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娃饭碗通两界，逃荒路上养全村》 第1章：深陷绝境 大周，冬。 这一场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 天空灰蒙蒙的，鹅毛大雪又急又密，似是要把天地间最后一点活气给埋掉。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挤在山坳一处山洞里，看着洞外半人高的积雪，眼神无比空洞，像几棵被岁月蛀空的老树。 粮食所剩无几，干柴也只剩下半捆。 再这么熬下去，大家伙儿都得死！ 四岁半的呦呦饿得发晕，睡了过去，又活活被饿醒。 她揉了揉眼睛，也跟几位老人一样，盯着洞外的积雪看，像一棵不知能不能长大的小树苗。 最开始跟着长辈们逃荒时，她还能在梦里梦到一些吃的。可现在，连做梦都梦不到一粒米了。 她好想喝一口米粥啊，哪怕是在梦里。 想到那热腾腾的，香喷喷的米粥，呦呦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 哎呀！ 小家伙赶忙捂住不听话的肚子，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些，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一双比星星还漂亮的大眼睛滴溜滴溜转，偷摸摸去瞅长辈们的反应，生怕长辈们听见她肚子在叫。 可死一般寂静的山洞，一根针落到地上都能听到声响，长辈们又怎么可能听不到呦呦那边的动静？ 那两声咕噜，成了压倒一众老人最后的一根稻草。 “把活的机会，留给娃娃们吧。”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是张阿公。 他是这群人中，最年长，说话也最有份量的一个。 四个月前，家乡遭遇了洪灾。 那条孕育了他们一辈子的母亲河，变成了一头发狂的野兽，摧毁了他们的家园。 为了活命，他们只能逃。 而一个月前，村长嫌弃他们腿脚太慢，拖累了大部队，毅然决然带着大部队加速前进，抛下他们这二十几个老弱病残。 从此，张阿公就成了大家伙儿的主心骨。 厄运专挑苦命人，麻绳专挑细处断。 他们这一伙人啊，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残的残，逃荒之路本就艰难。 偏偏半个月前，一场大雪降临得又凶又疾，他们一伙人躲进这个山坳，就再也没能出去。 大雪封山，不仅粮食紧缺，就连柴火都找不到干的。 几个老家伙早就商量好，到了必要时刻就跳崖去，把最后的粮食留给几个小娃娃和为数不多的几个年轻人。 今天，正是好时候。 但凡还有点力气，还能动的大人跟半大小子，都出去捡柴和寻找食物了。眼下山洞里的人，没谁能拦得住他们。 “听张老哥的。” 一个同样是满头白发的阿婆慢吞吞从地上站起来，用被冻得红肿且开裂的手，拍了拍身上那件反复被雪水浸透，又被体温烘干的，硬得像铁块一样的破旧棉袄。 这是唐阿婆。 从家乡离开，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这段时间，她见识到了天灾的厉害，也见识到了人性的凉薄。 太难熬了，不如死了干净。 “那就按计划行事。” “是啊！我们都活到这把岁数了，也够本了，该把希望留给娃娃们。” 一个又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起来，挪到山洞口，相约着黄泉路下再见。 躲在山洞最角落的几个病弱妇孺见了，有心要劝，可嘴巴张了张，终究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她们很久没吃饱过了，也很久没有碰过盐，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更何况，劝什么呢？ 都是要死的，无非就是早两天晚两天而已。 几个娃娃们吓白了脸，眼泪哗啦啦往下流，一个个小声喊着阿公阿婆回来，却也没有力气冲过去抱住阿公阿婆的腿。 呦呦睁大眼睛，明白了什么。 她无法看着向来疼爱自己的长辈们去死！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呦呦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山洞跑。 “不要！” “呜呜呜，阿公阿婆不死，呦呦去找吃的！” 呦呦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 从记事起，她就没有爹娘，靠村里好心的阿公阿婆和大叔大婶养着。 今天，这家给碗野菜糊糊，帮她洗个头洗个澡。明天，那家给个红薯，留她住上一宿。 东边混一天，西边混一天，呦呦硬是活了下来。 就连逃荒，长辈们也没落下她，把她往臂下一夹，像夹包袱一样给夹走了。 长辈们待呦呦好，呦呦也懂事，小小年纪就会帮着各家各户干活，说好听话哄长辈们开心。 还经常去村外的土地庙，求土地爷爷，保佑长辈们长命百岁。等她长大了，要让所有疼爱她的长辈都跟着她享福。 可她现在还没有长大呀，阿公阿婆也没有享福！ 呦呦要拦住阿公阿婆，不让阿公阿婆死！ 啪叽一下。 眼看呦呦就要抱上唐阿婆的腿了，偏偏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怀里那个从土地庙捡来的破碗比呦呦机灵，像是提前嗅到了危险，不等呦呦扑到地上，就迫不及待地逃命，‘嗖’地一下飞到唐阿婆脚边，稳稳当当，毫发无损。 倒是呦呦，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那只脏兮兮的小手不偏不倚，正好压在破碗的边沿上。 血珠瞬间冒了出来，鲜红鲜红的，像是这灰扑扑的人间终于挤出一点像样的颜色。 “呦呦！” “傻孩子哟！” 老人们看到呦呦受伤，那叫一个心疼，忙折回来扶起呦呦。 大家伙儿泪流满面，无声哭泣，山洞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发现，那原本沾在破碗上的鲜红，竟一点点渗到了碗里。 而呦呦重新拿回破碗时，碗里早没了血迹。 “土地爷爷……” 这会儿，呦呦抱着破碗，又一次祈求神明，希望神明保佑，能给他们一条活路。 她要活下去！ 跟长辈们一起！ 呦呦又困了。 不知是哭累的，还是饿过了头？ 她上一回吃东西，还是在昨晚。大人们用积雪烧了水，往里头加了一块比石头还硬的饼子。 饼子煮化，搅拌开，一人喝了几口。 也就几口。 大家都没粮食了，最后几块硬饼子，不知要撑到何时。 呦呦好饿啊，浑身软绵绵，轻飘飘的。 但她不敢喊饿，只往唐阿婆怀里缩了缩，紧紧攥着唐阿婆的衣角。 睡觉。 睡着就不饿了！ 呦呦特别好哄。 她在心里哄了自己两句，渐渐地，眼皮便越来越沉…… 一阵寒风吹过，呦呦打了个冷颤，晃着脑袋就睁开双眼。 入眼的不是狭小昏暗的山洞，不是洞外比她还高的积雪，不是一张张死气沉沉的脸，而是完全陌生的，她从未见过的画面。 到处都是刺眼的光。 明明天是黑的，可那些光却把周围照得跟白天一样亮！ 这里有好多好多的人，都哈着白气在忙碌。 有的从地上翻找着什么，时不时往自己带来的袋子里装。有的则去摊子旁，跟缩在棉袄里的摊主们叽里呱啦讨价还价。 还有很高很大的，会跑会闪光会轰隆隆响的铁皮箱子和铁皮板子！ 呦呦不认得那是什么东西，她没见过。 但那些铁皮箱子和板子有的是三个轮子，有的是四个轮子，有的是好几个，呦呦数都数不过来的轮子。 三个轮子的铁皮板子，有点像以前村长伯伯家里的牛车。 只是它没有牛。 而村长伯伯的牛车也没有三个轮子，只有两个，跑得更没有铁皮板子这么快。 这…… 这是哪？ 第2章：陌生世界 呦呦站在路中间，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小的身子止不住颤抖。 她害怕。 下意识伸手去摸了摸怀里的破碗。 还好，碗没丢。 村里的长辈说过，第一次见她，是在村外那座高山的土地庙里，说她是土地神的孩子。 因此，每次遇到开心或不开心的事，她都会去土地庙找土地爷爷，跟土地爷爷聊天。 几个月前，村里人决定要逃荒，呦呦跑去跟土地爷爷告别。 因舍不得土地爷爷，便爬上歪歪扭扭的破旧供桌，拿走了土地爷爷一个缺了口的破碗。 从那以后，这个破碗就代替了土地爷爷，陪在呦呦身边。 呦呦什么东西都能丢，但这个碗不行！ 滴滴—— 刺耳的声音从呦呦身后传来，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骂声：“谁家的娃子？找死啊，还不快让开！” 呦呦忙转过身去，结果就被一束刺眼的光射得眼睛生疼，眼泪直往外冒。 待适应过来后，又看到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从高高的铁皮箱子里伸出半个身子来，凶巴巴盯着自己看。 “呀，拍花子！” 呦呦吓得一激灵，撒腿就跑。 阿公阿婆说过，那种满脸络腮胡的人最坏了，看到小孩就要抓的，呦呦不能被抓走！ 呦呦跑啊跑，跑啊跑，跑到一个绿色的长方形物体后面躲了起来。 深吸几口气后，她又探出一个小脑袋往络腮胡大汉那头看，见对方没追过来，这才拍着胸脯，一脸庆幸：“还好还好，真是吓死呦了。” 往后退两步，脚下踩了什么东西，有点弹弹的。 低头望去，土地爷爷哟，居然是半个茄子！ 呦呦认得茄子。 没逃荒前，她经常跟村里的长辈们去菜地，认得不少瓜果蔬菜。 而且她最喜欢吃茄子了，茄子的口感很像肥肉。