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再不上进,我就和穷书生私奔》 第1章 重生及笄礼现场,当场掌掴继母 第1章重生及笄礼现场,当场掌掴继母(第1/2页) “昭昭,怎么脸色如此难看?” 亲热的呼喊在耳畔响起。 当看到继母赵氏含笑的脸,姜昭宁以为见了鬼。 她不是被自己亲手杀了吗? 接到兄长噩耗,她拿着书信去找赵氏和继姐。 却被告知杀他的,正是赵氏母女! 姜昭宁这才知道,他们兄妹多年来不仅认贼做母,还被赵氏母女像傻子般戏耍。 宠溺兄长不过是一计捧杀,只为将他养成纨绔后赶出家门,抢夺世子之位。 继姐姜棠月挑拨他们兄妹关系、害她成为瘸子。 为的是抢夺属于她伯府嫡女的身份,以及那门顶好的亲事。 十多年的亲近和情义,到头来不过是算计和利用。 姜昭宁知晓真相后肝肠寸断。 谁也想不到,往日好脾气的她,拔下头上簪子,当场就杀了赵氏母女。 更一把火烧了整个忠毅伯府。 临死前只后悔,没能要了更多恶人的命。 尤其是她那薄情寡义,烂心肠的父亲。 “可是太紧张昨晚没睡好?瞧这小脸苍白的。” 姜昭宁愣神的功夫,赵氏那张脸近在咫尺。 眼见着仇敌靠近,她哪里还能忍? 抬手重重就是一巴掌。 啪—— 力道之大叫她手心又痛又麻。 更将赵氏扇的偏向一侧,踉跄着退了两步。 发髻上那些金钗、步摇叮当作响,甩飞了出去。 这真实的触感叫姜昭宁惊喜万分,她重生了! “啊!姜二小姐怎么能打姜夫人?” “夫人进门时她尚在襁褓,这些年待她视若己出,养恩更大于生恩!” 变故突发,四周一片嘈杂。 姜昭宁原本混沌的眼睛,一点点变得清明。 抬眸一看,她们竟身处伯府花厅,除了赵氏与她,还有满满一屋人。 今日是她的及笄礼,赵氏作为赞者,正上前要替她梳发。 而她在众目睽睽下先是神色呆滞,随后更是给了赵氏重重一巴掌! 姜昭宁环视众人,将他们吃惊、错愕、愤怒等表情尽收眼底。 这十五年来,赵氏明面上不仅没有亏待姜昭宁兄妹,反倒因为事事亲为、视若己出,颇有贤名。 此时当着众人的面,姜昭宁就算是说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相信,赵氏的真面目。 甚至可以说,方才的举动不给个合理的理由,姜昭宁定会落下白眼狼的名声。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寻常说辞根本就无法令他们信服。 更不用说赵氏会不会,借这个机会抹黑她的名声。 毕竟后头她们还有其他算计,就等着看她倒霉。 可若是让姜昭宁,对着赵氏求饶认错,那是绝不可能的! 有什么法子,不仅能合理解释她的举动,又能让赵氏哑口无言? 电光火石间,姜昭宁计上心头。 对着不远处,满脸委屈和尴尬的赵氏怒目而视: “毒妇!你有什么资格做我心肝宝的赞者?” 随着姜昭宁唾骂声响起,花厅里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因为所有人都听出,这语气、声音,像极了忠毅伯姜老夫人。 可是她已经死了一年多了呀。 “难怪姜二小姐不对劲,竟是被姜老夫人附身了?” “也不知道姜老夫人,为何一还阳便掌掴儿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重生及笄礼现场,当场掌掴继母(第2/2页) “早就听闻姜老夫人,对二嫁女赵氏不满,原来是真的?” 姜老夫人附身在最疼爱的孙女身上,先是动手掌掴赵氏,又当众唾骂。 立刻叫花厅里前来观礼的宾朋,心思活泛起来,小声议论着: “若是一点不满,已故之人哪里有这么大怨念?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辛?” 花厅里的气氛,一变再变,平日里本就没多少乐子的命妇、贵女。 哪里知道,寻常的一个及笄礼,竟能见到这么玄乎的一幕?害怕之余更多的是好奇。 而姜昭宁眼眸冰冷,怒视着赵氏,胸中恨意翻涌,怎么也压不住。 当年母亲身怀六甲,见到流落荒野的赵氏母女,好心收留带回伯府。 不曾想,她的善举却是引狼入室,害了她自己也害了姜昭宁兄妹。 场上的议论声,叫赵氏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青红交加。 “昭昭,你别和母亲开玩笑了。” 不论附身之说是真是假,赵氏都不想姜昭宁再开口,说着就朝身边人使眼色。 可她哪里知道,重生的姜昭宁对她恨之入骨。 今日不将她扒层皮,绝不可能放过她。 “母亲?你一个趁恩人坐月子爬床的白眼狼,也配称人‘母亲’?” 轰——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炸了。 姜昭宁说的这事,乃是赵氏和忠毅伯两人才知道的秘密。 当年母亲死后,二人大费周章将此事瞒过,府里再无第三人知晓,更不用说外人了。 此刻赵氏眼神惊骇不已,显然彻底相信,姜昭宁真的被祖母附身了。 可名声对赵氏来说,比命还重要,所以即便再害怕,她还是壮着胆子狡辩: “婆母,当年的事您真的误会了,而且您离世前就已经糊涂了。” “姐姐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可能做出爬床之事?” “伯爷娶我做续弦,也不过是因为看我重情义,能照拂好昭昭兄妹罢了。” 面对满花厅宾朋审视的目光,赵氏站在那里,双拳紧握依旧保持着往日端庄。 姜昭宁心中冷笑,她自然知道赵氏城府极深,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拉下马的。 当年的事,若不是前世赵氏亲口所说,姜昭宁自己也不敢相信。 既然想到祖母附身的法子,且明显效果不错。 与其掰扯那些没有证据的事,不如务实一些,为自己日后手撕恶人,争取到更多助力。 姜昭宁心中有了章程,落在赵氏身上的目光,锐利冰冷: “你把持伯府多年,自然不会留下证据。但你记住:人在做天在看,善恶终有报!” “今日老身借昭昭之口,是有要事嘱咐。” 老天要她重活一世,可不就是让她回来,报仇雪恨吗? 而赵氏当年孤立无援,仅她一人根本就撼动不了母亲。 真正推波助澜,害死母亲的是姜昭宁的好父亲——忠毅伯。 既然今日,将祖母‘请’出来了,那只打脸赵氏有什么意思? “姜辞远呢?去前头将那不孝子喊来!” 没一会儿忠毅伯姜辞远,疾步走了过来。 看他表情显然在来的路上,已经知晓了花厅情况。 只是对着姜昭宁的脸,‘母亲’二字必定喊不出口。 他这边吞吞吐吐,姜昭宁可管不了那么多,厉声道: “孽子!跪下!” 第2章 逼赵氏交出母亲嫁妆单子 第2章逼赵氏交出母亲嫁妆单子(第1/2页) 忠毅伯姜辞远乃是朝廷二品大员。 更不用说他不惑之龄,此时当着众多宾朋的面,不论什么原因也不可能对着女儿下跪。 花厅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更加诡异。 而姜昭宁看着面前道貌岸然、春秋鼎盛的父亲,只觉得胸中怒气难平。 前世她只当人人都有偏好,兄长纨绔父亲喜爱赵氏生的儿子也无可厚非。 却原来从最开始,便是眼前之人见异思迁、薄情寡义。 但凡他多点心思在他们兄妹身上,赵氏的捧杀计又怎么能成? 前世他们母子三人的悲惨下场,皆是眼前男子一手造成! 老天开眼许她重生,那她与姜辞远之间的父女之情一笔勾销,从此以后只剩下利用和报复。 许是她犀利的眼神,与平日完全不同,真的像极了姜昭宁祖母。 何况刚刚及笄的少女,乌发垂在身后,稚嫩白皙的脸上,完全是不符合年纪的神色。 便是深谋远虑的忠毅伯,心里的怀疑也在一点点打消。 “母亲,昭昭毕竟是我女儿,您现在虽然附在她的身上,儿子若是跪了,不是折她的寿吗?” “您有什么话或者要求尽管提,儿子一定满足。” 说着见花厅中人多眼杂,知道今日这及笄礼,只能到此为止了。 忙对着周围宾朋拱手道: “诸位对不住,今日事出突然让大家见笑了,前厅已经备好了茶点,请贵客们移步。” 而姜昭宁借祖母的名义,就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逼着赵氏吐出不属于她的东西,怎么可能少了见证者? 到时候他们夫妇关起门不认账,她就算故技重施,怕是也不会有现在人多眼杂效果好。 前世她行止有度、端庄淑雅,对继姐掏心掏肺,对忠毅伯夫妇孝顺有加。 到死才知道面对他人的算计,这些人人称赞的品质毫无用处。 那些情义在有些人眼里,也不过是个笑话。 今日想要对付忠毅伯夫妇,还得拿出祖母当年的风范。 出身将门的祖母,刚正不阿、手段凌厉。 姜昭宁唯一见过让赵氏吃瘪,叫姜辞远束手无策的,也就只有她老人家了。 祖母从前最疼她,在天之灵见她这般,想必不仅不怪她,还会倍感欣慰。 思及此,姜昭宁稳步走到主位上,缓缓坐下。 “姜辞远,这便是你的缓兵之计吗?” “将这些见证者驱散,继续糊弄我老婆子,和昭昭这无知少女?” 眼见着花厅里所有人目光聚集到自己身上,姜昭宁唇角微勾。 身上那份淡定从容,绝非及笄少女能养成的。 而她口中的话,也叫现场宾朋停下了脚步。 更有心直口快的,拧眉道: “伯爷,姜老夫人当年也是女中豪杰,她老人家今日显然是有话要说,不如叫我等也听听吧。” 祖母当年刚进门不久,祖父便战死。 她上孝顺年迈公婆,下照料年幼儿女。 忠贞坚韧,一句‘女中豪杰’确实当得起。 许是怕引起更多的恶意揣测,姜辞远棱角分明的脸,绷得更紧。 终是朝着姜昭宁恭敬道: “母亲有何未了的遗愿但说无妨,儿子一定从命。” 姜昭宁不知道,世上到底有没有已故之人附身之说,但想来时间也不会太久。 何况她是假的,耽误越久只会露出马脚惹人怀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逼赵氏交出母亲嫁妆单子(第2/2页) 吐出一口浊气,学着祖母语气沉声道: “病来如山倒,我走的有些太急了,有些事没来得及叮嘱,你们似乎也忘了。” 说到这,姜昭宁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赵氏。 却见她没有眉眼低垂,显然是不想与自己对视。 而今日宾朋谁不是见多了内宅阴私? 这一点模棱两可的话,以及‘婆媳’二人的交锋,就已经足够他们遐想。 只是此刻比起那些没有证据的指责,姜昭宁只想要货真价实的好处! “王氏过世后,她留下的那些商铺、庄子,这些年一直由赵氏打理。” “现在昭昭及笄了,是不是该整理出王氏嫁妆单子,悉数交给她了?” 刷—— 几乎是姜昭宁的话音未落,赵氏的脸色就变了。 王氏真是姜昭宁的母亲,也是当年忠毅伯明媒正娶的发妻。 “母亲!您在说什么?” “王氏的那些嫁妆,本来就该是伯府的,且这些年世子可没少糟蹋……” 说到这,赵氏止住了话头。 姜昭宁唇角微勾,没想到只这一点就叫赵氏差点失控。 虽然兄长如今是个纨绔的事人尽皆知。 但赵氏这些年来不论人前人后,对他可是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不然也不会没人看得出,她身为继母的真实心思。 如现在这般,公然说出兄长的不是,还是头一回。 不过比起这点,她言辞间不愿交出嫁妆的意思,更叫众人诧异。 原本妇人过世,她的嫁妆要么退回娘家,要么就留给女儿,这些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此时赵氏的态度,也叫所有人了然: 难怪姜老夫人死了还要想方设法附身。 在场的都是各家正房夫人,闻言忍不住出声: “夫人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前头夫人的嫁妆,本来就该是姜二小姐的。” “怎么?难道这其中出了什么岔子,那些嫁妆所剩无几了?” 这话可不好接。 赵氏若说是,那她这些年打理忠毅伯原配的嫁妆,却使那些产业败落。 是中饱私囊还是能力不行都不光彩。 可若说不是,那她就更没有理由把持着原配嫁妆,不舍得给人家嫡女了。 姜昭宁一双冷眸,直勾勾盯着姜辞远夫妇。 两人皆是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她心情甚好。 外祖家世显赫,当年母亲的嫁妆更是不菲。 原本属于姜昭宁的一切,前世到死她也没见过一件。 而赵氏母女从当初的一贫如洗,到穿金戴银、生活奢靡。 靠的可不是伯府那点月例银子。 母亲死后,起初外祖家对他们兄妹十分关心。 可赵氏就机关算尽,用了各种手段,叫姜昭宁兄妹和他们断了来往。 就连今日她的及笄礼,外祖家也只是送了贵重礼物,没有人到场。 许是周围众人的眼神太过难捱,姜辞远咬了咬牙,沉声道: “我们夫妇视钱财如阿堵物,本就准备待昭昭出嫁那些产业都交给她。” 出嫁? 前世姜昭宁及笄后不久,便被人推下假山,摔断了腿。 不仅由继姐替嫁,还落下了残疾,到死也没说上一门亲。 对于姜辞远夫妇的鬼话,她是一句也不会信。 “我既然上来了,还是要亲眼看到才安心。” 第3章 夺回‘大小姐\’的称呼 第3章夺回‘大小姐’的称呼(第1/2页) 姜昭宁点到为止,姜辞远却明白背后含义。 咬了咬牙不再犹豫,当众唤了管家,清点一番后,将嫁妆单子,递到了姜昭宁手中。 瞥见赵氏渐渐缓和的脸色,姜昭宁知道,她这些年管理母亲的产业,必定在其中安插了自己的人手。 显然想要将那些产业真正收为己有,不是轻易能办到的事。 可只要嫁妆单子在手,姜昭宁有的是时间和精力,让赵氏连本带利全都吐出来。 要知道前世今生,为了配得上那么门好亲事,姜昭宁背后可是狠狠下了一番苦功夫。 重生一场,就先杀那些吃里扒外的下人,祭旗吧! 似是想赶紧将祖母送走,姜辞远恭敬却透着淡淡疏离: “母亲操心小辈儿子理解,不知道您可还有其他事情交代?” 姜昭宁看着面前香炉,心中默默感谢了祖母一番。 也伤心她老人家走太早了,否则她们祖孙联手,一定能撕了赵氏母女。 另外前世姜昭宁心思单纯,现在想来祖母的死,背后怕是也有猫腻,这件事回头也要好好查查。 若真是赵氏害了祖母,她要赵氏血债血偿。 不过今日,光叫赵氏吃瘪还不够。 那姜棠月不是很享受姜大小姐的身份和称号吗? 不就是因为坐稳了‘姜大小姐’的位子,才有了后面的顺风顺水吗? 这一世姜昭宁便是不要,也不会让姜棠月白得了那些好处。 因此就在姜辞远以为事情办妥,可以恭送‘母亲’离开时。 却不曾想,她端坐椅子上,不动如山再次开口: “赵氏带来的那个丫头,虽改了姓,但到底不是你的血脉。” “一个野种,也配以‘姜大小姐’自居?” “我家昭昭是伯府唯一嫡女,她才是货真价实的大小姐!” 姜棠月早早就改了姓,这些年更以‘姜大小姐’自居。 一句‘姜大小姐’,听上去没什么。 却代表了忠毅伯府上下的认可,更是她在忠毅伯心中的地位。 从前祖母在世时,就不太喜欢矫揉造作的姜棠月。 现在附身,直接将这句称呼,从姜棠月身上剥夺,算是重重打了赵氏母女的脸。 赵氏站在厅堂,闻言面色涨红,显然因野种二字,又羞又怒。 她们处心积虑多年,才让伯府内外无人提及姜棠月的出身、和她二嫁女的身份。 此时老太太当众揭她伤疤,赵氏浑身颤抖,却也只能死死克制。 而姜辞远的脸色同样难看。 但到底只是个继女,不可能在此时公然忤逆‘母亲’。 “谨遵母亲叮嘱,从此以后,棠月在外,称一声‘姜姑娘’就好。” “大小姐,永远是昭昭。” 姜昭宁很满意,轻笑点头。 随即挥了挥手,让姜辞远去前头招待男宾。 之后捏着母亲的嫁妆单子,看着赵氏苍白隐忍的脸。 由原本安排的命妇簪发,完成了及笄礼。 而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人提到,赵氏本是她的赞者,该上前替她梳头的。 完成这些,姜昭宁‘晕’了过去。 再睁眼满脸的茫然跟疑惑,看着周围满脸担心的宾朋,视线落在了赵氏身上。 “母亲方才昭昭头好晕,耳边似是响起了祖母的声音?” 不待赵氏回答,她低头看见手里的嫁妆单子,更显疑惑: “这是何物?” 她眼神清澈一派天真,哪里有一点方才咄咄逼人的模样? 赵氏端详了半晌,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心道那老不死的终于走了。 她看了眼姜昭宁手中的嫁妆单子,以及花厅周围无数双眼睛。 