“昊”字纹引动天威,所有符文都化作与太阳相关的形态。 刹那间,吴燃灯体内涌出的灵气变了性质,不再是先前包容万象的中正之气,而是化作纯粹的烈阳之力。 一轮微缩的太阳在他身后缓缓升起。 金光万丈,所过之处,漫天霜雪如沸水煮冰般消融,地面的坚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蒸腾起阵阵白雾。 “这是……”赵坤脸上的狞笑僵住,只觉一股沛然暖意扑面而来,自己的三阴霜炁竟如遇到克星般急剧衰弱,连指尖的白汽都在消融。 “不可能!”他嘶吼着催动全身法力,霜雪再次凝聚,却刚靠近那轮烈阳,便被金光扫过,化作水汽消散无踪。 境界的压制,此刻在属性的绝对克制面前,竟显得如此无力。 数值若是不能强得不可超越,是难以饭克机制的。 吴燃灯深谙此理,立于烈阳之下,神色平静,指尖符章流转,烈阳之力愈发炽烈。 他并未主动攻击,只是那轮太阳悬在半空,便如天地烘炉,将所有寒冷涤荡干净。 赵坤的三阴霜炁消耗殆尽,脸色惨白如纸,望着那轮驱散一切寒意的烈阳,终于明白。 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品优势,在对方这变化无穷的华章浩气面前,几乎毫无胜算。 但赵坤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猛地咬破舌尖,强行催动残余法力,想做最后一搏。 他周身白霜再起,虽远不如先前炽烈,却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 就在此时,吴燃灯指尖浩气再变。 先前的烈阳符章隐去,转而浮现出“山”“岳”“峰”等厚重符文,金光流转间,竟化作一座座巍峨山岳的虚影,从空中缓缓压下。 “轰隆——” 山岳虚影带着千钧之力,尚未落地,便已让法阵地面微微震颤。 赵坤的霜炁撞上虚影,如螳臂当车,瞬间溃散。他抬头望着那遮天蔽日的重山,只觉一股沛然巨力当头压来,呼吸都为之一滞。 “嘭!” 重山虚影落地,将赵坤彻底笼罩其中。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那如山岳般沉重的压力死死按住,四肢百骸都似要散架,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当最后一缕霜炁消散,赵坤踉跄后退,终是颓然低头:“我输了。” 烈阳缓缓敛去,吴燃灯收回浩气,演武场的温度渐渐恢复如常,只留下地面未干的水渍,证明着方才那场寒与热的交锋。 看台上鸦雀无声,良久,才爆发出低低的抽气声。 谁也没想到,赵坤寄予厚望的境界压制,竟被吴燃灯以这般举重若轻的方式破去。 李太安握紧了剑柄,眼中战意更浓。 这吴燃灯的华章浩气,比他想象的还要玄妙。 “赵坤,落败。”老夫子的声音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山岳虚影散去,赵坤瘫坐在地,衣衫湿透,头发散乱,望着吴燃灯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他缓缓起身,失魂落魄地走出法阵,背影萧索,连周围的议论声都仿佛听不见。 看台上一片寂静,众人望着法阵中那道从容而立的身影,心中皆是一凛。 前一刻还是烈阳破寒,转瞬便化重山压顶,这华章浩气竟能如此随心所欲地转换属性,手段之多变,实在闻所未闻。 李太安剑眉紧锁,指尖在剑柄上反复摩挲。 少阳剑法虽强,却只有阳刚一性,遇上这能随意切换属性的浩气,怕是难以克制。 郑天井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攥紧的拳头却泄露了心绪。 他的金刚体最擅硬抗,可对方既能化山岳之重,又能化烈阳之烈,谁知道下一次会变出什么? 成灵儿鬓边的玉簪微微颤动,她法力深厚,可在这变化无方的浩气面前,如同堤坝抗洪,胜算也在两可之间。 “这吴燃灯……”有弟子低声议论,语气里带着忌惮,“他的气深谙易理,变化没有定数,防不胜防啊。” “是啊,刚想好怎么应对一种属性,他转眼就能变出另一种,根本没法琢磨。” 高台上,葛仙师看向老夫子:“此子的华章浩汽,已摸到‘法无定法’的边了。” 老夫子抚须点头,目光落在吴燃灯身上,带着几分欣慰,又有几分凝重:“极道万法,变数太多,是福是祸,还未可知。但眼下,相信所有人都不敢看轻他的斗法之能了。” 法阵中,吴燃灯收了浩气,望着赵坤离去的方向,神色平静。 仙道大争,不容留情。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对手,只会更强。 而他的华章浩气,也正要在这一场场较量中,愈发凝练,愈发圆融。 道法比试一场接一场,法阵上灵光此起彼伏,胜负只在转瞬之间。 李太安的少阳剑法愈发纯熟,剑光如烈日经天,所过之处,对手的防御如同纸糊般碎裂,三招两式便奠定胜局,道行高绝,道法自然水涨船高。 郑天井依旧是蛮横路数,金刚体催至极致,任凭对手术法如何花哨,只凭一双肉拳硬撼,拳风扫过,碎石飞溅,硬生生凭着一股子蛮力撞开所有攻势,将对手逼出阵外。 成灵儿的法力如洪涛奔涌,看似缓慢,却后劲绵长,对手往往初期还能抵挡,转瞬便被那连绵不绝的灵力浪涛淹没,只能束手就擒。 陆明轩的刀法与身法结合得愈发精妙,身形在阵中化作道道残影,刀光裹挟着旋风,忽左忽右,总能在对手露出破绽的刹那递出致命一击。 方婉的木法柔中带刚,藤蔓既能化作坚盾防御,又能化作丝带缠绕,一套法术行云流水,总能以最小的消耗拖垮对手。 司乐涵的琴音无形无相,不可提防,更有无形剑音作用于心,对手若是心神不定,稍有迟疑,就会心神受损,落下阵来。 六人一路连胜,尽显强者风范。 而吴燃灯的表现,更是连连刷新人的认知。 华章浩气变化无穷,时而化作金盾防御,坚不可摧。 时而化作锐矛攻坚,无坚不摧。 时而引动符章,布下简易阵法困敌。 时而凝气为绳,束缚对手行动。 符有多少,手法就有多少。 他的道法没有固定路数,却总能应时而变,看似简单,却招招切中要害,将“护道”二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面对不同属性的对手,他总能拿出克制之法,道行有多深,道法便有多强,二者相辅相成,浑然一体。 “真的是…法无定法!这可是传说中的万法雏形!” 第33章 仙道贵生 第33章仙道贵生(第1/2页) 法无定法,一法就是万法! 这是万法雏形的境地。 达到这重地步,法术都再不受阴阳五行奇门格局所克,随心变化。 更令众人有所猜测,却又不敢置信的是。 万法雏形,正是踏入极道修士之路的典型特征之一。 “极道王修?我南山郡也能出这般人物吗?”心头剧震,无人可以回答,也不敢作答。 …… 演武场四周的看台上,人声几乎要掀翻顶梁。 所有人的目光都胶着在法阵中央。 方婉一袭青绿长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清气,指尖轻捻间,已有细嫩的绿芽破土而出,带着雨后百草复苏的生机。 吴燃灯则立在对面,素色道袍上沾着未散的金光,指尖华章浩气流转,沉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潭。 “方族秘术对华章浩汽,这局要见真章了!” “方婉仙子的百草灵气据说能催发生死之力,寻常法术碰不得!” “就看能不能逼出吴燃灯藏着的手段了!” 仙长一声令下,方婉率先动了。 玉指划过半空,口中轻吟着家族法术咒文。 “百草森罗!” 刹那间,法阵内疯长起无数青藤,交织成遮天蔽日的森林,藤蔓上的尖刺泛着幽蓝的光,更有淡紫色的瘴气从叶片间渗出,弥漫开来,触之便能麻痹灵力运转。 这等规模的法术异象,比赵坤的三阴霜炁不知强了多少。 “吴兄,请接招!”方婉的声音从藤林深处传来,清冷中带着几分自信。 吴燃灯望着那不断收紧的藤林,鼻尖萦绕着瘴气的异香,眉头微蹙。 这藤林再生能力极强,寻常符章破了一处,转眼又能抽出新枝,缠斗下去只会暴露更多底细。 他眼神一凝,指尖华章浩气骤然变化。 先前流转的驳杂符章尽数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符文——“寒”“冬”“霜”“雪”,字字如冰雕玉琢,带着彻骨的凛冽。 这些符章在空中组成一篇《寒冬赋》的虚影,墨迹未干,便有鹅毛大雪凭空飘落。 “朔风厉野,寒雾横空。天宇凝肃,四野沉雄。严霜覆于平楚,冷霭锁于层峰。 百川停流,冰凝千里之水;千林落木,叶尽万山之容。 ……” “簌簌——” 雪花落地即凝,转瞬化作冰封千里,万亩凋零之象。 那遮天蔽日的藤林遇上这寒冬之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冻结,青藤上的尖刺崩裂成冰屑,淡紫色瘴气被寒气一逼,瞬间凝成冰晶坠落。 方婉脸色微变,催谷百草灵气试图抵抗,却见那寒冬之力愈发炽烈,连她周身萦绕的草木清气都开始凝滞。 她引以为傲的再生能力,在这万物肃杀的寒冬面前,竟如螳臂当车。 藤蔓刚抽出新芽,便被冻成枯枝;瘴气刚弥漫开,便被寒风吹散。 这寒冬之力,比赵坤的三阴霜炁不知霸道了多少倍,那是能冻结天地生机的极致力量,远超同阶修士的手段。 修士法术高深,也逆不了天意。 寒冬苦寒,天发杀机,人力难敌。 “咔嚓!” 最后一道主藤被冻裂,整个藤林化作一片冰封的废墟,瘴气散尽,露出方婉略显苍白的脸。 她望着吴燃灯身前那篇流转着寒意的《寒冬赋》,感受着体内几乎要被冻结的灵气,终是轻轻摇头:“我输了。” 《寒冬赋》的虚影散去,冰雪消融,只留下满地枯萎的藤蔓,证明着方才那场生机与肃杀的碰撞。 看台上一片死寂。 谁也没想到,方婉的百草森罗竟会败得如此干脆。 更没人料到,吴燃灯的华章浩气中,能转换出这般恐怖的寒冬之力。 方婉走出法阵,看向吴燃灯的目光复杂,有不甘,却更多的是释然。 她终究没能逼出对方全部手段,却也让众人见识到了这华章浩气的冰山一角。 那绝非寻常修士能企及的玄妙。 老夫子捻着胡须,目光落在吴燃灯的背影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葛仙师轻抚拂尘,低声道:“那小子方才化出的符章虚影,隐有‘通玄’之象,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难触此道门径,而他只差临门一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仙道贵生(第2/2页) 老夫子微微颔首,声音压得极轻:“双仙业在身,仙举大有可为。南山郡仙塾近六十年未有人能中仙举,这孩子若能悉心雕琢,未必不能破了这僵局。” 他顿了顿,望向仙塾深处那座尘封的“登仙榜”,“仙籍之事,不必再议,备好文书便是。” 葛仙师眼中笑意渐浓:“也是,这般根骨,若真被俗世牵绊蹉跎了,倒是我等的不是。” 二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笃定。 虽未声张,却已在此刻心中将吴燃灯视作南山郡仙举不兴的破局之人,那枚象征着仙途入场券的仙籍,早已悄然为他留好了位置。 一场连番搏斗下来,场上局势很快明朗。 方婉虽然败于吴燃灯之手,但毕竟仙族出身,底牌众多,也最终挤入了所剩的十人之列。 吴燃灯自然也在其中。 而随后就是前十名次之争。 第一场便是全场眼球的最为焦点之争,李太安对吴燃灯。 演武场四周的看台上人头攒动,目光齐刷刷锁在中央两道身影上。 李太安握剑的手青筋微绽,剑身嗡鸣着,日光洒在剑脊上,折射出刺目的锋芒。 所谓一剑破万法,便是要以绝对的锋芒碾碎一切繁复变化。 他眼神炽烈,死死盯着对面的吴燃灯,周身气息如蓄势待发的惊雷,只待一声令下便要直扑而去。 吴燃灯则立于另一侧,身形挺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华。 他并未执着于某件兵器,某一道法,而是双手虚握,指间隐有流光流转,那是万法雏形的征兆,似有无数细微的法诀在他掌心孕育,未成体系却已显露出包容万象的潜力。 高台上,老夫子捋着长须,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期待。 葛仙师则端坐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锐利如鹰,似要将这场锋芒与万象的碰撞看穿。 看台下的议论声早已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那剑出的瞬间。空气仿佛被压缩成了一张紧绷的弓,只待弦断箭发。 剑修之术,一剑破万法! 字符入道,符法生万法。 似乎一场斗法盛况正要上演。 演武场的空气刚因两人对峙而绷紧,李太安的剑气已在剑脊凝聚,日光般的锋芒蓄势待发。 他眸中战意熊熊,正要踏前出剑。 “等等。” 吴燃灯却是笑了,忽然抬手,掌心朝前,语气平淡无波,“我弃权。” 全场瞬间死寂。 李太安举剑的动作僵在半空,剑上的光华都似愣了愣,随即黯淡几分。 他皱眉:“为何?” 吴燃灯垂手而立,神色如常,只单单回复了一句,“仙籍名额已定,何必再争?” 说罢,不等李太安反应,他就径直走下了台。 看台上众人哗然。 谁也没想到,前一刻还与李太安势均力敌的架势,竟以如此干脆的投降收尾。 高台上,老夫子捻须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然。 葛仙师轻笑一声:“倒是通透。” 李太安收剑入鞘,脸色沉了沉,却也没再追问。 他懂了,吴燃灯不是怯战,只是所求唯有仙籍,而对无谓的争斗,丝毫不在意一时的胜负长短。 吴燃灯转身离场,步伐从容,仿佛刚才举手弃权的不是他。 演武场的惊叹变成窃窃私语,却没人再敢轻视他。 这等审时度势的冷静,比硬撑着打一场更显道心。 九结高人十长生。 修仙第十次第,就是长生之道。 要想修仙有成,长生保命,为修仙第一要务。 一味争强斗狠,命都没了,还修什么仙? 与世俗武夫有什么区别! 老夫子望着吴燃灯的背影,对葛仙师道:“知进退,明得失。这小子,比看上去的更懂‘仙道贵生’之道。” 葛仙师颔首:“万法未成,暂避锋芒,不失为智。相比争斗执着于名次,这声弃权,不争一时得失,更显道心。我反而更确定,此子所要走的路会比我们想得,要远的多,宽得多,高得多。” 第34章 名列仙籍 第34章名列仙籍(第1/2页) 吴燃灯弃权下台,干净利落。 李太安立在原地,望着吴燃灯消失的方向,紧握的剑柄并未松开。 作为一个剑修入道者,这声“弃权”,比硬接他一剑更让他意外。 李太安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剑穗上的玉珠碰撞出急促的轻响。 他眉头紧锁,剑修的直爽让他藏不住疑惑,“为何弃权?道法比试,当分胜负!” 在他看来,剑出必争,退缩便是对道的亵渎。 吴燃灯转过身,周身的华章浩气已敛去锋芒,如静水般平和。 他望着李太安,语气淡然:“李兄的道,如剑出锋芒,一往无前,是争。”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水汽,在半空蜿蜒流淌,遇石则绕,遇洼则聚,终成一片浅浅的水洼,却始终未曾断绝。 “我的道,如流水。”吴燃灯收回手,那缕水汽悄然消散,“不争先后,在乎滔滔不绝。这场胜负,于我道途无益,何必执着?” 李太安怔住了。 他练剑十载,信奉“狭路相逢勇者胜”,从未想过“不争”也能成道。 可看着吴燃灯平静的眼神,想起对方那变化无方的华章浩气,竟隐隐觉得这番话自有道理。 流水不争一时快慢,却能穿石破岩,绵延万里。 “道不同,不必为争。”李太安喃喃道,紧握的剑柄缓缓松开,眼中的不解渐渐化作一丝明悟。 吴燃灯不再多言,转身离场。 他的脚步不快,却如流水般从容,仿佛前方不是仙籍之争的终点,而是另一段源流的起点。 李太安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收剑入鞘,对着那背影遥遥一揖。 他或许仍不懂“不争”之道,却明白。 这吴燃灯已有自己的道,虽与自己截然不同,但道无高下之分,只有本心取舍,光这一点足以让他心生敬意。 演武场的风掠过,带着剑穗的轻响与流水般的余韵,仿佛在诉说着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坚定的道途。 吴燃灯弃权的举动,像一盆冷水浇在沸腾的演武场上。 “怎么就弃权了?明明有胜算,这是怯战了?白费我们这么期待……” “这吴燃灯道论、道行二试都是第一,道法第十,稳稳的前十之列,仙籍到手十拿九稳了,又何必去争?” “只是争都不争,未免太过胆小了吧!” …… 能看懂道异无争这重真谛的人毕竟是少数。 议论声里满是失望,有人甚至觉得吴燃灯是怕了李太安的剑,先前的锐气不过是昙花一现。 吴燃灯却浑不在意,缓步走下法阵。 他心里透亮。 十人名额已稳,何必为一场无关紧要的胜负,把华章浩气的更多变化暴露在人前? 护道之术,护的是自身道途,不是争那一时的虚名。 高台上,老夫子捻须而笑,眼中带着赞许:“好个‘不争’。” 葛仙师亦点头:“修仙求的是长生久视,不是逞凶斗狠。连锋芒都收不住,今日赢了比试,明日也可能栽在更厉害的角色手里,白白断送性命,那才是真蠢。”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更深的认可。 吴燃灯这一手,看似退让,实则是大智。 知道何时该进,更知道何时该退。 护道不仅要会斗法,更要会藏锋,明哲保身方能走得长远。 “此子心性,比境界更难得。”老夫子望着吴燃灯远去的背影,“只要不遇太大的劫数,哪怕气运寻常些,也能在仙途上走得很远。” 葛仙师抚掌:“是啊,长生路上,稳字当头。这般沉稳,将来必有大成。” 演武场的议论渐渐平息,只有少数心思剔透的人隐约明白。 吴燃灯不是输了,而是以最小的代价,守住了更重要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名列仙籍(第2/2页) 这等取舍之间的智慧,比一场胜利更值得称道。 随后道法比试一一落定,只是少了那场众人瞩目的焦点之战,总令人少了几分激情。 很快道法比试,就尘埃落定。 晨曦透过仙塾大殿的雕花窗棂,落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新晋的十位仙籍学子立在殿中,吴燃灯一身素袍站在列中,望着阶上的老夫子,神色平静。 老夫子抚着长须,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从今日起,尔等便是仙籍在册的修士了。” 他顿了顿,望着殿外缭绕的灵气,继续道:“南山郡仙道沉寂已久,尔等既入此门,当以开辟局面为己任。往后不必再循旧课,可自行寻道问法,或入山历练,或闭关参悟,皆随尔意。” “若有疑难,随时可来寻我与葛仙师。”老夫子眼中带着期许,“凡所问及,知无不言。” 此言一出,学子们脸上皆露喜色。 以往按部就班的课业虽稳,却难免束手束脚,如今能自主求道,正是修士最期盼的机缘。 随后老夫子拂尘一挥,就见仙塾大殿前的白玉碑上,悬着一面紫金色的榜单,金光流转,映得众人神色各异,也显露着在场众人的道试名次。 这就是名录仙籍的“登仙榜”。 吴燃灯的名字赫然列在第二榜首之位——道论第一,道行并列第一,道法第十。 两项头名压阵,纵然末项稍逊,也足以让无数人咋舌。 而第一位魁首,则是道论第二、道行、道法二项第一的李太安。 至于司乐菡、方婉、陆明轩,则分别位列八、九、十位,末位入榜。 人群中,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一个凡俗出身的修士,竟能在仙籍考核中爬到这般高度,碾压了一众仙族、世家出身的顶尖子弟。 吴燃灯立在人群外,望着榜上自己的名字,神色平淡无波。 从始至终,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拿到仙籍,踏入仙途。 如今名额在手,名次高低不过是过眼云烟。 这仙籍,于他而言,便是跨越凡俗与修仙界的天堑,堪比凡俗文举中的进士及第。 六名七相八敬神! 修仙第六次第,即为功名,为中三品次第之末位。 名列仙籍,功名到手,足以让他摆脱底层修士的桎梏。 若他愿弃道入世,进入俗世官场,凭这仙籍身份,即刻便能得个京官职位,青云直上不在话下。 可吴燃灯只是淡淡收回目光。 富贵功名,权倾朝野,又能如何? 他抬头望向天际流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千般诱惑,万般迷恋,只问一句,可得长生否? 如若不能。 那便不值一提。 李太安走过来,见他神色淡然,忍不住道:“吴师弟,以你的才情,屈居第二不觉得可惜?” 吴燃灯笑了笑,指尖捻动着新得的仙籍玉牌,玉质温润,隐隐有灵气流转,“名次如浮尘,仙籍才是根本。李师兄,你我所求,终究是长生路上的步步攀登,而非这榜上之虚名。” 李太安一怔,随即释然。 是啊,修仙者争来斗去,归根结底,不就是为了那缥缈的长生二字? 计较一时名次,反倒落了下乘。 吴燃灯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仙籍在握,他也算是有功名在身的人了,已有资格接触更深的道法,探寻长生的奥秘。 至于那些功名利禄,不过是仙途之外的繁花,看过便罢,何须留恋? 阳光穿过大殿的飞檐,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那影子尽头,仿佛已连着一条通往九天之上的青云仙阶。 第35章 改换门楣 第35章改换门楣(第1/2页) 南山郡、长乐县,桃源镇。 青石板路被锣鼓声敲得发颤。 镇民们扒着门缝探头,见县太爷带着衙役,捧着红绸裹着的喜报,出了镇,浩浩荡荡只往乡下走去,都摸不着头脑。 “这日子不对啊,秋闱还早,哪来的喜报?” 但乡下地方,这难得的稀奇事,众人纷纷跟了上去,不一会就组成一条长龙,越聚越多,蜿蜒走在泥泞的土路上。 可那为首的县太爷满脸带着喜气,衙役各个喇叭、锣鼓震天响,卖力地吹拉弹奏,似乎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乡下老宅,吴老爹嘴里叼着烟杆,正蹲在门槛上编竹筐。 啪嗒! 当看到远方长龙出现直朝自己走来,更是县太爷亲自登门,吴老爹嘴里的烟杆都掉了,吓得手里的竹篾也不要了,赶紧拽着孙子们往屋里躲,结结巴巴道:“大、大人,我家没犯法啊!” 县太爷哈哈一笑,亲手掀开红绸,露出烫金大字的喜报,声音洪亮:“吴老爹,恭喜恭喜!令孙吴燃灯,于道籍考核中位列第二,登上道榜,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吴家人面面相觑,“道榜”二字听着陌生,也不知侄子在外得了个什么功名? 吴老爹搓着手,惶恐道:“劳烦大人跑一趟,我家燃灯…他就是个读死书的,哪配让大人如此……” 县太爷摆摆手,目光扫过这低矮的土坯房,院里晒着的草药,墙角堆着的柴火。 再寻常不过的农户家,却出了个能上“道榜”的人物。 他心里清楚,所谓“道榜”,不过是仙籍在凡俗的说法。 那可是修仙者的门槛,仙道功名,多少达官贵人求而不得,偏偏这样一户乡下人家,竟出个一步登天的人物,这谁能想到? “吴老爹不必自谦,令孙潜龙在渊,一飞冲天啊!” 县太爷语气愈发和蔼,亲自将喜报贴在吴家门框上,“以后便是道籍中人,等比官宦人家。吴老爹一家,你吴家往后在长乐县,也是有名有姓的大户嘞!” 衙役们奉上带来的米面绸缎,镇民们这才反应过来,围着吴家院墙外啧啧称奇,“吴家小子好大的本事。先前总躲在后山看书,原来是在考更大的功名!也不知道这道籍是何物,看县太爷的架势,比考上状元、进士排场还大!” “吴老爹,恭喜恭喜啊!” “恭喜你家二伢子考上功名,名列道籍!” “吴燃灯这娃打小就聪明,读书神通,我可一直都就看好他!” 络绎不绝的人上前恭喜。 吴老爹望着那刺目的喜报,还有县太爷满脸的敬重,仍有些发懵。 他不懂什么是道榜,只知道孙子出息大了,能让县太爷亲自道贺,定是了不得的事。 还没等他多做招待,县太爷一声大喝,“来人啊!把这吴家老宅的门槛给砸了!” “遵令!”衙役们纷纷上前,大砸特砸,不一会就将吴家老爹前一阵子刚刚修好的门槛砸了个稀巴烂。 “县老爷,你这是……”吴老爹一阵发懵,却又不敢拦。 “喊什么县老爷!吴老哥长我小岁,我本名陈参,你就喊我陈老弟,好了!”县太爷陈参满脸堆笑,拉过吴老爹说。 “吴老哥,莫慌!这叫改换门楣。令孙吴燃灯道籍在册,以后吴家必然兴盛,足以世族传家。 这老宅门槛就配不上你家的光景了。放心,一介费用,全由我长乐县衙门来承担!尔等,动作快点,干得好的,通通有赏!” “是,大人!”衙役们大声应和,手下的动作干得更快了。 他们似是早有准备,早就备齐了最顶尖的材料,一路敲敲打打抬了过来。 门楣换成紫檀,更以整块整块的白玉石堆砌成五丈高的功名牌坊,刻上了“道籍及第”四个大字。 一时间,吴家老宅富丽堂皇,一派气象。 “县太爷,请!”陈参客气,吴老爹可不敢真的喊他为陈老弟,恭恭敬敬请县太爷进入老宅。 刚一进去,陈参目光一扫,顿时愣在原地。 只见老宅一侧竟有一口通体全黑的水池,在阳光下迸射出五彩斑斓的玄黑色,似是完全由墨水组成。 水波荡漾,水面竟缓缓升起几缕墨色雾气,在空中凝成文气升腾的虚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改换门楣(第2/2页) “这是……”陈参瞳孔一缩。 吴老爹在旁悠悠道:“这是我孙吴燃灯三年练笔的洗墨水池,长久渲染之下,墨水将水池染成了玄黑之色。” “洗笔墨池!这可是文道圣物啊!”县太爷陈参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忙后退三步,对着墨池躬身行礼。 这等异象,定是吴燃灯的文气与灵气交融所致。 寻常人见了或许只当奇观,他却知道,这是文道修士才有的祥瑞异象。 “都小心着点!”他厉声叮嘱工匠,“莫要坏了这墨池的风水,我拿你们是问!” 吴老爹看着焕然一新的宅院,又望着后院泛光的墨池,只觉像做梦一般。 此时县太爷陈参却偷偷将他拉到一旁,趁着四周无人,他才压低声音对着吴老爹笑道:“吴老哥,往后有难处,尽管来找小弟。燃灯仙长在外修行,名列仙籍,壮大我长乐县的仙道气运。家里的事,就是小弟的事,也是我长乐县衙门的事,义不容辞啊!” 那姿态放得极低,全然没了往日的官威。 吴老爹讷讷道谢,心里却彻底明白。 孙子吴燃灯这一步,是真的踏出了凡俗的天地,脚踏在了青云之上。 孙子口中的仙举竟然是真的? 仙籍中人,以后他就是在修仙界中也有名有姓的人了吗? 吴老爹心中的情绪已无法表达,只剩下一片震撼和自豪。 何德何能,我吴家祖辈十八代都是泥土里泡着的,竟出此仙道之才,登顶青云之上? …… 当天下午。 吴家老宅的院子里,几十张方桌拼得满满当当,酒肉香气飘出半条街。 吴老爹穿着新做的绸缎衣裳,满面红光地给镇民们斟酒,嗓门比平时亮了三分:“都敞开了吃!沾我家燃灯的光,今日不醉不归!” 镇民们纷纷举杯,话语里满是热络:“吴老哥好福气!燃灯仙长可是咱们桃源镇飞出去的金凤凰!” “往后镇上谁要是不长眼,也得掂量掂量吴家的分量!” 先前那些酸溜溜的闲言碎语早已不见踪影。 道榜第二的名头摆在那里,那是能让县太爷亲自登门的人物,与他们这些凡俗百姓早已是云泥之别。 嫉妒?谁敢? 唯有捧着、敬着,才是本分。 正屋那张主桌,吴老爹与县太爷并坐,旁边陪着镇上的乡绅。 县太爷端着酒杯,姿态放得极低:“吴老哥,燃灯仙长年少有为,往后还望在仙途上多提携一二。” 吴老爹哈哈一笑,随后又愁眉苦脸起来,“不瞒陈老弟说,我家孙子燃灯能走到仙籍这一步,全靠他自己努力,家里实在没帮衬多少。 以后要想帮他的忙,也插不上手。等那时候燃灯孙儿越走越远,家里也实在很难搭上话了!” 说到这,他一副摇头叹息的模样,又恨铁不成钢地旁边局促不安的小孙子吴小凡,骂道:“都怪这小子没他哥自学成才的本事,就想走文举的路子,可惜家里没个懂行的……” 县太爷陈参眼睛一亮,立刻放下酒杯,拍着胸脯道:“吴老哥放心!小凡这孩子看着就机灵,往后便由我亲自教导!保管三年之内,让他在童试里拔得头筹!” 收修士的弟弟为学生,这层关系一旦结下,往后与吴家便是亲上加亲,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吴老爹连忙让吴小凡磕头拜师,脸上笑得皱纹都堆在了一起。 他看似憨厚,心里却门清。 燃灯走了仙途,小凡若能在俗世官场立足,吴家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县太爷扶起吴小凡,满脸欣慰,眼角余光瞥见吴老爹那恰到好处的感激,心里哪能不明白这是对方的算计? 可这本就是他梦寐以求之事,才不会戳破。 与一位前途无量的修士搭上关系,这点“被算计”,实在太值了。 酒过三巡,镇民们的喧闹声、划拳声混在一起,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热闹。 谁也没注意,吴老爹与县太爷碰杯时,两人眼中一闪而过的默契。 这盘棋,你情我愿,各取所需,正是再好不过的局面。 第36章 光宗耀祖 第36章光宗耀祖(第1/2页) 酒席散了,众人意犹未尽地离开,吴家之内却更是欢声笑语,久久不断。 大伯和三叔明显喝多了,涨着通红的脸,拉着吴老爹不肯放,“爹!燃灯这孩子,真给咱们吴家长脸了!县太爷都说了,这道籍第二,比那金銮殿上的进士还金贵!” 三叔攥着拳头,声音发颤,“往后谁还敢说咱们吴家是泥腿子?这可是真真正正翻身了!” 大伯连连点头,唾沫星子横飞,“我就说燃灯自小就不一样,蹲在墨池边能看一天书,原来是憋着干大事呢!这仙举功名,竟真有这么大分量,县太爷都得捧着咱们……” 吴老爹摆摆手,让两人坐下,自己摸出旱烟杆,吧嗒抽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眼神却比谁都清醒:“这孩子,打小就透着股韧劲。别家娃在田埂上疯跑,他抱着本破书啃;后来要去考那仙举,全村没几人信,就他自己闷头往前闯。” 他磕了磕烟灰,语气里带着感慨:“当初他说要去仙塾,我把家里那点积蓄全拿出来,你们还担惊受怕,怕钱打了水漂。现在看来……值!太值了!” “可不是嘛!”大伯接话,“这仙举比文举厉害多了,一考中,官老爷都得巴结,往后咱们吴家……” “别想太多。”吴老爹打断他,眼神沉了沉,“燃灯走的是仙途,跟咱们凡俗不一样。他能有今日,是他自己挣来的,咱们守好这份家业,别给添乱就行。” 话虽如此,他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望着墙上那烫金的喜报,想着县太爷恭敬的态度,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孙儿,真是吴家的兴家之子,一步登天,把整个家族都托了起来。 夜风吹过院子,带着墨池的淡淡清香。 吴老爹掐灭烟杆,站起身:“都回去歇着吧。往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大伯和三叔笑着应了,脚步轻快。 只有吴老爹站在院里,望着星空,仿佛能看到远方仙途上,那道属于吴燃灯的身影,正越走越远,越走越高。 吴老爹站在翻新的门楼下,摸着那“道籍及第”的匾额,指腹划过冰凉的木刻,心里头滚烫。 燃灯这一步,何止是光宗耀祖,简直是把吴家从泥地里拽进了云端。 十八代祖宗没盼来的机缘,偏让他这辈赶上了,往后吴家不但是耕读传家,说不准真能成那修行世家,想想都让他心头发颤。 “爷爷!哥闯出这么大的名堂,又有县太爷当我的老师,我文举中榜十拿九稳了吧!以后读书能轻松点了吧!”吴小凡揣着手,一脸嬉皮笑脸,上来讨价还价。 吴老爹回头,见这小孙子还没个正形,气不打一处来,抓起门后的藤条就抽过去:“轻松?你哥在仙途上闯名号,你倒好,就知道拖后腿! 你要真的敢拖你哥的后腿,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藤条抽在地上,吓了吴小凡一跳,赶紧缩起脖子:“我哥是修仙,我又不是……” “不是就更得读书!”吴老爹眼睛一瞪,指着后院那口还泛着微光的墨池,“你哥当年就是对着这池子悟的道,现在县太爷亲自教你,再不用心,将来连你哥的脚后跟都赶不上!” 说着,他拽着吴小凡就往书房走,嗓门洪亮,“从今日起,每日都要抄写圣人文章三遍,做不到倒背如流,就不许吃饭!” 书房里很快传出吴小凡的哀嚎。 “爷爷!三遍太多了!” “哎吆喂,别打了!” “别打了,我抄,我背就是!” …… 书房内传出吴小凡连连哀嚎,以及吴老爹恨铁不成钢地抽打声。 院门外,刚走不远的大伯听见动静,笑着对三叔道:“老爹,这是动真格的了,你家小凡往后有苦头吃喽。” 自己亲儿子被如此照顾,三叔捋着胡子,却一点不心疼,眼里满是笑意:“这才好!燃灯在前头领路,小凡若能在文举上出息,吴家才算真正立住了。” 屋里的惨叫声混着吴老爹的训斥,院外传来的笑声,搅在一起,倒比白日的酒席更添了几分烟火气。 吴老爹看着小孙子趴在桌上苦着脸写字,心里头却踏实。 燃灯的路走宽了,家里的根也得扎牢实了,这样才叫真正的不拖后腿。 墨池的微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吴小凡的字纸上,仿佛也沾了几分文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光宗耀祖(第2/2页) 这吴家的日子,是真的要换个活法了。 …… 楼阁内,夜明珠悬于梁上,清辉洒落,将四壁的书卷映照得历历分明。 吴燃灯换上一身素青道袍,襟角绣着淡淡的云纹,正坐在案前,展开一封泛黄的信纸。 字迹歪歪扭扭,却是吴小凡那小子的手笔。 “哥,家里可热闹了!自打你入了道籍,县太爷亲自给咱家修了宅子,现在咱们是桃源镇头一份的大户,在县里都排得上号。” “爹娘说,以后咱家人不用下地了,以后多生几个弟妹,刚会说话就被爷爷逼着认字,说要往读书世家上靠。大伯家在镇上算账的大哥,也不做生意了,还把你当年读的书抄了几十本,天天捧着啃呢。” 吴燃灯指尖划过纸面,嘴角泛起一丝浅笑。 “对了,我拜了县太爷为师,他教我可严了,每天背不出文章就得罚抄。爷爷更狠,拿着藤条在旁边盯着,我现在见了笔墨就发怵……” “不过哥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学,将来考中举人,进了官场,就没人敢欺负咱家人了,说不定还能给你搭把手呢!” “最后,爷爷要重修我吴家的家谱了,说哥你光宗耀祖,要在头排给哥你单开一页呢。哥,你真了不起!” 字里行间满是少年人的抱怨,却藏不住那股子向上的劲头,像破土的嫩芽,带着勃勃生机。 吴燃灯将信纸折好,收入玉盒。 他能想象出吴小凡趴在桌上写信的模样,定是一边嘟囔着抱怨,一边又忍不住把家里的新鲜事写个没完。 夜明珠的光透过窗纸,落在院中的石阶上。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边的残月,心中一片澄明。 家里的路,步入正途。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读书世家也好,修行世家也罢,终究是要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 “你这臭小子,等你中了举人,再说帮忙吧。”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仙途漫漫,不容懈怠。 但身后那片烟火气,终究是他前行时,最踏实的底气。 吴燃灯将玉盒置于案头,指尖轻叩桌面,夜明珠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影。 家人安好,便是最大的慰藉。 这仙籍带来的福泽,能让那些曾倾力支持他的人安享顺遂,也算没辜负那份沉甸甸的期盼。 他起身踱步,道袍扫过地面,悄无声息。 如今仙籍在身,便不再是游离于大更运朝体制外的散修,这玉牌便是根脚,是踏足更高层面的凭证。 修仙一道,从不是闭门造车便能成的,亦求财侣法地,难以脱俗哦。 财,是丹药法器的根基。 侣,非指俗缘,而是同道扶持、亦敌亦友的砥砺。 法,是功法秘术的传承。 地,是洞天福地的庇佑。 四者缺一,道途便难长远。 吴燃灯停在窗前,望着远处仙塾那片笼罩在灵气中的殿宇。 想要获取资源,不能只靠仙塾月例,必须开拓自己的仙业。 是寻一处灵脉开矿?还是炼丹制符换取灵石?或是入山猎杀妖兽取其内丹? 思绪流转间,他想起华章浩气中那些尚未完全悟透的符章。 若能将符术精进,以“气符同体”之能制出高阶符箓,想必能在坊市立足。 只是符材难寻,需得有稳定的渠道。 种种念头在心中交织,吴燃灯却不急躁。 他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符纸,指尖凝聚起一缕浩气,悬空勾勒。 “不急。”他低声自语,符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稳”字,金光内敛,却透着沉稳之意。 道途漫长,第一步已稳稳踏出,接下来的路,需得步步为营,细细铺陈。 夜明珠的光依旧明亮,照亮了符纸上的字迹,也照亮了吴燃灯眼中那份愈发坚定的道心。 他随即转身回到案前,拿起一卷《梅花定运函经》,指尖灵气流转,书页自动翻涌起来,又埋首其中。 命格跳动,学无止境,进度一点一点跳跃。 【梅花定运函经:入门(76/100)】 下一重光景,就在眼前了。 第37章 不在算中 第37章不在算中(第1/2页) 吴燃灯立于窗前,望着南山郡连绵的城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仙籍玉牌。 自己手握无限复制符文、符章的符章印刷业,如何在这南山郡铺展开来,而能自保呢? 这念头如种子般在心底扎根。 吴燃灯的案头上,《修仙纲要》的卷面被翻开,上以红线标注着一行小字。 “仙举所录,非止仙籍,更考四书五经,一元道经,仙凡有别,诸多仙道隐秘,大道关窍,非仙族嫡系,难得其详”。 仙塾教的是基础法门,真正的核心注解、大道关窍,都被仙族攥在手里。 比如那仙举命题具体的法门诀窍,典籍中语焉不详,定是被刻意隐去了。 吴燃灯合上书,眼中闪过一丝锐色。 这些隐形知识,是登堂入室的关键,必须想办法弄清楚才行。 仙族门阀,封闭高深,轻视凡俗出身。 上门求取,无异于自撞南墙。 唯有让他们主动求上门,有求于自己,才会乖乖拿出仙道隐秘出来交换。 而自己能依仗的唯有仙业! 唯有修仙第三次第的含金量,才能打动这些陈年仙族,愿意舍弃大代价。 思绪流转间,他已将谋算的轮廓勾勒清晰。 普及仙业是为根基,夺取隐秘知识是为进阶。 两者并行,方能在这南山郡真正站稳脚跟,甚至撼动这南山郡的仙道格局,从而乱中得利。 夜明珠的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沉静,一半锋芒。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落子。 吴燃灯望着案上摊开的南山郡舆图,指尖在标注着大小部族、仙族聚居地的位置轻轻点过。 南山郡修仙界,看似星罗棋布,实则各据一方。 三大显世仙族把持着世俗的灵脉与古籍。 那些隐藏的修行小族,则守着一两处祖传秘境或残缺法诀,彼此提防,老死不相往来。 想让他们将压箱底的底蕴拿出来?难如登天。 可仙举之难,远超想象。 这南山郡已经整整一甲子没有出过一个正统的仙举士子了,在大更王朝是绝对的仙道不兴之地。 光凭一家一户的底蕴,根本成不了事。 唯有将南山郡全郡的修行底蕴拧成一股绳,取其精华,补己短板,才有机会在更高阶的仙举中脱颖而出。 吴燃灯指尖在“三大仙族”的标记上重重一按。 要让这些眼高于顶的家伙低头,寻常手段绝无可能。 需得设一个局,一个让他们不得不入局,不得不拿出真东西的局。 比如,抛出一种能让低阶修士快速突破的法门残卷,引他们争夺,再在争斗中“无意”泄露更高深的线索,让他们明白,唯有联手共享底蕴,才能解开最终的秘密。 又或者,借仙塾之名,牵头编纂一部《南山道藏》,号召各族献出家传典籍的抄本,许以“共享注解”的承诺——看似公平交换,实则能借机窥见各族核心秘术的脉络。 还是…… 到底该选哪种呢? 吴燃灯脑海思绪万千,一团乱线中渐渐捋出一条脉络,但还不清晰。 但他清楚,不管哪条脉络,这局必须做得天衣无缝。 一旦暴露真实意图,别说三大仙族会铤而走险,联手绞杀,夺取仙业。 便是仙塾也未必会保他。 毕竟,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他如今的仙籍身份,在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不过是层薄纸。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舆图上投下一道狭长的阴影,如同他此刻的心思,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吴燃灯缓缓合上舆图,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此事虽险,却值得一搏。 成,则道途坦荡;败,也要全身而退。 楼阁内,夜明珠的清辉洒在摊开的《易数》书卷上,字里行间藏着天地恒易的远行奥秘,却字字如铁,晦涩难明。 吴燃灯将其他典籍尽数收进重箱,案头只留这一部根本大典。 要行那瞒天过海之事,易数一道是根基。 修士善卜,唯有自身易数高深,方能遮蔽天机,不被旁人推算出底细,泄露了自身的踪迹和谋划。 《易数》作为修仙四书之首,文字浅显,三岁孩童亦可认读,可真要读懂其中的“数”与“变”,却比劈开山岳更难。 历来仙举,敢以易数立说者寥寥,便是因这门学问太过深奥,稍有差池便会误入歧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不在算中(第2/2页) 吴燃灯指尖划过“阴阳不测之谓神”一句,眉头紧锁。 这十字他读了百遍,今日再看,却觉其中蕴含的阴阳消长之理,与他先前悟的华章浩气隐隐相合,又似隔着一层薄纱,看不真切。 他闭上眼,运转“学无止境”的天赋,心神沉入典籍。 刹那间,那些晦涩的字句仿佛活了过来,在脑海中流转、碰撞。 先前卡壳的“爻变”之理,此刻竟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曾百思不解的“先天数”,也与他体内的灵气运转轨迹渐渐重合。 日子一天天过去,楼阁内不闻他物,只有翻动书卷的书页轻响,与偶尔响起的、解开难题时的低叹。 吴燃灯的心思愈发清明,眼中的困惑越来越少,对易数的理解如滚雪球般增长,进度快得惊人,时刻都在进步。 这一日,他读到“数往者顺,知来者逆”八字,指尖猛地一顿。 一股明悟自心底升起,仿佛触摸到了那冥冥中的“数”。 过去之事如流水顺行,未来之变却可逆推,关键在于把握“变”的节点。 刹那间,周身灵气自发流转,形成一个微妙的循环,与天地间的某种韵律相合。 “成了。”吴燃灯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命格:学无止境 易数:小成(2/1000) 不在算中:阴阳有数,大道无拘。数算凡俗,难测真仙!” 易数,小成。 别瞧这“小成”二字,在《易数》这等根本大典上,已是惊世骇俗。 整个南山郡,算上那些活了数百年的仙长,能将四书五经这种根本大典修至小成的,也不过一掌之数。 他抬手掐指,指尖浮现出淡淡的卦象,随即隐去,连空气中的灵气波动都被悄然抹平。 从今往后,寻常修士再想卜算他的踪迹或图谋,只会看到一片混沌的天机。 这还不止。 吴燃灯掐动最后一道卦诀,指尖铜钱虚影散去的刹那,体内仿佛有层无形的枷锁碎裂。 一股奇异的感应自识海升起,周身内外透彻,似乎与周遭的气机中隔离了开来,自身人合动静,如同被投入深潭的石子,再泛不起外界半点涟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肌肤依旧是凡胎模样,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在算中”的缥缈异相。 这并非能增幅修为的神通,却如同一层天然的屏障。 除非是易数境界高出他一个大境界者的易数大成之人,或许还能勉强窥得一丝他踪迹。 不然哪怕是修为高深,但只要易数修为却不及他的,任凭修为再精,也只能看到一片混沌,抓不到他半点蛛丝马迹。 “人身异相……”吴燃灯眸中闪过明悟,这是易数小成的馈赠,更是读书入道的妙处。 他修行的“学无止境”命格,本就以典籍为梯,越是高深的典籍,突破时的收获便越是惊人。 而《易数》作为四书根本大典,其突破带来的裨益,远不止易数本身。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肉体凡胎似乎被温水浸润,原本略显驳杂的气息变得愈发纯粹,连肉身都隐隐透出温润的光泽。 这是根本大典的力量,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着他肉身,后天朝着灵根宝体去变更。 “四书突破,竟能有此奇效。” 吴燃灯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日渐精纯的力量,心中泛起波澜。 寻常修士苦修百年,未必能让灵根精进半分。 道子仙种天生便有优势,凡胎难以企及。 可他如今却发现,只要持续研读高深典籍,积少成多,竟能靠着这“读书”二字,将凡胎肉体打磨得不亚于那些天生的仙种道子。 这哪里是收获,简直是逆天改命的契机。 以读书的第五次第,后天改变第七次第的人相! 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他走到书架前,望着那一排排尚未研读的典籍,眼中燃起灼热的光。 易数小成只是开始,往后的路,既要在仙业上步步为营,更要在书海中深耕。 每多读懂一页,便离那“逆天改命”更近一分。 夜明珠的光落在书页上,映出他愈发坚定的侧脸。 这读书人的修仙路,似乎比想象中,更大有可为。 第38章 仙中神豪 第38章仙中神豪(第1/2页) “这十大箱子,都是符箓?” 山海鬼市。 灵宝阁的掌柜布满褶皱的脸忽明忽暗,震惊失声,真是活见了鬼一般。 算盘失手掉在地上,珠子散落一地。 他在灵宝阁从事法器、法符售卖足足五十多年了,今天还真是破天荒开了眼。 一个身着素袍的男子立在对面,眉眼陌生,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静,站在他的面前。 在他二人之间,摆放着整整十个大箱子,里面摆放着一筐筐符箓,法理清晰,堆叠如山,带着透纸而出的道蕴。 掌柜的目光刚触及符纸,手指便猛地顿住,随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符纸上的纹路流转着淡淡的金光,笔锋间隐有天地灵气共鸣,无一例外全都是货真价实的真符箓。 朱砂黄纸,凭空作画,铭刻法纹…画符对修行人精气神而定消耗极大,一天画出三五张,已是极限。 如此之多的法符,每一箱都足有上百张有余,加在一起,足足超过千张之多,这人从哪里得来的,简直像不要钱一样? 豪气,实在豪气!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抚过符纸,声音发颤,“宁仙豪,宁仙长,这…这符箓太过珍贵,小店愿、愿出一块无瑕灵玉换取一页符箓的价格,不知你意下如何?” 话未说完,心已提到嗓子眼。 这价格已是他能给出的极限,生怕对方觉得怠慢。 宁仙豪闻言淡淡点头,语气带着不耐烦,挥了挥手,“好了,好了!快给我换,我还要到其他地方将符箓换成灵玉呢。没时间在这里耽误功夫!” 掌柜愣住了,他原以为至少要一番讨价还价,甚至做好了加价的准备,却没想对方如此爽快。 他不敢耽搁,忙从柜台准备取出极品灵玉,莹润的光泽映得满室生辉。 生怕耽误了片刻,就让这桩大买卖弄丢了。 今日这桩买卖若能做成,怕是能让灵宝阁在山海鬼市再稳坐十年。 灵宝阁掌柜指尖还残留着灵玉的温润,正准备将灵玉递过去,心头却猛地咯噔一下。 刚才被千页符箓的数量冲昏了头。 此刻冷静下来,越想越不对劲。 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分明是自己报的价格,怕是远超对方的心理价位。 可是这又不对啊! 自己所报的价格已经是最保守的价格了,要不是阁里库存的灵玉不够,他是腆不下脸,报这么低价格的,实在太坏灵宝阁的招牌了。 可对方为何如此不在乎? 仿佛这千张符箓对这宁仙豪来说,只是如同废纸一般的寻常货物。 灵宝阁掌柜越发觉得奇怪,拿起符箓看了一眼,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这符箓虽算得上精良,但细看之下,字迹带着几分刻意的粗糙,且连续千页符纸的纹路、灵气波动竟如出一辙,像是…用模子拓印出来的? 掌柜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拦住了宁仙豪正要收取灵玉的手,“宁仙长且慢!这符箓来路不明,小店怕是不敢收!” 宁仙豪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眉峰微蹙:“方才已然成交,掌柜这是想反悔?” “非是反悔,”掌柜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面露难色,语带试探道:“只是这等符箓数量实在太多了,只怕是来路不明,小店怕实在承受不起。” “这点数量,就来路不明了?”宁仙豪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意,“这算什么?南山地处偏僻,少见多怪罢了。你去海州看看,那边的符箓拓印仙业早已成规模,比这精细百倍的符箓,论箱卖的都有!” 话一出口,他便知失言,当即住了口。 掌柜却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符箓拓印…海州仙业…论箱卖…… 他心中那个不敢置信的猜测,瞬间被证实了大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仙中神豪(第2/2页) 这外乡人宁仙豪,竟真知道甚至掌握着批量制作符箓的法子! 难怪对方对千页符箓毫不在乎,难怪价格报得再高也一口答应。 这些符箓对他而言,成本怕是低得惊人! 宁仙豪也自知失言,之后不管掌柜如何询问都不再多言,拿着到手的灵玉就匆匆离开。 掌柜望着宁仙豪消失在迷雾中的背影,面色阴晴莫辩。 海州地靠东海,那里坐落诸多灵岛水脉,仙道昌盛,竟已有了如此鬼斧神工的这等神仙手段? 就连符篆都可以通过拓印,批量制造了! 实在…… 这外乡人宁仙豪从海州贩卖这么多批量符箓,来云州赚差价,可想而知,会造成多大的轰动! 符箓拓印! 他转身回阁,望着暗格的方向,眼神复杂。 这山海鬼市,怕是要变天了! 灵宝阁也该早做打算了。 …… 修仙者本就稀少,聚居之地山海鬼市也拢共不过几条街,青石板路被常年不散的雾气浸得发潮。 今日,一股破天荒的大事将整座鬼市都惊动了。 “听说了吗?灵宝阁来了个外乡人,一口气甩出千页符箓,换走了满盒极品灵玉!” “何止啊!百艺楼、藏器阁的灵玉库存,全被他用符箓换走了,那符箓跟不要钱似的!” …… 流言像长了翅膀,眨眼间就传遍了每个角落。 修仙者本就稀少,这等挥金如土的豪客,简直是活靶子。 宁仙豪腰间别着满当当沉甸甸的乾坤袋走出藏器阁时,几道贪婪的目光立刻黏了上来。 宁仙豪却状若未见,直朝鬼市之外走去,身形隐入山间的迷雾中。 一群身影紧随其后,没入其中。 直到了鬼市十里开外的一线天时,崖壁陡峭,飞鸟难渡,突听一声大喝。 “就是他!” 哗啦啦! 只见一线天这处偏僻峡谷,前后左右山头都冒出了如狼一般的人群。 各个手拿法器闪烁着寒光,将宁仙豪围在路中央。 为首是一个面色煞白没有半点血色的瘦脸男子,舔了舔嘴唇:“阁下好大的手笔,不如把身上的符箓和灵玉,分兄弟们一份?” 周围的散修跟着起哄,目光在宁仙豪的乾坤袋上打转,无比贪婪,仿佛已经看到了里面的宝物,下一刻就要到自己手中。 “呵呵,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看来你们这些云州的乡巴佬,不知我海州宁仙豪的威名。”宁仙豪被众人围住,却是一点不慌。 “你们已经被我一个人包围了!”他反而轻轻笑了笑。 宁仙豪抬手解开一个乾坤袋的绳结,猛地一抖! 哗啦啦! 无数符箓如同骤雨般倾泻而出,在空中划出密密麻麻的光轨,群星密布。 “惊雷符”炸响着噼啪电光,“冰封符”散出刺骨寒气,“烈焰符”燃起丈高火光…… 足足千张符箓一股脑倾泻而出,悬浮在半空,各式灵光交织在一起,结成大阵,几乎照亮了一线天的迷雾,峡谷内外一片透亮。 众多散修刚要动手,见此情景,举到一半的手僵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周围的散修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惊愕取代。 谁见过这等阵仗? 符箓如群星密布,弥漫在整个空中,数都数不过来。 豪! 豪得简直没有人性。 一人面对群狼,吴燃灯化作宁仙豪,朗声大笑。 “独步仙坛踏碧霄,海州豪客自逍遥。 在下宁仙豪,仙中神豪是也!” 第39章 局中之局 第39章局中之局(第1/2页) “仙中神豪?宁仙豪!” 众多散修,仙中恶狼,全都怔在了原地。 寻常修士能有几十张符箓已算是大手笔,这人竟能随手甩出千张之多,还各个品相完好,灵气充盈! 如星密布天空,一个人就将他们全部包围了。 “这…这是符箓山,还是符箓海?”有人失声喃喃。 宁仙豪看着那群吓傻了的散修,声音平淡:“想要?” 散修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敢应声。 这千张符箓要是同时引爆,这半边峡谷都得掀翻半边,他们这点修为,怕是连渣都剩不下。 “滚。”宁仙豪只吐出一个字。 众人如梦初醒,缓缓后退,争先恐后地散入山岭间迷雾,眨眼间跑了个干净。 只留下一小撮精悍散修,以那疤脸男子为首,仍堵住了一线天的前后出口。 “兄弟们,不要怕!符箓再多,也会需要人心神驾驭的。此人必无能力驾驭如此多的符箓,一起上,他必然无法应付!” 疤脸男子心存侥幸,鼓动人心,更是抽出一柄猩红的宝刀法器,上带腥臭毒气,歹毒无比。 “上啊!吃完这票大的,我们就再也不用当散修了,也可以建立自己的仙族!” 宁仙豪实在太豪,太富了。 哪怕众人瓜分,也足以积累起建立仙族的根基,这些散修中最为凶恶的份子,也已经彻底红了眼睛,更是心存侥幸。 七魂穿心钉! 嗜血蛊! 嗜血魔刀! …… 这些散修都是在修仙界死人堆里刨食的,各有拿手的杀招,呼啦啦一拥而上,法器、术法如潮水般一股脑使了出来,要将这“肥羊”生吞活剥。 “以心御符?只要数量够多,我又何必驾驭?”宁仙豪不慌反笑。 他不退反进,左手一扬,又是一乾坤袋符箓泼洒而出。 这一次不是符箓群星密布,而是如山一般重重堆叠,将他团团包围其中。 下一刻。 “符法洗地之术!爆!”一声轻喝。 轰!轰!轰! 空中群符轰然炸开,如繁星坠地,瞬间点亮了昏暗的天幕。 “惊雷符”炸出的紫电如龙蛇狂舞,“罡风符”卷起的气流似刀割斧劈,“烈焰符”燃成的火海裹挟着滚滚热浪,还有“蚀骨符”散出的灰雾、“冰封符”凝起的霜棱…… 各式符力交织碰撞,化作一片狂暴的混沌乱流,仿佛神话中一片天地未开的混沌景象,灵气翻涌如沸,连光线都被扭曲得支离破碎。 乱流中央,宁仙豪周身被一层由数百张“金刚符”叠成的金光护罩裹住,安坐不动。 护罩外符力炸响震耳欲聋,护罩内却稳如磐石,连他衣袍的边角都未曾吹动分毫。 他垂眸静立,仿佛不是身处生死斗法,而是在庭院中闲看风雨。 外围的散修们早已人仰马翻。 冲在最前的几个被紫电劈中,瞬间焦黑如炭。 试图绕后的被罡风扫中,护身法器崩碎,整个人被掀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化作一滩肉泥。 更有甚者被卷入火海灰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尸骨无存。 不过一炷香功夫,原本叫嚣着围攻的上百名散修,已死伤殆尽。 空中的符力乱流渐渐消散,只余下刺鼻的焦糊味和散落的残肢碎骸。 “千符掷作星斗翻, 混沌开处我自闲。 莫言豪客多轻贱, 一掷乾坤换路宽。” “宁仙豪,去也!” 一阵硝烟中,一道身影掸去灰尘,悠然离去,没入一线天出口的山谷迷雾里,这一次再也无人敢上前了。 阳光穿过他身后的硝烟,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被吓得噤若寒蝉的旁观者。 散修们眼睁睁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手里的法器还在微微颤抖,却没一个人敢再追。 这哪是斗法? 分明是用符箓堆出来的碾压。 旁人视若珍宝的符箓,在他手里却如石子般乱扔,数千张说扔就扔,说炸就炸,眼皮都不眨一下。 远处观望的修士们看得心头剧震,暗自咋舌。 这等挥金如土的打法,简直是仙中之豪,寻常修士别说学,连想都不敢想。 直到宁仙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迷雾尽头,才有散修瘫坐在地上,望着满地符箓残留的灵光,喃喃道:“这哪是豪客……这是活祖宗啊……” 这一日海州仙豪,挥符如土的名头,算是彻底在山海鬼市坐实了。 只是自此之后,那宁仙豪就再也没有出现,本就是从外乡而来,在南山郡匆匆一现,就到了别处去了。 …… 山海鬼市深处的密室里,烛火摇曳,映着几张各怀心思的脸。 灵宝阁掌柜、藏器楼楼主,还有其他几家铺子的当家,围坐在一张紫檀木桌旁,桌上摆着刚沏好的灵茶,却没人有心思喝。 “那外乡人手里的符箓,拓印得一模一样。他所言必定不假,海州一定是掌握了符文拓印的法子。”藏器楼楼主摩挲着掌心诸多一模一样的符箓,目光深处带着狂热,声音压得极低。 “甚至那宁仙豪本人就掌握了符文拓印的手段,才将大量符箓从海州万里之遥运到我们云州来甩卖赚取差价。 这门仙业要是到手,咱们往后还做什么买卖?直接开炉拓印符箓,灵玉还不滚滚而来?” “这还用你说!”灵宝阁掌柜冷笑一声,“所以我才放出消息,让那些散修去试试水。他一个外乡人,带那么多符箓招摇过市,本就犯了忌讳。 散修们把他拿下,那里面的东西自然而然就会落到咱们仙族手里,一群散修是保不住仙业这等稀世之物的。 甚至单独一个仙族得到了,也有灭顶之祸。 唯有大家合伙,才能勉强保住这门仙业。 如此一来,我等各家既得了好处,又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哪怕事情出了意外,也联系不到我们鬼市仙族的头上。” 旁边百艺居的店主是一个熟透了的美妇人,也是捂嘴而笑,“还是掌柜的算盘精。不错,那些散修就是一群恶狼,正好为我们探路,当送死鬼!” 正在这些鬼市幕后的掌控者谈论得兴奋之时。 突然一个男子慌慌张张撞进来,脸色惨白,“掌、掌柜们!不好了!那宁仙豪…宁仙豪把散修全都打杀了,本人已经离开鬼市,不知去向!” “什么?”灵宝阁掌柜猛地拍案而起,茶盏都震倒了,“一群废物!那么多人,连个外乡人都拿不下?” “他、他符箓太多了…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扔,数千张一起炸,将一线天峡谷都炸翻了。散修们已经被吓破了胆,散修中最为凶横的血刀毒鬼还没近身,就被轰成渣。”传信男子结结巴巴地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局中之局(第2/2页) 藏器楼主眉头紧锁,“我来算算他的去向,追!” 只见他枯瘦的手指小心捧出一面龟甲镜,龟壳上密布洛书之纹,镜面流转着幽蓝灵光,正是楼中镇楼之宝——“洛甲镜”。 龟甲天然负载洛书秘文,测算无漏,更能照见冥冥中的天机轨迹。 他面色凝重,指尖滴落一滴精血在镜面上,口中念念有词。 镜光骤然暴涨,映出无数纷乱的卦象,却始终聚不成形,反而如沸水般翻滚起来。 “定!”楼主低喝一声,强行催动灵力,从眼前这些符箓中抽取那外乡豪客经受之后留下的气机,试图锁定那道名为“宁仙豪”的身影。 就在此时,镜面猛地炸裂开来,一道刺目的白光反噬而出,狠狠撞在他胸口。 龟甲落地,纹路错乱。 他刚要推演,突感天机混乱,无穷乱麻的信息一股脑涌入心神,瞬间充斥了他的识海,心神被山岳一般重重砸下。 “噗——”楼主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溅在残镜上,脸上的皱纹也深了数分,整个人仿佛一下苍老了数十年。 原本灰败的头发竟瞬间白了大半,哗啦啦掉落一地。 “楼主!”众人惊呼。 楼主捂着胸口,气若游丝,似是去了半条命,更是面孔血色全无,煞白如纸。 “算、算不了……那宁仙豪身上有遮蔽天机的手段,强行推演,反被反噬,折了我六年以上的寿元!” 密室里一片死寂。 灵宝阁掌柜眼神阴鸷:“追!就算他离开了鬼市,总能找到踪迹!” “不,不要去追!”藏器楼楼主陡然大喊一声,拦住了众人。 “你们追不上的!”他捂着胸口,气息微弱,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苦笑连连,“这等易数修为…竟能完全遮蔽天机,连洛龟镜都反噬。 远在我等之上,这等神鬼莫测的人物,岂是我们所能找到踪迹的。终究是我们贪了心,才造此厄。” 寿元大损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他却顾不上这些,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外乡人绝非寻常豪客,其易数造诣深不可测,神鬼难窥,绝不能再重蹈覆辙了,不然这山海鬼市非要被其掀个底朝天不可。 