每次吃茄子，她都觉得很幸福，像是吃了一顿饱饱的肉。 “多好的茄子呀，怎么会在地上？” 呦呦快速捡起那半个茄子，四下张望，想要寻找失主。 虽然她很饿，很想把这半个茄子带回山洞，跟阿公阿婆他们一起吃。 但现在年月艰难，大家伙儿都缺吃的，如果她把别人弄丢的茄子带走了，别人就得饿肚子，那不好。 阿公阿婆他们说过，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拿！ 小丫头踮起脚尖，找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一个老奶奶拎着一个竹编的篮子往这边走来。 那老奶奶的头发好短呀，都没长到下巴。 不过她穿得很干净，身上的厚棉袄是粉色的，还有许许多多的小花，看起来又暖和又好看。 呦呦一时都呆了。 老奶奶没注意到呦呦，径直走到绿色的长方形物体前蹲下，在地上翻找着什么。 呦呦探着脑袋看了一下，虽然害怕，可还是鼓起勇气，拿着半个茄子上前：“奶……奶奶，您是在找这个吗？” 老奶奶听到声音，抬头朝呦呦看来。 嘿，有意思。 什么时候起，这批发市场多了个三岁的捡菜娃？ 她接过呦呦手中的茄子看了看，笑问：“你是谁家的娃子？这么小就出来捡菜啦？你家大人呢？” 见呦呦傻愣愣的，又指着那半个茄子：“奶奶跟你讲啊，你捡的这个茄子不行，都烂掉了，不能吃。 要捡你就捡好的！给，这个就不错，虽然有点磕伤，但里头没坏。” 老奶奶在脚边翻了一会儿，递给呦呦一个不错的茄子。 呦呦惊呆了！ 她这时才发现，地上居然有一堆的茄子！ “拿着吧！” 老奶奶见呦呦不吭声，也不伸手接茄子，还以为呦呦不敢拿陌生人的东西呢。 她笑着把茄子塞给呦呦：“奶奶天天早上都来这里捡菜，不是坏人。 你大人呢？你是跟你爷爷来的还是跟你奶奶来的？搞不好我还认识你爷爷奶奶咧。” 呦呦看着手里的茄子，眼睛直冒光。 哇~好新鲜的茄子呀！ “奶奶，这里的菜可以拿吗？” 呦呦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问老奶奶。 老奶奶愣住，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呦呦，这才发现呦呦脏兮兮的。 哎哟！ 咋这么埋汰哟？该不是一个小叫花子吧？ 不怪老奶奶多想，实在是呦呦的形象太符合了！ 头发跟鸡窝一样，乱糟糟的。 脸上黑得不行，鼻子旁边还沾着已经干掉的鼻涕，嘴唇裂开了，正往外渗血。 单薄的衣服全是补丁，领口和袖口黑得发亮，不用伸手去摸都看得出来有多硬。 也就只有一双眼睛闪闪发光，还能看得下去。 “我……我爷爷奶奶没来，他们都饿得没力气了，就我一个人来的，我想给爷爷奶奶找点吃的。” 呦呦等了半天没等到老奶奶的回答，又见老奶奶一直盯着自己看，还以为是自己没回答老奶奶的问题，老奶奶不高兴搭理她。 于是，连忙小声解释。 这话一出，老奶奶的心像针扎一样。 “造孽啊！” 她就说嘛，这孩子这么小，怎么就跑来批发市场了？原来是家里太困难，大人都饿得走不动路了！ 也是。 但凡大人还能动，怎么会把孩子养成这样？ “能拿，地上的菜都能拿！” 老奶奶忙换上一张笑脸，告诉呦呦：“像这堆茄子，还有对面的莲藕，那边的土豆，那头的白菜，只要是在地上的，都是别人不要的，咱们可以随便捡。 还有这个垃圾桶里的东西，也能捡！不过你太矮了，够不着，捡一捡地上的就行。” 她拍了拍自己那满满当当的篮子：“你看，这是奶奶刚刚捡到的，今天一天都够吃咯！” “哇，奶奶好厉害！” 呦呦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听说这里的菜可以随便捡，她的恐惧散了大半，一双眼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这算什么？别人捡得比我还多咧！我是家里人口不多，捡这点够吃一天了！剩下的，给其他需要的人去捡。 来，你这闺女嘴甜，奶奶给你两个西红柿跟土豆。” 老奶奶被夸，心里乐呵呵的，从篮子里拿出刚捡的西红柿和土豆，往呦呦怀里塞。 呦呦瞪大眼睛，都结巴了：“给……给我啦？” “嗯，给你了。” 老奶奶见呦呦用手兜着那点菜，一动不敢动，这才意识到呦呦没东西装菜，转身就想去垃圾桶里给呦呦翻一个塑料袋出来。 结果…… 呦呦从怀里掏出一个破碗，小心翼翼把菜装到碗里。 她实在太饿了！ 而且她知道，阿公阿婆和叔伯婶子也饿。 齐修哥哥饿，大壮哥哥饿，麦穗妹妹饿，小狗蛋也饿！ 大家都饿。 呦呦想和大家一起吃一顿饱饭，吃得身上暖暖的，所以就没跟好心的老奶奶客气。 她软软糯糯跟老奶奶道谢：“谢谢奶奶~等我捡到好菜了，我也给奶奶拿哟！” “好呀。” 老奶奶更高兴了，问呦呦：“小家伙，你认得菜吗？” “我认得！” 呦呦十分自信，指着碗里的菜：“这是茄子，这是洋芋，这……这个红彤彤的我不认得。” “这是西红柿。” 老奶奶耐心给呦呦介绍。 呦呦第一次见西红柿，歪着脑袋问：“奶奶，这个要怎么吃？” “吃法多咯~可以生吃，可以拿来炖土豆，可以炒鸡蛋……” 老奶奶正说得起劲儿，身上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龟儿子来电，请接听。龟儿子来电，请接听。” 呦呦吓得后退了两步，伸长脖子去看老奶奶身后，想寻找说话的人。 可周围的人都在忙啊，根本没人靠近她和老奶奶！ 呦呦的反应把老奶奶看乐了。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笑道：“哎哟，闺女别怕，是我手机响了。” 呦呦顾不得什么手鸡脚鸡，只盯着那块会发光的小砖头，眼睛一眨不眨。 直到看见老奶奶把那个东西放到耳朵边，自言自语：“喂？干哈呀？哦，回了回了，别催！ 一天天的，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她又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奶奶中邪啦！ 老奶奶把电话一挂，正想跟呦呦再说几句话，就发现呦呦离她老远了。 不用想，肯定是被她老人机的播报音给吓到了。 嗐，这孩子，真是不经吓。 不过她急着回家，也顾不上呦呦了。 只叮嘱她：“闺女啊，奶奶要回家咯，你自己捡菜的时候要小心，避着车。还有啊，这个土豆你看着点，发芽的可不能要！” 快速叮嘱完呦呦，老奶奶就提着篮子走了，茄子也没再捡。 呦呦愣了好一会儿，没弄明白那个会发光的小砖头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老奶奶身上的鬼下来没有？ 等回过神时，老奶奶早没了踪影。 呦呦四处张望，看到还有不少人在捡菜，决定跟着一起捡。 可谁知，她伸出小手去摸碗里的菜时，却发现碗是空的！ 菜呢？ 她的茄子！ 她的洋芋！ 她的红……红柿子！ 全都不见了！ 第3章：批发市场 “我的菜，呜呜，菜快出来，土地爷爷……” 呦呦急得眼泪哗啦啦往下流，把碗举过头顶，用力抖了抖，似乎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菜是不是真的没了？ 结果，咚咚几声—— 刚才消失的菜，居然从碗里掉到了地上！ “呀！” 呦呦惊呼一声，赶紧跑过去把菜都捡起来，慌慌张张放回碗里。 见鬼了。 这个碗就像一张大嘴，把呦呦放到里头的菜全给吞了！ 呦呦亲眼看着自己捡回来的菜就这样消失不见，却连哭都忘了哭。 “哎？我的菜……” 小家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脏兮兮的小手在空碗里摸来摸去。 然后，更见鬼的事情发生了。 呦呦发现，她把手放到碗里时，只要想着她的菜，她的菜就会出现在她的手里！等她再把菜放回碗里，菜又不见了！ 呦呦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赶忙蹲到那个绿色的长方形物体下面，反复试验。 每一次都是如此。 东西放进碗里没一会儿，就不见了。等她伸手去拿，明明碗里什么都没有，手里却能凭空出现她想要的东西。 “土地爷爷！” 几乎是瞬间，呦呦就确定，这是土地爷爷显灵了。 土地爷爷肯定是听到了她的祈求，来救他们了！ 呦呦高兴得不行，身处陌生之地所带来的恐惧，荡然无存。 奇怪的光？ 会跑的铁皮箱子？ 震得她耳鸣的轰隆声？ 还有那吓人的络腮胡拍花子！ 她全都不怕了。 小家伙从最近的茄子堆开始翻起，眼里都是对食物的渴望。 这个茄子是好的，捡了！ 那个茄子也没坏，捡啊捡啊。 捡到一个就往碗里丢，让土地爷爷帮她收着。 连续往碗里丢了几个茄子后，呦呦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停下来思考了片刻。 土地爷爷呀，她的碗这么好，别人看见了不会来抢吧？ 先前从村里逃出来，就有坏人抢他们的粮食！ 呦呦越想越怕，连忙抱紧自己的碗，前后左右到处看。 好险好险，没人注意她，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呢。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呦呦还是把碗塞回了怀里。 看到先前被自己踩了一脚，又被老奶奶丢到一旁的半个茄子，呦呦伸手就捡。 “造孽哟。” 她拍了一下茄子，学着长辈们平时的语气：“这也没坏呀，怎么能丢呢？别怕别怕哈，呦把你带回家，然后嗷呜一口把你吃掉！” 呦呦趁着没人看她，把那半个茄子往衣服里一塞。 随后，又伸手进衣服摸了摸。 碗是空的。 茄子没从衣服里掉出来。 太好啦！ 看来不用把碗拿出来，土地爷爷也能帮她把菜收好！ “谢谢您呀，土地爷爷。” 呦呦轻轻拍了拍怀里的碗，十分有礼貌地道谢。 这时，天渐渐亮了。 那些会跑的铁皮箱子和铁皮板子变少了，但来来往往的人却多了一些。 好些人从呦呦身边路过，都嫌弃地捂住口鼻。还有一些人大老远看到呦呦，就皱眉绕开，生怕被呦呦臭到。 呦呦才不管那些呢，她在附近转悠，看到哪里堆了果瓜蔬菜没人捡，就跑过去翻几下。 收获还是不错的。 约莫小半个时辰吧，她就捡到了好几个苞米，还有洋芋跟红薯。 转着转着，呦呦看到不远处有几个摊子正冒着白茫茫的热气，还飘来阵阵香味。 她吸了吸鼻子，是米香！ 还有麦香和肉香，豆香和焦香。 呦呦更饿了。 饿得迈不动脚，眼睛直勾勾盯那几个摊子。 突然，一个大叔站到呦呦面前，挡住了呦呦的视线。 呦呦抬头，眨巴着眼看大叔，大叔则弯腰，也眨巴眼看呦呦。 呦呦惊得往后退了一步，大叔也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当着呦呦的面，掏出了一个东西。 小砖头！ 又是那种会发光的小砖头！ 他在小砖头上按了几下，自言自语：“喂？是110吗？桂中综合批发市场这里有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孩，身边没有大人，穿得破破烂烂的，贼埋汰！ 我怀疑这是被人贩子拐走的小孩，自己跑出来了，你们快过来看看啊！这么冷的天，别给孩子冻撅咯！” 呦呦瞪大眼睛，转身就跑。 大叔中邪啦！ 跟刚刚的奶奶一样，被鬼上身了。 中邪的大叔好可怕！ 虽然她不是三岁小孩，她已经四岁半了，可大叔一直盯着她，明明嫌她埋汰，还要喊小砖头对面的鬼过来看她，大叔坏！ 呜呜，吓死呦了。 呦呦一边跑一边想，这里到底是哪呀？她想回去找阿公阿婆了！ 念头刚起，呦呦就觉得自己的身子一轻，整个人从地上飘了起来，不受控制地朝空中的一束光飞去…… 她心跳加速，忙往地面望。 那个陌生又神奇的地方还在，只是没人发现飞到空中的她。 大家伙儿依旧各忙各的，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光太亮了，呦呦下意识闭上眼。 闭眼的同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不会是一场梦吧？ 梦醒过后，她捡到菜是不是就不在了？ 想起自己捡的菜，呦呦紧紧抱住双臂，生怕怀里的碗会掉下去。 不管是梦境还是现实，她的碗都不能丢！ 渐渐地，亮光消失，双脚也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呦呦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正是那个熟悉的山洞！ 只是，山洞里的人少了一大半。 除了大壮哥哥跟麦穗妹妹他们依旧缩在角落里睡觉，刘家大嫂抱着刚满5个月的小狗蛋靠在山洞口往外张望，其余人都不见了。 阿公阿婆们不见了，叔伯婶子们也不见了！ 山洞口的积雪明显被踩过，很是杂乱。 “刘大嫂！” 呦呦心下一慌，把梦境和现实的疑惑忘得一干二净。 她哇呜大哭：“呜呜，刘大嫂，阿公阿婆他们呢？我找到吃的了，呜呜呜，我们有救了，我不要他们死！” “呦呦？！” 刘大嫂扭过头，整个人石化了。 从看到呦呦的那一刻起，她开始怀疑自己。 她也没瞎啊！ 从大家伙儿出去找呦呦开始，她就抱着狗蛋一直在山洞口守着。约莫有半个时辰了吧？没看到呦呦回来啊！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刘家大嫂强撑着发软的身体，踉踉跄跄跑到呦呦跟前：“呦呦，你去哪里了？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呜呜，我……我去找吃的了！” 呦呦以为阿公阿婆他们都去死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个破碗，把自己在陌生世界捡来的菜一样一样往外拿，放到地上。 “坏了！” 刘家大嫂吐出两个字，更怀疑自己了。 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山壁靠去，抽出一只手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也不烫呀！ 怎么就出现幻觉了？ 青天白日的，她不仅看到呦呦凭空出现，还看到呦呦变戏法，从破碗里拿出了一堆吃的！ 难不成…… 这是临死之前的征兆？ 她担心呦呦，所以见到了呦呦。 她饿得发晕，所以看到了食物？ “呦，你在做什么？” “呦呦姐姐……” 缩在角落等死的程大壮和董麦穗被吵醒，惊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们揉了揉眼睛，又用手指将眼睛撑得大大的。 茄子！ 苞米！ 洋芋！ 红薯！ 还有红彤彤的果子，绿油油的菜叶子！ 这些，居然都是呦呦变出来的？！ 第4章：有救了 程大壮一脸不可置信。 他看了看呦呦，又看了看地上那些菜，再看看靠在山壁的刘家大嫂，嘴巴张得老大了，能吞下一个鸭蛋！ 董麦穗往前爬了两下，最终因为没力气，又软瘫到干草上，弱弱喊了句：“呦呦姐姐厉害！” 刘家大嫂见状，声音发颤：“你们……你们也看到呦呦了？看到她变戏法了？” “狗蛋他娘！” 这时，外头传来张阿公的叫喊。 紧接着，一阵深深浅浅的脚步声和积雪被踩踏的声音传来，是出去找呦呦的人回来了。 唐阿婆走在最前面，还没进山洞，就先问：“狗蛋他娘，呦呦回来了没？” 刘家大嫂很想应一句，呦呦回来了。 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怪事！ 好好的一个小孩，早晨那会儿凭空消失了。 大家伙儿睡一觉起来，山洞里谁都在，唯独少了呦呦。 从外头的积雪来看，没有野兽靠近的脚印，也没有呦呦离开的痕迹，可呦呦就是不见了！ 现在，呦呦又突然出现在山洞里。 不声不响的，没从洞口进，也没有任何动静，就这么凭空又出现了！ 还有那个破碗！ 那个呦呦从不离手的破碗，居然能变出一堆的菜？ “阿婆！阿公！” 呦呦听到唐阿婆和张阿公的声音，顾不上抹眼泪，连滚带爬就往外跑。 跑到山洞，因为积雪太高，她整个人栽到雪里，却感觉不到半点冰冷。 “呦？” “呦呦！” “乖乖哟！” 众人看到呦呦，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十五岁的齐修腿长，动作也快。 他踩着高高的积雪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捞起呦呦，把人往山洞里送。 有齐修开路，后面的人踩着齐修的脚印往山洞走，也轻松了许多。 二十来号人陆陆续续进到山洞，给本就阴冷的山洞带来阵阵寒意，惹得董麦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张阿公吩咐：“把火烧得旺一点，让大家伙儿烤一烤身上的衣服和裤子。” 昨天年轻人出去虽然没找到吃的，但却带回来好几捆柴火。 为了能有柴可用，张阿公把两捆柴解开，放到火堆旁烘着一夜，现在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正好能烧。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呦呦身上，没人看到地上那堆菜。 就在众人想问呦呦去了哪时，呦呦却抱住了离她最近的唐阿婆，哭得好生可怜：“阿婆阿公不要死，呜呜，呦呦找到吃的了，土地爷爷带呦呦去找到吃的了！ 呜呜呜，呦呦……呦呦找到苞米，找到洋芋，还有红柿子……” 众人听言，痛心至极。 唐阿婆更是抱紧呦呦，泪如雨下。 苍天啊！ 睁开眼看看吧，看看你的子民吧，看看这该死的世道吧！ 孩子才多大啊？都被饿傻了，满嘴全是胡话啊！ 直到齐修往火堆里添完柴，一晃眼，看到地上那堆菜，惊呼出声：“那是什么？” 大家伙儿才发现，呦呦不是说胡话，她真的找到了食物！ 微弱的火光下，一张张死气沉沉的脸，因为那些菜瞬间恢复了几分生气。 张阿公上前，拿起地上的菜看了又看，还往自己的脸上打了一巴掌，确定这不是做梦，才急急来到呦呦跟前：“呦呦，告诉阿公，这些菜是从哪里找到的？” “是……是土地爷爷。” 呦呦哭得一抽一抽的。 她从唐阿婆的怀里出来，抓住张阿公的手：“阿公，土地爷爷显灵了，他会救我们的，阿公阿婆不要死了好不好？” 众人听言，纷纷扭过头去抹眼泪。 “呦呦。” 这时，身为村里唯一一个读书人，且年纪轻轻就考上秀才的齐修，抓住了呦呦话中的重点。 他撑着病弱的身体上前，用发颤的双手轻轻帮呦呦擦掉脸上的泪水：“咱们呦呦见到土地爷爷了？在哪里见到的？土地爷爷有跟呦呦说什么话吗？呦呦能不能告诉哥哥？” “齐修哥哥……” 呦呦豆大的泪珠往下落，还知道先提条件：“你们先答应呦呦，都要好好活着，谁都不许死了。” “好。” 齐修声音沙哑，点头应下：“我们都会活下去的，谁都不会死！” “拉钩。” 呦呦得到想要的回答，破涕而笑。 她伸出两只小手指，一只给齐修，一只给张阿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随后，才把自己经历过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从脑袋晕晕睡过去，到突然被冷风吹，睁开眼就去到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地方。那里有亮得刺眼的灯，有会跑的铁皮箱子，有满地没人要的瓜果蔬菜，有热心肠的奶奶。 