不过是一张纸,这些年姜昭宁虽没有被养成草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夺回‘大小姐’的称呼(第2/2页) 但也是个好骗的傻子,赵氏怎么会将她放在心上? 再说那些产业,早就是她的囊中物,姜昭宁怕是连账本都看不懂,哪里斗得过她? 便将方才姜老夫人现身,略去让她难堪的过程,只道对方泉下挂念小辈罢了。 “至于你手里的,乃是你母亲的嫁妆单子。” “我早就想交到你手中,奈何从前你年少。如今及笄了是时候,学着管家了。” 赵氏满脸真切,看不出一点情绪。 而姜昭宁闻言,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情,欠了欠身腼腆道: “母亲的好意昭昭铭记于心,定不会辜负您的栽培和看重。” 赵氏闻言夸了姜昭宁几句,笑着叮嘱她今夜好好休息。 二人皆是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样。 周围看热闹的众人,窥不到一点端倪。 及笄礼的时辰,由大师批过定的是未时三刻,正宴已经开过。 赵氏招呼着众命妇去用茶歇,姜昭宁浅笑着落在人后,渐渐拉开了距离。 她的及笄礼,兄长没有露面。 前世也是如此,姜昭宁当时嘴上没说,心里却是介意的。 可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错过胞妹人生至关重要的时刻,姜昭宁记不清了。 但本能的知道,定是和继姐姜棠月有关。 很快她的猜想便得到了验证。 她还未出花厅,便听到一众青年嬉笑着走来,笑声清脆爽朗,十分开怀。 被人簇拥在中间的,是一对少年男女。 少女略带病容,时而低咳两声,她身边的少年却满脸关切,上前半步俨然是替她挡风。 正是她兄长姜淮川、继姐姜棠月。 乍然看到兄长的脸,姜昭宁鼻尖泛酸,眼泪差点滴落。 在旁人看来,二人同在一府,没有分开过。 可只有她知道,他们兄妹间隔着生死,更有了数年解不开的误会和隔阂。 十岁之前,兄长待她视若珍宝,所有好东西全都要给她。 可在姜棠月的暗示下,她将兄长学堂上偷偷雕刻的兔子,扔进池塘,指责他玩物丧志。 也在姜棠月的挑拨下,她将他捧在怀里送到面前的糖炒栗子,赏给下人骂他不务正业。 更听到姜棠月日日念叨他,斗鸡走狗、纨绔奢靡的事迹。 长此以往,姜昭宁看他的眼神中,总是带着审视和失望。 甚至数年来,对他的事不闻不问,就算听到他挨家法,也无动于衷。 反倒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姜棠月,常常因为阻拦父亲施家法,替他挡鞭子、陪他跪祠堂。 对比姜昭宁的冰冷,性子温婉的姜棠月自然更为可亲。 渐渐的兄长待姜棠月,更胜她这个嫡亲的妹妹。 此时看到她站在廊下,兄长的视线这才转了过来。 朝她身后空荡荡的花厅望了望,诧异问道: “昭昭,你的及笄礼结束了?可惜我们还是来迟了。” 姜淮川神色不自然,显然也知道错过她的及笄礼不应该。 他身后的姜棠月上前一步,拉住了姜昭宁的胳膊,温声致歉: “兄长听说我染了风寒,特意来看我。是我太开心了拉着他聊太久,害他错过了你簪发。” 姜棠月平日里性子最是温婉,就是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蚂蚁,都得停下来赔礼道歉落几滴泪。 此时对着姜昭宁,满脸歉意眼眶泛红,俨然就要落泪。 而她话音未落,身旁的姜淮川心疼道: “棠儿怎么能怪你呢?昭昭这边人多热闹,你那里孤零零的。” “此处风大你吹不得,既然昭昭的及笄礼结束了,咱们就去那边的八角亭坐坐吧。” 第4章 挑拨离间的继姐和不学无术的兄长 第4章挑拨离间的继姐和不学无术的兄长(第1/2页) 看着面前兄妹情深的二人。 若是前世,姜昭宁即便心里再难过,面上也只会冷清、不在意。 可她知道,兄长待她还是好的。 前世他被褫夺世子之位,逐出家门后。 得知她彻底成了瘸子,那门引以为傲的亲事也黄了后。 来信安慰她,发誓要挣军功,向陛下替她讨封,成为她的靠山。 往日吃不了一点苦的纨绔,投身军中靠着一身孤勇,竟然真的做到了。 后来的喜报中不见一句自豪和得意,全是给她的鼓励,为她勾勒出未来的美好。 却在进京兑现承诺的路上,死在了赵氏母女的算计中。 姜昭宁知道,他们兄妹之间关系或许因为挑拨、误会,不再亲厚。 可血缘亲情是斩不断的羁绊。 兄长只是被赵氏捧杀,才养成了纨绔、不学无术的模样。 更是被姜棠月的外表欺骗,看不出她的蛇蝎心肠。 其实何止是兄长,前世就连自己,也觉得继姐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 若不是亲眼见,姜昭宁绝对不信,她温婉的外表下,是那样的蛇蝎心肠。 重生一回,她自然不会再被蒙骗。 更不能再如前世一般,对兄长的遭遇冷眼旁观。 他们兄妹本就荣辱与共。 她要将兄长拉起来,让他坐稳世子之位,绝不让赵氏得逞! 只要胞兄依旧是伯府世子,她的亲事姜棠月才不好染指。 而她依旧高嫁,那世子之位,赵氏母子休想觊觎。 许是察觉姜昭宁神色不对,身旁的姜棠月小心翼翼追问: “昭昭,你还是生气了?咳咳,姐姐给你赔罪好不好。” 姜昭宁闻声心中厌恶,却知道想要揭穿赵氏母女的真面目,绝非一朝一夕。 而且口说无凭的言说,到底落了下乘。 恶人的真面目,还是要让她们自己暴露出来,才最有说服力。 赵氏母女最大的优势,不就是会演戏吗? 她们既然爱演,那她姜昭宁奉陪便是,谁演得更好还不一定呢。 “姐姐说的哪里话?你染了风寒不想将病气传给宾朋,不是已经差丫鬟提前告知了吗?” “你善解人意又体贴,昭昭怎会怪你?” 姜昭宁嗓音如清泉,在亭中响起,顿时叫姜棠月面色一凝。 怕将病气传给别人,却又毫不避讳与身边几人谈笑。 她搪塞姜昭宁的理由,此刻被点明,落在其他人耳里显然不合适。 就在她思索要说些什么,转移话题时,却听姜昭宁含笑道: “虽已入春,可乍暖还寒还是要注意些,我已命丫鬟去备了姜汤,稍后便能送来,大家也都预防一下。” 一个明知自己带着病气,却毫不避讳他们。 一个身为今日主角,周到的安排好了姜汤,顿时高下立见。 周围几个关系亲近的少年,神色都变了又变。 姜淮川听不出异常,只觉得他的两位妹妹,一个温婉纯良,一个清醒聪明。 欢喜的在前头领路,带着众人进了八角亭。 因为入春不久,亭子迎风的几面都还挂着帷幔,舒适温暖,且早有下人备了茶点。 “姜世子,听说你最近又气走了一位老夫子?” 落座后,有人笑着开口。 却见姜淮川斟茶的手微顿,颇有些无奈: “谁说不是呢,夫子叫我背诗,小爷这脑子哪里需要死记硬背?” “当堂便改了起来,我觉得甚妙,夫子却怒不可言扬长而去。” 其他人闻言,皆满脸堆笑起哄道: “哦?到底是什么惊世之作,快念出来叫我等开开眼。” “对啊对啊,那夫子不懂欣赏,我们来品鉴品鉴。” 姜昭宁坐在中央,看着嬉笑的众人,不禁眉头微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挑拨离间的继姐和不学无术的兄长(第2/2页) 整个范阳都知道,忠毅伯世子从小就读不进去书,胸无点墨。 大了更是斗鸡走狗、不学无术。 若此刻围坐在此的,都是如他一般的人,姜昭宁自是不会多想。 放眼望去,他们全是范阳名门之后,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人。 这些人聚在一起,奉承姜淮川,可想而知是何居心。 可她那天真的兄长满面红光,显然看不出别人的嘲讽,反而撸起袖子扬声道: “原原离上草,你爹不洗脚。” “夜来抠一抠,臭得睡不着。” 随着他激昂的嗓音响起,八角亭中众人哄堂大笑。 站着的姜淮川在众人大笑中,不仅不羞愤,反而更显激动。 “还有还有:红豆煮汤圆,一碗几个钱?问你你不答,瞪我像汤圆。” 姜淮川不是小孩子,他已经十八岁了。 寻常男子这个年纪要么已经考取功名,要么成家立业或有婚约在身。 可他当众念的这歪诗,便是三岁小孩说出口,都会被族中长辈斥责,他却丝毫不知。 要知道世人最敬读书人,这般乱改歪诗、气走夫子,是会被人指摘一辈子的事。 也难怪他至今,连合适的亲事都说不上。 不提门当户对,就是稍微好些的门第,都不愿意将女儿许给他。 前世就是因为,听说过太多这样的笑话。 因此只要兄长在的场合,她都本能地不想往前凑。 但此刻亲眼看着周遭嘲讽的嘴脸,只觉得胸口怒气翻腾,心里又气又可怜。 兄长并不是蠢笨,他三岁便丧母,是姜辞远的不尽责、赵氏的处心积虑才造就他今日模样。 此刻对着嬉笑的宾朋,以及乐在其中的兄长。 她身为今日宴席的主角,无论如何也不能发作。 更叫她怒火难消的,是坐在一旁掩唇浅笑、事不关己的姜棠月。 难怪每次兄长外出,她都乐意随行。 原来在她眼里,被人戏耍的兄长,不过是个笑话。 可前世不久后,就是因为她被人嘲笑,兄长替她出气才犯下大错,被褫夺世子之位! 姜昭宁知道前世他们兄妹被人玩弄于股掌,却没想到是当猴子耍。 恰在此时,熬好的姜汤被端了上来。 “大小姐趁热喝吧。” 先呈给了客人后,有下人恭敬递到了姜棠月面前。 姜棠月点了点头,露出一节皓腕便要拿汤匙。 而姜昭宁身后的丫鬟,闻言斟酌着开口: “小姐,方才花厅里,伯爷当众言明,从此以后‘大小姐’的称呼,您用不得了。” 刷—— 丫鬟吞吞吐吐的一句话,却如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姜棠月身上。 不待她开口,便听身后与她交好的小姐,脱口而出: “什么意思?她本来就是姜大小姐,什么叫她用不得?” 一句称呼在普通百姓看来,没有什么不同。 可在权贵之家,却意义不凡,尤其是姜棠月这般,生父不详的尤为在意。 否则她这些年也不会为了一个称呼,就在背后诸多算计。 而在座的显然都是聪明人,稍一思索就明白了背后含义。 等姜昭宁身后的丫鬟,将方才花厅里的事娓娓道来。 姜棠月原本苍白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一旁的姜淮川自然瞧出继妹神情不对,忙劝慰道: “称呼而已都一样,既然是祖母的安排听从就是,棠儿别往心里去。” 他这边不提还好,轻描淡写地说出口,顿时叫姜棠月怒不可遏。 “你懂什么?” 那本来软糯的嗓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叫八角亭中为之一静。 第5章 要给兄长找夫子 第5章要给兄长找夫子(第1/2页) 姜昭宁用帕子掩住了嘴角。 她知道姜棠月从小便在意这个称呼,但也没想到在意到如此程度。 此刻众目睽睽就忘了伪装,露出了马脚。 看着众人尴尬的神色,姜昭宁缓缓开口: “祖母的意思,父亲向来敬重。” “兄长说的没错,姜大小姐也好、姜小姐也罢,姐姐与我们虽无血缘,却胜似亲姐妹,父亲待你也似亲生女儿。” 她的声音在这寂静的亭中响起,其他人神色缓和,纷纷附和着,将话题揭过。 其他人听来没什么,可在姜棠月心里,就如火上浇油。 轻飘飘的几句话,每个字都直戳她最痛处! ‘生父不详’、‘夫人前头的女儿’这些话,是她多年的噩梦。 好不容易就要让人忘记了,偏又被那老不死的提起了。 姜棠月只觉,心头怒火直往上窜,却也只能死死压着。 她能不小心对姜淮川失言,却不能再对姜昭宁如此。 姜昭宁从小便更有主见且自律,比她那草包兄长可难糊弄多了。 众人又闲话了阵,毕竟宴席结束,眼见着时辰差不多皆起身告辞。 姜棠月从前,总是摆出主人家的态度,定是要送出府门的。 此刻却只能借口风寒不适,先一步告辞,只是目的地乃是赵氏的院子。 “母亲!真的是那老虔婆附身了?她怎么死了还欺负咱们?” 从小姜棠月费尽心思讨好任何人都能行,唯有姜老夫人,看她的眼神总带着审视。 以前她与姜昭宁,只要进了老夫人的院子,里头的下人只会喊姜昭宁‘大小姐’。 却没想到,等她死了,竟还闹这一出。 而她之所以在意这一点小事,全是因为那门亲事。 “那家人本来就极讲究,若非当年王氏死乞白赖求来,姜昭宁哪有这好命攀上这门亲事?” 也不怪姜棠月觊觎,那门亲事便是县主、郡主来了都要眼红。 比起发家不过数代的忠毅伯府,甚至坐稳江山不到百年的皇室。 传承几百上千年的门阀世家,才是真正的权贵。 就连太子不久前,想要求娶崔家的姑娘做太子妃,都被婉拒。 而姜昭宁要嫁的,便是五姓七家中的范阳卢氏。 “忠毅伯府嫡女他们都看不上,我若是得不到伯府上下的认可,怎么能作为姜大小姐,代替姜昭宁嫁过去?” 想到这姜棠月急得,终是落下泪来。 而赵氏也累了一天,坐在妆奁前,卸下头上发饰。 只是看到镜中自己,红肿的左脸,眼底的冷意更甚。 “这点意外不算什么,只要你弟弟能坐上世子之位,这门亲事只会落在你头上。” 这边赵氏搂着女儿,轻声劝慰。 那边姜昭宁随姜淮川送完宾朋,便一道回了他的藏锋院。 一路上姜淮川都怀疑自己听错了,昭昭至少有三年,不曾踏足他的院子。 直到兄妹二人,站在了藏锋院门口,他才发觉今日昭昭待他似乎有哪里不一样。 而姜昭宁看着面前宽敞的庭院,心里头更凉了几分。 迈进院子一眼就能看到,角落放着斗蛐蛐罐、鹩哥架、投壶箭靶等物件。 用油布盖着,却无一不展露,主子的不学无术。 若是前世,姜昭宁必定冷着脸怒斥兄长,再一把火烧了这些玩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要给兄长找夫子(第2/2页) 可重生了想要改善兄妹关系,就必须从自身性格上做出改变。 姜棠月能和兄长亲厚,不就是因为她性子柔软,从不说教吗? 赵氏能得姜辞远十几年的宠爱,不也是因为温柔似水吗? 男子都是吃软不吃硬,对付兄长同样如此。 既然这样,她姜昭宁便走姜棠月的路好了。 有了善解人意的亲妹妹,她不信兄长还要假妹妹。 瞥见一旁少年,战战兢兢拘谨模样,姜昭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随即侧过头,笑得眉眼弯弯: “这院子可真好,书房在哪?兄长带我进去坐坐。” 姜淮川这边,心里却是揪着的。 从小比起自己的不学无术,妹妹更为自律、上进。 许是因为要嫁进卢家,昭昭从小便用功刻苦。 别人爬树掏鸟,她在房内读书写字。 别人嬉笑玩闹,她关起门练琴调香。 小时候妹妹眼里他还是高大强壮的哥哥,大了他就只是不学无术、纨绔败家子了。 已经好多年,姜淮川没见过妹妹对他这般笑了。 他鼻腔瞬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看着比他矮了半个头的昭昭,忽然想起三岁那年,母亲病重。 他跪在床前发誓,一定会护好妹妹,绝不让她被人欺负! 再看到昭昭的笑脸,姜淮川只觉得,比他冬日烤的炭火还温暖。 “诶,好好!哥哥带你去书房玩,蛐蛐、八哥儿,你喜欢什么,我都送你。” “你要是看不上这些,哥哥马上出去给你买更好的。” 进了书房后,姜昭宁面上亲和的笑意险些挂不住。 与其说这是间书房,不如称它为玩乐休闲室。 宽大的花梨桌面上,摆着双陆棋盘、骰子、叶子戏纸牌、捏扁的银酒盏。 背后倒是有一排书架,却九成九都是话本传奇、志怪小说、蛐蛐经。 剩下的也有几本正经书,却都倒扣蒙尘或撕剩半本。 姜昭宁不动声色,满脸好奇听着兄长给她介绍自己的好东西。 直到出了藏锋院,那眼里的冷意再也藏不住。 得给兄长找个严厉的夫子了,还得让他非听不可! …… 与此同时,范阳城,春满楼。 一人素净青衣,负手立于窗前。 小厮清河推门而入,目光扫过他身上那无比寻常的料子,顿时替自家公子委屈。 六元及第、三道圣旨连召的天纵英才,本该入京觐见陛下的,却巴巴跑到这破地方来。 心里抱不平,嘴上却丝毫不敢表露,上前恭敬道: “公子,今日忠毅伯府大小姐及笄宴,听说老夫人回阳了……” 清河将探听到的,事无巨细一一道来。 半晌,被称作公子的男人缓缓回身。 他生得一副清隽温润好相貌,眉如山间远霭,星眸含着淡淡水光,看人时温和的像三月的风。 整个人只是站在那,便如青竹矗立,骨子里是世家的端方,眉眼间却是书卷里养出的柔和。 既不灼目,更不寡淡,薄唇翕张,音色如山间清泉,幽幽悦耳。 “忠毅伯府……盯紧了,寻机会我入府一探。” 第6章 继母的溺爱和捧杀 第6章继母的溺爱和捧杀(第1/2页) 夜里,姜昭宁躺在床上,感受到身下柔软锦被,才彻底接受自己重生的现实。 