众人无力靠在椅背上,望着碎裂的洛龟镜,心头寒意阵阵。 他们怕是从一开始,就低估了那个看似张扬的外乡人。 仙中神豪,不但出手豪气,就连身上隐藏的手段,也令人心忌胆寒。 能让洛龟镜反噬,寿元大损都算不出踪迹……这等易数高深的人物,偌大南山郡也少之又少。 藏器楼楼主颤巍巍抬手,示意下人:“传、传令下去……不要再查那外乡人的踪迹……” 连看家法宝都栽了,再查下去,怕是整个藏器楼都要搭进去。 密室的烛火摇曳,映着众人惨白而惊惧的脸,再无半分先前的野心。 “不行。”灵宝阁掌柜缓过一口气,眼中闪过狠厉,“符文拓印的法子,咱们必须弄到手。既然奈何不了那宁仙豪,但符法既然能拓印,定有章法可循。 那千页符箓我留了样本,召集楼里的符师,一寸寸拆解纹路,不信破解不出来!” 藏器楼楼主也定了定神:“没错。他是从海州来的,那边既然有这门仙业,总有消息能传过来。派人去海州打探,哪怕花再多灵玉,也要把拓印的诀窍弄清楚!” 烛火跳动,映着众人贪婪而不甘的脸。 虽然没能留住宁仙豪,但符文拓印那巨大的利益就像一块肥肉,吊得他们心头发痒。 这门惊世仙业,符文拓印无限,随手可成,绝不能错过! 众人无不动心,各自离开,施展各家手段和底蕴,反向破解起来。 密室的门缓缓关上,将所有的算计与野心都锁在了里面。 …… 仙塾静室,宁仙豪指尖凝起一缕浩气,轻轻点在眉心。 那张“宁仙豪”的画皮符化作一道青烟散去,露出吴燃灯原本清瘦的面容。 案上,放着从山海鬼市带回的乾坤袋,灵玉的温润灵气透过袋口隐隐透出。 “符文拓印?不过是…抛砖引玉而已!”他低声轻笑,指尖拂过一张刚画就的符纸。 那所谓的拓印,不过是他将符章印刷仙业简化再简化的产物。 符文相比符章,单字成文,复制起来要简单方便得多,灵气浅显,又舍弃印刷雕版,改为拓印,工序粗糙,连他真正手段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故法门也有上下君臣之分。 符章雕版是为上位君法,符文拓印则为下位臣法。 君臣高下有别,不可一概而论。 吴燃灯故意以海州宁仙豪这个外乡人的身份,抛出符文拓印这门下位仙业,就是要在南山郡平静的水面里投下一颗石子,同时也不会引火上身。 山鬼海市那些隐修仙族,见了符箓拓印能几乎无限复制符文的仙业,又怎会不动心? 他们找不到“宁仙豪”,必然会疯狂钻研破解之法。 到时候,必然会惊动南山郡三大仙族,一同加入这局中。 可符箓印刷的核心在于“气符同体”的精微控制,在于对符纹韵律的绝对掌握,岂是拆几张低级符纸就能参透的? 找不到破解之法,又眼红那巨大利益,他们会怎么办? 自然会遍寻精通符文的人来破解。 但一门仙业想要开创,所需诸多,以法理为本,以炼器为基,以刻符为术…… 哪里是那么容易破解的! 若无学无止境的进步不停,任何瓶颈都能迎刃而解,光凭自己攻克,一辈子也不一定够用。 除了自己创造者,无人可以做到。 到时候南山郡仙族,到处求取之下,难免就会找到他这个藏在幕后的正主头上。 吴燃灯清楚。 只要到了那时,南山郡便不是他去求着别人,而是别人捧着仙道资源来求他。 仙业动人心,利字最当先。 他布下这局,就是要让那些仙族将自家藏着掖着的底蕴、知识,主动送到他面前。 吴燃灯望向窗外。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如同他此刻布下的棋局。 “这场局中局,只待愿者上钩了。” 他重新拿起《易数》书卷翻阅起来,指尖划过字句,神色淡然。 该做的都已做完,剩下的便是静心等待。 诱饵已抛,钓者安坐。 就看谁先按捺不住,踏入这盘棋来。 第40章 大鱼上钩 第40章大鱼上钩(第1/2页) “这就是鬼市那些小族想要攻克的符篆拓印!” 陆家祠堂,家族禁忌之地。 陆家家主陆景山捧着十来张符篆,指尖抚过上面规整的纹路,眼中满是惊叹。 “这世上将有人能将符文进行拓印,以一生万,奇才啊奇才!当真是天才构想!” “这还有假?”陆明轩在旁邀功道,“父亲你看,画符如写字,不同的符师都有自己不同的笔法风格,形成特定符迹!而这些拓印符文,字迹一模一样,显然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又补充道,“那些隐修小族从那外乡人宁仙豪手中得到这些拓印符文之后,就一直珍藏于后,不肯显露人前,我还是花了老大的代价买通奸细,才得到这些符文拓本!” “好东西啊!好东西!明轩,你这次做得不错,再立一功。这一次只要攻克了符文拓印的仙业,定你当陆家继承人,就无人敢质疑你在仙籍道考中落后于一凡俗泥腿子的丑事了!”陆景山十分满意。 陆明轩也面带笑容,一扫仙籍末位的阴霾。 陆景山不停摩挲着符文拓本,爱不释手。 符印材质寻常,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韵律,与陆家祖传的石碑石刻之法隐隐相合,只是更精巧,更适合符文。 “鬼斧神工啊!以纸覆石,捶纹留迹。”陆景山长叹一声,“这符文拓印,竟是以石碑石刻的法子印下来的,与咱们陆家的刻碑术简直是天作之合!若能掌握,我陆氏仙族正好将刻碑之术用来制造符文拓碑,就能独揽这门仙业,往后族中刻碑传法,效率能提百倍不止!” 旁边的陆明轩看着符印,眉头紧锁:“可惜那些隐修小族实在无能,让那外乡人宁仙豪跑了,不然哪怕付出再大代价,也要把这法子弄到手。” “现在说这些没用。”陆景山放下符印,脸色沉了沉,“让族里动用各种资源,一定要这符文拓印之术,反向摸索出来。这是一门立族千年的大业!” “是,父亲!”陆明轩兴冲冲而去,立刻开始动作起来。 一时间,偌大的南山郡,为之震动。 三大仙族,诸多小族,纷纷动作起来,一时暗流涌动,搞得一众消息闭塞之人不知所以。 直到整整一个月后,才渐渐平息起来。 …… 祠堂之内,陆景山、陆明轩父子相视无言,气氛压抑。 许久之后,陆景山才开口打破了沉闷,摇头叹息道,“已经过了一月有余了。族里请来的老符师复画这些符文不难,但也只是照葫芦画瓢而已,勉强模仿,连符文拓印的纹路深浅都摸不透,更别说破解拓印之术了。” 陆家以刻碑见长,对符文一道本就涉猎不深。 先前也想过学吴燃灯的字符之术,可那些符章流转不定,与他们刻碑讲究的“稳、准、狠”截然相反,族中子弟没一个能入门。 现在外来的符师也念不好经,这偌大陆家一时也再无能为力了。 陆明轩忽然眼睛一亮,上前一步道:“爹,要不…找吴燃灯试试?” 陆景山抬眼:“他?他的字符之术与这拓印符印路数不同吧?” “路数不同,但他懂符啊,又有仙业在身,触类旁通!”陆明轩急声道,“咱们要的不是让他学会刻碑之术,只是让他分析这拓印符印的技艺。 他能自学入道,字入符道,可见悟性极高。再说之前仙籍道试时,他已初步将符章之法融入灵气之中。 符章之道,最重符文排列,符笔勾捺,他离此道只差临门一脚了,现在从另一角度,反拆出符文拓印也未必不可能。” “不错!”陆景山一听,也是拍掌而叹,“我等只需他解出这符文拓印的纹路怎么排布,灵气怎么流转,拓印时用了什么手法。 他只需把这些门道拆解出来,给出思路,具体如何实施和咱们的刻碑术结合,自有族里人琢磨。也不会泄了族里刻碑之术的底子。” 陆明轩顿了顿,也在一旁补充道:“吴燃灯虽精符术,却不懂刻碑之法,就算知道了拓印的诀窍,也抢不了咱们的先机。反而能借着他的才智,帮咱们破开这难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大鱼上钩(第2/2页) 陆景山沉吟片刻,指尖在符印上轻轻敲击。 是啊,他们缺的是符文方面的解析,而非刻碑的核心技艺。 吴燃灯在符章上的天赋有目共睹,请他来破解,确实是条捷径。 “可行。”陆景山点头,“备好厚礼,你亲自去仙塾一趟,请此子亲自出手,哪怕姿态放低些也没事。要知道这是一桩事关我陆家在南山郡的千年大计。 我陆家刻碑之术占着先天优势,符业拓印要能被我陆家独揽,以后郡内就是唯我陆家独尊了。” 陆明轩应声:“是,爹。” 他拿起那枚符印,心中已有计较。 只要吴燃灯能解开封印的奥秘,陆家便能借着刻碑之术,将这符文拓印的仙业牢牢抓在手里。 到时候,别说南山郡,便是放眼云州,陆家也能占据一席之地。 父子俩商量之下,很快就有了定计。 …… 仙塾之内。 “吴兄,同学一场。还请帮我陆家一把,只有你能把这些符文背后的拓印之术破解出来,我陆家愿提供五卷秘传道经,供你参详!” 吴燃灯指尖停在《周游六气罡煞经》的“罡气剖解”篇上,淡淡抬起眸子,引入眼前的是陆明轩一改往日冷淡,颇显殷勤的一张脸。 掠过陆明轩递来的符印,对于他口中所提的秘传道经,吴燃灯淡淡摇头,“陆兄高估我了。这符文拓印瞧着简单,内里却藏着气脉流转的关窍,符文排布的玄机,足有千万种组合。 人的精力有限,我正在备仙举,怕是无心他顾。你还是另找高人吧!” 陆明轩似是知道这种大事不会轻易答应,他早有准备,从袖中摸出两卷书卷,玉色封皮透着古意,“吴兄若肯出手,不管成与不成。这《先天灵物道纹》《土木铭文秘术》先行奉上。这两卷道经专讲先天灵物与符文的融合,对吴兄的华章浩气或有裨益,更有益于破解符文拓印之术。” 吴燃灯瞥了眼竹简,心中了然。 随手就能拿出两卷外界全无的秘传道经! 不愧是长生仙族,传世千年之上,如此岁月,不知藏了多少好东西,得一点点掏出来才行。 吴燃灯心中意动,手上却是不接,只慢条斯理翻过一页书,“二卷道经,换一门能定族运的仙业,陆兄打得好一手如意算盘。” 陆明轩脸色微变,“那吴兄想要什么?” “十卷。”吴燃灯头也不抬,狮子大开口,“且须是不同学识的道经真本,少一卷,陆兄便请回吧。” “你!”陆明轩咬牙,没想到自己这个同窗看似书生温和,一旦开口喊价,竟如此凶横。 秘传道经,稀世流传。 十卷道经真本几乎是陆家半数珍藏,这分明是割他陆家的肉啊。 气氛一时间沉闷下来。 二人谁也没开口,谁也不肯让步。 门外忽传来两道清脆、温婉两道声线各异的女声。 “吴兄在么?” 陆明轩一听,顿时面色一变。 吴燃灯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开门相迎。 只见方婉一袭草绿仙裙,司乐菡则抱着琵琶,并肩立在门口,双双手中捏着一叠拓印符纸,眉宇间带着探究。 陆明轩顿时僵住,心神打乱。 他们两家的人怎么也来了? 莫非她们两家也早就发现了符文拓印的秘密,却又知道符文拓印常人难解? 也求到这吴燃灯头上了! …… 吴燃灯面上不显,心中却笑意更浓。 这才一个月,不仅陆家这条鱼上了钩,连方家、司乐家这两条藏得更深的鱼,也闻着味来了。 第41章 渔翁得利 第41章渔翁得利(第1/2页) 长生仙族,这条大鱼上门,还一连三条。 吴燃灯这个撒饵的钓者,怎能不欣喜呢? 他放下书卷,起身迎客:“方姑娘,司乐姑娘,真是稀客。” 方婉目光扫过案上的符印,又看了看陆明轩,红唇微勾:“听闻吴兄近日对符文拓印颇有研究?我与司乐妹妹也寻到些残页,特来请教。” 司乐菡轻抚琴弦,轻声道:“我族中藏有《天人大乐音符经》以及其他道经六册,若吴兄能解此惑,愿借吴兄参详三月。” “我陆家已愿出秘传道经十卷,换取吴兄攻克符文拓印,吴兄已然答应!你们二人可不要坏我陆家的好事!”陆明轩此时再也顾不得讨价还价,一口答应了吴燃灯先前狮子大开口一般的条件。 “哦?是吗?”方婉挑眉,“陆兄说,十卷道经换取吴兄出手?请问道经何在?” 陆明轩顿时一僵。 “原来只是口头承诺!”方婉顿时失笑,转向吴燃灯,“吴兄,我方家愿出十二卷道经,绝不食言!” “方婉,你……” 还没等陆明轩气急开口。 一旁轻灵的女声在旁开口了。 “我司乐家,愿出十五卷道经!” 吴燃灯看着眼前三方暗自较劲,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中暗道:“看来,这符文拓印的门道,比我想的还要金贵些。”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反而一点都不心急了,静看三人舍得多大的代价。 方婉轻摇折扇,眸中含笑,“吴兄,我方家藏有《南华大梦心经》的残卷,注解精妙,淬炼人心神。这在秘传道经中也是绝世稀有,在这云州没有第二本。若吴兄肯出手,尽可拿去参详。” 司乐菡抱着琵琶,柔声附和,“我司乐家的《天人感应妙音注解》,讲究以音御神,陶冶心魄,同样能壮大人神识。” 三人都知道,吴燃灯仙业在手,不缺凡俗资源,唯独对道经情有独钟。 故此,都以秘传道经为筹码,重重加码,换取吴燃灯的出手。 吴燃灯立于廊下,手里还拿着那卷《周游六气罡煞经》,闻言只是淡淡摇头:“诸位的好意心领了。诸多道经虽好,但只不过是课外之书,对仙举帮助不大,终究只是小道尔。 我现在所求唯有仙举以及相关秘录。四书五经才是根本大典,大道所在,我心思在此,无暇他顾。” 他将“小道”与“大道”分得清清楚楚,语气里的疏离让三人脸色微沉。 他这话堵死了所有以修行资源诱惑的路。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焦灼。 他们怎会不懂吴燃灯话语中的意思,除了仙举秘录之外,想让他出手,别无可能。 符文拓印的诱惑太大,若被旁人抢占先机,自家在南山郡的地位怕是难保。 只是事关仙举的典籍心得,都是仙族的立身之本。 他们一时间也无法取舍。 他们三家仙族,无不是祖上有考中仙举的英才,富贵还乡,才建立了一方仙族。 之后仙族代代仙籍之人不绝,每隔几代,又有仙道举子考中,才保证了仙族长存不息。 一个是让仙族得以壮大的仙业,一个是让仙族基业长保的底蕴。 壮大,还是生存! 这是个巨大的难题。 三人相视无言,气氛沉闷。 吴燃灯老神自在的喝茶看书,没有理会他们三人,却是一点不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渔翁得利(第2/2页) 没有耐心的猎人,是捕获不到大猎物的,就看他们三人谁能忍得住了。 终于方婉咬了咬牙,沉声开口了。 “吴兄,我方家,有珍藏的《仙举历代道试考证》,足以让你仙举底蕴更进一步。光这一卷,就比光有经文没有法门的秘传道经要珍贵多了。” “方婉,你疯了!这种仙族底蕴根本,你方家都舍得!”陆明轩一听,顿时急了。 沉默片刻,一旁司乐菡像是下定了决心,抱着琵琶的手指紧了紧:“我司乐家有《太玄音律考》,诗书礼乐,都是仙举科目。此为都是仙举中乐理一科的答题要诀,也是我司乐家前辈的仙举心得。” 见她们二人手笔如此之大,陆明轩死死咬牙,这才无奈压低声音道:“吴兄若肯相助,我陆家愿献出……三卷往届仙举的策论题解。” 这话一出,连吴燃灯翻书的手指都顿了顿。 往届策论题解、考官点评、考题分类……这些都是仙族嫡系才能接触的机密,是仙举备考的核心资料,价值远超任何道经! 为了符文拓印,这三家竟连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吴燃灯抬眼,看向三人。 他们脸上虽强作镇定,眼底却藏着肉痛。 这些资料是祖上传下的根基,此刻拿出,无异于剜心。 见时机差不多了! 这已经是他们心中的底线了。 吴燃灯也适可而止,再强行索取,反而会适得其反。 他合上书卷,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半晌才缓缓开口,“诸位既有此心,若只是分析拓印之术的关窍,倒也不是不能试试。” 三人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只是那笑意里,多少带着几分滴血般的肉痛。 吴燃灯看着他们,心中了然。 仙举资料是他进阶的关键,而符文拓印是他们眼中的仙业,这场交易,各取所需。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所谓的“关窍”,从一开始,就只在他一人掌握之中。 为了不漏痕迹,吴燃灯沉吟片刻,还是佯装为难,“既如此,我便暂放下四书研读,为诸位参详一二。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能否破解,我不敢保证。” “吴兄肯出手便是幸事!若你能破解,仙举内详一定奉上。”三人齐齐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喜色,只是眼底深处仍藏着肉痛。 这些秘典,都是族中压箱底的宝贝,为了符文拓印,终究是忍痛割了肉。 吴燃灯看着他们迫不及待让人取书的模样,心中暗笑。 这只是开始。 今日他们能为符文拓印拿出这些,日后为了更深的仙举秘辛,只会拿出更多。 第一步,已稳稳踏下。 接下来,便是借着破解符文拓印的由头,一点点将这些仙族私藏的与仙举相关的隐秘都纳入囊中。 三人离去之后。 吴燃灯从储物袋取出一堆纸质文稿。 若是陆明轩三人在的话,定会大呼上当,上面刻画着诸多符文画法以及符文拓本的雕刻之法。 这已经是成体系的符文拓印之术,全都在吴燃灯一掌之中。 吴燃灯手捧符文拓印的完整手稿。 心中却已开始盘算。 之后,该怎么将这些手稿拆分,抛出什么样的“诱饵”,让这些大鱼咬得更紧些。 须知: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第42章 拆解符拓 第42章拆解符拓(第1/2页) 吴燃灯静立窗前,指尖捻着一张刚拓印好的符纸,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灵光。 面前桌案处,堆叠着一堆写满了标准的手稿,其上记载着完整的符文拓印之法。 从“气符同调”的基础要诀,到“模印复刻”的核心工序,再到“灵墨配比”的独家秘方,尽在其中。 符文拓印,是符章雕版的下位臣法,是简化版的产物。 吴燃灯早已将其完善成熟。 但他瞥了眼案上堆叠的典籍。 陆家的《先天灵物道纹》、方家的《南华大梦心经》、司乐家的《天人感应妙音注解》…… 道经数十,还有之后的仙举秘录,这些都是陆、方、司乐三大仙族为了争夺“符文拓印之法”献上的订金而已。 “一家独大?”吴燃灯轻笑一声,将符纸收起。 若真把完整之法给了任何一方,不出半年,南山郡便会出现一个垄断行业的巨擘,到那时,他这个“传授者”只会被榨干价值,弃如敝履。 他要的,是平衡。 就必须将这符文拓印之分拆解出来,让各方势力各占一部分,相互制衡,自己才好从中左右逢源,占尽好处。 陆家擅长刻碑,便传他们“硬质模印”之术,让其在石碑、玉板上拓印符文占得先机。 方家精通炼丹,但丹有水火之分。 草木水丹养生,金石火丹炸药。 那边授其“灵墨”的炮制之法,使其在符墨产量上领先一筹。 司乐家懂音律,便教他们“以音校准符纹”的诀窍,让其懂得符文串联的气符同调之技。 还有那些鬼市隐修的小族,早晚要求到自己头上,也要给他们准备一套残缺却能相互补充的法子,足够他们在夹缝中分得一杯羹。 如此一来,三大仙族各有优势,相互掣肘。 小族依附其间,合纵连横。 整个南山郡的符文市场,便成了一个斗兽场,人人都想抢占更大份额,却谁也吃不掉谁。 而他吴燃灯,便是那个站在斗兽场之外的饲主。 哪家想更进一步? 得拿更稀有的典籍来换。 哪家被压制了?想要求得破局之法?得付出更重的代价。 仙举的秘录、失传的功法、隐秘的灵脉……这些他渴求的资源,自会顺着这竞争的洪流,源源不断地流到他手中。 吴燃灯翻开陆家送来的《先天灵物道纹》,指尖划过其上所记载的先天灵物天然生出的道纹,眼神幽幽。 孤家寡人又如何? 只要这潭水足够浑,他便能在乱中取栗,让这些自以为掌控局面的仙族势力,都成为他登顶仙途的垫脚石。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得书页上的字迹愈发清晰。 这场由符文拓印掀起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 半月之后。 吴燃灯案上铺着三张宣纸,每张纸上都画着符文拓印的流程图,却各有侧重。 他指尖蘸着朱砂,在陆家那张图上圈出“金石篆刻”的环节,旁边批注:“需以祖传‘玄铁刻刀’蘸灵血开锋,方得符纹真意”。 符文拓印的拆解已经初步成型,并且算计更进一步。 符文拓印的通法如同一棵大树,而他要给每个仙族的,只是结着不同果实的枝桠,甚至根据各方势力的法门传承,进行了更进一步的优化与改进。 给陆家的分支,死死嵌在他们的刻碑传承里。 吴燃灯从刻刀的材质、开锋的手法,到石碑的选料、浸染的灵液,每一步都与陆家祖传的《金石要术》绑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拆解符拓(第2/2页) 别家就算拿到图谱,没有那套刻碑的家传手法,刻出的符纹便是有形无神。 方家的分支,则落在“灵墨炮制”上。 灵墨的原料被他改成了方家炼丹才有的丹炉石灰才能提炼,灵石金料炼制之后,丹炉石灰虽不珍贵,但也只有常年炼丹的方家才能源源不断,换做别家,不通炼丹之术,提取灵墨,只会得不偿失。 司乐家的分支更绝,气符同调的调节感应,吴燃灯直接改成了与音律绑定。 拓印时需以特定的琴音去感应符文波动,没有先天的乐感,就无法校准气符串联之调。 落笔的松紧、指法的轻重,都要契合司乐家《太音希声》的谱子。 失了这琴音引导,符纹便如乱麻,任你技艺再高也理不顺。 至于那些隐修小族,得到的分支更是琐碎。 有的依赖族中特有的灵脉地气,有的必须用族中秘传的手印催动,彼此间差异极大,根本无法兼容。 吴燃灯放下朱砂笔,将三张图叠在一起,通法的主干隐于其中,各分支的细节却相互排斥。 就算有人费尽心机集齐所有分支,也会发现:陆家的刻刀用不了方家的灵墨,司乐家的琴音校准不了陆家的石碑。 没有哪家能同时掌握所有仙族的家传秘法,自然拼不出完整的通法。 唯有他吴燃灯,既懂通法的全貌,又洞悉各家传承的优劣,能将这些分支捏合自如。 他拿起拆解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些仙族以为得到了独门绝技,却不知从一开始,他们的“独门”就成了桎梏,让他们永远困在自己的分支里,无法窥见仙业的全貌。 案上的烛火跳动,映着他眼中的明悟。 这符文拓印的棋局,从拆分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只有他一人能执棋至终。 吴燃灯将新改进的法门化作三份,指尖凝气,在每份简册边缘烙下不同的印记,口中低语:“分支各成体系,方能显我独一无二。” 陆家分支,名“金刀拓印”。 以祖传玄铁刻刀为基,刻符时运使《陆家刻碑诀》中的“沉劲”,一刀下去,符纹入石三分,需与石碑本身的纹理相合,方能引动大地灵气。 此法拓印出的符拓最是坚固,可承受巨力轰击,却需依赖陆家独有的“镇岳石”为底材,换了其他石材,刻纹便会自行溃散。 方家分支,名“火丹灵墨”。 取方家炼丹之后的灵物石灰为原料,糅合炼丹之法,炉中再炼,混合灵水,调制成墨。 灵气沉淀,凝于墨中,经久不散,才能拓印之时,不失灵韵,拓印符文才能长久不衰,经久如初。 唯有如此,拓印下的符文,才有与人亲自手书一般,灵韵无二。 司乐家分支,名“音符气调”。 拓印前需以司乐家祖传音感去感受符文中的气调。 音和符本就互通,以音符去通感符文节律,差半分便会导致符纹紊乱。 能辨“宫商角徵羽”者方可施展,外人即便识谱,也难悟其中韵律与符文的呼应之妙。 三卷分支简册静置案上,各自散发着与三大仙族本家传承相融的灵光,却相互无一丝相通之处。 吴燃灯将其收起,心中了然。 此三法,缺一不可成通途,又彼此壁垒森严,唯有他能将三者融会贯通。 如此,三大家便只能倚仗他,方能精进各自分支。 他的价值,自会随着三家对分支技艺的依赖,日益攀高,无人能替代。 此即为:三分奇技! 第43章 万符华章 第43章万符华章(第1/2页) 静室之内,吴燃灯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密密麻麻的符章,如星子绕斗,缓缓流转。 那些为三大家量身定做的三分奇技,早已誊写完毕,锁在暗格深处,他却未有半分取出的意思。 太早拿出,难免引人疑窦? 仙业何其高深,为何破解如此之快?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反而容易暴露自身。 不如沉下心来,先修己身根基。 他指尖掐诀,引天地灵气入体,同时将一枚“庚金符”按在气海处。 符文化作一道金芒,融入灵气洪流,随气血运转周身。 这是他华章浩汽的修行方式,将符文炼入灵气,以符养气,以气孕符。 符文越多,气机越强,每日精进,不断壮大。 初时不过十数枚符文,灵气便显滞涩。 吴燃灯却不急,每日选取不同符文,或引动雷霆,或催发草木,或凝聚寒冰,让符文的意与灵气的质渐渐相融。 一月后,气海之中,灵气已不再是混沌一团,而是化作亿万光点,每一点都藏着一枚符文的影子。 引动时,或成剑形,或化盾状,心念动处,符意自显。 气海猛地一震,万道符光冲天而起,在室中凝成一片光海。 吴燃灯睁开眼,眸中符文流转,他一呼一吸间,灵气吞吐自带符韵。 万符境地,成了! 吴燃灯心中欣喜,一月之功,他终于将华章浩气的独特修行法门,达到了万符境地。 灵气中可容纳万符气象。 符是道字。 他所炼入的万枚符文,皆是世间常用道字,涵盖了五行阴阳、四季天象、宇宙万方等诸般象形,足以描绘出这大千世界九成以上的异象。 他试着以灵汽勾勒“破禁符”,指尖未动,气海中已有符纹自行凝聚,比先前以朱砂绘制快了十倍不止。 至于那些生僻道文,笔画繁复,意理晦涩。 学一枚抵得上百枚常用符文的功夫,且多为上古秘法所用,寻常时候难得一遇。 强行修炼,费时费力,性价比太低。 只等日后长生之后,再慢慢摸索了。 吴燃灯散去灵汽,缓缓起身。 案上的《周游六气罡煞经》已翻至末页,气海之中,万符蛰伏,如待发之矢。 他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飘落的枯叶,心中了然。 此时的他,既有华章灵汽万符为基,又手握三家急需的三分奇技。 时机,已近成熟。 暗格中的玉简静静躺着,仿佛也在等待着被取出的那一刻。 三月期满,梧桐叶落。 吴燃灯取三张素笺,以万符灵汽凝墨,寥寥数语,言明符文拓印已拆解妥当。 纸信飞出窗棂,如青鸟穿林,直投三家府邸。 不过三刻,仙塾外马蹄声骤响。 陆明轩一身玄衣,方婉月裙沾露,司乐菡抱琴而至。 三人几乎同时落于阶前,身后仆役捧着的木盒沉甸甸的,灵气透过盒缝溢出,显是各家压箱底的底蕴。 “吴兄,你可算有消息了,这三月等得人抓心挠肝。”陆明轩推门而入,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埋怨,“家父都问了不下十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万符华章(第2/2页) 方婉拂去鬓边碎发,眸光流转,“希望吴兄拆解之法,不负所望。” 话虽客气,眼底却藏着急切。 司乐菡将琵琶放于案边,轻声道,“我司乐家已备妥《太玄音律考》全卷,只待先生解惑。” 吴燃灯端坐于书案后,指了指案上三卷玉简,并未答话。 三人目光齐齐落在玉简上,只见卷首分别题着“金刀拓印”“火丹灵墨”“音符气调”,字迹间隐有符光流转。 陆明轩抢先拿起属于陆家的玉简,只看数行,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以玄铁刀引灵脉之精,配合《刻碑诀》沉劲……这、这简直是为我陆家量身定做!” 他越看越心惊,那些刻石的关窍,竟与族中传承严丝合缝,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方婉展开“火丹灵墨”卷,指尖抚过“离火降精,墨海腾星”“丹光贯宇,玄黑覆庭”等字句,呼吸微微一滞,“火丹炼制,竟能配置符墨…吴兄对炼丹关窍的灵物,竟比我方家大部分子弟还要清楚!” 此法与炼丹法门相融无间,她稍一推演,便知这灵墨拓印出的符纸灵气必能绵长十倍。 “音符气调!”司乐菡翻开最后一卷,看到“宫沉守中,商冽凝锋。角舒通络,徵烈燃功。羽渊藏炁,五韵相融。音动气行,道法贯通”时,猛地拨动了随身携带的琵琶,一声清越琴音落下,玉简上的符纹竟微微发亮。 “是了!这符文拓印之法,竟与音律也有共通之处。音为无形之感,用以校准气调,真是天才般的构想!”她喃喃道,眼中尽是恍然大悟。 三人沉默片刻,再看向吴燃灯时,神色已截然不同,有敬畏,有惊叹,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三卷奇技……”陆明轩声音微颤,“当真是为我三家拆解的?” “分毫不差。”方婉接口,语气中带着叹服,“别家纵得此卷,无三家传承,亦是枉然。” 司乐菡轻抚琴弦,看向吴燃灯:“先生如何能将各家底蕴与拓印之术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吴燃灯淡淡一笑,指了指案上的四书五经,“大道归一,小术自能旁通。三家传承本就藏着至理,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可惜符文拓印之法,包罗万象,我也只得片面,未尽全功。”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并无怀疑。 仙业本就博大精深,融合诸艺。 这吴燃灯能结合他们三家法门以及珍藏,破解出一部分,除了“神乎其技”,再无他词可形容。 这三分奇技,如此契合,必是同出一源无疑。 这吴燃灯光凭自己就能完全推出符文拓印,才令人怀疑,采取这种曲线改良的方式,他们三人反而更觉可信。 “吴兄大才!”陆明轩率先拱手,“陆家在此,多谢吴兄相助!” 方婉与司乐菡亦躬身行礼,先前仙族的高高在上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对吴燃灯深不可测的佩服。 吴燃灯看着三人小心翼翼收起玉简,一副物超所值的模样,心中了然。 谋划已久,这一步,终究都在掌握之中,无波无澜。 第44章 三分奇技 第44章三分奇技(第1/2页) 陆明轩、方婉、司乐菡三人正对着记录三分奇技的玉简啧啧称奇。 吴燃灯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冷水浇头:“诸位且慢欢喜。” 他指尖点过三卷玉简:“这三分奇技,虽贴合三家法门,却终究是拆解后的片段。要还原完整的符文拓印,还差得远。” 陆明轩一愣:“吴兄何出此言?这技法已与我家刻碑术完美相融……” “相融,却非全貌。”吴燃灯打断他,“完整的符文拓印,远不止刻碑、制墨、调谐。 它藏着笔法的灵动,需如写经般笔走龙蛇。 含着炼器的锤炼,才有拓本的长久耐用。 更有阵法的排布,拓印时需暗合风水布局,符痕如气脉,来引天地气灵气入其中……” 他缓缓道来,每说一项,三人的脸色便凝重一分。 “是故,这门仙业是诸多技艺的集大成者,三分奇技不过是冰山一角。” 陆明轩捏着玉简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触及那些与陆家刻碑术严丝合缝的符纹注解。 忽然想起幼时族中长老的话,“仙业之成,如聚沙成塔,需百技归一,非天资与毅力兼具者不能为之。” 他抬眼看向吴燃灯,对方正垂眸翻看着五经中的《天工》一册,神情淡然,仿佛刚才随手抛出的三分奇技,不过是寻常笔墨。 静室之内,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三人复杂的神色。 他们知道,今日之后,看待这位同窗的目光,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出身凡俗,却更在仙族之上。 而能得此等人物相助,或许正是陆家、方家、司乐家更进一步的契机。 陆明轩默然片刻,点头道:“吴兄说得是。仙业本就是无数小术的融会贯通,能拆解出这三分,已是逆天手段。” 方婉与司乐菡亦颔首,眼中再无半分轻视。 能将一门复杂仙业拆解到如此地步,光是这份见识与手段,已远超他们认知中的“同龄人”,就连老一辈人也寥寥无几了。 “光这三分奇技,不说窥得了符文拓印的真正玄机,触类旁通之下,便能让我三大族本家技艺更进一步。”陆明轩语气诚恳,“吴兄果然不负所托!” 他示意仆役将木盒呈上,“这里是陆家所私藏的三卷往届仙举的策略题解,愿赠吴兄,只求吴兄能加快破解进度。” 方婉紧随其后,取出一枚玉简,“《仙举历代道试考证》,还请吴兄笑纳。” 司乐菡则取出一本音符书卷,“此为《太玄音律考》,这是仙举之道对乐理的考试要点,想必让吴兄对音律之道有所助益。” 三人心甘情愿地拿出之前承诺的文书,没有闹幺蛾子的想法。 以往仙族对凡人的那点优越感,在这等惊才绝艳面前,早已荡然无存。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看似平和的同龄人,早已走在了他们难以企及的前方,不可轻慢。 吴燃灯看着桌上的馈赠,心中微哂。 三分奇技不过是诱饵,他们却已甘愿加大投资。 他缓缓点头,“诸位盛情,我便却之不恭。破解之事,我自会尽力,只是仙业精妙,却也急之不得。” 三人连忙道:“吴兄但请宽心,我等绝不敢催逼,打扰吴兄修行清净。” 静室内,烛火映着三人热切的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三分奇技(第2/2页) 他们捧着各自的玉简,仿佛捧着打开仙业之门的钥匙,却不知这钥匙的每一道纹路,都早在吴燃灯的算计之中。 陆家祠堂内,陆明轩将吴燃灯批注过的《金刀拓印》铺开在供桌上,族中长老们围拢过来,看清上面的注解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沉劲透石需借地脉之气,刻至三分即停,留七分余韵待符纹自生’,这、这是我陆家传承百年都未参透的关窍!”大长老抚着胡须的手微微颤抖,指尖点在“地脉共振”四字上,“难怪我族刻碑总差最后一丝灵性,竟是少了这步借势的妙法!” 陆明轩垂眸道:“此乃吴兄所留注解。他说,陆家刻碑术刚猛有余,灵动不足,需以符纹余韵调和,方能刚柔并济。” 祠堂内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 百年瓶颈,竟被一语道破,这吴燃灯的见识,简直匪夷所思。 “备厚礼!”陆景山作为一家之主,当机立断,“此人日后一定要大加拉拢,我陆家基业再进一步,或许就要落在此人身上!” …… 方家药圃的暖房里,方婉将“火丹灵墨”的制法誊抄在帛书上,递了过去。 “药老,你看这灵墨之法如何?” 周身丹炉花纹的老者须白如参,逐字细看,猛地拍腿懊恼,“妙啊!我方家炼丹一向只重养生水丹,却忽视了火丹之法的妙用,火丹调墨,真是绝佳构想!” 旁边的药童们凑过来,见帛书上标注着“火元凝墨,丹灰亦玄”八字要诀,个个面露恍然。 这些火丹细节,族中典籍从未重视过,没想到偏偏却也能成就一方仙业。 药老抚掌赞叹:“此等见识,当为我方家上宾!婉丫头,以后你可要好生重视这个同窗了!” …… 司乐家的琴房内,司乐菡正按吴燃灯所说,调试“和音”琴的弦距。 她将琵琶的间距微调了半分,指尖轻拨,琴音竟如流水般淌出,带着前所未有的清透,连空气都仿佛跟着震颤起来。 乐音在空中震动,带动灵气,隐隐成一个个符文之形,音调带动气韵。 “真的成了!”司乐菡惊喜地睁大眼睛。 族中传下的《清商引》总差一丝韵味,长辈们说是“弦距不合天地韵律”,却没人能说清该如何调整。 吴燃灯的音符气调奇技,虽没具体的法术,却法理玄妙,指出“七弦当如北斗,间距需合星轨”。 此刻一试,果然妙不可言。 司乐家族长闻声而来,听着琴音中流淌的天地共鸣,捋着长须道:“此等通天地韵律之仙道大才,若能请入族中,我司乐家的琴艺定能更上一层楼。” …… 次日清晨,陆、方、司乐三家之人陆续上门,送上诸多道经典籍,陆续不绝,引得仙塾之内一阵侧目。 吴燃灯临窗读书,放下书卷,嘴角微扬。 三分奇技,不过是抛砖引玉,这些传承世家,嗅到了仙业突破瓶颈的契机,自然心痒难耐。 而这,才只是开始。 很快,山海鬼市内那些隐修小族也快坐不住了吧,终将会一一送上门来。 他织出符文拓印这张仙业大网,可不会放过任何漏网之鱼,要得就是…… 大小通杀! 第45章 风起青萍 第45章风起青萍(第1/2页) 陆家石坊内,工匠们手中刻刀、石凿,按“金刀拓印”之法刻碑,玄铁刀蘸着灵血落下,符纹入石时竟泛起淡淡金光。 石碑立起的刹那,周遭地脉隐隐共鸣,灵气大盛,比往日强了三成不止。 陆家族老抚着新碑,叹道:“这等升华,怕是能让我家刻碑之术提升了百年之功。” 只是转念想起吴燃灯,又暗生悔意。 早知此子悟性如此惊人,当初在仙塾时就将收其为陆家所用。 现在此子已有仙籍,运朝在册,如今却只能望之兴叹。 陆家在这南山郡虽为长生仙族,但要与运朝相碰,不过撼树蚍蜉,纯粹找死了。 …… 炉火熊熊! 丹灰混灵水,又淬炼调制,只见一团浓烈如药液的墨汁沉于钵中。 “我来!”有请来的符师,上前跃跃欲试,符笔沾满灵墨,一书而就。 符文同体呈现青绿之色,字迹灵光四溢,透着勃勃生气,一看就非凡品。 “春生万物!长春符,去!” 一道淡青色符光自吴燃灯指尖弹出,落在方家药圃上空。 符光炸开,化作点点青辉,如细雨般洒下。 原本半尺高的云叶藤忽然舒展枝叶,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爬,叶片边缘泛起莹润的光泽。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竟已爬满了整个棚架,藤蔓上还缀着几颗饱满的籽实——这是寻常需三年才能长成的品相。 七叶一枝花的叶片层层叠叠往上冒,不过片刻便从三叶长到七叶,根茎处隐隐透出紫金色,那是年份足十年才有的特征。 方家族老捧着符纸的手微微颤抖,看着暖棚内疯长的灵药,失声喊道:“普普通通的长春符,竟有如此奇效!这火丹灵墨,能催化符力,增强符效,真奇迹也!” 负责看守药圃的药童们目瞪口呆,他们每日精心照料,也只能让灵药按部就班地生长,何曾见过这般景象? 春气过处,枯木抽芽,弱苗拔节,连泥土都散发出清新的生机,仿佛整个暖棚都被按下了快进键。 司乐家的乐楼中,琴音伴着符纹波动流转,以“音律符调”校准的琴曲,竟能引动空气中的灵气,凝成肉眼可见的光点。 司乐菡一曲弹罢,望着空中飘散的光尘,轻声道:“吴兄说,音律与符纹本是同源,皆是天地韵律的显化。” 族中长老们听得心驰神往,却也深知,这位惊世之才已非他们能随意拉拢,唯有以礼相待,方能求其指点一二。 …… 于是,陆家的《金石寻脉龙书》、方家的《离火玄丹秘典》、司乐家的《五音玄天乐谱》……三大族内珍藏,源源不断地送抵吴燃灯的静室。 从地脉图到丹经,再到琴谱,皆是寻常修士梦寐以求的秘传道经以及典籍。 这些都是修行中的珍贵典籍,平常之人想看一眼都难。 也唯有一门仙业的诱惑,才能让这些仙族心甘情愿地掏出自家底蕴。 吴燃灯一一笑纳,将这些典籍分门别类,或参详,或批注,偶尔回赠几句点拨,便能让三家如获至宝。 他立于窗前,看着巷外三家送宝的车马络绎不绝,心中了然。 初步的目标已然达成。 借符文拓印的东风,将这些仙族的底蕴化为己用。 至于这股风能吹多远,能卷起多少青萍。 便要看三家对仙业的渴求,以及南山郡中那些隐修仙族又对符文拓印有多少迫切了。 只需等鱼上钩就好! 静室案上,一枚新得的玉简泛着微光,正是方家送来的《三昧真火丹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风起青萍(第2/2页) 吴燃灯拿起玉简,指尖拂过,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盘棋,才刚刚进入中局。 …… 山海鬼市,灵宝阁密室,十多张各怀心思的面孔,身处其中。 “凭什么?”一个满脸虬髯的修士拍着木桌,酒液溅得满桌都是,“那符文拓印,明明是我李家灵宝阁从那宁仙豪手中先得到的,凭什么让陆家、方家,司乐家他们后来居上?从中破解出了那三分奇技?” 旁边有人冷笑:“李元青,在这发火算什么本事?你有本事,倒是自己破解啊?” “是啊!那三大仙族本就各掌仙业。这海州流传来的符文拓印破解出的三分奇迹,又将那三大家的技艺都快升华了,看来以后这南山郡,他们三家要彻底一家独大了。” 虬髯修士李元青苦笑连连,“难道以后我们这些隐修小族就要被三大家彻底压在身下了吗?” “李叔父,这也不尽然。”一声沙哑女声响起,“关键不在那三大家,而在于这一届仙籍榜眼吴燃灯。” 此言一出,屋内顿时安静下来,看向那个面容坚毅的女子成灵儿 “吴燃灯?”一旁有人惊奇,“便是那个凡俗出身,却位列仙籍第二的秀才修士?排名还在你和郑天井之上!” “此人竟有如此才能?看来这仙籍榜眼,比传言中更加悟性过人。” “正是。”成灵儿点头笑道,“据我探查所知,三大家的三分奇技,皆是此人拆解而出。 他乃是新生首席,天生凡体,却能三年练字入道。凡自学入道者,无不有惊人悟性。 听说此人在仙塾时便博览群书,对各家典籍了如指掌,已到了可比仙师的地步。” “可他真有那么大本事?那么多老符师都束手无策,区区一介新人能做到如此地步。”有人仍有疑虑。 “这一点不假!”李太安也在旁开口,声如剑鸣,斩钉截铁,“据我所知,最近三大家一直把族中珍藏秘本流水似的送过去? 这些典籍都是仙族立族根本,没有更大的利益,他们是绝不可能轻易示人的。现在看来,就落在破解符文拓印这一仙业之上。” 一阵骚动。 仙族秘本,事关修行根本,以及仙举隐秘,谁不是垂涎已久? 这个理由足以让人信服。 “如此说来……”虬髯修士李元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太安吾儿,若能请动这位吴师弟出手,我等未必不能分得一杯羹?” “难。”李太安摇头,“此人是仙塾中有名的嗜书如命之人,自身以仙业入道,不缺修仙资源,眼界高得很,寻常好处怕是入不了他的眼。” “那便出大手笔!”有人咬牙道,“我族中还有一卷秘传道经《狐仙拜月祝由法》,是先祖从一处古上古妖修洞府里得来的,或许能入他眼。” “我家也有道经《养魂尸解仙法》,据说能温养神魂,助人死而不绝,尸解成仙,对修士悟道大有裨益!” “我族虽无道经,却有一卷仙举历代举子答卷,可以抄录一份,供其参详!” 诸多隐修小族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达成共识,联手备礼,请吴燃灯出手。 第二日下午。 “三位师兄,无事不登三宝殿!无缘无故请我去登仙楼赴宴,想必你们必有所求吧!” 吴燃灯面色淡然,看向李太安、郑天井、成灵儿三人,心中早有料定,并无多少意外。 “看来一切都在吴师弟意料之中!”李太安也是聪明人,拱手一笑,“此来正是请吴师弟,助我等隐修仙族,破解符文拓印,此事若成,秘传道经、仙举秘典,自会一一奉上!” 第46章 登仙夜宴 第46章登仙夜宴(第1/2页) 陆府议事厅内,陆景山沉声喝问,目光扫过满堂族人。 “胡闹!隐修那帮野路子竟敢抢我陆家的生意!” 陆明轩在旁轻笑:“父亲放心,我这就带人过去!吴兄手里的拓印符法绝不能让隐修仙族轻易染指半分!” 方府后院的暖阁里,方婉刚听完下人回禀,手中绣着云纹的团扇“啪”地合上,匆匆而去。 司乐家庭院之内,琴弦乍响,司乐菡按住颤动的丝弦,面容如冰。 …… 是夜。 山海鬼市最大的酒楼“登仙楼”被包了下来。 楼外悬着数十盏引路灯,灯火闪烁,一片透亮,一群仆役立于楼前等候,捧着的礼盒堆如小山,灵气氤氲,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一辆乌篷车缓缓驶来,停在登仙楼下。 车帘掀开,吴燃灯一袭青衫,缓步走出。 “恭迎吴燃灯仙长,大驾光临,蓬荜生辉!”众仆役齐齐拱手,神色恭敬。 “吴师弟,请进!”李太安、郑天井、成灵儿三人上前相迎,正引着吴燃灯往楼内走。 “且慢!如此盛宴,怎能少了我们三人!” 鬼市山岭间的迷雾散去,就见陆明轩三人乘轿而来,身后一旁劲装力士相随,气场颇大。 撇开围观路人,登仙楼一时间,被里外围了三重。 “吴兄!”陆明轩快步上前,目光先落在吴燃灯身上,确认无事,才转向李太安三人,语气不冷不热,“李师兄、郑师兄、成师姐,你们三位未免太不厚道了吧!竟来挖我们三族的墙脚!” 李太安脸色一沉。 他自然看得出,这三人是来“护驾”的,明着是关心吴燃灯,实则是不想他们这些隐修小族从吴燃灯这里讨到好处。 他深吸一口气,拱了拱手:“陆师弟、方师妹、司乐师妹,你们这是哪里的话,我等不过是请吴兄喝杯薄酒,探讨些符术心得罢了。” “哦?”方婉轻笑一声,眼波流转,“我等也正想向吴兄请教些符文的关窍,不如一同上楼,正好热闹些?” 这话堵得李太安三人哑口无言。 三大家摆明了要掺和进来,他们若是拒绝,便是不给三大家面子,到时候就难以收场了。 看来这三大仙族,将符文拓印已经视作了禁脔,今日想要得手,难了! 李太安与郑天井、成灵儿对视苦笑。 今日不大出血,怕是得不到那符文拓印的仙业了。 周遭空气沉闷。 吴燃灯立在一旁,看着他们暗中较劲,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觉极好。 这般相争,才是他想要的局面。三大家与隐修小族相互掣肘,谁也不敢懈怠,他便能稳居正中,从容取利。 “诸位厚爱,吴某心领了。”吴燃灯开口打破了平静,“既是探讨符术,楼上说话便是,何必在门外耽搁,干扰行人?” 说罢,他率先迈步上楼。 陆明轩、方婉、司乐菡立刻跟上。 李太安三人对视一眼,虽心有不甘,也只能硬着头皮紧随其后。 登仙楼的门槛被一一踏过,楼内灯火通明,映照着各方势力的盘算,也映照着吴燃灯眼底深藏的笑意。 这场由符文拓印掀起的纷争,才刚刚进入最热闹的阶段。 登仙楼的夜宴,早已不是凡俗间的酒肉排场。 白玉为盘,盛着颗颗饱满如珍珠的凤竹灵米,米香中裹着三十年灵谷特有的清韵,入口便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管滑下,连丹田都泛起丝丝暖意。 琉璃盏里,琥珀色的酒液泛着微光,那是用百年雪莲蕊与晨露酿就的“流霞酿”,抿一口,酒香便在舌尖炸开,化作点点灵光,顺着经脉游走,竟有洗髓伐脉之效。 席上的菜肴更是奇绝。 清蒸的“灵鲤”取自地脉深处的寒潭,鳞甲泛着淡淡的金芒,肉质入口即化,灵气沛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登仙夜宴(第2/2页) 凉拌的“云芝菜”采自万丈悬崖,叶片如碧玉,带着云雾的清冽,嚼之生津,能宁神静气。 吴燃灯坐在主位,面前的食盒还在不断被打开,每一道菜端上来,都伴随着灵气的波动,引得满室生香。 李太安举杯敬酒,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得,“吴师弟,这灵鲤是我家道兵昨日刚从寒潭钓上来的,需以地火温煮,方能锁住灵气,你尝尝如何?” 郑天井则献宝似的推过一个玉碗,“这里面是‘玉髓膏’,用百年玉精熬制,能滋养神魂,对吴师弟钻研符术大有裨益。” 吴燃灯浅尝辄止,感受着灵食入体后那股温和却醇厚的灵气,心中微微一动。 寻常百姓求一口饱饭,帝王追求珍馐百味,可比起眼前的灵米、灵酒、灵食,凡俗的富贵确实如尘埃般不值一提。 灵米下肚,抵得上三日打坐。 流霞酿入喉,胜过半月吐纳。 便是那不起眼的云芝菜,也能清心明目,让修士在繁杂的修炼中保持灵台清明。 这等享受,早已超越了“口腹之欲”,而成了修炼的一部分。 皇帝坐拥四海,怕是也尝不到这地脉灵鲤的滋味,更享不到这流霞酿的灵气滋养。 吴燃灯心中不免暗叹。 昔日在乡下老宅,谁能想到那个埋头苦读的凡俗少年,今日能端坐于此,享用连三大家族都舍不得轻易动用的灵物? 凡俗的帝王,纵有万里江山,也困于凡胎,百年后化作一抔黄土。 而修士的享受,却与长生大道相连,一口灵食,一杯灵酒,都在为那缥缈的仙途添砖加瓦。 夜宴继续,灵香与酒香交织,在登仙楼内久久不散。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那些泛着灵光的杯盘上,映出一片迷离的光晕。 此谓之:登仙之宴。 这等享受,皇帝不及,凡俗莫想。 而这,不过是修仙大道上,微不足道的一道风景。 纸醉金迷,吴燃灯却是灵台清明。 “多谢诸位盛情。”吴燃灯开口,声音平静,“这些灵物确实难得。只是今日请我到此,恐怕不是请我吃饭这么简单吧!” 话语一出,周遭又是一静。 这场夜宴,终于进入正题了。 李太安朗声一笑,“吴师弟,明人不说暗话。今日赴宴,就是来珍重请你出手,帮我等隐修仙族破解符文拓印之术。 此为《养魂尸解仙法》、《狐仙拜月祝由法》、仙举历代举子答卷,就是我等仙族给出的谢礼!” 他手一挥,将礼物御到空中,缓缓推来。 “慢!”一声轻喝。 却有灵气波动,礼物又被推了回去。 “李师兄,这礼是不是轻了些?”陆明轩的声音带着笑意,“吴兄为我陆家拆解符文拓印时,要知道我们三大家可是加在一起,一口气送出了十多卷的秘传道经,以及仙举秘录。” 李太安面色一沉:“陆明轩,你这是何意?我李家请吴兄,与你三大家何干?” “话不能这么说。”方婉轻笑一声,应和陆明轩,“符文拓印何其珍贵,李师兄,你们这点心意实在过于寒酸,分明是在占我们三家的便宜,怕也是不够请动吴兄吧?” 司乐菡也开口了,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说白了,我等是来给吴兄撑场子的。真要是让些不值当的物件沾了吴兄的眼,传出去,岂不是显得我南山郡的修士太过小气?” 郑天井在旁冷笑:“你们三大家,这是想垄断符文拓印这门仙业不成?” “垄断谈不上。”方婉轻摇折扇,接口道,“只是吴兄的时间金贵,总不能白费功夫。你们若真心求教,不妨拿出些货真价实的诚意,比如你李家藏了三代的天河剑符、郑家的金刚力士炼兵法,成家的河伯御水真诀!” 此话一出,原本热闹如春的夜宴,顿时冷若冰点,如坠寒冬。 第47章 尽入彀中 第47章尽入彀中(第1/2页) 山海鬼市,诸多隐修小族在此避世,数量颇多,其中又以李、郑、成三家为首,分别掌管鬼市中灵宝阁、藏器楼、百艺居三个最大产业。 李、郑、成三家,虽比不上三大显世仙族,却也各有底蕴。 李太安、郑天井、成灵儿此时都面色阴沉如水。 只因方婉所提及的天河剑符、金刚力士炼兵法,河伯御水真诀,都是他们三家的镇族法门,怎肯轻易示人? 李太安等人怒视着陆明轩三个仙族子弟,却见对方神色坦然,显然吃定了他们舍不得放弃请吴燃灯出手的机会。 李太安脸色铁青,“你们三族也未免太过霸道了吧,是要绝我等隐修小族的活路?” “非也。”陆明轩笑意不变,指尖却叩了叩腰间的玉佩,那玉佩上刻着陆家独有的家徽“镇岳碑文”。 “只是吴兄的本事,配得上何等筹码,我三大家心里有数。你们这点东西就想请动他,传出去,岂不是说我陆家、方家、司乐家花的那些代价,都成了笑话?”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李太安身后的隐修族人,“难不成,诸位觉得我三大家,还比不上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小族?” 这话戳中了隐修族的痛处,李太安脸色变了几变,咬牙道:“那你说,要拿出什么才够?” 陆明轩上前一步,朗声道:“我陆家为求‘金刀拓印’,献出了十五卷秘传道经,以及南山郡绝无的三卷往届仙举的策论题解,这是我陆家的诚意。” 方婉接着道:“我方家为换‘火丹灵墨’之法,奉上了《南华大梦心经》残卷,以及《历代道试考证》,这就是我方家付出的代价。” 司乐菡轻抚琴弦,琴音清越:“我司乐家为求‘音符气调’,赠了祖传的秘传道经,《天人感应妙音注解》,以及仙举乐理一科的《太玄音律考》,这是我司乐家的筹码。” 三人话音落下,登仙楼前一片死寂。 李太安、郑天井、成灵儿面色煞白。 秘传道经、仙举秘录,每一项都是价值连城,每一项都是隐修小族付不起的代价。 这些都是三大家压箱底的传承,竟为了符文拓印的分支之法,都给了出来。 隐修族人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同时更升起热切之心。 能让敝履自珍的三大仙族肯下如此血本,足以说明这符文拓印的仙业,分量重到超乎想象! 李太安喉结滚动,他忽然明白了。 三大仙族砸下这么多,绝非头脑发热,而是这仙业能让他们的底蕴暴涨。 若是让三大家独占了这等机缘,别说超越三大仙族。 恐怕以后南山郡的天空下,再也没有他们这些隐修小族的立足之地,只能一辈子被踩在脚下,仰人鼻息。 看着诸多隐修小族们被割肉般的难受,陆明轩、方婉、司乐菡笑盈盈看着这些隐修小族。 这就是,他们所要的目的所在。 三大仙族现在有求于吴燃灯,自然不能坏了他的事,从而生出间隙,坏了自家大事就不好了。 但也不能让这些隐修小族白白占了便宜。 报出天价筹码,就是要让这些隐修小族知难而退。 哪怕他们勉强凑出了天价筹码,自家也会元气大伤。 三大仙族底蕴深厚,完全耗得起。 这些隐修小族,哪怕得到符文拓印的分支技艺,也再对三大仙族构不成任何威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尽入彀中(第2/2页) “好…好一个三大仙族!”李太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决绝,“既然你们能舍,我等也能!” 吴燃灯安坐桌前,食不言寝不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筹码越来越重,争斗越来越烈,而他这座天平的中心,只会越发稳固。 夜风吹过登仙楼的匾额,带起一阵呜咽,像是在为这场注定要流更多血的博弈,奏响前奏。 登仙楼内,烛火映着李太安等人凝重的脸。 一番低声商议后,李太安深吸一口气,转向吴燃灯,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吴师弟,条件您尽管提。只要我等能办到,绝不推辞!” 吴燃灯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我所求,与三大家并无二致。” 他缓缓道:“一者,各家珍藏的道经秘录,凡与符文、灵植、音律相关者,需借我参阅三月;二者,族中关于仙举的见闻、考录心得、乃至先辈留下的答题残卷,皆需奉上。” “这……”郑天井眉头紧锁,道经是立族根本,仙举底蕴更是关乎后辈进阶的命脉,怎能轻易示人? “吴师弟有所不知,我等隐修小族的底蕴,本就不如三大家……”成灵儿轻声开口,语气带着难色。 “正因如此,”吴燃灯打断她,“才需拿出更多诚意。” 他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为拆解拓印之术,已耽搁了仙举备考。这些道经与仙举底蕴,一者能补我技艺之缺,助我破解那融合诸术的拓印真法;二者,也算是弥补我费时费力,可能错失仙举之期的代价。” 李太安等人对视一眼,心中雪亮。 吴燃灯要的,是能与三大家抗衡的“等价交换”。 他们底蕴本就薄弱,若不拿出压箱底的东西,根本入不了对方的眼,更别提从三大家口中分一杯羹。 “好!”李太安猛地拍板,“我李家愿献《青蜀剑道真解》道经五卷,还有先祖参加仙举时的《策问残稿》!” 郑天井紧随其后:“我郑家出《黄巾力士统兵布阵兵法》,外加三卷《仙举考略》,皆是族中秘藏!” 成灵儿咬了咬唇:“我成族奉上《灵水洗身真经》,还有祖传的《仙科答题要诀》!” 其他隐修族见状,也纷纷咬牙应承,或献出祖传的符经,或拿出仙举的见闻札记,甚至有小族愿将族中唯一参加过仙举的先辈手札,全额奉上。 诸多隐修小族凑在一起,终于勉强超过了三大仙族的筹码。 吴燃灯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玉简、帛书,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些隐修小族为求一线生机,终究是将封闭了数代的隐秘,缓缓敞开了一道缝隙。 他微微颔首:“诸位诚意,吴某心领。符文拓印之术的拆解,我自会尽力。” 此言一出,李太安等人齐齐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 登仙楼外,夜色正浓。 吴燃灯知道,随着这些道经与仙举底蕴的入手,那些被仙族世代封存的隐秘,终将在他面前彻底展开。 而符文拓印这枚诱饵,已将南山郡诸多有分量的“鱼”一举钓起。 这场以仙业为饵的棋局,他已牢牢掌握了主动权。 “南山之郡,道经奇书,仙族底蕴,尽入吾彀中矣!” 第48章 神乎其技 第48章神乎其技(第1/2页) 巍峨登仙楼高耸云巅,楼内盛宴陈设极尽华贵,可满堂气氛却压抑得近乎凝滞。 此番能入此楼赴会,在场诸多隐世修仙族群,皆是倾尽族中底蕴,割舍无数至宝机缘,付出前所未有的巨大代价,方才换来这一席之位。 众人端坐席间,眉宇间难掩沉郁,心中皆是百味杂陈,更是暗想自己这番代价究竟值不值得。 这么大的代价,真能换取到符文拓印的隐秘吗? 万一不成呢? 吴燃灯此人如此年轻,真能独自破解一方可兴族千年的仙业? …… 哪怕他们知道三大仙族已经得了好处,此时也难免懊恼之前的判断,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登仙楼内,烛火明明灭灭,映着满桌珍馐,气氛却沉得像灌了铅。 隐修族人们看着案上已送出的玉简、帛书,脸色都带着肉痛。 那些可是压箱底的家当,此刻却成了换取吴燃灯出手的筹码。 陆明轩端着酒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隐修族付出的代价远超预期,他虽为三大家占得先机而松快,却也暗自嘀咕。 这些人被逼到这份上,日后若得不到足够回报,怕是会闹出乱子。 方婉与司乐菡亦是眉头微蹙,显然想到了一处。 三人并肩而坐,彼此相视,一时也是面带忧虑,神色凝重。 他们没想到,自己一番阻拦之下,这些隐修还舍得如此代价,要是真被这些得到符文拓印的分支奇技,也不知在这南山郡会引起多大的变故。 他们可是亲手体验过三分奇技的神效,现在也暗自揣测,自己此番动作是否过于仁善了一点。 现在这南山郡之后的形势,前路反而吉凶难料起来。 吴燃灯静坐席间,将满堂众人心绪尽收眼底。 他心中透亮,一众仙族此番牺牲太过惨重,心中积郁难平。 若不安抚疏导,久而久之必定心生怨怼,日后生出变数,势必扰乱全盘布局,酿成大祸。 行事之道,向来恩威并施,施过雷霆之戒,便要施以温润恩泽。 软硬相辅,分寸火候,缺一不可。 沉吟片刻,吴燃灯放下茶盏,清越的瓷器碰撞声打破了沉寂。 “诸位稍安。”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符文拓印的全法,我虽未完全勘透,却已摸到几分脉络。” 话音刚落,满座皆动。 李太安猛地抬头,眼中血丝隐现:“吴师弟,此言当真?” “不错!”吴燃灯缓缓抬眸,环视众人,朗声开口,声线沉稳传遍整座仙楼:“诸位心中所想,我尽皆知晓。符文拓印此业博大精深,前路漫漫,必然艰险颇多。 但我已然寻得破局大道,理清核心思路,只是诸多细节尚未尽数打磨圆满,暂且无法做到尽善尽美,完整推演全貌。” 此言一出,满堂原本沉闷压抑的气氛骤然一松。 随后,吴燃灯话锋又是一转,“只是其中关窍尚需打磨,此刻只能演示一二,未必能尽善尽美。” “够了!够了!”郑天井连忙起身,“只要能看到思路,我等便安心了!请吴师弟示下!” “不错,请让我等开开眼界!” “符文拓印,真有此术,那真是神乎其神了!” 众隐修小族闻言心神俱震,知晓已然敲定大体方向,阴霾尽数散去。 他们眼中瞬间亮起精光,纷纷拱手相请,急切恳请吴燃灯当众演示推演,一睹玄妙门路。 先前的沉闷一扫而空,连陆明轩三人也目光灼灼地望向吴燃灯。 吴燃灯走到楼中,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白玉石案前,取过自身随身常伴的秃毛笔,蘸了方婉带来的“火丹灵墨”,又从陆明轩递来的玄黄石上刮下一点石粉,调入墨中。 “看好了。既然如此,我就提前演法一番!” 他手腕轻转,笔尖在素帛上落下第一笔。 那笔画看似随意,却带着陆家刻碑的沉劲,入帛三分。 转锋时又透出火丹灵墨的火光内敛,墨色如流水般晕开。 收尾处,符脚如音律跳动,笔尖的墨痕竟微微震颤,仿佛活了过来,诸多气息串联一起,宛若一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神乎其技(第2/2页) 不过片刻,一枚融合了金石之坚、丹火之气、音律之韵的符文便跃然帛上,虽灵气波动尚显滞涩,却已隐隐有了贯通诸术的雏形。 此符为:“云”! “这……这是……”郑天井失声惊呼。 他看懂了,这符文的每一笔都藏着各家技艺的影子,却又浑然一体。 陆明轩抚掌道:“吴兄果然已窥全貌!这笔锋中的‘沉劲转柔’,正是我三家技艺的关键!” 方婉亦点头:“灵液与石粉的配比,暗合‘刚柔相济’之理,吴师弟竟已将其融入符纹!” 司乐菡望着符文上因琴音而颤动的墨痕,轻声道:“以音辅符,以符载音……原来还能这般融合。” 这还没有完! 金刀符! 吴燃灯凌空画出一道金刀符,秃毛笔上立刻迸射凛凛寒光。 笔化金刀,刻录而下。 白玉石案竟如豆腐一般柔软,被刻下深深的痕迹。 吴燃灯笔插入石案之中,沿着之下写下的云字符,刻录起来。 笔若龙蛇,游走不停,一气呵成。 众人屏住呼吸。 一个“云”字拓碑赫然在他们面前显现。 “成!”吴燃灯眸子锐光乍现,沉喝一声。 就见云字拓碑寻常时与凡石无异,此刻却符纹陡然大亮,忽然亮起莹莹白光。 先是笔画间渗出丝丝缕缕的白雾,如轻纱般缭绕。 随即整个“云”字骤然爆发出刺目灵光,碑体竟微微震颤起来。 那些白雾受符力牵引,在楼内翻腾汇聚,不过片刻便化作朵朵棉絮般的云团,低低悬在梁下,甚至能看见云团中流转的细碎光点。 “这是……”李太安刚端起酒杯,见此异象,手一抖,酒液洒了满襟,眼中满是骇然。 陆明轩猛地起身,几步冲到拓碑前,指尖触及碑体,只觉一股温润的符力顺着指尖涌入,与楼外天地灵气隐隐共鸣。 他望着那些在席间穿梭的云团,失声喊道:“云字符文活了!这是引动了天地间的云气!” 方婉抚着鬓角,发丝被云团带来的微风拂动。 她望着窗外,楼外本是清朗夜空,此刻竟也有淡云汇聚,与楼内云团遥相呼应。 登仙楼仿佛被托在了半空云海之中,雕梁画栋隐现其间,真如仙境一般。 “是,吴兄!”司乐菡目光落在主位,只见吴燃灯指尖正凝着一缕淡青色符力,若有若无地与拓碑上的“云”字相牵。 随着吴燃灯收回指尖,那缕符力消散,碑上的灵光渐渐敛去。 楼内的云团却未散去,只是缓缓沉降,化作薄薄一层雾霭,漫过众人衣袍,带着清冽的灵气,让人心神一清。 “不过是借了些灵气,引动了拓碑里残存的符意。”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桌上的尘埃。 李太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符碑拓印,聚天地云气入楼。 这等手段,已非“精妙”二字能形容,简直是与天地灵犀相通一般! 陆明轩望着那些缭绕不散的云霭,感受着其中温润的灵气。 “吴师弟这门符文拓印手段,真是…神乎其技!”郑天井喃喃道,语气里满是敬畏。 楼内的云霭缓缓流动,映着烛火,将众人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原本的宴饮之乐,此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仙境奇景压了下去,每个人心中都翻起惊涛骇浪,心中更是慢慢热切。 他们终于真切感受到,这门仙业的玄妙,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 那云字拓碑亮起的符文光芒,不仅照亮了登仙楼,更照进了每个人的心底。 众人无不对“符文拓印”的最终面貌,生出了近乎狂热的期待。 吴燃灯端起酒杯,望着窗外与楼内云气交融的夜空,浅浅饮了一口。 流霞酿的暖意与云气的清冽在喉间交织。 他心中笃定,这道亮起的云字拓碑,必将是又一颗投入南山郡修仙界的石子。 而它激起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 第49章 水调歌头 第49章水调歌头(第1/2页) 登仙楼内,满座之人无不盯着眼前那枚云字拓碑,要将其上的云字符纹深深印入瞳孔深处。 先前付出的肉痛、担忧,此刻都化作了热切与期待。 他们亲眼看到了符文拓印的影子,知道吴燃灯所言非虚。 只要等他彻底勘透,他们付出的一切,都将百倍、千倍的回报回来。 吴燃灯看着众人重新燃起的斗志,心中微定。 棒子打过,甜头也给了,这分寸,总算拿捏住了。 但也不能让他们惊喜过了头! 只见吴燃灯取出准备好的符纸贴在玉石拓碑上,开始敲打拓印起来。 “这就是符文拓印吗?难道已经成了!”四周无不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吴燃灯的一举一动。 符纸渐渐透亮,云字符箓渐渐刻印其上,符纸之上渐渐浮现出氤氲云纹之气,灵气自生。 眼看就要大功告成! 啪嗒! 云字符箓陡然剧烈闪烁,通体符纸竟是被云水彻底侵染,化作一团纸泥掉落一地。 “哎……”功败垂成,四周一片懊恼之声。 吴燃灯却是并不意外,平静收手,淡淡道:“这个拓碑尚不完善,符文拓印只能短暂留下残迹,但还做不到用符纸进行完整长久的拓印。 符纸脆弱,还承受不了符文拓印之力,遇水则化,遇火则焚,遇雷则焦…… 前路尚远,还需诸位相助。待全法功成之日,自会让诸位得偿所愿。” “这是应该的!短短时间,能做到如此地步,已经殊为不易了!” “吴兄,真是妙手!还原到如此地步,已是鬼斧神工!” “这门仙业真要在吴兄手下还原出来了,正是我南山郡的幸事!” …… 在场都是识货的人,短暂遗憾之后,立刻大为赞叹。 “妙哉!”李太安抚掌长叹,先前付出的肉痛早已抛到九霄云外,眼中只剩对未来的憧憬。 陆明轩三人亦相视一笑,眉宇间的忧色尽散。 “客气,客气!” “那就多谢吴兄了!” 登仙楼内的气氛彻底活络起来,杯盏相碰之声不绝。 那割肉带来的阴霾,已被仙业将成的曙光驱散。 而吴燃灯知道,这只是新的开始, 他不仅要让这些仙族敞开隐秘,更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将那些没拿出来的底蕴,也随之一一奉上。 …… 沉闷一扫而空,登仙楼内重新响起欢声笑语。 “值此盛景,就让小女子为各位奏上一曲,以助兴!” 这时,司乐菡怀抱琵琶而出。 众人纷纷叫好。 “早闻司乐家之曲为南山郡第一仙乐,今日得闻,真是三生有幸!”李太安轻笑而叹。 “先有吴燃灯的演法神乎其技,后有仙乐,今天真是来对了!” 众人也是纷纷应和。 司乐菡朝众人屈身一礼,又朝吴燃灯微微而笑。 “此曲名为:云海仙踪!” 琴身似冷月凝霜,弦如冰丝,入手便带着一股清冽之气。 她素手轻按,未及拨弦,楼内缭绕的云霭竟似有灵识般,缓缓向她身侧聚拢。 “铮——” 第一声弦响破空而出,不似寻常琵琶的急促,倒带着金石相击的清越。 银面反射着烛火,将她半张脸映得明明灭灭,另半张隐在阴影里,添了几分神秘。 弦音渐疾,如骤雨打在青瓦,又似流泉奔过石涧。 楼内的云霭随着韵律翻滚,时而聚成浪涛之形,时而散作星点之光。 李太安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只觉那弦音像一双无形的手,攥着他的心神,跟着起起落落。 忽的,弦音一转,变得柔婉缠绵,如情人低语,似柳丝拂水。 银面琵琶的冷冽被这柔意中和,竟生出一种冰炭同炉的妙趣。 陆明轩望着司乐菡拨弦的指尖,那指尖快如流萤,在弦上翩跹,仿佛不是在奏乐,而是在编织一张由音符织成的网,将满座之人都网在其中。 最妙是高潮处,司乐菡腕力陡增,银弦震颤如龙吟,一声裂帛般的高音拔起,直穿楼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水调歌头(第2/2页) 刹那间,楼内云霭猛地炸开,化作漫天光点,与烛火交相辉映。 窗外的夜云亦被惊动,翻涌如潮,竟隐隐透出月华的清辉,与楼内琵琶声遥相呼应。 伴随弦声急促,楼内云雾翻滚不止,如烟如海,众多修士身处其中,颇有飘飘欲仙,欲乘云雾归去之妙景。 凡是修士,皆有成仙之志,此刻都有了成仙之景! 云海仙踪,正如其名。 “好!”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满座顿时掌声雷动,连吴燃灯也抬眸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弦音渐缓,余韵如缕,绕着梁间的云霭久久不散。 司乐菡收势时,银面琵琶上凝着一层薄露,映得她眼底的光彩愈发清亮。 “司姑娘这琵琶技,当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李太安抚掌大笑,先前的拘谨早已抛到九霄云外,“有此仙乐佐宴,便是神仙也不换!” 陆明轩亦道:“银面配清弦,刚柔相济,竟与吴兄的云字符文隐隐相合,妙极!” 楼内气氛被推至顶点,杯盏相碰之声、谈笑声、赞叹声交织在一起,连空气都仿佛带着醉人的暖意。 云霭缓缓沉降,沾在衣袍上,带着琵琶音留下的余韵,让人心旷神怡。 吴燃灯看着眼前的热闹,指尖轻叩桌面,伴着残余的弦音。 这银面琵琶的乐声,刚如剑,柔如绸,恰如修仙界的纷争与交融。 而这场夜宴,这场被仙乐推向高潮的盛会,不过是南山郡风云变幻中的一曲插曲,却已足够让人记取这片刻的酣畅。 宴至尾声,曲终人散,宾客陆续离去。 “诸位,我先离去了!这诸多道经和秘录,还等我回去好好翻阅呢!” 吴燃灯尽兴欲归。 见他走路,都手捧着一卷新得的道经,早已按捺不住细看,路边的灯火在他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一切都不存在。 司乐菡终于按捺不住了,走上前,轻声问:“吴兄搜集了这许多道经、仙举资料,看得过来吗?” 见吴燃灯抬眼,她又补了一句,“吴兄对灵石、权位似乎都无所求,这般费尽心机,只为求书,到底求的是什么?” 众人也循声望去,大感好奇。 修士长生,往往都有嗜好,用来打发漫长的岁月,并且瘾性极大,超出世人想象。 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橘虐…… 就比如这李太安,就是个南山郡有名的剑痴,最向往的就是前往青蜀郡,朝拜吕剑仙所留的人间仙迹,玉池剑壁。 但道经书本无比枯燥,像吴燃灯这种嗜书如命之人,却是从所未闻。 听到询问,吴燃灯合上书卷,望向窗外。 夜雾已散,明月高悬,清辉洒满街巷。 他沉默片刻,轻声说道,“我曾在无名道经之中,看到水调歌头词牌的仙词半阙,我今有下阙名为:水调歌头·天问,足以言明我心意。”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吟罢,他微微一笑,对司乐菡颔首示意,还未等说出下半阙,转身推门而出。 青衫身影消失在月光下,只留下那句“何似在人间”的余韵,萦绕在登仙楼内。 司乐菡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指尖还停留在琴弦上。 她听懂了这诗句的深意,更从那淡然的语气中,读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洒脱与执着,甚至孤愤。 或许,有些追求,本就无需言说。 正在众人诧异时随后又有下半阙,伴随悠悠叹息之声,远远传来,久久回荡。 “怀孤愤,询造化,夜独眠。 八荒谁主,沧海桑田几变迁。 堪叹贤愚同路,忍看荣枯翻覆,羽化何年年。 潜心修至理,漫道问高天。” 第50章 六合绝艺 第50章六合绝艺(第1/2页) 吴燃灯将隐修小族献上的典籍分门别类,堆满了半间静室。 这些典籍不及三大家的传承厚重,却胜在驳杂。 李氏的《碎铁铸符录》讲的是炼器时如何将符纹铸入铁器。 郑家的《九宫微阵图》藏着以符纹驱动小阵的诀窍。 成族的《灵液提纯要术》详述如何用灵力淬炼药液。 他每日静坐案前,时而翻《铸符录》,指尖模拟打铁的火候。 时而研《微阵图》,以指节在桌面推演阵眼与符纹的呼应。 时而对着《灵液术》,尝试以万符灵汽催动水汽凝结。 月余后,吴燃灯推开窗,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忽然一笑。 他取来一块幽冥玄铁,按李氏炼器法锻打,同时引动符文灵汽,将“坚金符”铸入铁中。 铁胚竟泛起一层金光,寻常法器难伤分毫。 又取来七枚玉符,依郑家阵法要诀,以“阵枢符”为核心布成小阵。 指尖一点,玉符流转间,竟在院中凝成一道无形屏障,这是将布阵术与符纹结合的妙用。 再取来一瓶凡水,以成族淬炼法,引“化灵符”入内。 不过片刻,凡水便泛起灵光,成了最基础的养灵液,比寻常法子快了三倍。 他越试越心惊,这些小族的杂艺看似零散,却各有精妙。 炼器的刚猛、布阵的巧变、淬液的精微、铸文宝的书卷气、养宝的温养、培灵的生生不息…若能以符文拓印为轴,将这六者拧成一股绳呢? 吴燃灯闭上眼,气海中万符灵汽流转。 符文拓印的通法主干如一株大树,三分奇技为三大分支。 那么六大杂艺如六条细藤,正沿着主干缓缓攀爬,彼此缠绕,渐渐交融。 “以符纹为骨,炼器为体,布阵为势,淬液为血,文宝为魂,养宝为韵,培灵为息……”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明悟。 待他再次睁眼,指尖已凝出一道复杂符纹,落于一块顽石之上。 符纹亮起时,顽石先经符火锻打以炼器。 再被微光小阵包裹以布阵,石上渗出的杂质被符力淬炼用灵水以淬液。 最后用笔法写符,将拓碑凝练文气画作文宝,石身还泛着温润光泽。 以养宝之法打磨碑体,周遭草木的灵气也被缓缓吸来,吸取天地灵气以培灵,壮大拓碑本身的灵机…… 不过片刻,顽石竟成了一块兼具六艺特性的符道法宝胚子。 “炼器符铸、阵符相济、符液淬真、符笔成文、养符憋宝、培灵符机!此乃……六合绝艺。”吴燃灯轻抚石胚,感受着其中流转的驳杂而又统一的力量,心中了然。 学无止境,这些看似微薄的小族传承,竟成了他破开更高境界的钥匙。 以符文拓印为基,三分奇技为主干,融六艺于一炉,这门绝艺一旦功成,其精妙,怕是连三大家都想象不到。 静室的烛火又亮了一夜,案上的典籍被翻得更勤。 吴燃灯知道,这六合绝艺才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大道,永远在学不完的技艺里,在融百家之长的琢磨中。 三分奇技如三根梁柱,撑起了符文拓印的骨架。 六合绝艺似六道支流,填补了骨架间的空隙。 又是三月过去,避免了符文拓印被破解太快的破绽被人察觉,泄露出去。 直到此时,吴燃灯这才将这两套拆解之法稍加整理,拿了出来,便先透出几分精要给隐修小族。 李氏依着“炼器符铸”的思路,将祖传的碎铁术与符纹结合,新铸的剑器竟能自行蓄养灵气,锋利度较往日翻了一倍。 郑家以“阵符相济”之法改良九宫阵,阵眼处刻上符纹,启动时灵气流转快了三成,破绽也少了许多。 成族按“符液粹真”的诀窍提炼灵液,原本需百日才能成的药液,如今四十日便灵气充盈,药效更胜往昔。 消息传出,南山郡修仙界顿时炸开了锅。 “那些隐修小族是走了什么运?李家的藏器楼的竟能炼出上乘法器了!” “郑家的阵法也邪门了,前日我带人去试探他家后山的阵法,明明找到阵眼却破不了,反倒被阵法反噬!” “成家的灵液价格涨了三成,还供不应求,听说三大仙族的人也去抢货了!” 三大仙族的人听闻,亦是心惊。 他们本以为自家的三分奇技已是极致。 没料到吴燃灯竟能从隐修小族的杂艺里捣鼓出这般门道,六合绝艺虽不及主干精妙,却胜在实用,恰好补了各家技艺的短板。 陆明轩拿着李家新铸的符兵,对着自家的镇岳石砍了一剑,石上竟留下浅浅的白痕。 他倒吸一口凉气:“这等锋锐,快赶上我家的玄铁刻刀了。” 方婉看着成家送来的灵液样本,以灵识探查,发现其中灵气竟带着符纹的活性,她喃喃道:“这般蕴养之法,倒是能改良我方家的药圃。” 司乐菡则对郑家的新阵颇感兴趣,听闻阵中符纹能引动琴音共鸣,她抚着琴弦道:“若能将阵法与音律符调结合,或能创出更厉害的困敌之术。” 隐修小族们更是喜不自胜。 李太安捧着自家新成的“水符宝镜”,镜面上符纹流转,能映照出三里内的灵脉走向,他笑得合不拢嘴:“虽比不得三大家的底蕴,却也有了立足之地!” 郑天井、成灵儿等人亦各有收获,族中子弟修炼速度加快,器物品质提升,往日被三大家压一头的憋屈,渐渐化作了扬眉吐气的底气。 南山郡的修仙格局,因这三分奇技与六合绝艺,悄然发生着变化。 三大仙族虽仍居上位,对那些隐修小族的小觑也少了几分。 小族们得了好处,对吴燃灯更是信服,送来的典籍、资源越发丰厚。 而吴燃灯的静室内,他正对着一块融合了六艺的符宝胚子沉思。 三分奇技与六合绝艺,不过是拆解符文拓印的前两步,离真正还原那门仙业的全貌,还差得远。 但他知道,这条路已被越拓越宽。 而南山郡修仙界的震动,不过是风起青萍之际的,第一道微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六合绝艺(第2/2页) 窗外的风掠过槐树叶,带着隐隐的灵气波动,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场技艺的革新,发出低低的赞叹。 南山郡学宫的老槐树下,老夫子捋着花白的胡须,望着远处吴燃灯小院的方向,那里时常有灵光冲天而起,夹杂着各家典籍特有的气息。 “啧啧,真是未曾想啊。”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感慨,“当初录此子入仙塾,只觉这吴燃灯自学入道,颇具天分,没想到短短时日,他依仗仙业,竟远远将那些灵根宝体的修士,远远甩在后面了!当真是天纵奇才。” 身旁的葛仙师捻着拂尘,目光深邃:“凡俗自学入道本就难如登天,他不仅踏上了修仙正途,还能在短时间内创出三分奇技、六合绝艺,将整个南山郡的修仙界搅动得翻江倒海。这份悟性,便是外面那些修仙胜地的修仙大族嫡子也望尘莫及。” 老夫子叹了口气:“你我执教多年,见多了仙凡有别的桎梏。寻常凡人别说接触仙业,便是看一眼道经都难如登天。可他倒好,硬生生凭着自己钻研,让三大家、隐修小族把压箱底的底蕴都捧着送来,求他指点。” 葛仙师望向天际,那里的灵气因吴燃灯的存在,比往日活跃了数分:“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仙道之才吧。不恃出身,不凭外力,只靠一双眼、一双手,从故纸堆里读出大道,从符纹中悟透玄机。 如今全郡的底蕴都为他所用,这般景象,怕是南山郡开郡以来头一遭。” “说起来,”老夫子忽然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期盼,“我南山郡一甲子都没出过一个仙举高中的,如今看来,此子已尽取南山郡一郡的仙道精华于一身,道行大成指日可待,仙举也大有所望啊!” 葛仙师接口道:“正是。如今他手握全郡资源,道经、仙举秘录堆积如山,打破一甲子,无仙举的夙愿,怕是真要落在他身上了。若他不成,恐怕其他人就更加难成了。”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 仙途漫漫,天赋与机缘缺一不可,可像吴燃灯这般,以凡俗之身撬动整个修仙界的资源,将各家底蕴化作自己脚下的阶梯,这份气魄与能力,早已超越了“天才”二字。 远处,吴燃灯的小院又亮起一道新的灵光,那是融合了三家秘法与隐修杂艺的符纹在闪烁。 老夫子与葛仙师知道,这道光芒里,藏着的不仅是符文拓印的奥秘,更有一个凡人打破宿命、逆天而上的决心。 那场登仙夜宴,不知符文拓印的传言被泄露了出去,那首仙辞《水调歌头·道问》也广为人知。 如今南山郡,修仙界,谁不知道,这届仙塾出了个嗜书如命,仙业有成的书痴! 书中自有青云路! 偌大的南山郡,平静已久的水面,似乎都因此人带起的风,变得波澜壮阔起来。 陆府祠堂,檀香袅袅。 陆家族长陆景山语气沉缓:“明轩,你可知之前所犯的大错了?” 陆明轩垂首,“我不该在仙塾之内,多次针对,险些坏了吴兄的事。吴燃灯看在我陆家诸多道经的份上,嘴上不说,恐怕心中对我陆家仍有成见!” “不止于此。”陆景山摇头,“你错在还把他当寻常修士。此人能以一己之力撬动全郡资源,创出三分奇技、六合绝艺,这份天赋,便是我陆家千年历史里也未曾有过。日后对付此人,再也不能刻意压制,只能大加拉拢,明白了吗?” 陆明轩苦笑一声,往日的傲气早已被连日来的震撼磨平:“父亲教训的是。成儿先前确实存了较劲的心思,可看他将六合绝艺融于符纹的手段,才知自己差得远。如今别说针对,便是想追都追不上,哪还有心气?” 陆景山看着陆明轩落寞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露出自信的笑:“无妨,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我三大仙族,自有底蕴,也不会弱于他人。你可知过些时日,便是四年一度的浊世天候。” “浊世天候?”陆明轩抬头。 ““正是!”陆景山将一卷《南山郡地脉秘图》推到陆明轩面前,指尖点过秘图上的灵脉节点。 随后他又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族中禁地的方向。 “凡人为四季为一年,而我等修士寿元长久,则以一凡年为一季,四凡年为一大年。浊世天候,四年一轮回,到那时天地灵气会骤然衰微,寻常修士别说修炼,便是维持修为都难。”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吴燃灯虽天赋异禀,终究根基尚浅,手里的资源再多,也抵不过天地法则的压制。浊世天候一来,他便会明白,单打独斗终究难成大事,唯有依附我等有底蕴的仙族,才能安然度过难关,甚至借机精进。” 陆明轩茅塞顿开:“父亲是说,届时他自会看清,只有投靠三大家,才能在浊世天候中保全自身,甚至更进一步?” “然也。”陆景山抚须而笑,“凡人修士,纵有天赋,也缺了仙族世代积累的根基。浊世天候便是试金石,让他亲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底蕴。到那时,不用我们拉拢,他自会做出选择。” 密室之外,风卷落叶,带着几分秋意的萧瑟。 陆明轩望着天边渐浓的云气,心中暗道:吴兄,到了浊世天候,你才会明白,仙凡之间的鸿沟,不是天赋便能轻易填平的。 …… 半月之后。 咚咚咚! 仙塾之内,金钟大响,足足一百零八声,响彻在每个角落,将诸多闭关自修之人都全部惊出来了。 吴燃灯也难得出现,站在人群中。 只见老夫子、葛仙师站在高台之上,面孔严肃凝重。 老夫子沉声开口了,“据葛仙师推算天地时辰,后日就是南山郡四年一次的浊世天候之时,煞气透地而出,压制天地灵气,法术失效,宛若天地末法,故又名为:末法之季。 末法之季,此乃天地气候,人力不可阻挡。尔等可离开仙塾自行躲避,或者归家安顿,或者待在仙塾不得外出! 但要记住的是,末法之季,修士法术难行,最为脆弱。切勿出行,以免被散修以及凡俗武夫猎杀,成了别人的仙缘,那可是滑天下之大稽,死也难瞑目了。” 第51章 末法之季 第51章末法之季(第1/2页) 老夫子的话音刚落,仙塾讲堂里立刻如锅煮沸。 “浊世天候?这么快就到了吗?” “坊间有云,浊世末法,仙者化凡,这可是我等修仙者最为脆弱的时候!” “谁说不是呢?这仙塾是不能待了!赶紧回老家躲躲!” 手里的书卷“啪”地掉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 一众仙塾学子对视一眼,话不多说转身就往门外冲。 他们袖口绣着的家族徽记甩动中十分醒目,显然都是隐修仙族的出身。 “爹说过家里有地脉法阵,先回族里再说!” “等等我!我家有家传道兵,以武入道,在末法之季道兵手段也不差!看有几个不要命的敢闯进来!” “我爹是散修,幸好我姥爷家也是小族出身,庇护我一下应该不成问题!” ……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带起一阵风,留下原地一片惊恐的气氛。 “夫子,我们该怎么办啊!” “仙塾可不能不管我啊!” “浊世天候,人力难敌天命!我们真是没办法了!” …… 剩下的人更慌了,围在老夫子身边,七嘴八舌地吵成一团。 仙塾之内一片乱象。 “慌什么?枉你们身为修士,一点定力没有,成何体统?就这还想妄图长生?”老夫子实在看不过眼,手中藜杖重重敲了敲地面,声如金钟回响,压过了全场的杂音。 “仙族出身的就各回各家,没有背景就选好信任的同道,各自抱团,相互取暖。只要提前准备好了手段,身为修士,手段众多,只要不外出冒险,还怕一些散修以及凡俗武者吃了你们不成!” 这话像盆冷水浇下来,众人顿时冷静下来。 “走,我囤积着大量符箓,谁愿与我共度此难!” “我来!我有武道修为在身,哪怕浊世天候爆发,也有一战之力,足以护住自身!” “我也来。我父母都是散修,临终之时,传给我了一件法器!”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自选定同道。 “咦?吴燃灯人呢,刚才还看他在这里!” 作为仙籍榜眼,战力道行皆在仙塾之内无出其右,又是有名的凡俗出身,浊世天候之下,必然无处可去,自然也想找他抱团。 但环视了四周,却不知何时,吴燃灯早已消失在人群之中,不知了去处。 只有老夫子和葛仙师高站台上,一直默默关注着吴燃灯身影,才发现一袭衣角消失在通往学子居住地的道路拐角。 “此子,似乎另有打算!一人独扛吗?他不像仙族出身子弟,有家传道兵护身。也不知是否会出幺蛾子。此子已是我仙塾接下来的仙举之望了,要是折在这里,就太过可惜了!浊世天候之下,万修化凡,就连老夫也无多少出手之力的。” 老夫子皱了皱眉,似乎对吴燃灯如此不合群,颇为不满。 “夫子不要过多担心!你忘了这吴燃灯于仙学所治本经为何了?”葛仙师却是并无多少担心,抚须而笑。 “你是说?”老夫子白眉一挑,也似是意识到了什么。 “不错!治经易数者,深谙阴阳推理,卦象玄机,能于祸福未显之时窥见端倪。”葛仙师缓缓道来,作为易数一道的授业仙师,他对于易数精妙怎能不知? 他颇为笃定道:“顺势纳吉,避祸于先,春风未动蝉先觉!这吴燃灯精通易数,不会没有这等手段,恐怕已有后手谋算,我们拭目以待就是!” “也对!”老夫子顿时失笑,“四书五经,易数为源。这一点,还是葛老你看得通透!” …… 吴燃灯回到住处安坐不动,并无多少要急于行事的心思,反而翻开诸多典籍又开始翻阅起来。 浊世天候在即! 他本就是凡俗出身,没有地方可去,回乡下老宅也挡不了这浊世天候。 还不如先彻底解这浊世天候的底细,再谋算后路。 很快于《天地阴阳黄历》一书中,吴燃灯了解了浊世天候的前因后果。 此方世界仙道大兴,仙学高深,自有对天地世界的认知体系,即为:浊世清天、大年四季。 仙学之中,将世界以浊世、清天而划作两分,一浊一清,形成天地格局。 浊为红尘浊世。 清为清灵洞天。 浊世为凡俗所居,浊气弥漫,灵气稀薄如缕,凡人生老病死皆困于浊气流转,纵有机缘踏上修行路,亦因灵气匮乏而举步维艰,悟性再高也难窥大道门径。 清天则为修仙者向往之地,高修大德开辟之天外洞天,清气充盈,灵机沛然,远离凡俗浊气侵扰,是修士突破境界、淬炼真我的净土。 大部分低阶修士都身处红尘浊世之中,无福高居于无灾无祸的清灵洞天,就自然时时都会遭遇磨难。 世事无常,在天地大势的气候变化面前,修士与凡人并无太多区别,只是各自面临的天候大难不同而已。 这即为:大年四季! 修仙界亦有四季流转,却非凡俗的春夏秋冬的气温循环,而是以“阳、阴、浊、清”为序,灵气玄机成周天循环。 阳季天日凛冽,涤荡杂尘,最宜锤炼肉身与法宝。 清季灵气最盛,如沐春风,是吐纳修行、突破瓶颈的黄金时季。 浊季浊气渐升,灵气滞涩,修士多闭关蛰伏,以避灵气紊乱之扰。 阴季阴风阵阵,侵蚀道心与修为,需以大定力守持本心,稍有不慎便可能走火入魔。 凡俗一年对应修仙界一季,凡俗四年方为修仙界一大年。 四季轮转,周而复始,既是对修士修为的考验,亦是大道自然的节律,顺之者昌,逆之者难存。 浊世天候入浊季,天地间煞气如墨汁倾洒,自地脉喷涌而上,弥漫四野。 灵气遭其压制,如遇冰封,流转滞涩,修士法力运转艰难,指尖符咒难凝,剑罡无力。 纵有通天修为,此刻亦如缚住手脚,此为末法之季,是修士大年四季中最磨人的一关,万物蛰伏,大道不显。 唯大修士以无上伟力开辟的洞天世界,方能隔绝浊季煞气,其内灵气如潮,终年充盈如海,不受外界四季更迭与末法之苦的侵扰。 …… 仙塾的人闹哄哄之后,就走的走,留的留,渐渐变得空荡荡一片,彻底安寂下来。 只剩吴燃灯独坐屋中。 窗外天气灰蒙蒙的,若有若无的灰黑色煞气翻涌,灰雾几乎要漫进门槛,他却浑然不觉,手里翻着泛黄的《天地阴阳黄历》,仔细参阅。 “凡俗为浊气所化……”他指尖划过字迹,“修仙界有阳、阴、浊、清四季,一凡年为一大季,四大季为一大年……” “原来如此!”他合上典籍,心中了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末法之季(第2/2页) 凡人有春夏秋冬四季,修仙界也有阳阴浊清四季。 这浊世天候,本就是此方天地的轮回之一,如同凡俗的秋冬,煞气盛则灵气衰,是天地自我调节的法则。 他起身走到窗边,伸出手,任由一缕灰黑色的煞气落在掌心。 那煞气触肤微凉,带着滞涩感,果然如天地黄历所说,会压制灵气流转。 但仔细感受,煞气深处似乎又藏着一丝极细微的生机,像寒冬冻土下的草籽。 “浊极生清,阴尽复阳……”吴燃灯喃喃自语。 既是四季轮回,便有盛极而衰之时。 他转身回到案前,重新摊开典籍,窗外的煞气越来越浓,几乎遮蔽了天光。 吴燃灯却在这昏暗里,找到了一味躲避更重要的事。 读懂这浊世天候,读懂这方天地的气候轮回之秘。 易数有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只知躲避,不是处世之道! 日子不知不觉过去,屋外煞气越来越浓。 直到他提笔蘸了墨,在纸上画下第一道符纹,符纹触到煞气的灰光,竟微微亮起一点暗金,灵力大损,灵力衰退。 吴燃灯透窗而望。 只见外边阳光无比明媚,一片鸟语花香,万物勃勃生机的景象。 而在修士的灵视中,却是煞气如潮,灰黑色遮天蔽日,漫过仙塾的飞檐,浸透着南山郡的每一寸土地。 同处人世,竟似划分成一末世,一盛世的两种迥然不同的局面。 浊世天候,真正来了! 吴燃灯心中凛然。 “末法……这便是末法之季啊。”仙塾之内,老夫子和葛仙师走了出来,望着天空中翻滚的灰云,声音里也难免带着无力。 他丹田内的灵力像是被冻住的河流,每一次运转都带着刺骨的疼痛,这便是修士大年里的“四季之苦”,无人能逃。 在这惶惶天势面前,未得飞升入洞天者,修为再高,也不过是车前螳臂,蜉蝣而已。 进入浊季的第三日,连空气中最后一丝游离的灵气也被压得销声匿迹,修士们抬手间,往日流转自如的法力彻底石化了一般,难以周天运转。 吴燃灯立指尖的符纹在煞气中明明灭灭。 他试过引动法力,却如石沉大海,只能调动最基础的符力。 典籍上的记载愈发清晰:凡俗有生老病死,修士有四季轮回之苦,这是此方天地的桎梏,连金丹大能也需闭关蛰伏,方能熬过浊季。 “清天…洞天世界…”他翻到《天地黄历》的洞天一册,上面记载道:唯有渡尽劫波唯有证道元神的大修士,方能撕裂虚空,开辟出独立于天地四季之外的洞天。 那里灵气永不衰竭,煞气无法侵入,是真正能“永保长生”的净土,从而得享寿元无尽。 此洞天不处于凡俗浊世之中,独居世外,世人不可有,不可想,故又被称为:“无何有之乡”! 末法之苦,四季轮回,原来修士的修行,不仅要与外敌争斗,还要与这天地法则抗衡。 而那传说中的洞天世界,便是打破这桎梏的希望。 只是对吴燃灯来说,这等可望不可及的幻想毫无意义。 浊季漫长,先过眼前关,再想将来事。 煞气丝丝缕缕渗进窗缝,吴燃灯指尖捏着的云字符章,灵光比往日黯淡了三成,在空中悬停不过三息便化作光点消散。 他眉头微挑。 符文威能折损,持续时间锐减,果然如典籍所载,浊气对符力的侵蚀不容小觑。 窗外传来几声闷响,似有修士斗法,随即归于沉寂。 吴燃灯了然,这等时候,法力不灵的修士,遇上些精擅搏杀的凡俗武者,与待宰的羔羊无异。 那些武者或许不懂修行,却懂如何敲碎修士的头颅,取走他们身上的符器、丹药。 于凡人而言,这便是天降“仙缘”。 怪不得仙塾里的人那般惶恐。若手里只有寥寥几张符,面对这煞气弥漫、危机四伏的浊季,确实如履薄冰。 吴燃灯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袋内传来纸张摩擦的轻响。 上千张符章和符箓静静躺着,有坚不可摧的金石符,有聚气凝神的养灵符,更有数百章自成体系的正气歌符章、天地人三才章、寒冰赋符章…… 数量如此之多,哪怕自身法力不灵,也足以应对各种凶险。 这便是写字成符、符文拓印、符章印刷这诸多仙业带来的底气,位列修仙第三次第,绝非虚言。 他转身回到案前,将《符箓》一书摊开,就着昏暗的天光细读。 煞气虽削弱符力,却也屏蔽了外界纷扰,更能静心参悟其中引煞炼符的诀窍。 书页上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与空气中的浊气隐隐共鸣,吴燃灯的眼神越来越亮,笔尖在纸上批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灰雾浓如墨汁,天地间的灵气彻底沉寂,唯有煞气如潮,拍打着屋舍的梁柱。 仙塾之内,反而彻底沉静下来,万籁俱寂,再无俗事打扰。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吴燃灯心中没有对末法来临的恐惧,反而内心一片澄净安宁,心中忽有所悟。 末法之季,对别人而言,是大难临头。 或许对他来说,正是安心读书的好时候。 他嘴角噙笑,“此时情绪此时天,我乃人间小神仙!” 吴燃灯提笔蘸墨,笔尖在宣纸上落下第一笔时,窗外的煞气正卷着枯叶掠过窗棂。 他神情平静,手腕轻转,墨色在纸上晕染开来,字句如流水般淌出: “煞气漫空庭,尘心各自惊。” 笔锋顿了顿,似有风声穿堂而过,他抬眼望了望窗外沉沉的夜色,又低头续写道: “符光销夜永,灵脉寂秋声。” 指尖微顿,想起储物袋里那叠被煞气削弱了灵力的符纸,嘴角却噙着一丝淡笑。 “我有千章纸,能安一身轻。” 笔锋陡然轻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墨色也变得明快起来。 “凭窗观浊浪,闲做小仙卿。” 最后一笔收锋,力透纸背。 他放下笔,看着宣纸上的诗句,指尖轻轻拂过“笑做小仙卿”几字,眼中没有半分惶恐,只有安然。 窗外煞气依旧,屋内烛火摇曳,映着那首诗,竟生出几分闹中取静的禅意来。 吴燃灯回身又继续沉浸于读书之中。 唯有一诗,摆于案前。 《浊世闲居》 煞气漫空庭,尘心各自惊。 符光销夜永,灵脉寂秋声。 我有千章纸,能安一身轻。 凭窗观浊浪,闲做小仙卿。 第52章 天道酬勤 第52章天道酬勤(第1/2页) 吴燃灯的静室里,符章贴得密不透风。 门楣上是“镇煞符”,窗棂间嵌着“聚灵符”,四壁更以“锁气符”与“隐踪符”交错,连成一个细密的符阵。 屋内格局,诸多要害之处,更是挂着一张张符章在空中,如风铃摇晃。 天地人三才章,正气歌符章…一片从内到外重重相套的布局已然成型,符文成阵,密不透风,连只苍蝇蚊子都飞不进来,将屋外汹涌的煞气挡在三尺之外,像给屋子裹了层金钟罩。 吴燃灯坐在符阵中央的蒲团上,鼻尖萦绕着符纸特有的草木香,心里踏实安定。 他伸手触到身旁的书架,指尖划过一本本道经,触感温润。 推窗望去,凡俗的街巷里,挑担的货郎吆喝着走过,孩童追着纸鸢奔跑,阳光透过稀薄的灰雾洒下来,竟显得有些和煦。 可在吴燃灯的灵视中,那阳光里裹着无数灰黑色的煞气,像细小的针,扎得修士经脉生疼。 凡人看不见,只当是寻常的阴天,修士却如坠冰窟。 同一片天地,两种景象。 一道无形的界限,将修士与凡人隔成了两处天地。 法术是练不成了,灵气枯竭,掐诀引气只觉滞涩如泥。 吴燃灯索性敛了心神,从书架上抽出《太玄经》仔细翻阅,就着符阵透出的微光细读。 一行行字钻进心里,先前练符时的躁进、对境界的执念,竟在字里行间渐渐消融。 他又翻出《南华大梦心经》,读到“知其无何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四字时,恰好一阵煞气撞在窗上的符章,发出细微的“嗡”声,符阵却纹丝不动。 吴燃灯笑了笑,指尖在书页上“安之若命”四字上轻轻一点。 日子一天天过,他不练法,不拓符,只整日埋在书堆里。 境界瓶颈依旧顽固,可眉宇间的沉静却越发深厚,仿佛有清泉洗过心湖,连看符阵的眼神都多了层通透。 屋外煞气越盛,屋内心湖越静。 这末法之季,成了他打磨心境最好的磨刀岁月。 煞气如寒冬的冰雪,封死了修士往来的路径。 往日里踏破门槛的拜访者,如今连影子都不见一个,吴燃灯的小屋像被抛在荒原上的孤舟,静得能听见符章在煞气冲击下的轻颤。 他倒乐得这份清净。 案头的道经翻过了一页又一页,窗外的煞气浓了又淡,心境却像被泉水泡透的玉石,温润通透。 自踏上仙途,便被各种技艺、资源、纷争裹挟着向前,这般无人叨扰的安宁,竟已是久违了。 小屋之内,反而倒成了他可以安心修炼的世外桃源。 吴燃灯一直所学颇杂,哪怕学无止境在身,但时间精力有限,终究做不到兼顾。 仙学穷尽天地至理,之中一直以四书最为博大精深,五经次之,秘传道经再次之。 一直以来,他都是五经技艺进步得最快,四书则最为缓慢,除了专精一道的易数达到小成之境以外,其他都进度颇缓。 如今静心苦学,心思澄清,进入一种不知心物的心流之境。 学无止境的命格连连跳动,进度飞快迈进。 【子曰:入门(87/100)】 【我闻:入门(36/100)】 【太玄:入门(76/100)】 …… 凡是大成之人,必有一段默默无闻的时光。 那段时光是付出了很多努力,却得不到回报的日子,那是心在扎根。 但学无止境,天道酬勤,进境不停。 对吴燃灯来说,末法之季的空寂,却让他在默默无闻处蜕变。 等到众人境界时,他早已脱胎换骨,再非吴下阿蒙了。 半月之后,量变终成质变,毫无阻碍,一迈而过。 吴燃灯合上《子曰》最后一页时,窗外的煞气正浓得化不开。 书页合拢的刹那,一股温润的气流从字里行间涌出来,顺着他的指尖漫遍全身,最终沉入识海。 他只觉眉心一阵清明,仿佛蒙尘的镜子被拭擦干净。 “命格:学无止境 子曰:小成(2/1000) 无师自通:心悟大道,不假师承,触类旁通,万法自成!” 《子曰》,小成! 更觉醒了无师自通特性! 吴燃灯心中一动,就取出案头那本用上古蝌蚪文写就的《十二都天祝由秘术》。 此经亦是一元之数的秘传道经之一,还是其中最为古老的一类,传承久远,文字更是原始。 先前看时如同天书,此刻再扫过,那些扭曲的符号竟像活了过来,自动在脑中拆解成清晰的释意,连带着其中蕴含的圣贤微言,都如当面聆听。 那些弯弯曲曲的纹路便化作熟悉的意念流入脑海,连其中记载的上古巫族通感天地,膜拜建木的古老画像都瞬间通晓。 道本是巫。 吴燃灯瞬间领会了这本道经的核心真谛。 世间大道溯源归根,万法起始皆出于巫。 上古蛮荒之时,尚无丹道符箓、玄学法门,先民以巫沟通天地、叩问鬼神、牵引山川灵气。 呼风唤雨、驱役精怪、推演命理、炼化肉身,最早的修行本源,尽数凝聚于巫祀巫术之中。 巫者引自身精血神魂为桥,联结天地法则,以咒言引势、以图腾聚灵、以献祭通玄,借天地伟力铸就超凡之力。 后世道家吐纳炼气、阵法卦象、驱邪御灵、肉身淬体种种修行之术,皆是从古巫秘法之中分化演变、推演完善而来。 道形万千,根脉同源。 丹火术法不离巫火本源,命理推演承自古巫观星卜运,结界封印脱胎巫纹禁制。 所谓修仙问道,实则追本溯源,是对上古巫道的升华与飞跃。 通晓此本源者,可看破诸般功法表象,直触法则根基,融汇巫道精髓,修行一日千里,寻常道法皆能随心参悟化用。 …… 【十二都天祝由秘术:入门(37/100) 这些微言大义,光是识破上古巫文就是一关,要想理解悟出,更不知需要多少时间、精力和苦功。 现在吴燃灯只是看了一眼,就瞬间可得,十二都天祝由秘术的进度从堪堪入门到突飞猛进。 这就是无师自通的神妙,心悟大道,不假师承。 这不是什么灵根宝体,而是直接对修士悟性的加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与他识海中“学无止境”的天赋隐隐共鸣。 前者让他过目便通文理,后者助他触类旁通、精进不休,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仿佛给他插上了双翅。 根骨依旧是凡俗之资,丹田内的灵气也未见暴涨。 可吴燃灯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天地间那些以文字承载的道,忽然拉近了距离。 无论是古籍残篇、异族秘录,还是刻在山石上的上古符文,于他而言,都再无隔阂。 他拿起笔,蘸了蘸朱砂,在符纸上随手画下一个新悟的符文“慧”字。 笔尖落下时,无需刻意回想笔法,那些线条便自然而然地流转,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韵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天道酬勤(第2/2页) 这正是《符箓》一经中记载的“通慧符”,可贴于眉心,宁静心神,启迪智慧。 先前苦思三月不得其解,此刻竟一蹴而就。 窗外煞气呼啸,屋内烛火摇曳。 吴燃灯望着符纸上流转的微光,嘴角微微上扬。 末法之季,灵气枯竭。 可这识海中的悟性通透与学识精进,却比任何灵丹妙药、修为提升都更让他欣喜。 有此双助,何愁大道不成? …… 案上的《太玄》经文泛黄卷页上,丹道隐语如枯藤盘结。 先前吴燃灯每读一句,都要翻遍七八本注解,仍觉晦涩如隔雾看花。 此刻他指尖划过“铅汞相投,龙虎交媾”八字,识海中“无师自通”的灵光一闪,那些拗口的隐喻竟如冰雪消融。 铅者,肾中真阳。 汞者,心内真阴。 龙虎相搏,原是坎离交济之象。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再看“婴儿姹女,返还先天”。 先前只当是道家譬喻,此刻却与“无师自通”的悟性加持下,瞬间明了。 婴儿者,纯一无伪之炁。 姹女者,柔顺中和之精。 返还之道,竟是洗练凡胎、重铸灵躯的法门。 无师自通与学无止境,二者叠加,不停攀升,《太玄》一书的艰涩在他眼中一眼即明,飞速提升。 心念流转间,书页上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淡金色的气流涌入他体内。 丹田处传来温热的悸动,四肢百骸的凡俗浊气被这股气流牵引着,丝丝缕缕往外蒸腾,与窗外的煞气撞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不知过了多久,吴燃灯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道莹润的光泽。 他抬手看时,皮肤下似有流光婉转,原先滞涩的经脉竟变得如琉璃般通透。 “这是…凡体已褪,灵胎初成?我从肉体凡胎,获得灵根宝体了!”吴燃灯又惊又奇。 据他所知,这种后天返先天的异象,只有四书大典获得突破,才能获得的特性。 先前易数突破获得命运不测的不在算中,方才子曰突破获得悟性加成的无师自通,难道是…… 吴燃灯定眼望去,果然见到。 “命格:学无止境 太玄:小成(3/1000) 炁体源胎:玄炁塑体,灵胎藏源,先天本命,元气长存!” 《太玄》书中有云:先天体胎,能如婴儿乎? 吴燃灯只感此刻,这具由母胎降生十八年有余的凡身,如婴孩初降,不染尘埃,能自发感应天地间的灵气。 他甚至能“看”到煞气中夹杂的那一丝丝微弱的灵机,正被这具新铸的宝体悄悄吸纳入体。 “若在清灵之季……”吴燃灯心中微动,只觉丹田内的灵气流转速度比往日快了数倍。 若是往日灵气旺盛之季,此刻若不借助符章仙业,自发修行,又会如何? 吴燃灯跃跃欲动,想要尝试。 可惜此刻外面煞气弥漫,贸然吸取,只会冲撞经脉,走火入魔。 此刻纵有宝山,也难尽兴了。 吴燃灯颇为遗憾地压下立刻试验的念头,将《太玄》收好。 此刻四书大典,现在只有佛道的《我闻》没入门了。 只是释门之法,最讲顿悟,一朝得悟,立证如来。 若以渐悟之法,进境虽不停,却也如同龟爬,聊胜于无。 此法过于难以捉摸,学无止境虽是时刻进步,但进步条太慢,只能留待以后了。 …… “咦?”吴燃灯盘坐蒲团之上,看书已久,正准备闭目休养,突然手指微动,只感腰部投出丝丝凉意。 这是灵气痕迹。 如此轻微,若是往常,凡身隔绝,必然察觉不到。 此刻他已成炁体源胎,顿感异样,似是一股无名的灵脉源头正在不断逸散着灵气痕迹。 而源头,就在储物袋中! 吴燃灯一怔,解开袋口,伸手探入,摸到一颗圆滚滚、凉丝丝的珠子。 珠子通体灰扑扑的,似是沾满了灰尘,其貌不扬。 正是自己离家求学仙塾之时,那枚爷爷临行前送给自己的传家之宝,山珠子! 这山珠子有隐藏气息之能,是爷爷吴老爹的发家之物,仗之于山林中来去自如,不惧猛兽,采取老药,挣得一份在桃源镇有数的偌大身价。 自从入学仙塾这些日子以来,吴燃灯也对这山珠子琢磨多次,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发现不了任何异常,似乎真的只是一件稍有异样的奇物。 吴燃灯也就将山珠子放在储物袋角落,这些天忙着钻研符术,渐渐抛在脑后了。 没想到却在这末法之季,显露异象! 如今看来,这山珠子必是一件神物自晦的奇宝。 吴燃灯来了兴趣,仔细打量。 此刻,这枚灰扑扑的珠子正浮在掌心,表面的石皮裂开细纹,内里竟透出莹莹绿光,丝丝缕缕的灵气正是从这些细纹里钻出来的,像是有活物在里面呼吸。 吴燃灯指尖抚过珠面,那绿光便颤了颤,溢出的灵气更盛了些,竟在他掌心凝成一小团淡绿的光晕。 嘶! 一阵剧烈吸气的声音。 随着灵气吐出,山珠子便似饿急了长了嘴一般,化作黑洞疯狂吞咽周遭的煞气。 灰黑色的煞气被它吸入石皮裂纹,转瞬间便化作莹润的绿光又喷薄而出,带着草木抽芽般的生机,在符阵中凝成一团灵气漩涡。 吴燃灯惊得手一缩,只觉掌心烫得厉害。 这股灵气虽弱,却精纯得惊人,与周遭浑浊的煞气截然不同。 他低头盯着珠子,眼中满是惊色:“竟能化煞为灵……这绝非凡物!” 末法之季,煞气横行,此物竟能吞吐煞气转化灵气。 这哪里是普通石珠,分明是件逆天异宝! “随身灵脉吗?”吴燃灯喃喃道,指尖缠着灵气试了试运转功法,滞涩多日的经脉竟有了松动之感。 他心头剧跳,将山珠子紧紧攥在掌心,暖意从珠身传来,仿佛爷爷的手掌又按在了他肩上。 原来,那些被他忽略的守护,早已藏在岁月里,等一个恰当的时机,便化作最坚实的依靠。 这更意味着,末法之季,有这山珠子在手,就相当于随身自带灵脉在身。 他人修为停滞,我自修行如常! 这正是他弥补自身最大缺陷,迎头赶上的时机。 吴燃灯有学无止境命格在身,有着自信,若论仙学认识,道行悟性,绝不弱于人。 唯有修行境界,需要日积月累的修习,累积寸功。 他凡俗出身,修行时日太短,境界不够,是他当前唯一也是最大的破绽。 而有了这山珠子,这一切都迎刃而解吗? “第二金手指吗?”吴燃灯喃喃自语,紧紧握着山珠子,望着家乡桃源镇的方向,隐约间似乎见到爷爷吴老爹那双殷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饱含着期盼和寄托。 第53章 身处有间 第53章身处有间(第1/2页) 山珠灵脉,随身携带! 末法之季,屋外煞气滚滚,万法凋零。 小屋之内,灵气充沛环绕,一片清灵。 吴燃灯端坐蒲团之上,手捧山珠子,陷入最深处的调息之中。 山珠子化作一个无底洞,将煞气一股脑吞噬起来,随后又有至清至纯的灵气逸散而出。 转煞为灵,只在一瞬之间! 吴燃灯只感周身清凉剔透,如泡山泉之中,尘垢淘尽,似见琉璃。 伴随着口鼻呼吸,炁体源胎经脉全通,仿佛周天星辰密布的周身窍穴也随之打开,与外通感,灵气涌入其中。 丹田之内,灵气漩涡飞快转动,灵气如百川赴海纷纷汇聚其中,极速壮大。 这一次不是炼入符文,对华章浩汽的质变,而是对灵气量的提升。 只是这量实在太大了! 从肉体凡胎蜕变为炁体源胎,吴燃灯此刻只感到灵气如同原本爱搭不理的女神,此刻殷勤无比,一股脑地倒贴上来,不要都不行。 灵气漩涡之前还如同鸡子,不一会,就大若拳头。 吴燃灯只感到一阵吃撑了似的胀痛感,这才无奈从调息中睁开眼来,又是好笑又是欣喜。 但他明了的一件事实,如今的他切实拥有了修行的肉身根基,不要像以前那样以书写符章为媒介,大动干戈了。 法在自身,再无人可夺走了。 吴燃灯按下心头喜悦,又打量起手中的山珠子,不免疑惑。 转煞为灵,这是山珠子的玄妙之一。 那爷爷之前的遮掩气机,又是何种玄妙? 吴燃灯尝试将意念探入珠内,以灵气催动。 下一刻,整个人忽然一轻,仿佛如水融化了一般,融入了空气中。 吴刹那间,一股奇异的波动从珠身蔓延开来,像一层无形的纱罩裹住了他。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竟发现指尖在慢慢变得透明,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空气里。 “这是……”他心头剧震,试着迈步,脚下竟没有踩实地面的触感,整个人像浮在半空中。 吴燃灯低头一看,只见肉身竟变得半透明,原地只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连呼吸吐纳的气息都彻底消失了。 灵识扫过四周,能清晰看见符阵外的煞气,却感觉自己身处另一处空间,与现世隔了层薄薄的纱。 周围的光线变得有些扭曲,耳边的风声、煞气流动的声响都淡了下去,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他明明还在原地,却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脱离了原本的空间,像是站在一道无形的墙缝里。 既能看见外面的景象,外面的人却看不见他,连他的气息都被这层“纱罩”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 他试着收敛气息,那层透明的“纱罩”便收得更紧,连他自己都快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 可越是催动山珠子,其中通道像是被堵塞了一般,灵气难以流转。 显然,以他现在的修为,还远远无法驾驭这等异宝,强行催动只会伤及经脉。 此刻的他,如同一个局外人,身处世外,与外界时空隔绝,从另一个角度看着这个世界。 “身处有间!空间夹层…时空异宝!”吴燃灯心头剧震,连忙收敛神念,身形瞬间凝实,重回屋内。 后背已沁出一层冷汗。 原来这山珠子根本不是什么遮掩气机这么简单,而是让人身处有间时空,立于时空夹层之中,自然气息全消,这只是附带功效, 脱离当前时空,才是真正玄妙。 只是爷爷身为凡人,没有神念以及灵力,发挥不出山珠子功效而已。 身处有间,时空隔绝,这简直是保命的无上神通。 以后再也不惧外来的横祸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身处有间(第2/2页) 吴燃灯心中安全感大增,握紧山珠子,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忽然临行前爷爷的嘱托。 那老人一辈子没走出过桃源镇那几十里的土地,却把家族最珍贵的宝物给了他。 这份沉甸甸的寄托,此刻竟成了他修仙路上最坚实的依靠! 可惜啊,修为还是太浅。 吴燃灯心中难免遗憾,尝试炼化,珠内立刻传来一股磅礴的抗力,震得他灵气震荡翻涌。 他苦笑一声,小心将珠子揣回怀里,贴身藏好。 此物来历不明,威能无穷,绝非现在的他能掌控的,唯有等日后修为精深,再徐徐图之。 但他清楚,光是灵气催动,山珠子就有如此功效,等到修为高深,能将其炼化为本命法宝之后,玄妙将会更加惊人,难以想象。 这一切都只能留待后来了。 学无止境的钻研是他的根基,这山珠子便是藏于暗处的杀手锏。 第二重金手指在握,哪怕遇上无上大能,只需躲入空间夹层,亦可保无虞。 他重新坐回案前,山珠子在怀中微微发烫,源源不断的灵气滋养着经脉。 这末法之季,于他人是劫。 于他,却是天大的机缘。 而山珠子之后,更要小心收藏,绝不可示人。 末法之季的煞气还在窗外翻涌,吴燃灯坐在符阵中央,指尖捻着山珠子。 灰黑色的煞气被珠子源源不断吸入,化作温润的灵气淌入他丹田,几乎坐着不动,就能灵气增长,修为提升。 案上的道经换了一茬又一茬,窗外的煞气浓了又淡,日子过得像檐下的滴漏,规律而沉静。 没有访客,没有纷争,读书累了便运转灵气,灵气足了再钻研仙学至理,竟是修仙以来最轻松的一段时光。 这日午后,他正读到《天地四象阴阳混洞真经》的“阴阳相济”篇,忽闻院墙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几片落叶扫过地面。 “大哥,就是这儿,”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响起,“末法之季,吴燃灯那小子快两个多月露面,怕是早就出去躲藏,不在此处了吧!” 另一个声音接道:“管他在不在,据说他有仙业在身,光储物袋里的符箓就够咱们兄弟下半辈子不用资源发愁了! 以武入道,不再是幻想。干了一票大的,从此不用再看那些修士的脸色!” 末法之季,修士法力不灵,多有武道高深以及劫修,趁机对落单修士出手,以修士身家性命,化为自家的仙缘。 这就是修士的末法人劫! 吴燃灯指尖默默凝起一道“金箭符”,正欲出手。 “动作轻点。”为首的声音沉了沉,“老弟,迷仙香给我,先熏晕了里面的人,进去只拿符箓,切记,千万别伤人。” 吴燃灯眉头微挑。 迷仙香是用来迷惑修士心神的玩意儿,可是稀罕之物。 这两人能有此物,只为他仙业而来,企图不小,但只图符箓不伤命,倒也有些意思。 一股迷倒修士心神的香味从门缝中吹了进来,逸散在空中。 吴燃灯缓缓收手,握着掌心的山珠子,神念微动,收起所有符章,身形瞬间虚化,隐入空间夹层中。 院门上的符文被人用特殊手法引动,但在煞气冲击之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随即暗了下去。 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入院墙,动作利落,显然是惯犯。 只见赫然是两个如同模子一般刻出的浓眉壮汉,眉毛连成一线,勇猛之余,又颇带喜感。 壮汉兄弟二人摸进堂屋,见屋内空无一人,只留满墙符箓在微微发光,顿时喜形于色。 “不愧是仙业大佬,就连住处都如此富裕!我孙氏兄弟,这下真的发了!” 第54章 孙氏兄弟 第54章孙氏兄弟(第1/2页) 吴燃灯身处无间,隔着一层时空的帷幕,目光幽冷如深潭,静静看着这两个入户的小贼。 “大哥,快看!真的没人,这么多符箓!我们发了!”性急冲在前面的弟弟孙老二低呼一声,满脸狂喜。 “别吵!先观察屋内动静。”为首的大哥孙老大低喝一声,目光扫过屋内,最终落在墙角的柜台上。 “拿些低级符箓就走,不要贪多贪贵,别碰其他东西,以免被那吴燃灯发现。要是拖延时间,此人突然回来,我们就跑不掉了!” “大哥,你怕什么?”孙老二却是不以为然,“现在是末法之季,法术失效,他还不一定是我们兄弟二人的对手呢!” 啪! 重重一声敲击,打得孙老二惨叫一声,“大哥,你为什么打我头!” 只见孙老二面孔无比严肃,“不要大意!这吴燃灯可不是娇生惯养的仙族子弟,是自学入道的奇才,又有字符仙业在身,就连那三大仙族的人都有求于他。 你真以为,他在末法之季没有后手。光凭这些他随手丢下的符文,在末法之季,也残存三成威力。他本人身上符文何其之多,一起甩出来,我们兄弟俩连渣都不会剩! 你难道忘记了,我们老爹武道宝体,体修惊人,不也重伤在大修士随后甩出的一张符文之下吗?最终不治而亡。” 说到此处,孙老大一脸心悸。 孙老二也是一脸后怕。 兄弟二人快手快脚地解开袋口,再也不敢多做停留,抓了几把符箓便塞进怀里,动作虽急,却真的没碰案上的典籍,也没损坏墙上的符阵。 吴燃灯隐在夹层中,看着他们手脚极快,像一阵风刮过,到手的符箓一眨眼就不见,也不知被他们藏到了何处。 孙氏兄弟从堂屋一路摸进静室时,脚尖几乎不沾地,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见屋内空无一人,只有满墙符箓泛着微光,孙老大猛地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还好没人,省得动手。” 孙老二紧了紧怀里的布包,声音兴奋地发颤:“哥,真…真能行?这些符箓够咱们换淬体丹吗?” “那还有假?”孙老大挑了几张泛着淡金光的符纸塞进布包,不禁狂喜,“这吴燃灯出品,必为精品。你看这金光符,灵光内敛充裕,贴在身上就能得金光护体,拿去坊市至少换三颗极品灵玉!再加上那几张‘聚气符’,够咱们买一整炉淬体丹了!” 兄弟俩动作飞快,专挑那些看起来不起眼却实用的低阶符箓,转眼就包了小半袋。 孙老二捧着布包,指尖都在发抖,忽然蹲在地上抹了把脸:“要是爹还在,看到咱们能以武入道,肯定高兴坏了……” 孙老大也红了眼眶。 他们父亲原是个三流修士,却在十二年前的浊世天候里没撑过去。 更让兄弟俩憋屈的是,他们兄弟俩竟都没灵根,连最基础的吐纳法都练不了,只能靠一身蛮力在山海鬼市里讨生活。 “爹总说,‘武到极致亦能通玄’,”孙老大拍了拍弟弟的肩,声音哽咽,“咱们用这些符箓换资源,把家传的《龙虎九玄功》练到第九重,就能以武入道,撬开修行的大门!到时候,也算告慰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了。” 孙老二重重点头,将布包往怀里又按了按。 符纸贴着胸口,传来丝丝热意,却像一团火在心里烧。 总因他们没有灵根而唉声叹气的老人,此刻若在世,知道他们兄弟二人得了这偌大的机缘,定会眉开眼笑。 孙氏兄弟将布包里的符箓倒出来,仔细对照着墙上的符阵位置,又将剩余的符纸一一归位,连储物袋的绳结都系得与原先分毫不差。 “成了,”孙老大拍了拍手,得意地笑,“这般手法,便是那吴燃灯回来也瞧不出破绽。” 孙老二凑近看了看,也跟着点头:“哥你这手艺,真没的说。” “是吗?” 一个声音突然在堂屋响起,不高,却像块冰投入滚油,炸得兄弟俩浑身一僵。 他们猛地回头,只见吴燃灯如鬼魅一般出现,不知何时已站在案前,手里还捏着半卷道经,目光平平地落在他们身上。 孙氏兄弟顿时如见了鬼一般,吓得跳出去三丈之远。 “老弟,风紧!扯呼!”孙老大反应最快,回过神来,低喝一声便提气纵身,带起一阵飓风,如影子一般窜了出去。 他这身百影随行的独门轻功在凡俗里也算一绝,末法之季,一般修士绝对追不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孙氏兄弟(第2/2页) 但吴燃灯只是站在原地未动,手指浮现符影,微微一勾。 “落!” 话音落下,孙氏兄弟怀里的布包突然“嗡”的一声亮起红光。 那些被偷来的符箓竟自行飞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道金链,链身缠着玄奥的符文。 “哗啦”一声便将兄弟俩死死捆住,锁链末端深深钉入地面,任凭他们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这…这是困龙符!”孙老二脸色煞白,看着链上流转的符文,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只当偷的是些寻常符箓,哪想到里面竟混着这等专门锁拿修士的狠角色。 孙老大也懵了,他使劲拽了拽锁链,那金链反而收得更紧,勒得他骨头生疼:“你…你早发现了?” “自始至终,我就没有离开此地,只是你们二人发现不了我而已!”吴燃灯放下道经,缓步走过来。 孙氏兄弟面面相觑,额头上的冷汗混着煞气,在脸上冲出两道灰痕。 方才那点得意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懊悔。 原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到头来,竟是自投罗网。 “竟敢来偷我的符文,你们兄弟二人真是胆大包天!”吴燃灯指尖敲着桌面,慢悠悠开口:“规矩就是规矩,这屋里,今儿只能走一个。谁死谁活,你们兄弟自己决定!” 话音刚落,孙家老大猛地将弟弟挡在身前,胸口起伏着粗声道:“我留下!长兄为父,入室偷窃,犯了大罪,全是我这个兄长的过错。放我弟弟走,我来抵命!” 孙老二躺在地上,猛地撞开他,往前一步梗着脖子:“不要杀我大哥!大哥,你武道天赋在我之上,更有以武入道的可能,你忘了老爹临死前的遗憾吗?” 说着还往吴燃灯面前凑了凑,“要打要罚冲我来,这一切跟我哥没关系!” “你滚开!我是老大,听我的!” “这个时候,谁管你是大哥!你的命比我值钱!” 两人你推我搡,竟都往吴燃灯跟前抢着“领死”,谁也不肯让谁。 吴燃灯看着这光景,敲桌面的手指停了。 他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这两个毛贼,没成想竟看到这等场面。 倒也算是兄弟情深,有情有义! 吴燃灯微微而笑,想到了老宅之时的时光,忽然笑了,摆了摆手:“行了,别争了。” 孙氏兄弟一愣,都停了动作,紧张地望着他。 “看在你们兄弟二人有情有义的份上,将偷来的符箓放下,自己滚吧。”吴燃灯转过身,拿起桌上的书,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下次再敢偷东西,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愕。 哗哗哗! 但随即,符文锁链立刻缩回,又变回符箓摸样,飘飞在空中,遥遥地对准兄弟二人。 一旦这两个小贼有任何异动,必又会雷霆落下,只是这一次将再也不会留情了。 “多谢吴仙师,多谢大恩人!”孙氏兄弟此时哪敢还有多余的心思,跪地“咚咚”磕了九个响头,将偷来的符箓一股脑倒了出来,爬起来一溜烟跑了,跑出去老远还能听见他们互相埋怨又带着庆幸的声音。 吴燃灯翻书的手指顿了顿,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虽为小贼,看在这难得手足情深,又本性不坏的份子上,算他们运气好,绕了他们这一次。 再有下次,可别怪我不顾及人情了。 …… 还没来得及多看几页,就听一阵嘈杂之声,让吴燃灯不禁皱眉,放下了书册。 “孙老大、孙老二,你们刚才从那吴燃灯的屋子出来,那些符文都落到你们手中了吧!你们兄弟发了大财,不给咱们分一杯羹吗!” “不错!不错!那吴燃灯凡俗出身,不像仙族子弟有家族道兵护身,肯定被你们以迷仙香迷晕了!是不是已经被你们解决了!” “快把符文拿出来!” …… 一群凶神恶煞的劫修堵在了前方。 孙老大一把将弟弟拉到身后,自己往前一站,扬声道:“哪有的事?那吴仙师根本不在家,里面空着呢!什么都没有!” 孙老二也赶紧附和:“对对,我们刚从里面出来,里面啥人都没有,就几张破桌子!你们要是不信,自己进去看,可别冤枉了好人!” 那些劫修对视一眼,难免狐疑起来。 第55章 收服道兵 第55章收服道兵(第1/2页) 孙氏兄弟与诸多截修对峙到了一处,气氛凝重,充满了防备。 “你说那吴燃灯不在就不在?我看那修士没有道兵护身,早就被你们兄弟二人迷倒了,你们兄弟是想吃独食!兄弟们,给我搜!” 截修贪婪,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把从吴燃灯那儿摸来的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不死!”为首的疤脸汉子更是凶恶。 孙老大心里一沉。 他们果然是有意的! 之前就是他们说吴燃灯屋里有宝贝,送给他们迷仙香,撺掇他们来探路,还说事成之后分他们三成就行。 如今见他们平安出来,便来抢现成的了。 “我们…我们啥也没拿到。”孙老二攥紧了布包,声音发颤。 “放屁!”疤脸汉子握刀在手,“那姓吴的有仙业在身,能没点家底?再不交出来,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劫修们渐渐围拢,煞气混着杀气压过来,逼得兄弟俩背靠背贴在一起 孙老大看了眼吴燃灯住处的方向,咬了咬牙。 恩公放了他们一马,做人要有情有义,绝不能恩将仇报,更不能让这些人找到由头去骚扰恩公。 他拽过弟弟怀里的布包,扔了过去:“就这些,全在这儿了。” 疤脸汉子一把扯开布包,见里面只有寥寥几十张低阶符箓,顿时怒了:“就这点破烂?你们耍老子玩呢!” 他劈手夺过布包,又示意手下搜身。 