凶巴巴的络腮胡大汉和能让人中邪的发光小砖头呦呦没提，怕长辈们担心。 “阿公阿婆，你们看。” 小家伙说到自己把捡来的菜往碗里放时，还特地去捧起自己的碗，给大家伙儿展示。 众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呦呦把地上的菜一样一样放到碗里，没一会儿，碗里的菜就不见了！ 紧接着，又见呦呦伸手进碗里一掏，掏出一个跟成年人拳头一般大的洋芋。 “呦呦就这样捡啊捡啊，捡到了好多的菜~然后呦呦想回来了，就‘咻’一下，飘到天上。 天上有一束光，呦呦朝光的方向飞，飞呀飞呀，就飞回山洞啦。” 呦呦边说边挥动双臂，好像那是她的翅膀。 众人把目光放到那个破碗上。 破碗脏兮兮的，还缺了一个角，怎么看都看不出神奇之处。 可大家伙儿知道，那个碗是呦呦从土地庙带走的。 难道，真是土地神显灵，在保佑呦呦？ 若是这样…… 众人看向地上那些菜，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心中惊喜万分。 这般新鲜的菜，他们多久没见过了？ 有了这些菜，再加上呦呦的奇遇，大家伙儿就有救了！ 但高兴之余，看着小小的呦呦，众人又不禁感到后怕。 “呦呦……” 唐阿婆最先有动作，紧紧将呦呦抱到怀里。 她声音有些发颤：“我们的小呦呦啊，你一个人去到那种地方，又碰到如此古怪的事，怕不怕？” 第5章：一顿饱饭 呦呦窝在唐阿婆怀里，脸蛋被唐阿婆发硬的衣服硌得有点疼。 怕不怕？ 她当然怕！ 可她扬起小脸，像个小大人似的，轻轻拍着唐阿婆的胸口：“我不怕！阿婆也别怕，以后呦呦给大家捡菜吃，有了吃的，我们就能活啦！” 众人听到这话，眼泪再次失控，哗啦啦往下流。 怎么可能不怕呢？呦呦才四岁半啊！ 他们都这把年纪了，逃荒到陌生的地方都会紧张害怕，更何况是呦呦？ “别哭呀。” 呦呦看到大家伙儿的眼睛都在下暴雨，忙跑过去挨个安慰。 她拍拍这个阿公的手背，抱抱那个婶子的大腿，像大人哄小孩那样：“阿公阿婆，叔伯婶子，哥哥姐姐，不哭不哭哟。 咱们现在有吃的了，吃饱饱就能活，应该笑呀！来，齐修哥哥，你听话，笑一个给呦看看？” “哦，我听话。” 突然被点名的齐修一愣，旋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有泪水从眼眶流出，顺着脸颊落到嘴里，又苦又咸。 可不知为何，齐修却品尝到了一抹甜。 而嘴角裂开的弧度太大，扯到了干裂的嘴唇，崩开了唇上的伤口，渗出丝丝鲜血，惹得他‘哎哟’了一声，吃痛地捂住自己的嘴。 这向来斯文的读书人啊，此刻看起来竟有点滑稽。 众人纷纷破涕而笑。 原本压抑沉闷的气氛，也渐渐回了温。 “大家都动起来，把呦呦带回来的菜煮了，咱们吃一顿热乎的饱饭！” 张阿公抹了一把老泪，吩咐下去。 大家伙儿立马忙开，有人去舀雪，有人架起锅子，有人翻出菜刀和菜板…… 虽说是吃‘饱饭’，可真正要洗菜下锅时，众人还是很节省。 呦呦带回来的六个大红薯和四个黄苞米，长辈们一个都没动。 八个洋芋只洗了四个，切成拇指大小的丁，也没削皮，直接丢到锅里，用积雪化成的水来炖。 那一小堆茄子，有五个完整的也被留了起来，只煮了一些半截的，或者带伤的。 绿叶子是什么菜？他们见都没见过。 不过呦呦说了，那边的人都在捡。 既然有人捡，说明它没毒。 要真有毒，吃饱了也比做饿死鬼强！ 留下一半绿叶菜，其余的都洗干净切成丝，跟削好的茄子一起往锅里丢。 管它好吃不好吃哩，能吃就行。 呦呦在旁边看得好着急呀，抓起两个洋芋就要往锅里扔：“多煮一点呀，人多，吃不饱！” “够了够了。” 负责煮菜的大娘连忙拦住小家伙，把小家伙手中的洋芋夺了下来：“呦呦带回来的洋芋个头大得很，一个能顶我们的三四个，够吃了！” “那加两个红柿子。” 呦呦眼睁睁看着洋芋被夺走，又去捡起两个西红柿：“那边的奶奶说了，这个红彤彤的柿子可以拿来煮洋芋。” “好好好，那就听呦呦的，加两个红柿子。” 大娘实在拿呦呦没辙，只能妥协，当着呦呦的面把西红柿洗干净，又切成丁丢到锅里。 “呦，柿子怎么会这么红？” 六岁的程大壮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盯着剩下那几个西红柿。 跟着来的三岁丫头董麦穗咽了咽口水：“呦呦姐，柿子我知道，甜甜哒！” 十岁的张小花则皱眉看着锅：“呦呦，柿子能煮着吃吗？” “我不知道呀。” 呦呦脑袋一歪，眨巴着眼睛想了想，无比坚定道：“反正那边的奶奶就是这么说的！” 火烧得旺。 很快，大铁锅就咕噜咕噜被煮开了，冒着热气，传出阵阵香味。 所有人都围坐在火堆旁，盯着那口锅咽唾沫。 程大壮更是闭上眼睛，狠狠吸了一大口的香味，嘴巴咀嚼着空气，满脸幸福地说了句：“好吃！” “先给呦呦盛。” 张阿公负责分饭。 他给呦呦盛了满满一碗的洋芋茄子菜糊糊：“咱们能吃上这顿饭，都是呦呦的功劳。 以后吃的喝的，都得先紧着呦呦。” 大家伙儿自然没有意见，纷纷点头，这是应该的。 呦呦都饿惨咯，肚子咕噜咕噜直唱歌。 可看着张阿公递过来的碗，她还是摆摆小手：“长辈们先吃。” 小小的呦呦，懂事得让人心疼。 一时间，众人百感交集，眼眶又红了起来。 呦呦见没人说话，干脆接过那碗杂菜糊糊，小心翼翼走到唐阿婆跟前：“阿婆，吃！” “呦呦先吃。” 唐阿婆摸了摸呦呦的头，满脸慈爱：“呦呦是大功臣哩！呦呦不吃，阿婆也不吃。” 这时，一旁的齐修也开口：“对！小呦呦不吃，咱们都不吃。” “那……那呦吃！” 呦呦知道长辈们是认真的，只能端起碗，小小喝了一口。 嗷呜~真香呀！ 即便没有油也没有盐，可是糊糊热乎乎的，吃到胃里全身都暖洋洋。 “好吃哟！” 她眼睛瞬间瞪圆，亮闪闪的：“阿公阿婆，你们快喝糊糊！” “好~我们喝。” 张阿公宠溺地应了句，盛了一碗给刘家大嫂：“这是狗娘他娘的，她还奶着娃，先让她吃。” 随后，又盛了一碗给齐修：“阿修，你是读书人，脑子活泛。待会儿吃饱了你给大家分析分析，呦呦去的那个地方是怎么回事？” 大锅在煮菜的时候，虽然加了大半锅的水，煮出不少糊糊。但山洞里的人多，老老少少总共有二十六个。 因此，除去大功臣呦呦跟奶孩子的刘家大嫂，还有病弱的齐修外，剩下的人，张阿公每人只给盛了半碗。 呦呦一看，急了：“张阿公，要盛满呀！不够了我们再煮，呦呦捡了好多菜的，大家要吃饱饱！” “剩下的菜留着，咱们明天吃。” 张阿公哭笑不得，只能给呦呦解释了一句。 呦呦脑袋一歪：“明天？明天呦呦再去捡呀，捡多多的！你们放心吃，以后呦呦捡菜养你们！” 一句‘呦呦养你们’，众人的心都化了。 没人说不要呦呦养，但也没人会真的等着呦呦养。 他们眼里噙着泪，一口一口喝着碗里的糊糊，感受着温热的食物流入空空如也的胃，最后传到四肢百骸。 不管怎么说，先吃吧！ 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有了力气才能出去捡更多的柴，找更多的食物，度过眼前的难关！ 他们当然不能让呦呦养，呦呦才多大？合该是他们护着呦呦，替呦呦撑起一片天！ 可眼下，却又不得不承认，因为呦呦捡回来的菜，因为这热气腾腾的杂菜糊糊，大家伙儿的心，跟着身体一起活了过来。 第6章：智囊团 胃里有了东西，大家伙儿也有了力气。 张阿公让呦呦把那个陌生世界的事，重新讲一遍，不许撒谎。 方才呦呦说得太美好了，反倒让他感到心慌。 这世上哪来这么好的地方啊，一点危险都没有？ 除非，呦呦隐瞒了什么。 一想到呦呦为了不让大家伙儿担心，把所有的恐惧都藏了起来，张阿公便揪心得很。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四岁半的年纪，比村里那些八九岁的孩子还要早熟。 她太知道如何让大人们安心了。 所以有时候她说的话，还真不能全信。 “呦呦，你莫要害怕，在那边看到什么就跟我们说什么。” 张阿公神情严肃，但语气温和：“阿公不是不相信你，是怕你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 那个地方实在太神奇了，哪哪都好，别是神仙窝窝哟？若是神仙窝窝的话，岂不是有很多规矩要守？ 咱们必须得好好分析分析，你说是不是？只有对那个地方了解透了，我们才放心让呦呦过去捡菜啊！” “对，呦呦，你张阿公说得有道理。” 唐阿婆也在旁边帮腔，哄着呦呦：“你再说一遍那边的事，咱们这么多人，还有你齐修哥哥这个秀才老爷当智囊团，肯定能把那个地方分析透！” 亲眼见过呦呦演示破碗的妙处，没人怀疑呦呦还能不能去那个地方。 他们对土地神给的机遇深信不疑，只想快点通过呦呦的嘴，去分析那个神奇之地，好为呦呦避开危险。 呦呦年纪虽小，却能明白大人们的意思。 于是这一回，她没有再隐瞒，小嘴叭叭的，就把自己被络腮胡大汉凶，还有老奶奶跟奇怪大叔一掏出发光小砖头就中邪的事给说了。 还说得绘声绘色。 众人听得直皱眉头，一颗心也跟着呦呦的话高高悬起。 尤其是听到呦呦说，那边的人都穿得好干净好漂亮，棉袄厚厚的，一看就很暖和。有些人还嫌弃她脏脏臭臭，捏着鼻子绕道走，众人更是心疼不已。 他们就知道，这丫头第一回没交代完全，专挑着好事来说了！ “阿修，你怎么看？” 张阿公没读过书，他所有的见识都是通过阅历积攒而来，在这件事上不敢轻易下定论，便将希望放到齐修身上，示意齐修先开口。 齐修从小天资聪颖，脑子转得快，年仅十四岁就考上了秀才。 若非身体病弱，他不会被大部队落下。 “那个地方，叫桂中综合批发市场，要比我们大周强大富裕得多。” 见众人都将目光放到自己身上，齐修也不谦让。 他回想着呦呦说过的每一个细节，给出自己的分析：“随处可捡的瓜果蔬菜，就能说明这一点。要知道，我们大周即便没有遭遇天灾，也没人会把好好的瓜果蔬菜往地上扔。 而穷苦的百姓去捡那些瓜果蔬菜时，没人驱逐，可见当政者仁德！ 