可随即那份喜悦,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她前世死的时候,也很年轻不过十六。 及笄后伤了腿更是终日关在院子里,只与书籍为伴。 重生于她而言,最大的优势只有知晓赵氏母女的真面目,并没有其他额外的助力。 她首先要做的,便是沉住气徐徐图之。 守住兄长世子之位以及与范阳卢氏的那门亲事。 姜辞远自私、偏心,可在他们兄妹还有价值前,并没有暴露出过多的本性。 只要他们兄妹俩,对于伯府来说并非废子,到时候揭露赵氏的真面目,才能逼着姜辞远做出取舍。 赵氏虽是继室,但把持伯府中馈十多年。 若是打草惊蛇,对方想要不声不响,害死她易如反掌。 今日当众要回母亲的嫁妆单子,只是第一步。 可日后不论在兄长的事情上,还是亲事上她难免会和赵氏撕破脸。 必须在此之前给自己找到靠山,让赵氏忌惮的靠山。 “对了!我有外祖家!” 相较于上位不过百余年的皇室,传承千载根基扎实的世家,才是这片大地真正的主宰。 如果说皇权决定人的生死,那世家便管着皇位谁来坐。 外祖家便是五姓七家之一的王氏,虽是旁支,但也比忠毅伯府这般的新贵强。 “只是早些年,姜辞远因为矛盾,早就断了和外祖家的往来。” 但现在姜昭宁知道,这背后少不了赵氏的算计。 只有没了外祖家的庇护,这些年他们兄妹才被她捏在手中。 外祖家虽远在百里之外,但范阳城有他们的产业,想要取得联系并不难。 “每年生辰外祖还是派人送了生辰礼,想必情义还是有的。” 见识过赵氏母女的丑陋嘴脸,姜昭宁觉得,情义是最不知道托付的东西。 可夺回了母亲的嫁妆产业,和王氏之间重新搭建利益关系,反而更加容易。 更何况,她还是范阳卢氏嫡系,未过门的媳妇。 世家彼此之间,关联颇深,王氏不会将她这个亲外孙女拒之门外的。 “不过得先拔除身边毒刺,培养几个心腹才能展开接下来的计划。” 赵氏在他们身边,可没少安插人手。 姜昭宁一双鹿眸在昏暗的夜里,灼灼生辉。 困难重重又如何,不成功便成仁,最坏大不了同归于尽! 赵氏眼中,柔弱可期的少女,前世不也暴起杀了他们母女,火烧忠毅伯府? 不过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到底是落了下乘,非必要不可取。 重活一世,她要恶有恶报、好人善终。 她这边细细盘算着,缓缓闭上了眼。 等到辰时准时睁眼,少女眉眼清明。 穿戴整齐后,又是以往娴静模样,出现在了赵氏的主院中。 每日一同用早膳,也是忠毅伯府这些年的习惯。 后院几个姨娘,自然没有上桌的可能。 而赵氏生的儿子在城郊的白鹿书院,每月只回来一趟。 平日里就姜昭宁兄妹、姜棠月,以及姜辞远夫妇在府。 只是刚刚跨进院子,便听到里面噼里啪啦,瓷盏摔碎的声响。 “我伯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十八岁了,作了满嘴歪诗还拿出来显摆?我今天就将你这孽子脑袋敲碎,看看装的是不是浆糊!” 姜辞远的怒骂充斥在整个主院,接着是赵氏柔声安抚: “伯爷!孩子是要慢慢教的,谁也不是生下来便会作诗。” 掀帘步入厅堂,便见姜辞远坐在太师椅上,胸膛起伏、满脸怒容。 兄长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交椅上,缩着脖子低着头,一贯受训的姿态。 而赵氏则护在他身前,对着上首劝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继母的溺爱和捧杀(第2/2页) “再说,世子也用功了的,每日卯时晨起读书,他也一日未曾落下。” 只是赵氏话音刚落,忠毅伯怒气更甚: “晨起?读书?我看他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你给我让开,我今日非打死这个孽子。” 说着抄起一旁的鸡毛掸子,上前就抽了过去。 赵氏见状不仅没躲,更如护犊的母鸡,挡在兄长身前,俨然慈母做派。 眼见着鸡毛掸子,就要落在赵氏身上,兄长满脸动容。 许是怕连累到她,起身嘟囔道: “父亲,我真不是读书的料。你还不如给我找武师,我好好习武日后去投军,给母亲和妹妹们,挣一份军功回来。” “投军?连兵法都看不懂,你除了去送死还会什么?” “好啦,伯爷消消气,我再给世子挑夫子就是。之前的那些,许是方式不对,等找到合适的,世子功课定会突飞猛进。” 赵氏说着夺下姜辞远手中的鸡毛掸子,拉着他向一旁的八仙桌走去。 “先吃饭,等下我便派人粘贴招夫子的信息,这回好好挑,定要找个有真才实学的!” 姜辞远怒火难消,却也在赵氏的劝说下,抬步朝着八仙桌走去。 “这个孽子也就你有耐心待他!” 赵氏附和了几句,朝着姜淮川使了个眼色,几人这才依次落座。 “咦,昭昭来了?怎的不说话?” 姜棠月坐在兄长身侧,似乎这才看到站在门口的姜昭宁。 姜昭宁面色如常,上前对着姜辞远夫妇以及姜棠月屈膝问安,如以往般目光未曾落在兄长身上。 而兄长刚刚受训,根本没注意到她与昨日的反常。 食不言寝不语,一顿早膳各怀心思。 而这些年,可以说范阳城所有的夫子,都进忠毅伯府溜了一圈。 幼时那些严厉的想要管教,赵氏便如方才一般,拦着、护着,打顿板子就像要了她的命。 久而久之,夫子们无从下手,兄长也被惯成了骄纵性子。 再寻些耐心好的,兄长不是左耳进右耳出,便是课堂上睡大觉。 如此一耽误,便成了如今范阳城赫赫有名的纨绔。 赵氏慈眉善目性子温吞,与那些爱子心切的慈母并无二致。 正是这般高明的手段,十年如一日,用谁也挑不出理的溺爱和捧杀,养了个纨绔。 只是这回,兄长的夫子的姜昭宁亲自选。 等用过早膳后,用帕子沾了沾嘴角,这才慢条斯理道: “又要给兄长选夫子吗?” 她话里带着一贯的不在意,除了昨日在兄长面前表示过亲昵。 赵氏夫妇以及姜棠月早就心知肚明,她这些年待兄长并不亲厚。 因此听到她的话,三人俱都望了过来。 “及笄之后要不了多久,便要和卢家商定婚期。我想接下来多花些心思在书法上。” “也不必多请夫子了,干脆日后兄长上课的时候,昭昭旁听练字好了。” 姜昭宁语速柔缓,说到自己的亲事,面上是恰到好处的羞怯。 与姜昭宁自幼有婚约的卢方旭,聪慧过人饱读诗书。 姜昭宁为了配得上他,诗词歌赋上没少下功夫,此时开口并不突兀。 而姜辞远今日本就心情不佳,昨日又被死去的母亲还阳回来当众打脸,方才便刻意忽略眼前嫡女。 此时听她提到与卢氏的婚约,面色总算缓和了下来。 总的来说,除了昨日及笄礼,这些年姜昭宁乖巧本分,听说背地里刻苦用功,倒是个省心的孩子。 而赵氏因为出身,女戒都读不通顺,夫子的书法造诣,她自然插不上话。 早些年,姜辞远对这个嫡长子,还付出了不少心血。 奈何他烂泥扶不上墙,他的事实在不愿多操心。 “你一向比你兄长上进,既然这样这回他的夫子你来挑吧。” 第7章 没见过他这么好看的人 第7章没见过他这么好看的人(第1/2页) “公子,忠毅伯府又要给世子选夫子了。” “只是显然,他那纨绔声名远扬,上门的先生不是入府养老的,便是去招摇撞骗的。” “即便束脩极高,真正有才学的也根本不屑。” 星河打听到消息上前禀告时,崔时安正好落笔。 “对方藏的深,和上头的联络方式也极隐蔽,这倒是我入府的好机会。” “半日时间,替我伪造一个新身份,忠毅伯府盯紧了。” 他声音清冷吩咐了下去,又将手中的书信递了过去。 星河领命后,眉上又染了担忧: “公子难道想在忠毅伯府久待?做那纨绔的夫子,必定闹心。” 他家公子十三岁就中了状元,真可谓是文曲星下凡。 让他给姜淮川做夫子,哪怕只是做个样子,忠毅伯府的祖坟也得冒青烟。 “我来范阳城的消息,瞒不了太久。与其在外头隐蔽还不如借合适的身份暂避伯府,你们也好加派人手去边境。” 星河知晓公子缜密,做的任何决定都是当下最合适的。 因此也不再劝,拿着信外出,顺便制造新的身份文牒。 …… 伯府这边选夫子的话放了出去,可一连两日上门来的人寥寥无几。 赵氏听到下人禀告,来的都是些歪瓜裂枣,她扫了扫膝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这个做继母的用心良苦,范阳城哪里还有能教他的夫子?” 就算有,十八岁的纨绔,哪怕是天皇老子来了,也掰不回来了。 一旁坐着的姜棠月,去前院厅堂陪着姜昭宁两个时辰后,寻了个由头也回来了。 “母亲,您没觉得姜昭宁不对劲?” 姜棠月自小和她一同长大,总感觉这几日的姜昭宁不同寻常。 虽说今日有事,可她总感觉姜昭宁待自己,少了些亲热。 赵氏见桌上血燕温度正好,推到了宝贝女儿面前。 知道她谨慎,劝慰道: “你呀,从小就多思多虑。她还能因为什么?这些年她唯一在意的只有那门亲事,现在及笄了开始操心也正常。” “母亲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姜淮川那个草包,早就在外头憋了大招,很快就会给咱们来个大惊喜。” “他倒了,母亲有一百种法子让姜昭宁嫁不进卢家。而你父亲舍不得世家的关系,最后定会让你替嫁。” 姜棠月听着母亲的话,手中银汤匙缓缓搅动瓷盏。 姜昭宁及笄后,与卢家的亲事定要提上日程,她承认自己心急了。 可母亲到底是不清楚,世家眼里忠毅伯府根本不算什么。 她就怕稍有不慎,姜昭宁嫁不进去不说,自己也竹篮打水一场空。 得再想别的法子才行,起码让她多一些筹码。 姜昭宁这边,端坐前厅两日了,心越来越沉。 来的夫子不是岁数过大,吐字不清耳背的老先生。 就是连给寻常孩童启蒙,都不够格的滥竽充数之辈。 “难怪,赵氏这次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原来对方心中早就知道,兄长如今模样,根本就找不到合适的夫子的。 性子已定,想要将兄长扳正比培养个幼童,难了十倍百倍。 直到次日上午,再也没有夫子上门,姜昭宁在家终是坐不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没见过他这么好看的人(第2/2页) 与其这般等着,还不如出去寻寻看。 而范阳城,夫子最多的地方当然属书院了。 兴许能在书院外遇到外出的先生,或是让周边书局介绍,也好过在家干等着浪费时间。 “去白鹿书院。” 姜昭宁同父异母的幼弟姜云鹤,从八岁时便在书院读书。 从前姜昭宁只觉得,赵氏这是不争不抢,本本分分。 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这是不惜忍受母子分离,也不想让亲生儿子,被兄长带坏了。 这般心机深沉,难怪她十多年都不曾露出马脚。 这样的妇人,即便出身低微,姜昭宁也要小心应对,丝毫不能大意。 她一声令下,丫鬟很快便安排好了马车,主仆几人朝着书院而去。 赵氏从不拘着姜昭宁兄妹,任何时候想要外出跟门房说一声,立刻便能走。 毕竟若是管的太严,他们哪有机会犯错? 白鹿书院位于范阳城郊,因为远近闻名,来此地求学的学子甚多。 而能进入书院的,要么权贵之家,要么学问极好。 渐渐的为了满足这些人,周围原本僻静的村落,发展的也比别处好。 茶楼酒肆、书局商铺,应有尽有。 姜昭宁戴着半遮面颊的纱巾,上了街道旁能看到书院山门的茶楼。 择二楼临窗的位子坐下,一壶碧螺春,三盘点心,耐心候着。 “小姐,车夫已经去周围打听了,应该很快便有消息。” 丫鬟温声回禀,姜昭宁点了点头。 天性使然,她从小喜静爱读书,此时看着不远处的书院,竟生出一丝怅然来。 可惜她身为女子,不能在书院读书。 否则埋头苦读十年,科举入仕就算难如登天,也比困在内宅,与人钩心斗角有趣的多。 却在这时,安静的街道忽然热闹了起来,书院午休的时候到了。 白鹿书院内设厨房,但也有不少学子偶尔会出来换换口味。 而就在姜昭宁窗下,却有百姓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书生这字写的实在好,我虽不认字,也能瞧出不一般来。” “对啊,石书生再给我加一句,让我家那口子叮嘱孩子们,就照着你这份信练字。” 下头谈笑声传上来,原来是书院的学子,借着午休的时间在街上支了摊子代写家书。 姜昭宁支肘听了半晌,除了老百姓口中对家人的思念,更多的则是对这书生笔迹的认可。 原先她并没放在心上,只当是人们的恭维,可听得多了难免好奇。 她想要精进书法,本也不是诓骗姜辞远夫妇的。 于是点了身旁丫鬟: “你下去看看,这书生的字真有这般好?” 没多久丫鬟折返,满脸兴奋,连回话的声音都大了三分: “小姐,他的字太好了,和您书房那些帖子上的不相上下。” “而且,这书生的脸,长得也像是画中的一般,奴婢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她身边的丫鬟,见识当然不太差。 听其这般夸赞,姜昭宁再也坐不住了,起身下楼亲眼去看。 第8章 看上穷书生,请他做夫子 第8章看上穷书生,请他做夫子(第1/2页) 许是因为路上学子众多,街道上比方才多了不少朝气。 姜昭宁站在茶楼下,扑面而来朝气的让她心情都好了几分。 而耽搁的这点时间,那排队写家书的百姓越发多了。 姜昭宁走近了才看到,摊主竟是个尚未及冠的青年。 他穿着件半旧的青布直,洗得泛白,袖口处打着细微的补丁。 面前的木桌简陋,边角都磨圆了,却擦拭得干干净净。 身旁竹筐里放着米面鸡蛋等,显然就是百姓们支付的报酬了。 “小先生,可不可以用我手中的红纸?我要给边关的儿子报喜,他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 一位大娘递上手中红纸,和几枚铜钱。 那青年接过纸张,抬眸笑着道了句贺。 那笑容淡而温和,像春日里刚化开的溪水,带着几分书卷气。 不仅姜昭宁心中惊艳,一旁排队的妇人也忍不住称赞。 “这书生功课学识一等一的好!” “明年就要进京赶考,奈何家境贫寒,这才上街替人写信转上京的路费和家中的开销。” 姜昭宁听着身侧人,三言两语便拼凑出了书生的信息,越听她眸色越亮。 再看他那一手字,虽只是代笔,却字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果真值得夸赞。 不由在心中感慨: 这人完全和他的兄长就是相反的两面啊。 一个富足纨绔不学无术;一个贫寒坚韧学富五车! 找那些令兄长排斥的老学究,不如领这样的一个青年回去。 不求兄长学有所成,能受到这人的影响,沾染些书卷气,改一改身上纨绔也是好的。 有了主意,姜昭宁又坐回茶楼,一边伸长脑袋看着下方青年耐心替人写信,一边命丫鬟再去打听书生情况。 她这边看了半晌,心中却在思索能不能说服书生入府教兄长,又该怎么说? 因此并没注意到下方执笔的青年,眸中闪过的精光: 鱼儿上钩了! 只是此刻的崔时安怎么也没料到,有朝一日他也是别人网里的鱼。 心甘情愿、矢志不渝。 姜昭宁并没有等多久,丫鬟便打听清楚回来了。 “小姐,这书生就住在附近村子里,茶楼小二恰好认识他。” “他名唤石安,是白鹿书院的学生。家境贫寒、读书刻苦,颇得书院夫子看重。最近在这闹市摆摊代笔,是想赚上京赶考的路费。” “原本像他这般有才学的,范阳城中多的是商贾愿意资助。但这书生性子孤傲,不愿平白受人恩惠。” 姜昭宁听着点了点头,只是想到这书生明年要科举,算算时间入冬前便要上路。 “他家中都还有哪些人?” 姜昭宁虽不是读书人,但也知道科举之途难如登天。 这书生还没及冠,就算是天资再出众,也且还要考几回呢。 一次不中对方肯定还要返乡。 甚至可以的话,让对方带着兄长走一趟科举路,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家中还有年幼弟妹,和缠绵病榻的母亲。” 听到如此的回答,姜昭宁心中对那书生升起一丝同情。 这般家境,读书容易入仕可太难了…… 思绪翻飞,等再望向街道时,那书生已在收摊。 “快去将他请上来。” 只是没想到,丫鬟满心欢喜下去,又满脸急切跑了回来。 “小姐,奴婢刚开口,他就回绝了。” 姜昭宁没想到,出师不利竟连人都请不上来。 她心中顿时打起了退堂鼓,可再联想这几日找夫子的难度,叫她真的这么放弃又心生不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看上穷书生,请他做夫子(第2/2页) 如果他这样家境贫寒的,都不愿去教导兄长,其他条件好的学子就更请不动了。 “我亲自去请。” 等她再站到街上,却见那书生背着竹篮已经走出了几十步。 姜昭宁顾不得仪容,提着裙摆疾步追了上去。 “石公子,请留步。” 好在她话音刚落,书生站定转过身来。 姜昭宁气息微喘,抬眸望去,心里的惊艳怎么也藏不住。 这般近的距离,更干净他气质出尘,令人如沐春风。 她虽刚及笄,但身量在女子中算是出挑的,可这书生却比她足足高出一头。 但现在可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不敢犹豫直接道明来意: “石公子放心,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有个不情之请,你能否听我说完再做决定?” “站在街上到底不方便,咱们寻个开阔的地方,坐下说?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好在这回书生没有拒绝,反而指了不远处河边凉亭。 “既然如此,小姐随我来吧。” 姜昭宁看着眼前挺拔的背影,总算是松了口气。 三月初,河边春景刚刚好,可她完全没心思欣赏。 落座后温声开口: “我乃忠毅伯嫡女,今日来书院是想给我家兄长,择一夫子。” 她说话时顾不得规矩,眼眸紧紧盯着书生的脸,想将他哪怕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 见他没太大抵触,又道: “我家兄长曾经贪玩,虽落下个纨绔的名声,但他心性纯良,人不坏的。” “只是年岁大了,想要找个好夫子,学满腹经纶希望不大。方才在街上看到你代写家书,知道你学问、心性都不俗。” “便想请公子入府,做我兄长的夫子。” 姜昭宁一口气道明了来意,此话出口果然看到对面书生眼底,闪过诧异。 “忠毅伯府?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夫子找不到,怎么会选我这个穷书生?” “而且,来年我便要参加春闱,最迟入冬前便会上京,实在当不得伯府世子的夫子。” 书生嗓音温润,一听便是个脾气好的。 姜昭宁越发觉得,他这样的人放在兄长身边,就是潜移默化的影响,也能让兄长改改脾气。 且这样心性的人,能不为五斗米折腰,定不会轻易被赵氏收买。 “公子担忧我都了解,我可以向你保证,入我们伯府不仅不会耽搁你科举,还会尽所能地提供帮助。” 马上要参加科举,学问相较于书院的夫子,其实已经没差多少。 像他们这样的人,更多的时候都是在家苦读。 “你可以在我们府上安心备考,关于我兄长,我会想法子让他耐住性子在你旁边读书。能偶尔得你指点,便足够了。” “而束脩除了五十两现银外,你入京所有的费用,皆由我们来承担。” “不仅如此,日后我们兄妹都会以夫子之礼相待。”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就算是姜淮川再纨绔,遇见曾经的夫子,也还是会恭恭敬敬。 换句话说,以他的出身在这范阳城,能得忠毅伯府厚待,起码那些宵小日后不敢欺负他的家人。 而崔时安看着对坐少女,虽戴着面纱只露出额头和眉眼。 可那双灵动鹿眸,写满了真挚和期待。 忠毅伯好歹也是二品大员,若非是主人家‘强人所难’或是诚意满满。 他这个即将赴考的书生,浪费时间教个纨绔,实在匪夷所思。 只是崔时安原本以为,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会是前者,却没想到竟是这般循循善诱。 他心里倒是生出了一丝玩味,很想看看她还有多少诚意。 第9章因为他是危难中唯一不会抛下我的人 第9章因为他是危难中唯一不会抛下我的人(第1/2页) “小姐的来意,小生已经知道了,实在不好意思,恕难从命。” “书院里学子不少,符合你要求的比比皆是,不如再问问其他人吧,告辞。” 他说着站起身,拒绝之意明显。 而姜昭宁实在没想到,自己给出的条件这般好了,对方竟然毫不犹豫就拒绝。 她从小外表温吞、随和,可内心最是不服输。 否则在赵氏那般松散的养育下,她也不可能严于律己,逼得自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了。 此刻不服输的性子,瞬间被激起。 一把摁住书生的背篓,昂着头略显急切: “请公子给个机会,若是能选到更合适的,我也不会强人所难。” “实不相瞒,这范阳城能挑的夫子,我早就挑遍了,真的没有比你更合适的。” 其实不提夫子,就像眼前这样的书生。 年轻学问好的,多桀骜不驯,或自视清高。 那样的人,跟兄长三天都待不下去。 “方才我观你给百姓代写家书,就认定了你。” “那些百姓大字不识,甚至有些连来意都表达不清,可你丝毫不介意,耐心十足。” “公子出身虽不显,可在我眼里,品行高尚当得良师!” 崔时安站在亭中,垂眸看着少女心中不由一怔。 他机敏聪慧,总是一眼便能直剖人心。 她这话语里是真心还是假意,他分辨的清。 忠毅伯府出身的贵女,面对个衣着褴褛的穷书生,不该是威逼利诱、高高在上的吗? 许是看出他的犹豫,少女眼眸中闪过惊喜,继续道: “我知道外界关于我兄长的风评不好,可我相信,只要有人带着,他定能学好。” “当然,这与公子本无关,只是我个人诉求。” “但只要公子愿意助我,除了束脩外,你的家人我也可以力所能及给予帮助。” 崔时安现在的身份,上有病重母亲,下有年幼弟妹。 按理说听到这,他就该顺势应下,合理入府。 可看着少女湿漉漉的眼眸,他心里似有什么被触动,脱口而出: “他既已是纨绔,你与其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精力,何不花费在更能看到回报的地方?” 崔时安出身显赫,从小见惯了所有人审时度势、利益为重。 父子之间都可能全是算计、只看得失,何况兄妹? 只是这话,对于萍水相逢的两人来说,过于冒昧。 他正要致歉,却没想到少女毫不在意,声如软玉: “因为他是我胞兄。” “富贵时候可能不觉得,可一旦遭难,他是唯一不会放弃我的人我亦如是。” 看着少女远去的背影,崔时安依旧坐在亭中。 只是眼底恢复了清冷疏离。 星河走进凉亭,终究是不放心,念道: “公子,明日进入伯府,可还要准备些什么?” “星河不在你身边,你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崔时安根本没听进去,耳中依旧回荡着姜昭宁的那些话。 忠毅伯府做夫子,兴许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呢。 他也想看看,姜淮川那样纨绔,怎么还有人相信他能站起来。 …… 姜昭宁大事落定,心情甚好。 回了伯府后直奔兄长的藏锋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因为他是危难中唯一不会抛下我的人(第2/2页) “穷书生做我的夫子?不行不行,这传出去其他人还不笑死了?” 姜淮川手中正把玩着一个新得的蛐蛐笼,听到妹妹找到夫子,原本是不在意的,反正什么样的夫子他没见过? 管他圆的扁的,他有得是手段叫人斗志昂扬的来,灰头土脸的走。 可听到是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姜淮川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学不学东西不要紧,这要是被人知道,我认一个青年做夫子,我脸还往哪搁?” 姜昭宁坐在一旁,端起杯盏浅啜一口。 对于兄长的反应,她早就料到了。 与其费口舌劝来劝去,她要一招制敌。 “我找人算过了,这个书生十之八九能中状元。” 她话音未落,对面的兄长果然瞪大了眼。 姜昭宁思虑的简单,前世数月后,赵氏就动手了,留给他们兄妹的时间本就不多。 按照惯例有婚约的女子及笄后,半年内就要和男方定好婚期。 只要她和卢家公子的婚期定下,姜棠月便没有替嫁的可能了。 退一万步说,这一回她的亲事便是亲手搅黄了,也不可能再落到对方手上。 而兄长只要老实安稳半年,世子之位就不会落空。 “他学问这么好?你打听清楚了吗?” 他只是难以置信,妹妹出门一趟,就能给他找个这样年轻有为的书生做夫子。 “兄长不信别人,还能不信我吗?昭昭什么时候骗过你?” 看出兄长明显有松口的意思,姜昭宁柔声说道。 “而且,春暖花开后各家的宴席多了,到时候少不了吟诗作对。” “寻常夫子自恃身份,怎么可能帮你作弊?可这个书生不一样,他年轻单纯啊,你让他帮你做几首诗,还不是举手之劳?” 少女声音轻柔循循善诱,姜淮川脸上的抵触荡然无存,反倒被兴奋取代。 “昭昭眼光最好,你看中的人定是不差的。” “他中了状元,我日后就是状元的学生,谁笑我没学问,那不就是在笑话状元郎?” 他这边越想越兴奋,想到明年状元夫子游街,他跟在后头那可就威风了! 甚至听妹妹说,夫子明日进门,要他现在便将书房重新收拾一番,也听了进去。 “昭昭说得对,无书、忘忧,将本世子这些宝贝都收起来,日后书房重地,万不能再出现这等玩物丧志的东西!” “还有,状元要陪我读书,做我夫子了,这书架上的书也整理一番。” “春宫……啊呸,游记话本子那些也都收了,换上四书五经、资治通鉴。” 难为纨绔世子了,也知道自己书房见不得人。 藏锋院里手忙脚乱,准备迎接新夫子。 姜淮川将和未来的状元郎一起读书,觉得自己也算是半个状元了。 干脆大手一挥,就在自己院子里,给对方收拾了住处。 “哈哈哈,我跟状元郎同吃同住,沾染了满身书卷气,日后谁还敢再说我纨绔?” 姜昭宁在旁眉眼弯弯,只觉得自己学着姜棠月哄兄长的法子真是不错。 她哥到底是吃了没有学问的亏。 根本不知道,第一次参加科举就能中状元的几率,比祖坟冒青烟还要低。 当然除了那十三岁就中了状元的旷世神童——崔时安。 第10章 不敬赵氏便是忘恩负义 第10章不敬赵氏便是忘恩负义(第1/2页) 姜昭宁从藏锋院回来,刚午休起身,姜棠月便来了。 “昭昭,姐姐做了你最爱吃的茯苓莲子糕,你快来尝尝。” 姜棠月带着贴身丫鬟,款款走进。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平日里不分彼此,卧房随意进出不足为奇。 两人如往常一般,临窗坐在美人榻上。 春风徐徐吹得窗外芭蕉沙沙作响。 刚坐下姜昭宁的贴身丫鬟青黛,便上了茶。 许是闻到了点心香气,青黛调皮道: “大……小姐,这中间可是加了玫瑰酱?闻着香甜可口,您这手艺可比府里的师傅强多了。” 姜棠月闻言轻笑,点了下青黛的鼻子。 “知道你是小馋猫,放心给你们几个也带了的。” 她的话音刚落,屋内几人都笑了起来。 姜昭宁安静坐着,不动声色看着一桌之隔的少女。 粉色春衫鬓上玉簪,居家打扮已经是讲究了。 却到底面色略黄,深色浅色都衬不出白皙,个头也是她的硬伤,明明比姜昭宁大了一岁,却比她矮半个头。 无疑姜棠月容貌气质都算不上最上乘。 可她就像是有某种能力,让人觉得她如清风明月,极好说话也很好相处。 只是此刻看着她,和自己身边的丫鬟熟悉、亲近,姜昭宁心中冷笑。 却不动声色,悠悠开口: “阿姐风寒可好多了?” 听她开口神色如常,姜棠月十分欢喜,拉着她的手嘟囔道: “你总算是知道关心我了?我还以为你因为祖母的话,怨上我和母亲了。” 几天前及笄宴上,‘姜老夫人’当众指责赵氏爬床。 传遍了整个范阳不说,府里的人更是都知道了。 姜棠月此时大大方方点出来,姜昭宁还没接话。 却见纱帘被掀开,走进来一个慈眉善目、体型微胖的嬷嬷。 “大小姐说的这是哪里话?我们家小姐尚在襁褓中,就是夫人接手的。” “这十多年的亲力亲为和真心付出,旁人说什么就算了,我家小姐怎么可能忘恩负义?” 说话的嬷嬷正是姜昭宁的奶娘,李嬷嬷。 还是当年她出生前,母亲亲自挑选的。 “是啊,大小姐莫要误会、伤心了,外面的人让他传好了,我们伯府的人,都知道夫人的好。” 青黛跟着开口,她乃是李嬷嬷的女儿。 母女俩在姜昭宁身边十多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只是前世看不明白的真相,此时看来只觉得拙劣、可笑。 若非这对母女,在她身边十年如一日的念叨: 养恩大于生恩。 赵氏心地善良是天下最好的继母,她姜昭宁若是有一点猜想和不敬重,便是忘恩负义? 姜昭宁也不至于到死才知道,赵氏害死母亲,侵占母亲的嫁妆,还残害他们兄妹。 姜昭宁压下眼底的厌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此时自己手中毫无依仗,若是敛不住脾气打草惊蛇,那就是她蠢了。 既然姜棠月想要演姐妹情深,那奉陪便是。 倒要看看谁先沉不住气撕破脸。 好在她平日性子也内敛,人总是淡淡的,就算这几日表现了些许异常,但也不足以叫赵氏母女草木皆兵。 果然在李嬷嬷和青黛母女的劝慰下,姜棠月面上恢复了浅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不敬赵氏便是忘恩负义(第2/2页) “昭昭,听说你给找到合适的夫子了?” 见她转入正题,姜昭宁也没藏着,便将今日遇到石书生的事,简单道了出来。 “你一向眼光高,连我都好奇到底什么样的书生,能被你看中选做兄长的夫子。” 姜棠月接过话,却也没太放在心上。 两人吃了茶点,聊了时下传到范阳的新料子。 眼见着姜昭宁,真的恢复了从前模样,她这才斟酌着道出了此行的目的。 “昭昭,卢家热丧三年以过,你也及笄了。” “开春了各家的宴席马上就要多起来,咱们要好好准备,多去见见未来未婚夫了吧?” 姜棠月语调轻快,打趣着姜昭宁。 而她说的热丧,乃是卢家老夫人三年前逝世,簪缨世家极重孝道。 他们忠毅伯府祖母逝世后,只守孝一年,卢家却守了足足三年。 而孝期一过,卢家必定府门打开,宴请宾朋。 姜昭宁和卢公子的婚事,也会被提起。 “阿姐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姜昭宁知道,面前的人还有话说,却不想顺着她说,只装作羞涩低下头。 果然,一向淡定的姜棠月眼底闪过急色: “哎呀,你这丫头这个时候脸红什么?你的亲事怎么一点不着急?” “卢家什么门第?虽有婚约在身,若不好好经营,万一他们找借口退了可怎么办?” 忠毅伯现在没有实权,不过靠的祖宗蒙荫。 现在世子又出了名的纨绔,如此下去,几代之后必定没落。 可范阳卢氏却不同,家族在朝中为官的,至少十多人,也因此两家门不当户不对。 若非姜昭宁的母亲出身王氏旁支,当年又和卢夫人有旧,这门亲事绝对定不下。 两家结亲不容易,退亲可就简单了。 而太早被退亲,卢家公子年少,根本就不会同意换亲。 这也是这些年,为何赵氏没有太将姜昭宁养废的原因。 似是见她低头不语,姜棠月一把握住她的手,推心置腹道: “昭昭,卢家门第高,只有你安稳嫁进去,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你也别觉得我和母亲市侩。” “这世道就是如此,捧高踩低,一荣俱荣一损知道吗?” 姜棠月身子微微前倾,凝视着姜昭宁的眼眸中,尽显真挚和关切。 一旁李嬷嬷又道: “哎呀,小姐啊,都多大了可不是脸皮薄的时候。大小姐也是为你好,将你当亲姐妹才跟你说真心话的。” 几人劝慰着,姜昭宁这才点了头。 “昭昭全凭母亲和阿姐做主。” 得了她的答复,姜棠月明显松了口气。 “这就对了!母亲请了绣娘明日入府,给你量体做衣,咱们昭昭本就美若天仙,自该好好打扮。” 比起姜棠月的长相,姜昭宁明艳动人。 只是她性子内敛,从前不爱出门,姜老夫人逝世后又闭门不出一整年。 现在范阳城没有关于她的容貌,还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可姜棠月知道,以姜昭宁的模样,很快便会传遍范阳城。 她压下心里的嫉妒,长得好没用的。 她有母亲在背后精心策划,姜昭宁的一切都会是她的。 不论是兄长的宠爱,还是与范阳卢氏嫡系嫡子的亲事,都将落在她头上。 第11章 新夫子入府,赵氏派人调查身份 第11章新夫子入府,赵氏派人调查身份(第1/2页) 待姜棠月满意地离开,姜昭宁眼底笑意收敛。 “把听雨轩的下人,全都叫到院子里来,我有话说。” 听雨轩是忠毅伯府内宅,除了赵氏的主院外,最好的地段。 此处的下人也比其他院子多些。 赵氏的聪明,就体现在这些细节上。 在物质和银钱上,待他们兄妹从未苛刻。 前世的姜昭宁,感念于此对赵氏丝毫没有怀疑。 可其实呢?这些本来就是他们兄妹应得的。 若不是赵氏恩将仇报,和忠毅伯一道气死了母亲。 他们兄妹有生母操心,轮不到赵氏假情假意。 此刻姜昭宁坐在丫鬟端上来的椅子上,看着下面一张张熟悉的脸,心里却一片冰冷。 她身边没有可以相信的人,而现在还没到拔出这些毒瘤的时候。 但有些东西,她就要恶心一下姜棠月母女。 “方才阿姐来了,你们是不是忘了该注意的事?” 她声音比以往时候,冷了三分。 院中众人明显一愣,不等她们开口,姜昭宁继续道: “祖母显灵,父亲更当着满堂宾朋的面宣布,日后只能唤阿姐‘姜小姐’。” “方才你们一个个的是没长记性?还是……故意在扎我阿姐的心,挑拨我们姐妹感情?” 话音未落,李嬷嬷开口辩驳: “小姐您误会了,我们怎么会……” 姜昭宁眸光冰冷,落在李嬷嬷身上,毫不留情呵斥道: “你们是我身边的人,祖母通过我的口,提出此事。对于这声‘大小姐’我是不在乎的。” “可如果叫阿姐误会,是我故意为之,岂不伤她的心?” 姜昭宁扫过众人的脸,看着她们战战兢兢又想开口辩驳的模样,冷笑道: “日后谁要是再喊错了,不用我开口,直接卷铺盖滚出听雨轩。” 李嬷嬷和青黛,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下人。 同时也是和姜棠月关系最好的。 说到这,姜昭宁目光却落在了她们身后,另一个贴身丫鬟染秋身上。 对比青黛,染秋心思细腻,但因为不善言辞,从前并不得自己喜欢。 只是及笄那日,正是她跟在自己身侧,点出了姜棠月日后,不得再用‘大小姐’称呼,当众打了姜棠月的脸。 自己不过一个内宅女子,赵氏有青黛母女作为眼线已经足够,多了反倒添乱。 “这几日染秋贴身伺候,其他人什么时候知错了,再来我眼前晃悠。” 青黛闻言满脸委屈,开口就想辩驳,却被李嬷嬷一个眼神制止了。 只死死瞪着,亦步亦趋跟在小姐身后的染秋。 姜昭宁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转身便去了书房。 许是她发了脾气,听雨轩伺候的下人格外小心谨慎。 却也没人觉得反常,毕竟谁都知道,比起姜棠月她的脾气一向更严苛。 这些年对自己、对兄长都严格的人,又怎么会对下人松懈? 也正是如此,她就算真的借机赶走身边下人,也不算突兀。 只不过赶走了这些人,赵氏依旧会派眼线进来。 “这几日你辛苦些,没问题吧?” 进入书房,姜昭宁凝视染秋,虽目光柔和,却叫小丫头心头一颤。 赶紧跪在地上,拘谨道: “全是奴婢的职责,不敢当小姐一句‘辛苦’。” 挥了挥手,待染秋也退下后。 姜昭宁将惯看的兵书拿在手中,边角磨损严重,上面密密麻麻批注,更是她多年来的习惯。 “我记得当年祖母身边的人,和赵氏都不对付。” 少时姜昭宁就没少见祖母,对赵氏冷嘲热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新夫子入府,赵氏派人调查身份(第2/2页) 连带着祖母院里的人,都与赵氏不对付。 那时她只当祖母是因为,赵氏的出身瞧不上她。 现在看来事实不止如此。 “当时祖母是想将她院子里的人,都留给我的。” “只可惜,我那时悲痛不已,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人都被赵氏寻由头处理了。” 事后她想起,却也不好再提,毕竟她身边的人也够用。 电光火石间,姜昭宁想到祖母病逝前,将卖身契换给了她身边的老嬷嬷。 等石书生入府,有人替她看着兄长了,姜昭宁便可以培养心腹。 “有了可信之人,才好给外祖家递信,也就能着手将赵氏染指的产业,完全收回来了。” 赵氏没有依仗,这些年收买人心,笼络范阳权贵,靠的不就是大方吗? 而伯府每个月那十几二十两的月例,可不足以维系。 …… 次日一早,崔时安便乘着姜昭宁提前安排好的马车,来到了忠毅伯府。 “先生,夫人在前厅等候,老奴带您过去。” 赵氏待姜淮川兄妹视若己出,从前的夫子都是她亲自挑的。 这回来了新的,又只是大小姐选的。 身为长辈,入府她先掌掌眼也在情理之中。 “夫人,人来了。” 只是当赵氏,看清眼前青年的脸,心中升起诧异。 知道这书生年轻,却没想到是如此模样。 明明出身低微、衣着简朴可对着伯府富丽堂皇,目不斜视丝毫不生怯弱。 赵氏不动声色,待下人上了茶点后,温声道: “石夫子年轻有为,我家世子可就托付给你了。” 却见青年神情自若,从容道: “夫人客气了,不过分内之事。” 赵氏含笑点头,又关切叮嘱了几句,才派人将其引去了藏锋院。 只是书生前脚刚走,赵氏脸上的笑意收敛,眼底是化不开的精明。 “这些年,我看过多少有真才实学的夫子?便是举人面对伯府,也没有他这份淡定。” “何况这人如此年轻?绝非穷书生这么简单。” “去好好查查,我要知道这书生全部信息。” 管家领命恭敬退下。 赵氏自己就是从泥泞里爬起来的,她见过太多腌臜卑劣和道貌岸然的人。 直觉告诉她,这个书生不一般。 …… “先生,前头就是世子的藏锋院。” 崔时安背着书篮,随着伯府下人,走了足足一炷香总算是到了藏锋院外。 一眼便看到,少女身着天水碧色春衫,微微侧头和身侧,没什么精神的大少年说了句什么。 那少年立刻挺了挺胸膛,直了身子。 今日的姜大小姐,没戴面纱或帷帽,崔时安双眸落在了她光洁的脸上。 能生出那样灵动的眉眼,想也知道五官不差。 却没想到,姜大小姐生得这般好。 崔时安眼底闪过惊艳,随即目光转到了她身旁少年身上。 锦衣华服,腰间玉佩、发上玉簪,精致富贵,完全符合崔时安对纨绔的所有想象。 不过这姜世子同样生得面如冠玉,眼眸清澈,有什么心思完全写在了脸上。 只一个照面,崔时安便知道为何姜大小姐不放弃他了。 这个纨绔本性不坏,只是太蠢了,连最简单的捧杀之计都看不出来。 不过此时,他倒是更好奇,忠毅伯堂堂的朝堂命官,难道也看不出这点雕虫小技吗? 那姜大小姐呢? 昨日那番话,不像是个无知少女,她是不是察觉了什么,想要自救? 第12章 输了的话,在下反过来认你做夫子 第12章输了的话,在下反过来认你做夫子(第1/2页) “石夫子。” 姜昭宁这边一眼就看到了书生。 见他身姿如玉,稳步走来,身上仍是半旧衣袍。 只是身后背篓明显沉甸甸,想必装的多是书籍。 想要兄长对书生言听计从,她就得对书生格外敬重。 因此从称呼上,就得注意起来。 她有前世经历,知道赵氏已经在背后谋划。 兄长这边必须有人,寸步不离地看着,且她也能名正言顺,日日来这藏锋院。 选个能教他们兄妹两人的夫子,就是最好的法子。 “什么?这就开始喊上了?这看着太年轻了,传出去本世子很没面子啊!” 而且妹妹也没说过,这人如此寒酸啊。 姜淮川看到书生走来,忍不住上下打量他,那眼神中嫌弃、怀疑昭然若揭。 姜昭宁没想到,做足了兄长的思想准备,他一见面当着书生的面道了出来。 顿时有点尴尬,但好在她早想好了说辞。 “兄长还不信我的眼光吗?我选中的夫子,是想他指点我练字,并不是要你跟着他考状元的。” 当着石书生的面,自然不好多说,只将‘状元’二字咬得极重。 果然兄长闻言点了点头,跟着拱了拱手。 几人朝里走去,姜昭宁介绍道: “夫子,这府里最适合读书的,就是我兄长院子,委屈您这段时间在此生活。” “有任何需要,都可和下人们说。” 赵氏做事滴水不漏,给姜昭宁兄妹的院子本就是最好的。 藏锋院地处东北角,明亮安静,确实很适合读书。 只是能否读得好,显然不是这些外界环境能影响的。 青年夫子看着眼前,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厢房,又听到姜昭宁的话,道了谢。 随后几人又转去了藏锋院书房。 “夫子,虽说你年岁与我兄长差不多,可该讲究的礼仪还是不能少。” 书房里设了香案,显然是要拜师。 崔时安刚想说不必,却见姜昭宁拉着她兄长跪在了蒲团上。 稍一思忖,便坐在太师椅上。 “请夫子喝茶。” 她这边一口一个夫子,喊得情真意切、无比自然。 姜淮川跪在蒲团上,看着上方,容貌俊俏、年纪轻轻的男子,实在喊不出口。 总感觉妹妹不会是被人哄骗了吧? 这青年长得比青楼小倌还好看,怎么也不像学富五车的。 于是眼珠一转,梗着脖子道: “本世子最是挑剔,这夫子摆在家里不用可以,但不能是没用。” 谁知他话音未落,上头的青年从容开口: “哦?姜世子可是要考考在下?” “既然这样,不拘任何东西,但凡在下输给你了,今日便反过来,我认你做夫子。” 青年此话一出,书房里先是寂静,很快又沸腾了起来。 姜淮川更是直接从蒲团上跳了起来。 “和本世子比试?输了认我做夫子?” 从前形形色色的夫子,他见过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有一来便严厉摆架子的,也有刚开始表现的慈眉善目,其实心狠手辣的。 却还是第一个,敢跟他打赌,输了要认他做夫子的。 顿时,姜淮川撸起袖子、摩拳擦掌。 他还真不信,都是同龄人,除了出书背诗,他一样也赢不了。 “这可是你说的,比试什么都可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输了的话,在下反过来认你做夫子(第2/2页) 姜昭宁跪在地上,哪里知道一个不慎,场面演变成了这般。 兄长的好胜心明显被激起,她再阻止已经来不及。 正要开口,让他们在琴棋书画、吟诗作对中,随意选个自己擅长的便好。 谁知青年夫子淡淡道: “没错,世子尽管提便是。” 而他这份从容淡定、清冷孤高的模样,彻底激起了姜淮川的斗志。 若说吟诗作对,他堂堂世子被人轻视惯了,根本不当回事。 现在对方显然是要,在他擅长的领域战胜他,这是什么? 赤裸裸的挑衅啊! 姜淮川从小到大,受到的冷嘲热讽不少,可这种轻蔑的挑衅还是头一回。 且对方衣衫褴褛,不过是读了几年书,面对气宇轩昂的堂堂世子,不心生自卑就算了。 竟还敢挑衅他,甚至是当着昭昭的面,姜淮川被气笑了。 “好!你出身低微,本世子若拿些你听都没听过的东西,那是欺负你。” “传出去有辱我伯府名声,这样吧,” 姜淮川说到这,眼珠一转,又道: “鸡你见过吧,咱们就比斗鸡!” “外界关于本世子,斗鸡走狗的名声你肯定有听说过吧?本世子最是擅长这些!” 姜昭宁闻言忍不住扶额,她家兄长真是奇葩。 第一次见到有人以斗鸡走狗为荣的。 这要不是自己亲兄长,若不是前世他出府后,为了她不怕苦不怕累,冒险投军。 姜昭宁真想干脆找个地方,把他关起来算了,省得他冒失犯错,也省得他丢人现眼。 她这边还没想好说辞,阻止自家兄长胡闹,坐在上头的青年夫子朗声道: “无妨,就依世子。” 姜淮川等的便是这话,当即朝着伺候在旁的下人使了个眼色。 “夫子,我兄长顽劣。” 眼见着兄长带着小厮,先一步出了书房,姜昭宁忍不住起身劝解。 寻常百姓家喂养的鸡和纨绔子弟,专门养来斗鸡的,可不是一回事。 谁知,青年夫子面容平静,转向她: “在下心中有数,姜大小姐不必担忧。” 他年纪虽轻,也不过才第二次接触。 可姜昭宁就是感觉,他气度沉稳,稍用些手段百就能拿捏兄长。 于是压下心头焦急,随着众人来到院中。 而藏锋院的下人,比她想的要手脚麻利,只可惜都没用在正途上。 原本收拾的有模有样的院子,立刻就被布置成了斗鸡场。 而足足五只,毛色鲜亮,斗志昂扬的大公鸡,被分别关在了笼子里。 笼子外比它们还要自信满满的,就数她家兄长了。 “这些都是本世子重金收购的‘常胜将军’,可以说每一只都是万里挑一的凶猛善战。” “可斗鸡还考验主人的眼力和战术,现在本世子让你先挑。” 许是面对自己擅长的领域,姜淮川站在院子中,整个人神采奕奕。 唇角挂着笑,仿佛已经赢了这青年,听他反过来喊自己夫子了。 却不曾想,青年夫子目光只是淡淡扫过鸡笼,说道: “世子的眼光确实不俗,不过在下有自己的‘常胜将军’。”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茂盛竹林,继续道: “劳烦替我砍十几截铜钱粗细,五尺长短的鲜竹。” 第13章 赵氏的儿子回府 第13章赵氏的儿子回府(第1/2页) 众人虽不明白他的用意,但两个小厮闻言还是去了。 没一会儿,一大捆竹竿放在了地上。 期间青年夫子先是回了自己厢房,出来时手中多了篾刀、刮刀等。 随后就坐在院中石凳上,手起刀落将那些鲜竹竿劈成了竹条。 姜昭宁兄妹对视一眼,其他下人也都茫然无措。 “他劈竹条作甚?” 只见青年双手白净、修长,翻飞间,周围堆满了粗细、长短不一的竹条。 待全部竹竿被分割好,他将手中刀具搁置一旁,动手编织起来。 青年手指灵活,即便不明白他的用意,但动作赏心悦目,就连姜淮川也耐心等着。 很快他手中之物有了雏形。 姜淮川直接瞪大了眼,不敢置信: “你这书生,该不会要编竹鸡和我的常胜将军斗上一斗吧?” 书生并没有接话,手上动作又稳又快,很快一只精巧的竹鸡就立在了地上。 若不是有比试,单单这份奇巧心思,都值得众人夸赞一番。 可现在落在姜淮川眼里,多少有些侮辱人了。 纨绔世子再次被气笑: “你是什么意思?指望这只竹鸡,把我的常胜将军气死?” 他耐心完全耗尽,面上惯带的浅笑也荡然无存,抬手就想将人轰出去。 却见那书生面色不变,手中牵着的竹条扯了扯。 那立在地上的竹鸡,竟然动了起来。 “这是什么奇巧心思?这竹鸡活了不成?” 藏锋院的下人,跟着姜淮川斗鸡走狗不学无术惯了,什么稀奇好玩的没见过。 此时眼睁睁看着青年将寻常竹竿,变成能走动的竹鸡,震撼得他们惊呼出声。 姜淮川同样如此,他满脸不可置信,眼睁睁看着书生,牵动竹条,就将那竹鸡驱赶到了斗鸡场上。 而随着他的操纵原本行动不够灵活的竹鸡,一步步越发的灵巧,最后与笼中那几只无异。 “这是什么戏法?” 自认见多识广的纨绔,此时甚至忘了比试。 若非亲眼所见,他简直怀疑这书生是在变戏法。 “世子选一只吧,在下还没斗过鸡,也想领教一番。” 从始至终,书生神情自若,即便衣着简朴,还不如这伯府下人光鲜。 可他从入府,不慌不忙、不卑不亢。 其他人如何想不清楚,姜昭宁只觉得: 有些人穷,只是穷在衣裳上,有些人贵,却是贵在骨子里。 之后竹鸡当着众人的面,将世子最引以为傲的大公鸡,斗得鸡毛满天飞、溃不成军,仿佛已在预料之中。 而片刻前还满脸质疑的姜世子,此时满脸兴奋,指着地上的竹鸡道: “卖给我!多少钱你尽管说!这带出去本世子还不风光死了?哈哈哈哈” 原本姜淮川是想学这手艺的。 但想来这等奇巧心思,没准是此人的传家宝、吃饭的手段,定不可能轻易授人。 只听书生轻声开口: “世子有所不知,这竹鸡编织不算难,难在灵活操纵。” “不过,只要你唤我一声夫子,我便教你。” 姜淮川闻言,眸色微闪。 这个府里所有人都想摁着他的脑袋,希望他学有所成。 若非是昭昭选的,他必定早就轰出去了。 现在他教自己编竹子,比起逼他背书可不有趣多了? 只是此人到底出身寒酸,真要承认是自己的夫子,出门定被其他纨绔耻笑。 姜昭宁眼见着兄长那亮晶晶的眼眸,转个不停,只当他出尔反尔还要为难人。 谁曾想,他扯了嘴角笑道: “方才只说你输了认我做夫子,本世子可没答应你。这一局算是你赢了,本世子允你留下就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赵氏的儿子回府(第2/2页) “待你将这门手艺,完全教会了,咱们再提其他不迟。” 好在书生对他出尔反尔丝毫不恼,点了点头: “一言为定。” 姜昭宁在旁总算松了口气,趁着兄长满心欢喜,轻声道: “过几日就要出门赴宴,兄长带着这竹鸡想必也能惊艳众人。” 姜淮川闻言眉开眼笑,指了身边小厮: “无书你现在就去告诉那几个纨绔,本世子下次要带着自己新得的‘常胜将军’将他们全都斗趴下。” “好嘞,这‘常胜将军’还是咱们世子亲手做的!小的这就出去传话,保证全城权贵子弟都知晓。” 无书喜滋滋跑了出去,显然不知道这是将他家世子,架在火上烤。 姜淮川满心都是地上的竹鸡,哪里想得到这些,带着其他人,围着那竹鸡又看又摸。 甚至学着方才书生的模样,想要操纵竹鸡,如方才一般灵活,只是明显不可能。 姜昭宁见兄长上钩,悄悄松了口气。 