劫修们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将兄弟俩身上的钱袋、腰间的短刀,甚至连孙老二藏在靴子里的半块灵玉都翻了出来,最后只摸到几枚灵晶碎片和一张磨破了角的护身符。 “真…真的就这些了。”孙老大被搜得浑身是土,却梗着脖子道,“那吴燃灯早就走了,屋里空得很。” 疤脸汉子不信,又亲自上前翻了一遍,确实没找到像样的东西,气得一脚将布包踢飞:“不愧是山海鬼市的孙氏两废物!白费了我的迷仙香,就找了这么点破烂!” 他啐了口唾沫,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还撂下句:“再让老子撞见你们两个蠢货,打断你们的腿!” 孙氏兄弟瘫坐在地上,看着散落一地的符箓被截修卷走,身上空得只剩下单衣,却莫名松了口气。 “哥,咱的积蓄全没了……”孙老二眼圈红了。 “没了再挣。”孙老大拍了拍他的肩,望向吴燃灯住处的方向,“只要没给恩公惹麻烦,就值。” 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拖着疲惫的脚步准备往来的方向走。 “恩公?不对!那屋内有人!”那疤脸汉子听到孙老大口中的称呼,陡然回过味来,“兄弟们,冲进去搜!” “别进去!”孙老大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犯了大错,本能挡在众人面前。 孙老二也扑上来,张开双臂挡在巷口:“要进就先踏过我们兄弟二人的身体!” “不知死活!”疤脸汉子眼中凶光毕露,拳头裹着劲风砸在孙老大胸口。 只听“咔嚓”一声,孙老大闷哼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重重摔落在地。 孙老二刚要冲上进去,也被另一名截修一脚踹中腹部,蜷缩在地动弹不得。 这伙劫修,平日里便兼修武道锤炼肉身,末法之季法力虽滞涩,一身横练功夫却不受影响,正是专门选在此时趁机劫掠的职业截修。 劫修有备而来,手段凶残,孙老大咬紧牙关,竟硬生生爬起身来又冲了过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闷哼着倒飞出去,胳膊应声而断,嘴角溢出血丝,却仍挣扎着抬头:“不准…动里面的人!” 孙老二红着眼扑上去,抱住疤脸汉子的腿,被对方一脚踹在胸口,疼得蜷缩成一团,却死死不肯松手:“我们受恩公恩惠,今日便是死,也要护他周全!” 截修们下手毫无留情,双脚重重一踩,孙氏兄弟双腿应声而断,再也爬不起来了。 此刻见再没碍事之人前来阻拦,截修们当即狞笑着冲向吴燃灯的屋门。 为首的疤脸汉子伸手去推院门,指尖刚触到门板上的符箓,那符纸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不好!”他心头警兆狂响,想退已是不及。 就在这时,屋内陡然传出一声冷喝,像冰锥刺破空气:“找死!” 话音未落,墙上、门上、窗棂上的符箓同时爆发出刺目红光。 那些原本静静贴着的“镇邪符”“灭煞符”“雷火符”骤然腾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符网,金光与火焰在网间流转,瞬间将冲在最前的三名截修罩住。 “啊——!”惨叫声戛然而止。 符网中符文闪烁,劫修们的肉身被炽热火焰灼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骨头渣都没剩下,只化作几缕黑烟被符阵吹散。 满墙的符箓也随之同时亮起,“镇煞符”化作金网,“锁灵符”凝成锁链,更有数十张“焚山符”在空中连成火阵。 足足百张符文临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法网,将剩下的截修也一股脑瞬间罩住。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金光火网中,劫修们的肉身连带着他们的法器、储物袋都被符火焚成飞灰,后面的截修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却被符阵延伸出的金光缠住脚踝。 又是几声短促的惨叫,巷子里很快只剩下袅袅青烟。 吴燃灯的屋门依旧紧闭,符箓上的光芒渐渐敛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久,孙氏兄弟从昏迷中醒来,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子和那扇平静的屋门,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连呼吸都忘了,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此刻他们无比后怕。 刚才他们若是自不量力,动了什么歪心思,恐怕他们兄弟二人现在连渣都不剩了吧。 直到屋内传来吴燃灯平静的声音:“把外面打扫干净,进来见我。” 两人这才像猛地被抽了一鞭子,打了个激灵,慌忙点头应着“是、是”,手忙脚乱地收拾起地上的狼藉。 扫帚碰到地面发出“沙沙”声,他们却像是没听见,满脑子都是刚才符网炼尽截修的景象,后背的冷汗把衣衫都浸透了。 打扫完站在屋门前,孙氏兄弟腿还在发颤,推开门时腿脚都在打打哆嗦。 吴燃灯坐在案前翻看着典籍,头也没抬:“你们刚才,为何要拦?” 孙老大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仙师,您、您刚才给过我们兄弟活路,这份恩…不能不报。” 孙老二跟着点头,嗓子哑得厉害:“对,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哪怕…哪怕知道打不过,也不能看着您出事。” 吴燃灯抬眼看向他们,目光平静却似能看透人心:“你们不怕死?” “怕!”孙老大咬了咬牙,“但更怕背信弃义,以后没脸做人!” 吴燃灯放下典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我身边正好缺两护身道兵,帮我处理一众杂事。你们有情有义,性子也合宜,可愿留下为我做事?” 孙氏兄弟猛地抬头,眼睛里先是满是惊愕,像是没听懂一般,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吴燃灯说的是什么,瞬间红了眼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收服道兵(第2/2页) “道、道兵?您愿意收我们?”孙老大声音都在抖,又惊又喜,眼泪差点掉下来。 孙老二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点头,偌大个男人,双手攥紧,指节都白了。 等回过神来,两人“噗通”一声跪地上,对着吴燃灯又重重磕了九个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闷响。 “拜见仙主!谢仙主不弃!” “我孙伯龙,孙伯虎兄弟二人之后就是仙主您的人了,一定拼死效力,绝不负您信任!” “起来吧!仙主养道兵,道兵护仙主,二者仙途同路,相辅相成!望以后,你我等不负彼此!”吴燃灯淡淡道,手掌虚抬,无形灵气将二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两人抬起头时,脸上又哭又笑,满是感激。 散修出身的他们,一路吃尽了苦头,知道给一个仙籍修士做护身道兵,是何等的机缘? 更何况眼前这人还是这一届的仙籍榜眼,仙业在身的修士奇才。 若能跟在他身后,做个道兵,虽然难以入仙学之门,但以武入道,做个体修还是不难的! 而这院内的一切,都被远处一双眼睛看在眼中。 一个身披铠甲的魁梧身影领着一群道兵,迟迟而来,看到这一幕,瞳孔一缩,就挥了挥手,又如潮水一般退去了。 偌大军阵,足有百人,却来去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吴燃灯心念一动,就看到他们铠甲上的陆氏家徽,道兵军阵离去的方向,也正是陆氏仙族所在。 陆氏道兵吗? 他眸子幽沉,不起波动。 …… 陆氏家宅之内,那铠甲道兵单膝跪地,抱拳垂首:“少主,属下赶到时,吴仙师已自行击退来犯者,手段利落,属下并未插上手,还收留了孙氏兄弟为护法道兵!” 陆明轩捏着玉符的手指猛地收紧,符面裂痕蔓延开一丝,他深吸口气,将玉符掷在案上:“自行解决了?” 语气里满是懊恼,“末法之季,修士灵气不济,他一个凡俗出身的,竟能凭一己之力应对?” 身旁道兵低声道:“吴仙师虽无仙族底蕴,却似有奇遇,护身手段不弱。” 陆明轩踱步至窗前,望着远处被煞气笼罩的街巷,眉头紧锁:“末法之季,仙族子弟哪个不是道兵环伺?他凡俗出身,势单力薄,本是最好的拉拢机会。雪中送炭才显情谊,如今他自己撑过去了,又收了自己的道兵,我再送去道兵相助,反倒成了多余。” 他转过身,眼中难掩遗憾:“本想借这次机会递个台阶,让他欠下人情,如今…谋划全落了空。” 末法之季,人心难测,错失一次施恩的机会,再想拉拢便难了几分。 “具体什么情况,仔细说来!这吴燃灯用的是何等手段?”陆明轩静下心来,又问。 当听到下属回报吴燃灯凭百张法符便布成杀阵,将三名截修打得落荒而逃时,陆明轩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磕在案上,茶水溅湿了衣袖也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他用符阵击退了来敌?”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的错愕瞬间被狂喜取代,“末法之季灵气稀薄,寻常符篆连引动术法都难,他竟能让符阵显威?” 下属道兵点头:“那些符文亮得吓人,布成的阵形连煞气都被逼退了三尺,那几个截修眨眼间就成了一堆飞灰。” 陆明轩来回踱着步,指尖在掌心飞快敲击:“这吴燃灯哪来那么多能用的符文?寻常修士手里能有三五张完好的就不错了。” 他忽然顿住脚,眼中闪过精光:“难道…他破解了符文拓印之法?” 末法之季,古籍上的符文大多残缺,拓印时稍不留意就会损毁灵力。 若无人干扰,心无旁骛地钻研,或许真能找到修复拓印的诀窍。 这念头刚冒出来,陆明轩便激动得指尖发颤。 “好小子!藏得够深!”他哈哈大笑,一掌拍在案上,“末法之季藏着这等本事,简直是捡到宝了!我陆家有金刀拓印的技艺,何愁掌握不了这门仙业!” 相似的兴奋,此刻也在方家大堂上演。 方婉攥着刚收到的传讯符,快步冲进内堂:“药老!吴燃灯用符阵破了截修,恐怕符文拓印之法已经有了眉目了!” 药老猛地抬眼,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他已经补全那残缺的符文拓印技艺?” “十有八九!”方婉声音发颤。 药老猛地站起身,“如此,我方家得火丹灵墨,仙业成矣!” …… 司乐家的花园里,司乐夫人正握着女儿的手,声音难掩激动:“菡儿,音符不分家!若这符文拓印仙业有成,必有我司乐家一席之地!家业又得大兴的机会!” 司乐菡手下弦声错乱,内心也跳动不止,“娘,你说的没错!音符气调之术,只有我司乐家才能掌握,这门仙业要想掌握,怎么也离不开我司乐家!”” …… 末法之季,符文之术早已式微,吴燃灯这手本事,无异于在干涸的土地上凿出了一眼活水。 各家暗流涌动,都盯着那个能让符文在末法中显威的身影,眼底的热切,比符火还要滚烫。 陆家书房内,陆景山听完儿子陆明轩的分析,指尖捻着胡须,沉吟半晌。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交错的阴影。 “拉拢不成,便要显露底蕴。”陆景山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他既对符文之术有这般造诣,寻常手段自然入不了眼。想让他归附,就得让他看看,我仙族的根基究竟有多深厚。 你可知不久之后,会发生什么?” 陆明轩眼中一亮:“父亲的意思是…仙族巡狩?” “正是。”陆景山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傲然,“那仙族巡狩,历来只允许仙族核心子弟参与,是展示我族狩猎煞妖,夺取灵髓的盛会。 寻常修士连观礼的资格都没有,若能邀他前去,让他亲眼见见我族子弟如何猎取煞妖! 方能让他明白,依附仙族,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他顿了顿,补充道:“传我命令,备一份靖仙司的‘除煞玉牌’作为请柬。此玉乃巡狩大典专用法器,运朝气运所造,天然能屏蔽煞气,于末法之季,生出法力,非仙族子弟求而不可得。 送玉之人,须在他面前演示玉牌的运用之法,让他清楚,此法器绝非凡物可比。” 陆明轩躬身领命:“儿子这就去办。那吴燃灯见了仙族巡狩的阵仗,再掂量掂量自身在末法之季的局限,定会知难而退,选择归附。” 陆景山望向窗外深邃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符文再精妙,终究需借力于天地灵气。 末法之季灵气枯竭,他纵有通天本事,又能支撑几时? 我仙族以煞妖为猎物,逆势而行,这等底蕴,足够让他低头了。” 夜色渐深,一份刻着“靖仙司专用”大字的黑金玉牌从陆、方、司乐三大仙族门户中送出。 玉牌内流转的玉光冷烈,不仅是一份请柬,更是一场无声的威压,无声宣告着仙族真正底蕴的强势。 只看吴燃灯是否敢接下! 第56章 仙族巡狩 第56章仙族巡狩(第1/2页) 孙伯龙、孙伯虎兄弟俩捧着那枚除煞玉牌,指节都在发白,脸上却泛着抑制不住的红光。 玉牌入手冰凉,表面刻着的一个“靖仙司”三字符文。隐隐流转着煞光,看得两人心头怦怦直跳。 “哥,你看这玉牌……”孙伯虎声音发颤,“是陆家的人送来的!这可是靖仙司出品,必非凡品啊!之前闻所未闻!” 孙伯龙紧了紧捧着玉牌的手,目光扫过院门外陆家信使离去的方向,喉结动了动:“这已是第三波了。方才丹药方家,乐道司乐家递了玉牌过来,如今连陆家都亲自送玉牌来。他们此来找仙主,必有大事!”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原是凡俗武者,机缘巧合下被吴燃灯收为道兵,本以为不过是跟着一位有些本事的修士混口饭吃,却没料到自家仙主竟有这等分量。 三大仙族接踵而至,哪像是对待寻常仙业修士的态度? 分明是有求于人! “仙主虽为凡俗出身,但定不是仙籍修士这么简单。”孙伯龙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热血翻涌,“你想,仙族何等眼高于顶,若不是仙主手里有他们急需的东西,怎会这般折节下交?” 孙伯虎连连点头,捏了捏拳头:“咱哥俩可不能给仙主丢人!道兵修为太浅,传出去都让人笑话。仙主既收了咱们,定会赐下资源提升实力,到时候我们才能保护仙主! 没听说吗?仙业修士啥都缺,就是不缺修仙的资源!仙主手指缝间露一点残羹,就足够我们兄弟二人以武入道了!” “以武入道……”孙伯龙望着屋内吴燃灯的身影,眼中燃起热望,“以前想都不敢想,如今跟着仙主,未必没有机会。 将来仙主得道飞升,咱哥俩就算是沾点仙气,也能在这世间活得体面些,也没人敢随意欺辱我们兄弟俩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捧着玉牌往里走,脚步都比来时沉了几分。 那玉牌上的煞光映在他们脸上,竟像是镀了层希望的金边。 跟着这样的仙主,往后的路,定然错不了。 院外的傻笑声还没歇,屋内已传来吴燃灯平淡的声音:“何事这般喧哗?” 孙伯龙、孙伯虎兄弟俩一个激灵,连忙敛了笑意,捧着除煞玉牌快步进屋,躬身道:“仙主,方、司乐、陆三大仙族派人送来玉牌,说后日南山郡诸多仙族要共赴巡狩,请您务必到场。” “仙族巡狩?”吴燃灯正翻看着《太玄经》的批注,闻言抬眼,眉头微挑,“南山诸多仙族都去?” “是!”孙伯虎赶紧补充,“这玉牌据三大仙族来人所说,就是参加仙族巡狩的入场凭证,他们特意送来,就是郑重邀请仙主前去观礼。” 吴燃灯指尖在书页上停了停,目光落在窗外翻涌的煞气上:“既是巡狩,必有猎物。末法之季灵气枯竭,修士法力衰微,寻常精怪哪值得三大仙族联手?” 他放下书卷,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冒着损耗法力的风险大动干戈,这猎物……定不寻常。” 孙伯龙低声道:“会不会是某种能聚灵的天材地宝?末法之季,那可是能让仙族眼红的东西。” 吴燃灯没接话,只是望着案上的除煞玉牌。 玉牌上的符文流转间,似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被浓重的煞气掩盖着。 “南山郡的水,比我想的要深。”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三大仙族平日里各有地盘,互不相让,如今竟能联手巡狩……这南山郡修仙界背后定有我不知道更深层规则在运转。” 伴随着除煞玉牌,还有三大家送来的信件。 吴燃灯拿起玉牌旁的信封,拆开时,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煞味飘出。 信纸是特制的符纸,陆明轩的字迹刚劲,落在纸上竟隐有符文流转。 “吴兄台鉴:”开篇便是客气的称谓,后面则详述了巡狩根由—— “显世仙族能得大更运朝承认,皆因昔年助朝廷平定妖乱有功,故承镇守之责。每逢末法之季,煞气聚而成窟,窟中生煞妖,皆是被煞气浸染而异变的妖兽,身具蛮力,更能引煞为祸。” “此类妖孽一出,轻则为祸乡野,重则引动天灾,或致干旱千里,或酿洪水滔天。仙族巡狩,实为清剿煞妖,护一方安宁。” “然此举亦有实利:每斩一煞妖,便可凭其妖核向靖仙司换取功勋。功勋既足,修仙资源、道经秘录、便是法宝、爵位,皆可兑换。” “末法之季,煞气阻路,寻常修士难出百里。此除煞玉牌,乃靖仙司所制,运朝气运庇护,持之可避煞气侵蚀,畅行无阻,数量稀少,非有功者不能得。吴兄若同往,持此牌方能参与狩猎。” 吴燃灯读完之后,将信纸放在烛火上引燃,化作一缕青烟,连灰烬都未留下。 他摩挲着掌心的除煞玉牌,眼中若有所思。 原来仙族竟是大更运朝安插在各地的钉子,得运朝承认,也要替运朝坐镇四方。 这巡狩既是仙族的职责,也是牟利之道。 煞妖、功勋、资源……末法之季的生存法则,竟藏在这看似正义的“除妖”背后。 “倒是盘根错节。”他低声自语,将玉牌收起。 方家与司乐家的信件内容与陆家大同小异,字里行间都是客气的邀约,却藏着若有若无的试探。 吴燃灯将信纸叠好,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他们哪里是请人,分明是在掂量他的斤两。 不敢去,便是底蕴不足,往后少不了被拿捏。 敢去,他们正好借机展露仙族底蕴,诱他归附。 “打得一手好算盘。”吴燃灯轻笑一声。 去了又何妨? 他掌心的山珠子微微发烫,只需神念一动,便可遁入空间缝隙,任谁也奈何不得,立于不败之地。 “仙主,这……”孙氏兄弟见他拿起三枚除煞玉牌,正欲开口,却见吴燃灯随手扔来两枚,“你们也去看看。” 兄弟俩慌忙接住,玉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压手。 这般珍贵之物,仙主竟随手相赠?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激动。 这等奇物,是我等道兵能拿的吗? 三大仙族郑重送来之物,仙主竟随手就给了我们! 我家仙主也未免太过大方了些! 而吴燃灯却是不以为意。 他拿起玉牌,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牌面:“这巡狩,怕是藏着南山郡修仙界更深的勾当。去看看也好,正好瞧瞧这末法之季,仙族究竟在盯着什么。” 窗外的煞气不知何时又浓了几分,卷着远处的风声掠过屋檐,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巡狩,奏响序曲。 吴燃灯将玉牌放下,重新拿起书卷,可心思却已飘向了两日之后。 那猎物的秘密,或许正是揭开南山郡深层规则的钥匙。 第三日清晨,靖仙司门前煞气翻涌,却被一道无形气墙挡在街外。 三大仙族的人马列阵而立,陆明轩一身银甲,方婉手捧丹葫芦在前,司乐家的战车停在侧方,道兵们甲胄鲜明,杀伐之气直冲云霄。 周遭还有不少隐修小族,李太安、郑天井、成灵儿纷纷在场,虽人少势弱,却所带道兵也个个精悍,显然都是族中精英。 就在这时,就见一道青影缓步而来。 正是吴燃灯,一袭素色长衫,步履从容,身后跟着紧攥玉牌、略显忐忑的孙氏兄弟。 他目光扫过阵列,不见半分慌张,倒像是出来散步,恰好路过此地一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仙族巡狩(第2/2页) 吴燃灯走到阵前,抬手将玉牌亮了亮,嘴角噙着淡笑:“来得不算晚吧?” 陆明轩见吴燃灯果然赴约,身后只跟着两个气息平平的凡俗武者,银甲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般托大,倒有些出乎预料。 方婉立在方家阵前,素手轻拂腰间玉佩,目光落在孙氏兄弟身上,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两人连炼气境都未到,还只是武道凡夫,吴燃灯竟只带他们来,底气何在? 司乐菡倚在战车旁,拨弄着琴弦的手指顿了顿,望向吴燃灯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孤身赴会,是真有底气,还是不知深浅? 错愕过后,三人心中同时掠过一念:这是拉拢的绝佳时机! “吴先生,我陆家军阵已备下清茶,不如移步歇息片刻?”陆明轩率先开口,抬手示意身后。 百名道兵列成方阵,甲胄上符文流转,煞气撞在阵前竟被硬生生逼退三尺,显露出强悍的大阵威严。 方婉紧随其后,声音温婉却带着底气:“吴先生,我方家新炼了一批‘清煞丹’,正适合此时服用。军阵中设有静室,可容先生暂歇。” 她身后的道兵虽不及陆家数量多,却人人腰间挂着丹囊,隐隐有丹香透出,显露出方家在丹道上的底蕴。 司乐菡也拨动琴弦,清越的琴音散开,竟压下了周遭的煞气:“吴先生,我司乐家的‘安魂曲’可宁神静气,军阵中备有雅座,不如来听一曲?” 她身后的道兵多持乐器,看似文弱,可乐器共鸣间,竟有淡淡的音波流转,显然暗藏玄机。 三人各显手段,一边展露自家军阵的实力,一边抛出善意,都想借着这机会,将吴燃灯拉到自家阵营里来。 吴燃灯看着眼前争相交好的三人,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并未立刻应允。 三人争执间,忽有一声沉喝如钟鸣炸响:“肃静!” 声浪裹挟着淡淡的灵力威压,瞬间压下所有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靖仙司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吱呀”洞开,一队银甲道兵鱼贯而出。 这些道兵个个身长八尺,身披亮银甲,手擎丈二大戟,戟尖寒芒在煞气中闪烁。 他们迈步时甲叶碰撞,声如金石相击,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发颤。 更惊人的是他们身上的气息。 虽未刻意外放,却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凶悍,周身隐有灵气流转,显然都是以武入道的后天修士。 寻常凡俗中,这般人物已是万中无一的猛将,放在此处,却只是守在门口的看门道兵。 陆明轩、方婉、司乐菡见状皆收了声,神色一凛。 靖仙司的底蕴,果然非同凡响。 吴燃灯目光扫过那些银甲道兵,见他们甲胄缝隙中还沾着未洗尽的血渍,戟杆上缠着的布条泛着暗褐,显然是刚从某处煞窟归来。 他指尖微动,心中了然。 这巡狩,怕是比想象中更凶险。 陆明轩见吴燃灯目光停在银戟道兵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自得,扬声道:“吴先生瞧见了?这便是大更运朝的银戟卫,个个以武证道,配上靖仙司秘制的甲胄,堪称天兵天将!寻常煞妖遇上,不过一戟之敌,便是千里外的劫修乱民,闻其名号也得敛声屏气,镇压一方,从无敢逆!” 吴燃灯没接话,目光掠过那些银戟道兵整齐划一的步伐,落在他们甲胄内侧隐约可见的符文上。 那符文流转着与除煞玉牌同源的气息,显然是运朝特制,能借国运加持,远非寻常修士的护身法能比。 他心中暗叹,这才是运朝的真正底蕴。 凡俗起义纵有百万之众,遇上这等修士组成的强军,不过是螳臂当车。 两千多年的基业,岂是浪得虚名? 陆明轩还在说着银戟卫的战绩,吴燃灯却已收回目光,神色平静无波。 看来往后行事,得更低调些才是。 这修仙界的水,远比他之前看上去的要深得多。 靖仙司大门内,忽有脚步声传来。 一人身着紫袍,腰悬金鱼袋,缓步而出。 袍角绣着日月山河纹,行走间似有淡金色气流缠绕周身。 那是运朝气运所聚,修为有成者入仕为官,便能得此庇护,助益修行。 “窦都督!”陆明轩等人见了,皆收敛了神色,躬身行礼。 来者正是靖仙司都督窦岳亭。 与老夫子、葛仙师那类执掌教化的文吏不同,此人眉宇间带着杀伐之气,腰间佩刀虽未出鞘,却自有一股威压散开,显然是手握实权、镇守一方的人物。 仙族子弟们先前的争闹早已不见,个个垂首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窦岳亭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仙族巡狩,按例需在此登记,斩杀煞妖后凭妖核兑换功勋。” 他抬手示意,身后立刻有属吏抬来登记簿,“持除煞玉牌者,上前登记。” 陆明轩、方婉等人依次上前,将玉牌在簿册上一触,便有灵光闪过,留下姓名印记。 孙氏兄弟这才挤到近前,捧着玉牌的手微微发颤。指尖触到簿册的刹那,玉牌上的符文与簿册共鸣,竟显露出两人的名字。 “原来……这玉牌竟能在靖仙司留名……”孙伯龙喃喃道,只觉掌心的玉牌烫得惊人。 他们这等凡俗武者,能得靖仙司登记在册,往后行走南山郡,便是有了靠山,好处难以估量。 吴燃灯看着两人激动的神色,平静地走上前,将玉牌在簿册上轻轻一按。 灵光闪过,“吴燃灯”三字浮现其上,与那些仙族子弟的名字并列,唯有背后籍贯不同:大更运朝云州南山郡长乐县桃源镇人。 凡俗出身? 窦岳亭瞥了他一眼,眸中略带诧异,但并未多言,只是道:“登记完毕,随我入煞窟。” 紫袍身影转身踏入靖仙司深处,银戟道兵分列两侧,煞气在他们身侧翻涌,却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陆明轩眼中闪过兴奋,与身旁几人低语:“此番若能多斩煞妖,攒够功勋,便能直接授仙官之职,哪还用得着苦等仙举?” 说罢,他特意朝吴燃灯瞥去,目光里带着几分炫耀。 仙举之路千军万马,寻常修士耗尽心力也未必能成。 而他们仙族子弟,却有这等捷径可走,这便是旁人比不了的底蕴。 运朝仙官何等尊贵,能借王朝气运修行,一步登天。 吴燃灯却似未察觉他的用意,只是望着身前的煞气,神色淡然。 仙举于他而言,是磨砺己身、求证大道的途径,而非谋取官位的工具。 至于借运朝官位修行,看似捷径,实则易受官场羁绊,非他所愿。 这时,孙氏兄弟好奇地凑到自己仙主面前,只听他一声轻笑,悠悠而叹。 “不向朱门趋捷径,宁从青简悟真诠。 一身清气自风骨,何须浮名绊岁年。” 兄弟俩虽不全懂其中深意,却也看出仙主对那仙官之位,确是毫不在意。 再想起仙主随手赠玉牌的气度,心中愈发敬畏,默默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言。 吴燃灯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四周那陆明轩、方婉、司乐菡,乃至小族的李太安、郑天井、成灵儿无不听在耳中,顿时若有所思起来。 陆明轩瞥见那诗句,脸上的得意淡了几分,眉头微蹙。 这人,倒真是油盐不进! 第57章 道兵军阵 第57章道兵军阵(第1/2页) 踏入煞窟地界,一个无底洞似的洞穴窟窿,煞气滚滚而出。 漫天黑烟翻滚,如墨汁泼洒天穹,遮得不见半分天光。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气,灵气被煞气撕扯得支离破碎,丝丝缕缕往外逸散。 修士们行走其间,个个面色凝重,运起法力护住周身,却仍觉经脉滞涩,稍有不慎便有修为倒退之险。 唯有手持除煞玉牌者,周身才萦绕着一层淡光,将煞气隔绝在外,方能勉强自如行动。 “若无玉牌,怕是走不出百丈就得废了。”孙伯虎攥紧玉牌,声音发闷。 吴燃灯却未在意这些。 挂在胸口的山珠子此刻滚烫跳动,像是饿极了的野兽,贪婪地想要吸纳周遭的煞气,将其转化为精纯灵气。 那股躁动的吸力若不加以控制,定会引来旁人注意。 他不动声色地取出几张敛息符,指尖灵力微动,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住山珠子。 那股滚烫的吸力才瞬间收敛,山珠子恢复了先前的温润,只在衣襟下微微发烫,化作一块灰扑扑的寻常珠子。 吴燃灯抬眼望向更深处的煞窟,黑烟中隐约有兽吼传来。 他摸了摸胸口,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这煞窟于旁人是险地,于他而言,或许是座未被发掘的宝库。 …… 黑黢黢的煞窟入口,煞气如墨汁般往外渗,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磨牙吮血的声响。 “末法之季,地脉郁结,煞气喷发而成此窟,实乃天灾。尔等必须谨记职责,护住人世安危,敢擅自逃避者,斩立决!”此时那靖仙司都督窦岳亭站在军阵最前方,当众训话。 话音未落,窟内忽然传来一阵腥风,数头煞妖簇拥着冲了出来。 打头的是头牛妖,双角燃着幽蓝煞火,如两支永不熄灭的鬼烛,蹄子踏在地上,竟踏出一串黑焰。 紧随其后的野猪妖,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硬甲,甲片上布满倒刺,冲撞间带着崩山裂石的气势。 最骇人的是那头猛虎,周身缠绕着丈许黑风,风过处,岩石都被刮得剥落,一双虎目赤红如血。 随后还有虎豹豺狼,早已非原本形状,周身煞气滚滚,带着仇恨人间的凶恶,直欲择人而噬。 这些煞妖个个狰狞异常,身躯比寻常妖兽庞大数倍,甫一现身,便将煞气的凶戾展露无遗。 道兵大阵见状,前排士兵握着长戟的手微微发颤,阵列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甲胄碰撞声杂乱起来,先前好不容易凝聚的气势,竟被这阵凶威冲得松动几分。 “稳住!”窦岳亭长刀直指煞妖,银甲在煞气中闪出道冷光,“八门金锁阵,起!” “随我杀!斩妖有功,靖仙司重重有赏!”窦岳亭一声断喝,紫袍翻飞间已率先冲入黑烟深处。 腰间佩刀出鞘,刀光如匹练划破煞气,迎面扑来的一头獠牙煞狼应声被劈成两半。 银戟道兵紧随其后,瞬间列成中军大阵。 八门金锁阵起,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轮转,银戟交错如林,将涌来的煞妖分割围杀。 生门处灵气流转,道兵们伤势飞速愈合。 死门方位煞气汇聚,戟尖迸发的灵光专克妖邪。 冲在最前的几头铁脊煞熊刚踏入阵中,便被攒刺的戟刃绞成肉泥。 “陆家军,随我破左路!”陆明轩银甲闪光,身后道兵结成“镇岳碑林大阵”,身上甲胄上如同石碑古朴,遍布纹路,灵光相互串联,仿若山岳不可撼动。 硬生生在煞气中凿出一条通路,斧钺齐落,将扑来的煞豹劈得血肉横飞。 方婉素手掐诀,方家道兵列成“四象炉火大阵”,怀间丹囊倾斜而出,炉火连绵成海,一群利爪煞猴落入其中,吱吱乱叫,通通炼化,化作飞灰。 司乐菡拨动琴弦,音波凝成实质利刃。 司乐家道兵组成“十面埋伏杀音大阵”,乐器共鸣间形成音墙,将侧面袭来的煞蛇震得七窍流血。 琴音忽转急促,透出无限杀机,竟引得诸多煞虎恶浪双目充血,被杀意泯灭了最后一丝残存的心智,狂躁嗜血,扑向同类,自相残杀起来。 各小族也纷纷结阵,或用符箓,或仗法器,紧随三大仙族之后。 一时间,法术灵光与煞气黑焰交织,兵刃碰撞声、妖吼声、法器轰鸣声响彻煞窟,血腥味混着焦糊气弥漫开来。 黑烟深处不断有新的煞妖涌出,数量越来越多,竟隐隐有反扑之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道兵军阵(第2/2页) 中军八门金锁阵虽勇猛无敌,却也渐渐被妖群缠住,阵脚偶有松动。 陆明轩等人虽奋力搏杀,额上也已见汗——这场厮杀,远比预想中要焦灼。 窦岳亭刀光再闪,劈碎一头扑到近前的煞蛟,回头喝道:“稳住阵脚!待我破了它们的妖巢!” 三大仙族阵中灵光接连爆闪,陆明轩一刀挑穿煞虎妖核,方婉丹火焚尽数头煞蛇,司乐菡琴音震碎煞猴脑壳,连连得手。 侧面李太安率领的李家道兵结成七绝剑阵,七道剑光首尾相衔,如银蛇游走,斩杀煞妖亦是干净利落。 煞妖倒地的刹那,尸身迅速干瘪,煞气蒸腾间,一点莹白灵光凝结而成。 “灵髓到手!”喊杀声中夹杂着狂喜之声。 就见陆明轩、李太安等大小仙族都从煞妖骨髓中,取出一串晶莹剔透的灵珠,又小心翼翼收入怀中。 “阴极生阳,煞极生灵!”方婉此时距离吴燃灯最近,在旁略带得意地解释道:“煞妖被周身煞气充斥,浓郁到极点,就会物极必反,生出至真至纯的灵气结晶。 这灵髓乃是煞妖体内凝结的精粹,能后天替代灵根吸纳灵气,虽属消耗品,用得越勤耗得越快,却也是能后天补道的罕见宝贝,让凡胎也能踏足修行之路。” 说到这,她话语顿了顿,“吴兄,你出身凡俗,此灵髓正合你用,你何不加入我方家阵中,可以一同获取此物!” 她笃定此物对吴燃灯有着大用,等待他主动求上门来。 吴燃灯笑而不语。 孙伯龙、孙伯虎在旁看得双目赤红,攥紧兵刃请命:“仙主,让我兄弟俩也上去搏杀一番,挣些灵髓!” 吴燃灯抬手按住他们,目光扫过战场。 一头漏网的煞熊猛地扑出,利爪撕开两名道兵的甲胄,将人整个吞入腹中,鲜血混着碎骨从齿间滴落。 “急什么。”他声音平静,“灵髓有命抢,没命拿,终究只是白白送死。” 孙氏兄弟见状,脖子一缩,再不敢多言。 吴燃灯望着那枚被陆明轩收起的灵髓,心中何尝不意动? 这方婉不知,他已是炁体源胎的灵根宝体,早就用不着此物了。 若有此物,家中无灵根的亲人,岂不是也能踏上修行路? 可眼下,煞妖仍在疯狂反扑,不时有道兵惨叫着被撕碎、吞噬,鲜血染红了脚下的黑土。 这灵髓虽好,却是拿命换来的。 他收回目光,指尖在袖中捏了个法诀,护住周身:“再等等。” 战场另一侧,又一头煞蟒冲破防御,将一名小族修士卷入水中,水面瞬间被染成暗红。 吴燃灯看得清楚,那修士手中,正紧紧攥着半枚尚未捂热的灵髓。 诸仙族道兵伤亡渐多,阵脚却愈发稳固,收获的灵髓与功勋也跟着涨。 唯有吴燃灯三人孤零零立在战圈边缘,既无斩获,又时时被漏网煞妖袭扰,险象环生。 “这便是不肯依附仙族的下场。”陆明轩瞥见吴燃灯的窘境,心中冷笑,只待他撑不住来求。 吴燃灯却不慌。 山珠子在手,随时能遁入无间空隙自保,可真到那时,自己道兵孙氏兄弟却护不住了。 况且灵髓、功勋,也是他所需之物,不到万不得已,不必走到那一步。 但单靠自己硬拼,也是得不偿失。 “必须借力。”他目光扫过战场, 忽闻窦岳亭怒喝:“阵脚失守者,坏我大阵,全部斩立决!” 循声望去,只见八门金锁阵的“伤门”处,数头铁皮煞牛正疯狂冲撞,阵脚已有些松动,守阵道兵接连倒下,眼看就要被冲破。 吴燃灯眼中精光一闪,有了主意。 他屈指一弹,数道金光自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作数张金甲符,精准地落在伤门处的道兵身上。 符光一闪,道兵们身上瞬间覆上一层金灿灿的甲胄,硬生生扛住了煞牛的冲撞。 “稳住!”守阵校尉又惊又喜,趁机重整阵形,将煞牛反围起来。 窦岳亭见状,目光锐利地扫向吴燃灯,微微颔首。 陆明轩等人脸色微变。 这家伙,竟在此时借了靖仙司道兵大阵的力! 吴燃灯心中已有了主意。 借势而为,方能安然取利。 但他所要的,可不止是暂时的安全。 第58章 阵法奇才 第58章阵法奇才(第1/2页) 八门金锁大阵乃兵家修仙秘法,八个方位由道兵依势布列,杀气凝结如实质壁垒,冲来的煞兽如潮水撞向礁石,瞬间被绞成血肉碎末,端的是铜墙铁壁。 可阵法再严丝合缝,终究要靠人来支撑。 忽听一声惨叫,大阵东北角的“惊门”处,几名道兵被一头巨力煞象撞得骨断筋折,阵型顿时溃散出一个缺口。 周遭煞兽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了般往缺口涌,阵脚摇晃,整座大阵都跟着震颤,崩溃只在旦夕之间。 “废物!”窦岳亭被困在阵中厮杀,见状又惊又怒,却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缺口越来越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又是数道玄黑之光破空而来,精准地落在溃散的缺口处。 正是吴燃灯的三山符! 符力不算强横,却化作三山五岳的巨影,重重镇压而下。 巨力煞象惨叫一声,被重重压趴在地。 几名幸存道兵得了喘息,连忙重整阵型,竟真的将涌来的煞兽挡在了门外,将那缺口暂时堵上。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这处即将崩溃的“蚁穴”被堵住,偌大的八门金锁阵顿时稳住了阵脚,杀气重新凝聚,绞杀之力更胜先前。 窦岳亭一刀劈碎身前煞兽,目光再次投向吴燃灯,这一次,眼中多了几分凝重。 陆明轩等人看着那道青影,脸色愈发难看。 这人竟能在如此混乱中,精准找到大阵的命门。 这等阵法眼力与手段,远超他们预料。 吴燃灯立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符纸的余温。 “多谢吴仙长!”缺口处的道兵死里逃生,望着吴燃灯的方向齐声喊道,随即抡起大戟再度杀向煞兽,眼神里多了几分拼命的狠劲。 厮杀间,几名道兵有意放缓了动作,将几头重伤濒死的煞兽留了下来,还用戟尖往吴燃灯这边拨了拨。 吴燃灯看得明白,这是他们在示好。 他朝孙氏兄弟递了个眼色:“去。” 兄弟俩喜上眉梢,提刀上前,手起刀落补上几刀,麻利地从煞兽骨髓中剜出那枚晶莹剔透的灵髓,捧着跑回来献到吴燃灯面前,脸上满是兴奋。 吴燃灯点点头,目光却已投向大阵深处。 他脚步轻挪,如同游鱼般在军阵间隙游走,双眼紧盯着八门金锁阵的流转变化——生门纳气,死门聚煞,景门耀光……阵法的每一处细微变动,都被他收入眼底,渐渐了然于胸。 他将自身阵法所学,现在一一实践而出。 知行合一,学以致用。 这是另一种高效的学习方法。 不需吴燃灯过度专注,学无止境命格就在连连跳动。 这八门金锁阵、镇岳碑林大阵、四象炉火大阵…… 这些都是大更运朝、诸多仙族的阵法精华,此刻诸多变化,都毫无掩饰地展示在他眼前,一览无余。 阵法精髓,就化作了自身的仙学积累。 阵法属性一览的进度连连跳动。 【阵法:入门(89/100)】 突破小成,在望! 吴燃灯却没沉浸其中。 忽闻死门方向传来惊喝,数头火煞狼冲破火墙,正欲撕开阵脚。 吴燃灯指尖一弹,数张飓风符和寒冰符脱手飞出,在火墙前炸开,狂风卷动冰雪,瞬间形成风雪纷纷而落下,将煞狼尽数吞没,冻成冰雕。 “谢吴仙长!”死门处的道兵高声道谢,反手斩杀漏网之鱼时,又特意留下两头半死的煞兽。 接下来的厮杀中,八门阵脚不时出现险情,吴燃灯总能及时祭出相应的符篆,一一破局。 伤门遇阻碍,便用裂石符助其破防。 杜门被围,便用迷踪符阻敌脚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阵法奇才(第2/2页) 惊门遭袭,便用雷音符震慑妖邪。 …… 每张符都用在刀刃上,恰好补足阵法的破绽,助长军阵威势。 银戟道兵们看在眼里,感激在心里。 每逢厮杀稍歇,总会有意无意留下几头重伤煞兽,等着孙氏兄弟上前补刀取髓。 孙伯龙、孙伯虎来回奔忙,不要参与杀戮,腰间的布袋很快鼓了起来,里面装着的灵髓闪烁着莹白微光。 两人看向吴燃灯的背影,眼中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仙主不动声色,竟已借军阵之力,得了这许多好处。 吴燃灯立于阵中,感受着八门金锁阵的韵律,指尖符纸流转,心中愈发通明,阵法变化自在心中,渐渐达到了如臂使指的境地。 窦岳亭正挥刀斩杀一头扑向阵眼的煞蛟,忽觉周身压力一轻。 原本摇摇欲坠的伤门竟自行稳住,死门的火势也莫名炽烈了几分,整个八门金锁阵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运转得愈发圆融。 他不由错愕,抽空抬眼望去。 只见那青衫身影正立于阵中,时而弹出符篆补住阵脚破绽,时而移步引导灵气流转,竟与整个大阵隐隐相合,仿佛他才是这阵法的枢纽。 窦岳亭心中一震。 这八门金锁阵是他亲手布下,运转之法早已烂熟于心。 可此刻看吴燃灯的举动,对方对阵法节点的把握、对破绽的预判,竟比他这个主阵人还要精准几分。 自己奋力维持阵形,反倒像是个在外围打转的局外人。 又一头煞熊冲破景门,吴燃灯指尖裂石符飞出,恰好炸在熊爪即将踏中的阵眼上,碎石飞溅间,竟将煞熊震得一个趔趄,被随后赶来的道兵乱戟捅死。 “好!”窦岳亭忍不住低喝一声,随即看向吴燃灯的目光里充满了惊佩,“这等对阵法的悟性…真是个阵法奇才!” 他收刀回鞘,暂退到阵眼中心,竟获得了难得的休闲之机。 他抓紧时间调息回气,同时又旁观大阵新的变化。 只见那青衫身影在阵中游走,符随势出,与军阵韵律丝丝入扣,仿佛这八门金锁阵本就该有他这一必不可少的一环,才能趋之圆满大成之境。 “妙哉!此子修为虽低,阵法造诣却已远超修为了。四两拨千斤,借势发力,阵法之道更在本都督之上!”作为武道修士,窦岳亭武人性情不改,心直口快,抚掌赞叹。 远处的陆明轩等人听到窦都督的赞叹,脸色越发复杂。 他们原以为吴燃灯只会符文小技,却没料到对方在阵法一道上,竟有这等惊世骇俗的造诣。 煞潮如黑云压境,八门金锁阵却如铜墙铁壁。 阵眼处窦岳亭长刀挥舞,寒光凛冽,每一刀都精准斩在煞兽破绽处。 吴燃灯立于侧翼,指尖符篆流转,时而补阵脚之漏,时而引灵气之势。 二人呈一文一武之势,阵中双眼,文韬武略相得益彰。 阵中煞气翻涌,却被两人联手逼得步步后退,煞兽尸骸堆积如山,阵法运转愈发圆融,竟生出几分以战养战的气势。 副将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对身旁的窦岳亭拱手道:“都督您看!你与吴仙长这般配合,简直所向披靡!我靖仙司向来猛将如云,唯独缺个能运筹帷幄的军师。吴仙长这等才略,若能归入麾下,成为运朝体制内的仙官,我靖仙司定能如虎添翼啊!” 窦岳亭捋着胡须,目光落在阵中那道从容不迫的青影上,眼中闪过赞许:“此人确有大才,且观后效。” 阵内,吴燃灯似有所觉,抬头朝帅位方向瞥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 指尖一道惊雷符飞出,正好炸散一头欲从休门潜入的煞鳄,与窦岳亭的刀光形成呼应,引得阵中将士齐声喝彩。 第59章 天门大阵 第59章天门大阵(第1/2页) 吴燃灯此人阵法造诣如此精深,于兵家修行大有前途。 窦岳亭听副将提及纳吴燃灯为靖仙司仙官,一时爱才心切,心中顿时意动。 只是兵法之事关乎道兵生死,不敢轻断,便想在巡狩中试他一试。 又一波煞兽潮涌来,数量比先前多了数倍,阵外嘶吼震天,连八门金锁阵都微微震颤。 窦岳亭挥刀劈开一头煞狮,趁机朝吴燃灯喊道:“这般多的煞兽,单靠中军大阵难以持久,小子你可有良策?” 吴燃灯目光扫过阵外那些散乱的仙族队伍。 陆家军偏于左,方家兵守在右,司乐家与小族更是各自为战,虽有杀伤,却如散沙般难以聚力。 他朗声回道:“何不在中军大阵外,再套一层大阵?” 窦岳亭一怔:“哦?如何套法?” “仙族虽多却散乱,正好用作外层阵脚。”吴燃灯指尖指向八门方位。 “可令陆家军守生门,方家据死门,司乐家镇景门,其余小族填补休、伤、杜、惊、开五门。 中军八门金锁阵为骨,仙族小阵为肤,大阵套小阵,无需过多调遣,只需令各族守住自身方位,阵法自能形成呼应,纵有疏漏,也能相互驰援。远远好过之前的一盘散沙,各自为阵。” 窦岳亭为将为帅,自然对阵法之道也极为精通,闻言脑中瞬间勾勒出阵形。 外层仙族小阵如众星拱月,内层中军大阵似定海神针。 煞兽无论从哪个方向冲击,都会先撞上外层小阵,若破阵,则会落入内层大阵的绞杀范围,层层递进,互为犄角。 “好一个大阵套小阵!”他抚掌赞道,当即喝道。 “传我将令!陆家军速移生门方位,方家入死门,司乐家守景门,其余各族填补余门,依吴军师之计布阵!” 令旗挥动,仙族队伍虽有迟疑,却不敢违逆靖仙司将令,纷纷按方位移动。 不过片刻,外层小阵与内层大阵渐渐咬合,煞气冲击在外层阵上,竟真的被层层卸去,中军压力顿时大减。 窦岳亭望着阵形变化,再看吴燃灯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若能纳入靖仙司,实乃大幸。 令旗传递,陆明轩等人虽满心憋屈,却也只能领命行事。 他们看着吴燃灯站在窦岳亭身侧,从容指点着各族布阵,自己这些平日里呼风唤雨的仙族子弟,竟成了对方随意调动的棋子,心中无比憋闷,却不敢有丝毫违抗军令。 兵法大事,违令者,就是斩立决,谁敢抗命? 此刻,任谁都看得出,窦岳亭对吴燃灯的信任,已渐渐超出寻常。 随着外层小阵与内层八门金锁阵彻底咬合,原本摇摇欲坠的阵形竟瞬间稳定下来。 煞气撞在阵墙上,如同石沉大海,再难撼动分毫。 整个阵法浑然一体,六十四道阵门流转不息,将煞兽牢牢挡在外面,当真固若金汤。 窦岳亭看得心花怒放,抚掌大笑,改口问道:“好阵法!吴燃灯,这大阵可有名字?” 吴燃灯望着运转如仪的阵形,目光平静无波,淡淡道:“此阵本无名。若非要安个名字,便叫‘六十四卦天门大阵’吧。” “六十四卦天门大阵……”窦岳亭喃喃念着,只觉这名字霸气非凡,与阵法的威势相得益彰,“好名字!有此阵在,何愁煞兽不灭!” 陆明轩等人听着,脸色愈发难看。 他们不得不承认,这阵法确实精妙,吴燃灯的才能,也确实配得上窦岳亭的看重。 只是那份被人压一头的憋屈,像根刺扎在心里,隐隐作痛。 本来邀请此人来是想展开仙族底蕴,没想到反倒成就了他,自家道兵也被其驱使的如臂指使,快要把自己对于自家道兵的调度权都要夺走了! 阵外的煞兽还在疯狂冲击,却连阵门都摸不到。 吴燃灯站在高处,目光掠过阵中流转的灵光,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窦岳亭将一枚刻着“监阵”二字的阵旗拍在吴燃灯掌心,沉声道:“天门大阵由你所布。即日起,你暂代天门阵军师之职,凡阵中调度,皆听你号令,仙族道兵若有违抗,先斩后奏!” 吴燃灯却也没推辞,掂了掂阵旗,指尖抚过上面的云纹,抬眼看向阵中。 他正要借阵势,建立自家的功勋,此物送上门来,正当其时。 仙族那帮人正你推我搡地调整阵脚,动作拖沓得像群刚破壳的雏鸟。 反观大更运朝的银戟道兵,随着他阵旗一挥,立刻列成整齐的方阵,甲胄碰撞声都带着韵律。 “左翼仙族,退后三丈!”他挥旗指向生门方位,声音透过阵法扩音符传出,震得人耳膜发颤,“银戟道兵补位,结成盾墙,谁敢再慢半拍,就去啃食煞兽的骨头提神!” 仙族道兵们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磨蹭,而运朝的银戟士兵早已踏准步点,盾阵如铁壁般升起。 吴燃灯望着这截然不同的两番景象,忽然明白窦岳亭为何执着于军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天门大阵(第2/2页) 散沙难成塔,若不是运朝道兵这等铁板一块的执行力,再好的阵法,也经不住乌合之众的磋磨。 他将阵旗一扬:“开阵!” 刹那间,六十四道灵光从阵门迸发,运朝道兵的喊杀声与仙族的惊呼声交织,倒也奇异地融合成了一股向前的力道。 阵旗在吴燃灯手中翻飞,如臂使指。 运朝道兵结成的盾阵如铁壁推进,甲胄相撞声震得空气发颤,每一步都踏在阵眼节点上,灵气顺着阵型流转,在头顶凝成一道淡金色的光幕。 仙族道兵虽仍有些散漫,却被这股森严气势裹挟着,不得不紧随其后,手中法器杂乱挥舞,倒也勉强护住了侧翼。 煞兽潮水般退去,留下遍地残肢,腥气混着灵气在窟内翻涌。 吴燃灯踏在阵眼中央,双目微阖,神念如蛛网般铺开,与天门大阵的每一道符文、每一处阵脚相连。 他抬手挥旗,抬起时生门灵气便如活水涌流,落下时死门煞气即如重锁闭合。 渐渐的,他仿佛化作了阵法本身,呼吸与阵中灵气同频,心跳与阵门开合共振。 那种人阵合一的奇妙感,让他对八门流转、四象生克的理解陡然加深。 “嗡——” 阵旗上的纹路骤然亮起,吴燃灯眉心命格轰然一声,仿佛捅破了一层无形的窗纸。 “命格:学无止境 阵法:小成(3/1000) 四盘八门:四盘立界,八门分枢。阵法奇门,万象藏机!” 五经技艺,阵法境界,自符箓小成之后,也从入门踏入小成! 与此同时,一股玄奥的感悟涌上心头。 四盘立界,可定四方阵域。 八门分枢,能掌生杀启闭。 阵法奇门,藏万象变化之机。 他再睁眼时,手中阵旗调度更显森严,天门大阵顿时大变。 阵法四象方位,布局森然,难以撼动,如界碑立在四方,将煞妖牢牢圈在阵中。 八门如枢纽转动,生门纳灵气,死门吐煞风,景门燃星火,休门聚生机…… 每一处运转都精准如钟表齿轮,再无半分滞涩。 吴燃灯意念所及,阵中每一个道兵、阵法每一次变化都了如指掌。 先前被煞妖冲撞得摇摇欲坠的阵形,此刻竟如铜墙铁壁,任凭牛妖煞火灼烧、野猪金甲猛撞、黑风虎爪撕裂,皆纹丝不动。 “转!” 他轻喝一声,大阵陡然轮转,六十四道小阵如花瓣绽放又合拢,将冲在最前的几头煞妖绞入阵心。 只听几声惨嚎,煞妖身躯竟被阵法之力碾成齑粉。 后续煞妖潮水般涌来,却被天门大阵层层截杀,灵气狂潮一卷,便倒下一片。 不过半个时辰,先前还势不可挡的煞妖狂潮,竟被彻底击溃,残兵剩将哀嚎着退回煞窟,再不敢露头。 窦岳亭望着运转自如的大阵,又看了眼立于阵眼、青衫猎猎的吴燃灯,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此人对阵法的掌控,似临阵突破了一重大境,已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但此时吴燃灯站在高台上,望着前方逐渐收窄的洞窟,眉头微蹙。 刚才还嘶吼震天的煞兽,此刻竟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连一丝呜咽都听不见。 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压得人胸口发闷。 运朝精悍的银戟朝道兵齐齐止步,握着兵器的手青筋暴起。 仙族道兵更是不堪,更是脸色发白,有几个甚至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停。”吴燃灯挥下阵旗,光幕骤然收缩,将所有人护在其中。 他指尖划过阵旗上的符箓显化,上面光芒明灭不止,沉声道,“不对劲。” 话音未落,洞窟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巨物翻身。 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地面剧烈震颤,连运朝道兵结成的盾阵都晃了晃。 “咚…咚…咚…” 沉重的撞击声从黑暗中传来,砸在众人的心尖上。 随着声音逼近,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从深处缓缓升起,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那东西身躯如山峦,布满骨刺,周身一百双瞳孔是百团跳动的鬼火,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在地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 “是……是煞窟之主,煞妖之王!”有仙族道兵失声尖叫。 吴燃灯瞳孔一缩,猛地将阵旗插入地面:“变阵!结天门连环阵形!仙族,守住左右暗渠,别让它靠近!” 淡金色的光幕瞬间化作九道锁链,将黑影缠住。 那怪物嘶吼一声,只是稍稍滚动,锁链顿时崩断三道。 一众道兵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痕,却死死攥住阵旗:“再来!” 运朝道兵齐声怒吼,灵气狂潮再度掀起,将黑影暂时逼退丈许,显露出真形,竟是只百丈有余的披甲地龙!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不过是开始。 真正的大家伙,来了! 第60章 地龙翻身 第60章地龙翻身(第1/2页) 那从黑暗中现身的庞然大物,身形竟似一条巨蚯,通体覆盖着暗褐色的甲壳,每一片甲叶上都布满细密的骨刺,在煞气中泛着幽光。 “是地龙!”窦岳亭失声低呼,“这等卑微弱虫,常年潜于地下吸食煞气,竟能长到这等规模……” 众人抬眼望去,尽是骇然。 只见那地龙蜿蜒伸展,足有百余丈高,身躯粗如山柱,挪动间地动山摇,甲壳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 最骇人的是它那身甲胄,先前煞兽撞上便粉身碎骨的军阵灵光,落在它背上竟只溅起几点火星,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坚硬得令人发指。 它头部无目,只一张布满倒刺的巨口,开合间吞吐着浓黑的煞气,周遭的岩石触之即化,连八门金锁阵的边缘光幕都被熏得滋滋作响,隐隐有溃散之兆。 “好家伙…”孙伯虎看得腿肚子打转,攥着刀的手不住发抖,“这玩意儿,哪还是蚯蚓,分明是吞山噬地的妖魔!” 吴燃灯紧盯着地龙甲壳的接缝处,那里的甲叶相对薄弱,隐约有煞气流转。 他沉声道:“它甲胄虽硬,却有接缝可寻。窦都督,烦请率军牵制其正面,我寻机会破它防御!” 窦岳亭长刀一扬,银甲在煞气中闪出道寒光:“好!道兵听令,列冲阵!” 地龙似察觉到威胁,巨口猛地一张,一股黑煞如潮水般喷涌而出。 吴燃灯瞳孔骤缩。 这东西不仅皮糙肉厚,吞吐的煞气竟也带着蚀骨之威,比寻常煞兽厉害百倍不止。 地龙虽身形笨拙,翻身却如小山倾塌,窟顶巨石被震得滚滚坠落,砸在阵墙上发出闷响,光幕顿时黯淡几分。 “陆家,以碑阵缩其躯干!地龙,水土之属,方家,以丹火大阵焚烧其锁百目!司乐家,以天音乱其心神!”吴燃灯挥旗喝令,声音穿透法术轰鸣,“李家剑法寻其旧伤,郑家锤法砸其关节,成家引水灌其创口!” 四盘八门的阵道特性,让吴燃灯与天门大阵融为一体,变化皆在他一念转换之间,瞬时下达一连串的军令。 大敌在前! 此刻就连窦岳亭也听其号令,众仙族可不敢再磨洋工,纷纷咬牙祭出看家本领。 陆明轩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一块丈高石碑上,石碑瞬间暴涨,如山峰般砸向地龙全身,碑上符文亮起,竟将其牢牢钉在地面。 方婉素手结印,身后浮现丹炉虚影,炉火滚滚,烧得地龙百目焦黑一片,眼瞎乱撞。 司乐菡琴弦急拨,天音如针,钻入地龙耳窍,使其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动作顿时迟滞半分。 李太安率七绝剑阵游走,如蚁噬骨般切割。 体修郑家壮汉抡起千斤铁锤,每一击都砸在甲壳接缝处,震得地龙嘶吼连连。 成家修士引窟顶渗水,化作数道水龙,专往地龙伤口灌去,试图冲散煞气。 一时间,刻碑、锁链、音波、剑光、锤影、水流交织,漫天法术灵光将地龙庞大的身躯彻底淹没,连煞气都被搅得支离破碎。 “成了?”孙伯虎忍不住攥紧拳头。 话音未落,那片光海猛地炸开! 地龙脱困而出,巨口一张便吞掉数道水流,锁链被其蛮力挣断,石碑也被甩飞出去,砸塌半边窟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地龙翻身(第2/2页) 它身上虽添了数道新伤,凶性却更盛,绿火般的百目扫过众人,带着彻骨的杀意。 “还没完!”吴燃灯眼神一凛,阵旗猛地插入地面,兵符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轨迹,“中军道兵,八门合一阵!” 运朝道兵齐齐变色,手中大戟倒转,戟尖朝上。 刹那间,八门灵气如百川归海,在阵前凝成一柄横贯十丈的巨大方天画戟,刀刃流转着兵家杀伐之气,尚未落下,周遭煞气已被绞得粉碎。 这一次,他要赌的,是地龙旧伤未愈、新伤叠增的瞬间。 “斩!” 巨戟当空,朝着地龙头颅轰然劈去,正中脑门要害。 只听刺耳的甲壳碎裂声响起,地龙庞大的身躯竟被生生剖开一道长缝,黑血混着内脏喷涌而出,溅得满地都是,当真如凌迟一般。 “好!”窦岳亭见状大喜,挥刀便要上前补杀。 异变陡生! 地龙吃痛翻滚,伤口处竟有浓郁煞气疯狂汇聚,如墨汁般涌入创处。 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不过数息,便只剩一道浅浅的白痕。 它扭动身躯,巨尾横扫,刀阵余威被其撞散,几名道兵躲闪不及,当场被扫成肉泥。 “这……”陆明轩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刻碑镇不住,锁链捆不牢,刀阵斩不开,诸法齐出,竟只当是给这地龙挠了挠痒。 吴燃灯眉头紧锁,望着地龙身上不断愈合的伤口,心中了然.。 这东西已与煞窟煞气融为一体,只要煞气不绝,它便能无限恢复,简直是块打不破、杀不死的滚刀肉。 “不能再耗了。”他指尖在阵旗上快速点动,目光投向地龙头顶那处微微凹陷的甲胄。 那里,是煞气流转最缓的地方。 吴燃灯阵旗所指,四方得令。 众仙族修士各施法术,飞剑、丹火、音刃齐出,落在地龙甲壳上却只迸出点点火星。 这般攻击非但未能伤其分毫,反倒激起它的凶性,巨尾猛地一甩,正抽在八门金锁阵的死门处。 “咔嚓——” 阵墙应声碎裂,道兵被扫飞出去,惨叫着撞在岩壁上,瞬间没了声息。 大阵一角溃散,煞兽趁机涌入,死伤顿时剧增。 地龙无手无足,但光是庞大身躯,翻身之间,就地动山摇,掀起地震连连。 山石滚滚而下,砸伤砸死不少道兵。 如此凶物,若是放纵,掀起地震天灾,毁灭一城,不是妄谈。 “孽畜!”窦岳亭目眦欲裂,猛地咬破指尖,将血珠点在身后四支长箭上。 箭身瞬间泛起青、白、玄、赤四色光华,隐有龙虎雀龟虚影盘旋。 “天意四象箭!天意诛邪,万刃惊风!” 窦岳亭松开弓弦。 长箭凝聚飓风,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疾射而去,带着煌煌天威直扑地龙。 那箭尚未及身,周遭空气已被灼得扭曲,岩壁上的碎石竟自行崩裂成齑粉。 风刃千万,所到之处,煞兽山石,都被绞得粉碎。 第61章 天意四象 第61章天意四象(第1/2页) 天意四象箭,为靖仙司秘传的道法,借天威以一箭。 又是被窦岳亭这等大修士用出。 “去!” 一箭如流星赶月,精准射向地龙甲壳接缝处。 只听四声脆响,箭簇竟硬生生破开防御,没入半寸,黑血顺着箭尾汩汩流出。 “吼!”见又有几名道兵被地龙尾扫得骨断筋折,窦岳亭目眦欲裂,猛地将长弓拉成满月,箭簇直指地龙头顶。 一箭为尽全攻。 这一次,他未再分射一箭,四箭齐出。 尖精血疯狂注入。箭身青、白、玄、赤四色光华骤然暴涨,隐约有风声呼啸、火焰翻腾、雷霆炸响、电光闪烁——风、火、雷、电四式天威,竟被他强行融合为一! 地龙似感受到致命威胁,庞大的身躯猛地蜷缩,甲壳层层叠起,试图护住头顶那处凹陷。 整套箭矢承天地四象之力,引苍穹威势,箭出则天象显化,威覆四方。 窦岳亭沉喝出声,浑身灵气鼓动,口鼻溢血,已经一股脑倾斜而出,顿时连出四象四箭。 “风象,万刃惊风!” 箭离弦便卷起漫天罡风,气流呼啸如龙吟。 单箭出则劲风割裂草木,数箭齐发化作风域囚笼。 无形风刃交织密布,狂风席卷千里,声响震彻云霄,所过之处万物皆被劲风席卷撕裂。 “火象,流火焚原!” 箭身裹赤红天火,飞射途中拖曳长长火尾。 落地轰然炸开,烈焰腾起数丈,火浪翻涌连绵成片,火光映红天地,高温灼烧万物,火星漫天坠落,所及之地尽数化为焦土。 “雷象,神雷灭邪!” 引九天神雷附于箭上,银紫电光缠绕箭杆。 破空之声宛若天雷轰鸣,箭落处雷光炸裂,霹雳纵横交错,电芒刺眼夺目,震响回荡八荒,雷霆之力可击碎法体、荡除阴邪。 “电象,电光寂灭!” 箭影如流光飞电,行迹飘忽难辨,周身萦绕细碎银电。 箭矢漫天穿梭,道道电光纵横织网,速度快至肉眼难追,触之便有麻痹劲气侵体,电光闪烁间,瞬间便可击穿层层防御。 “噗嗤!” 长箭穿透甲壳的声音清晰刺耳,如热刀割黄油般没入近丈深。 “嗷——!” 地龙发出一声从未有过的凄厉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头顶伤口处黑血喷涌如泉,混杂着破碎的内脏。 更惊人的是,那箭上携带的天威竟在其体内炸开,风卷烈火,雷缠电光,将其血肉搅得一片狼藉。 煞气虽仍在汇聚,却被天威死死压制,伤口愈合的速度慢了数倍,露出森白的骨茬。 窦岳亭一箭射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半步,被副将连忙扶住。 这一箭几乎抽空了他的法力,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紫袍。 但他望着地龙痛苦翻滚,再难维持先前凶态,眼中却迸发出狂喜:“成了!” 地龙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洞窟摇晃得愈发厉害。 