捡菜的百姓知道适可而止，捡够一家当天吃的，将剩下的菜留给更多有需要的人，可见民风淳朴。” 顿了顿，继续道：“那些刺眼的光，应该就是他们的灯。只是相较于我们这边微弱的油灯和火折子，那边的灯，能把黑夜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那些有轮子，且跑得飞快的铁皮箱子或铁皮板子，大概是他们的车。 虽然没有马和牛，不知道是怎么跑起来的，但从呦呦的描述中可以得知，那些铁皮箱子或铁皮板子能拉货，能载人，跟咱们这边的马车和牛车用途是一样的。 这两样东西，也能说明那个世界比咱们大周领先很多。” “没错。” 张阿公点点头，跟着说出自己的想法：“呦呦第一次遇到的那个络腮胡大汉，应当不是坏人。 那个大汉坐在车子里，呦呦站在路中间，他凶呦呦，或许只是因为呦呦挡了他的路。 倘若他真是拍花子，呦呦一个小孩，就算跑得再快，他也能追上，一把将呦呦掳到车里。” 说到这，张阿公看向呦呦：“下回可不能再往路中间站咯~那些铁皮箱子和铁皮板子八成是车，得躲得远远的，别被撞到了。” “好！我知道哒。” 呦呦歪着脑袋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便用力点头。 张阿公见呦呦乖巧，稍稍放心了些，又问齐修：“那个会发光还会说话的小砖头是何物？” “不知。” 齐修摇头：“我暂时想象不出那是什么东西，难不成跟咱们这边的信鸽一样，是用来传信的？ 否则那位老奶奶和那位奇怪的大叔，为何会对着小砖头说话？” 他可不是四岁半的呦呦，会将那些人的行为解释成鬼上身。 存在即合理。 直觉告诉他，那个发光的小砖头，会是那个世界很重要的一件物品。 想到这，齐修咳了两声，继续分析：“呦呦到那个地方的时候是天黑，待捡了一些菜，天渐渐就亮了。 而我们，是在清晨醒来时发现呦呦不见的，出去找了呦呦半个时辰，呦呦便回到了山洞。 所以我猜测，那个地方的时辰跟咱们这边的时辰，大概是一样的。 季节呢，也跟咱们这里相同，都是冬天。 不过……” 齐修眉头微微皱起：“鉴于呦呦说，天亮后那个地方的人越来越多，我认为呦呦再次过去的话，寅时是最安全的。 比她今天去的时辰要早，捡完菜就能回来，避免遇到更多的人。 人心难测，虽说这一回呦呦过去，遇到了好心人，但谁也说不准，呦呦去的次数多了，会不会被那边的坏人盯上。 况且，呦呦到底不是那个世界的人。若有好心人看她一个小孩在外头瞎转悠，把她带去官府，那就说不清楚了。” “是这个道理。” 听完齐修的分析，有人插话：“不过呦呦方才也说了，她是睡着以后去的神仙世界。 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呦呦睡着，任何一个时辰都有可能过去，具体时间根本不由她控制？ 若是如此的话，我们该怎么保证，呦呦寅时能过去呢？” 这个问题，问到了众人的心坎里。 所有人都看向齐修，等着齐修的回答。 齐修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呦呦说，她能回山洞，是因为她想回来。 所以我猜，有没有一种可能，只要呦呦心里想着去那个批发市场，她就能过去？” “对哦！” 突然，呦呦站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齐修哥哥真聪明，那呦呦试试！” “哎，别……” “呦呦！” 齐修等人被呦呦这一举动吓得不轻，纷纷开口要喊住呦呦。 可小家伙动作多快啊？已经在心里想着：土地爷爷，呦呦要去批发市场。 想法刚落，她便感觉到自己双脚离地，朝山洞外的一束光飞去。 “耶！” 察觉到自己又飞飞了，呦呦还朝下方的齐修等人挥了挥手：“阿公阿婆，齐修哥哥，我去啦！” 她不知，在众人眼里，她早就凭空消失了！ 哪有什么光？ 哪有什么飞飞？ 哪有什么乖乖巧巧的道别？ 就这么一眨眼，小家伙不见了！ 第7章：再次穿越 呦呦消失了！ 这一次，是当着众人的面。 明明方才她还站在唐阿婆身边，睁着一双亮晶晶的葡萄眼在说话，可现在，那个地方却空无一人。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惊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有三岁多的董麦穗，伸长手臂去抓空气：“呀，呦呦姐！” 她不知道，她的呦呦姐早就到‘神仙窝窝’去咯！ 此时，呦呦正站在桂中批发市场的入口，瞪大眼睛盯着路旁一个绿色的大铁箱看。 她刚到批发市场，还没来得及跑去捡菜，就看到一个胖婶婶抱着一床花花绿绿的大棉被往那个绿色大铁箱里塞。 才塞到一半，来了一个满脸皱纹的阿婆，笑呵呵问胖婶婶：“大侄女，这么好的棉被就不要啦？” 胖婶婶说：“不要了，都盖两年咯，买新的。” “那你给我吧，我带回去盖。” 阿婆直接伸手去扯棉被，一点也不客气。 胖婶婶见有人看上了自己的棉被，也懒得再往大铁箱里塞，干脆松了手：“行，你不嫌埋汰你就拿回去呗。” 说完，转身走了。 没骂阿婆一句，也没问阿婆要钱！ 阿婆喜滋滋把棉被叠好，先放到一边，又伸手进大铁箱里掏。 没一会儿，掏出一件大棉袄。 “哟，这棉袄不错，拿回去洗洗，给我家老头子穿。” 没一会儿，又掏出一条单薄的裤子。 “哪个败家娘们啊？这么好的秋裤也往外丢！” 继续掏，掏出一块红色的小布。 “啧啧啧，真埋汰啊，谁家臭袜子，都破洞了还往回收箱里放！” 阿婆絮絮叨叨，把那块红色的小布丢回箱子里，重新叠了叠棉被棉袄和薄裤，笑呵呵走了。 呦呦目瞪口呆。 她看了看渐渐走远的阿婆，又看了看绿色的大铁箱，小脑袋里全是问号。 “难道这里不仅能捡菜，还能捡衣服和被子吗？” 想到这，呦呦赶忙又往阿婆离开的方向望去，见阿婆依旧慢悠悠走着，大大方方的，一点也不心虚。 后来阿婆拐了个弯，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中。整个过程，都没人去追阿婆，向阿婆讨要那些东西。 “真的可以拿耶！” 呦呦眼睛一亮，心脏怦怦直跳。 她抱紧怀中的碗，迈开小短腿就往绿色大铁箱跑。 小家伙满心欢喜地想，她一定要多多捡棉被和棉袄，这样大家就不用挨冷受冻啦！ 然而…… 等她跑到大铁箱旁才发现，她实在是太矮了，还没有箱子的一半高！ 就算踮起脚尖，伸直胳膊，也没办法像方才的阿婆那样，从箱子里掏东西。 “这可怎么办？” 呦呦双手叉腰，被难住了。 可她不想放弃。 她满脑子都是山洞里那层薄薄的干草，是阿公阿婆身上穿着的，湿了干干了又湿，比石块还要硬的棉袄。 大家太冷了。 她也冷。 急需棉被和棉袄！ “勇敢呦呦，不怕困难！” 跟大铁箱对峙了一会儿，呦呦终于动了。 她踮起脚尖，伸手抓住大铁箱敞开的投放口不放，再用力蹬着小短腿，一点一点爬到箱子上。 箱子里黑麻麻的，呦呦看不清里头有什么。 想着再往前挪一挪，结果轱辘一下，翻到了箱子里。 “哎呀。” 呦呦惊呼出声，但紧接着就是天大的惊喜。 天了噜，她居然没有感觉到痛耶，只觉得屁股下软乎乎的。 伸手一摸，全是布料！ “我装！” 呦呦瞬间来劲儿了，也不管身下是什么东西，拼命往碗里塞。 破碗也很争气，一口又一口，把呦呦送过来的物什吞得干干净净。 很快，在一人一碗的配合下，箱子里的衣物被一扫而空。 摸到冰冷的铁箱底，呦呦愣了一下：“这么快就装完啦？” 也不知道装了多少件？ 够不够大家穿的？ 呦呦将破碗塞回怀里，踮起脚尖，努力往上爬，想出去。 可进来时不容易，出去就更难了。 在外面，大铁箱好歹还有一个凸出来的位置给呦呦借力。里头嘛，铁皮是笔直的，呦呦的脚踩在上面直打滑。 “嘿呀！” 呦呦努力了一次又一次，大铁箱被她踢得咚咚响。 终于，在又一次努力中，她马上就要成功了！ 结果…… “哎哟，谁家娃掉到旧衣回收箱里了？我说箱子怎么有动静。”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呦呦头顶传来，呦呦猛地抬头，就看到一个头发卷卷的老奶奶瞪着一双大眼睛在瞅自己。 “呀！” 呦呦被吓了一跳，小手也瞬间松开。 呜呜。 她又掉到大铁箱里了，摔得屁股墩好疼呀。 外面的老奶奶意识到自己把小娃娃给吓坏了，忙伸手进箱子里：“大孙女，来，抓住奶奶的手，奶奶把你拉出来。” 这一回，声音变温柔了，脸上也挂上了笑容，很是慈祥。 “谢谢奶奶~” 呦呦见老奶奶不像坏人，也没跟她客气，软糯糯道了一声谢，便借着老奶奶的力，爬出了箱子。 直到呦呦双脚落地，老奶奶才发现这小姑娘竟顶着一个脏兮兮的鸡窝头，穿着单薄且破烂。 她没忍住，问了句：“你爬到回收箱里干哈？” 呦呦缩了缩脖子，有点害怕，难道箱子里的东西不能拿？ “奶奶，我……我不是故意要进去的。” 小家伙连忙摆手，解释道：“我刚刚看到有个婆婆从里面掏了棉袄和裤子带走，我也想……想要棉袄和裤子。 天太冷了，我爷爷奶奶都没有厚衣服穿……” 老奶奶听得揪心，伸长脖子往箱子里看了一眼，发现里头空荡荡的。 “这也没有旧衣给你捡啊！” 她说着，便牵起呦呦的手：“来，跟奶奶走，那嘎达还有一个回收箱，旧衣旧被都塞满咯！” “啊？” 呦呦一愣，老奶奶不骂她吗？ 小家伙藏不住事，如此想着，便问了出来：“奶奶，您不骂我呀？” 老奶奶好笑：“我干哈要骂你？” “我想拿箱子里的衣服……” “拿就拿呗，多大的事？这本来就是回收箱，丢到里面的衣物就是给生活困难的人用的。” 呦呦一听，顿时放心了。 原来是真的可以拿呀？那她就不算偷东西！ 老奶奶带着呦呦来到另一个绿色大铁箱前。 这个大铁箱确实被塞得满满当当，一床粉红色的棉被有一半露在外面。 老奶奶二话不说，上手就把棉被扯了出来：“瞅瞅，这被芯多好？给。” 呦呦见了，赶紧张开双臂去抱。 哇~好软的被子呀！ 把脸贴到被子上面，就像睡在云朵里一样。 “哟，还有两件花袄子和两件羽绒服咧，就是有点脏，埋汰得很。” 