转头却对上夫子了然的神色,不由面上一热。 …… 不过半日,赵氏派出去的人便来回话了。 “夫人,这石书生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就是白鹿书院的学子,家中人口简单。” 赵氏听着眉头微微蹙起。 她的直觉一向是准的,那书生的气度绝非寻常。 不论这书生到底有没有问题,既然让她心生忌惮,那还是想法子赶走好了。 这伯府万事都要在她掌控之中,容不得一点差错。 “藏锋院的人,仔细盯着。任何一点异常,直接来禀我。” “鹤儿过几日就要归家,石书生学问这么好,他在书院定是见过的。” …… 姜昭宁这边,眼见着兄长因为竹鸡的吸引。 对石夫子虽没多敬重,但到底不再排斥,总算是安心了些。 只是染秋看在眼里,忍不住担忧道: “小姐,这新夫子若只哄着世子玩乐,恐怕也不行吧?” 这石夫子是她陪着姜昭宁一起选的,对对方的才学,自是信服的。 原本以为入府,会带着世子读书写字。 谁曾想一连几日世子不是在砍竹子,就是在书房劈竹条。 反倒是小姐自己,在藏锋院书房练字,偶尔的夫子指点几句。 “兄长纨绔,一朝一夕并不能完全改变,夫子显然是有自己的章法,咱们且看着吧。” 就单单那个惟妙惟肖的竹鸡,姜昭宁就对他有信心。 而接下来她该抽时间,肃清他们兄妹身边的恶仆了。 可忽然发难,难免落人口舌,她需要一把好刀——赵氏都得忌惮三分的刀! 而当年祖母身边的秦嬷嬷,就是最好的选择。 好在染秋的娘在大厨房帮忙,外出方便。 秦嬷嬷又是伯府出来的,打听起来并不难。 “这事叫你娘悄悄打听,毕竟当年祖母和母亲之间就有不少龃龉,我关心秦嬷嬷,她必定伤心。” “另外,听雨轩的其他人,也不要声张。” 染秋从前话就不多,此时听自家小姐吩咐,也没多想,老实应下。 只是这边还没有消息,却听说姜昭宁同父异母的弟弟,姜云鹤回府了。 当时姜昭宁兄妹正在书房。 “世子、大小姐,伯爷唤你们去前厅,另外,也请石夫子去一趟。” 伯府管家亲自来请,站在书房门口客气道: “我们家二少爷也在白鹿书院求学,听闻您是同门,学问又极好,特在前头备了茶点,邀你一聚。” 第14章 崔时安身份被当众质疑 第14章崔时安身份被当众质疑(第1/2页) “鹤哥儿回来了?” 姜淮川自是没什么感觉,放下手中篾刀,抖了抖外袍上的竹屑便要出门。 而姜昭宁稍一思忖,便猜到这是赵氏心思缜密,故意为止。 想叫姜云鹤认认,石安是否为白鹿书院的学子。 不过他乃是自己在白鹿书院偶遇,千请万请才来的,定不会有问题。 正要朝身旁夫子开口,却不曾想,对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虽只一瞬间便消失不见,可姜昭宁还是敏锐捕捉到。 她心中一怔,便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很快三人便随着管家,朝厅堂而去。 而这也是石夫子来到伯府后,第一次出藏锋院。 一路上引不少丫鬟下人,驻足观望。 只是此刻几人各怀心思,谁也没放在心上。 刚跨进院子,便听到厅堂里一片欢声笑语。 “好好好!我儿聪慧,又得夫子和同窗褒奖,真是给为父争气。” 忠毅伯爽朗的笑声传来,接着就是赵氏的告诫。 “鹤儿,夫子虽对你赞不绝口,可读书一途千难万难,切不能得意忘形。” 谁能想到,识不了几个大字的赵氏,明明对世子溺爱至极,对自己儿子却是这般严厉? 旁人只道她老实本分,逼着自己的亲儿子,踏上读书的苦路,丝毫没有和世子争夺的意思。 可重活一世的姜昭宁心中清楚,赵氏心机深沉,且目光长远,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二人之间血海深仇、不死不休,可不得不承认,赵氏心智绝非寻常妇人。 “儿子谨遵父母教诲,对了怎么不见阿姐?” “你阿姐这次负责府里的夏衫,昭昭不是该议亲了吗?她没心思,你阿姐自然要多操心些。一早便带着丫鬟出门了,晌午才能归家。” 随着母子俩闲话家常,这边几人步入厅堂。 抬眼便看到姜辞远和赵氏,一左一右端坐太师椅。 刚满十四的姜云鹤,一身青色儒衫坐在一旁,书生气十足。 “世子来了?快过来叫母亲看看,听说你这几日在跟夫子学手艺?” 赵氏仿佛一眼便看到了姜淮川,眼眸中满是慈爱,朝着姜淮川招了招手。 而原本面上挂笑的忠毅伯,一看到姜淮川身上还沾着竹屑,锦衣也被扎出刮痕,脸就拉了下来。 许是想到外人在场,张了张口,到底没将嘴边的唾骂说出来。 姜昭宁方才之所以没唤兄长更衣,是不想叫赵氏发现兄长的改变。 却没想到,这么轻易便看出父亲心里,两个嫡子的地位。 她从前没在意,甚至也跟父亲一样,怨兄长烂泥扶不上墙。 可此时看到父亲的厚此薄彼,心中只有对他的恼怒。 若非是他在母亲月子里,见色起意让赵氏爬床。 兄长也不会三岁丧母,被养成纨绔。 但凡他多些心思在兄长身上,赵氏的捧杀之计也不可能如此成功。 薄情寡义之人,总有一天会一无所有。 看着原本厅堂里幸福的一家三口,姜昭宁广袖下的手紧紧攥拳。 他们兄妹从来就只有彼此,她坚信这一次,有她在背后谋划,兄长有改邪归正立起来的那天。 她心中越是怒气翻腾,面上却更加风平浪静。 跟着兄长,对忠毅伯府夫妇见礼,乖巧落座,叫人看不出一点异常。 “鹤儿,这位便是母亲同你说过的石夫子,听说学问在白鹿书院数一数二。” 上了茶点后,赵氏热情地引荐,姜昭宁思绪回笼,本能地望向身旁夫子。 却见他神色自然,冲着对面姜云鹤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崔时安身份被当众质疑(第2/2页) 姜云鹤眼底闪过惊艳,显然讶然这穷书生的姿容气质。 目光凝视在他面上半晌,这才不解道: “石师兄是学院哪位夫子门下?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姜云鹤出身忠毅伯府,在白鹿书院算是身份显赫。 他年纪虽轻但在书院交友甚广,有才之士不可能没见过。 赵氏眼底精光一闪,要么眼前书生实力不济,要么……他根本就并非白鹿书院学子。 不论是什么原因,她今日都要赶走此人。 姜昭宁眉头微蹙,她知道赵氏谨慎,应是见书生气度出尘,心生猜忌。 可人毕竟是她找来的,且目的也不是要兄长学有所成。 于是抢先开口: “白鹿书院学子成百上千,鹤弟没见过也正常。旁的昭昭不清楚,单夫子这一手字,便称得上世间少有。” 比起姜淮川的呆头愣脑、姜棠月的温柔小意,她平日本就少言寡语。 此时开口如此夸赞,顿时叫厅堂其他人一怔。 “二姐眼光极高,你的话云鹤自然深信不疑。只是,兄长毕竟是伯府世子,他的夫子万不能来历不详。” 姜云鹤声音清脆,在厅堂响起。 虽面带浅笑,可说完后转向石安时,眼神坚定带着咄咄逼人。 一时间,厅堂里寂静无比,所有人都望向青年书生。 他年龄与世子相仿,可与一旁坐没坐相的姜淮川一对比,即便衣着简朴气质却直接碾压。 且在这富丽堂皇的伯府中,神态自若丝毫未生怯意。 “是的,我家世子是要继承爵位的,夫子的来历容不得一点疏忽。” “其实是否是书院学子不要紧,可如果哄骗了大小姐,蒙混入府可就不是小事了。” 赵氏在旁轻声开口,惹得姜辞远也正视起来。 原本只看着书生的气度,他就知道,教自己这纨绔儿子绰绰有余。 可如果欺瞒身份入府,确实不能容忍。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却见那书生站起身来。 而崔时安对这伯府众人的信息,了如指掌。 只是到底低估了他们的警惕性。 就因为姜云鹤在书院不曾见过自己,便当众质问。 “夫人所虑极是,只是二公子在书院,不曾见过在下实属正常。” 他声音清亮,站在堂中身姿笔挺,若不是衣着打扮,根本没人觉得他出身贫寒。 “因为我乃山长关门弟子。” 刷—— 其他人听在耳中,没有丝毫反应,可姜云鹤却如雷灌顶。 “你……竟是山长的关门弟子?” 白鹿书院之所以闻名大乾,可不就是历任山长地位非凡。 这一届的山长李大儒,为人低调,就算在书院时也是深居简出。 虽没在入仕,但听说乃是首辅大臣的师弟。 而他的弟子,但凡能入朝为官,即便是出身寒门,也会被归入首辅门下,前途不可限量。 “师兄可有证明?毕竟谁都知道山长最近,并不在范阳城内。” “若是空口无凭就假冒山长的关门弟子,到时候不仅证明不了自己的身份,恐怕还会惹上官司。” 姜云鹤年少青涩,可站在厅堂里与人对峙时的气势丝毫不弱。 尤其是在纨绔世子的衬托下,更显得言之有物、条理清晰。 赵氏看在眼里眉眼舒展,瞥向一旁的姜辞远。 见他同样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儿子,难掩眼底欣赏。 她本就笔直的胸膛又挺了挺。 第15章 姜昭宁外出见秦嬷嬷 第15章姜昭宁外出见秦嬷嬷(第1/2页) 而崔时安对于姜云鹤的威胁,毫不在意。 只冲立在一旁的管家客气道: “劳烦上笔墨。” 管家闻言瞬间明白,这书生是要写什么。 听他客气请求,不等忠毅伯开口,转身就去取。 很快,笔墨纸砚都拿上来了。 众人只见青年书生,缓步走到书案前,执笔挥墨。 背对着其他人,他们看不到内容。 可站在石书生身旁的管家,却满脸惊艳。 他作为伯府的大管家,识文断字是基本要求,显然是被书生的笔墨震惊到。 姜云鹤顾不得往日矜持,疾步走了过去。 “写了什么,给我看看。” 只是不等他走近,书生执着纸张两端,将笔墨展现于众人。 ‘大道至简’ 寻常四字,却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忠毅伯忍不住赞道: “果真好字!” 崔时安对着他点了点头,随后转向姜云鹤。 “二公子对这四字想必不会陌生吧?” 姜云鹤呆在当场,他自然清楚地知道,这四个字正是山长小院,门匾上的。 重点不是姜淮川写出了门匾上的字。 而是——山长门匾上四个字,出自此人之手。 “几年前,山长命我撰写门匾,在下年轻气盛,没有推辞就写了。” “现在可以证明,我是他的关门弟子吗?” 自己是师父的关门弟子,也就等同师叔的关门弟子了。 崔时安轻笑着道,平静看着面前呆若木鸡的姜云鹤。 只觉得自己当初,年少轻狂也不算坏事。 十三岁时,他的字便有所成。 当年见到李大儒听他央求自己赐字时,他挥墨写下的几个字,却没想到能够解他今日困局。 对面的姜云鹤面上神情变了又变,很快退后一步客气拱手: “学长勿怪,是云鹤唐突了。” 姜云鹤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再也不怀疑石安的身份,反倒更添了震惊。 李大儒正在云游,短期内不会回到范阳。 崔时安倒是不怕他们派人考证。 只是暂时还不想叫李师叔知晓,他来了范阳城,于是拱手道: “只是,我即将参加春闱,老师不想我太早现于人前,因此身份一直隐瞒。” 他客气有礼,姜云鹤也领悟了他话中深意。 “师兄和山长低调行事,我们伯府自然会帮着隐瞒。” 这边两人气氛缓和,厅堂众人还没回神,却听一声轻呼: “什么?昭昭随手捡的穷书生,竟还有点来头?” 原本事不关己的姜淮川,脱口而出。 只是除了换来忠毅伯警告的眼神,没引起其他人注意。 赵氏眼底精光闪烁,再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尴尬: “原来竟是这般,还望石夫子莫怪我爱子心切。” 她也没想到,这书生身份不仅没问题,竟连自己的儿子,都要对他客客气气。 这样的人,留在姜淮川身边,岂不是暴殄天物? 看他出身一般,若是能给云鹤做伴读简直如虎添翼。 赵氏这边算盘打得噼啪响,且明显不知道山长关门弟子的分量。 “不过,石夫子既然马上要参加春闱,还是专心备考,莫要浪费时间误了人生大事。” 赵氏话音未落,就连姜辞远也跟着附和道: “夫人说的没错,贤侄既然如此才学,我这孽子顽劣,万不能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相识一场都是缘分,但凡有任何困难,我伯府都可相帮。” 姜昭宁原本还在心中感慨,自己运气不错,挑的书生竟如此不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姜昭宁外出见秦嬷嬷(第2/2页) 此时听到忠毅伯夫妇的话,顿时便明白他们打的什么算盘。 想要开口,却又犹豫了。 毕竟站在夫子的角度,同样的条件,姜辞远许诺的,比她更有说服力。 而就在她端坐时,男子声音干脆: “多谢伯爷厚爱,姜大小姐对在下有知遇之恩,助我于微末。而且世子也并非您口中的一无是处。” “君子重诺,我既答应了姜大小姐,除非他们兄妹不再需要在下,不然这半年,在下就在藏锋院了。” 他声量不高,可落在姜昭宁心中,似一股暖流。 就连一旁的兄长也激动道: “你学问竟真的这么好?那你中了状元,可有我和昭昭的一份功劳?” “虽然我还没认你做夫子,但你这眼光还是不错的,哈哈哈哈……” 一场原本针对石夫子的闹剧,就这样在姜淮川的笑声中结束了。 几人回藏锋院不久,姜云鹤便亲自送了文房四宝来。 “看来这书生还真是有点本事的,鹤哥儿平日最是清傲,还没见他讨好谁。” 姜淮川斜靠在矮榻上,手中一册话本子,却被撕去书封,可想而知内容不大能见人。 姜昭宁闻言,看了看院门口的背影。 又瞥见兄长的模样,若是以她本来的脾气,定会上前撕了他的话本子。 可既然想走姜棠月那种柔弱白花,温柔妹妹路线,就只能改改以往脾气! 于是深吸一口气,眸光微闪柔声道: “这么厉害的人当众夸你,我哥更厉害呢。” 她本就长相明艳,虽刚及笄却也不难看出,日后倾城之貌。 从前性子清冷也很少笑,此刻声音清软,眉眼弯弯。 姜淮川见状顿时从矮榻上坐了起来。 “昭昭说的太对了!你哥还放出话下次赴宴,叫那些人大开眼界,这竹鸡还没学成呢!” 他腾地一声就跳了起来,显然是要继续编织竹鸡。 对着姜昭宁的脸,后知后觉道: “昭昭笑起来太好看了!” 说完许是怕自己的夸赞姜昭宁不信,又问站在门口的青年。 “石夫子你说,我妹妹是不是范阳城最好看的女子?” 兄长的话,只叫姜昭宁无比尴尬,哪里敢抬头和夫子对视?只低头继续研墨。 …… 自那日姜昭宁在听雨轩,借姜棠月的事发火,到如今还没松口让青黛进屋。 次日清晨,染秋给她梳妆时,将打听到的消息轻声告知。 听到秦嬷嬷一家,就住在城西,姜昭宁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等下午便带着染秋,乘着马车寻了过去。 “小姐快看,那站在巷子口的,可不就是秦嬷嬷吗?” 寻常百姓住的巷子,逼仄昏暗,马车只得停在巷口。 只是没想到,姜昭宁扶着染秋的胳膊,刚探出身子,便看到了候在巷子口的秦嬷嬷。 却见年过半百的秦嬷嬷,衣裳整洁满脸慈祥笑意望过来。 姜昭宁鼻尖泛酸,瞬间便想到了祖母。 “大小姐!老奴总算是等到你了。” 秦嬷嬷先一步走了过来,紧紧握住姜昭宁的手。 “听说是你派人打听老婆子的消息,我就知道您那边需要我了。” 秦嬷嬷声音洪亮,笑起来牙口整齐,果然健朗。 “也是最近才听说您老人家就在范阳城,不然早该来看望您老人家的。” 秦嬷嬷是姜老夫人的陪嫁,当年也是忠毅伯的乳母。 姜昭宁作为晚辈,怎么敬重都不为过。 第16章 老奴回去帮您撕了她! 第16章老奴回去帮您撕了她!(第1/2页) 两人相携着朝巷子里走,染秋在后提着两只锦盒。 往里二三十步,秦嬷嬷推开一道院门。 竟见到院子里,站着七八人,皆满脸羞涩笑意,对着姜昭宁问道: “大小姐万安。” 姜昭宁不解,却听秦嬷嬷指着众人介绍道: “前头这两个,就是我家不成器的儿子,后头的是他们内人,还有孩子们。” 原来秦嬷嬷一家,都在范阳城。 如此儿孙满堂,李嬷嬷必定也想安享晚年。 那今日开口让老人家再踏进伯府泥潭,就多少有些开不了口了。 不过能看到她老人家幸福安康,倒也不算白跑一趟。 姜昭宁眉目舒展,和众人一番见礼问安。 随后秦嬷嬷冲两个儿媳使了个眼色。 二人会意上前接过染秋手上的东西,拉着她坐在院中话家常。 秦嬷嬷自己则领着姜昭宁,往堂屋走去。 姜昭宁便知,这是有话想单独和她说了。 姜昭宁随秦嬷嬷进了堂屋,刚坐下便被老人家重新拉住了胳膊。 “大小姐,突然来寻我可是姓赵的那个毒妇,对你不好?” 秦嬷嬷面上带着关切,眼眶也泛红。 姜昭宁见状心头一痛,赵氏的真面目,旁人兴许不清楚,秦嬷嬷定是知情。 