可还没等众人松口气,便见它伤口处煞气翻涌,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转眼间便将箭簇包裹,连黑血都止住了。 窦岳亭脸色一白,握着弓的手微微发颤。 这地龙恢复力竟如此惊人,四象箭破开的防御转瞬即逝,他一时也没了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地龙再次撞向大阵,心中一片焦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天意四象(第2/2页) 地龙虽被天威重创,翻滚间却仍在疯狂吞噬周遭煞气,伤口处黑肉蠕动,竟又有愈合之势。那副不生不灭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冷。 窦岳亭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法力耗尽,连拉开弓弦的力气都没了,脸上血色尽褪。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疲惫:“此獠与煞窟共生,不毁煞窟根脉,杀之不尽。只能回州里请上官,调神符天威炮来轰平这地方…只是我等办事不力,责罚怕是免不了了。” 道兵们闻言,个个垂头丧气,甲胄上的血迹都像是凝固了一般,再没了先前的锐气。 “撤!”窦岳亭挥了挥手,转身便要下令收队。 “等等。” 吴燃灯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阵旗还在他手,诸多道兵一愣,纷纷转头望来。 连窦都督都束手无策,这吴军师还有办法? 窦岳亭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希冀,又有几分不信:“军师有何良策?” 窦岳亭皱眉看着眼前不断嘶吼的妖兽,它刚被天意四象箭射穿半壁身躯,却像不知疼痛般,反而更加疯狂地扑向道兵。 鲜血顺着妖兽的獠牙滴落,空气中弥漫着腥气。 “军师,这畜生皮太厚,四象箭只能伤其皮毛,再这样耗下去,道兵们撑不住了。”窦岳亭的声音带着焦灼,他的铠甲上已经添了好几道抓痕。 吴燃灯站在高台上,白袍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没有看近在咫尺的厮杀,目光始终落在头顶的烈日上,阳光在他瞳孔里投下一片耀眼的光斑。 “都督,天意四象箭是有效的,”吴燃灯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身处战场,“但它不是真正的天威。” 窦岳亭一愣:“什么意思?” “四象箭借的是方位灵气,算不得天地之力,”吴燃灯抬手,指尖划过一道金光,“真正的天威……” 他顿了顿,目光从烈日移到妖兽身上,眼神骤然锐利,“是让众生万物都生畏的东西。”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空,烈日正当头,光线炽烈得让人无法直视。 道兵们下意识地眯起眼,却忽然听见吴燃灯一声清喝:“都抬头看!” 没人敢违抗,纷纷仰头。阳光如金雨般砸落,落在每个人的脸上、铠甲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那些光芒仿佛活了过来,顺着道兵们的视线涌向妖兽,妖兽原本狂躁的动作突然一滞,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竟开始后退。 “大日炎炎,诸邪不存。这正是它的克星!”吴燃灯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这畜生修行靠的是阴邪之气,最畏正阳之光。” 他忽然抬手,掌心向上,对着太阳的方向虚虚一抓,“真正的天威,从不需要箭矢。” 落日符! 话音刚落,一道格外明亮的阳光仿佛被符光牵引,直直落在地龙背上。 那畜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阳光照射的地方冒出白烟,皮肤迅速溃烂。 它疯狂地扭动身体,想要缩回煞窟内。 “原来如此!惶惶天威,人力难以匹敌!只是该如何借下这浩荡天威呢?”窦岳亭驰骋沙场年岁已久,自然明白了吴燃灯的意思。 吴燃灯收回手,望向逐渐恢复平静的战场,阳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天地自有法则!有时候,法力未必是万能的!唯有智慧,才能化不可能为奇迹!” 第62章 大日灭妖 第62章大日灭妖(第1/2页) 落日符! 符箓横空,明亮之镜,引导之下。 日光汇聚一线,仿若金矛贯入地龙伤口。 符文本身没有多大功效,但惶惶大日之威炙烤。 那地龙原本靠煞气疯狂愈合的创口,竟在金光中滋滋作响,黑肉迅速焦枯,连周遭弥漫的煞气都被灼得消散无踪。 地龙发出阵阵凄厉嘶吼,庞大的身躯在阳光下不停抽搐,竟显得无比痛苦,声音中更透着无比的恐惧。 “只是接引日光,就有如此奇效?”道兵军阵之中一阵轰动,喃喃自语,望着那轮寻常的烈日,难以置信,破局之法,竟是如此简单。 吴燃灯收回目光,指尖阵旗轻颤,收了八门阵势。 “修仙修的是通达天地之智,法术不过是顺天应势的手段。”他声音平淡,却像惊雷落在众人心头。 众人望着地龙虎死状,再看吴燃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觉一股敬畏之意从心底升起。 以凡躯窥破天地法则,借太阳之力灭此妖物,这般智慧,已然近妖。 “这便是…修仙第五次第的真面目么?长智慧,增悟性,法术妙用,全在一心!”陆明轩喃喃道,想起族中流传的修仙说法。 读书达至境,可通天地,明造化。今 日一见,方知传言非虚。 方婉,司乐菡等人脸色更是苦涩。 他们先前见吴燃灯四处收集道经,只当是迂腐之举,此刻才恍然大悟。 此人早已将典籍中的天地至理读进骨子里,融于血脉中。 那份对“势”的把握,对“理”的通透,他们穷极一生怕是也难及万一,当真不可望其项背。 读书,第五次第,这吴燃灯绝对已是其中的达者。 仙业、读书,双次第在身,远超过家世背景,此人已渐渐走到他们可望不可及的地步了。 孙伯龙、孙伯虎两兄弟,捧着满满一袋灵髓,随时准备扑身上去,以肉身护着自家仙主,心中更是充斥着希望。 自家仙主如此手段,只要护住他的安全,早晚有登上青云的那一日。 他们身为道兵,为仙主鹰犬,也必将随之升天。 阳光依旧炽烈,照在煞窟之中,驱散了浓重的血腥与煞气,也照亮了众人心中那道挥之不去的阴霾。 “困住它,把这孽畜拖出来!”吴燃灯一声令下,声音裹挟着决绝。 众人士气如虹,纷纷祭出随身的束缚法器。 木锁泛着青芒,铁链缠满符文,还有坚韧的藤索、淬过灵力的网罟,如群蛇般窜出,死死缠上地龙庞大的身躯。 锁扣“咔咔”咬合,符文亮起,将地龙的挣扎牢牢锁住。 “起!”吴燃灯率先发力,紧握锁链一端。 众人见状,齐齐低喝,丹田灵力涌动,手臂青筋暴起,拖拽着锁链往后猛拉。 诸多修士,早已非肉体凡胎,都有数千斤之力,齐齐发力之下。 一时间,铁链法网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地龙被拽得连连后退,粗重的喘息声震得洞窟嗡嗡作响,判断噶身躯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阳光透过洞口照进来,正好落在地龙被晒伤的脊背,它痛得嘶吼,挣扎力道骤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大日灭妖(第2/2页) 众人抓住机会,脚步蹬地,身体后倾,如同一道绷紧的弦,将地龙一点点拖向洞口。 那里,大日横空,是这邪物的克星。 “再加把劲!”窦岳亭额角冒汗,吼声震耳。 铁链上的符文因灵力灌注愈发明亮,与日光交相辉映,竟生出几分神圣之感。 这最笨拙的拔河,此刻却成了最有效的破局之法,在天地之力与人心齐力的加持下,缓缓推向胜利的终点。 吴燃灯眼神一凛,从怀中摸出数张黄符,指尖灵力催动,符箓瞬间燃作金芒融入四周诸多道兵体内。 大力符让道兵本就千钧之力的臂膀青筋暴起,强体符令肌肤泛起淡金光泽,金身符更是让周身笼罩着一层煌煌光晕。 “诸位,不要留后手了!胜败在此一役!”他沉喝一声。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祭出压箱底的手段。 有人掏出赤红丹药,仰头吞下,霎时间气血翻涌。 双目赤红;有人捏碎玉瓶,将药液抹在掌心,掌心气血滚滚,力增数倍。 更有人咬破舌尖,以精血催动秘术,身形暴涨半尺,吼声如雷。 “喝!” 众人如虎添翼,手上力道陡增,铁链被拽得笔直,甚至发出金属欲裂的尖啸。 地龙被拖拽着,身躯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痕,腥臭的涎水混合着血水滴落,却再难抵挡这股众志成城的力量。 “起——!” 随着一声齐喝,众人猛地发力,地龙庞大的身躯终于被彻底拽出洞窟,重重摔在日光之下。 惶惶烈日如万道金鞭,狠狠抽在它身上,地龙发出凄厉的惨叫,体表瞬间冒出黑烟,那些在阴暗处滋生的邪祟气息,在阳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众人虽气喘吁吁,却齐齐松了口气,望着在日光下不断萎缩的地龙,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地龙本是煞气凝聚的隐浊邪物,日光恰是其克星。 被拖到烈日下不过片刻,庞大的身躯便如滚汤泼雪般消融,黑褐色的淤泥顺着岩石缝隙流淌,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无。 那副先前不生不灭的模样,此刻竟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这就成了?”有仙族修士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从生死搏杀到尘埃落定,竟简单得像一场梦,却又浸透着无数血汗。 窦岳亭走上前,挥刀拨开那摊腥臭的淤泥,底下竟露出一片晶莹。 密密麻麻的灵髓堆积在一起,散发着浓郁的灵气,竟如一条小型灵脉般搏动。 “好!”他猛地一拍大腿,笑声震得周遭树叶簌簌作响,“军师妙计,诸位奋勇,此战大捷!人人有功,统统有赏!” 道兵们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先前的疲惫与勾心斗角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陆明轩望着那片灵髓,脸上的苦涩被笑容取代;方婉素理了理凌乱的衣襟,眼中也闪着兴奋的光。 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便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论功行赏,分润这泼天的灵髓以及靖仙司天大的功勋。 这也正是他们冒险参加仙族巡守最主要的目的所在。 历经艰险,此刻终于大功告成! 第63章 论功行赏 第63章论功行赏(第1/2页) 靖仙司大营之内,血腥味尚未散尽,却已被一股压抑不住的喜气冲淡。 地龙一战虽折损了三成道兵,仙族修士也陨落了七八位,但终究是荡平了煞窟之患,算得上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窦岳亭坐在案前,面前平台上堆着从地龙尸身中清理出的灵髓,晶莹剔透,灵气氤氲。 这些平时无价的稀世珍品现在就无遮无拦放在众人面前,堆积如山,引得一阵侧目。 窦岳亭手中一块玉璧宝镜,上有名讳和字迹划过,他随之念出,声洪如钟,“张三保,斩煞妖七头,赏灵髓三两,裂风宝刀一口!” 那名叫张三保的道兵上前一步,接过灵髓和那柄泛着寒光的佩刀,激动得声音发颤:“谢都督!” 他也是修士家族出身,可惜没有灵根。 他不敢只做凡俗,于是武道大成之后就投奔了靖仙司甘做任修士驱使的道兵,就是为了追求以武入道之路,以求后天踏上仙途。 得靖仙司培养,他又苦练武道多年,方才堪堪入道,但却一直限制在炼气下品,不得寸进。 灵根缺陷,对初入修行者来说,终究是道难以逾越的障碍。 但现在不同了。 这三两灵髓足以弥补灵根不足的缺陷,往后修行再无瓶颈,直到这三两灵髓耗尽之时。 “李双城,护旗有功,赏灵髓五两,赐‘玄铁盾’一面!” “王家三兄弟,协助斩杀煞妖凶兽十头,共赏灵髓十两,各赐‘聚气丹’三枚!” 一声声封赏落下,道兵们排着队上前领赏,个个眉开眼笑,甲胄上的血污都似染上了亮色。 这些以武入道的汉子,平日里最缺的便是滋养根基的灵物,此刻捧着沉甸甸的灵髓,只觉浑身力气都使不完,先前的伤痛与疲惫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陆明轩等仙族修士站在一旁,看着道兵们分润灵髓,虽也得了不少赏赐,却少了那份破而后立的激动。 这等能后天补全灵根的至宝,寻常时候便是仙族也难得一见,唯有仙族巡狩、荡平大妖这等大战功,方能得此厚赏。 他们自幼便有灵根宝体加持,哪里在乎这些凡俗武夫对灵髓的渴盼? 靖仙司帐内,灵髓分赏已毕,道兵们捧着赏赐欢天喜地地退下,帐中只剩下窦岳亭与各家仙族修士。 “道兵们的赏赐只是添头!”窦岳亭将一本鎏金账簿推到案中,“真正的大头,还得看诸位仙族同道的。” 账册上明晃晃写着功勋兑换名录:一等功记百点,二等功记十点,三等功记一点。 成灵儿上前一步,素手捧着战功牌,声音清悦:“成家水阵牵制地龙左翼,助破其防御;斩杀煞妖头领三尊,寻常煞妖一百零二只。” 窦岳亭核对着账册,点头道:“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三次,三等功一百一十二次,合计二百三十二功勋。” 成灵儿屈膝一礼,取出功勋牌递上:“灵儿愿以二百功勋,兑换‘天河珠’。其余功勋尽数换取灵髓!” 窦岳亭示意属官取来一物,随后还有灵髓十两。 只见锦盒中躺着颗鸽卵大的明珠,珠内似有流水潺潺,正是水道灵宝天河珠。 成灵儿接过珠子,注入灵力,珠上顿时泛起层层水纹,与她周身流转的河伯水法气息相融,威势陡增。 “好宝物。”陆明轩等一众仙族也看得眼热。 成家水法为河伯御水真诀,取水神河伯御水之真意,水法本就精妙,得此珠加持,怕是要真能得水神之法的几分真意。 众人皆知,靖仙司身为大更运朝直辖的修仙衙门,掌天地灵物、秘境权限,像天河珠这等稀有至宝,唯有凭功勋在此处兑换,便是仙族私库也难寻踪迹。 方婉素望着账册上的“森罗阵盘”,指尖微微发痒,自家百草森罗大阵若得此盘,威力定能再上一层。 一时间,帐内气氛又热络起来,各家修士都盘算着手中功勋,目光在那些平日里求而不得的宝物名录上打转。 成灵儿兑换天河珠的余韵未消,郑天井便大步上前,铁塔般的身躯往帐中一站,声如洪钟:“郑家体修,硬撼地龙冲撞,斩杀煞妖头领五尊,寻常煞妖两百一十只!” 窦岳亭核完战功,朗声道:“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五次,三等功两百一十次,合计三百六十功勋!” 郑天井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俺要花三百功勋兑换《三山五岳玄功》!其余之物,全部换取灵髓!” 窦岳亭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示意属官取来一卷兽皮古册,封面烙印着山川虚影,以及灵髓十五两。 郑天井接过古册,指尖抚过其上符文,只觉一股厚重之力顺着手臂涌入体内,与他常年锤炼的肉身气息共鸣。 这玄功乃体修绝学,练至深处可化山岳之形,具十五般变化,恰与他刚猛无俦的路数契合。 “好一个体修妙法!”帐内响起一片赞叹,连素来矜持的司乐菡都忍不住点头。 这般功法,便是在仙族秘库中也是珍品。 紧接着,李太安踏前一步,长剑斜挎腰间,神色冷峻:“李家七绝剑阵围杀地龙,斩杀煞妖头领六尊,破寻常煞妖三百余只,要兑换天遁入门剑诀!其余功勋,也是换取灵髓。” “一等功一次,二等功六次,三等功三百二十次,合计三百八十功勋!”窦岳亭翻到账簿某页,“你要兑换的天遁入门剑诀,确在名录之上。 此剑诀出自剑仙胜地青蜀郡,剑仙重杀伐,希望你能善用此物,不要仗剑逞凶,乱了我南山郡的宁静!不然到时候,我靖仙司绝不轻饶!” 这天遁入门剑诀,虽然有入门二字,但并不普通。 窦岳亭的语气也陡然严厉起来,反常地郑重警告。 “多谢都督师训,在下懂得!”一卷泛着青芒的剑谱被呈上来,李太安慌忙接过,指尖刚触到剑谱,便有一道细微剑气冲天而起,帐顶梁柱竟被悄无声息地划开一道细缝。 他翻开看了一眼,就深陷其中,连随后呈现上来的灵髓都被其抛之脑后了。 此剑诀以“遁”破“杀”,一剑既出可藏于天地缝隙,专破繁复阵法,与他剑修一脉的凌厉风格相得益彰。 “遁出天机一线,一剑破万法!”方婉素轻声感叹,“这乃是青蜀郡剑仙之道的根本剑诀,李兄得此剑诀,如虎添翼,往后单人斗法,怕是无人能挡其锋芒了。” 帐内众人看着郑天井与李太安手中的功法,眼中满是艳羡。 这等稀有法门,唯有靖仙司才有底气拿出,与二人自身道途严丝合缝,恰如量身打造。 窦岳亭望着这一幕,嘴角噙着笑意。 运朝掌天地灵物,聚天下英才,正因如此,方能在驻世长存,屹立不倒。 帐内气氛渐渐沉静,目光都投向了角落里的陆家、方家与司乐家一行人。 这三家乃是被大更运朝钦封的显世仙族,族中子弟披甲带刃,身后跟着的道兵队列整肃,光是那股沉凝的气势,便非寻常小族可比。 “陆家听封。”窦岳亭翻开账簿,声音比先前更沉了几分,“陆家刻碑阵镇压地龙,破煞窟主脉一处,斩杀煞妖头领十二尊,寻常煞妖五百余只。” 他顿了顿,报出数字:“一等功九次,二等功十五次,三等功五百三十次,合计一千五百八十功勋!” 帐内顿时一片抽气声。 李太安的三百八十功勋已是小族翘楚,陆家竟直接翻了近五倍! 陆明轩上前一步,神色平静地接过功勋牌,仿佛早有预料。 他家刻碑镇岳之法本就擅长困锁大妖,此番对阵地龙更是占尽优势,立下这等功劳并不意外。 “方家。”窦岳亭继续念道,“丹火阵灼烧地龙,斩杀头领十尊,封堵煞窟分支五处,寻常煞妖四百八十只。一等功七次,二等功十二次,三等功四百八十次,合计一千三百七十功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论功行赏(第2/2页) 方婉素欠身领牌,指尖轻轻摩挲着牌面。 她家丹火阵擅布杀局,此番围剿煞妖潮居功至伟,功勋虽不及陆家,却也远超李、郑两家。 “司乐家。”最后轮到司乐菡,“天音扰地龙心神十七次,乱煞妖阵型九次,协杀头领八尊,寻常煞妖四百二十只。一等功六次,二等功十次,三等功四百二十次,合计一千一百八十功勋!” 司乐菡抱着琴弦上前,清丽的脸上带着一丝浅笑。 天音虽不擅强攻,却在扰乱敌阵上奇效无穷,这般功勋同样实至名归。 帐外的隐修小族子弟听得真切,个个面露艳羡。 三大仙族底蕴深厚,养得起数千道兵,布得开顶级大阵,立下的功劳自然非小族可比。 这般差距,怕是穷尽数代也难弥补。 吴燃灯看着三家领牌的身影,心中了然。 这便是运朝扶持的仙族力量,根基雄厚,替运朝镇压一方。 窦岳亭又朗声道:“名录上的至宝,三家可优先挑选。” 此言一出,陆明轩三人眼中同时闪过精光,帐内的空气,仿佛又凝重了几分。 帐内众人目光灼灼,都盯着陆明轩三人,猜想着他们会兑换名录上的哪件至宝。 是陆家垂涎的“镇岳碑魂”,还是方家觊觎的“森罗阵盘”,或是司乐家想要的“天籁琴心”? 连窦岳亭都放下了手中的账册,静待他们开口。 陆明轩却上前一步,与方婉素、司乐菡并肩而立,三人同时躬身,语气恭敬:“我等愿以全部功勋,兑换一壶‘运朝气运’。” “什么?!” 漫场皆惊,隐修小族的修士们更是失声低呼。 功勋换法宝、换功法,从未听说过能换气运! 那东西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怎比得上实实在在的宝物,还能兑换的? “气运…也能换?”有小族修士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茫然。 窦岳亭眼中却无意外,只是点了点头:“运朝气运,确在兑换之列,只是所需功勋极大,且需钦天监批文。你们三家今日正是凑巧,靖仙司内正好有库存!” 他挥了挥手,属官端来一个巴掌大的玉壶,壶身流转着淡淡的金芒,隐约有龙纹缠绕,却感受不到丝毫灵气,唯有一种温润厚重的气息,仿佛能承载万物。 “一命二运三功业……”吴燃灯望着那玉壶,心中一动。 修仙十次第,第二次第就是修气运。 只是气运无形,寻常修士最多就能求取有着实体的仙业,对其上虚无缥缈的命和运,根本无处着手。 而运朝,竟能将无形气运凝聚成型,放于一壶之中。 小小的一壶,汇聚了全场的目光,尽是可望而不得。 陆明轩三人虽躬身请辞,指尖却微微发颤。 身为三大仙族嫡子,他们比谁都清楚,运朝气运乃国之根基,寻常功勋连沾边都难,若非今日荡平煞窟,镇杀地龙这等稀世之功,断不敢有此奢求。 窦岳亭看着三人紧绷的脊背,忽然笑了:“你们三家倒是深谙王朝之道。气运这东西,分润一毫都是天恩,今日若不是这泼天战功,便是请动你们族中老祖来求,也断无可能。” 他示意属官再取来两只稍小的玉壶,壶身金芒较先前那只淡了些许,却同样流转着龙纹。 “陆家功勋最厚,得这壶‘正运’,”他将最大的玉壶推给陆明轩,“方家、司乐家分这两壶‘辅运’,分量都按功勋折算,精确到分毫,半分不差。” 三只玉壶放在案上,壶内似有流光转动,那股温润厚重的气息愈发清晰。 虽只是小小三壶,却比先前所有灵髓、法宝加起来还要珍贵。 气运无形,却能渗透血脉,滋养灵根,甚至能让族中功法自行推演精进。 陆明轩捧着“正运”玉壶,只觉入手微沉,一股暖流顺着掌心涌入丹田,原本卡在炼气中品的瓶颈竟隐隐松动。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狂喜,与方婉素、司乐菡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激动。 “谢都督!谢运朝!”三人齐齐鞠躬,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哪怕只是这分毫气运,也足以让他们修为大进,甚至可能引动族中秘典生出异变。 更重要的是,这代表着三大仙族与运朝的羁绊又深了一层,往后族中子弟在王朝境内修行,必将得到更多庇护。 窦岳亭摆了摆手:“回去好生运用,莫要辜负了这份气运。记住,运朝予尔等气运,是盼尔等护佑一方,而非闭门造车。” “我等谨记!”三人再次叩首,捧着玉壶起身时,脚步都有些发飘,却字字铿锵。 陆明轩三人小心接过玉壶,就小心收入储物袋,不愿多给他人看上一眼。 虽然几乎花去了所有的功勋,但他们脸上没有半分不舍。 他们很清楚,一件至宝再好,也不及气运珍贵。 气运之道,能护族运昌隆,能让后代灵根愈发纯粹,能在灾劫来时生出一线生机,是任何法宝都换不来的根基。 隐修小族们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三人的目光中,羡慕渐渐变成了敬畏。 帐外隐修小族看得真切,这才明白三大仙族所求为何。 三大仙族能被王朝承认,果然握着他们不知道的修仙秘辛。 比起一时的法宝功法,这能惠及全族、绵延数代的气运,才是真正的根本。 光是这“气运可换”的信息差,便足以拉开天堑般的差距。 那份差距,早已不是功法神通所能弥补,而是对“运”之一字的理解,隔着云泥之别。 司乐菡抱着玉壶,无意间扫过帐外那些小族修士的神色,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 琴音未落,却似已有答案。 修仙之路,从来不止于术法神通,更在于对天地规则、运朝玄机的通透。这一点,他们早已走在了前头。 帐内一时寂静,唯有玉壶残留的淡淡金芒,在众人眼中映出深浅不一的神色。 随着道兵、小族、仙族,都功勋兑换完毕。 全场目光,终于尽数落在吴燃灯身上。 没人嫉妒,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从最初的孤身入场,到亲自主持阵法逆转颓势,再借大日天威除灭地龙…… 功劳如日月经天,明晃晃摆在那里,让人连生出嫉妒的念头都觉得可笑。 读书到了骨子里,几近于妖,已经到了他们难以揣测的境地了。 “他会换什么呢?”有人暗自揣测。 以他的功劳,便是要一壶比三大仙族更厚的气运,怕是也能成。 一个凡人出身,若得气运加持,未来成就简直不敢想象…… 众人屏息等待,连陆明轩三人也收起了喜色,望向吴燃灯。 窦岳亭却没有翻找兑换名录,只是捧着功劳簿看了半晌,久久无声。 他忽然合上簿册,抬头看向吴燃灯,似是有了决定,语气无比郑重,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静水。 “吴燃灯,你的功劳…实在太大了。” 吴燃灯微怔,拱手道:“皆是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窦岳亭笑了笑,摇了摇头,“以凡人之身,窥天地法则,破煞窟之患,救数万生灵……这等功劳,岂是寻常宝物、气运能酬谢的?” 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灼灼:“吴燃灯,我且问你,可愿入我靖仙司,任‘司阵’一职?掌天下阵法要务,享运朝气运俸禄,可调动各州阵法资源,更能查阅钦天监秘藏的《天地阵图》。” 话音落下,帐内瞬间死寂。 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了。 靖仙司都督,竟然亲自邀请吴燃灯做仙官?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仙比仙,更是羡煞仙! 第64章 运朝仙官 第64章运朝仙官(第1/2页) 仙比仙,羡煞仙! 窦岳亭的声音还在大帐内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吴燃灯,以你定鼎之功,足可入我运朝仙官体系,授七品司阵之职,借国运修行,如何?” 帐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陆明轩手中的玉壶差点脱手,方婉素、司乐菡更是瞠目结舌。 他们花尽功勋才换来一壶气运。 而吴燃灯,竟直接被授予如此高位? 他到底建立了多大的功勋? 那些隐修小族的修士,更是嘴巴缓缓张开,半天合不拢。 这已经不是差距了,这是直接跃过了仙族与凡俗的天堑,踏入了修仙界的权力中枢! 这可比兑换任何宝物、气运都要惊人! 靖仙司是大更运朝的修仙中枢,掌天下灵物、秘境、法旨,仙官之位,便是仙族子弟考取了仙举之后,有了功名也需层层考核方能得之,更需要花大代价去打通关系,何况一个毫无根基的凡人出身? 而现在一个仙官之位,“司阵”之职,就摆放在这吴燃灯面前,真是天上掉下仙官帽! 这世上怎会有这等好事,为什么偏偏不是我? 作为当事人,吴燃灯站在原地,青衫道袍在寂静中微微拂动,脸上却不见多少波澜,只是平静地迎上窦岳亭的目光。 帐内的死寂还在蔓延,片刻后才后知后觉爆发出低低的抽气声。 却听窦岳亭知道吴燃灯还没体会到仙官所代表着什么,又着重强调。 “吴燃灯,你虽修行低微,但为阵法奇才,主持天门大阵,光在阵法一道的造诣,已在本都督之上!今番立下大功,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以功劳撬开运朝仙官的大门。过了今日,可就再没这等天赐良机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窦岳亭不是随口说说,是真要授吴燃灯仙官之位! “运朝仙官……”有隐修喃喃道,眼中瞬间燃起炽热。 谁不知道,大更运朝以气运立国,仙官体系正是借国运修行的捷径。 寻常修士苦修百年难进一阶,而仙官借气运滋养,修为往往水到渠成,这正是修仙第二次第“修运”的真谛! “多少人挤破头考仙举,求的不就是个仙官身份?”有人酸溜溜地说。 仙举之路千军万马,能走到最后寥寥无几。 漫步青云之上,得成长生久视的不朽仙业,对多数人终究只是一场幻梦。 大多人仙举,也只是想取个功名,好挤入运朝,谋夺仙官而已。 就这样费劲千辛万苦,若是朝中没有贵人扶持,终究也只是得个无品无权的末流仙官职位。 吴燃灯竟能一步登天,直接授七品司阵的阵职,这等恩宠,简直闻所未闻! 先前压下去的嫉妒,此刻如野草般疯长。 便是陆明轩三人,握着气运玉壶的手也紧了紧。 他们三家世代为仙族,世代积累,也只能分润些许散逸的气运。 而吴燃灯一旦入仕,竟能名正言顺地汲取王朝主干气运,这差距,几乎难以逾越,不知道要将他们甩到哪里去了。 “他到底立了多大的功?”有人忍不住追问。 地龙之战,众人都看在眼里,吴燃灯虽有奇谋,却如此重赏,也未免太过看重了。 窦岳亭仿佛看穿了众人心思,朗声道:“寻常斩妖除魔,不过是立功。但吴燃灯以凡人之身,窥破天地法则,借日光灭煞,更布天门大阵护佑一方,此乃‘定鼎之功’! 我大更运朝九州之地,不缺能打的修士,唯有这种能定乾坤、安黎民的智道之士,却是多多益善。” 他指了指南山郡城的方向,“你们看如此大灾,那些城中的百姓仍是安居乐业,恍然不知之前天灾就在眼前。 这方土地的长治久安,这便是仙官最大的责任。气运因民而生,因安而盛,他护了这方安宁,便配得上这份气运加持的仙官之位。” 众人望向帐外,南山郡城内人声鼎沸,百业兴盛,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一片祥和。 这一刻,众人才隐约明白,有些功勋,比斩多少妖、破多少阵妖妖重要的多。 吴燃灯站在原地,听着四周的议论,望着窦岳亭手中那枚象征仙官身份的官印,玉牌上流转的金芒,与先前气运玉壶的气息如出一辙。 他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吴燃灯不得不承认,此刻他真的心动了。 这一步踏出,便是真正踏入了运朝的权力与气运核心。 全场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只等他做出同意的选择,就能将那一身官服披在身上,从此直上云霄,不再凡尘。 陆明轩脸色更是难看。 南山郡仙道本就凋敝,他们三大仙族虽有底蕴,却无一人能在运朝中枢任职,这也是为何他们对那壶气运如此看重。 可吴燃灯一旦入朝为官,便意味着能直接调动运朝资源,甚至对地方仙族有监察之权,届时…… “凌驾于三大仙族之上?”方婉素想到此处,指尖微微发凉。 他们世代积累的族望,难道要被一个半路出家的凡人,凭一个仙官身份轻易压过?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三人望着吴燃灯那袭素白的衣袍,只觉刺眼得很。 什么是一步登天? 这就是,一步登天! 从一个籍籍无名的修士,一跃成为运朝命官,手握气运权柄,将他们这些仙族子弟都远远甩在身后。 司乐菡下意识地拨动琴弦,琴音却失了往日的清悦,只剩下一片杂乱的颤音,正如他们此刻翻涌的心绪,彻底乱了方寸。 陆明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今日之后,南山郡的仙道格局,怕是要变了。 帐内众人望着吴燃灯,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换作是自己,怕是早已叩首谢恩,哪会有半分犹豫? 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吴燃灯指尖微颤,不得不承认,仙官之位带来的气运滋养、权柄便利,确有动人之处。 但脑海中忽然闪过当年在老宅苦读的日夜,书中曾言“学无止境,道亦无穷”,那股对更高境界的探求之意,如清泉般涤荡心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运朝仙官(第2/2页) 他定了定神,抬头看向窦岳亭,声音平静却坚定:“敢问都督,若成仙官,还能参加仙举吗?”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窦岳亭也是一怔,显然没料到他在如此诱惑面前,竟还在考虑仙举。 他仔细打量着吴燃灯,见其眼神澄澈,毫无动摇,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欣赏。 这等道心,实属难得。 “不能。”窦岳亭缓缓摇头,语气凝重,“仙举是仙科道试,自州试、殿试到国试,层层选拔,求的是九天之上的真仙之路,讲究极致超脱,与天地同寿。” 他顿了顿,又道:“仙官则与运朝休戚与共,食人间烟火,护一方安宁,讲究道在人间,与王朝共兴衰。二者路不同,不可兼得。” “原来如此。”吴燃灯点了点头,再无犹豫,对着窦岳亭深深一揖,“多谢都督厚爱,以仙官之位相赠,然吴某志不在此,恕难从命。” 拒绝的话语清晰地传开,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陆明轩三人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放着现成的仙官气运不要,偏要去走那条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仙举之路? 这吴燃灯,是疯了吗? 隐修小族的修士们更是咋舌,他们穷尽一生也未必能摸到仙官的边,而有人竟能如此轻易地拒绝,这份心气,已然远超他们的想象。 众人望着吴燃灯的背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仙官之位,关联运朝气运,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捷径,竟被他轻飘飘弃之如敝履。 窦岳亭上前一步,眉头紧锁,沉声问:“为何?这等机会,多少人穷尽一生也难遇。” 吴燃灯转过身,目光平静得没有波澜,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功名利禄,百年之后不过一具枯骨,转瞬成空。” 他抬眼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一字一句道:“此生,唯求长生。” 帐内众人听得目瞪口呆,望着吴燃灯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放着仙官之位不要,竟只念着虚无缥缈的长生? 窦岳亭也皱起眉:“你可知仙官亦能长生?”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凡是运朝皆有封神体制!生前立有盖世功德者,死后可入阴庭封神,为城隍,为土地,受万民香火,与日月同存,这不也是长生?” “轰!” 这话如惊雷炸响,众人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死后封神,受香火供奉,永镇一方,既能延续“性命”,又不失权势。 这般好事,简直是天上少有,天下jue‘wu 不少人攥紧了拳头,看向吴燃灯的目光里,惋惜中更添了几分不解与急切,恨不得此刻就替他应下。 吴燃灯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如旧:“阴庭封神,受运朝辖制,受香火牵绊,纵得长生,亦是笼中鸟。” “宁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他抬眼望向帐外,阳光正好穿过云层,洒在远方的山峦上,却是摇头而谈,“功名利禄如过眼云烟,所谓长生,不止是活着,更要活得自在。” 而吴燃灯此刻内心中没说出的话,却是:“我吴燃灯,二世为人,已经见过太多的身不由己。重活一世,只求快意逍遥,纵横天地间!” “喝最烈的酒,泡最美的妞,看最奇的景,走最险的路……”他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向往,“世界这么大,若不能随心游历,纵活千年万年,又有何趣?长生,是为了逍遥,而非枷锁。” 帐内一时无声。 众人望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忽然有些明白。此人所求的,从来不是旁人眼中的“捷径”,而是一条真正由自己掌控的路。 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哪怕要舍弃眼前的滔天富贵,他也甘之如饴。 窦岳亭定定地看了他许久,忽然长叹一声:“好一个‘宁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 此话一出,帐内众人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修仙者。 不为外物所动,只为心中那片自在天地。 窦岳亭往前一步,袍袖一拂,满脸不悦,直直盯着吴燃灯的双目,目光如剑刺了过来,“你可知这机会意味着什么?入运朝体系,掌一方气运,哪怕百年后肉身成枯骨,神魂也能借香火凝聚,这已是凡人能触及的极致长生!仙道缥缈,得成者亿万中无一。你这狂徒,真有这么大的自信,确定那个人就是你吗?” 吴燃灯抬眸,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丝毫没有动摇:“功名利禄,百年之后不过一具枯骨。运朝香火是枷锁,阴庭官职是束缚,这样的‘长生’,与被困在樊笼里何异?” “你……”窦岳亭被噎了一下,随即冷笑,“那你所谓的长生,又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修仙问道?还是求仙访道的镜花水月?” “在下所求不多!”吴燃灯站起身,衣袍在风里微微扬起:“山有千峦,海有万仞,若此生只在方寸之地做个被供奉的香身傀儡,终究抵不过我心中向往。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人群里炸开了锅。 “疯了吧?放着安稳的长生路不走,偏要去闯那未知的险途!” “他以为自己是谁?真能找到传说中的仙缘不成?” “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换作是我,做梦都能笑醒。” 窦岳亭看着吴燃灯决绝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你可知,这世间最难的不是求长生,是认清自己能走多远。” 吴燃灯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话,飘散在风里:“认清与否,总要走了才知道。”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仿佛一条通往远方的路。 众人望着那道背影,有人摇头,有人唏嘘,只有窦岳亭站在原地,望着天边的流云,若有所思。 吴燃灯悠悠而吟。 “炊罢黄粱灶火残, 功名纸上墨痕干。。 何求紫府长生箓, 且向烟波钓月还。” 一诗听罢,窦岳亭一时失神,不由而问,“此诗何名?” 答曰:梦黄粱! 第65章 编外隐官 第65章编外隐官(第1/2页) 一首《梦黄粱》,道尽心中意。 窦岳亭作为镇守一郡的大修士,胸中自有城府。 他怎会不明白诗中真意,眸中最后一丝惋惜散去,换上了全然于心的了然。 他深深看着眼前这青衫身影,身形单薄,却似藏有如山如岳之心,难以撼动。 就连仙官之位,也不可动摇其志。 可惜如此道才,不愿入我大更运朝体制,不能为我靖仙司所用? 窦岳亭心中升起难以压制的惋惜。 但他作为一方大修士,自有傲气,更做不出按着他人头颅强行逼人就范的不入流之事。 “也罢!你既不愿,我也就不强人所难。但是你可别后悔,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了!”窦岳亭叹息一声。 “多谢岳都督抬爱!小生决心已下,只求仙举,不求其他!”吴燃灯拱手道。 “既如此……”窦岳亭点了点头,陡然声音陡然洪亮:“诸位且听,现在开始评估吴燃灯此战功绩与功勋!” “其一,主持天门大阵,以凡人之身主持天门大阵,硬生生将摇摇欲坠的阵脚稳住,反杀煞妖三百余只,此为‘定阵之功’!” “其二,观地龙畏日之性,设下日光困杀之局,以天地之力而非蛮力降服此獠,省去道兵半数伤亡,此为‘智取之功’!” “其三,战后清点,单是他手下道兵亲手斩杀的煞妖头领,便有七尊,寻常煞妖更是不计其数,此为‘杀伐之功’!” 一桩桩,一件件,被窦岳亭娓娓道来,帐内鸦雀无声。 陆明轩握着玉壶的手缓缓松开,脸上再无先前的不甘。 这般功绩,既有阵法通天的智,又有斩妖破煞的勇,更有护佑同袍的仁,他们三大仙族子弟,便是合力也未必能及。 方婉素垂下眼帘,自家丹火阵虽也建功,却全凭族中传承,哪有吴燃灯这般临阵悟阵、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 司乐菡指尖在琴弦上轻轻划过,一声低鸣似在承认差距。 他们靠的是世代积累的底蕴,而吴燃灯凭的是自身道心与智计,这般人物,确有资格拒绝仙官之位。 窦岳亭看着三大仙族子弟的神色,识破他们想法,冷哼一声道:“若非这般功绩,老夫岂会开口邀他入仕?” “吴燃灯立特等功两次,一等功十次,二等功三十次,三等四百六十二次,功勋总数为:一万一千七百六二点,” 当窦岳亭报出“一万三千七百功勋”这个数字时,帐内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万多功勋! 便是三大仙族功勋总和的数倍,足够将兑换名录上半数至宝搬空。 饶是仙族修士也看得眼热,恨不得那串数字记在自己名下。 “吴燃灯,如此大功,我靖仙司之物尽由你换取,你自取便是!”窦岳亭合上功勋簿,将兑换目录推了过去,一副任由其挑选的模样。 吴燃灯略一沉吟。 他阵法小成,四书五经,诸多秘传道经还有的读,对于功法他并无所求。 仙业在身,资源不缺,寻常宝物于他也是无用。 直到目光扫过名录角落一行小字,他才抬手道:“就要那本《龙吟虎啸道兵炼体法》。” 那是一部淬炼道兵肉身的法门,能让道兵炼出龙虎之躯,可发龙吟虎啸之音。 自己手下两个道兵孙伯龙、孙伯虎此番巡守,忠诚已得考验,就是修为太过低微了。 所谓道兵,就是为修士护法卫道之兵,若是连挡刀的作用都用不上,那就太过鸡肋了。 此道兵炼体法正好能助他们兄弟二人以武入道,踏上修行征途,最起码以后跑腿也不必事事亲为。 “多谢仙主!”孙伯龙、孙伯虎在旁看得分明,暗暗感激不尽。 功勋宝贵,能舍得为自家道兵化如此大代价,试问几家能做到? “在下花去功勋九百点整!余下功勋,”他抬眼看向窦岳亭,语气平静,“我愿尽数换为气运。” “什么?!” 又是一片哗然。 三大仙族耗尽功勋才换得三壶气运,他竟要将万余功勋全换气运? 那得是多少? 窦岳亭似是早已料定他会做此选择。 气运可求而不可得,实为无价之物,不是其他宝物可以相提并论的。 若是功勋足够,是人都知道作何选择? 他随即面露难色:“运朝气运有定数,非是寻常宝物可比。眼下靖仙司内库存,只有七壶凝聚的‘气运’,被兑换三瓶出去,加起来也只够抵三千功勋,余下的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他顿了顿,对吴燃灯补充道:“并非故意如此,实是气运关乎国本,就连我靖仙司也库存不多!” 吴燃灯点头:“无妨,便先换剩下的这四壶。” 四尊巴掌大的玉壶被端上来,壶身金芒虽淡,却比三大仙族那三壶加起来还要厚重。 吴燃灯接过时,只觉一股温润之气顺着手臂蔓延,丹田内的灵气竟自行流转起来,连带着那部《龙吟虎啸法》的书页都微微发烫。 众人看着那四壶气运,再想到账上还躺着七千余功勋,目光灼灼,满身热气。 窦岳亭又取来厚厚一叠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式宝物:上至能定地脉的“寻龙珠”,下至可避水火的“流云帕”,甚至还有几处秘境的进入令牌,皆是外界难寻的珍品。 “吴先生,余下功勋尚有七千有余!我靖仙司有功必赏,库存宝物任你挑选,莫要客气。”他将清单推到吴燃灯面前,语气恳切。 吴燃灯指尖划过清单,目光最终停留在“秘传道经”一栏,那里列着二十余卷不同流派的道经,从基础吐纳到玄奥阵法皆有涉猎。 《玄鼎文火养丹真解》、《踏罡步斗祝由秘经》、《真武七杀伏魔真经》……随后他将靖仙司库内二十三本秘传道经一网打尽,除此之外,就再无所求。 “便要这些吧。”他点了点其中二十二卷,“其余的,我用不上。” 属官很快将二十二卷道经取来,皆是蓝布封皮的古卷,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与灵气。 吴燃灯逐一审看,见皆是真迹,便收入储物袋中,再无他求。 窦岳亭看着剩下的大半清单,眉头紧锁,脸上泛起难色。 他站起身,在帐内踱了几步,声音带着几分沉重:“你为靖仙司立下如此泼天大功,当赏却无可赏,如今却只能以这点东西相酬,传出去,何以服众?” 吴燃灯连忙扶住他:“都督言重了。道经乃修行根本,于我而言,胜过任何宝物。况且,先前四壶气运与那部炼体法,已足够丰厚。” “不够!”窦岳亭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有功不,何以让天下修士再为运朝效力?” 帐内众人看着这一幕,心中皆是一凛。 窦岳亭此举,既是为吴燃灯抱不平,更是在维护靖仙司“有功必赏”的铁律。 唯有如此,才能让天下修士信服,甘愿为运朝出生入死。 吴燃灯望着窦岳亭坚毅的侧脸。 忽然明白,这运朝能屹立不倒,除了气运与权柄,更在于这份“赏罚分明”的根基。 仙道治世,自有智慧,寿元长久,积累下的经验,实非常人所能想象。 帐内气氛渐渐变得微妙。 吴燃灯怀中四壶气运的气息虽淡,却像磁石般吸着众人的目光。 不少仙族修士眼底掠过一丝贪婪,气运能壮大家族根基,助修士修为猛进,这般至宝,谁不想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编外隐官(第2/2页) 现在这窦岳亭又要大加赏赐,又会是何等宝物呢? 这吴燃灯,孤身一人,如何保得住这般宝物? 我等该如何得手呢? 至宝动人心,一时间就连这诸多仙族都不淡定了,动了鬼域心思。 一时气氛压抑诡异起来。 吴燃灯将这些眼神尽收眼底,心中一凛。 他如今修为尚浅,身怀重宝,怀璧其罪,如小儿抱金砖于市,迟早要出事。 虽有山珠子护身,立于不败之地,但他可不想如此轻易地泄露自身的最终地盘。 他心中已有了决定,看向窦岳亭,拱手道:“都督若真心想答谢,吴某不敢再求宝物气运,只求一件护身之物,在这南山郡內,让旁人不敢轻易觊觎。” 窦岳亭闻言立刻懂了他话语中之一,脸色微沉,扫视帐内一圈,冷哼一声:“我靖仙司帐前,谁敢放肆?” 话虽如此,他也明白树大招风的道理,吴燃灯功勋太盛,又身怀气运,修为太低,确实容易遭人惦记。 他沉吟片刻,一时竟想不出合适的护身之物。 寻常法宝挡不住仙族死士,而靖仙司为朝廷重兵,可不会专门为人做保姆! “都督!”一旁副将忽然上前,低声道,“何不授吴先生一个‘编外隐官’之位?” “哦?”窦岳亭眼睛一亮:“此法倒是可行!” “编外隐官?”这一旁连诸多仙族也疑惑了。 编外,还能有官位,从所未闻! 他看向吴燃灯,解释道:“编外隐官不在运朝正式编制之内,算是体制外的供奉。虽无实权,却能享仙官一半福利,可凭任务换取气运,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隐官身侧,有运朝气运庇佑,谁敢动你,便是与运朝为敌,钦天监自会降下惩戒,消减其家族和自身气运,让其家族百世难有修仙之运!” 此话一出,全场变色。 气运无形无相,却主导着万事万物运行,旦夕祸福,都有气运操纵。 运朝竟有如此手段,能主动削人气运! 若真如此,一旦动了这吴燃灯的心思,被这靖仙司查到,岂不是家族自此之后气运全消,甚至可能沦为负数。 到那时,才真是家族跌落尘土,与凡人野兽为伍,永世难以翻身,万死而莫赎了。 无形的威慑,让众人不自觉离吴燃灯拉开了远远的距离,如视一个瘟神一般,虽有百宝在身,却唯恐避之不及。 窦岳亭看着这一幕,满意点头。既护了功臣,又显了运朝威严,这编外隐官之位,算是给得恰到好处。 吴燃灯也是心中暗奇。 编外隐官? 虽不知为何官职? 但这无形的护身符,威慑却足够大! 有了这层身份,寻常仙族绝不敢轻易动手,否则便是触怒运朝,轻则气运受损,重则族运衰败。 吴燃灯心中了然, 但他怕的便是这身份与仙举相冲,若是因隐官之位断了求仙之路,纵有护身之效也得不偿失。 窦岳亭瞧出他的顾虑,朗声一笑:“放心,隐官身在体制之外,不入运朝正编,与仙举之路毫无牵绊。你既可想走仙举求超脱,亦可凭此身份借运朝之力修行,两不相误。” “竟有这等好事?”吴燃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既有官身庇佑,又不碍仙举大道,这已是最优解。 这编外隐官看似是虚职,却好就好在,借运朝之势护自身周全,既不违他求逍遥的本心,又能化解眼前危机,更能保留换取气运的渠道,可谓一举多得得。 “如此,多谢都督成全。”如此吴燃灯他再无犹豫,躬身应下,将剩余功勋牌一并递上:“如此,吴某便换这隐官之位。” 见功勋终于履约完毕,窦岳亭抚掌大笑,如放下一块心中大事,“好!既为隐官,当有相应规制。” “吴隐官,请!”一旁取来一枚暗金色拳头大小的官印,恭敬递上,牌上刻着一个“隐”字,边缘流转着淡淡的金芒。 官印一旁更有“大更运朝官职”六个大字,字体风骨严整,庄严肃穆。 “持此印,可在各州靖仙司领任务、换资源,除无调兵之能,无运朝编制之权,身处编制之外,死后不入封神之列,除此之外,一应福利俸禄与正式仙官无异,只是需要仙官你自己去建立功勋争取了!” 吴燃灯接过官印,入手微凉,却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联系,与天地间那股浩瀚的运朝气运隐隐相连。 帐内那些动了心思的仙族修士见状,皆暗自收敛了念头。 有运朝隐官身份护身,再想打气运的主意,就得掂量掂量自家是否扛得住运朝的怒火。 随手窦岳亭又示意属官取来一套服饰。 片刻后,只见两名属官捧着托盘上前。 托盘上放着一袭道袍,玄色底纹上绣着云鹤图案,展翅欲飞,隐有灵光流转。 一顶玉冠,缀着七颗米粒大小的明珠,虽不张扬,却显气度。 还有一双云纹靴,靴底镶着薄如蝉翼的金片,似有遁光暗藏。 “这整套皆是法器所制,”窦岳亭解释道,“道袍能挡筑基境修士一击,玉冠可带静心法,能镇压心魔,云靴能有风云随身,增速三成,这些都是运朝给予隐官的基本福泽。” 吴燃灯接过这套服饰,只觉入手轻软,灵气却内敛厚重。 他褪去外袍,换上玄色道袍,戴上玉冠,蹬上云靴,身姿顿时挺拔了几分。 云鹤纹在晨光下若隐若现,与他身上那股沉静气质相得益彰。 “好一个隐官气度!”窦岳亭赞道。 众人望着吴燃灯身上那套云鹤道袍,眼神复杂。 他以万余功勋换得,不是权柄,不是宝物,而是一份能护他安稳走向仙举之路的底气。 这份眼界,已远非他们能及了。 这种差距,亦非他们所能为了。 这那暗金色的“隐”字腰牌虽不显眼,却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先前那些觊觎与轻视尽数挡在外面。 谁都清楚,有了这官身,便是三大仙族也得掂量掂量,再不敢将他视作可以随意拿捏的凡俗小修。 “好了。”窦岳亭拍了拍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先前的功勋,靖仙司已尽数酬谢。如今你我也算半个同僚,往后若有交集,便得公事公办了。” 他看向吴燃灯,眼中带着几分期许:“你一心求道,老夫也不相劝。只盼你能早日漫步青云,得偿所愿。”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若是仙举之路不顺…到那时,你或许就会明白,运朝仙官那份安稳与气运,自有其玄妙之处。” 吴燃灯深深一揖,动作端正,语气却异常坚定:“多谢都督成全与提点。只是吴某求仙之志,早已立定,纵前路九死一生,也绝不回头。” 话音落地,帐内一片寂静。 众人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那身玄色道袍在晨光中泛着微光,仿佛真能载着他穿透云层,走向那缥缈的仙途。 窦岳亭望着他,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去吧。” 吴燃灯再不多言,转身走出帐外。 阳光落在他的云鹤纹上,似有仙鹤欲振翅高飞。他的脚步轻快而坚定,没有丝毫留恋。 帐内,窦岳亭望着他远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这便是年轻人的道心,炽热而纯粹,容不得半点迂回。 第66章 富上加贵 第66章富上加贵(第1/2页) 咚咚咚! 天还没亮,连公鸡都没开始打鸣。 吴老爹被窗外的动静惊得从床上坐起,摸了摸枕边的旱烟杆,眉头拧成个疙瘩。 自从二伢子吴燃灯获得道籍之后,给家族打下了读书传家的根基,乡下老宅就一直在翻修。 毕竟已经该换了门楣,老家也不能太寒碜,那将成何体统,简直丢尽了读书世家的脸! 别说吴家人不愿意,那些同为读书世家的人,也不愿与之为伍的。 这是必须要做的流程! 只是现在这窗外的敲打声不是自家雇的匠人动静。 那些人修房梁用的是刨子和斧头,动静沉缓。 眼下这声音却是凿子敲石头的脆响,“叮叮当当”的,很是急迫,带着股不容耽搁的急劲。 “小凡,快出去看看,听听这是啥声?”吴老爹喊醒了老家翻修,暂时跟自家挤一间屋的孙子吴小凡,“咱家翻修的是正屋和西厢房,哪用得着动石头?” “哦,知道了爷爷!”吴小凡揉了揉眼睛,走出了门,随后就听一阵大声嚷嚷:“你们是哪儿来的?凭啥在我家院墙根下凿石头!知道我师傅是谁吗?就是我们县里的县太爷!我哥还是道籍及第的大人物!” 吴老爹心里一紧,披了件夹袄就往外走。 院门口围着七八个穿青布短褂的汉子,手里都拿着錾子和锤子,不知何时搬来一块翡翠青玉下狠劲。 为首的汉子见吴老爹出来,忙放下工具拱手:“老丈莫怪,我们是县府派来的,奉太爷令,给您家再立一块牌坊,赶早动工,怕误了时辰。没想到却打扰到了你们!” “牌坊?凭白无故……”吴老爹懵了,陡然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道:“我家吴燃灯……他又做出什么大事了?” “具体的小的也说不清,只听县太爷说,让我赶紧树起牌坊,天一亮朝廷特批的恩荣就就要下来,得立块牌坊彰示乡里。他随后就要带着县里的乡绅大族过来恭贺,时辰紧得很!”汉子说着,指了指青石上刚凿出的轮廓,“这话是县太爷亲笔说的,说要让全县都瞧瞧,咱这儿出了能光耀门楣的人物。” 话一说完,他们就叮叮当当,立刻不停地敲打起来。 吴老爹倒吸一口凉气,拉着吴小凡回屋:“快!叫大伯、大婶、你爹、你娘都换上新做的那身衣裳,头发梳整齐了!这可不是小事,千万别丢了吴家的脸面!” 出了这档子大事,吴家人哪里还睡得着。 屋里顿时忙乱起来,浆洗得笔挺的蓝布长衫被翻出来,妇人对着铜镜梳理发髻,连最小的孙儿也被换上虎头新鞋。一家人站在堂屋,你看我我看你,心里又惊又疑。 “爹,燃灯这是……中了仙举?”吴家大伯搓着手,声音发颤。 吴老爹摸着胡须,眉头紧锁:“不好说,不好说……能劳动县太爷带着乡绅来恭贺,这功名怕是比道籍还金贵……” 院外的敲打声越来越响,那块翡翠牌坊在晨光中渐渐显露出威严的轮廓。 吴家人站在门后,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车马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到底是多大的荣耀,能让整个县城的头面人物都赶来道贺? 吴老爹攥着旱烟杆的手沁出细汗,手心的铜烟锅子都被捂得发烫。 院里的匠人刚把牌坊立柱竖稳,就听院门口的吴小凡扯着嗓子喊:“来了!来了!” 他慌忙抬头,只见巷口转出一串长长的队伍,打头的是两匹高头大马,马上骑士穿着皂衣,腰悬长刀,后面跟着八抬大轿,轿帘绣着“县正堂”三个字。 再往后,是一辆接一辆的马车,车帘掀开处,露出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都是县里数得着的乡绅大族,上次道籍及第时没来,现在一股脑都过来了。 “县太爷!陈老弟!”吴老爹赶紧迎上去。 县太爷陈大人从轿上下来,穿着一身簇新的官袍,满面红光,老远就拱手:“吴老哥,恭喜恭喜啊!”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有差役扛着一块红绸裹着的匾额过来,往刚立好的牌坊上一挂。 陈太爷亲自上前,“唰”地扯下红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富上加贵(第2/2页) “道官人家”四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下闪得人眼睛发花,笔力浑厚,正是县太爷的笔迹。 “道……道官?”吴老爹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烟杆“啪嗒”掉在地上。 他只知燃灯入了道籍,怎么转眼就成了“道官”? 陈太爷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老哥还不知道吧?令孙吴燃灯,在郡里也不知立下了何等功勋,被授予了道官之位,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这‘道官人家’的匾额,整个长乐县也就你桃源镇吴家了,别无分号!” 周围的乡绅们纷纷上前道贺,七嘴八舌的夸赞像潮水般涌来: “吴老哥好福气啊!出了个道官孙子!” “往后吴家可是咱们县里的门面了!” “县太爷要亲自来,这等荣光,百年难遇啊!” 大婶、三婶站在门内,捂着嘴偷偷抹泪,眼泪里却全是笑。 吴小凡挺着胸脯,挨个给乡绅们作揖,那神气劲儿,比自己中了功名还得意。 吴老爹望着牌坊上那四个金灿灿的大字,忽然想起吴燃灯离家时背着竹笈独自前往仙塾求学的场景,眼眶一热,喃喃道:“二伢子,你真的让家里飞黄腾达了!” 阳光越升越高,照在“道官人家”的匾额上,把整个吴家老宅都镀上了一层金辉。 院子里的锣鼓声、道贺声混在一起,震得墙根的青苔都仿佛精神了几分。 谁都知道,从今天起,这吴家老宅,再也不是普通的乡野人家了。 吴家老宅的院门外,车马排到了巷口尽头。 除了相熟的乡亲,几个平日里只在县志上见过名号的家族也派人来了。 沈家堡的堡主沈苍梧,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家传的虎头刀,那是县城里最顶尖的武道世家,寻常乡绅见了都要绕道走。 田家的老族长田慎行,拄着龙头拐杖,身后跟着三个穿长衫的子弟,田家书斋的藏书据说能堆满半座山,是县里文人的领袖。 还有做绸缎生意的柳家、开银号的王家……一个个都是吴老爹以前赶庙会时远远望见,连上前搭话都不敢的人物。 “吴老哥,恭喜恭喜!”沈苍梧抱拳,脸上带着难得的热络,“令孙少年英雄,往后若有需沈家效力之处,尽管开口。” 田慎行捋着胡须,对着牌坊上的“道官人家”四字点头:“道官清贵,远胜俗世功名,吴家这是祖上积了大德啊。” 吴老爹被这阵仗闹得手足无措,只会一个劲地拱手:“不敢当,不敢当……诸位太客气了……” 他看着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人物,此刻脸上满是真切的讨好,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满是惶恐和骄傲。 这一切,都是二伢子带来的。 恍惚间,他想起去年此时,燃灯还是个蹲在门槛上啃书本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褂,连县学的门都没进过。 这才一年,冬去春来,院里的桃树又要开花了,家里却已改天换日,从寻常农户一跃成了“道官人家”,连这些世家大族都要登门道贺。 “真是…龙困浅滩啊……”吴老爹望着巷口的朝阳,喃喃自语。 以前只当燃灯是个爱读书的倔孩子,没成想,一遇风云,竟真的化龙了。 县太爷陈深这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杯酒:“吴老哥,这杯得敬你。你吴家如今可是福上加贵,而且是贵中最难得的,仙道清贵!不受俗世纷扰,却能让朝廷都高看一眼,这等造化,自从有县志以来,独此一份啊!” 吴老爹接过酒杯,手微微发颤。 酒液入喉,带着辛辣的暖意。 他忽然很想那个远在他乡的孙子。不知道此刻,他是不是正在哪个山头修炼?有没有添件厚衣裳? 院外的喧哗还在继续,沈家堡的武夫在指点匠人加固牌坊,田家的文人在低声讨论“道官”二字的出处,还有诸多豪族对着墨池连连赞叹,羡慕不已。 阳光穿过新栽的柏树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吴老爹站在门内,望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老宅的天,是真的变了。 第67章 仙生最贵 第67章仙生最贵(第1/2页) 吴家老宅的院子里、巷口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摆满了桌椅,足有上百桌。 粗瓷碗里倒满了烧酒,木盆里堆着炖得酥烂的猪肉,蒸得冒热气的白面馒头垒成小山,连隔壁村的屠户都被请来帮忙,手里的刀“砰砰”剁着排骨,油水溅了一地。 来赴宴的人鱼龙混杂,有穿着补丁衣裳的乡邻,也有一身绸缎的世家子弟。 