就在呦呦抱着棉被不舍得撒手时，老奶奶又从回收箱里掏出来几件旧外套。 呦呦眼睛倏地亮了，满脸都是欢喜：“不埋汰不埋汰，它们还没有呦呦脏！” 说着，又伸出一只手去抓衣服。 棉袄！ 是又大又厚的棉袄耶，穿起来肯定暖暖的！ 第8章：旧衣回收箱 【不埋汰，它们还没有呦呦脏。】 软软糯糯的一句话，又让老奶奶的心痛了一下。 如果她儿子还活着，是不是也该成家，给她生这么大一个孙女了？ 她要是有了孙女，绝不会让孙女过得这么苦！ “你叫呦呦？” 老奶奶见呦呦高兴得就差转圈圈了，笑着问：“你带袋子了没？” “嗯！我叫呦呦！” 呦呦先用力点头，然后一脸认真道：“奶奶，我没有袋子。” 老奶奶没再说话，转身从回收箱里掏出来一条破洞的秋裤，把被子给捆了。 这时，又来了一个老爷爷。 老爷爷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人还没走近，就扯着大嗓门喊：“老夏啊，你不卖菜啦？改捡破烂了？” 夏奶奶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也不恼：“去给客人送了点菜回来，瞅见这孩子可怜得很，大冷天也没厚衣服穿，我给她翻两件。” “哟，谁家的娃啊？真够埋汰的。” 老爷爷围着呦呦转了一圈，嘴上嫌弃，手中的大袋子却递到夏奶奶面前：“给，我家小嘎豆的毛衣和棉衣。 去年刚买的，就穿不上了，她妈说要丢咧！这不巧了？给这娃穿上。” “孩子长大快，一天一个样，可不就不合穿了？” 夏奶奶接过大袋子翻了翻：“这衣服好啊，软和还干净！来，呦呦，快穿上。” 她把毛衣拿出来，直接就往呦呦脑袋上套。 呦呦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小手就被夏奶奶抓住，穿过了衣袖。 瞬间，呦呦被一股暖意包围。 可这还没完。 夏奶奶又拿出棉衣，三两下帮呦呦穿好，拉链拉到最高。 “这才对嘛！” 看着被裹成粽子一样的呦呦，夏奶奶笑得见牙不见眼：“天这么冷，就得多穿点。” 呦呦眨巴着大眼睛，她居然有新衣服穿啦？ 很漂亮的衣服！ 闻起来还有点香香呢。 颜色粉粉哒，领口和袖口还有毛毛，特别暖和。 “谢谢奶奶！” 小家伙眼睛亮闪闪的，跟夏奶奶道完谢，又想跟老爷爷道谢。可一抬头，才发现老爷爷不知道上哪去了。 “真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夏奶奶越看呦呦越喜欢，赶忙帮她把被子捆上，又将几件外套叠好，塞进老爷爷拿来的大袋子里。 “呦呦，这些你能拿得回去吗？” 看着叠起来快有呦呦高的衣服被子，夏奶奶犯了难：“要不你跟奶奶到对面去？奶奶在那里卖菜，等卖完菜了，奶奶送你回家。” “不用啦奶奶！” 呦呦连忙摆手：“谢谢奶奶帮我捡棉被和衣服，我可以带回去的。” 为了证明自己能行，小家伙立马把大袋子挂到肩膀上，又用手臂勾起捆好的被子：“奶奶看，呦的力气比牛大！” “老夏！” 街对面，有人在喊夏奶奶：“你真不卖菜啦？快给我称几棵大白菜来！” 哦。 是刚才那位老爷爷，他跑对面去了。 “奶奶，您去忙吧，不用管我，今天麻烦您啦！” 呦呦抓住机会，催夏奶奶过去。 夏奶奶看了看呦呦，又看看对面的老爷爷，终是说了句：“行，那我先去忙了。你要实在拿不动，就到对面找我。” “嗯嗯！” 呦呦忙不迭点头，又道：“奶奶，您帮呦呦跟那位爷爷说句谢谢哦，谢谢他香香暖暖的衣服！” “好~” 夏奶奶看着呦呦那双明亮的眼睛，一颗心软成了一团棉花。 多可爱多懂事的孩子啊？ 就是可惜了，家庭条件不好，日子过得太苦。 大冷天的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别人家不要的破烂，到了她这里竟成了宝贝！ 什么香香？ 这衣服怕是一年没洗了，一股子樟脑丸的味儿！ 夏奶奶越想越心疼，赶忙叮嘱呦呦：“你在这等着，别乱跑，我给那老头儿称完菜就回来！” 她想着，待会儿得买几个热乎乎的大肉包子，别把娃给饿着了。 呦呦哪知道夏奶奶的心思啊？ 她生怕夏奶奶要送她回家，她在这里可没有家哟！ 于是，待夏奶奶离开，她便拖着被子绕到旧衣回收箱后面，趁着没人注意到她，把东西都收到了碗里。 然后像个小老鼠似的，蹿远了。 等远离了方才那个区域，呦呦才皱起小眉头，担心起来：“奶奶回来找不到呦呦，会不会生气？ 可呦呦没答应她要留下来等她哦，也没有拉钩上吊，应该不算说话不算话吧？ 算了，下次见了再跟奶奶道歉，这回先跑了再说！” 呦呦很快又把自己哄好，小小的人儿在批发市场转啊转，想再捡点菜回去。 可能是清晨那会儿人多，把菜都捡完了？呦呦转了两圈，都没有捡到什么菜。 想着这次过来已经有了不少收获，小家伙也没贪心。 她紧了紧怀里的碗，往一旁的无人小巷跑去，边跑边小声说：“土地爷爷，咱们回去吧，把棉被棉袄带回去，让大家可以跟呦呦一样暖暖哒！”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呦呦双脚离地，朝天空飞去。 这不是呦呦第一次飞飞了。 她知道土地爷爷会带她回家，所以她一点也不害怕，反倒还睁大眼睛看向下方，去观察批发市场里的行人。 跟上回一样，下方的行人各忙各的，没人发现天上有一个小呦呦。 有一个胖哥哥这会儿还抬着头看天上的云朵呢，呦呦听到他跟旁边的胖奶奶说：“奶奶，那朵云好像棉花糖啊，都给我看馋了！” 胖哥哥手指的方向就是呦呦这边，可他和他奶奶都没看到呦呦。 他奶奶还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我看不像糖，倒像是块大板砖，就问你小子抗不抗揍？” “嗷！” 胖哥哥蹦得老高，边跑边喊：“你是我亲奶不？” 呦呦只是年纪小，她不傻。 看到胖哥哥和胖奶奶的反应，她更加确定，没人能看到她飞飞。 “应该是土地爷爷显灵啦，他们都看不到呦！” 她捂着小嘴偷笑：“嗯，这是一条很重要的信息，回去后要记得跟齐修哥哥说，让齐修哥哥好好分析分析！” 穿过熟悉的光，呦呦再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山洞…… 第9章：新信息 此时。 山洞里所有的人都在等呦呦回来。 自从呦呦凭空消失后，他们就盯着呦呦消失的那个地方，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几个阿婆内心忐忑，不是求神仙就是拜菩萨，希望呦呦能平安回来。 毕竟现在是白天啊，万一呦呦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他们等啊等，等啊等，一等就是半个多时辰。 突然！ 一团粉红凭空出现。 毫无征兆的，像拔地而起的萝卜，就这么杵到众人面前。 “呦呦！” 齐修最先反应过来，冲到呦呦身边。 呦呦看到齐修，兴奋地抓住对方的衣袖：“齐修哥哥~呦呦又发现了一条……不对不对，是好几条新信息！” 不等众人开口询问，小家伙便叽叽喳喳把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原来呦呦飞飞的时候，那边的人都看不见呦耶！ 白天大家都买菜，不捡菜，地上也没有菜可以捡。 路边有一种特别特别大的绿色铁箱，叫……叫什么回收箱？哎呀，呦一下给忘了！ 反正里面有很多别人不要的棉被和衣服，可以随便拿！” 呦呦一边说，一边张开双臂给众人比划：“那个绿色的铁箱子真的很大，能装下很多个呦呦。 呦呦给大家捡了衣服，还有像云朵一样软的棉被……” 小家伙说着，伸手从自己的肚子往上掏，掏出她的宝贝碗，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往地上倒。 哗啦啦—— 一大堆的衣服掉到地上，花的绿的，粉的红的，黄的蓝的，特别漂亮。 最后掉下来的是一个大黑袋子和一大坨粉色的棉被。大黑袋子散开，从里头跑出来一件黑得发亮的外套。 “对了对了，呦呦刚刚遇到一个好心的夏奶奶，她帮了呦呦好多忙呀。” 呦呦整个人扑到粉色棉被上，幸福得直蹬腿：“这床棉被和那几件棉袄，都是夏奶奶帮呦呦捡的哦。 夏奶奶长得可高啦，一伸手就能够到这些衣服。不像呦呦，呦呦还得往箱子里爬，爬进去就爬不出来啦！ 嗯……张阿公，呦呦今晚得多喝两口菜糊糊，要快快长大，长得高高的才行！ 哦，还有呦呦身上的漂亮衣服……” 呦呦的语速飞快，想到哪就说到哪，生怕自己一停下来，又忘了点啥。 她一骨碌爬起身，把双臂张得大大的，在众人面前转圈圈：“呦呦身上的衣服是夏奶奶认识的一个老爷爷给的，可暖和啦！ 唐阿婆您看，呦呦的衣服好柔软呀。陈阿婆您闻，呦呦现在是不是香香哒？” 说着，小家伙又跑去抱起一旁散落的衣服：“嘻嘻，这些是呦呦自己捡的哦，呦呦可能干……咿？呦呦捡的衣服好薄呀，怎么还有洞洞？” 她举起一件米色的薄衣，往脸上一盖，两个洞洞正好露出她圆溜溜的大眼睛。 眼里，全是迷茫。 众人听着呦呦这回的经历，原本都一愣一愣的，好半晌没能反应过来。 如今见呦呦这般举动，纷纷笑出了声。 他们一直担心呦呦会遇到危险呢，结果呦呦不仅平安回来了，还给大家伙儿带回来这么多的好东西！ “没事没事，破洞就破洞。” 唐阿婆上前，轻轻拍了拍呦呦的脑袋：“你刘大嫂那里还有针线，补一补就是了。” “这……这些都是捡的？” 陈阿婆慢吞吞挪上前，想上手去摸一摸那些衣服，又怕自己把衣服摸脏了。 倒是刘家婶子，用手去搓了搓粉色棉被：“呀，全是棉花，蓬松得很咧，一搓就知道里头没夹干草！” “啥？没夹干草的棉被？” 这下，又一个大娘忍不住了，赶紧过来抓了抓棉被：“哎哟，这棉被可真厚啊！全是棉花的话，得花多少银子？” 山洞陷入沉默，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棉花精贵。 