当年祖母和赵氏一直不对付,最后更是在病重的那几年,忽然放了秦嬷嬷一家离开。 现在想来,果然不对劲。 “嬷嬷说的哪里话?母亲最是敦厚仁善,对我们兄妹视若己出。” 她说着反握住了秦嬷嬷手腕,轻轻晃了晃。 秦嬷嬷当即便听出了她的弦外音,眼底的怒火升腾而起。 “老夫人当年,最是不放心您和世子。她老人家一直说,赵氏就是条毒蛇!” “奈何伯爷耳根子太软,被那赵氏拿捏的死死的,甚至助赵氏夺了中馈。” “本来老夫人的身体就不好,最后更是力不从心,只能让老奴先出府。” 姜昭宁知道秦嬷嬷有秘密,此时听她揭开,耐心听着。 “外人只道我得了卖身契,成了良民。但其实老夫人只是将我一家,挂到了你名下。” 姜昭宁闻言一怔,满眼不敢置信。 要知道,赵氏当年,将祖母院子里的人,能打发的都远远打发了。 就是因为秦嬷嬷脱了奴籍,才动不得她,也让她们今日有了对坐的机会。 而秦嬷嬷说着,从身后拿出一只有年头的木匣。 打开后,最上头便是秦嬷嬷一家的卖身契。 奴籍除了有卖身契外,在官府也有备案。 若非卖身契上的主人,亲自去官府注销,就算毁了卖身契,他们也脱不了籍。 秦嬷嬷早些年,寻了理由想入府拜见,却连伯府的大门都没能进。 “我想过去寻世子,但他性情天真。老奴怕对着他忍不住道出了心里话,反倒害了彼此。” 秦嬷嬷提到兄长表情无奈,显然身在范阳城,她听说了不少,关于兄长的纨绔事迹。 对上姜昭宁的视线,随即又精神一振,拍了拍她的手,继续道: “老夫人说过,大小姐自幼聪慧,虽在赵氏眼皮子底下,但是个有脑子的。” “就算出嫁前,老奴见不到您的面,等您嫁去了卢家,一定能用得上咱。” 只是秦嬷嬷显然不知道,赵氏母女心狠手辣,早就觊觎她和卢家的亲事了。 前世她在兄长被赶出家门后,没多久便被人迫害摔断了腿,终身也没能卖出伯府大门。 外头传来秦嬷嬷两个儿媳和染秋的谈笑声,秦嬷嬷敛了情绪,转入正题: “这匣子里,除了我们一家的卖身契,还有老夫人私藏的产业,全都是留给您的。” 说着将下头的地契、产契拿出来,一一摆在桌上。 “这是城郊五亩的庄子,收成不错。除了这座小院,还有范阳城中,两间成衣铺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老奴回去帮您撕了她!(第2/2页) “这几年,都是我们在打理,账册全在这,大小姐请过目。” 姜昭宁伸出手摸了摸,指间忍不住的颤抖。 她不知道,祖母当年在赵氏的眼皮子底下,竟为她铺了后路。 想起那几年,祖母对着年少的她欲言又止,眼里含泪。 姜昭宁泪水终是滑落。 而秦嬷嬷不愧是跟在祖母身边的人,见她今日只带着染秋一个丫鬟出门,便多少看出了她的困境。 “小姐放心,以后你身边有人了!我家阿大还算机敏,在这范阳城熟门熟路,给您跑跑腿完全没问题。” “老二小时候,就筋骨不错,跟着老师傅学了好多年拳脚,日后出门,给您做车夫。对付三五个地痞流氓,根本不在话下。” “大孙女春桃、大孙子春生,虽还年少,但都有几分机灵。我带着他们一起回府。” 姜昭宁看着面前账本,工整清晰,且这几年都有盈利。 一看便知,秦嬷嬷一家都是有能力的人,否则当年,祖母也不会放他们出来,留作自己的后盾。 姜昭宁闻言,不再犹豫,直言道: “嬷嬷猜的不错,我需要你回府助我对付魑魅魍魉。待我出嫁之后,便亲自去官府,还你们一家脱籍。” 秦嬷嬷闻言,眸中亮光闪烁,显然也没想到,姜昭宁竟这般体恤仁善。 “我身边的奶娘,早就是赵氏的人。等我先叫她挪了位子,再派人接你入府。” 秦嬷嬷在外无计可施,可一旦姜昭宁将她带进了府里,摆在了明面上。 就是忠毅伯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句:奶娘。 除此之外,姜昭宁也要着手收回母亲的嫁妆了。 “另外,我要和王氏取得联系。这里有一封写给我大舅舅的家书,您务必替我送到。” 秦嬷嬷接过信,妥帖收好。 许是见姜昭宁条理清晰,每一步都布局妥当,眼底藏不住的欣慰。 “大小姐放心,老奴回去定帮您撕了赵氏那毒妇!” 从前姜老夫人畏手畏脚,是因为姜昭宁兄妹年少,她老人家时日无多。 真的撕破脸,或是将真相告知了他们兄妹,反倒惹来杀身之祸。 可今日看到大小姐,秦嬷嬷眼底斗志汹涌。 小主子人长得漂亮就算了,还明显是个有心机有城府的,她老婆子大可放开手脚,大战赵氏了! 姜昭宁走出堂屋时,眼眶泛红,染秋看了吓了一跳。 但只当她是听秦嬷嬷提起老夫人,心中伤感罢了。 “大小姐,这是要走了?要不留下来用点家常便饭?” 而秦家的几人,见姜昭宁现身此时都围了过来。 男人带着妇人,妇人还牵着孩子们。 姜昭宁知道,留她用饭是客套,实则是想叫她认人。 此时再看院子里的几人,都精明周正,孩子们大的也有七八岁,姜昭宁心情甚好。 这个世道,想要买奴仆简单。 可忠心耿耿,会识文断字,又能经营生意的却少之又少。 附身摸了摸身前,昂着脑袋看她的小男孩,笑道: “改日吧,咱们再一同用饭。” 要不了多久便可以主仆同欢,吃顿团圆饭。 …… 姜昭宁回到伯府时,已是傍晚时分。 李嬷嬷候在听雨轩门口,许是因为她连续几次外出,都只带着染秋,开始着急了。 毕竟,不论忠于谁,不得用的下人,都是废子。 “大小姐回来了,饿不饿?今日嬷嬷给您做了酒酿团子,特意派人去乡下端了碗新鲜羊乳加在里头,您最爱吃了。” 李嬷嬷上前,亲热拖着姜昭宁的手,将她往屋里引。 青黛则跪在廊下,抬手擦泪。 几人走到她身侧时,李嬷嬷正要说什么,姜昭宁却毫不停留,朝里继续走去。 李嬷嬷神情一滞,赶紧闭上嘴跟了进去。 第17章 奶娘摔伤,青黛罚跪。 第17章奶娘摔伤,青黛罚跪。(第1/2页) 姜昭宁进入屋内,慢条斯理用了晚膳。 期间李嬷嬷一直安静伺候,见她放下筷子,又赶紧端了羊乳酒酿。 姜昭宁只用了两口,便用帕子沾了沾嘴角。 “嬷嬷有话直说吧。” 见她松口,李嬷嬷这才敢坐在一旁的小凳上。 “大小姐,青黛那丫头仗着从小和您一起长大的情分,一时忘了规矩。” “这两日,老奴好好教育她了,保证日后事事谨慎,绝不再犯。” 说着瞥了眼站在姜昭宁身后的染秋。 “染秋丫头这几天,没日没夜伺候您,没个换班的也不行。要不还是让青黛回来吧?” 李嬷嬷说话时一直盯着她的脸,定是想窥透她心中所想。 姜昭宁此时的心思,又怎么可能是她能看懂的。 “让青黛进来。” 她话音未落,外头的青黛闻言,兴高采烈掀帘走了进来。 直接扑到姜昭宁膝边,跪在地上楚楚可怜: “小姐,青黛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姜昭宁垂眸看着俯在自己膝上熟悉的脸,眼底怎么也升不起温度。 若不是赵氏临死前告知,姜昭宁哪里敢相信。 这个陪着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就是害她摔断腿的人。 想到前世,自己成了瘸子后,青黛关心的话语,偷偷抹的眼泪,姜昭宁厌恶至极。 可要处理李嬷嬷,青黛暂时动不得,否则赵氏必定起疑。 而且,有些事耳听而虚眼见为实。 姜昭宁相信,她在兄长面前,哪怕说破喉咙,赵氏母女的歹毒心肠,他也不会相信。 既然如此,不如留着青黛,设计让兄长通过她,发现姜棠月的真面目,才是下一步棋的关键。 心中有了决策,姜昭宁眉目舒展,轻声道: “起来吧,你们几个都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情分自然不同一般,日后我嫁人了也不会亏待你们。” 听到‘嫁人’二字,青黛眼底有异色一闪而过,姜昭宁精准捕捉。 又过几日,听雨轩的下人小心谨慎终是见到大小姐,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众人明显松了口气。 “大小姐的脾气,本就比棠儿小姐大,可我身为她的贴身丫鬟,十多年的情分。” “她这次当着满院下人的面,这般打我脸实在让人寒心。” 青黛憋了多日,实在忍不住拉着染秋抱怨。 原本想着同为下人,染秋肯定能感同身受。 谁曾想这人就是个锯嘴葫芦,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屁。 “哼!你也不晓得你长了个嘴除了吃,还能做什么!” 若不是这些年,染秋在主子面前,远没有自己得脸,青黛早容不下她了。 只是娘说的对,夫人心里有她们母女就够了。 多个人活儿不会变少,日后反倒多个邀功的。 “我身子不便,今夜还是你当差!” 丢下一句,青黛甩了帕子进了主屋。 只是没想到,当天夜里听雨轩内出了意外。 黑灯瞎火起夜的李嬷嬷,出门踩到地上没有打扫干净的青苔。 狠狠摔了一跤,后脑恰好撞在门槛上,当场就昏死过去。 与自己亲娘同住一屋的青黛,半夜醒来没见人,才找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奶娘摔伤,青黛罚跪。(第2/2页) 之后不敢吵到姜昭宁,只唤了两个粗使婆子,背着李嬷嬷就去寻府医了。 “不过,他们好像没能敲开府医的院门,最后还是去了外院,禀了管事去城里寻了郎中。” 姜昭宁辰时起身,听着染秋轻声禀报。 寻常贵胄之家,都会在府里养着医者,就怕老爷、夫人们,有个头疼脑热延误了病情。 平日里在主子面前得脸的下人,带了银子,求他看上一看也没问题。 可三更半夜,一介奴仆真的上前叨扰,就有些拎不清了。 “那奶娘她怎么样了?没什么大碍吧?” 姜昭宁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关切。 染秋摇了摇头叹息道: “到底还是年岁大了,又恰好摔在后脑最致命的地方,清晨还是被抬回府的。” “郎中扎了针,虽暂时无性命之忧,可听说大概再难站起来了。” 李嬷嬷重病,按照伯府的规矩,是不能再入内宅了。 何况听雨轩也不是给她养病的地方。 当即便被管事的安置在了外院。 这边正说着,青黛哭丧着脸就回来了,走到门口还在抹泪。 看到姜昭宁,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她脚边。 “大小姐,求您再给我娘找更好的大夫。她才刚四十,摔一跤怎么就瘫了?” 青黛声泪俱下,姜昭宁冷眼看着,不仅不安慰,反倒轻斥道: “收起你的眼泪,伯爷、夫人康健,你这可是大罪。” 权贵之家御下严苛,仆从失仪本就是错,而这哭丧就是其中最重的一条。 青黛闻言浑身一震,满眼不敢置信地望向姜昭宁,眼底写满了埋怨。 显然不敢置信,姜昭宁听到奶娘病重,不仅不着急竟还拿规矩说事。 只是姜昭宁哪里轮得到一个丫鬟质问? 垂眸凝视着她: “若非是你,丫鬟命却拿着小姐做派,嫌奶娘腌臜,不许她在房内用夜壶,她会摔吗?” “若是你真有孝心,奶娘起夜你留心些,她至于摔了个把时辰,才被发现吗?” “你的疏忽致使奶娘重病,是不是不孝?” “你的失职,致使我听雨轩没了管事嬷嬷,是不是不忠?” 姜昭宁冷冷的几句,砸得青黛脸色苍白如纸,眼里只剩下惊恐。 “李嬷嬷是我奶娘,情分重于泰山,我会派人去看。至于你?去廊下跪着,嬷嬷什么时候醒,你什么时候起。” 随即命院里的两个二等丫鬟,拿了二十两银子去请范阳城最好的郎中上门医治。 青黛见状,眼底懊恼和感激交织。 领命去了廊下,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跪地笔直。 只可惜李嬷嬷的情况很糟糕。 人是醒了,可口不能言、起不了身,终生都下不来床。 “去告诉青黛,许她十日假,好好安顿奶娘。” “我这心里难受,待缓些日子,再去看看她。” 染秋丝毫没有察觉异常,只带着大小姐给的沉甸甸的荷包,告知了外头青黛。 待又过了两日,在主院外,听到里头主子们的谈话,才心头一紧汗流浃背。 却听赵氏拔高了嗓音: “什么?你遇到秦嬷嬷了?她老人家要在你听雨轩做管事嬷嬷?” 第18章 赵氏不信祖母显灵的说辞 第18章赵氏不信祖母显灵的说辞(第1/2页) 屋内,姜昭宁似是没听出质疑,放下手中杯盏,乖巧道: “说来也巧,李嬷嬷这头刚倒下,我出门便遇到秦嬷嬷了。” “她老人家身体康健,虽早脱了奴籍,可见到我激动的很,一定要来我身边照顾。” “兴许是祖母在天之灵,刻意安排我们遇见吧。” 她眼眸纯净,望着厅堂里的几人面带浅笑。 其他人倒还好,只赵氏嘴角微抽,毫不犹豫道: “她年过五十,来伯府难道是养老吗?” “当初你祖母不声不响就还了她卖身契,听说还给了她一大笔银子,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赵氏知道自己的话,显得有些刻薄。 可现在眼见着就到关键时期,她容不得一点岔子。 却听少女对着忠毅伯,轻笑道: “秦嬷嬷撞见我的时候,恰好其他几个贵女也在。” “都知道她是您的乳母,我想着就算是在咱们伯府养老,也不打紧的。” 姜辞远原本,就不爱管内宅这些杂事。 且赵氏说的不错,一个老婆子,老眼昏花来伯府还能干什么? 后宅的事,赵氏一直管得极好,他刚要命赵氏拿主意。 可现在听嫡女这话,立刻就想到,若是不答应,日后范阳城中,必定传出自己不孝的风声。 有些权贵人家,彰显孝道、家风,对待乳母是极为敬重的。 当做父母孝敬的,也大有人在。 上次昭昭及笄宴,母亲显灵当众要这要那,就已经惹了不少猜忌。 思及此,姜辞远改变注意,沉声道: “秦嬷嬷是我乳母,就算是来伯府养老也无可厚非。” 说着他先是意味深长看了赵氏一眼,又转向姜昭宁: “昭昭的院子里,现在没了管事嬷嬷,她老人家既和你亲近,就由着她吧。” 姜昭宁唇角笑意加深,对着忠毅伯起身屈膝: “多谢父亲,那我一会儿就安排马车,去接她。” 此事就此敲定,赵氏自然不会失控两次。 当年姜老夫人都能在她的算计下,不知不觉命丧黄泉。 她堂堂伯府当家主母,难道会因为一个老虔婆,乱了阵脚? 眼见着姜昭宁兄妹,用过早膳后,又要回藏锋院。 赵氏温声开口: “昭昭,你先留下,母亲有些体己话要与你说。” 虽谈不上忌惮,可秦嬷嬷当年毕竟老夫人身边,最得脸的下人。 老不死的当年,就看不上她后来者居上,替代了王氏的位子,起初几年没少为难她。 很难说秦嬷嬷入府,到底是来养老的。 还是见不得自己好,怂恿姜昭宁和她争斗的。 待其他人退下后,赵氏盯着面前明艳乖巧的少女,脸上笑意也消散,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她没有着急开口,只是端起桌上杯盏,轻轻拨动茶叶。 原本热闹的主屋,此时除了她二人,只剩赵氏身边的几个下人。 而姜昭宁乖巧端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怪异起来,她了然: 赵氏难得,要在她面前端起长辈的架子了。 姜昭宁还着急派马车出府,没时间等她慢慢酝酿情绪。 “母亲,您可是不开心?是不是因为,昭昭自作主张答应了秦嬷嬷入府?” 姜昭宁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慌张,鹿眸中湿漉漉的,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 赵氏仔细端详她的神色,这才将杯盏落下,悠悠开口: “在你心里,母亲是那般小气的人吗?” “只是李嬷嬷这边,虽伤得不轻,但也不是全无希望。这秦嬷嬷此时入了听雨轩,要是回头李嬷嬷恢复了,她二人如何相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赵氏不信祖母显灵的说辞(第2/2页) “若是寻常下人就算了,李嬷嬷可是你的奶娘!她这头刚倒下,没两日你就找好了人顶替,母亲是怕你落下冷血的名声。” 赵氏语气温柔,一副为姜昭宁着想的姿态。 姜昭宁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仿佛经她提醒这才想到了关键。 “母亲所言极是。昭昭乍然看到秦嬷嬷,想到祖母,思虑不周。” “可现在父亲也同意了秦嬷嬷入府,既然我听雨轩不合适。那要不干脆,将秦嬷嬷放在芙蓉阁?” 芙蓉阁就是主院的名字,当年还是母亲王氏亲自题的。 赵氏顺理成章搬了进来,连院名都没有改。 只是,听到姜昭宁提起,让秦嬷嬷来芙蓉阁,赵氏眸色微变,姜昭宁又道: “哦,母亲这里人手足够。