沈家堡的武夫挨着扛锄头的老农坐,田家的文生对面是卖豆腐的小贩,粗话与文辞混在一起,倒也奇异地和睦。 沈苍梧端着酒碗,看着身边啃猪蹄的汉子满手是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还主动给对方添了些酒。 田慎行的孙子被邻桌小孩的哭闹声吵得皱眉,却被老族长用眼神制止。 这些泥腿子,如今是吴家人的乡亲,便是吴家的脸面,谁敢露半分不满? 他们这些世家传承数代,比谁都清楚“道官”二字的分量。 道籍入身,便已脱离凡俗。 道官在身,更是官服都要重视巴结的存在。 吴家眼下虽底蕴浅薄,可出了吴吴仙长这等仙道奇才,将来必成仙道家族,届时便是长乐县真正的隐形之主。 县太爷都要亲自巴结,他们这些家族,又有什么资格摆架子? “来,干了这碗!”一个老农举着碗,冲沈苍梧咧嘴笑,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 沈苍梧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间,已没了往日的倨傲。 他清楚,世间万般尊贵,莫过仙道。 文臣武将纵能权倾一时,百年后不过一抔黄土。 唯有仙道,一入此途,便与天地同寿,人间至贵,莫过于此。 所谓的文名、武勋,在仙道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田慎行看着席间穿梭忙碌的吴家人,见吴小凡虽穿着新衣裳,与人招呼时仍带着庄稼人的憨直,却无人敢轻笑。 谁都知道,这憨直背后,是吴吴仙长那道足以压垮一切俗世权势的仙途光芒。 酒过三巡,巷口传来醉醺醺的笑闹声。 有乡邻拍着桌子吹嘘:“咱吴家二伢子,将来是要做神仙的!” 这话若是往日说,定会被笑痴人说梦。 但此刻,沈家堡的武夫、田家的文人都只是含笑点头,没人反驳。 阳光正好,照在满桌的酒肉上,也照在每个人脸上。 吴家这百桌宴席,摆得简陋,却摆得惊天动地。 它宣告着,长乐县的天,已悄然变了。而这变化的根源,便是那“仙”字, 重逾万钧,压过了人间所有的文韬武略,世俗功名。 酒碗见底,残羹撤下,吴老爹站在门口拱手:“多谢诸位赏光,慢走。” 众人纷纷起身告辞,脚步踉跄却都带着笑意,没人敢多留片刻。 他们知道,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只是不足为外人道了。 院门口很快清净下来,只剩县太爷陈大人被吴老爹拉着,进了刚收拾好的堂屋。 “吴老哥!”县太爷陈参呷了口热茶,开门见山,“如今你吴家,已是咱长乐县最尊贵的家族了。” 吴老爹摆摆手,黝黑的脸上满是局促:“大人说笑了。咱就是泥腿子出身,家里没多少田产,除了吴仙长那孩子有点出息,啥功名富贵都没有,哪谈得上尊贵?” 陈参放下茶盏,神色郑重起来:“吴老哥有所不知,这世间尊贵,分三六九等。俗世的官帽、金银,在仙道面前,不值一提。”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几分:“你想,人世的富贵荣华,能得几时?百年后尘归尘、土归土。可仙道不同,一旦踏入仙途,便能超凡入圣,寿命动辄数百上千载,早已脱离了世俗轮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仙生最贵(第2/2页) 吴老爹愣住了,手里的旱烟杆忘了点燃。 “只要吴仙长能一直修行下去,”陈大人继续道,“别说保你吴家这一代兴旺,便是千年、万年,只要他在,吴家就能一直站着。人间可有千年不倒的家族?难啊。但在修行界,千年家族不过是刚入门的底层而已。” 他指了指院外的牌坊:“还有那‘道官’二字,老哥莫以为只是个虚名。这道官,说白了就是仙官,品级虽在运朝体系内,却远非咱这县令、郡守能比。便是州府的巡抚见了,也得客客气气。毕竟,人家可是长生久视的人物,咱这十几年任期,在人家眼里不过弹指一挥间。” 吴老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这辈子听过最大的官是巡抚,却没想过,自家二伢子的“道官”,竟比那还要尊贵。 “这……这仙官,竟这般厉害?”他喃喃道。 陈参笑了:“不然,为何沈家、田家这些家族挤破头也要来道贺?他们图的,不就是将来吴仙长得道后,能看顾家乡父老,顺带也让他们沾点光吗?” “原来…是这么个尊贵法!”吴老爹怎么想也想象不出来那是何等长命,一瞬间竟失了神。 陈大人呷了口茶,目光望着院外的牌坊,语气里带着几分向往:“吴老哥你想,吴仙长仙师既能得授仙官,道业必定日益精进,这是注定的事。 仙官之路走到极致,生前受万民敬仰,死后更能入阴庭封神,或为河伯,镇一方水域;或为城隍,护一县安宁,与运朝同生共死,寿元无尽,受香火供奉,那才是真正的不朽啊。” 说到“不朽”二字,他声音都轻了几分,眼底的羡慕几乎藏不住。 “咱这些俗官,纵做到封疆大吏,也不过是运朝一吏,百年后化作一抔土,哪敢想‘封神’这等事?那是求都求不来的仙缘啊。” 吴老爹张着嘴,手里的旱烟杆“咚”地磕在桌腿上,也没察觉。他活了大半辈子,听过最玄乎的是村里老人讲的“城隍爷显灵”,却从没想过,自家孙子将来竟可能成为那样的存在。 大婶在里屋听见,端着茶盘的手一抖,茶水溅出来烫了手背,也顾不上擦,只是直愣愣地望着堂屋。 吴小凡站在一旁,先前的得意早没了踪影,只剩下满脸的震惊。 他一直以为哥哥只是当了个比县太爷还大的官,却没想到,那竟是能与“神”扯上关系的路。 堂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 陈大人看着吴家老小这副模样,也不催促,只是端起茶杯慢慢饮着。 他知道,这些话对寻常农户来说,太过匪夷所思,需要些时间消化。 过了好半晌,吴老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颤音,结结巴巴问:“陈老弟…您是说…我家二伢子…将来能成……神?” 陈大人放下茶杯,郑重地点了点头:“仙官封神,虽非易事,却也是明路。只要他道心坚定,功行足够,并非不可能。” 吴老爹长长地吸了口气,仿佛要将堂屋里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他隐隐有股预感,自家这乡下老宅,好像再也不等不到二伢子回来常住的时候了。 毕竟那是一条通往九天之上,甚至死后仍能不朽的路啊,又怎会再落凡尘。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道官人家”的匾额上。 金光流转,竟真有了几分神圣的意味。 第68章 仙官封神 第68章仙官封神(第1/2页) 吴老爹听不懂封神之说,只知道自己宝贝孙子,将来能成为河伯,城隍。 这简直超过他们想象。 原本指望他考取功名,之后参加仙举,有望可飞天遁地的修士,现在连成神都成了可能。 吴老爹咂摸着“河伯”“城隍”这两个词,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他只隐约记得村里庙会上,老人们讲过河神显灵、城隍断案的故事,那都是供在庙里、受香火的存在,怎么就跟自家二伢子扯上关系了? “陈老弟!”他搓着粗糙的手,一脸茫然,“您是说二伢子往后,能跟庙里的神仙似的?这是真的吗?不是骗我?” 陈参笑着点头:“仙官封神,官场记载已久,绝不是虚妄!。”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吴家人耳边炸响。 大伯、三叔捂着头蹲在地上,这次却不是激动,是真懵了。 先前还盼着二伢子能考个秀才,光宗耀祖。 后来入了道籍,想着能成个修士,飞天遁地就够厉害了。 这才多久,竟连“成神”都冒出来了? 吴小凡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掰着手指头算:哥哥离家才一年,先是入道籍,再是成道官,现在竟有望封神…… 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大到让他觉得像在做梦。 “这…这也太快了吧?”吴老爹喃喃道,语气里带着点不真实的惶恐。 就像自家地里的庄稼,昨天还刚出苗,今天就直接结了金疙瘩,让人欢喜得心里发虚。 他们这辈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最大的盼头不过是风调雨顺、吃饱穿暖。 二伢子自小就是读书神童,已经是他们想象不到的,祖坟冒青烟的大好事! 哪曾想,二伢子就这么一步步自学入道,走到了他们想都不敢想的远方。 从凡俗功名到飞天遁地,再到死后封神,每一步都远超他们的认知,快得让他们连心理准备都来不及做。 陈大人看着他们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也暗暗感慨。 寻常家族出个修士已是百年难遇,吴家倒好,一年之内连跳几级,直逼仙道顶层,也难怪这家人会如此失态。 他起身拍了拍吴老爹的肩膀:“吴老哥放宽心。燃灯仙师有此造化,是吴家的福分。你们啊,就等着享福吧。” 吴老爹“哎”了一声,望着院外那块“道官人家”的匾额,忽然觉得眼睛有些花。 阳光明明亮亮的,照得一切都那么真切,可他怎么就觉得,这日子跟踩在云彩上似的,飘得让人抓不住呢? 只有一点他无比确定。 自家二伢子,是真的出息了,出息到让他们这些当长辈的,都快认不出了。 陈参喝了口茶,话锋一转,说起了实在的好处:“吴老哥,吴仙长成了仙官,朝廷的恩荫可不止一块牌坊。先前入道籍,是家里十几亩薄田免税,每月领些俸禄,转换成了文籍,有了读书资格。 如今更不一样了!” 他伸出手,比了个“十”字:“郡里已下文,你家老宅后方周遭十里的大山,都划给吴家管了。山上的树木、药材、走兽,全是你们家的产业。不但永久免税,往后谁要进山打猎、采药,都得先到吴家报备,交上一成的税银。” “嘶——”吴老爹倒吸一口凉气。 十里大山! 那得有多少林子、多少野兽?他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大的产业。 “还有。”陈大人没等他缓过神,继续说道,“吴家子弟,往后不用考童生,生下来就是秀才功名,这就是天生秀才。 代代都能直接进县学,文、武两科随便挑。县学里最好的先生,任由你们挑选!” 这话一出,连一直沉默的大伯、三叔都猛地抬起头。 他们家里的娃,正为了进县学的门熬得眼睛通红。 如今竟能直接入学?还是文、武任选? 吴小凡更是懵了。 他自己还在为县试头疼,哥哥这仙官身份,竟连他的前程都铺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仙官封神(第2/2页) 一时间,堂屋里静得落针可闻。吴老爹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些好处像石头一样砸过来,砸得他头晕目眩。 免税的土地变成了十里大山,微薄的俸禄变成了进山的税银,子弟入学还要走的弯弯绕绕,竟也变成了直通通的坦途…… 这些好处,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别说十里大山,就是能让家里的娃进县学认几个字,吴老爹都得烧高香。 可现在,这些泼天的好处像下雨一样砸下来,砸得他们手足无措,连高兴都忘了怎么表达。 “这……这……”吴老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看大伯,大伯一脸呆滞,看看三叔,三叔嘴巴微张。 再看看吴小凡,少年人眼里满是茫然。 陈参看着他们这副模样,也不催促,只是端着茶杯笑。 他知道,这些好处对一个农户家庭来说,太过沉重,需要些时间来消化。 过了好一会儿,三叔才讷讷地问:“陈大人…这…这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陈大人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这是县衙的批文,盖了官印的,错不了。” 吴老爹颤抖着手接过文书,展开一看,上面的字他认不全,却认得那个鲜红的大印,跟上次燃灯入道籍时文书上的印一模一样。 “我的娘啊……”大婶在里屋听见,忍不住低呼一声。 堂屋里,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那卷文书上,也落在吴家人茫然的脸上。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吴家的日子,是真的要彻底变了,变得连他们自己都快要不认识了。 县太爷看着吴家人捧着文书,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那方鲜红的官印,眼里的光比灶台上的油灯还要亮。 吴老爹反复数着文书上“十里大山”四个字,大伯念叨着“子弟入学”时嘴角的皱纹都堆成了褶,连平日里最沉稳的三叔,都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在做梦。 这些在他们眼里重逾千斤的田产、学籍,在县太爷看来,不过是仙途边上的几粒尘埃。 这吴家之人如此沉迷于俗物财富,却是自己要成为仙族的意义,一无所知,显得如此可笑,偏偏很快就要尊贵至极。 他心里像被浸了坛老醋,酸意顺着喉咙往上涌。 陈家诗书传家九代,从太爷爷那辈起就耕读不辍,族里的匾额堆得能塞满三间屋。 就想让后人以学业入道,可到头来,连个能引气入体的子弟都没出。 而吴家,这群昨天还在田里刨土的泥腿子,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因为出了个吴燃灯,竟要一步步踏上仙途,立起“吴氏仙族”的根基。 这世间的际遇,怎就如此不公? “吴老哥,”县太爷陈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也压不住喉头的涩,“往后便是仙门世家了,可得多照拂县里才是。” 他努力扬起嘴角,想让笑容看起来真切些,可眼角的细纹里藏不住那点难以言说的怅然。 吴老爹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顾着连连点头:“那是自然!全靠陈老弟照拂,全靠陈老弟照拂!” 陈参看着吴家人忙前忙后地收文书、唤人杀鸡宰鸭,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他忽然觉得这堂屋有些憋闷。 他起身告辞,吴老爹再三挽留,他却只说还有公务在身。 走出吴家院门时,风掀起他的官袍一角。 陈参回头望了眼那座普通的农家院落,仿佛已看见数百年后,这里矗立起云雾缭绕的仙府,吴氏子弟御剑往来。 而陈家的祠堂,或许早已在岁月里倾颓。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点酸楚死死按在心底,脸上重又挂上县太爷该有的从容。 有些话,注定只能烂在肚子里。这世间,本就不是所有耕耘,都能等来想要的收获。 谁让自己没出个青云之才,仙道之子呢? 哎,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第69章 吴氏仙族 第69章吴氏仙族(第1/2页) 县太爷的马车消失在巷口尽头,吴家老宅里的喧闹也渐渐平息。 刚被巨大的喜悦冲昏头脑的一家人,此刻都呆立在堂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多了几分茫然。 “吴氏仙族……”吴老爹咂摸着这四个字,像嚼着块没见过的果子,酸甜之外,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们祖祖辈辈刨地种粮,见过最大的世面是县城的庙会,连田家书斋那样的读书世家都只敢远远打量。 更别说“仙族”了,哪会是何等模样? 那该是青砖黛瓦连片,还是云雾缭绕在屋顶? 子弟们是不是都穿着飘带的衣裳,走路不沾泥土? 没人说得清。 一旁的吴小凡忽然挠挠头,小声问:“爹,爷爷,咱家都要成仙族了,那…读书人还需要吗?我是不是不用考县试了?” “你个憨货!”吴老爹一听就火了,顺手抄起门后的旱烟杆,作势就要打,“没听你哥说吗?修仙问道的学问,比四书五经精深百倍!那才是真学问!你敢偷懒不读书,将来拖了你哥后腿,我打断你的腿!” “哎哟!爷爷饶命!我读!我读还不行吗!”吴小凡抱着头蹿到院子里,一边跑一边喊,引得屋里屋外一阵笑。 大伯笑着骂道:“这小子,就知道投机取巧!” 三叔也乐了:“仙族怎么了?仙族的子弟就不用读书了?三伢子,不就是书读得多,才有今天的造化?” 大婶端着刚晒好的柿饼出来,往孩子们手里塞:“就是,咱吴家不管成啥族,读书的本分不能丢。小凡要是敢偷懒,不光他爷爷打,我也不饶他!” 吴老爹拿着烟杆,听着吴小凡“哎哟哎哟”的惨叫,中气十足的怒骂着。 忽然觉得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管它仙族是什么模样,日子总还得过,书总还得读,就像地里的庄稼,不管将来要长多高,根总得扎在土里。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道官人家”的匾额上,也照在吴家人带着泥土气息的笑脸上。 或许他们还不懂仙族的风光,但只要守住这份踏实,跟着二伢子的脚印往前挪,总能走出个模样来。 院外的桃树抽出了新绿的芽,风一吹,带着点春天的暖意。 吴家人的笑声混着吴小凡的讨饶声,在老宅里荡开,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切。 吴老爹喘着粗气,挥挥手让追打吴小凡的脚步停下,似乎想通了什么,挥手大喊道:“接下来把修族谱的事情放下,暂时先别修了。” 大伯一愣:“老爹,这族谱修到一半,停了?” “停!”吴老爹语气笃定,“二伢子在外头走得太快,咱这谱子刚记下他入道籍,转头就成了仙官,再记怕是又要改。等他回来亲自定夺,省得瞎折腾。” 众人想想也是,这一年里吴燃灯的变化快得像翻书,确实跟不上。 吴老爹摸着胡须,望着墙上的空白处,那里本该写上家族开创者的名讳。 若是寻常世家,他这把年纪,自然该是老祖。 可若是仙族……他摇摇头,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咱吴家能成仙族,根全在二伢子身上。”他沉声说,“只有他这个真走在仙途上的,才配做这仙族的开创者,也只有他才能镇住仙族的气运!咱这些凡人,守好家、读好书,别给他拖后腿就够了。” 这话听得众人心里透亮,先前那点因“仙族”二字而起的虚浮,顿时落了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吴氏仙族(第2/2页) 吴老爹又看向刚被打得龇牙咧嘴的吴小凡:“去,给你哥写封信。把家里立牌坊、划大山、县太爷道贺这些事都说说,别漏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重要的是问问他,这仙族该怎么建?是要盖像庙里那样的大殿,还是得请些会法术的师傅?族里的子弟该先学什么?都让他给指个章程。” 吴小凡赶紧点头:“哎,我这就写!” 他跑回屋找纸笔,吴老爹看着他的背影,又望向院外那片刚划给吴家的大山。 山雾缭绕,深不见底,就像那“仙族”二字,充满了未知。 但他不慌。只要二伢子能给个准话,哪怕是让他们学着在天上飞,他们也敢试试。 族人们收拾起族谱,堂屋里恢复了清净。 只有吴小凡写字的沙沙声,顺着窗缝飘出来,带着点郑重。 这封信,要寄给远方那个正在把吴家拖向云端的少年,也寄向一个连他们自己都想象不出的未来。 …… 楼阁内,夜明珠悬于梁上,清辉洒落,将四壁书架照得透亮。 吴燃灯换上那身云鹤道袍,正临窗而坐,手中捏着一封家书,信纸边缘带着些微褶皱,显然是吴小凡反复摩挲过的。 “哥,家里立了‘道官人家’的牌坊,红绸扯下来时,鎏金的字晃得人睁不开眼。县太爷带着沈家和田家的人来道贺,沈堡主还敬了我一杯酒呢!” “后山十里都归咱家了,王屠户进山打了头野猪,特意送来一条后腿,说以后进山都要跟咱家报备。我娘把肉腌了,说等你回来吃。” “爷爷说要建仙族,可我们都不会,你说该先盖祠堂还是先请先生?我跟先生学了《论语》,县试应该能过,等成了举人,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还有资格给你打下手吗?” “哥,你修行升官的速度也太快了,老弟我跟不上啊!!!” …… 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鲜活的雀跃,连诉苦都带着三分得意。 说练字练得手酸,却又说自家师傅县太爷夸他进步快,说管着后山的猎户太麻烦,却又说谁也不敢糊弄吴家。 吴燃灯指尖拂过“仙族”二字,唇角泛起一丝暖意。 家里终究是不一样了,从泥土里长出的根,竟也开始往云端伸展。 他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望向窗外。 南山郡的夜雾正浓,远处的城郭隐在雾里,像浸在水里的墨团。 南山郡内的事还没了结,接下来就是要给符文拓印的布局进行收尾了。 “再等等,不急!”他低声自语。 待南山事了,赶赴云州仙举之前,必是要回去一趟的。 看看那块“道官人家”的牌坊,尝尝三婶腌的腊肉,再教教小凡,仙族的根,该往哪里扎。 古人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他所求非富贵,但若连家中近况都只能从信上得知,这仙途走得再远,也少了几分滋味。 夜明珠的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一方亮斑。 吴燃灯拿起案上的《大周天九息服气法》,指尖在“服气”二字上轻轻一点。 此经为从靖仙司内库中所得,阐述服气入道至理,虽无具体符文,但却直指修行本源。 待归家时,总得给小凡以及吴家小一辈带些真正能入道的典籍才是。 老一辈人修行无望,也可以带一点延寿养生的丹药,也未尝不可…… 第70章 国运加持 第70章国运加持(第1/2页) 案上的符文拓本已近收尾,最后一道“镇灵纹”的尾钩刚用朱砂描完,整幅拓印便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如涟漪般荡开。 吴燃灯看着那纵横交错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末法之季余威已弱,煞气之潮在渐渐褪去,天地间的灵气正悄然焕发。 接下来将是灵气复苏,法力大兴的清灵之季。 这意味着,南山郡那些末法之季中蛰伏的势力,三大仙族,还有山海鬼市中的诸多隐修小族,很快就会重新活跃起来。 先前他根基未稳,还需借着符文布局与这些势力虚与委蛇,拉扯周旋。 但如今有了编外隐官的身份,运朝气运如影随形,便是仙族也不敢轻易动他,那些弯弯绕绕,反倒成了累赘。 “可以提前收网了。”吴燃灯指尖在拓本上轻轻一点,淡金光晕骤然收敛,隐入纸间。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 三分奇技、六合绝艺,本还想留着作为与仙族交易的筹码,继续拖下去,不断拉扯中,掠取最大的利益。 但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 气运王朝,编外隐官,这重身份,足以震慑群虎。 谁也不敢冒着自身族运被消减为负的代价,做此天下大不韪之事。 毕竟一命二运三功业,气运更在仙业之上。 更没人会求仙业,而舍气运,这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吴燃灯揉了揉眉心,将前因后果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所有可能都思忖多遍,终于确定下来。 不会有错了! 已经不必纠缠了,快刀斩乱麻,也不会有后患。 将这些杂务一并了结,方能腾出手脚。 毕竟,仙举才是重中之重。 那是踏入仙道正途的青云之门,是他求仙之志的关键一步,容不得半点分心。 比起仙举的机缘,南山郡这点地盘纷争、势力纠葛,不过是沿途的短暂风景,只可短暂驻步欣赏,不可长留荒废时光。 稳妥起见,吴燃灯以金钱科起卦。 卦盘之上,铜钱翻滚,落定。 两阴一阳,恰是“少阳”。 再摇,再掷。三阴相叠,为“老阴”。 如此六次,卦象已成。 他凝神细看,乾上坤下,正是“泰”卦。 天地交泰,阴阳相济,万物通泰。 “大吉。” 吴燃灯指尖拂过卦象,眼中笑意渐浓。 这卦象应和着清灵之季的时运,更印证了自己之后谋算的合时宜。先前的些许顾虑烟消云散, 心中只剩笃定——这条路,走对了。 窗外灵气流转,与卦盘上的纹路隐隐共鸣,似在附和这吉兆。 …… 楼阁内静得只闻烛火噼啪。 吴燃灯望着案上堆叠的物事,储物袋的口子尚未系紧,露出一角暗金色的隐官之印,旁边是四壶流转着温润光泽的气运,还有那本泛着古意的《龙吟虎啸道兵炼体法》,以及一叠散发着墨香的秘传道经。 战场缴获的煞妖灵髓,闪烁着零星灵光。 这些皆是重宝,换作寻常修士,怕是要逐一审视把玩。 可吴燃灯只扫了一眼,来不及处理这巨额收获,便径直从中拎出拇指大的山珠子。 山珠子灰扑扑的不显眼,表面布满细密的石状裂纹。 刚一拿出来,周围煞气就为之吞噬,形若黑洞,形成一道气流漩涡。 吴燃灯膝坐于蒲团,将山珠子捧在胸口。 指尖掐诀,口诀默念间,山珠子骤然亮起。 山珠三尺之内,煞气便如被无形黑洞吞噬,顺着裂纹疯狂涌入。 珠内传来隐隐雷鸣,黑气入内,旋即转化为丝丝缕缕的白色灵气,从珠身逸散而出,如雾气般萦绕在吴燃灯周身。 “吸!” 吴燃灯张口一吸,灵气如归巢的鸟雀,争先恐后涌入体内。 丹田中的“炁体源胎”微微震颤,原本平缓流转的灵气,此刻如被投石的深潭,骤然掀起漩涡。 漩涡越转越快,带动着新入的灵气飞速淬炼、壮大,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气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烛火映照在他脸上,能看到皮肤下隐隐有气流奔涌。 山珠子散出的灵气越来越盛,几乎凝成实质,在他周身形成一道乳白色的光茧。 储物袋中的气运壶轻轻震颤,似有感应,逸出几缕金芒融入光茧,让灵气愈发精纯。 吴燃灯对此恍若未觉,心神全然沉浸在境界突破的关隘。 末法之季的尾巴尚在,煞气未散。 这无人打扰的最后清净时光,正是借助山珠子冲关的最佳时机。 他要的,不仅是稳妥收网,更是踏上仙举前,那临门一脚的坚实落定。 夜渐深,山珠的黑气渐渐稀薄,表面的裂纹却愈发莹润。 吴燃灯丹田内的灵气漩涡已壮大如磨盘,旋转间发出沉闷的嗡鸣。 炼气三品,气、汽、炁。 华章浩汽,距离后天返先天,离下一品炁之境界,只差最后一丝量变到质变的契机。 可就是这一点质变,不知难住了多少人,寸步难进。 凝神炼化灵气之际,吴燃灯周身忽然泛起濛濛霞光,那是体内灵气运转至极致,引动天地元气共鸣所生,外显异象。 霞光之中,无数符文虚影流转,或繁或简,皆散发着古朴的道韵。 浩汽华章,诸多早先炼化的符文,一一迸射而出,聚散不止,有着聚合迹象,却又难以糅合到一处,不停崩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国运加持(第2/2页) 就在吴燃灯难以存进,找不到出路之时。 就在此时,储物袋內隐官之印骤然爆发出清清灼光,将整座楼阁照得如同白昼。 其中“大更运朝官制”六个古篆,笔走龙蛇,带着煌煌天威。 似是被万千符文同频勾动,那个“更”字,忽的从中跳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在万千符文中穿梭游走。 所过之处,原本沉寂的符文竟如枯木逢春,纷纷被点亮。 火字符腾起寸许高的火苗,带着灼人的热浪,仿佛在雀跃欢呼。 水字符化作涓涓细流,绕着他的手腕打转,温顺得像只小猫。 冰字符周遭凝结起白霜,透着拒人千里的酷寒,却又在靠近时悄悄融化几分。 雷字符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似在赌气般炸出几点火花…… 吴燃灯心中巨震,只觉这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褪去了冰冷的刻痕,生出了孩童般的性情。 有的活泼,有的羞怯,有的顽皮,有的沉静,在他周身追逐嬉戏。 灵气流转间,竟自发组成了一套完整的符文阵列,比他先前苦心布置的还要精妙三分。 吴燃灯豁然有感,睁起眼来,见此异象,不由惊诧。 “这‘更’字……竟有点化符文之能?” 他试着驱动一道土字符,那符文晃了晃,化作一块小土块,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像是在撒娇。 再引动风字符,便有微风拂过,卷起他鬓边的发丝,带着几分调皮的意味。 腰间的官印金光渐敛,“大更运朝官制”六字隐去,重新变回“隐”字,却比先前多了几分灵动之气。 而那些被点化的符文,并未消散,反而如星子般悬于他周身,安静下来时,仍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鲜活气息。 吴燃灯闭上眼,细细体悟。 这些符文有了灵性,便如多了无数双眼睛,能更敏锐地感知天地元气的流动。 又似多了无数只手,能更精准地牵引灵气运转。 他隐隐有种预感,这般符有元灵之奇遇,正是灵气突破下一品,返本为先天之炁的关键。 霞光渐收,符文归位,楼阁重归静谧。 吴燃灯望着掌心跃动的一缕火苗。 那是火字符的化身,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这运朝官身的玄妙,竟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吴燃灯指尖摩挲着官印上的“隐”字,眉头微蹙。 那“更”字引动气运、点化符文的异象,绝非寻常法术。 他闭目凝神,《子曰》、《大学》、《文心雕龙》…脑海中诸多道经如流水般淌过,最终停留在几卷儒家典籍的字句上。 “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字者,天地之迹,万物之象也。” “字指本命,得其名,而承其命!” 念头豁然开朗。 这“更”字,竟是儒家修士的“本命字”! 儒家修士修心养性,至大成时,可凝出一字为本命,承载自身道韵与天地法理。 此字落处,便有批命定数之能。 以字意直抵万物本源,勾连其概念与本质。 火字符因“火”之意显炽热,水字符因“水”之象呈温顺,正是被这本命字点破了本源。 “原来如此。”吴燃灯睁开眼,看向官印的目光多了几分了然。 大更运朝能屹立天地间,必有儒道高人坐镇。 怕是那位高人以自身本命字书写官印上的国号,将运朝气运与国号文字的本源相连。 如此一来,凡持此官印者,便能借这国号本命字之力,调动运朝国运,甚至影响万物本质。 这等手段,已非单纯的修仙练气,而是触及了“言出法随”的境界。 他轻轻拂过官印,那“更”字似有感应,微微发烫。有 这等底蕴深厚的运朝做靠山,难怪编外隐官能有如此护持之力。 先前只当这官身是护身符,此刻才知其背后牵连之深。 吴燃灯将官印重新系好,心中对大更运朝与儒道修士,又多了几分敬畏。 他站起身,真气在体内流转,圆润浑厚。 昨夜突破虽未功成,却也夯实了根基,离下一品境只差一线。 吴燃灯立于窗前,望着晨光中流转的符文,心中已有定计。 修行之路,到了此刻需得再进一步。 灵气质变,褪去后天驳杂,返归先天纯粹,化为那无始无终的先天一炁。 他体内的华章浩气,虽已融入万千符文,却终究是后天炼化所得,如同临摹的画,虽肖似却缺了几分本源灵动。 那被“更”字点化的符文,已显露出向本命靠近的迹象,这便是契机。 “若能将这些后天符文,以本命字之法,一一炼成本命符……”吴燃灯指尖微动,一道火字符跃于掌心,带着真切的暖意,“届时灵气自会随之进化,与本命相融,浑然一体。” 这般修行之法,前所未闻,却暗合他炁体源胎的特性。 “便称之为‘本命符炁’吧。” 他轻声自语,眼中闪过决然。 以本命字为根,以符为翼,以炁为流,三者合一,便是他接下来要走的路。 窗外山风渐起,吹动衣袍。 吴燃灯握紧拳头,掌心的火字符轻轻跳动,似在回应他的道心。 南山事了,仙举在前。 而这本命符炁之法,便是他踏上仙途正路的底气。 第71章 梅花易数 第71章梅花易数(第1/2页) 吴燃灯指尖悬于半空,虚虚勾勒着一道符文,眸光深邃。 他构想中的“本命符炁”,不止是灵气的蜕变,更要能如那“更”字国号本命字一般,为万物批下本命符字,点化其灵。 这便需符炁既能扎根自身本命,又能勾连天地万物的本源。 如何将后天符文炼入本命? 如何让符炁兼具点化之能? 他翻开案上五经之一的《符箓》,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目光在“符者,天地之契”几字上停留。 自创华章浩汽以来,他早已习惯了在无人踏足的路上摸索。 别人沿着前人铺就的石阶攀登,他却要在荆棘中劈开一条新路,虽耗时费力,却最贴合自身命数。 前人的路再好,终究是别人的道途,如穿鞋不合脚,纵能走快几步,久了难免磕绊。 他要的,是能让自己随心所欲、步步扎实的修行之法。 “学无止境……”吴燃灯低声念着。 这天赋如影随形,让他看任何典籍都能触类旁通,琢磨任何难题都能日有精进。 此刻符文在他眼中,不再是死板的刻痕,而是一个个跳动的生灵,等待着被赋予本命的印记。 他试着将一丝炁体源胎的本源真气,注入掌心的火字符中。 那符文猛地一跳,火焰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芒,温度陡增,却不再灼人,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亲和,那是他自身真气的特质。 “有门。”吴燃灯眼中一亮。 这便是自研的乐趣与底气. 哪怕前路迷雾重重,只要方向不错,凭着学无止境的天赋,总能一点点拨开迷雾,找到破解之法。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照亮了案上堆叠的典籍与散落的符纸。 吴燃灯沉浸其中,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提笔勾勒,指尖的符文时明时暗,仿佛在与他进行着无声的对话。 本命符炁之路,才刚刚开始,但他已有十足的把握—. 这条路,虽难,却必能走通。 案头的书卷堆得老高,《论语》《梅花定运函经》《万化符箓真解》……书页边缘皆被翻得起了毛边。 吴燃灯指尖按着眉心,闭目凝神,学无止境的命格在脑海中飞速运转,将连日来研读的碎片信息串联、推演,最终汇成一条清晰的脉络。 本命符炁的关键,在于三点:本命字为骨,气运之道为血,易命之术为魂。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四壶静静悬浮的气运上,壶身流转着温润的金光,足以支撑后续修行,气运这一环已无虞。 难的是本命字与易命之术。 “本命字需得字符仙业大成,方能凝字为根,与自身道基相融。” 吴燃灯拿起一支朱砂笔,在符纸上随手勾勒,一道“炁”字刚成,便自发流转起微光。 这是他连日来苦练的成果,但离“大成”二字,尚有距离。 需得让每一笔每一划都浸透自身道韵,方能让字符真正成为本命的延伸。 而《梅花定运菡经》,则关乎易命之术。此经晦涩难懂,讲的是借天地气运、符文化解,逆转事物本然之命。 他如今只悟得皮毛,能勉强观些微末气运,要想以此术点化万物、赋予本命,必须彻底入门,悟透“定运”与“改易”的玄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梅花易数(第2/2页) 吴燃灯将朱砂笔放下,望着窗外天光。 字符仙业需日复一日打磨,《梅花定运菡经》需静心体悟,二者缺一不可。 “案上的四壶气运轻轻震颤,似在回应。 他已有了方向,剩下的,便是一步一步走实。 先成字符仙业,再悟函经真意,待本命字凝出,易命术小成,这本命符炁之法,便能水到渠成。 这条路虽需水磨功夫,却是他迈向仙途正路的关键一步,慢不得,却也心急不得。 楼阁内再无杂事纷扰,吴燃灯将案上的符文拓本与《梅花定运函经》并置,便开始了潜心钻研。 末法之季的余寒尚未散尽,外界仙族蛰伏,俗世安宁,倒成了绝佳的修行时机。 他每日枯坐案前,或提笔练符,让朱砂在纸上流淌出越来越灵动的轨迹。 或捧读函经,从“梅花易数”的卦象中参悟气运流转之理。 偶尔抬眼,望见窗外光秃秃的梅枝,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乡下老宅。 那时也是这般安静,只有灶间的柴火声,和书页翻动的轻响。 唯有孙伯龙、孙伯虎兄弟隔几日来查看一次,见他静坐不动,便不敢多做言语,打扰自家仙主。 偌大的楼阁,多数时候只剩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与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相应和。 这般沉寂,忽忽便是一月。 一场大雪过后,天地皆白。 吴燃灯推开窗,忽见院角的老梅竟顶着积雪开了,点点殷红缀在枝头,被寒风一吹,簌簌落下几片花瓣。 他望着飘落的梅花,忽然伸手虚空一抓。一片花瓣恰好落在指尖,冰凉柔滑。 就在此时,脑海中《梅花定运菡经》的字句骤然鲜活起来——“数生于象,象生于变,变生于动”,卦象与眼前落梅重叠,天地间的气运流转仿佛化作可见的丝线,顺着梅枝、雪片、寒风,悄然运行。 “原来如此。”吴燃灯指尖微动,那片花瓣竟在空中转了个圈,稳稳落在案上的卦盘中央。 梅花易数,小成了。 “命格:学无止境 梅花定运函经:小成(2/1000) 梅花易数:梅瓣演命,寒蕊观运。心易窥机,数定兴衰!” 他收回目光,望向案上刚画好的一道“运”字符,符文中竟隐隐透出几分梅枝的苍劲、落雪的清寒,透着梅花改命定运的天地玄机之象。 原本以为字符仙业会率先大成,却没想到观梅有感,倒是梅花易数率先突破了。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吴燃灯抚过卦盘,指尖的温度融化了花瓣上的残雪。 吴燃灯抚过卦盘,指尖的温度融化了花瓣上的残雪。 随着字符仙业,亦在这一月的沉寂中,悄然精进,渐渐朝着大成之境迈步。 作为他入道之处的初始仙业,进度最快,必将率先大成。 而一门技艺大成,所带来的特性,也绝对会超出想象的玄妙。 他的本命符炁之路,已踏出了坚实的一步。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字符大成的东风! 第72章 本命符炁 第72章本命符炁(第1/2页) 梅花易数小成后,吴燃灯再回望自身修行之路,那些以字入道、借符改命的过往,此刻都如观掌纹般清晰。 每一道符文的勾勒,每一次气运的牵引,背后都藏着“数”与“变”的玄机,他对“字能改命”的体悟,又深了一层。 放下卦盘,他重拾朱砂笔,专攻字符之道。 笔下的符文日渐脱胎换骨,初时还带着刻意雕琢的痕迹,后来便如行云流水,一笔落下,自有天地呼应。 “火”字成时,案上烛火会跳三跳。 “水”字成时,壶中清水会漾微波。 这日,他写下一个“炁”字。 笔锋收处,整个字忽然从纸上浮起,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气流,绕着他周身流转三周,猛地沉入丹田。 刹那间,炁体源胎剧烈震颤,无数后天符文如受感召,纷纷亮起,与那道“炁”字相融。 吴燃灯只觉眉心一亮,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打破了。 他试着凝神观想,脑海中竟清晰浮现出一个字,正是方才写下的“炁”。此字非笔非墨,却比任何符文都来得真切,与他的心跳、呼吸、真气流转浑然一体。 “本命字……成了!” “命格:学无止境 字符:大成(3/10000) 本命符字:书文立命,灵点通元,符文判运,洞悉穷通!” 作为他自学入道的初始仙业,早已进度拉满,此番回头重新练习之下,自然而然就成了吴燃灯率先大成的技艺。 吴燃灯心中了然。 字符之道大成,兼修儒道书法根基,终于引动了本命天赋。 这“炁”字,便是他道途的根基,是他与天地灵气、自身本源相连的纽带。 他指尖一点,“炁”字虚影浮现,轻轻触碰案上的砚台。 那寻常的石砚竟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灵气纹路,仿佛有了生命。 点化之能,初显。 窗外的积雪尚未消融,寒梅却开得更盛了。 吴燃灯望着那抹殷红,眼中闪过笑意。 本命字有了,梅花易数小成,气运亦足,只差将三者融会贯通,本命符炁便可功成。 收网之日将近,而他的仙举之路,已铺就了最坚实的一块基石。 楼阁内,四壶气运齐齐悬浮于空,壶口敞开,温润的金光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弥漫成一片金色雾霭。 吴燃灯盘膝居中,深吸一口气,吐纳之法运转到极致—。 刹那间,周遭的气运如被无形引力牵引,顺着他的口鼻涌入体内。 只觉神思清明,念头通达,往日里晦涩难明的关窍此刻豁然开朗,正是“时来天地皆助力”的写照。 灵感如泉涌,奔涌不息。 他双目微阖,梅花易数的易命之术悄然运转。 心神沉入符法本源,那些日夜打磨的符文在感知中褪去表象,显露出最本真的含义:火符藏着焚天煮海的炽烈,水符蕴着包容万物的柔和,雷符裹着裂地惊天的刚猛……每一道符,都有其生来便定的“命”。 “就是此刻!” 吴燃灯猛地睁眼,指尖在虚空中一引,涌遍全身的气运顿时凝聚于指端,化作无形之墨。 他以凝出的“炁”字为本,笔走龙蛇,在金雾中重书符文。 这一次,不再是刻板的临摹,而是以本命字为骨,气运为血,易命术为魂。 写火符时,融入自身“炁”字的灵动,让炽烈中多了几分可控的温润。 书水符时,借易命术微调其性,让柔和里藏着穿石的坚韧。 金雾翻腾,符文新生。 每一道新符成时,都发出一声轻鸣,仿佛生灵降世,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沉入吴燃灯丹田。 那里,炁体源胎周围,渐渐环绕起一圈由新符组成的光带,流转不息,与他的气息完美同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本命符炁(第2/2页) 当最后一道符写完,吴燃灯缓缓收势。 丹田内,本命符环绕源胎,吞吐着气运,散发出既熟悉又全新的气息。 那是属于他独有的“本命符炁”。 他微微一笑,抬手间,一道火符自指尖跃出,悬于半空,不灼不伤,反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背,灵性十足。 练气最上品,成了! 窗外,寒梅落尽了最后一片花瓣,枝头却已冒出点点新绿。 末法之季的尾巴即将扫过,而他的道途,已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楼阁外的雪刚化尽,檐角还挂着冰凌。 吴燃灯推开房门,唤来候在廊下的孙伯龙、孙伯虎兄弟。 “你们的《龙吟虎啸道兵炼体法》,炼到第几重了?”他目光扫过二人,见他们站姿沉稳,气血隐隐外溢,显然已将基础打牢。 孙伯龙抱拳:“回仙师,已练至第三重‘虎踞’,气血运转比往日快了三成。” 孙伯虎亦点头:“发力时隐隐有风雷声,只是总觉差了点什么,难以突破。” 吴燃灯微微一笑:“差的,是那层‘由武入道’的窗户纸。” “看好了。” 吴燃灯指尖萦绕着青金色的本命符炁,轻轻一点孙伯龙、孙伯虎二人眉心。 符炁如一道暖流涌入,顺着他的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原本滞涩的气血骤然顺畅,《龙吟虎啸道兵炼体法》的法门运转得愈发圆融。 “试演一下尔等法门。” 孙氏兄弟只觉一股沛然之力自丹田升起,应声而动。 拳起如龙潜深渊,臂展似云卷长空,《龙吟虎啸道兵炼体法》的“龙骧式”在孙伯龙手中生出新的气象。 每一拳打出,都有淡淡的龙影随拳风盘旋,引动空中灵气汇聚,竟真有腾云驾雾之姿。 孙伯虎紧随其后,掌落如虎扑平川,足踏若风扫荒原。 “虎踞式”施展开来,周身罡风呼啸,隐隐有猛虎咆哮之声,拳掌落处,地面青石竟被震出细密的裂纹,带着裂石穿林的悍勇。 吴燃灯看得分明,二人招式间已褪去往日的生涩,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与天地相应的韵律。 那是龙的灵动、虎的刚猛,是《龙吟虎啸道兵炼体法》最本源的龙虎真意。 “不错。”他微微颔首,本命符炁再次探出,写出风云二符字,如细雨般融入二人经脉,“龙要乘云,虎要借风,再试。” 孙伯龙拳势一变,竟引动空中流云,化作一道气龙环绕周身,拳速陡增。 孙伯虎掌风转向,卷动地面尘土,凝成一头气虎随掌游走,力道更胜。 龙虎交击,灵气爆散,竟在院中掀起一阵旋风。 “这便是龙虎真意。”吴燃灯收回符炁。 孙伯龙、孙伯虎收势而立,望着周身缭绕的气龙气虎,眼中满是振奋。 这真意一旦悟透,便如打通了任督二脉,往后修行再无滞涩。 “仙主,这到底是何等手段?我刚才感觉到了以武入道的契机!”孙伯龙又惊又喜,落地时脚步竟带着几分轻盈,与往日的沉重截然不同。 “这便是点化之力。”吴燃灯收回手,本命符炁在指尖轻轻跳动,“你们本就有武道根基,又习了道兵正法,缺的只是一丝灵性点拨。如今符炁引动你们气血与功法的共鸣,尔等现在就可以武入道了!” 孙伯龙、孙伯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 他们常年在战场拼杀,从没想过自己也能踏上仙途,此刻被符炁一点,竟真的触到了那扇门。 “多谢仙主!”二人跪地便拜,亲身感受到了刚才画龙点睛般的玄奇变化,毫无怀疑之心。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兄弟二人身上,也照亮了吴燃灯眼中的笑意。 本命符炁初显神威,这牛刀小试,便初见神效! 第73章 万法符兵 第73章万法符兵(第1/2页) 孙伯龙、孙伯虎两兄弟算日子跟随吴燃灯已有数月,却历经颇多,经历仙族巡守、末法之季仙主修行进境神速…内心里早就对自己这位仙主如敬神明。 此时对于吴燃灯的安排,他们更是毫无怀疑,只是有点不知所措。 “以武入道,仙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们什么都不用做!武道本就是入道路径之一,你们有《龙吟虎啸道兵炼体法》打底,缺的只是临门一脚。”吴燃灯笑意温和,指尖青金色符炁流转,“现在需要的只是人给你们推上一步,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凌空一画。 先是一笔竖弯钩,如惊雷破云,笔锋转处,青金色符炁骤然翻腾,化作一条鳞爪分明的蟠龙,昂首间云雾自聚,绕着符字盘旋,发出一声震耳的龙吟,竟引得院外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龙!”孙伯虎失声低呼。 紧接着,吴燃灯反手再书。 一撇如裂石,一捺似狂风,符炁凝处,一头斑斓插翅虎虚影现形,昂首咆哮,周身卷起猎猎罡风,吹得廊下灯笼摇晃不止,虎啸声里带着股撕山裂石的悍勇。 “这是‘龙’‘虎’二字的本命符形。”吴燃灯指尖轻点,蟠龙、插翅虎虚影便温顺地绕着他指尖游走,“《龙吟虎啸道兵炼体法》的精义,便在‘龙从云,虎从风’。我以本命符字为引,助你们将气血与道兵功法彻底融合,自能窥得门径。” 孙伯龙、孙伯虎看得目瞪口呆,先前的迟疑早已被震撼取代。 那蟠龙插翅虎虽是符炁所化,却带着让他们血脉贲张的威压,与他们日日苦练的功法隐隐共鸣。 “仙主…这…”孙伯龙声音都有些发颤。 吴燃灯一笑,指尖符炁一送,“龙”字虚影没入孙伯龙体内,“虎”字虚影则融入孙伯虎丹田。 刹那间,孙伯龙只觉一股沛然之气自丹田升起,周身经脉如被龙气冲刷,原本淤塞之处尽数通畅,举手投足间仿佛有云气相随。 孙伯虎则感到气血如插翅虎下山,奔腾不息,拳头上竟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似在脱胎换骨。 “静心凝神,运转功法。”吴燃灯的声音如清泉入耳。 兄弟二人连忙盘膝坐下,按照《龙吟虎啸道兵炼体法》的法门吐纳。 蟠龙、插翅虎的虚影在他们体表若隐若现,与气血交相辉映,竟真的生出了几分“由武入道”的气象。 楼阁外,风过梅枝,发出簌簌轻响。 吴燃灯望着沉浸在修炼中的二人,指尖符炁悄然敛去。 本命符炁的点化之能,果然不虚。 孙伯龙盘坐于地,体内“龙”字符炁流转,脑海中尽是腾云驾雾的幻象。 自己化作一条青鳞蟠龙,穿梭于层云之间,翻江倒海,气象万千。 每一次吐纳,都似有云气入体,与《龙吟虎啸道兵炼体法》中“龙骧”一式完美契合,气血运转如江河奔涌。 孙伯虎则沉入插翅虎扑食的意境。 “虎”字符炁在经脉中奔突,仿佛化作一头斑斓插翅虎,于山林间纵横驰骋,双翅一展,飞跃腾空,爪裂山石,啸震幽谷。 拳意催动时,浑身筋骨齐鸣,与“虎踞”式的刚猛浑然一体,罡风自毛孔溢出,卷起地上残雪。 “我给你们批了龙命、虎命,此刻你们便是披着人皮的龙与虎。”吴燃灯立于一旁,含笑看着二人,“虽是暂时借符炁显化,却也足够你们破境了。” 话音刚落,孙伯龙猛地睁眼,一拳轰出。 拳风与空中云气相撞,竟真的聚起一团微缩雷云,“噼啪”雷电作响。 孙伯虎同时起身,掌风扫过,平地卷起一道飓风,将院角的石台吹得微微晃动。 雷云中隐有龙影,飓风中似藏虎啸。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震得楼阁窗棂轻颤。 更奇的是,拳掌交击处,竟有丝丝灵气被引动,随着拳风流转。 这正是以武撼动灵气的征兆,是“以武入道”的明证! “成了……”孙伯龙望着自己微微发光的拳头,声音哽咽。 孙伯虎俯身,双手按在地上,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力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万法符兵(第2/2页) 他们兄弟俩苦练武道,所求不过是完成父亲“踏足道途”的遗愿,今日竟真的在吴燃灯点化下得偿所愿。 “多谢仙主成全!” 二人猛地跪倒在地,对着吴燃灯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份感激,远超言语所能表达。 不仅是圆了夙愿,更是吴燃灯亲手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新天地的大门。 吴燃灯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符炁将二人托起:“起来吧。这只是开始,往后修行,还需你们自己勤勉。” 孙伯龙、孙伯虎站起身,抹去泪水,眼中却多了从未有过的坚定。 体表的龙虎虚影渐渐敛去,但那股与道相融的气息却已扎根。 他们不再是单纯的武人,而是踏上了以武入道之路的修士,更是仙主的护法道兵。 院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二人身上,也照亮了吴燃灯指尖流转的符炁。 收网之前,得此助力,南山郡之事,更添了几分把握。 吴燃灯指尖微动,孙伯龙、孙伯虎体内的灵气便如牵线木偶般随之流转,与他指尖的本命符炁同出一源,脉络清晰可辨。 他试着将一道“坚”字符炁渡过去,孙伯龙体表顿时浮现出一层淡金色光甲,坚不可摧。 再引一道“速”字符炁入孙伯虎体内,其身形便陡然变得轻盈,一步踏出竟已在数丈之外。 这感觉奇妙无比,二人的身躯仿佛成了他延伸的手臂,符法加持如探囊取物。 更令他了然的是,只要心念一动,那股与他同源的符炁便可瞬间断绝,二人辛苦修得的修为便会化为乌有,且绝无反抗之力,这是本命符炁点化留下的烙印。 “原来如此。”吴燃灯眼中闪过明悟,“以我独门符炁造就,能承万符的万法加持……你们,便叫‘万法符兵’吧。” 孙伯龙、孙伯虎闻言,齐齐躬身领命:“谨遵仙主法旨!” 他们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符法与吴燃灯的联系,看似受制,实则得了天大机缘。 往后吴燃灯修行精进,他们借符炁滋养,修为亦可水涨船高。 更能直接承受仙主的符法加持,战力远胜同阶修士。 这般仙途广大,是他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孙伯虎忍不住握了握拳,拳上符光流转,心中豪情顿生:“仙主放心,我兄弟二人定当为仙主效死力!” 吴燃灯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南山方向。 万法符兵已成,收网的时机,终于到了。 楼阁外的风卷起残雪,煞气散尽,天地间弥漫的滞涩感悄然消退,草木抽出新绿,空气中浮动着丝丝缕缕的精纯灵气。 末法之季终了,清灵之季已至,灵气如春雨般润物无声地复苏,天地间仿佛都舒展了筋骨。 吴燃灯立于走廊,望着下方灵气氤氲的大地,指尖符炁流转,对身旁的孙伯龙、孙伯虎道:“去给三大仙族及周遭小族送信。” 他声音清越,带着穿透云霄的力量:“便说,末法已过,灵气渐兴,吾欲召开仙业大会,邀各族共商法术传承、资源共享之事,共襄南山郡未来仙业大兴之盛事。” 孙伯龙抱拳:“谨遵法旨。” 孙伯虎亦应声:“定将消息传遍各族。” 二人领命而去,身形化作两道流光,穿梭于复苏的山林间。 所过之处,灵气汇聚,草木为其让道,飞鸟伴其左右。 清灵之季的天地,已对修士展露善意。 吴燃灯负手而立,他能感觉到,沉睡的法力正在苏醒。 蛰伏不出的修士、仙族也将因灵气的滋养而逐渐活跃踪迹。 这场仙业大会,不仅是为了汇聚众力,更是要为这南山郡接下来的格局,立下新的规矩与秩序,同时也要给未来自家的吴氏仙族留下施展的空间。 山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袍,灵气在他周身凝成淡淡的光纹。 清灵之季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他身上,仿佛为这场即将开启的盛会,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序幕。 第74章 仙业大会 第74章仙业大会(第1/2页) 有新生在食堂里听到老生谈论起他们的训练项目,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表示今年新生的训练项目可比不得他们那个时候,旁边的新生听的牙根发痒,很想认真的问他们一句“看到我们眼底的黑眼圈吗?”。 上面是一张机票,以及定位,万祈看了时间,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十分钟,看样子丁霖是已经上了飞机,在飞机要求所有设备断掉信号以前,发了这条信息给万祈。 落在地上的那人站起身来擦了一擦面上的鲜血,脸上虽尽是疼痛之色,但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只能委屈的透过门缝看着房间之中的两人。 这于罗河提出的要求,是合理的,他也不好直接拒绝,但是在话语zhong。却是透露出了一些不悦。 而那杨夫人看她的眼神却更加黯淡,恰在这时,只见有人进来传话,人们才哄哄落座。 随之的,当他打开空间门,竟然发现门里面全都是乱石,根本就没有空间。 “夫人,您还病着。”丫鬟为难地看了看宋相爷,上前不是,不上前也不是。 依旧是关山岭几位将军,跟着唐熙寒北上狄阳,大获全胜,面色红润了些,面庞宽大了些,笑的也格外开朗了些。 宋媛得了消息站在院子外迎,一袭简单明艳的浅绯色长裙,妆容精致,眼角隐约还有些细纹,遮掩不住的烦扰。 佛主眉梢轻挑看着他,叹了一声道:“并非佛界为难于他,而是他本就属于佛界。 包厢内的其他人也开始渐入佳境,整个包厢开始响起了一股隐晦呻吟声和撞击声。 “方星宝!”这是今天方星宝第二次说出自己的名字,第一次说出来的时候,那个龙云天就是笑笑,记住了而已。 鬼童子得令,立刻卷起旋风,在素素的外围形成一道屏障,和素素一起,向着林外冲去。 天天制造的雷遁法电磁加速机炮并没有达到这个可怕的射速,勉强达到了音速,就是这样,直接处于打击轨道的忍者也绝对没有能力跑出攻击范围。 唐哲还算轻松,只是双手撑开,各挂了一桶水,因为他手臂力量不够,还算正常。 无论是吕千城还是吕青烟都是一愣,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怎么会在这儿遇见这个家伙。 不知睡了多久,她终于有了知觉。耳边沉重的呼吸让她惊醒,抬眼撞上燕楚珩关切的眼神。 其30年间,全球共建立十个保护圈,及一个中央圈,及无数的平民区。 圣林大陆毕竟还是圣林大陆,许多人思维固化,不懂变通,像这种练兵方式,只能说……太生硬了。 “那棵就是我说的。”里克指着前面一棵高能有五十多米的树对两人说道。 他们加上张济的军队一共才六万出头,要想凑齐十万军队,除非能得到整个凉州的羌胡的支持,这样的话,才能得到十万军队对抗郭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仙业大会(第2/2页) 新税务司最大的特点就是拥有持械武装的指挥权这件事情,这个权限是除了司隶校尉之外任何一个部门都没有的,可以说意义相当重大。 他一剑将巴博萨劈的跪在自己的面前,身心巨爽,曾经从不正眼看自己的强大敌人,现在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对手了。 虽然那头龙并不抢单,但想要杀死那头龙,就算是自己也要费一番手脚,更不要说自己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而王博现如今会的武功有金钟罩,紫雷劲,降龙十八掌,电流推动,每一门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还要提炼魔力,学习魔法,压根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练习什么无形剑气。 而太极拳的精华,却是在一瞬间,要粘黏着对手,“听”出对手的重心,再做发劲处理。 记者们也在寻找目标采用,两名记者来到林鹏面前,开始采访林鹏了。 刀姐被带回黑河的家中,家中一切没有变,各大佬已经等着她了。 他今晚明显是精心打扮过,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就像是海洋般清新的气息。 到底也是宗师境,虽说远不如渡劫这种深资之辈,但成昆被没有得意多久就回过神来,脸色在瞬间就变得惨白起来。 “对了,陈老先生,既然那山是仙山,这棵树和这个恐怖的盆子又是什么?”杨羚问道。 在来到坑坑洼洼的操场上后,她没有立马离开这里,而是朝着那棵参天大树走去。 令风化与段无缺带着青秀离开了,而这个时候,剑宗的人,也终于追来了,林中有动静传出。 “你应该知道,只要一个产品足够好,就会有许多人下订单,我虽然还没有把产品给客户,但是这钱也算赚到,我刚才对你说那样的话,只是不想你再遇到那样的事情,不告诉我……”林云最后说道。 现在这该死的闻起航,居然一点要留后的打算都没有,别人的贵族少爷,到了闻起航这个年纪,早就已经开始寻花问柳,孩子都生了一打了。可闻起航呢,好不容易去一次青楼,郑捕头还是第一见,只是为了借宿与吃饭的。 掌风雄厚异常,也没能让任何人有机会阻拦,好似一道闪电,炎阳般的炽热就已经抵达了赵钱孙的耳畔。 “知府大人得到确切密报,贼人朱明一定藏在城中某处。张大人,你且领人在城中搜查城中的客栈,寺院等易于藏身的地方。下官这就去向知府大人回报,请求加派人手。”丁俊不等张团练回答就与几个从人上马而去。 众修士几乎都一致认为这一劫之后,应该没有了,七道天劫,已然是众修士见过最多的天劫,已然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林中,忽然传来一丝动静,有生灵正朝着易寒这个方向而来。只见易寒笑看着前方,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眼前,是第四世身,他归来了。 第75章 南山符业 第75章南山符业(第1/2页) “南山符业?” 登仙楼之中,久久沉寂之后,才有惊诧之声陆续响起,瞬间乱成一片。 陆景山上前道,“吴大人这提议,未免太异想天开!各族传承各异,怎可能拧成一股绳?” 药老冷笑:“说得轻巧,利益分配、权责划分,哪一样不是扯皮的根源?到头来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反对声此起彼伏,满堂皆是质疑。 吴燃灯神色不变,缓缓起身:“诸位觉得异想天开?那便听听实情。南山郡仙道凋敝,早就是十国九十九州公认的不毛之地。 一甲子无人能成仙举,小族修士连仙举的门槛都摸不到,大族守着那点残羹冷炙,争来斗去,不过是矮子里拔高个。” 他目光如炬,扫过众人:“这般境地,有多少利益值得你们拼得你死我活?”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各族脸上。 愤怒涌上心头,却又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压着。 只因他说的,全是事实。 “你们啊!”吴燃灯语气转冷,补了最后一刀,“不过是井底之蛙,困在这螺蛳壳里的斗兽场,以为守住自家三分地便是能耐,却不知外面的天地有多大。” “放肆!” 一声怒喝响起,陆家年轻一辈的陆明轩挺身而出,面色涨红:“吴燃灯你不过凡俗出身,仗着个运朝官位,也敢如此侮辱我等仙族?!” 