莫说现在他们在逃荒，就是没逃荒前，整个村也没有谁家能用得起全棉的东西。 棉被也好，棉衣棉裤也罢，都要往里夹干草或芦花的，只是夹多夹少的区别。 谁家若是做了新棉被或新棉袄，多用了一点棉花，那都能在村里吹上三五年的牛！ 刘家婶子已经拿起另外几件外套检查起来。 她发现呦呦带回来的外套都好得不得了，连个补丁都没有。 两件艳丽的花棉袄虽然有点污渍，能看得出来是别人穿过的，但比起他们身上的衣服，不知要干净多少倍。 最重要的是这两件棉袄都是全棉的，还没穿就能想象有多暖和！ 而另外两件黑得发亮的外套明明很大，却很轻。用手去捏了两把，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柔软，跟棉花区别很大。 “这是棉袄吗？” 刘家婶子有点拿不准，将衣服递给一旁的唐阿婆。 呦呦见了，连忙扬起小脑袋：“是羽毛服！” “羽毛服？” 刘家婶子一愣：“那是什么衣服啊？” “不知道呀！” 呦呦摇头，小手一摊：“呦就听夏奶奶说了一嘴，那两件是棉袄，这两件是羽毛服。” 众人从未听过这样奇怪的名字。 羽毛服？ 难不成这衣服是用羽毛做的？ 有人问：“呦啊，你确定你没听错？” “嗯！” 呦呦用力点头，无比自信：“没错的，是羽毛服呢。” 嗐。 也就夏奶奶不在场吧。 要是她老人家在这，肯定会说上一句：崽啊，我说的是羽绒服！ “好了，管它叫什么，能穿就行。” 这时，张阿公站出来：“那个批发市场奇怪的地方还少吗？有一种衣服叫羽毛服很正常！ 行了，都别杵着了，赶紧收拾收拾，莫把这么好的东西放地上。” 他弯腰拿起那几件外套，给自己留了一件，剩下的都分给平时要外出捡柴和觅食的几个劳力：“这几件衣服都挺大的，你们穿上试试。 既然呦呦已经平安回来了，现在天色又还早，咱们得赶紧出去转一转，不能光等着呦呦来养！” 队伍里能用的劳力不多。 年仅12岁，却格外懂事的刘青山算一个。 他虽是半大小子，可至少手脚齐全。 才38岁就两鬓斑白的老田算一个。 老田虽说少了一只胳膊，但也能干点体力活。 还有52岁，身体相对还算不错的秦阿公，以及55岁，身为队伍领头羊的张阿公。 这四个是最常外出的人，也是最辛苦的人。 因此，当张阿公一锤定音，三两句话就把呦呦带回来的外套给分配掉以后，队伍里并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他们留在山洞，好歹还有火堆可以取暖。 像张阿公和刘青山几人，离开山洞后，就只能靠身上那两件单薄的破烂衣服了！ 这段时间，也正是因为没有保暖的衣服穿，他们只能在附近捡柴和觅食，根本走不了多远。 天太冷了。 大雪飞扬，寒风萧瑟，积雪能没过成年人的膝盖，稍微走得远一些就扛不住，更别提往深山去！ 第10章：不能等呦呦养 “这……这些都是捡的？” 陈阿婆慢吞吞挪上前，想上手去摸一摸那些衣服，又怕自己把衣服摸脏了。 倒是刘家婶子，用手去搓了搓粉色棉被：“呀，全是棉花，蓬松得很咧，一搓就知道里头没夹干草！” “啥？没夹干草的棉被？” 这下，又一个大娘忍不住了，过来抓了抓棉被：“哎哟，这棉被可真厚啊！全是棉花的话，得花多少钱？” 山洞陷入沉默，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棉花精贵。 莫说逃荒了，就是没逃荒前，整个村也没有谁家能用得起全棉的东西。 棉被也好，棉衣棉裤也罢，都要往里夹点干草或芦花的。 刘家婶子已经拿起另外几件外套检查起来。 她发现呦呦带回来的外套都好得不行，连个补丁都没有。 两件花花绿绿的棉袄有点污渍，能看得出来是别人穿过的，但比起他们身上的衣服，不知要干净多少倍。 最重要的是这两件棉袄都是全棉的，还没穿就能想象有多暖和！ 而另外两件黑得发亮的外套明明很大，却很轻。用手去捏了两把，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柔软，跟棉花区别很大。 “这是棉袄吗？” 刘家婶子拿不准，递给了一旁的唐阿婆。 呦呦见了，忙道：“是羽毛服！” “羽毛服？” 刘家婶子一愣：“那是什么衣服？” “不知道呀！” 呦呦摇头：“我就听夏奶奶说了一嘴，那两件是棉袄，这两件是羽毛服。” 众人从未听过这样奇怪的名字。 羽毛服？ 难不成这衣服是用羽毛做的？ 有人问：“呦啊，你确定你没听错？” “嗯！” 呦呦用力点头，无比自信：“没错的，是羽毛服呢。” 也就夏奶奶不在场吧。 要是她老人家在这，肯定会说一句：崽啊，我说的是羽绒服！ “好了，管它叫什么，能穿就行。” 这时，张阿公站出来：“那个批发市场奇怪的地方还少吗？有一种衣服叫羽毛服很正常！ 行了，都别杵着，赶紧收拾收拾，莫把这么好的东西丢地上。” 他率先拿起那几件外套，自己留一件，剩下的都分给平时要出去捡柴和找食物的男丁：“这几件衣服都挺大的，你们穿上试试。 既然呦呦已经平安回来了，现在天色又还早，咱们得赶紧出去转一转，不能光等着呦呦来养！” 队伍里能用的劳力不多。 年仅12岁，却格外懂事的刘青山算一个。 他虽是半大小子，可至少手脚齐全。 38岁就已两鬓斑白的老田算一个。 老田虽说少了一只胳膊，但也能干点体力活。 还有52岁，头发花白的秦阿公，以及55岁，当领头羊的张阿公。 这四个，是最常外出觅食的人。 刘青山几人听到张阿公的话，没有推辞，伸手就接过衣服，赶紧往身上套。 其余人也立马动了起来，去收拾地上剩下的衣服和棉被。 “你们说，咱们呦呦去的那个地方到底是不是神仙窝窝啊？这么好的衣服和被子都舍得往外丢！” “土地神带呦呦去的，那肯定是啊！” “你们瞧瞧这棉被，多厚啊，颜色也好看，咱们攒半辈子的银钱都不一定能买得起咧。” “这里还有条棉裤，怪厚实的。” “哎？这几件衣服真奇怪，薄薄的，能拉老长了。” 第11章：咋穿哦 众人各忙各的。 要外出的劳力在穿衣服，身子弱的齐修在背呦呦带回来的新信息，女人和孩子们则围着一堆衣物，讨论得热火朝天。 呦呦却困了。 她仰起小脑袋打了个哈欠，自己乖乖跑到干草铺上睡觉。 今天真是神奇的一天，她居然去了两次神仙窝窝，还给大家带来了希望。 嘻嘻，她得睡饱饱，明天继续去捡菜！ “嘘。” 唐阿婆见小家伙刚躺到干草铺上就睡着了，忙示意众人安静。 众人顺着唐阿婆手指的方向望去，瞧见呦呦睡得香甜，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吵到呦呦休息。 “被子。” 刘家大嫂抱着狗蛋过来，小声提醒：“把被子给呦呦盖上。” “对对对，别冷着呦呦了。” 唐阿婆赶紧过去，将那床粉色棉被盖到呦呦身上。 怕呦呦睡醒了没衣服添会受冻，她还小心翼翼去脱呦呦的外套。 就是看到外套上的拉链时，她犯了难。 这是什么东西？ “你们快过来。” 她回头，朝陈阿婆和刘家婶子她们招手：“你们看，这棉袄咋脱的？” 众人凑过去，一个比一个懵。 “怪了，咋没看到绑带咧？” “也没有扣子。” “难道是套头的？” “这一条凉嗖嗖的东西是什么？怎么还有齿咧！” 几人围着睡着的呦呦，用气音小声讨论着。 另一边，已经把外套穿上的刘青山几人也犯难了。 他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压低声音研究着。 “这羽毛服真好，够长，穿上后腿都不冷了，就是没扣子！” “是啊，我这棉袄也没有扣子。” “难怪神仙窝窝的人要把这些衣服丢掉呢，都合不上。” “这可咋整？总不能敞着出去吧？” “不行就用那个！那些裤子能拉老长了，拿来捆上。” 齐修消化完呦呦带回来的信息，正好看到两伙人都在束手无策，便凑过去瞅了瞅。 他先瞅了一下刘青山的羽绒服，又去瞅呦呦的粉色棉袄。 “我好像懂了。” 只看了两眼，齐修便朝刘青山招手：“青山，你过来。” “修哥。” 刘青山乖乖过去，在齐修面前站定。 齐修摸了摸刘青山外套上的拉链，又去看了看呦呦的拉链，然后埋头捣鼓了几下，顺利把刘青山的拉链给扣上了。 他捏着拉链上的小坠子，慢慢往上拉，一直拉到刘青山的脖子处。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原来是这样穿的吗？ 不愧是神仙窝窝出来的衣服啊，竟如此与众不同！ 最先动起来的，是张阿公。 他学着齐修刚刚的样子，先把拉链扣上，再慢慢往上拉。 嘿，拉上了！ 唐阿婆见状，也赶紧捏住呦呦外套上的拉链坠子，小心翼翼往下拉。 “慢点，别吵醒呦呦了。” 陈阿婆在旁边提醒了一句，便伸手帮呦呦把衣袖给脱了。 刘家婶子轻轻托起呦呦的背，唐阿婆则小心抽出棉袄。 几位长辈动作轻柔，在不吵醒呦呦的情况下，帮呦呦把外套给脱了下来。 第12章：够吃一阵了 刘青山几人刚把衣服拉链给拉上，活动了一下手脚，便觉得浑身热乎乎的。 一位大娘不知何时出去舀了两大碗的白雪回来：“待会儿再出去吧，我给你们烧点滚水，你们带着路上喝，冷的时候能暖暖身子。” 趁着这个空档，齐修说：“张阿公，你们待会儿出去，若能找到竹子，就砍一根回来，给呦呦编一个大小合适的背篓。 我方才看了一下，咱们现有的背篓都太大了，不适合呦呦。” “是要给她做一个背篓。” 张阿公点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呦呦：“这家伙总把土地神的碗收在怀里也不是个事，万一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而且她总把捡到的东西往怀里塞，日子久了，难免会引起那边人的怀疑。有个背篓做遮掩，安全一些。” “我知道哪里有竹子。” 刘青山站了出来：“山坳入口那座山，半山腰处就有一片竹林，竹子长得极好。” 张阿公听言，立马决定：“那咱们就往那座山走。” 几人说话间，滚水已经烧开了。 