方婉紧随其后,玉指直指吴燃灯,也按捺不住了,“我方家为符业献出血脉灵墨的秘方,换来的就是‘井底之蛙’的评价?” 司乐家的司乐菡、李家的李太安、郑家的郑天井、成家的成灵儿……被如此指责,各族年轻子弟纷纷站出,也顾不得同学之谊,群情激愤。 “吴兄,你太孟浪了!” “凡俗匹夫,也敢妄议仙族!” “今日若不给个说法,誓不罢休!” 愤怒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登仙楼的顶梁。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猛地踏前一步。 “放肆!谁敢动我家仙主!” 孙伯龙、孙伯虎沉声喝斥,周身符光爆闪。 孙伯龙背后浮现一道狰狞龙符,鳞爪分明,隐隐有龙吟震耳。 孙伯虎身后则显飞虎符印,獠牙毕露,散发出慑人的凶煞之气。 万法符兵的威势铺展开来,如两座大山压在堂中。 龙符镇气,虎符慑魂,方才还沸腾的愤怒声浪,竟被这股威压硬生生压了下去。 年轻子弟们下意识气势一滞,硬生生被打断。 陆景山、药老等人瞳孔骤缩。 这二人不过是吴燃灯的护法道兵,竟有如此实力? 那龙符虎符的异象,分明是触摸到了法术的门槛! 登仙楼内瞬间死寂,只剩下龙符虎符流转的嗡鸣。 吴燃灯看了孙伯龙、孙伯虎一眼,示意他们收敛气息,随即目光转向鸦雀无声的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良药苦口。若你们只想守着这螺蛳壳,大可现在离去。但若想让南山郡不再是仙道不毛之地,让族中子弟有朝一日能踏足仙举……”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便收起你们的傲慢,看清眼前的路。” 登仙楼内的喧嚣平息时,陆景山、药老等各族族长始终端坐不动,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将场中一切尽收眼底。 他们没去理会小辈的激愤,注意力全落在孙伯龙、孙伯虎身上。 “是这两个凡俗武夫孙氏兄弟……”山海鬼市有人认出孙伯龙、孙伯虎的身份,暗暗低语,眼中满是惊疑。 数月前,这兄弟俩还只是南山郡里有些蛮力的凡俗武夫,父亲更是一个默默无名的散修,这两兄弟更是连灵根都没有。 引气入体都做不到,怎么短短时日,竟成了能引动符法异象的修士?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二人展露的力量。 以武入道者,历来强在体魄,一拳一脚有开碑裂石之威,却极少能修出法术神通。 可孙伯龙兄弟身上的龙符虎符,分明是随身符法,与他们的气血相融,举手投足间符光流转,浑然天成。 “这不是寻常道兵……”药老指尖在案上轻叩,神色凝重,“道兵需与仙主法门契合,方能护持左右。可这二人的符法,自成体系,竟能以凡俗之躯承载,这是……” “是以符法改造修士本身。”陆景山接口,声音压得极低,“把符纹刻入经脉,让肉身成为符器,这等手段……”他没说下去,但眼中的震撼已说明了一切。 道兵是护法之兵,根基仍在炼体之躯。 而孙伯龙兄弟,却是将符法炼入了自身,成了活生生的“符兵”。 这意味着吴燃灯的符法,已能直接作用于修士躯体,从根本上重塑道途。 “能创出这等符法道兵,”司乐家主望着那对兄弟身上流转的符光,缓缓道,“他对符法的理解,怕是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各族族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此时郑家之人更是热切,他们本就是体修世家,如今从这孙伯龙、孙伯虎兄弟俩身上看到了体修更大的可能,符法与体魄相合吗?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条体修更进一步的崭新天地,气息都粗重起来。 此时众人无一例外,皆感眼前这官袍青年又刷新了自己对于修行的认知。 先前还觉得吴燃灯倚仗运朝官位,此刻才明白,那身官袍之下,是能将符法玩到骨子里的真本事。 能让凡俗武夫脱胎换骨,能创出这等前所未有的道兵。 此人的符道手段,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不可测。 小辈们仍在憋气,族长们看清楚门道后,反而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吴燃灯,绝非池中物。 今日这南山符业,怕是由不得他们不应了。 烛火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无人再言,却都在心中重新掂量起眼前这位年轻仙官的分量。 陆景山放下茶杯,目光沉静地看向吴燃灯:“吴大人既有此雄心,不妨明说。如何打破南山郡的封闭?” “正是。”吴燃灯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南山郡要兴,既要有人能在仙举中崭露头角,打开前路。更要借符文拓印之机,大力发展符道,从而让南山符文之术走出郡界,像青蜀郡的剑道一样,传遍十国九十九州。” “荒谬!”有小族族长忍不住低呼。 青蜀郡是什么地方? 剑修圣地,十国之中无人不晓。 十国九十九州,一州十八郡,近两千郡中,青蜀郡稳居上上等,历代剑仙辈出,剑压一方。 而南山郡,向来是仙道图谱上的“下下郡”,灵气稀薄,传承断代,怎能与之相提并论? 三大仙族家主眉头紧锁,虽未出言反驳,神色却已表明态度,这根本是天方夜谭。 “仅凭这南山符业,便能与青蜀郡相比?”众人皆是摇头不信。 吴燃灯却毫不动摇,反问:“为何不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夜色:“青蜀郡能成剑道圣地,并非一蹴而就。先是出了吕少卿那般剑压十国的剑修奇才,单更重要的是,此后青蜀郡代代剑修从未断绝,不断推陈出新,将剑艺发扬光大,这才成就今日之名。”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传承有序,继往开来,方得大成。这道理,对符文之术同样适用。” 说到此处,他话语一顿,眼中闪过精光:“而现在,南山郡便有这样的机会。” “南山符业!符文拓印!” 几乎是异口同声,各族族长不由脱口而出。 连那些老谋深算的“老油条”,渐渐语气上也带出了一丝激动。 只因这吴燃灯所说,并不全然虚妄,条理清晰,那所描述的宏大光景,由不得他们不动心。 若真能借南山符业整合各族之力,让符文之术代代相传,不断精进,再出几个能在仙举中扬名的奇才…… 或许,吴燃灯说的并非空谈? 登仙楼内的气氛彻底变了,先前的疑虑、抵触被一股莫名的热望取代。 连陆景山这般沉稳的人物,指尖也微微颤抖。 谁不想让自家传承发扬光大?谁不想让南山郡摆脱“下下郡”的标签? “不错,正是如此。”吴燃灯颔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尔等各家皆有独门技艺,却如散沙般各自为战,内耗不休,平白浪费了清灵之始的机缘。但若能拧成一股绳,劲往一处使——”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提气:“我南山郡纵弱,亦有与天下争衡的底气!” 见话语初见成效,吴燃灯决定再下一剂猛药。 “以符文拓印为契机,统合诸力,让符业成为本郡立根之基。”吴燃灯伸出手指,一一细数,“其一,无限拓印符文,外销至十国九十九州,换取灵材、功法、地脉权柄,填补郡内资源亏空。 其二,借符业大兴之势,广纳修士,培育符道人才,让族中子弟皆能借符文入道,壮大道途。 其三,符业兴则气运盛,无数修士借符法突破,无数资源因符业汇聚,南山郡的气运自会水涨船高,仙举之路自会畅通。” 他三言两语,便将其中脉络剖析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话语间,仿佛已能看到数年后的景象——南山郡内符光遍地,修士往来不绝,一车车符文从郡内运出,换来的灵材堆满仓廪,年轻修士手持拓印符纸,于仙举中崭露头角,引得天下侧目。 那份笃定,那份了然,感染了在场每一个人。 陆景山望着案上的刻碑图谱,仿佛看到了自家凿石术与符文结合,刻出的符碑远销云州。 药老摸着灵墨配方,似已嗅到了用云州灵泉调制的墨香。 司乐家主指尖轻叩,耳边仿佛响起了传遍十国的调符清音。 小族族长们更是心头火热。 若真能借符业外销换取资源,族中子弟或许真能摸到仙举的门槛,不必再困死在这南山一隅。 登仙楼内,再无人质疑。 吴燃灯的话语如于永寂长夜中点燃一明灯,照亮了南山郡此前昏暗的前路,让那份看似遥远的“圣地”之梦,变得触手可及。 或许,这看似异想天开的梦,真的有实现的一天。 “吴大人所言,我陆家附议!”陆景山率先表态,语气再无半分迟疑。 “方家,附议!” “司乐家,附议!” “我等小族,皆愿听从吴大人调度!” 响应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洪流。 吴燃灯看着眼前这一幕,神色平静,心中却已勾勒出更宏大的蓝图。 南山符业,只是起点。 当符文之术如剑修之道般,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开出花。 南山郡的名字,必将响彻九天。 陆明轩站在人群中,望着主位上侃侃而谈的吴燃灯,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与吴燃灯年岁相仿,往日里总觉得彼此不过伯仲之间,甚至因自家仙族底蕴,隐隐带着几分优越感。 可此刻听着对方纵论十国九十九州,规划南山郡未来五年、十年的布局,那份优越感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目瞪口呆的震撼。 方婉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微微发凉。 她自幼被誉为方家百年不遇的奇才,丹药之术青出于蓝,却从未想过,这门技艺竟能与“外销十国”“壮大气运”这般宏大的命题联系在一起。 吴燃灯的眼界,早已跳出了南山郡这方小天地,望向了她连轮廓都看不清的远方。 司乐菡轻抚琴弦,琴音无意识地透出一丝紊乱。她曾觉得吴燃灯不过是借了运朝官位的东风。 可此刻才明白,那身官袍之下,藏着何等深不可测的见识。 他谈符业,谈传承,谈与青蜀郡争锋,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清晰得让人心头发颤。 李太安、郑天井、成灵儿……这些各族的年轻翘楚,此刻都沉默着,心中涌起同一个念头:眼前这个人,与他们早已不是一个层次。 他们隐隐预感到,此刻或许是彼此差距最小的时刻。 随着时间推移,当南山符业铺开,当吴燃灯的蓝图一步步落地,这份差距会像滚雪球般越拉越大。 直到有一天,他们只能仰望他的背影,连追赶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嫉妒? 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面对这种仿佛天生就该俯瞰众生的眼界与格局,剩下的,唯有越来越深的敬畏。 登仙楼内,长辈们的附议声还在继续,而年轻一辈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定格在那个身着云鹤官袍的身影上,眼中带着混杂着震撼、迷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憧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南山符业(第2/2页) 南山郡的天,真的要变了。 南山符业就是这个契机。 而他们,正站在这变局的起点。 陆景山目光落在吴燃灯身上,语气已带了几分郑重:“吴大人,南山符业的具体章程,还请明示。” 此刻,他们早已将吴燃灯视作平等的谋事者,再无半分“晚辈”的轻视。 能将一盘散沙的南山郡仙道拧成一股绳,又能勾勒出与青蜀郡争锋的蓝图,这人必有成算。 吴燃灯微微一笑,走到堂中早已备好的沙盘前,拿起木杖在沙上勾画:“简单说,便是‘技入股,力分红,共担险’。” “陆家擅刻碑,便以刻碑技艺与凿石匠人入‘技股’,负责符碑的采料与镌刻。 方家精于灵墨,便以灵墨配方与调墨师入‘技股’,供应拓印所需的灵墨。 司乐家通音律,以音符调符之术与乐师入‘技股’,执掌符文激活环节。” 木杖划过沙盘,将各方职责分得清清楚楚:“小族之中多有奇技者,擅长养宝、分销、赶山之法,便以此手法与族中子弟入‘力股’,负责符纸拓印与郡内外销运。”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此外,各家需按族中实力,拿出一部分灵材、地脉、法器作为‘资股’,充作符业启动的根基,用于购置材料、修缮工坊、培养新人。 这就是初步章程:三大仙族掌三分奇技,诸多小族管六合绝艺,统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符文拓印仙业!各有其位,各有其利!” 他分的十分公道,照顾了利益各方,不偏不倚。 三大仙族以及诸多小族的领头人都是信服点头。 “收益如何分配?”药老立刻追问,这是各族最关心的事。 “每月结算,按股分红。”吴燃灯指向沙盘上的刻度,“技股占四成,按技艺重要性细分。力股占三成,按拓印数量与销路计。/资股占三成,按投入多寡分配。账目由各族各出一人共管,每月公示,绝无偏私。” 他又补充:“若遇风险,如外销受阻、材料短缺,亦按股份比例共担损失。如此,方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沙盘上的纹路纵横交错,却条理分明,将各家的权责利捆得死死的。 各族族长低头细算,越算越心惊。 这章程看似简单,却堵死了偷奸耍滑的余地。 技艺、人力、资源缺一不可,收益与风险绑定,由不得谁消极怠工。 “妙哉!”李家族长抚掌道,“如此一来,小族虽资浅,却能凭力股分一杯羹,大族虽技高,也需拿出真金白银投入,再无坐享其成的道理。” 陆景山点头:“权责清晰,分配公允,此法可行。” 药老与司乐家主交换眼神,皆无异议。 吴燃灯拿起木杖,在沙盘中心重重一点:“既如此,一周之后再会,各家将技股、力股、资股的明细造册,送至登仙楼。到时候正式签订南山符业契,正式确定下章程!。” 木杖抬起,沙盘上已浮现出一个完整的框架,如同一颗正在萌发的种子,只待众人浇灌,便能破土而出。 族长们望着那沙盘,眼中再无犹豫。 这南山符业,或许真能让南山郡脱胎换骨。 而吴燃灯,这位一手擘画这一切的年轻仙官,已然他们心中默认成了初始的掌舵人。 但此人仙途广大,不久后就要去州城参加仙举道试? 飞龙一旦在天,就再也不会回原本的池塘了。 到时候第二任会长,又会是谁呢? 众人暗暗动起了心思。 “今日不过定个章程,具体的份子明细,还需诸位回去与族中长老商议妥当。”吴燃灯环视全场,语气平和,“一周之后,仍在此地,敲定各族入股的细则,届时再立契约,昭告郡内。” 他抬手示意:“眼下,便请诸位放下俗务,尽情享用这桌宴席吧。” “这是自然!”此话一出,众人顿觉心头大石彻底落下,席间的拘谨彻底散去。 “来,预祝南山符业成立,我等先喝为敬!” 陆景山与药老碰了杯,聊起刻碑与灵墨的配合细节。 司乐家主指点着子弟,将乐声融入席间的谈笑。 小族族长们围坐在一起,盘算着族中能派出多少人手参与拓印,言语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吴燃灯端着酒杯,偶尔与上前敬酒的人应酬几句,更多时候是静立一旁,看着眼前这和谐的景象。 争执消弭,疑虑散去,各族的目光都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便是南山符业的未来。 这便够了。 他要的不是一时的服帖,而是让这些人真正意识到,唯有同心协力,才能挣脱南山郡这潭死水,真正触摸到更高远的仙道。 议事已定,南山符业的章程落定,虽与各族来时的盘算不尽相同,却各有收获。 大族保住了核心技艺,小族得了参与分润的门路,连吴燃灯也借势将各方拧成了一股绳。 这般结局,竟是难得的共赢。 先前剑拔弩张的气氛散去,登仙楼内渐渐松弛下来,逐渐来到了酒席主戏之时。 不多时,仙厨端上佳肴。琉璃盏中盛着灵米酿的玉液,白玉盘里摆着千年雪莲炖的灵鸽,还有以地脉之气养出的翡翠菌、伴月草熏的灵鱼…… 一道道菜肴灵气氤氲,香气沁人心脾,比上次夜宴更显丰盛。 陆景山端起酒杯,对着吴燃灯遥遥一敬:“吴大人高见,陆某佩服。这杯,祝南山符业大兴。” 药老紧随其后,笑意真切:“往日多有芥蒂,今日便借这杯酒,一笔勾销。” 司乐家主拨动琴弦,一段清越的乐声流淌而出,算是助兴。 小族族长们更是放开了拘谨,互相劝酒,谈论着日后拓印的门路,笑声此起彼伏。 吴燃灯起身回敬,目光扫过满堂欢颜。 陆明轩等年轻子弟不再针锋相对,郑家之人正围着孙伯龙兄弟请教符兵之术。 方婉与司乐菡凑在一起,探讨灵墨与音律的共鸣。 小族的修士们则捧着灵食,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憧憬。 席间再无派系之分,只有对未来的期许。 窗外,夜色渐深,却有星光透过云层洒落,映在楼内众人脸上,暖意融融。先前的干戈化作此刻的玉帛,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生机。 酒意酣畅,吴燃灯眼底深处,却如幽潭,不改清明。 这便是他要的。 不是一家独大的霸道,而是万流归海的生机。 南山郡的符业之种,已在此刻埋下。 假以时日,必能长成参天大树,引来百鸟朝凤,成就一番真正的气象。 到时候南山之人,都要承他吴燃灯的恩情,也承之后吴氏仙族的恩情。 随着他仙途渐渐前行,必然登青云之阶,直向高处,必然与家族远离越远。 而这份遗泽,才是他留给家族最大的回报。 吴燃灯浅啜一口玉液,望着满堂欢腾,唇角扬起一抹淡而坚定的笑意。 前路,已在脚下。 酒过三巡,司乐家主忽然起身,对众人拱手笑道:“今日盛会,当有雅乐助兴。我司乐家子弟新谱一曲《天女飞天引》,愿献与诸位。” 话音落,司乐家族的子弟们捧着各式乐器上前。 玉笛、金筝、夔龙鼓、凤鸣箫……十余种乐器错落排开,司乐菡立于中央,怀抱琵琶,神色肃穆。 随着司乐家主一声轻喝,乐声骤然响起。 先是金筝轻挑,如流云拂过玉阶。 接着玉笛相和,似仙风掠过琼楼。 夔龙鼓低沉渐起,仿佛地脉在共鸣。 凤鸣箫一声清越,竟引得窗外夜露凝珠,折射出七彩光晕。 众人凝神细听,只觉乐声中似有无数天女踏云而来,衣袂飘飘,环佩叮咚。 时而如群仙宴饮,欢歌笑语。 时而如飞天散花,灵韵流转。 高潮处,百乐齐鸣,竟生出一股直冲云霄的清灵之气,让楼内灵气都随音律起伏,化作肉眼可见的光带,绕梁盘旋。 陆景山端杯的手停在半空,眼中满是惊叹。 司乐家的音律术,竟已能引动灵气共振到这般地步。 方婉望着司乐菡吹奏玉笙的身影,暗自咋舌:这等神曲,怕是已触及“音通大道”的门槛。 小族族长们更是看得痴了,只觉乐声入耳,丹田内的灵气都变得温顺起来,先前饮酒生出的燥热一扫而空,通体舒泰。 吴燃灯静静聆听,指尖无意识地跟着节拍轻叩。 他听出这曲中不仅有乐理,更暗合符文流转之序,金筝的颤音似符点,玉笛的长音如符线,鼓点则如符基,竟是将音律与符法融在了一处,又有了精进。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不散。 楼内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好一曲《天女飞天引》!” “司乐仙曲果然名不虚传!” “人间哪得几回闻?” 司乐家主抚须而笑,司乐菡放下玉笙,脸颊微红,对着众人盈盈一礼。 吴燃灯举杯笑道:“此曲有灵,当浮一大白。有此雅乐助兴,我南山符业,必如这神曲一般,直上青云。” 众人轰然应和,举杯痛饮。 登仙楼内的气氛愈发炽烈,欢声笑语与方才的神曲余韵交织,映着窗外的星光,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司乐菡敛衽一礼,目光落在吴燃灯身上,声音清婉如箫:“我司乐家献曲,不过抛砖引玉。吴兄乃是秀才出身,饱读道经,诗才自非寻常。今日南山符业定鼎,此等盛事,何不赋诗一首,以志纪念?”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 陆景山抚须笑道:“吴大人既有经天纬地之才,想必诗作亦有大道气象,我等洗耳恭听。” 吴燃灯略一沉吟,起身走到窗前。 夜风吹拂衣袍,他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中渐显的星光,朗声道: “南山久寂掩尘埃,一甲子来仙路埋。 莫笑郡微根基浅,寸土亦可起高台。 今日同结符业契,他年共看仙榜排。 自强不息方为道,争得乾坤气象来!” 诗句铿锵,掷地有声。 从南山郡的沉寂,到符文诸艺的妙用,再到打破困局的决心,最后落到自强不息、共争仙途的壮志,一气呵成,尽显豪情。 登仙楼内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满堂喝彩。 “‘好句!”陆明轩击节赞叹,先前的芥蒂早已烟消云散。 方婉轻声复述“自强不息方为道”,眼中闪过明悟。 小族族长们更是听得热血沸腾,“寸土亦可起高台”一句,恰道尽了他们不甘沉沦的心声。 司乐家主抚掌道:“此诗有骨有气,既有对现状的清醒,更有对未来的锐气,当为南山符业之序!” 吴燃灯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不过是即兴之作,当不起诸位盛赞。只愿日后,我等能如诗中所言,以自强不息之心,共铸南山符业的乾坤气象。” 他举杯,望向满堂修士:“干了这杯,从此同心同德,共赴仙途!” “同心同德,共赴仙途!” 众人齐声应和,举杯痛饮。 酒液入喉,化作一股热流直冲天灵,先前的疑虑、隔阂尽去,只剩下一股拧成绳的锐气。 窗外,星光愈发璀璨,仿佛在为这首诗,为这个夜晚,为南山郡即将到来的变局,悄然见证。 “此诗何名?”有人问。 吴燃灯答:“再看南山!” “再看南山!”陆景山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好一个‘再看’,道尽了今夜的心境,也藏着对南山郡未来的期许。” 方婉轻抚着杯沿,轻声道:“此诗既有锋芒,又含温度,‘寸土亦可起高台’一句,倒让我想起吴兄先前力推的符业联盟,可不就是在‘寸土’上起‘高台’么?” “说得好!”司乐家主抚掌笑道,“今日定盟,便以《再看南山》为证,日后若有人问起南山符业的由来,便说始于一首诗,一群人,一颗自强不息的心!” 小族族长们纷纷点头附和,看向吴燃灯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 不仅有谋略,更有这般才情与格局,跟着他走,南山郡的符业未必不能走出一条新路。 我南山郡,偏僻之地,何德何能,竟出了此人?! 地因仙而闻名! 青蜀出了个吕少卿,我南山要将要出吴燃灯吗? 第76章 仙有不测 第76章仙有不测(第1/2页) 南山符业的章程既定,表面的和谐之下,暗流悄然涌动。 陆景山回府当夜,便召集族中长老议事。 三日之后,陆家半数子弟从祖传的刻碑坊撤出,转而专攻符文石碑的开凿。 从选石时的地脉感应,到刻纹时的符气流转,每一个环节都由族中核心子弟亲自掌管,连刻刀都换了专用于精细操作的玄铁刻刀。 他甚至下令,将以往承接的寻常刻碑活计砍去一半,摆明了要将符文拓碑这关键一环,死死攥在陆家手中。 方家药庐内,药老亲自坐镇,将那炉能让符墨生灵性的“火丹灵墨”列为最高禁忌。 炼制时,除了他亲传的三个弟子,其余人等不得靠近药庐百丈之内,连取水的童子都要蒙眼入内。 库房里封存的“龙血树汁液”“云纹石粉末”等主材,更是加了三重禁制,钥匙由方家主与药老各执一半,缺一不可开取。 司乐家族的祠堂里,女家主当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立下新的家规:“凡司乐家女子,此后只许招婿入赘,不许外嫁。” 族中长老们虽有微词,却被女家主一句话堵回:“音符气调乃我族立根之本,若女子外嫁,绝技随嫁妆流出,司乐家何以立足?” 末了,他看向司乐菡,意有所指地补充,“除非……能寻到吴燃灯这等惊世之才为婿,女子才可外嫁,唯有如此才能保绝技不失,甚至更上一层楼。” 司乐菡闻言,脸颊微红,低头抚琴,琴弦却颤了半分。 …… 小族们也各有动作。 剑修李家定下了“炼器符铸”只可传给族中主支的决定,绝艺图谱更是用千机盒装着,置于族中不再为人所知的禁忌密室。 练体郑家则将“阵符相济”的绝艺,派三个族中大体修,日夜不停,全天候守卫。 御水成家干脆将族中那口能浸润符纸的“灵泉井”圈了起来,派专人看守,连取水的桶都换了新制的“聚灵木”所造,只因这是“符液淬真”绝艺的关键性材料。 至于绝艺本身,早就不知被成家藏到何处去了。 各家都在暗中发力,既要借南山符业的东风壮大,又要死死护住自家的核心利益,像一群揣着珍宝的匠人,既想合力打造一座宫殿,又怕自家的宝贝被旁人偷学了去 也不知哪来的传言。 登仙楼的消息传来,说吴燃灯正命人打造“南山符业总堂”的牌匾,木料用的是南山深处新伐的“千年铁木”,据说能镇住符气,让总堂内的商议不受外邪干扰。 各族听到消息,动作又快了几分。 符业契约还没到,空气中已弥漫开一股既期待又紧张的气息。 这场合作,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带着锋芒的共舞。 南山郡内,关于吴燃灯的流言渐渐多了起来。 “听说了吗?吴大人借着符业大会,怕是要独吞各家好处……” “不然为何要定那‘份子’规矩?依我看,他早就算计好了,要让各族都给他打工!” “哼,凡俗出身就是不一样,满脑子都是权术利益……” 流言蜚语像蚊蚋,嗡嗡地盘旋在郡城上空。 仙业动人心,难免叵测之心。 而当事人吴燃灯,却似浑然不觉。 对于南山符业之事,并不太多上心。 他每日只在书房静坐读书,映出他沉静的侧脸,仿佛那些流言从未入耳。 他怎会不知各族的心思? 南山符业的份子核定权握在手中,无论怎么分,总会有人觉得不公。 这是在试探他这个主事者对份子的取舍,是否会利益独揽? 但这些仙族却看轻了自己的信息。 这种世俗凡利,他何曾看在眼中? 他要的从不是最大的份额,而是借这“份子”,将各族真正绑在符业的战车上。 眼下定下的份额,够他吴氏一脉立足便好,多了反而是累赘。 指尖划过书页上“云州城”三个字,吴燃灯眼神微动。 符文拓印在南山郡已是惊涛骇浪,可这终究只是“下位臣法”,靠着人力拓印,效率有限。 他脑海中藏着的“符章印刷术”,那才是能让符文如书卷般批量流传的“上位君法”。 只是…那东西太过惊世骇俗。 符文拓印已引得各族猜忌,若是符章印刷现世,能让寻常修士都能轻易获取符文,所带来的利益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到那时,别说各族会撕破脸皮,就连看似中立的仙塾、手握权柄的靖仙司,怕也会动起歪心思。 人心这东西,最经不起巨大利益的考验。 今日的朋友,明日可能为了一本符章,便化作挥剑相向的恶人。 吴燃灯从不高估人性的底线,唯有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才能提前设防。 稳,才是眼下的头等大事。 南山郡太小了,像个浅碟子,盛不下符章印刷那等“洪流”。 真要是把那东西拿出来,这方天地只会被搅得粉碎,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更何况符业虽重,怎比得上自身的仙学根基? 学无止境命格跳动,四书五经的根本经典尤在快速进步。 如今四书之中只差《我闻》一书还未小成,五经则缺《丹鼎》《天工》《祝由》三书。 阅览如此之多的仙举秘录,吴燃灯早已对仙举道试的规制了熟于心了。 唯有将这四书五经全部入门,仙举才有十拿九稳的把握。 合上书卷,吴燃灯走到窗边,望向北方。 那里,是云州城的方向。 在南山郡待得越久,越觉得束手束脚。 各族的眼界、郡城的资源、甚至灵气的稀薄,都成了限制。 南山符业只是起点,若想真正将符法发扬光大,若想让那“上位君法”有朝一日能见天日,必须去更广阔的天地。 云州城,十国九十九州的中枢之一,仙道昌盛,高手如云,或许才有容纳更大风浪的格局。 一股迫切感在心底涌动。 吴燃灯手掐三清指,又捏子午诀,将心又彻底静下来。 再等等…… 等南山符业走上正轨,此间之事彻底了结,便该动身了。 窗外的风掠过树梢,带来远方的气息。 吴燃灯的目光,已越过了南山郡的山峦,望向了更遥远的天际。 …… 五山如五指,翠峦亦连绵。 五峦山上,五座山寨城堡串成一线,云雾在城垛间缭绕,透着森严之气。。 中央城堡的大厅里,一张黑石圆桌旁坐了五人。 独臂刀客“一刀绝”右臂空空,左腕压着柄寸许短刀,刀身泛着青黑。 三寸矮脚丁“土相公”坐着特制高凳,脑袋刚及桌面,却一脸老谋深算。 瘦小汉子“摸着天”坐在主位,身形干瘪却目光如鹰,背后斜插一把巨扇,扇骨隐约是精铁所铸。 高挑美人“美人蛇”腰肢软得像没有骨头,眼神却冷得像。 最后一人“三眼乌”生着两条长腿,眉心嵌着只圆睁的鸟眼,此刻正发出“桀桀”怪笑,活似夜枭啼叫。 “摸着天大哥,”三眼乌拍着大腿,鸟眼骨碌碌转,“你听说了没?南山郡那帮仙族,竟要捏合到一块儿,搞什么‘南山符业’!” 摸着天眉头一皱,巨扇在掌心敲了敲:“三眼乌,这消息从哪听来的?别又是你那探子胡吹的。” 美人蛇在旁嗤笑一声,声音黏腻如蛇吐信:“二哥怕是又被山下那些游方道士骗了吧?南山郡那帮窝里斗的货,能拧成一股绳?我才不信。” “你懂个屁!”三眼乌瞪向美人蛇,鸟眼射出凶光,“五妹少插嘴!大哥,你问问一刀绝二哥,还有土相公三哥。这是山下哨探蹲了半个月才摸到的信,刚刚送上来的,他们俩都听到了回报!” 土相公嘿嘿一笑,矮胖的身子晃了晃:“确有此事。我那几个埋在南山郡的土孙儿,亲眼见着陆、方两家的人往登仙楼跑,小族也聚在一块儿嘀咕,都在说什么‘份子’‘入股’,听着是要合伙做什么符文拓印的仙业大买卖。” 一刀绝抬起独臂,短刀在指间转了个圈,如刀出鞘,声音冷硬如铁:“不错!” 只短短两个字,却斩钉截铁一般确认。 摸着天的眉头拧得更紧,指尖在桌案上点动:“南山郡那帮仙族素来一盘散沙,怎么突然想起抱团?是哪个在背后牵的线?” “据说那个新来的仙官,姓吴的,叫什么……吴燃灯!?”三眼乌桀桀笑道,“听说此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个自学入道的仙道奇才,入仙塾,短短一年就夺得仙籍榜眼的功业。 这不,又在末法之季时,铲除煞妖立下大功,从而得靖仙司赏识,赐予了编外隐修的运朝仙官之位。 此子崛起,如横空出世,如今看来,手段亦是不小,把各族拿捏得服服帖帖。” 美人蛇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符文拓印,无限产符,这那可真是大买卖啊!南山郡那帮蠢货竟找到了这么一座金矿,反正守着金矿也不会挖,咱们要不要……” “住口!”摸着天低喝一声,巨扇“啪”地拍在桌上,“五峦山能在这南山郡地界立足,垄断商路,靠的是‘不碰硬茬’的规矩! 那吴燃灯能让南山各族服软,能让靖仙司赏识,绝非易与之辈。没摸清楚底细前,谁也不许动歪心思!” 大厅里瞬间安静,只有山风穿过窗台的呼啸。 摸着天望着窗外云雾翻涌的五指峰,缓缓道:“先让哨探再探。若这南山符业真能成气候…咱们再做打算。” 三眼乌的鸟眼眨了眨,没再说话。 一刀绝将短刀按回腕间,土相公捻着胡须,美人蛇则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似在盘算着什么。 五峦山的云雾,似乎更浓了。 …… 探子匆匆而去,又匆匆而回。 当听到探子口中消息,五贼顿时坐不住了。 “货真价实?”摸着天猛地站起身,瘦小的身躯竟透出一股压人的气势,“南山郡那帮废物,真能凑出像样的符文仙业?” 土相公从怀里掏出一卷拓印残片,上面符纹虽模糊,却隐隐有灵气流转:“哨探混进山海鬼市里的诸多小族,偷偷拿到了这些拓印符文,确是蕴含真意的灵符,并且符文笔迹一般模样,分毫不差。 这绝对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南山符业,怕是来真的。”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三眼乌的鸟眼瞪得滚圆:“他们要是靠这符业赚得盆满钵满,岂不是要扩军买马? 到时候合力清剿五峦山,我等五兄妹靠着垄断南山郡与云州商路要道混饭吃,那时候以南山郡之大,也无我等立足之地了!” “不止。”一刀绝接口,声音冷得像冰,“咱们垄断的通道,他们迟早要自己开。到时候过路费、孝敬费,一分也落不到咱们手里。” 美人蛇舔了舔唇,眼中贪婪几乎要溢出来:“符文仙业的利润,怕是比收过路费多十倍不止…这肥肉,不能让他们独吞!” 摸着天握紧巨扇,指节发白:“南山符业一日不成,咱们还有喘息之机。一旦成了气候,五峦山迟早要被连根拔起。这浑水,必须蹚!” 他目光扫过四人,语气斩钉截铁:“土相公,你擅长土遁潜行,今夜便潜入南山郡,把他们拓印的核心技法偷出来。越多越好,最好能搅得他们自乱阵脚。” 土相公拍着胸脯:“放心,我这土行术,就算是地脉龙穴也能钻进去,区区拓印之术,手到擒来。” “剩下的,随我走!”摸着天抓起巨扇,“这符文拓印有三分奇技六合绝艺之分,缺了一样,这符业便难成气候。咱们去‘借’几样回来——” 他眼中闪过狠光:“顺手牵羊,能拿多少是多少!” 三眼乌桀桀怪笑:“大哥这计够狠!没了六绝艺,看他们还怎么搞南山符业!” 美人蛇扭动腰肢,媚眼如丝:“抢了他们的根基,到时候再逼他们用资源来赎,又是一笔横财。” 一刀绝默默点头,短刀已在掌心泛出寒光。 五人再不多言,各自起身准备。 土相公摸出几块土黄色符牌,往地上一按便没了踪影。 一刀绝抓起刀鞘,独臂一甩,身形如箭射向门外。 美人蛇化作一蛇残影,消失在阴影里。 眼乌展开长腿,几步便跨出大厅,眉心鸟眼闪烁着凶光。 摸着天最后一个离开,巨扇在身后一挥,厅门“砰”地关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仙有不测(第2/2页) 五峦山的夜雾中,五道身影如鬼魅般下山,携带者如狼似虎的一群截修,直扑南山郡。 一场针对南山符业的劫杀,已在暗中拉开序幕。 …… 山海鬼市深处,尤家老宅的灯笼透着昏黄的光,映着堂中诸多兴奋的脸。 尤家族长尤坚捧着那张从登仙楼带回来的符业章程,手指反复摩挲着“六绝艺”三个字。 他们尤家的“养符憋宝”,虽比不得陆、方、司乐三家的底蕴,却也是南山郡公认的六绝艺之一。 以憋宝之法,壮大符文灵机,形成蕴含充沛灵气的符宝,正是符文能顺利拓印之后,灵气不失的关键技艺。 “族长,您看这……”旁侧的长老难掩激动,“南山符业一旦成了气候,单是咱们养符憋宝供应的灵材,每月分润就够族中添十座聚灵阵了!” 尤坚捋着胡须,眼中闪着光:“何止。你想,符文拓印要扩到云州、大更运朝乃至十国,需多少符纸?需多少蕴灵之物? 咱们尤家的憋宝术,便是这链条上缺一不可的环。到时候,走出小小的南山郡都不是梦!” 堂下的年轻子弟们更是按捺不住。 一个面生的少年朗声道:“若能借符业赚得资源,我尤家子弟便可专心修炼,往后仙举榜单上,未必不能有咱们尤家人的名字!” “说得好!”尤坚一拍桌案,“一旦有人能在仙举中得中,被运朝册封为仙官,我尤家便能从这山海鬼市走出去,成为真正的显世仙族!” 这话一出,堂中一片沸腾。 他们尤家世代窝在这鬼市,靠憋宝术讨生活,虽也算富足,却始终难登大雅之堂,被那些“正经仙族”视作旁门。 若能借南山符业的东风,让家族显世,让后人扬名,这是多少代尤家人的梦。 “族长,咱们得赶紧把憋宝术的明细报上去,争取个好份子!” “还要加派人手去深山,多寻些‘玄龟甲’‘灵蚕丝’,让他们看看咱们尤家的本事!” 议论声中,尤坚却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望着窗外鬼市上空盘旋的夜枭,沉声道:“机遇在前,更要谨慎。以防那些截修也动了心思…咱们得护住自家的根基。” 他转向族中供奉的老憋宝师:“老叔,劳您带几个好手,把后山那处‘玄水蚌’的巢穴看紧了。那蚌壳分泌的珠液,是憋宝术所需的极品材料,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老憋宝师拄着铁铲起身,瓮声瓮气地应道:“族长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动那巢穴一根汗毛。” 堂中重新安静下来,兴奋中多了几分凝重。 尤家人知道,南山符业是块肥肉,盯着的人不止他们。 想要圆梦,既得出力,更得有护得住家业的本事。 昏黄的灯笼下,尤坚再次看向那张章程,眼中的憧憬愈发坚定。 显世仙族,仙举扬名……这些曾遥不可及的事,似乎在南山符业的光线下,变得触手可及了。 鬼市的风穿过巷弄,带着几分潮湿的气息,却吹不散尤家人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火。 尤家老宅的憧憬尚未散去,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如同利刃划破夜的静谧。 “什么人?!”尤坚猛地站起,手按在桌下的铁铲上。 “砰!” 院门被一股巨力撞碎,木屑纷飞中,五道身影带着数十名气息凶戾的劫修闯了进来,正是五峦山五贼。 “尤族长,别来无恙。”摸着天展开巨扇,扇面遮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把憋宝术的图谱交出来,再配合我们坏了那南山符业的局,饶你们全族性命。” 尤坚怒喝:“休想!憋宝术是我尤家根基,南山符业更是郡中希望,岂能交予你们这群盗匪!” “敬酒不吃,吃罚酒。”摸着天巨扇一挥,一股无形的尖啸扩散开来。 旁人听不见,尤家子弟却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发紫,一个个直挺挺倒下,心口早已碎裂成血洞。 “无相杀音!”尤坚又惊又怒,“你竟练成这种歹毒的邪门法术!” “杀!” 一刀绝率先动手,独臂挥出,短刀化作一道青黑流光,所过之处,尤家族人脖颈皆现血线,无声倒地。 他的刀太快,快到连鲜血都来不及飞溅。 土相公矮胖的身影在地上一钻,消失不见。 下一刻,三名尤家修士脚下的土地突然塌陷,露出漆黑的泥洞。 他们惊叫着坠入,随即传来骨骼被泥土挤压碎裂的闷响,再无声息。 美人蛇如一道粉色闪电游走在人群中,指尖弹出的毒水落在人身上,瞬间溃烂成脓。 袖中飞出的蛊虫钻入耳鼻,被咬者顷刻间七窍流血,面容扭曲如鬼。 三眼乌眉心的鸟眼骤然亮起,一道赤红火线射向尤家祠堂。 火线所过,梁柱、供桌、甚至躲闪不及的族人,皆无火自燃,在凄厉的哀嚎中化为焦炭,空气中弥漫开焦臭与血腥混合的怪味。 尤家人虽奋起反抗,祭出各式憋宝得来的法器——能喷吐冰雾的海螺、可缠绕敌人的藤蔓手环、会发出警示的铜铃…… 但这些稀奇古怪的法宝,在五贼诡异狠辣的法术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冰雾被火线蒸发,藤蔓被短刀斩断,铜铃刚响便被土洞吞入,闷声碎裂。 尤坚挥舞铁铲,铲尖迸发土黄色灵光,与一刀绝硬拼了三招,却被对方一刀削断铲柄,独臂顺势前探,短刀抵在了他的咽喉。 “族长!” 最后几名尤家子弟嘶吼着冲来,却被三眼乌的火线扫中,瞬间成了火人。 尤坚望着满地族人的尸骸,祠堂的火光映在他眼中,满是绝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一刀绝手腕微动,割断了喉咙。 鲜血喷溅在祠堂的供桌上,染红了尤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盏茶功夫,曾经热闹的尤家老宅,只剩下遍地尸身与燃烧的火焰。 五贼站在血泊中,脸上毫无波澜。 “憋宝术的图谱找到了。”土相公从尤坚的尸身怀里摸出一卷书简,扬了扬。 摸着天收起巨扇,扇面上沾着几滴血珠:“走,下一家。” 一行人转身离去,身后的尤家老宅在火光中噼啪作响,如同一场破灭的幻梦。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血腥气,飘向南山郡深处。一场针对六绝艺的屠戮,才刚刚开始。 夜色如墨,山海鬼市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继尤家之后,掌有“符笔成文”的林家、擅“培灵符机”的赵家,也相继被灭门。 五贼带着劫修如鬼魅般穿梭在巷弄,凡握有六绝艺残篇的家族,无一幸免。 刀光、火符、毒雾交织,惨叫声此起彼伏,直到天快亮时才渐渐平息。 唯有李家、郑家、成家三家,仗着族中高手拼死抵抗,又恰逢巡夜的靖仙司小队路过,才勉强保住性命,却也死伤惨重,族宅被焚去大半。 临走前,摸着天站在成家废墟上,对着幸存者厉声喊话,声音穿透晨雾,传遍半个鬼市:“告诉吴燃灯,还有那些想搞南山符业的!想让这符业成,就得让我们五峦山占六成份子!否则——” 他一脚踹碎身旁的石柱,碎石飞溅:“谁也别想好过!三日之内,让那吴燃灯亲自来五峦山谈,休要耍花招。否则,他这辈子只能龟缩在仙塾之内,休想踏出门一步!” 狠话落下,五贼带着劫修呼啸而去,无比嚣张,只留下满目疮痍。 翌日清晨,消息传遍南山郡。 山海鬼市的血迹尚未干涸,幸存的小族聚集在断壁残垣旁,个个面如死灰。 “完了……尤家、林家、赵家都没了……” “五峦山那帮煞星是疯了!连灭三族,这是要绝了南山符业的根啊!” “还谈什么符业?保命要紧吧!我看呐,这事儿成不了了……” 沮丧的情绪像瘟疫般蔓延。 原本对南山符业满怀期待的修士,此刻都泄了气。 连握有六绝艺的家族都被说灭就灭,他们这些小族,又能撑得住什么? 有人开始收拾细软,打算逃离南山郡。 有人偷偷抹去族中与符业相关的记载,生怕引火烧身。 甚至有小族族长私下联系,想退出南山符业之约。 登仙楼外,往日门庭若市,今日却冷冷清清。 偶尔有修士路过,也只是匆匆瞥一眼,便低下头快步离开,仿佛那朱红的楼门后藏着索命的恶鬼。 仙塾之内,吴燃灯听完孙伯龙、孙伯虎传来的回报,指尖在案上轻叩,面色平静无波。 “仙道大事,本就多劫。”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了然,“南山符业要搅动郡内格局,引来觊觎,原是意料中事。只是没想到,动静来得这么快。” 仙业动人心。 南山符业的巨大利益,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窥探。 他原以为,最大的阻碍是郡内各族的私心,却未料外部的劫修竟先动了手。 可见,这符业利益牵连之广,已远超郡城之内的范畴了。 这或许,便是南山符业绕不开的“人劫”。 仙者虽有神通,却也难敌人心险恶,世事无常。 “那五峦山五贼,来历如何?”吴燃灯看向孙伯龙、孙伯虎。 孙伯龙沉声道:“此五人号称‘五贼连城堡’,是散修中出了名的狠角色。南山郡地处云州边缘,山路崎岖,他们霸占了通往外界的诸多要道,靠劫道、收过路费为生,已有甲子之年。” 孙伯虎补充:“靖仙司不是没剿过,但这五人滑不溜手,又各有绝技,每次都能逃脱。硬追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们藏得更深。” “哦?”吴燃灯挑眉,“他们修为极高?” “倒也不是。”孙伯龙摇头,“论境界,最多与诸多小族的族长持平,远远比不上三大仙族。但他们的独门法术,练到了‘技近乎艺,艺近乎道’的地步,寻常修士根本克制不住。” “摸着天的巨扇能御风飞行,扇出的无声杀音,能震碎修士心脉。一刀绝的短刀快到无形,拔刀必见血。土相公的土遁术出神入化,钻地如履平地,能在百丈内神行万里。美人蛇擅养蛊,毒水、毒虫防不胜防。三眼乌眉心据说有一只火眼,能洞察诸多虚妄,射出的火线,沾之即燃,水火不侵。” 孙伯虎想起传闻,仍有些心惊:“这些旁门手段,看似粗浅,却被他们练到了极致,专克寻常仙道法门。” 吴燃灯默然片刻,忽然轻叹一声:“三教九流,旁门左道……若能将一技练至绝顶,竟也有如此威力。” “这五贼,确非寻常劫修。”吴燃灯望着案上摊开的五峦山地图,指尖划过“五指峰”三个字。 他心中若有所思。 按“学无止境”命格所划分,这五贼的独门法术怕是已臻“大成”境地,生出诸多奇妙特性。 仙道本就无常,哪能事事尽在掌握? 但他眼中并无慌乱,反而多了几分沉静的锐利。 “仙字,拆开是‘人’与‘山’。”吴燃灯缓缓道,“人在山中修行,方为仙。既知山有险,自当备足应对之法。”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五贼的名号:摸着天、一刀绝、土相公、美人蛇、三眼乌。 “有趣。”吴燃灯指尖点过每个名字,“江湖名号,最是藏不住底。只有叫错的名,没有叫错的名号。” “摸着天,善飞,擅无声杀音。这‘摸’字,藏着偷袭的路数,无声则怕有声。 一刀绝,刀快无伦,却也需近身,‘绝’字露了孤注一掷的破绽。 土相公,土遁神行,可‘土’性重滞,遇水则软。 美人蛇,蛊毒诡谲,然‘蛇’性畏火,更怕纯阳之气。 三眼乌,火线犀利,可眼睛脆弱,惧怕暗器,眼瞎则为废人。 这五贼越是倚仗独门法术,法术一旦被破,破功伤害越越大,就越是大破绽!” 一番剖析,五贼的特征与弱点渐渐清晰。 孙伯龙兄弟听得目瞪口呆,只觉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经吴燃灯一点拨,竟成了可寻踪的线索。 吴燃灯放下笔,“他们靠技艺吃饭,便用克制之法破他们的技艺。” 吴燃灯拿起那张写满名号的纸,轻轻一捻,符纸化作飞灰:“五贼手段再高,也高不过‘道’。他们想借名号唬人,我便顺着名号,给他们备一份‘大礼’。” 五峦山的山再高,雾再浓,终究挡不住照彻人心的算计! 第77章 五贼六宝 第77章五贼六宝(第1/2页) 深夜,仙塾居室静悄悄的,只有烛火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吴燃灯盘膝坐在榻上,双目轻阖,似在打坐。 忽然,榻前的地面毫无征兆地鼓起一块,泥土簌簌落下,一颗圆滚滚的硕大脑袋钻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狡黠的笑,手里攥着一根密布法纹的麻绳状法器,眼中闪着得意。 “嘿嘿,此人就是那吴燃灯吗?运朝隐官?不过如此,看我地缚绳!”土相公压低声音,手腕一抖,手中地缚绳如活蛇般一般窜出,直奔吴燃灯腰间,“抓住你这主事的,南山符业可不就成了咱们五兄弟的囊中之物?” 绳索眼看就要缠上,土相公的笑容却猛地凝固在脸上。 那被绳索捆住的“吴燃灯”身形一晃,竟泛起一层纸浆的白,身上的衣袍、打坐的姿态,赫然是个以假乱真的纸人! “爆!” 一声断喝从暗处传来,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纸人瞬间膨胀,符箓纹路在体表亮起刺目的光,随即“轰”地炸开! 气浪裹挟着纸灰与符火喷涌而出,土相公猝不及防,被结结实实炸了个正着,像个被踢飞的土块,“噔噔噔”连退数步,撞在墙上才稳住身形。 他灰头土脸,头发被烧焦了大半,身上有泥土甲壳布满裂纹,簌簌落下碎块。 “好险……”土相公摸着胸口,心有余悸。 刚才那一下,若不是护身土壳法术挡了七成力道,他这条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少说也得断手断脚。 暗处,吴燃灯缓缓走出,手中还捏着半张未燃尽的符纸,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土相公深夜造访,就是为了送这份‘大礼’?” 土相公低头再看,手中地缚绳被炸得根根寸断,已经彻底不能用了! 他一个蹦跳,矮壮的身躯从地下霍地一下跳出,眼中已燃着怒火。 他近年刚突破法种境,将土行之术炼成本命根本法,在南山郡横行无阻,何曾吃过这等亏? 今日竟被一个后辈小子,玩弄在股掌之中,吃了大亏! “吴燃灯!你果真有种!看来今日,得给你点颜色瞧瞧,不能太手软了!” 他咬牙怒喝,双手按地,法种之力催动,整个密室的地面骤然翻涌,土块如活物般跃起,化作数十根土矛,带着尖啸刺向吴燃灯。 吴燃灯却不退反进,指尖在腰间符袋上一拂,数百张符纸飞出,在空中连成一片,相互勾连,瞬间化作一座符文大阵。 阵纹亮起,将整个密室笼罩,地面的翻涌竟被硬生生止住。 吴燃灯立于阵眼,声音透过符文传荡,“土相公,你的根本法,在这里怕是要失灵了。” 土相公怒喝,再次催法,想钻地逃脱,却发现脚下土地坚硬如铁,土遁术竟无法施展分毫。 就在此时,孙伯龙、孙伯虎兄弟踏前一步,周身灵气暴涨。 孙伯龙身形拔高,隐隐有龙鳞浮现,气息沉凝如渊。 孙伯虎则毛发贲张,眼中透出飞虎般的凶光,周身卷起猎猎狂风。 “龙虎合击!” 兄弟二人齐喝,孙伯龙化作一道青光,如游龙穿梭。 孙伯虎腾跃而起,似猛飞虎扑食。 更奇的是,孙伯虎身侧卷起狂风,孙伯龙头顶聚起云气。 风从虎,龙从云,风云汇聚,瞬间在阵中掀起一股磅礴威压,直逼土相公。 土相公大惊,连忙催起土壳法术,将自己裹成一个土球。 但龙虎之力裹挟风云撞来,“砰”的一声,土球被撞得粉碎,他本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撞在阵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怎么可能……”土相公捂着胸口,难以置信。他的根本法被大阵克制,对方还有龙虎之力相助,这密室竟成了吴燃灯的主场道场。 吴燃灯立于阵眼,目光淡漠:“法种境又如何?旁门左道,终究难登大雅。今日便让你知道,符文大道,亦有镇压一切的威能。” 土相公被龙虎之力震退,却不退反进,怪笑一声,双脚猛地跺地。 “嘿嘿,立于大地之上,所在之处,皆是俺的主场!”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融入地面,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密室中快速游走,忽左忽右,神出鬼没。 孙伯龙兄弟的拳脚数次落空,连衣角都碰不到。 更诡异的是,他手脚上的土壳突突作响,涌出黏腻的黑土,在掌心搓揉几下,竟捏出一个个寸许高的土人。 这些土人落地便长,瞬间化作丈高壮汉,手持土矛土盾,嘶吼着冲向吴燃灯三人。 “杀!” 土人虽无灵智,却悍不畏死,前仆后继。 孙伯龙化作龙形,撞碎三个,立刻又有五个补上。 孙伯虎虎啸震裂两个,脚下的土地里又钻出七个。 一时间密室之内土块飞溅,乱作一团。 吴燃灯眼神一凝,心念一动,灵气中符文闪现,组成符章实体,依旧为:寒冬赋! “凝!” 一声断喝,《寒冬赋》的虚影还未彻底成型,大雪纷飞而下,洋洋洒洒。 “朔风厉野,寒雾横空。天宇凝肃,四野沉雄。严霜覆于平楚,冷霭锁于层峰。 百川停流,冰凝千里之水;千林落木,叶尽万山之容。 ……” “簌簌——” 雪花落地即凝,转瞬化作冰封千里,万亩凋零之象。 符章落地,寒气瞬间蔓延,地面结出一层白霜,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然而,那诸多捏土人偶踏在冰霜上,纷纷冻结,在原地立刻化作一个冰雕。 土相公的声音从地下传来,带着惊疑不定,“符章之力,好手段!我这捏土成人之法,早已脱出五行桎梏,不受凡俗水火侵袭!没想到却被你给瞬间冻成,也好!今日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后手?” 他话音刚落,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口子,数十个土人从裂缝中涌出,将吴燃灯团团围住。 孙伯龙兄弟见状,连忙回身护在两侧,却被更多土人缠住,一时难以突围。 吴燃灯望着那些源源不断的土人,眉头微皱。 这土相公的根本法,竟真能做到借土生兵,生生不息,的确难缠。 密室之内,土块与符光交织,气浪翻滚。 吴燃灯的符法层出不穷,时而风起云涌,时而雷火迸发,时而冰凝水聚,变化之快,让土相公应接不暇,心中早已惊涛骇浪。 这年轻仙官竟掌握如此多门符法,仿佛随身携带了一座万法之库!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孙氏兄弟,分明是道兵之身,却不惧符文冲击,反而借着吴燃灯的符法加持,龙形愈发凝实,虎啸愈发震耳。 龙云裹着雷光,虎风卷着火焰,冲得他的土人阵节节败退,根本拦挡不住。 “法无定法,万法雏形!”土相公怪叫一声,周身土壳暴涨,竟隐隐有溃散重聚的迹象。 他虽已突破法种境,比吴燃灯高出一个大境界。 可终究是旁门左道,根基驳杂。 而对方,那符法运转间的沉稳与恢弘,分明是正统的极道王修路数,每一道符都暗合天地秩序,绝非他这野路子能比。 一股浓烈的嫉恨从心底翻涌。 凭什么这些正统修士,就能掌握如此精妙的法,为天地正统? 而我等旁门左道,注定难于世间立足。 哪怕高出一个大境,却也奈何不得一个低境的正统修士! 老天爷,真是不公! 但嫉恨归嫉恨,他清楚地知道,今日绝无可能带走吴燃灯。 再拖下去,别说偷袭,怕是连自己都要栽在这里。 “走!” 土相公不再恋战,猛地向后急退,同时双手拍地,地面瞬间裂开一道丈宽的口子,形成一条黑沉沉的通道,正是他的逃生之路。 “想走?!”吴燃灯眼神一凛,瞬间看穿了他的意图。 孙氏兄弟齐齐怒吼,龙形虎影同时扑向裂口,想要封堵。 但土相公动作更快,矮胖的身子一缩,便要坠入裂口。 “顽石赋!” 吴燃灯念头一动,符文自发重组,又成新的符章正文。 “夫顽石者,秉山岳之骨,凝厚土之魂。 生无矫饰之姿,性有不移之真。 立荒崖而镇风雨,卧深谷而阅晨昏。 雷霆击之不慑,霜雪凌之弥敦。 流水磨其棱而不摧,岁月蚀其形而弥存。 ……” 符章掷出,轰然落地。 “镇!化泥为石!” 刹那间,整个密室的地面色泽变深,坚硬如铁,原本松软的泥土竟化作顽石,纹理间闪烁着符文光泽。 土相公刚要遁入地下的身形猛地一顿,仿佛被无形的钳子夹住,半个身子卡在石层中,动弹不得。 “怎么可能?!”土相公大惊失色,他的土行术最擅穿岩破石,却没想这顽石竟坚硬至此,连法种之力都难以撼动。 吴燃灯冷声道:“你的地行术再厉害,也敌不过符文铸就的磐石。” 土相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吹动根本法,周身土气蒸腾,竟与顽石表面的纹理产生共鸣。 “土行大遁!” 他的身躯竟如浓墨入砚,缓缓渗入顽石之中。 土气所到之处,原本坚不可摧的石层,在他身前竟真如豆腐般软化,一点点让出通道。 “吴燃灯,你果然厉害!”土相公的声音从石层深处传来,带着几分惊悸,更多的却是怨毒,“但下次,我们兄弟五人齐至,看你还能倚仗什么!” 话音落,他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地下,只留下顽石上一个缓缓愈合的孔洞。 孙伯龙上前一步:“大人,追吗?” 吴燃灯却抬手制止,目光落在那孔洞边缘,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不必。”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顽石表面,那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被符章之力灼烧过的土气。 “我抓住他的破绽了。” 孙氏兄弟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吴燃灯站起身,眼中精光闪烁:“他的地行术虽能融石穿土,但《顽石赋》能凝土为石,已让他吃了暗亏。可见他的土行之术能破一切土行之术,却加以其他五行变化,就效果大减了!我心中已有打算,下次,他可没这么容易脱身。” 他望向五峦山的方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五人齐至?正好,一并解决。” 密室的顽石缓缓褪去符光,恢复原状。 孙伯龙见吴燃灯只说抓住了破绽,却不细说,虽有困惑,却也识趣地没有再问。 吴燃灯望着地面孔洞的余痕,心中已有定论。 无需多言,事实自会印证。 话虽如此,他也没有妄自尊大! 这五贼,绝非仅止于“法术大成”。 土相公能在《顽石赋》下脱身,其修为分明已到法种境。 法种境,将根本法术种于肉身,与气血相融,调用时如臂使指,仿佛多了无形的手脚。 土相公那融石穿土的本事,不被寻常五行法术克制,正是法种境修士的特征。 根本法术已与自身性命交关,寻常手段难以撼动。 但他终究是旁门左道,境界也有限。 炼气之后,下一大境,即为:法种之境。 吴燃灯暗自思忖:法种有三象,苗、花、果。 苗象初成,能御法自如。 花象绽放,可衍化变化。 果象圆熟,则法随心动,几近通神。 土相公的土行术,虽法意凝练,却少变化,显然还在苗象阶段。 若是他已至花象,甚至果象,今日这仙塾怕是要被他钻成筛子。 自己纵有符章在身,也只能暂避于山珠子之中,断无正面周旋的余地。 回溯方才一战的细节:土相公现身时的得意轻慢,被纸人炸到时的慌乱,融石遁走时的狼狈…… 这些细微处,已将他的根本法术特性、境界深浅、甚至心性弱点,暴露无遗。 吴燃灯嘴角微扬。 土相公此刻怕是还在为逃脱而庆幸。 若他知晓,自己这贸然现身,将自家兄弟五人底细泄露得一干二净,竟被窥破了这么多底细,定会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吴燃灯指尖轻叩案面,目光落在五贼名号的字迹上,思绪飞速流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五贼六宝(第2/2页) 旁门左道,素来以奇诡见长,却输在根基驳杂。 这五贼的绰号,既是他们的依仗,也是破绽所在。 不过片刻,针对五贼的计策已在心中成型。 他将符纸收起,对孙氏兄弟道:“备足震雷、柔水、离火、正阳四种符篆,再取一面最大的玄光镜来。” 孙伯龙拱手:“大人已有万全之策?” 吴燃灯颔首,目光望向窗外五峦山的方向,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旁门手段,虽能逞一时之快,却终有迹可循。他们靠绰号立威,我便循着绰号,一一破去。” 那枚藏于识海的“学无止境”命格正微微发烫,无数道经秘法的目录在脑海中飞速流转,如星河流淌。 五贼的法术底细,经土相公这一闹,已被他窥破七八成。 “土相公终究是大意了。”吴燃灯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对方仗着法种境的根本法术,以为能来去自如,却不知在他这走万法路数的修士面前,每一次施法都是在暴露自身。 法术再精妙,也有生克之理。 手段再诡异,终有破绽可寻。 将底细泄露得如此干净,与自寻死路无异。 吴燃灯能想象,若土相公日后知晓这点,怕是要懊恼得捶胸顿足。 但他也清楚,境界的差距是硬伤。 对方是法种境,自己虽能看破破绽,法术威力却仍有不及,需借外物补足,才能对他们进行克制,一劳永逸,一击而尽全功。 “孙伯龙、孙伯虎!” “属下在。” “去山海鬼市一趟,不需在意灵玉,一定要购回六种形制的法器回来。”吴燃灯提笔写下六个大字,分别是…… 柱、珠、绳、镜、扇、钟! 孙伯龙接过字条,看着上面的奇门法器,面露疑惑。 这些物件看似寻常,甚至有些粗鄙,与仙主贵为仙官,该佩戴的灵光宝器相去甚远。 但他不敢多问,躬身应道:“属下这就去办。” 待孙氏兄弟离去,吴燃灯望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学无止境的命格仍在微微跳动,念头飞速转动,为接下来的谋算完善细节。 吴燃灯知道,面对这五峦山的五贼大敌,胜负的关键,已不止在法术高低,更在这法术克制的筹谋之间。、 他既然下令,孙伯龙、孙伯虎兄弟俩也不敢怠慢,快去快回,很快就从山海鬼市返回。 “仙主,山海鬼市内一片慌忙!这六件法器,是属下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残余法器。虽然破旧,但整体还颇为完整!” 孙伯龙、孙伯虎兄弟叩拜在地,办事不力,十分懊恼。 他们面前摊开一个储物袋,六件法器静静躺在其中。 珠是灰扑扑的石珠,镜是缺了角的青铜镜,绳是磨得发亮的粗麻绳,钟是锈迹斑斑的小铜钟,桩是半截青石柱,扇是扇骨松动的竹扇,—件件其貌不扬,看着与凡物几乎无异。 “你们事办得不错!记你们一功!”令孙氏兄弟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是,吴燃灯不但没有责罚,反而点头赞赏。 孙伯龙见状,顿时按捺不住,“仙主,这六件法器……真有能应付五贼的手段吗?” 孙伯虎也附和道:“那土相公能融石穿土,三眼乌的火线能熔金化铁,这些法器看着……” 吴燃灯伸手拿起那枚石珠,指尖摩挲着粗糙的表面,淡淡一笑,“单靠它们,自然不行。加上我的手段,那可就不一定了!” 孙氏兄弟二人一愣。 “这六件法器,本就不是用来硬撼五贼法术的。”吴燃灯将石珠放下,又拿起那柄竹扇,“它们只是个法术引子而已。” 他放下镜子,拍了拍兄弟二人的肩膀:“你们只需记住,往后无论看到什么,都不必惊慌。五贼的法术再特异,但世间一切法术也逃不过‘相生相克’四字。” “属下,记住了!”孙伯龙兄弟对视一眼,虽仍有疑虑,却不再多问。 自家仙主行事,向来不按常理,看似寻常的布置下,往往藏着惊人的后手。 随后,吴燃灯就捧着六件法器回到了内室,孙氏兄弟对视一眼,就默默关上门户,于门口自觉守卫起来。