烧水的大娘拿来几个大葫芦，小心翼翼往里头灌水。 待灌满水，塞好塞子，又用水壶包将几个葫芦给套了起来。 所谓的水壶包，就是一层满是补丁的薄布，里头塞了厚厚的干草，缝制而成。 天寒地冻的。 一壶滚水带出去，没一会儿就凉了。 用水壶包来套一下水壶，至少能让水温下降的速度慢一些。 虽说也没多大的用处，但聊胜于无。 刘青山几人拿起水壶，踏着积雪出发了。 上午吃了一顿饱饭，大家伙儿身上都有了力气。 再加上现在又有了厚实的衣服穿，即便走在白雪皑皑的山里，身体也能扛得住。 最重要的是，众人的心里满怀希望。 于是，他们这回往山的深处走。 冬天的山本就不好爬，想要寻找到食物，就更难了。 特别是现在，天还在下雪，山里的积雪能没过成年人的膝盖。 每次上山，他们都得一路拔开积雪，才能看见藏在雪里的枯木枝，更别提能吃的食物。 可今天，许是上天眷顾，他们居然在几棵尚未被积雪掩埋的枯木上，发现了大片大片的木耳。 这可是好东西啊！ 待摘完木耳，继续往前走时，眼尖的秦阿公又看到了露在积雪上的一点点枯萎藤蔓。 “是山药！” 秦阿公可是挖山药的老手了，从年轻起他就特别会找山药。 一看到那点冒头的枯萎藤蔓，他立马就确定，这是山药的藤蔓没错！ 招呼众人过来，合力把积雪挖开，露出整株滕蔓，又迅速判断出山药的位置，小心翼翼将深埋在地下的山药都挖了出来。 冬天正是营养回收到植物根部的季节，因此这山药又粗又壮。 虽说长得歪七扭八的，可架不住它量多啊。 就这么一株滕蔓，最后竟挖了满满一背篓的山药！ 真好啊，能吃好一阵子了。 几人也不贪多。 眼看着时辰不早，他们赶紧往回走。 下到半山腰时，还不忘砍一根竹子回去…… 第13章：好东西 几人也不贪多。 眼看着时辰不早，他们赶紧往回走。 回去的路，显然要比来时更难走一些。 但因为今日收获满满，所以几人浑身都是干劲儿，竟觉得脚步都轻盈了几分。 快走到山洞时，他们远远就看到一群人正拿着铲子在忙活儿，从山洞口往外，清理出了一条路。 而正在忙活儿的人群中，有一个粉色的小小身影，最是活跃。 她一下往雪堆里爬，一下往山洞里跑，没一会儿又从山洞出来。 那是呦呦。 也不知道小家伙在干啥哩？ 反正刚才肯定睡得不错，精力还怪旺盛的！ 待走近了些，张阿公几人才听到有婶子在喊：“呦呦啊，你站在旁边舀就行，别往雪堆里爬，多冷啊？” “不行不行，旁边的雪都脏啦！” 小家伙很有主意，依旧往雪堆上爬，将表面的雪扒拉开，只舀中间最干净的部分。 舀得格外认真。 刘青山觉得呦妹可爱极了，笑呵呵喊道：“呦呦舀雪做什么哟？” “呀！” 一听到刘青山的声音，粉色的小团子赶紧从雪堆里抬起头：“青山哥哥！” 她丢下手中的碗，撒腿就朝刘青山这边跑来：“两个阿公一个伯伯一个哥，你们回来啦！” 看到老田肩上的竹子和刘青山挑着的柴火，小家伙眼睛一亮：“哇~阿公和伯伯还有哥哥好厉害哟！ 呦才睡了一觉，你们就从山里带回来这么多宝贝呀？” 刘青山忍不住了。 呦妹实在讨人喜欢。 他放下柴火，伸手就捏呦呦的小脸蛋儿：“什么两个阿公一个伯一个哥？你这个小臭屁，谁教你这么叫人的？” “嘿嘿。” 呦呦笑嘻嘻往后躲，不好意思道：“方便嘛！” 这时，唐阿婆走过来，轻轻拽了呦呦一下：“好了，人都平安回来了，你可以放心了吧？快进山洞里去，别冻坏咯！” 随后，又看向张阿公几人：“咱们呦呦啊，怕你们回来没有热水喝，非要出来舀雪，给你们烧开水咧。 我说我来舀，她还嫌我舀的雪不干净，怪讲究的。” 几人听言，既好笑又感动。 “呦呦，走，咱们回去，看阿公挖了什么好东西！” 秦阿公笑呵呵上前，牵起呦呦的手就往山洞走。 “呦呦。” 张阿公见了，赶紧三步并两步追上小家伙，牵起小家伙另一只手：“阿公也找到了宝贝，都在背篓里！” “哇~” 呦呦特别配合，眼里充满崇拜：“我就说阿公们厉害吧？原来除了大竹子和柴火，还有别的宝贝呀！” 旁边的人听到这番对话，都往秦阿公和张阿公的背篓看。 尤其是见秦阿公背上的背篓沉甸甸的，不免惊喜，纷纷拿起铲子跟上。 “秦老哥，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张伯，背篓里装着啥哟？” 秦阿公和张阿公对视一眼，皆是满脸骄傲。 一个光‘嘿嘿’笑，就是不说话。 另一个则下巴微抬：“不告诉你们。” 真真是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第14章：更大的危机 直到回了山洞，张阿公跟秦阿公才把背上的背篓放下来。 众人围着背篓，脖子伸得老长。 可两位阿公眼里只有呦呦。 张阿公从背篓里抓出一把木耳：“呦呦，你看这是啥？” 秦阿公不甘示弱，掏出一大根还带泥的山药：“呦呦，瞧瞧这大块头！” “哇~” 呦呦是真的被惊喜到了。 她眼睛瞪得溜圆，一下看看木耳，一下看看山药：“是黑耳朵跟面面薯耶！” ‘黑耳朵’和‘面面薯’是呦呦给木耳山药取的名字。 黑木耳长得像耳朵，山药口感面面的，吃起来像红薯。 其余人也没想到今天能有这样大的收获，一个个都惊得说不出话。 好半晌，刘家婶子才颤抖着声音问：“我……我不是在做梦吧？这么多的木耳和山药！” 刘青山这会儿正帮着老田把新带回来的柴火散开，放到火堆旁烘。 瞧见自家老娘这呆愣愣的样子，他忍不住凑过去，伸手就往对方的腰间掐：“娘，什么感觉？” “嗷！” 刘家婶子痛得跳脚，差点没往儿子脸上呼一巴掌。 张阿公哈哈大笑，指着刘青山道：“你这小子，可真是个大孝子啊！” 言毕，又说：“今天我们往山里走得深了些，收获还是不错的。” “何止不错？” 唐阿婆已经蹲下身，抓起一把木耳来闻，眼里闪着泪水：“天菩萨啊，我们都多久没找到过这般好的东西了？” 秦阿公拍了拍呦呦的背：“主要今天吃得饱穿得暖，这是托了呦呦的福。” “对！” 忙完的老田无比赞同，凑上前道：“呦呦就是咱们的小福星！” “先把衣服裤子烘干。” 张阿公高兴过后，察觉到了冷。 他一边脱下羽绒服，一边分配任务：“竹子砍回来了，手艺好的先去破竹篾，要赶在呦呦再去批发市场前将背篓给她编织好。 这些木耳和山药得分一半出来，到时候让呦呦带过去。若能再见到教她捡菜和帮她捡棉袄的那两个好心人，就拿来当谢礼，好好谢谢人家。” 他们穷归穷，难归难，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虽说今天得到的木耳和山药都很珍贵，是能救命的东西，可再珍贵，也比不上呦呦珍贵！ 呦呦去了那边，会不会遇到危险？有没有人欺负她？ 他们看不见管不着的，只能寄希望于那些好心人。 让呦呦跟她们打好交道，万一出了什么事，也有个照应。 “今晚蒸几根山药来吃吧，再把剩下的那几个硬饼子丢到开水里，煮成糊糊。 咱们每人分一块山药，喝一碗糊糊，再好好睡上一觉，恢复恢复体力。 等明天天亮了，能动的都出去。有棉袄的就进深山，没棉袄的就在附近转一转，争取多捡一点柴火回来。” 张阿公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山洞外：“今天的雪比昨天又大了些，我心里实在不安，总觉得还有更大的危机在等着我们，多囤点柴火和食物准没错！” 第15章：夏奶奶 呦呦睡得香，一觉就睡到了卯时。 醒来看到两个精致可爱的小背篓，她抱住就不舍得撒手。 被问到喜欢哪一个背篓时，小家伙一碗水端平：“呦呦两个都喜欢呀！” 说罢，一个背篓背背上，一个背篓挂胸前。 一前一后，一点都不冲突。 “阿公阿婆们快看，呦呦好精神的！” 小家伙背着背篓摇头晃脑，胸前那个背篓还挂着一个小兔子，也随着她左右摇晃。 这灰扑扑的日子啊，仿佛都跟着变生动了。 “那就两个都背着吧，前面这个装木耳，后面那个装山药。” 张阿公把提前留出来的木耳和山药分别装进两个小背篓，又好好叮嘱了呦呦一番：“到那边，要是看到帮助过你的奶奶，记得把木耳和山药送给她们，跟她们道谢。 遇到好说话的人，咱们得有礼貌。遇到呦呦不喜欢的人，咱们就躲远一点。 要是有坏人欺负呦呦呢，呦呦能跑就跑，跑不了就大声呼救，还可以用嘴巴狠狠地咬，知道吗？ 土地爷爷的碗别再往怀里塞了，要放到背篓里，这样捡到好东西就可以用背篓来做掩护，不担心被坏人盯上……” “嗯嗯嗯，呦呦知道啦！呦呦要真遇到危险，就直接飞飞，让土地爷爷把呦呦带回来！” 小家伙忙不迭点头，还反过来叮嘱张阿公他们：“阿公，你们先别进山哦，等呦呦回来！呦呦再去看看那个大铁箱，万一里头又有棉袄了呢？” 呦呦惦记着批发市场的宝贝，快速叮嘱完长辈们，便赶紧默念：土地爷爷，呦呦要去捡菜养家咯！ 熟悉的飞飞，熟悉的光，紧接着是熟悉的批发市场…… 这已经是呦呦第三回来这个地方了。 有先前的经验在，呦呦一到批发市场就埋头苦干。 哎呀，那边又有茄子堆堆啦，呦腿快跑啊，多捡几个回去！ 咿？这里怎么有个瓜？也不知道是什么瓜呢，孤伶伶的怪可怜，呦收了。 哇~好多爷爷奶奶在捡苞米啊，呦也要！ 对面有绿色大铁箱耶，呦来啦！ “收了收了。” “捡了捡了。” “这个好。” “那个也不错。” 呦呦一边小嘴叭叭，一边捡捡收收。 偶尔遇到旧衣回收箱，她还要爬到回收箱里收一波旧衣服。 运气好的话，甚至都不用爬。 个别回收箱下面的门是敞开的，小家伙蹲下就能收。 嘿嘿。 管它厚的薄的好的破的，只要是布料，一样都不放过！ 就是可惜了，呦呦在熟悉的区域转了一圈，也没看到第一回教她捡菜的奶奶。 不过，顺着空气飘来的各种香味，呦呦找到了夏奶奶的菜摊子！ 老夏菜摊在批发市场的中间位置，对面全是卖吃食的。 什么豆浆油条啦，包子馒头啦，烧饼酱饼啦，白粥肉粥啦，应有尽有。 呦呦吸着鼻子，被各种香味勾得哈喇子直流，正想去看看怎么个事儿，结果就看到夏奶奶在一个菜摊前整理瓜果蔬菜。 小老太裹着一件厚厚的碎花棉袄，戴着一顶红彤彤毛茸茸的大帽子，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