、 正如他对孙氏兄弟所言,他不指望光凭这六件法器,能对五贼,关键在于他之后的手段。 不然一味借助外物,又怎能显现他之后的手段玄妙。 他缓步走到案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寻常竹扇,扇骨泛黄,扇面素净,看上去与凡物无异。 指尖亮起一缕淡金色的符炁,正是他从不轻易示人的本命符炁。 此前与土相公斗法,他始终未曾动用,便是留作后手,以备关键时刻发出致命一击。 众生万物,皆有其命。 本命符炁的神妙,在于能书写“本命字”,为万物批命,从而能众生万物短暂改了命数,哪怕只是一时之效,亦能在绝境中扭转乾坤。 吴燃灯执扇在手,本命符炁顺着指尖流转,落在扇面之上,于是便有符章显现,一一铭刻其上。 “五火奇珍号七翎,燧人初出秉离荧。 逢山怪石成灰烬,遇海煎干少露泠。 克木克金为第一,焚梁焚栋暂无停。 王变纵有神仙体,遇扇搧时即灭形。” 他口中低吟,符炁在扇面勾勒出一个个古老的本命字。 符炁顺着扇骨游走,所过之处,陈旧的竹纹泛起红光。扇面之上,先是腾起赤、橙、黄、绿、紫五道火焰虚影,似有焚山煮海之威,正是燧人火、梧桐火、石中火、空中火、太阴火五火奇珍。 紧接着,七道翎羽虚影自火焰中浮现,或似鸾鸟展翅,或如朱雀衔珠,羽翼流光溢彩,隐隐有清越啼鸣穿透虚空——乃凤凰、青鸾、大鹏、孔雀、白鹤、鸿鹄、枭鸟七禽灵韵。 不过片刻,原本其貌不扬的竹扇,已化作一柄流光四射的宝扇,扇动间热浪扑面,连空气都似在扭曲,气息炽热,仿佛轻轻一扇便能焚山煮海。 孙伯龙兄弟在外守卫,只感到屋内顿时感受到滚滚热气透墙而出,竟散发出让他们心悸的威压。 仿佛一件天地奇宝凭空出世,绝非寻常法器可比。 “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孙伯龙失声问道。 他们兄弟二人心中仿佛有一万只猴子在不停挠动一般,却不敢贸然闯进去窥探。 “此宝,名为…五火七禽扇!” 吴燃灯收回符炁,指尖在扇面上轻轻一点,火焰与翎羽虚影顿时收敛,宝扇又恢复了几分朴素,只余一丝隐晦的炽热暗藏其中。 “不过是借本命符炁点化的一次性符宝。”他淡淡道,“批了这扇子五火七禽扇的命格,但哪怕有传说中封神法宝千万分之一的威能,对付五贼,也不过弹指之间而已。” 话虽平淡,语气中却透着十足的把握。 这便是他真正的手段,也是本命符炁最根本的妙用。 以凡器为壳,以符炁为核,借批命之术引动天地灵韵,将寻常物件化作一时之神器,关键之时,给出致命一击,逆转乾坤。 吴燃灯将五火七禽扇收入木盒,又看向案上其余五件法器。 “接下来,该轮到它们了。” 他指尖符炁再起,这一次,目标是那枚灰扑扑的石珠。 吴燃灯将那枚灰扑扑的鸽卵大石珠握在掌心,本命符炁如细流般渗入石珠肌理。 刹那间,石珠表面迸射出刺目红光,珠内似有无数细针簌簌作响,隐约透出灼目的锋芒,隐隐能灼伤人的眼目,与方才那五火七禽扇一般,异象迭出,光华夺目。 “奇珠出手焰光生,灿烂飞腾太没情。只说暗伤元始祖,谁知此宝一时倾。”他低吟间,石珠已彻底蜕变,通体赤红如玛瑙,触之滚烫,正是专破眼目神通的戳目珠。 吴燃灯将戳目珠收入符袋,转而抓起那半截青石柱。 符炁灌入,石柱骤然暴涨尺许,柱身浮现三道金圈,圈上符文流转,隐隐有龙吟之声透出,落地时竟生出土黄色光晕,将周遭地面都映得一片沉凝。 “三才四柱立玄功,金圈三个锁蛟龙。风生雾起迷天地,桩定灵仙不得冲。颈腰足上金环扣,万法难施尽俯首。金吒祭起诛魔将,曾缚王魔立战功。” 石柱落地生根,金圈悬空,散发镇压之气,是为“锁龙桩”。 跟着是那根粗麻绳,符炁缠绕间,麻绳化作金光闪闪的玉索,绳身隐有符文游走,在空中轻轻一摆,便生出无形的束缚之力。 “金光万道锁仙真,玉索飞来不染尘。任你腾云千万里,一绳缚住法身驯。曾擒玉阙凌霄客,亦捉红尘将相身。土行盗去西岐乱,唯有师尊可制伦。” 金绳泛起霞光,隐有捆缚之力流转,名“捆仙绳”。 锈迹斑斑的小铜铃被符炁点化时,骤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铃口翻涌出淡淡黑雾,闻之令人心神摇曳。 符炁勾勒间,有轻吟道:“铜铃摇处黑雾横,散魄销魂鬼神惊。一响能倾三界志,再摇尽丧九天精。仙凡遇此皆昏晕,唯有莲花不被倾。殷郊仗此擒名将,摇落星斗暗帝京。” 铜铃嗡鸣,黑雾自铃口翻涌,闻之令人心神恍惚。此为“落魄钟”。 最后轮到那面缺角青铜镜。符炁注入镜背,镜面顿时一分为二,半边赤红如血,映之似有焚魂之威;半边惨白如霜,照之能引刺骨寒意,阴阳二气在镜中流转。 “半红半白判幽冥,生死须臾一掌倾。白晃魂飞归地府,红摇魄返再重生。能收仙魄消真炁,颠倒阴阳定吉凶。殷洪仗此横行日,镜面无光遇师倾。” 镜面红光白光交替,似能照断生死,名曰“阴阳镜”。 短短一个时辰,六件凡器尽皆蜕变。或炽烈,或沉凝,或阴诡,或玄妙,各有异象显化,虽都是一次性符宝,却无一不蕴含着克制五贼的霸道之力。 吴燃灯望着案上六件符宝,指尖拂过,光华次第收敛,重归朴素。 “五贼的手段,各有侧重。”吴燃灯心中暗道。 如今他给这六件破烂法器批了封神法宝之命,虽然只是一次性符宝,威能千万分无一,但这六件赝器却无一不具备封神法宝的特性,对付区区五贼已然足够。 而这六件一次性封神符宝,正是他针对五贼的破绽,量身定做的克星。 吴燃灯拂去指尖残留的符炁,望着这五件封神符宝,眼中平静无波。 一次性的辉煌,只等在世人面前绽放那刹那的命运光辉。 六件符宝列于案上,流光交错,各蕴奇能。 吴燃灯望着这些凝聚本命符炁的一次性法宝,眼中已无半分犹疑,对付五贼的胜算,已了然于胸。 他提笔蘸墨,写下数封书信,随后唤来孙氏兄弟,交给他们:“速将这些信送往三大仙族,诸多隐修小族,告诉他们,符业大会如期举行,五峦山五贼不足为惧,不必惊慌。” 信笺之上,字迹沉稳有力,正是写给各族族长的邀约。 “致诸族族长台鉴: 仙业大会一别,忽已数日。 当日登仙楼定议南山符业,诸君同心,共襄盛举,燃灯铭记于心。 今符业初立,根基待筑,正需群策群力。近闻五峦山五贼蠢蠢欲动,然其不过跳梁小丑,虽有几分手段,却难成气候。吾已备下应对之法,管教他们有来无回,诸君尽可安心。 兹定于七日后辰时,仍聚登仙楼,核定各族入股明细: 一者,技股。凡族中独有之拓印手法、符纸炮制、短途转运等技艺,可列册呈报,由符业总堂评定等阶,折算份额。 二者,力股。各族可派出参与拓印、晾晒、清点的人手数量,需注明修为、专长,按实际出力计酬,月终结算。 三者,资股。若有族中闲置的灵材、晾晒场地、短途飞舟等,均可折算为资,计入份额,按季分红。 南山积弱太久,今符业为桥,正是小族借力而起之机。南山郡孤僻,燃灯深知诸君平日受其掣肘,今番入局,当保诸君利益:凡议定份额,立契为证,各族选派一人入“监事堂”,共掌账目,绝无偏私。 七日后,望诸君携明细赴会,共定章程。若有疑虑,可遣人至登仙楼问询,燃灯必当亲答。 盼与诸君,共铸南山新局。 吴燃灯顿首。 大更运朝仙历神兴一百三十六年!” 第78章 山雨欲来 第78章山雨欲来(第1/2页) 陆家府邸,陆景山捏着那封来自登仙楼的信,眉头微挑,眼中满是诧异。 “这吴燃灯……”他指尖在信上“五贼不足为虑”六字上轻点,“五峦山那帮煞星都堵到家门口了,他哪来的底气照常举办南山符会?” 旁侧的族老接口道:“族长,那五贼可是实打实的法种境高手,独门法术驱之大成。尤家那三小族前车之鉴不远,但吴隐官此人博通诸经,自有谋略,不是孟浪之人。他如今敢选如期举办,难道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后手?” 陆景山沉吟不语。 他与吴燃灯打过几次交道,只觉此人看似年轻,手段却深不可测,从符文拓印到整合各族,每一步都出乎预料。 如今五贼气焰正盛,他竟有恃无恐,想必不是空穴来风。 “哼,五贼虽横,我陆家也不是吓大的。”陆景山将信往案上一拍,眼中闪过厉色,“他吴隐官敢孤身赴险,我陆家身为南山大族,岂能露了怯?” 陆景山随后对前来送信的孙氏兄弟二人朗声道:“转告吴隐官,七日后南山符业之会,我陆家必到。届时不仅会带齐入股明细,族中护卫也会随行,倒要看看,那五峦山五贼能掀起多大风浪!” 孙伯龙拱手应道:“陆族长深明大义,属下一定转告大人。” 待二人离去,族老仍有顾虑:“族长,咱们真要掺和进去?万一……” “没有万一。”陆景山打断他,目光望向窗外,“南山符业成了,我陆家能更上一层楼。若是不成,被五贼占了先机,咱们日子只会更难。吴燃灯敢赌,我陆家便陪他这一局。” 他拿起案上的刻碑玄铁凿,指尖摩挲着冰冷的凿刃:“法种境又如何?我陆家亦是不缺。 真要撕破脸,我陆家传承千年,哪怕付出代价,也未必不能将这五贼留下。 唯有这南山符业,利益太大,前景太广,我陆家付出再大代价,也不能缺了这一席。” …… 方家药老捻着胡须,看着孙伯龙带来的消息,指尖在茶盏沿打转:“吴燃灯此子这步棋,实在够野。” 旁侧的家族长老接口:“五峦山五贼可不是善茬,他单枪匹马就敢接招?” “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如此方见胆识。”药老放下茶盏,眼中精光一闪,“他能逆向破解符文拓印之玄机,此子又怎能不一般。如今敢硬撼五贼,必有后手。” 他提笔在帖子上落下名字,“七日后登仙楼,方家子弟随我同去,给他撑场子。这等人物,值得压这一重注。” …… 司乐女家主抚摸着祖传的玉笛,笛孔间还残留着灵气。 听完孙伯龙的转述,她轻笑一声:“吴燃灯敢捋五贼的虎须,没想到文外表下,竟有此果断坚毅之气。” 身后的族中子弟问道:“族长,真要去?五贼睚眦必报……” “怕什么?”女家主拿起玉笛吹奏起来,清越的声音穿堂而过,“他有胆识掀桌子,咱们就有魄力帮他按住桌角。这等人物成了事,南山符业格局必变,司乐家岂能缺席?” 她收笛而立,“备车,七日后登仙楼,司乐家全员到场。” …… 孙伯龙将三家的回话报给吴燃灯时,他正对着道经进行批注。 闻言,吴燃灯笔尖一顿,符纸上溅出个墨点,却嘴角微扬:“三大仙族倒是爽快。” 他悠悠望去,远处的五峦山方向,隐隐传来五贼的咆哮。 而南山之郡,三大仙族也已整装待发。 一场好戏,就等七日之后了。 山海鬼市一角,李家、郑家、成家的族长聚在一处,同时收到了吴燃灯的来信,被反复传阅观看,气氛凝重如铅。 尤家等三族被灭的惨状犹在眼前,五贼的凶戾让他们唇亡齿寒。 这几日,三家已将族中老弱护在一处,青壮轮流值守,生怕被五贼逐个击破,此刻面对吴燃灯的邀约,更是举棋不定。 “去还是不去?”李家主攥紧了手中之剑,用力之下,剑刃颤抖发出错乱剑鸣,“去了,怕是要被五贼视作眼中钉,尤家的下场就在眼前。” 郑家主叹了口气:“可不去…三大仙族都已经应了约,若是被他们瓜分了偌大的南山符业,之后就会长久垄断,咱们这些小族往后就更无出头之日,怕是比死还难受。” 成家主眉头紧锁:“吴燃灯虽有手段,可五贼是法种境啊的左道高手,咱们这点家底,经不起折腾。” 三人争执犹豫间,孙伯龙兄弟在旁开口了,:“我家仙主派我二人来时,特意额外加了一份口信。仙主说了,三大族已经确定赴会,商谈符业份子。来与不来,全凭诸位心意,仙主绝不强求。” 这话看似平淡,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挣扎。 冒险赴会,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退缩不前,便彻底失去了翻身的可能。 南山符业这块肥肉,若是被三大族独吞,他们这些小族往后只能仰人鼻息,永无出头之日。 那滋味,的确比死更煎熬,永世难以翻身。 “吴燃灯能破解符文拓印的仙业,岂是莽撞之辈?敢顶五贼,又能让三大族动心,必有依仗。”李家主沉默半晌,猛地做出决定,“我李家赌了!与其困死在这里,不如去搏一个将来!” 郑家主与成家主交换眼神,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好!一起去!” “若真能借符业翻身,纵使冒险也值了!” 商议既定,三族立刻着手准备,挑选精壮随行,暗藏法器,以防不测。 孙伯龙兄弟看在眼里,心中暗叹:自家仙主果然神机妙算,早料到三族会有此顾虑,一句“来与不来自便”,反倒点醒了他们。 错过南山符业这一南山郡千载难逢的机会,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 郡城之大,难免有暗处眼线。 五峦山高耸,三五个身影依次上山,从各个消息来源南山符会如期举行的消息送上了山。 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五峦山五贼的心里。 五指峰巢穴内,摸着天将手中的酒坛砸得粉碎,酒液混着怒火四溅,“南山郡诸族,看来已经忘了我们兄弟五人的厉害!竟敢不惧咱们五兄弟,偏去捧吴燃灯那个毛头小子的臭脚!” 美人蛇盘在位上,眼中闪过怨毒:“他们是打心底里看不起咱们旁门左道,觉得那小子是正统修士,便高人一等?” 土相公摸着身上尚未痊愈的伤口,恨声道:“那日在仙塾吃的亏,我还没忘!这小子手段的确不俗,但真当咱们兄弟五人是泥捏的?” 一刀绝擦拭着短刀,刀锋映出他阴鸷的脸:“行与不行,一刀便知!” 三眼乌眉心的鸟眼闪烁着红光,沙哑的声音带着灼烧般的怒意:“绝不能让南山郡好过,非要掀翻了不可!编外隐官,仙举奇才,南山郡天高皇帝远,让那些趋炎附势的东西看看,这南山郡,到底谁说了算!” 五贼眼中的嫉恨与戾气交织,五峦山上气息凝滞,磨牙吮血,只待一声令下便要从上岗扑杀下远处那座山中小郡。 南山符业照常召开的消息很快传开,五贼灭族惨事犹在,南山郡的修仙界骤然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连风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味道。 坊市上的修士行色匆匆,交谈之声低声窃语。 各家族紧闭门户,巡逻的护卫比往日多了三倍。 谁都知道,真正的风暴尚未到来。 陆家的玄铁甲士在校场操练,甲叶碰撞声沉闷如雷。 方家的符师们昼夜不停地炼制雷震子等诸多火丹。 司乐家的乐师调试着蕴含音杀之术的乐器。 李、郑、成三家彻夜不休,绘制着防御符阵,临阵磨刀。 五峦山方向,更又有森然气息。 土行的尘雾缭绕不绝,火行的红光映红了半边天,风啸、刀鸣、蛊虫嘶鸣隐约传来,像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收紧。 整个南山郡,仿佛成了一个塞满了火药的木桶,只缺一点火星,便要炸得惊天动地。 吴燃灯放下笔,望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这场较量,终究避无可避。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节奏沉稳,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惊雷,倒数着时辰。 “五贼,我等着你们到来。” 他不知道五贼具体在筹谋什么,但这死寂般的压抑,恰恰说明他们在憋一场更大的动静。 指尖摩挲着掌心一枚不起眼的灰扑扑珠子,温润的触感传来,吴燃灯心中安定 山珠子在手,危机时他便随时能身处“有间”,进可放手施为,不必畏首畏尾,哪怕失手,也退可躲入其中,立于不败之地。 这份临离家前,爷爷的馈赠,如今成了他最大的底气。 所以,他敢硬撼五贼,敢如期举办符会,敢在这风雨飘摇的南山郡,布下一盘险棋。 五贼要闹,那就让他们来。 他已备好一切,只待对方落子。 静室烛火映着吴燃灯的侧脸,他指尖在符会章程上划过,目光却已穿透眼前的纷扰,落在更远的地方。 五贼虽凶,终究是明面上的祸患。 可一旦局势乱起来,那些看似同心的盟友,三大仙族也好,诸多小族也罢,难保不会有人见利忘义,趁机浑水摸鱼,蚕食符业根基。 人心这东西,比五贼的刀更难防。 “必须引能镇住场子的外力。”吴燃灯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南山郡内,有此分量,又能与各方制衡的,唯有那两处。 他站起身,将章程合上,对守在门外的孙伯龙道:“备车,去靖仙司。” 孙伯龙一愣:“大人,此时去靖仙司?” “嗯。”吴燃灯点头,语气不容置疑,“有些事,该和窦岳都督谈谈了。” 靖仙司虽不直接插手地方仙族事务,却掌一郡修士法度,其战力足以震慑任何宵小。 若能请他们出面,以“维护符会秩序”的名义坐镇,既能防备五贼,也能压制那些可能生出的异心。 夜色渐深,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声响。 吴燃灯坐在车内,望着窗外掠过的灯火,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对付五贼,是破局。 引入靖仙司,是稳局。 南山符业要立住,光靠打打杀杀不够,还得有规矩,有能镇住规矩的力量。 修仙不止打打杀杀,终究是一场更大的人情世故。 马车很快驶入靖仙司辖地,门前的石狮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靖仙司内堂,烛火跳动,映得窦岳亭脸上的狐疑更甚。 他手指敲击着案上的青铜镇纸,目光落在吴燃灯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隐官这话说得轻巧,将这三大绝艺无偿送给靖仙司?”窦岳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三大绝艺,据说所知是符文拓印这一仙业的核心技艺,哪一样不是能让修士打破头的宝贝?你吴燃灯行事向来滴水不漏,如今平白送来,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中陡然转厉,带着审视逼问的意味:“莫不是五峦山五贼闹得凶,你想借我靖仙司的刀杀人?公器私用这等事,便是你我相熟,也断不可为。” 吴燃灯闻言,朗声笑了:“窦都尉说笑了,借公器谋私,燃灯还没这胆子。” 他收敛笑意,语气郑重起来,“这对靖仙司,实则是桩大好事。” “哦?”窦岳亭挑眉。 “都尉可知,道兵在役,虽有修为在身,却难窥仙道门径,寿元一到便要退役,晚年多是清苦,更遑论照顾家人。”吴燃灯缓声道,“我献上的三大绝艺,并非杀伐法术,而是拓印、炮制、转运这些仙道技艺。 南山符业一旦立起,便需要大量熟手。退役道兵纪律严明,上手极快,正好可入其中谋职,养家糊口自不在话下。 如此既可安靖仙司同僚之心,靖仙司也平白多了一份偌大的产业,何乐而不为呢?” 随即他话锋一转:“如此说来,这南山符业,何尝不是在为靖仙司分忧?维护自家产业的秩序,难道不是顺理成章?” 窦岳亭握着镇纸的手猛地一顿,眼中闪过明悟。 他暗自赞叹,吴燃灯此举,完全是看准了才出手的,正戳中了他的心头痛处,几乎拒绝不得。 为将为帅者,首要之事,就是爱兵如子。 他戍守南山多年,最忧心的便是麾下道兵的后路。 这些人久经沙场,老来却无依无靠,一直是他心头的疙瘩。 吴燃灯这话,恰恰戳中了他最在意的地方。 “你倒是看得准。”窦岳亭放下镇纸,语气复杂,“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原来是打这个主意。说吧,你想要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山雨欲来(第2/2页) “两点。”吴燃灯伸出两根手指,“其一,南山符业给靖仙司留十五成份子,算是给退役道兵的安置费。其二,我要靖仙司的内部文库对我开放。都尉也知,我这人别无他好,唯对道经秘录情有独钟!” 窦岳亭一怔,随即失笑:“十五成份子不少了,你倒舍得。至于文库……里面多是地方志、缉凶案牍、修士档案,仙道记事,没什么神兵秘籍,你要它何用?” “镇守一方,最知山川秘闻、修士根脚。”吴燃灯眼神明亮,“这些对我而言,才是无价之宝。” “好!”窦岳亭拍案而起,“就依你!你那十五成份子,我替退役的弟兄们接了。文库钥匙,明日让孙伯龙来取。” 他看着吴燃灯,意味深长道,“不过你可想好了,用十五成的利换些故纸堆,别后悔。” 吴燃灯拱手:“为学日益,知识便是大道,何悔之有?” 窦岳亭见吴燃灯眼神笃定,毫无动摇之色,便不再多言,端起案上的茶盏,一饮而尽。 “罢了,你既心意已决,我便依你。”他将茶盏重重一放,瓷盏与案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南山符业若能立起来,让退役弟兄们有个归宿,开放个文库又何妨?那些故纸堆,放着也是蒙尘,到时候任你阅览,随心所欲!” 吴燃灯起身,拱手为礼:“都尉深明大义,燃灯代日后入符业的退役道兵谢过。” “不必。”窦岳亭摆摆手,站起身,目光与吴燃灯相对,“为手下兄弟谋后路,正是为将为帅者的责任所在!此事就这么定了?” “一言为定。”吴燃灯应道,毫不拖沓,伸出手掌。 “一言为定。”窦岳亭重复一句,语气斩钉截铁。 啪嗒一声! 二人击掌为誓。 没有繁复的契书,没有多余的誓约,两句“一言为定”,便将这桩关乎南山郡格局的盟约敲定。 吴燃灯再不多留,转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窦岳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符会那日,我会让司内甲士提前到达登仙楼,你只管安心议事。” 吴燃灯脚步微顿,回头颔首,随即推门而出。 夜风吹起他的衣袍,登仙楼的马车已在门外等候。 吴燃灯抬头望了一眼靖仙司上空的星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有靖仙司这股力量镇场,不仅五贼要掂量掂量,那些暗藏心思的各族,也该收敛收敛了。 马车驶离靖仙司,车轮碾过夜色,车窗外,南山郡的万家灯火在黑暗中闪烁,仿佛一颗颗等待被串联起来的星辰。 而他,正握着那根串联星辰的线。 马车驶离靖仙司,并未直接归家,而是仙塾之后而去。 孙伯龙忍不住问道:“仙主,咱们这是往哪里去?” 吴燃灯掀开车帘一角,淡淡道:“靖仙司文库虽好,却只记世事。南山郡真正的根脉,还在别处。” “根脉?”孙伯虎一脸茫然,“难道还有比靖仙司更知底细的地方?” 吴燃灯没有解释,只道:“到了便知。” 马车在巷口停下,眼前是一座朴素的小院,这里正是南山郡仙塾老夫子的居所。 孙伯龙兄弟这才恍然。 仙塾传承数千年,与运朝之初就已建立。 历任夫子皆是博古通今之辈,藏书记载的,怕是比靖仙司的案牍更久远、更隐秘。 “进来吧!”吴燃灯刚一走到,屋内就传出声音,似是对他到来,早有所觉。 正屋门口,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杖而立,正是仙塾老夫子,一旁还站有葛仙师陪同,带着笑意望来。 二人似乎早就料定吴燃灯会来此处,早就特意在这等着他了。 “晚辈吴燃灯,拜见老夫子和葛仙师。”吴燃灯按下心头惊异,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此来,何事?”老夫子似是明知故问。 “学生愿将符文拓印总纲献给仙塾,一来答谢仙塾启蒙授道之恩,二求一览仙塾最深底蕴,以求仙学再进,仙举在望!” 吴燃灯不卑不亢,奉上一卷密封好的书简。 厢房之内,老夫子与手持拂尘的葛仙师相对而坐,二人望着吴燃灯递上的《符文拓印仙总纲》,书页上的符文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显是耗尽心血的精要之作。 “仙业珍贵,这符业拓印是你亲手破解而出,你将这总纲献出来,就不怕日后被人超越?”老夫子抚着胡须,语气平静却带着考较。 葛仙师也颔首道:“此纲凝聚你多日心学,堪称符文拓印的基石,就这样交予仙塾,甘心么?” 吴燃灯对着二人深深一揖,语气诚恳:“在晚辈心中,仙塾传授的启蒙之道,远胜此纲。晚辈所求,是仙塾藏书楼最深处的底蕴,那才是南山郡真正的仙学根脉。” 他抬头望向二人,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唯有掌握这些,南山符业才能立得稳,晚辈冲击仙举,也才有最大的希望。” 老夫子与葛仙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许。 这年轻人不仅有手段,更有不为外物所动,能舍就舍,破釜沉舟的决心。 “痴儿。”老夫子轻叹一声,语气却柔和了许多,“仙塾本就是为学子铺路的地方。你贵为仙籍榜眼,又有仙业在身,实为我南山郡这一甲子以来仙举之最大寄托。不管你这南山符业成与不成,藏书楼的底蕴,对你尽数开放。” 葛仙师补充道:“这是仙塾能给学子的最大助力,只盼你日后莫要忘了‘传承’二字。” 吴燃灯心中一热,再次躬身下拜,“晚辈多谢二位师长成全,此恩没齿难忘!” “先别急着谢。”老夫子抬手止住他,“仙塾底蕴虽对你开放,但有两样东西,需说清楚。” “我南山郡仙塾有两大根本传承,分别为《子不语怪力乱神真言咒》,《寻龙点凤七色望气术》!” 他顿了顿,缓缓道:“这两门传承,只能你自己进藏书楼最顶层研习,看懂多少全凭悟性,却绝不可抄录带出,更不可外传。” 吴燃灯毫不犹豫:“晚辈明白!能得见真容,已是天大的机缘,断不敢有半分逾矩。” 见他态度恭敬,老夫子和葛仙师二人相视点头,顿感传承所托,吴燃灯确为正主。 顾名思义,《子不语怪力乱神真言咒》,取子不语怪力乱神之寓意,只因此术有言出法随之效,一旦动用,口有禁忌,诚信正念,净心净口,若是口无遮拦,容易一语成谶,就会对人间造成巨大灾祸。 而《寻龙点凤七色望气术》则是易道一脉的相术之法,能观天地气运流转,洞察先机,决胜于祥瑞灾祸未发之时,占尽先手。 此术太过玄妙,一旦传播出去,往往被用作邪途,为人批命改相,祸害他人。 这两门皆是仙塾压箱底的绝学,一直被仙塾束之高阁,少有人知,更别说得见了。 “藏书楼钥匙在葛仙师手中,你随他去吧。记住,此二术高深,难以入门,心诚则灵,躁进不得。”老夫子此时吩咐道。 葛仙师站起身,对吴燃灯道:“随我来。” 吴燃灯再次拜别老夫子,跟着葛仙师穿过一道隐蔽的月门,来到一座藏经楼最高处的古朴阁楼前。 楼门紧闭,门楣上刻着“知微”二字,透着一股厚重的沧桑。 “进去吧。”葛仙师递过一把铜钥,“里面的书,比你想象的更重。” 吴燃灯接过钥匙,指尖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扇门后,藏着的不仅是南山郡的过往,更是能助他攀上更高峰的阶梯。 推开楼门,一股混合着墨香与岁月的气息扑面而来。 阳光从高处的窗棂洒落,照亮了满架的典籍,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传承的重量。 吴燃灯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大门在身后紧闭。 门外,葛仙师望着紧闭的楼门,与随后走来的老夫子并肩而立。 “这小子,真能从真言咒和望气术中见微知著,担起南山的将来么?”葛仙师轻声问道。 老夫子望着阁楼的方向,淡淡道:“他之底蕴,本就该承此重。若他还不行,恐怕其他人更不行了。仙塾之内那些学龄长过他的,不过是境界有余,但仙学道行,差得就不知到哪里去了?” 吴燃灯这一进去,就再无半点气息泄露出来。 藏书楼深处,吴燃灯指尖拂过泛黄的书简,目光落在两部典籍上。 左侧一卷隶书的书简,题着《子不语·真言篇》,开篇便是“子不语怪力乱神”七字,笔力沉雄,仿佛带着一股浩然正气。 他凝神细看,字里行间竟隐有金光流转,诵念间,周遭空气微微震颤,正是真言咒的精要——一言既出,便有天地法理相随,难怪能“一语成谶”。 右侧一册线装古卷,封面绘着七彩气团,名曰《望气术·七色篇》,内页记载着“寻龙点凤”之法。书页翻动,似有七色气流在眼前流转:赤为血煞,橙为财气,黄为土德,绿为生机,青为灵脉,蓝为水势,紫为天运。 种种气运显化,皆能从气色中窥得端倪,玄妙至极。 “原来真言咒的根基,在于引动天地正气,以心为契,以言为符。” 吴燃灯喃喃自语,指尖划过“一语成谶”四字,只觉一股无形之力涌入识海,“学无止境”命格微微发烫,对真言术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再看那七色气运图谱,图中注解:“气聚则兴,气散则衰,观气可知兴衰,望色能断吉凶。” 他抬眼望向窗外,五行山方向的黑云在他眼中顿时显露出不同气色——墨黑中夹杂着赤红的煞气,正是五贼凶戾之气所化,却隐隐透着一丝将散的颓势。 “望气之术,竟能看破气运流转……”吴燃灯心中震撼,只觉这两门学问看似朴实,实则蕴含着窥探天地运转的至理。 他静坐案前,时而翻阅真言咒,体会“言出法随”的玄妙。 时而揣摩望气术,感悟“七色定吉凶”的精微。 不知不觉间,窗外天色渐明,他识海中的命格光芒愈发璀璨,两门绝学的入门进度悄然攀升。 “玄理无穷,果然学无止境。”吴燃灯合上典籍,眼中闪过明悟。 这才是仙塾最珍贵的底蕴。 不是惊天动地的法术,而是能看透天地规则的智慧。 他起身离座,步履轻快。有此二术相助,对付五贼,更添几分把握。 藏书楼外,老夫子与葛仙师已等候多时。 见阁楼门开,吴燃灯缓步走出,两人不由对视一眼。 这才不到三日。 “儒道真言、易道望气,你能悟透几分?又能用得几分?”老夫子率先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似要看穿其内里。 吴燃灯站定,周身气息虽无暴涨,却透着一股沉静的通透。 识海中,“学无止境”命格熠熠生辉。 【子不语怪力乱神真言咒:入门(28/100)】 【寻龙点凤七色望气术:入门(36/100)】 真言术与望气术的条目旁,皆标注着“入门”二字,进度更是远超寻常修士数年苦修。 见他出来,老夫子笑问:“可有所得?”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眼望向天空。 原本还算清朗的天际,此刻竟有墨色云气自五峦山方向翻涌而来,沉沉压下,带着一股凶戾的气机——正是五贼的杀势凝聚。 “望气所见,黑云压城。”吴燃灯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葛仙师抚须颔首:“易道望气,已入门径。” 吴燃灯再次躬身相谢:“此番收获,如饮醍醐,多谢二位师长提携之恩。” 葛仙师点头:“去吧,你已尽得仙塾精髓。你的战场,不在仙塾之内,而在这南山郡的最高处。” 吴燃灯点头,这是真言咒的笃定,望气术的通透,已融入他的心神,带给他的确定之感。 吴燃灯再转目光,看向那黑云深处,真言咒在喉间流转,望气术于眸中显形,朗声而道。 “黑云压城城不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丹心灼灼映紫苔。 半卷红旗临险地,霜寒鼓震势难埋。 何需黄金台上意,我携玉龙破阵来。” 音落下的刹那,仿佛有无形的力量炸开。 那压城的黑云竟微微一散,露出些许晴空,微微凝滞了片刻,随即翻涌得更凶,却隐隐透出几分被撼动的紊乱。 老夫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释然:“儒道真言,易道望气,皆已入门。三日之功,能将两门绝学用到这般境地,好一个为学日益之功!” 吴燃灯望向远处,目光悠悠。 “山雨欲来?” “我,就是风暴!” 第79章 天降克星 第79章天降克星(第1/2页) 登仙楼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陆家的玄碑道兵按刀而立,甲叶碰撞声都透着小心翼翼。 方家的丹师手拿火葫芦,指目光不时瞟向门口。 司乐家的乐师各抱乐器,却各自神色冷然,没有一点弹奏的雅致。 李、郑、成三族之人抱团站在一侧,时刻保持着防备。 三大仙族与隐修三族的人到的都很早,却谁也没先开口。 眼前局势太过敏感,五峦山五贼连城堡的凶名如乌云罩顶,连他们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吴隐官怎么还没来?”陆景山低声问身旁的方家药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莫非……” 话未说完,楼梯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吴燃灯自顶楼缓步走下,身穿隐官道袍,衣袍拂过台阶,面容淡淡,仿佛不是身处剑拔弩张的险境,而是赴一场寻常茶会。 “让诸位久等了。”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轻松,“我早已到了许久,只是一直在等人而已。” “等?”司乐家女家主皱眉,“等谁?” “等五峦山的人。”吴燃灯走到堂中主位坐下。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吴隐官说笑了!”成家主失声道,“咱们这么多仙族在此,五贼再狂,也未必敢闯登仙楼!” 吴燃灯摇头,笑意淡了几分:“他们会来的。” 他抬眼望向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诸位可知,五贼靠什么立足?他们垄断南山郡与云州的商路,劫掠过往修士,吸吮大族骨髓,这便是他们的魔道仙业,靠掠夺为生,如附骨之疽。” “而咱们要立的南山符业,则是正道之仙业。”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是各族以技艺、人力、灵材入股,自我造血,抱团壮大。正魔不两立,此消彼长之下,他们的掠夺之路只会越来越窄。” 陆景山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符业断了他们的财路?” “不止是财路。”吴燃灯道,“是断了他们的根基。南山符业若成,各族同心,再无需看他们脸色,甚至能反过来钳制商路。届时,他们在南山郡再无立足之地,魔道基业会彻底动摇。” 他指尖在案上重重一点:“仙业相冲,不死不休。他们若是不来阻拦,才是真的坐以待毙。” 满堂寂静。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吴燃灯与五贼的较量,从来不是意气之争,而是两条仙路的碰撞。 一条靠吸血苟活,一条靠造血新生。 就在这时,登仙楼的朱门突然被一股巨力撞开,狂风裹挟着煞气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五道身影立在门口,形貌不一,正是摸着天、美人蛇、土相公、一刀绝、三眼乌。 “吴燃灯,你倒算得明白!”摸着天的声音如破锣般炸响,“可惜,你这南山符业的摊子,今天就得碎在这里!” 吴燃灯抬头,微微而笑:“诸位,客人来了。” 凝重的气氛骤然绷紧,如拉满的弓弦,只待一声令下,便会蓄势而发。 登仙楼外,劫修们黑衣蒙面,手持各式法器,将楼宇围得水泄不通,三层人墙密不透风,杀气与煞气交织,几乎凝成实质。 五贼踏进门来,摸着天在前,扫过满堂诸族,怪笑出声:“吴燃灯,你这符业大会办得热闹,怎不请我等喝杯喜酒?” 美人蛇扭着腰肢上前,“我等也带了‘入股’的诚意。这三份绝艺,不知够还是不够!” 她手捧三层带血的书简,得意展示给众人看。 一刀绝上前一步,短刀“噌”地出鞘半寸,寒光刺眼:“我等也有三份绝艺在身,我们五兄妹要在南山符业要占六成份子。同意,咱们还能坐下来聊聊,不同意,今天这登仙楼,立刻就变坟头。” 六成! 满堂诸族脸色骤变,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入股,分明是强抢! 可看楼外那三层劫修,再想到五贼的凶名,时局不明,无一人愿出头,目光齐刷刷投向吴燃灯。 毕竟南山符业,他才是主事人。 陆景山、药老、方家女家主,这些三大仙族当家之人,视线交错之后,又瞬间晃开,目光颇为诡谲。 他们不约而同暗自盘算。 若吴燃灯镇不住场子,这符业章程便成废纸,到时候各凭手段抢占地盘、掠夺符文秘术,能捞多少是多少,总好过被五贼拿捏。 吴燃灯端坐主位,对五贼要求仿若听都没听见,嘴角噙着一丝淡笑。 “三份绝艺?是抢来的赃物吧。” 话音落地,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五贼脸上,揭开了那层可笑的伪装。 摸着天脸色瞬间涨红,煞气翻涌:“吴燃灯,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吴燃灯站起身来,直视五贼,冷声道:“符业能成,是诸多仙族齐心协力,献出诸多道经、秘录,而你等不过是一盗匪之徒,妄想巧取豪夺,分明是不讲我南山郡诸多仙族看在眼中。区区截修,又待怎样?” 此言一出,三大仙族和诸多小族也齐齐看向五贼人马,面色不善起来。 是啊,他们付出如此大的代价,这五贼如此猖狂,今日若是妥协,以后这南山符业岂不是成了这五贼的囊中之物,哪还能容他们染指! 一想到此,三大仙族和诸多小族就暗自握住了怀中法器。 全场肃然气氛,一时间竟反压了五贼的嚣张之气。 “好厉害的一张利嘴!”五贼敏锐察觉到场上变化,更是面色难看。 吴燃灯三言两语之间,就让形势反复,让自己五兄妹处于整个南山郡的对立面,极为不利起来。 吴燃灯目光盯着五贼,陡然转厉:“赃物充公,劫修收编。你们五贼,若肯束手就擒,我还能在靖仙司面前为你们求个全尸。” “狂妄!”土相公怒吼一声,脚下青石板瞬间裂开,土黄色驳杂灵气喷涌而出。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任由这吴燃灯再说下去,他们兄妹五人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登仙楼都难。 摸着天怒喝一声:“竖子狂妄!我等纵横南山数十年,杀过的修士比你见过的还多,一个毛头小子也敢教训我等?” 一刀绝短刀直指吴燃灯:“多说无益,今日便拆了你这登仙楼,让你知道我们五贼连城堡的厉害!” 刀光刚起。 “谁敢?” 一声怒喝,一只利箭携风雷而来,狠狠扎在立柱之上,挡住了冲来的五贼。 楼外突然传来整齐的甲胄摩擦声,紧接着是靖仙司特有的铜哨声,短而急促,穿透煞气。 五贼猛地回头,只见原本包围登仙楼的劫修,此刻已被另一队人马反包围。 玄甲银戟,腰悬令牌,正是靖仙司的银戟道兵,人数众多,如铁桶般将外围劫修锁死,杀气凛然。 “靖仙司?”美人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化为冷笑,“吴燃灯,你果然公器私用!就不怕靖仙司的规矩处置你?” “谁说公权私用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自门外传来,窦岳亭一身玄色官袍,缓步走入,身后跟着十余名精锐甲士。 他目光扫过五贼,冷哼道:“南山符业也有我靖仙司的份子,保护自家产业,何错之有?” “什么?区区一门仙业,靖仙司也会下场!谁能作证?””五贼一怔,还待反驳。 却见登仙楼侧门又走出两人,正是老夫子与葛仙师。 “窦都尉所言不假。”老夫子拄杖淡淡开口,“南山符业章程,老夫与葛仙师皆有过目,靖仙司确有份子在其中,护自家产业,合情合理。” 葛仙师拂尘轻挥:“我二人,都可作证。” 五贼脸色彻底变了。 靖仙司插手已是意外,竟还有仙塾两位坐镇的老怪物为其背书,这哪里是简单的符会,分明是早就布好的局! 摸着天死死盯着吴燃灯,眼中满是怨毒:“好小子,竟设了这么大一个套!” 吴燃灯缓缓起身,“套?不过是为尔等这些蟊贼,备了口棺材罢了。” 窦岳亭抬手,靖仙司甲士同时上前一步,枪尖直指五贼:“五峦山五贼,劫掠修士,扰乱地方,屠杀仙族,现在赃物在前,今日又聚众围攻符会,人证物证俱在,证据确凿。束手就擒,或可从轻发落!” 登仙楼内,靖仙司的玄甲与仙塾的青衫一左一右,立在堂中,无形中透着两股厚重的气息。 一股是兵道的肃杀,一股是文道的沉凝。 三大仙族与三小族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先是震惊,随即涌上狂喜。 陆景山按在桌案上的手微微颤抖,低声与身旁的方族长道:“吴燃灯不过是个编外隐官,竟能请动窦都尉亲至,连仙塾的两位都出面了……这手段,过于吓人了。” 药老连连点头,眼中难掩激动:“是啊,我原以为他最多有些后手,没想到竟能牵出这两大官方势力!” 司乐女家主也长舒一口气:“有靖仙司的甲士和仙塾的底蕴在,别说五贼,就是再来几个法种境,也翻不了天!” 角落里,李家族长攥着的拳头松开,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原还怕他镇不住场面,现在看来,是咱们多虑了。有官方入局,这南山符业算是稳了!” 郑家主与成家主相视一笑,眼中的紧张烟消云散。 方才还暗自盘算着“各凭手段”,此刻只剩一个念头。 跟着吴燃灯,这步棋走对了! 五贼带来的压迫感,在两大官方势力现身的瞬间,消散了大半。 那些独门法术再诡异,在靖仙司的法度与仙塾的玄理面前,终究是旁门左道,难成气候。 众人看向吴燃灯的目光,已然不同,不再是看一个牵头议事的修士,而是看一个能撬动南山郡根基的掌舵人。 吴燃灯迎着众人的目光,神色平静,这一切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他看向五贼,语气带着一丝淡漠:“现在,还要谈那六成份子吗?” 五贼脸色铁青,看着堂中泾渭分明的阵营,再听着周围各族压抑不住的窃喜,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终究还是小觑了这个年轻的隐官。 这哪里是符会,分明是一场请君入瓮的围猎。 而他们,就是那瓮中的猎物。 摸着天脸上的冷笑凝固片刻,随即化为狰狞:“是我等看走了眼,没想到你这后进修士,竟有如此能量。” 他缓缓后退,似要转身:“山高路远,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突然一声暴喝:“骗你的!” “砰!” 五贼带来的劫修同时爆开,灰黑色的毒雾瞬间弥漫整个登仙楼,腥臭刺鼻,触之皮肤发麻。 “动手!” 土相公猛地跺脚,登仙楼的青石板地面骤然翻涌,如波浪般起伏,桌椅倾倒,诸族修士惊呼着东倒西歪,场面瞬间混乱。 混乱中,摸着天手腕一翻,铁扇展开,身形陡然化作一道黑影,如蝙蝠般贴着横梁窜起,避开靖仙司甲士的枪阵,直扑堂中主位! “擒贼先擒王!”他眼中闪过狠厉,“拿下吴燃灯,这符业便是我等的囊中之物!” 在他看来,南山符业全凭吴燃灯串联,只要掳走此人,各族必乱,符业不攻自破。 届时纵使靖仙司与仙塾震怒,他们携吴燃灯远遁,天高皇帝远,凭手中人质与即将到手的仙业,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黑影转瞬即至,铁扇边缘泛着幽光,直取吴燃灯面门! “大胆!” 窦岳亭怒喝一声,长刀带起破风锐啸,正要斩向摸着天,脚下地面突然塌陷! “你的对手是我!” 土相公从地底钻出,双手结印,塌陷的地面瞬间合拢,化作厚重的土牢,将窦岳亭困在其中。 同时他抓起两把泥土,捏成数尊土偶,土偶双眼亮起红光,持着石刀石斧猛扑过去。 窦岳亭刀法犀利,刀光如练,瞬间劈碎两尊土偶,但土牢墙壁不断蠕动收缩,土偶更是碎而复生,层出不穷。 他一时竟被死死拖住,脱身不得。 土牢外,土相公额头青筋暴起,满头冷汗,显然维持土牢与土偶极耗心神。 “大哥!快!”他嘶声大喊,“我拖不了多久,这老东西太猛了!” “拖住一时就够了!”摸着天动作却未停,铁扇横扫射来的箭雨,再次扑向吴燃灯,“抓住他,咱们就走!仙业到手,天高任鸟飞!” 五贼见状大喜,各施手段。 美人蛇喷出彩色毒雾,与葛仙师的拂尘扫出的清气撞在一处,毒雾弥漫中,隐约有无数小蛇虚影游走; 一刀绝短刀化作漫天刀影,逼得陆景山等仙族族长连连后退,只能以法器勉强格挡; 三眼乌眉心竖眼睁开,喷出一道火线,直取老夫子,却被老夫子藜杖一点,引动的浩然正气挡在身前,火线灼烧空气,发出滋滋声响。 登仙楼内,土牢震动,毒雾翻腾,刀光火影交织,各方势力瞬间杀作一团。 战局,瞬间白热化。 “休伤我家仙主!” 面对摸着天对吴燃灯的扑杀,孙伯龙兄弟怒吼着扑出,周身符光亮起,显化出龙虎虚影。 龙形盘身,虎相护肩,正是他们压箱底的龙虎道兵炼体,万法加持,龙虎随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天降克星(第2/2页) 但摸着天见二人拦路,嘴角一撇,张口无声。 一道无形杀音骤然爆发,如重锤敲在人心头! “噗!” 孙氏兄弟身上的龙虎符形瞬间溃散,两人心口如遭巨力撞击,眼前一黑。 大境界的压制,让龙虎异象纷纷破碎,兄弟二人口角溢血,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滑落在地,只延缓了摸着天少许功夫。 摸着天略感诧异:“倒是有些意思,两个道兵竟能抗住我一发杀音,龙形虎相,有点门道。” 但这念头不过转瞬即逝,他目光再次锁定那个清瘦身影。 吴燃灯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未动,仿佛被吓傻了一般。 “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罪!”摸着天狞笑一声,铁扇再次挥出,带起一阵恶风,直取其颈后! 摸着天眼中已浮现出吴燃灯被擒的狼狈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终究是嫩了点,手段低微,不堪一击!” 他探手抓去,指尖已触到那清瘦的衣袍,心中正觉得手。 下一刻,手掌却穿过了对方的身躯,空空如也。 “嗯?” 摸着天猛地一怔,定睛看去。 自己手中抓着的,竟是个与人等高的纸人。 纸人眉眼宛然,正是吴燃灯的模样,嘴角那抹浅笑,发出无声的嘲笑,讽刺至极。 “纸人符?!” 摸着天心头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就在此时,纸人胸口突然亮起一道符文,随即“嘭”地一声炸开,化作漫天纸蝶,每一片纸蝶边缘都泛着锋锐的符光,朝着他周身切割而来! “卑鄙!”摸着天怒喝,铁扇急挥,将纸蝶尽数挡开,目光四下扫去,却哪里还有吴燃灯的身影? “吴燃灯!滚出来受死!” 摸着天在登仙楼内疯狂游走,无形杀音一波波炸开,震得梁柱嗡嗡作响,却始终找不到那道清瘦身影。 五贼的计划已彻底落空,土牢崩塌,窦岳亭提着滴血长刀冲出,怒喝如雷:“留下他们!” 靖仙司甲士与仙塾修士齐齐动手,老夫子黎杖点地,引动浩然正气,逼得美人蛇毒雾溃散。 葛仙师拂尘挥洒,青气缠绕三眼乌的火线,使其寸进不得。 “天意四象箭!”窦岳亭张弓搭箭,箭矢凝聚雷光,化作青龙虚影咆哮射出。 摸着天见状,身形猛地拔高,竟如纸片般贴着楼顶横梁滑行,硬生生避开箭势,转瞬便到了登仙楼最高处,仿佛真要“摸到天”去。 “高频声波震荡空气,借皮膜鼓动乘风……” 空间缝隙中,吴燃灯隐去身形,眼中望气术的七色光芒流转,将摸着天的底细看得通透。 他手中握着那枚灰扑扑的山珠子,身处有间之中,另一只手则悄然握住落魄小钟,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自始至终,他以本命符炁点化纸人诱敌,自身躲入有间缝隙,为的就是冷眼旁观,看破五贼法术的破绽。 一次性封神法宝威力虽强,但只有以一击之力,用过则废,却需一击命中,方能致命。 吴燃灯目光扫过战局,一一落在其余四贼身上。 一刀绝单臂夹刀,仅以刀鞘格挡陆景山等人的围攻,刀鞘碰撞间,竟隐有风雷之声。 此人刀法极简,却招招锁喉,显然在蓄力,只待宝刀出鞘,便是绝杀。 “蓄力刀气,一击致命。”吴燃灯眉头微蹙,指尖触及腰间阴阳镜,“不可正面硬撼,风险太大。” 另一侧,美人蛇毒雾翻涌,数名劫修身形僵硬,皮肤泛着青黑,竟是中了僵尸蛊,刀枪不入,嘶吼着扑向靖仙司甲士。 毒雾中更有无数细小蛊虫,或化飞针,或附人身,诡异莫测。 “蛊虫阴邪。”吴燃灯握紧五火七禽扇,扇骨微颤,“需以浩荡之火,荡尽诸邪。” 大地之下,土相公的笑声传来:“嘿嘿,有本事来抓我!” 他与大地融为一体,时而从甲士脚下钻出,拖人入土,转瞬便只剩一具白骨浮于地面,手段狠辣。 “老朋友了。”吴燃灯冷笑一声,取出遁龙桩,桩身符文隐隐发亮,“土行之术,来去自如,当以束缚克之。” 最后看向三眼乌,其眉心竖眼射出的火线虽被葛仙师压制,却仍在顽抗,眼中凶光毕露。 “目露流火,防不胜防!”吴燃灯拿出戳目珠。 吴燃灯目光流转,望气术将四贼的气色彩象尽收眼底。 一刀绝刀鞘上缠绕着刺目的赤红煞气,美人蛇毒雾中泛着灰黑死气,土相公与大地相连的气脉带着浑浊土黄,三眼乌的火线则是躁动的橙红火光。 破绽皆已看透。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如鬼魅般扑向战团。 五贼法术虽属旁门,却已臻大成,跳出凡俗五行束缚,自生玄妙。 单论修为,他们远非老夫子、葛仙师对手,但若论搏命狠辣、法术诡异,却让正道修士投鼠忌器。 谁也不愿为了一时胜负,被阴毒手段缠上,折损道基。 “走!”摸着天见久战不利,癫狂中骤然清醒,铁扇一挥,“留得青山在,日后再找他们清算!” “是,大哥!”四贼齐齐应和,各自收敛攻势,就要冲破包围圈。 “哪里走!”窦岳亭张弓再射,箭矢裹着紫电,如雷蛇窜出,又急又快。 摸着天身形一晃,竟如无骨蝙蝠般在空中飘忽不定,左摇右摆间,总能险之又险避开箭锋,根本无法锁定。 他同时张口,无形杀音再次爆发,逼得靠近的甲士道兵头晕目眩,阵型顿时松动。 “摸着天,看我是谁?” 一声轻喝自身侧响起。 摸着天本能转头,正见吴燃灯立在面前,手中握着那枚袖珍的落魄小钟,钟体轻轻摇晃,却未发出半点声响。 但一股无形音浪已如重锤,狠狠攥住他的心脏! “这…这不是我的无形杀音!你怎么也会……”摸着天怪叫,眼中瞬间被贪婪填满,竟不顾危险,探手就去抢那小钟。 这般能以音控魂的法器,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钟体的刹那,吴燃灯屈指一弹。 “嗡。” 小钟骤然炸开,万千音浪如锐针般迸发,直刺神魂! 摸着天只觉魂魄像是被投入沸鼎,瞬间被震得七零八落,眼前一黑,直挺挺从空中栽落。 “中!”窦岳亭眼疾手快,一箭射出,正中其肩胛。 摸着天闷哼一声,挣扎着想翻身而起。 却见一道金光飞射而来,蜿蜒如龙,正是捆仙绳! 绳身自动缠绕,瞬间将他捆得结结实实,符文亮起,锁住周身灵气。 “不…不可能!”摸着天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五贼之首,竟率先被擒。 吴燃灯收回断绳,望着地上动弹不得的摸着天,眼中平静无波。 他方才以真言咒模拟杀音频率,再借落魄钟引爆,正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旁门左道,终究难敌道法自然。 “大哥!” 其余四贼见状,目眦欲裂,不敢置信。 “御刀决!”一刀绝怒吼,竟以御剑术催动短刀,刀身化作一道流光,直斩吴燃灯后心! “嗤啦!” 刀锋贯体而过,却只斩破一个纸人,符光闪烁间,纸人化作飞灰。 “人呢?”一刀绝单臂一挥,短刀回旋,目光如电扫过四周,杀气腾腾。 “我在这。” 一声轻笑自身侧响起。 一刀绝本能转头,正见吴燃灯手持阴阳镜,镜面红白交替,光华刺目。 “嗡。” 阴阳二气扑面而来,一刀绝只觉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眼前景象忽明忽暗,竟直挺挺昏了过去。 “啪嗒。” 一次性符宝阴阳镜完成使命,应声碎裂。 刀锋落地的脆响让一刀绝猛地惊醒,刚要挣扎,头顶已罩下一片阴影。 “先天一炁大擒拿!” 老夫子身形微动,大手如五指山般按下,稳稳将他扣在掌心。 只听“咔嚓”几声脆响,一刀绝四肢关节尽碎,再无反抗之力。 “捆仙绳!” 吴燃灯早有准备,拽出金光闪闪的玉索,瞬间将其缠绕数圈,符文亮起,彻底锁死灵气。 不过片刻,五贼已擒其二。 登仙楼内,剩下的美人蛇、土相公、三眼乌见状,脸色煞白,攻势顿时一滞。 窦岳亭长刀归鞘,冷冷扫过三人:“还有谁想试试?” “害我兄弟!” 三眼乌目眦欲裂,额间第三只竖眼猛地睁开,鲜血自眼角滑落,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火线自眼中激射而出,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带着焚毁一切的威势。 吴燃灯眼神一凛,翻手祭出戳目珠。 那珠子刹那间迸发万道毫光,锐芒如剑,直迎火线而去。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毫光精准刺入三足乌三只眼瞳,尤其是第三只竖眼,鲜血喷涌而出。 “啊。!” 三足乌发出凄厉惨叫,三只眼睛尽数被刺瞎,血流如注,糊住了脸面。 他失去平衡,踉跄着自发倒地,在地上痛苦翻滚,再无之前的凶戾气焰。 吴燃灯手腕一抖,捆仙绳如灵蛇窜出,金光闪烁间,将瞎眼的三足乌牢牢缠绕。 绳结收紧,嵌入其周身盔甲缝隙,任他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 美人蛇见同伴接连被擒,眼中闪过疯狂,尖啸一声,周身蛊虫如黑云般狂暴涌出,扑向就近的修士。 被蛊虫附体者顿时身形僵硬,面目青黑,如僵尸般乱舞,腥臭之气弥漫开来。 她自身则毒雾缠身,蛇信吞吐间,毒涎滴落地面,竟将青石板蚀出一个个小坑。 几名试图靠近的靖仙司甲士刚近身,便脸色骤变,七窍流血倒下,吓得众人纷纷后退,避之如瘟神。 “吴燃灯!我要你偿命!” 美人蛇拖着毒雾,直扑吴燃灯而来。 土相公在旁配合,猛地掀动地面,土石翻滚间,捏出数十尊土人,嘶吼着冲撞,场面愈发混乱。 面对狰狞扑来的美人蛇,吴燃灯不闪不避,缓缓展开五火七禽扇。 “五火聚灵,七禽镇邪!” 扇动的刹那,赤、橙、黄、绿、紫五道火焰腾空而起,交织成一片火海。 凤凰、青鸾等七禽虚影盘旋其上,清越啼鸣穿透毒雾,带着凛然祥瑞之气。 “滋啦。” 毒雾遇火即散,化作白烟,狂暴的蛊虫在火海中挣扎片刻,便尽数化为灰烬。 美人蛇被火海包裹,惨叫声中,身躯如被点燃的蛇蜕,皮开肉绽,毒鳞焦黑脱落。 五火七禽扇完成使命,在火光中化作灰烬,簌簌洒落。 吴燃灯手腕一扬,捆仙绳如金蛇窜出,精准缠住浑身是火的美人蛇,金光收紧,将其死死缚住。 火灭烟散,美人蛇瘫在地上,再无半分妖异,只剩焦炭般的躯体微微抽搐。 “我们走!” 四贼伏诛的惨状映入眼帘,土相公眼中只剩下恐惧,嘶吼着催动浑身法力。 “轰隆隆。” 登仙楼地基剧烈震动,地面龟裂,土石翻滚,一片混乱。 他趁机一头扎入地底,如游鱼般穿梭,直扑被缚的美人蛇与三眼乌,想抓了同伴残骸,借地脉遁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心中怨毒翻腾,今日之辱,日后必百倍奉还! “现在想走,太迟了。” 吴燃灯的轻笑自上方传来。 他屈指一弹,遁龙桩化作一道金光射向地面,柱身之上,三道金环骤然飞空,如利斧般劈开地壳,精准锁定了土中那道游动的身影。 土相公只觉颈间、手腕、脚踝一紧,金环已如枷锁般锁住要害,灵力瞬间滞涩。 他还没反应过来,捆仙绳已如影随形,重重缠上,将其从土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烟尘落定,众人望去,只见土相公被金环与绳索层层束缚,瘫在吴燃灯脚边,与其他四贼并排倒地,气息奄奄。 满堂皆静。 三大仙族与小族之人看着眼前一幕,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五贼凶名赫赫,法术诡异,却在吴燃灯手中毫无还手之力。 那六件异宝,竟成了他们的催命符,件件克制,招招致命。 吴燃灯仿佛就是五贼天生的克星。 有人下意识摸了摸后背,只觉一阵发凉,看向五贼的目光中竟多了几分同情。 是啊,五贼纵横南山郡多年,何等嚣张,偏偏要去招惹吴燃灯,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五贼啊五贼,你非要惹吴燃灯干嘛? …… 窦岳亭走上前,踢了踢昏迷的土相公,对吴燃灯拱手:“吴隐官好手段。” 吴燃灯淡淡颔首,目光扫过地上五贼,转身望向诸族:“五贼已除,南山符业,可开。” 一场风波,终以五贼覆灭落幕。 而属于南山郡的新篇章,才刚刚开始。 第80章 天佑南山 第80章天佑南山(第1/2页) 琅琊看了看依谣,叹了一口气,转身先离去了。依谣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几眼五神山,也跟着元冥和哀苍离去了。 句龙躲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刚好能听清他们讨论的内容而不被发现。这时,他才知道昨晚颛顼偷袭了华胥,而黄帝偷袭了神农。可是,他二人全程都在宴会上,是如何分身在两地的呢? 幸好众圣殿足够强大,狠狠一震,将这只手掌震裂,摆脱了这头妖兽。 “另外的深意?难道大姑娘也藏着害人的心?大姑娘不会罢?”绣橘有些不敢相信的说。 三百万已经下注,然后两人就哗啦哗啦的开始摇骰子了。然后对方“嘭”的一声放下盅,打开之后竟然是五个六!这个已经是最大的点数了吧,昊天明看的是叹了一口气。 正在此时有人来报,一个禁卫军侍卫右手握住挂在腰间的宝剑,单膝跪地。见贤王不发话,他不敢往下说,只是低头跪着。 罗夫人走后太夫人却不再闭眼歇息,而是喊了余嬷嬷过来陪她说话,余嬷嬷这一陪就陪着太夫人说了大半个下午话,哪知到了晚上太夫人还是睡不着,就这样翻来覆去的想了大半夜,最终总算是想出一个不算是办法的办法。 “哗啦啦??????”一具骷髅被冒着白光的大字打碎,变成了一堆骨头,而当骷髅变成骨头之后,几乎只是眨眼之间,这些骷髅便化成一道青烟,消失不见了。 “回娘家养胎?!老太太会答应吗?”岑三娘自然想留在自己家里养胎,但这却是不合规矩的,平国公府的人更是不会轻易答应。 听到任我行这么说,张伟此时明显动了心,自己之前每到一个地方确实也都是比较的麻烦,现在能找一个管家,自然对于自己来说也是有很大的好处的。 既然结局无法改变,雨清漪一脸叹息,她缓缓地将自己的眼睛闭上,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变异的物种会不会同异能者一般有高低之分,如果吃了更强的异种肉,在修为上是否会有更大的增浮。 前世确实有听闻过猛虎寨绑了不少人,但具体因为什么,时间太长,林芊也忘了。 说实话,他们开始还觉得凡杨有些浪费,现在看到凡杨将这些菜都做成了汤后,他们就不觉得浪费了,觉得凡杨是好样的,一点都不浪费了,他们也一点也不介意。 这次还开出了两个福袋,张伟也是很开心,就是抽出来的其他皮肤不太好。 其中发动机、变速箱和底盘等部分来自于斯堪尼亚,而其它部分则由海格汽车供应。 大家都冷静一下,这事我们还得从长计议,我知道大家都憋了一口气,都想出了这口气,但是我们不得不说,这些年我们对这个宇宙的生物,还是了解得太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天佑南山(第2/2页) 对于外面的一切,凡杨都不是很关心,因为随着愿力不断的涌入,他知道外面就没有什么事,他现在主要还是专心的升级本命世界。 徐苍的答复看来有些曲折拐弯,维罗妮卡诧异地盯着他,似乎因为没有听懂他的回应而面露疑惑。 大刚最喜欢的研究烤肉,对美食街夜市非常留恋,非要在圣禾馄饨门前晚上搞烤肉,鉴于他自告奋勇夜班通宵值守,那就由他在门前烤肉了。 在这样一个单纯的年代,谁掌控了舆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掌控了民心。 教室里顿时哄堂大笑,高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让童玲再丰满一点才能脱单。 “两位简叔叔好,方阿姨,丁阿姨。”他一一问好,态度很是谦逊有礼。 “一个狐假虎威的联络员。”康定宇既然能喊出林俊轩的名字,仓鼠就敢肯定林俊轩就是团部的人。 就这个问题,我曾经拜托我的朋友,帮我调查了一下,我的朋友告诉我,在我们华夏,亚麻坐垫的售价大约在三四百左右。这个价格,比真皮坐垫自然是比不起,但是比起很多的普通坐垫儿来却要贵了不少。 舒眉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有那么一刹那,她似乎在闭眼前看见一张苍白的脸在车窗前晃过。 闭着眼睛,陷入半休克状态的安斯艾尔,微微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虽然之后没有什么新歌了,都是唱的自己以前的歌,但是这样的花絮,仍然引来了上亿的点击量。 童玲松了口气,很自然的挽住了高君的手臂,将头靠在他肩上,心情的情感再也压抑不住了。 “行,你把房东叫来吧,我们跟他谈谈。”一直沉默着没吭声的江昊然突然开口了。 她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回到从前,只是既然已经回来了,她不愿意就此放手。 刑飞叹口气走出房间,他也不知道通过这次涅槃,饕餮会变成什么样子,是不是能恢复以前的强大修行。 但这陆国伦,不但不去争取,连周子言送到他手里的机会,陆国伦都反而一口给回绝了。 子弹打在那两辆岭南本地的车子上,激起一阵火星,当当当的乱响。 “魏少,你不要生气了。你的事情我已经来路上听毅哥说了,那个魏伟真的是太可恶了。竟然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简直就不是人。魏少,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轻轻松松的除掉魏伟。”向波此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