那要不送到姐姐哪儿?” 赵氏闻言,方才稍平缓的情绪,又被激了起来,脱口而出道: “你父亲方才已经发话,咱们不可违背他的意思。” “母亲此刻跟你提起,只是希望你日后行事,思虑周全些。另外还有一事,” 赵氏都不想秦嬷嬷入府,又怎么可能将她放在眼前碍眼? 她是怕对方进来后,在姜昭宁兄妹面前,乱嚼舌根乱了自己的计划。 说到这,赵氏给身边的嬷嬷使了个颜色。 对方会意,带着一旁的丫鬟起身告退,并关上了门。 姜昭宁知道,因为秦嬷嬷入府,赵氏果然有些慌了。 等屋内只剩下两人,赵氏轻叹一声。 “当年你母亲病逝后,伯爷选我做续弦,可你祖母根本看不上我的出身。” “毕竟在她老人家眼中,伯爷年轻俊朗,高门大院的贵女都任他挑选。” “甚至为了侮我名声,还造谣说我恩将仇报、爬床害命!” 说到这,赵氏捏着帕子沾了沾眼角。 “可她不知道,伯爷之所以选我,是因为你母亲待我和棠儿有恩,我若是做了继母,是一定会用命护住你们兄妹!” 姜昭宁坐在椅子上,看着几步之遥,情真意切的赵氏,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就吐出来。 若非前世她亲耳听到,眼前妇人道明自己的真面目。 她怕是很难相信,赵氏的蛇蝎心肠。 此人不去戏班唱戏,真的是太可惜了。 只不过赵氏能演,她姜昭宁也能。 “母亲是天下最好的继母,昭昭日后……定会做天下最孝顺您的女儿!” 要你身败名裂。 要你所求皆空。 要你珍视的一切化作泡影! 一番推心置腹,赵氏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打发了眼前少女。 只是听到嬷嬷来禀,对方出了芙蓉阁,便亲自去点了车夫接人。 赵氏眼底的冷意,再次爬了上来。 “夫人,您不会是觉得,一切都是昭昭小姐布局吧?” “她刚刚及笄,这些年在李嬷嬷和青黛的眼皮子底下,咱们看得真切,她就是块好看的木头。” “虽比前院那个草包好些,但到底是个无知少女,您大可不必如此小心谨慎。” 赵氏心腹周嬷嬷,是伯府大管家的内人。 两人一内一外,帮着赵氏管理伯府。 此时见夫人,竟对个小丫头心生戒备,周嬷嬷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 手上灵活伺候着赵氏重新梳洗,将最好的凝脂露涂在她嫩白的手上。 十多年的养尊处优、精心呵护,再看不出一点从前的粗糙和风霜。 赵氏看着镜子中眼神柔和的妇人,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十年如一日。 不说旁人,连她自己都信了。 “你还真觉得,有死人显灵之说?” 若是真的,那想要爬上来索她命的,可不止一个两个。 第19章内宅争斗无关痛痒,我要赵氏的命 第19章内宅争斗无关痛痒,我要赵氏的命(第1/2页) 而姜昭宁这边先去了藏锋院,待下午回到听雨轩时,里头传来说笑声。 “定是秦嬷嬷到了!” 染秋也听到了,忍不住脱口而出。 待主仆二人走进,果真见到了秦嬷嬷被下人们围着,坐在院子里。 秦嬷嬷身为姜老夫人的陪嫁,在这伯府里待了几十年。 可以说各院的管事,多是经过她手,一路挑选、培养起来的。 且她老人家还是伯爷的乳母,在这府里的地位,更甚从前。 而在她身旁还有一对姐弟,春杏和春生。 一个今年十岁,一个刚满八岁。 “大小姐回来了?老婆子可带着孙女,就在你这院子里,叨扰些时日了!” 秦嬷嬷身着一身深蓝粗布衣裳,额发梳得整齐,整个人比几天前看着更精神,看不出丝毫老态。 再看她身边的一对孙儿,乖巧懂事,一看就叫将姜昭宁心生欢喜。 春杏名义上是在伯府,陪着秦嬷嬷的,但其实是回头接替青黛的班。 至于八岁的春生,姜昭宁当即便决定,明日亲自带去藏锋院,叫他做自己的眼线。 秦嬷嬷与听雨轩众人寒暄了会儿,便重新立了规矩,众人自然心悦诚服。 待用了晚膳后,她老人家才得空,来了姜昭宁屋内。 “大小姐,你这身边也就李嬷嬷母女有问题,其他人入不得赵氏的眼。” 姜昭宁亲自给秦嬷嬷泡了一杯淡茶。 有秦嬷嬷掌眼,她自然是放心的,随即说到了李嬷嬷身上。 “我亲自动手,叫她再也站不起来。” 那天夜里,姜昭宁等染秋熟睡后,将沾了油的青苔放在李嬷嬷屋外。 她前世断腿成了瘸子,不再沾染琴棋书画,花了大量时间研究医术。 自然知道,怎么摔能叫李嬷嬷死不掉,却再也站不起来。 “青黛我暂时留着,要借她的手,让我兄长看清赵氏母女的真面目。” 语言是苍白的,姜昭宁现在跑去告诉兄长,他们兄妹俩前世都死在赵氏母女手中。 兄长只会觉得,她是中邪了。 最好的法子,是叫兄长亲眼看到,青黛害她。 秦嬷嬷听着她的计划,眼眸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当年老夫人就说,可惜大小姐是妹妹。” “但凡您年长几岁,当年她老人家也不会将那些秘密,憋在心里到死也没痛快说出。” 秦嬷嬷这边又欣慰自家小主子,不是个心慈手软的。 又叹息老夫人没能见到,亲孙女有勇有谋。 “对了,那封书信我亲手交到了万通钱庄管事的手上。” 王氏经营着大乾最大的钱庄。 但凡大些的州郡,都有他们的分号。 “每年都是那位王管事,入府给您和世子,送生辰礼。” “老奴说是家书,可那管事听说是您亲手所书,立刻便明白了背后深意,说会亲手交到舅老爷手上。” 毕竟多年前,姜辞远就和外祖家不再往来。 他们兄妹没有和外祖家亲近,家书更是从未有过。 姜昭宁闻言点了点头,指尖摩挲着杯盏。 外祖家虽是王氏旁支,但是却和嫡枝关系亲近,又同在太原。 几个舅舅只有她母亲这一个妹妹,当年母亲出嫁带了丰厚嫁妆。 姜昭宁重活一世,早就看清只有利益相关,关系才会牢固。 “我刚刚及笄,从未接触过庶务。现在拿到了母亲的嫁妆单子,请舅舅舅母,派个得力的帮手助我,很合理吧?” 而她这封信,在大舅舅看来或许是外甥女的求助。 可在当家的舅母眼里,却是白花花的银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内宅争斗无关痛痒,我要赵氏的命(第2/2页) 能将手插进已逝大姑子的嫁妆产业,姜昭宁相信对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她要的,就是有人出面,将赵氏藏在各个庄子、铺子里的爪牙,全部抓出来。 至于这个过程,是合作共赢还是与虎谋皮,只要能叫赵氏吃瘪,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得想好说辞来应付姜辞远。 如他那般薄情寡义的人,最好的法子,就是以权势压迫。 要他既不敢得罪,又以为能从中获利。 “大小姐,既然老婆子已经入府了,要不要从后宅那几个姨娘身上做些文章?” 赵氏手段高明,可内宅却也还有几位姨娘,只是没有过庶子、庶女,不被放在眼里罢了。 而这些人里也不缺,才情、容貌出众的。 姜昭宁知道,秦嬷嬷出手,必定不只是些拈酸吃醋的小事。 “现在不是时候。内宅这点小打小闹,浪费时间且无关痛痒,”姜昭宁眼眸明亮,转向秦嬷嬷郑重道: “嬷嬷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是要赵氏:血债血偿!” 卢家那边出了丧,赵氏母女怕是等不及,要对他们兄妹动手了。 …… 次日一早,姜昭宁带着秦嬷嬷爷孙三人,一道去了赵氏的主院。 原本就热闹的厅堂,更添了欢声笑语。 只是这笑声里,是真心还是假意就不知道了。 随后,姜昭宁带着八岁的春生,随着兄长去往藏锋院。 “哥哥,春生八岁,已经不能留在内宅了,日后我把他放在藏锋院,你可不能带坏了他。” 姜昭宁看着自家兄长,牵着小春生的手。 不是给他介绍斗蛐蛐,就是聊蹴鞠,俨然要教坏小孩的架势,姜昭宁忍不住提醒。 “你放心吧,你哥我也就是说说。” “五天后便要去卢家赴宴,我那竹鸡编出来了,却还不太会操纵,我哪有时间带坏小春生?” 听着自己兄长语气中带着焦急,姜昭宁心中暗笑。 现在范阳城,谁不知道姜世子下次露面,就要一鸣惊人? 这些日子,他彻底砍光了藏锋院的竹林,总算是亲自编出了竹鸡。 不过想要如石夫子一般,操纵灵活,还要费些功夫。 待回到了藏锋院,夫子已经在书房看书。 看着坐在一旁,倒腾竹鸡的兄长,姜昭宁将身侧的春生,推了出去。 “夫子身边没个伺候的,春生虽小,但给夫子跑腿传话,还是可行的。” 坐在书案后的崔时安,放下手中书卷。 看着面前少女,以及身侧孩童,温声道谢。 他入府多日,却一直毫无进展。 与其慢慢摸索,兴许从姜大小姐身上,能寻到突破口。 毕竟这小小伯府内宅纷争,比想象的还要复杂。 “好,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他招了招手,问了春生竟会识些字,便在书房划出了角落,叫他也跟着练字。 “大小姐也开始吧。” 说到练字,这姜大小姐同样叫崔时安心中诧异。 他自是一眼便看出了,赵氏的手段。 虽然知道姜大小姐,没有和她兄长一般,被养成不学无术。 却也没想到,她竟会出乎意料地博学多才。 这一手字,没有七八年的刻苦,都成不了今日气候。 而他听说,这是她最拿不出手,需要精进的地方。 不过想到她要成为,范阳卢氏的未来主母,倒也说得通了。 与此同时,姜棠月带着丫鬟拎着食盒,也朝着藏锋院来了。 第20章 见识一下学生未婚夫的风采 第20章见识一下学生未婚夫的风采(第1/2页) “那夫子,真的就俊成这般?叫你如此激动?” 这些天,姜棠月一直忙着做夏衫,和首饰头面。 毕竟卢家没几日,就要宴请宾朋,她必须去好好露个面。 而最近府里,最热闹的事,便是听说来了个俊秀无比的书生。 丫鬟们只要聚在一起,都会面红耳赤,谈论新来的夫子。 甚至连她院中的几个,也不例外。 姜棠月今日,总算是得闲来藏锋院探望兄长,顺便看看这书生到底生得如何。 书生的来历,她已经听说了,姜棠月根本没放在心生。 虽然听说学问不错,还是山长的弟子。 但出身注定了,他这辈子最多也就做个小吏,不会有什么大出息。 毕竟这个世道,出身和门阀就注定了你的高度。 “别的丫鬟,平日甚少出门。没见过多少男子,很正常,你怎地也如此?” 纸鸢身为自己的贴身丫鬟,范阳城什么权贵公子没见过? 而且姜棠月相信,这世上就找不出,比卢公子生得还好的男子了。 卢家守孝三年,他们虽然三年未曾见过。 可当年十五六岁的少年,是如何意气风发、俊逸无双,姜棠月念念不忘。 除了出身,长相自然也是,姜棠月这般在背后,机关算尽的另一个原因。 思及此,她面颊泛红,直到书房就在眼前,她才平定了思绪。 “这竹林是怎么回事?” 只是当看到,从前郁郁葱葱的竹林,被砍得乱七八糟,她才眉头微拧。 立在廊下,听纸鸢与她说到世子最近的事迹,这才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当初听到姜昭宁,要给兄长亲自挑夫子。 她还以为,及笄那日听到对方当众念歪诗,姜昭宁察觉了什么。 谁曾想,也不过是叫他换了个玩物丧志的方向。 待拐过竹林,听到里头隐隐传来话语声,姜棠月款步走到窗下。 宽敞明亮的书房,一眼便叫她看出了改变。 从前不成样子的书架、桌案此时模样大变。 纨绔世子,姿态随意坐在矮榻上,手中摆弄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在他身边不远处,秦嬷嬷的孙子端坐着练字。 正前方,宽大的书案旁,姜昭宁一身浅绿春衫,脊背笔直,脖颈修长。 只一个侧身就已经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夫子,是不是我腕力到底不足,便是再刻苦,也没有精进的可能了?” 少女声音一贯的清冷,只是此时透着淡淡的沮丧,落在旁人耳中,带着平日少有的俏皮。 “大小姐对自己过于严苛了,其实大可不必。” 而在姜昭宁身侧,背对着门窗的,是一道青色背影,若修竹临风,清癯而不失孤峭。 那声‘大小姐’先是叫姜棠月心头一凝,反应过来后,更多的是不快。 “咦,棠儿来了?快进来,兄长有好东西早就想给你看了!” 埋头捯饬竹鸡的姜淮川,这才看到姜棠月站在窗外。 他眉开眼笑,招手唤她进来。 姜棠月敛神,面带浅笑,绕过窗推门入室。 她身上穿着的,正是最近刚刚流行的流云锦。 浅黄色显得身形娇小的她,灵动活泼。 本是夏衫最好的料子,做成春衫定会叫人眼前一亮。 “兄长、昭昭,我带了刚出炉的点心,你们读书辛苦,用些茶点歇歇吧。” 姜棠月入内,先是将点心放在一旁桌几上,这才抬眸望向立在屋内的青年。 四目相对的刹那,姜棠月愣住了。 纵使早有心里准备,也自认见多识广的她,竟也未能免俗,被这夫子的皮相惊艳住了。 她从小最是在意衣着打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见识一下学生未婚夫的风采(第2/2页) 面料都十分挑剔,何况那些带着补丁的粗布衣裳? 只是此刻,她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眸时,根本无暇他顾。 有些人就是能让人,忽略掉他洗得发白的领口,和磨损明显的衣袖。 这些都是外在,而最让姜棠月不敢直视的,是他的眼神,清冷疏离。 仿佛她这个权臣贵女,在他眼里只是芸芸众生、不值一提。 “这位便是石夫子?小女子姜棠月,见过夫子。” 她收起心里诧异,浅笑行礼。 书房几人干脆来到院中,围桌而坐。 姜淮川可没心思用茶点,赶紧就拿出了自己的手艺,在众人面前展示。 “这便是石夫子教你的?兄长也太厉害了吧,这才多久,不仅亲自编织出了竹鸡,竟还能牵引这它扑、啄、跑?” 姜棠月语调欢快,声声夸赞让本就得意的姜淮川,嘴角都裂到耳后根了。 几人看着他带着八岁的春生,在院子里赶着竹鸡,玩得不亦乐乎。 “昭昭,五天后便要去卢家赴宴。咱们伯府毕竟与他们有婚约,早就收到了请帖。” 说到这,姜棠月杏眸忍不住瞄向对坐的青年夫子。 原本以为他听到范阳卢氏,面上会露出神往,却没想到丝毫没有变化。 “夫子身为范阳人,定是听说过卢方旭卢公子吧?” 卢方旭身为范阳卢氏嫡系嫡子,真正的簪缨世家贵公子。 从小聪慧不负众望,才学人品气质无一不佳。 别说范阳城,就是在全大乾,少年才俊中,都排得上号。 “自然略有耳闻。” 崔时安入伯府之前,没想过参与别人内宅纷争。 可现在既然想要借此作为突破口,便少不得与身边几人,多打交到。 他不仅耐着性子坐在这,还顺着眼前女子的话接了句。 却见这姜小姐握着手中瓷盏,指间漫不经心一圈圈环绕杯口。 “你刚来伯府可能有所不知,名动范阳的卢公子,正是我们的妹夫呢。” 她说着侧头望向姜昭宁,满脸打趣意味。 崔时安也望向姜大小姐,她面颊泛红,春色动人。 他心里了然,难怪同样的环境下,姜大小姐没有被养歪不说,还格外的勤奋好学。 一旁的姜棠月,眼见着话题总算是转入正题,赶紧道: “夫子身为范阳人士,又颇有才学,若是能结交卢公子,对于日后前程大有裨益。” 要知道,阶级差距是人一生都难跨越的鸿沟。 在姜棠月看来,便是在清高的学者,有机会向上接触,也没人会拒绝。 “不如这次随我们一起赴宴,到时候与卢公子一道,吟诗作对、以文会友?” 夫子一个外人,入了卢家都能见到卢公子,她露面就更合情合理。 毕竟几人已经三年未见,现在是什么模样,还有没有少时情谊,谁也说不准。 她这边话音刚落,夫子还没开口。 不远处的纨绔世子闻言,笑道: “那是自然,石夫子才高八斗,这种场合就该多出席。” 到时候再有人给他出题吟诗作对的,也好有人给他打小抄。 省得老头子,又说他拿歪诗丢人现眼。 而姜昭宁如何不清楚姜棠月的心思? 只是想到脑海中,那道早就模糊的少年身影,她心头泛起死死酸涩。 这一回,她的姻缘牢牢把握,绝不会落入旁人之手。 不过夫子的性子,姜昭宁虽不十分清楚,但不难看出他不爱热闹。 刚要开口替他回绝,却不曾想,对方清冷的眸子转向她。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倒也想见识一下,我学生的未婚夫,是何等风采。” 第21章 姜棠月心思白费 第21章姜棠月心思白费(第1/2页) 姜昭宁没想到,夫子会当众打趣她,脸上禁不住开始发烫。 而姜棠月第一回见到石安,以为他只是长相清冷,很好说话。 于是不等将姜昭宁开口,在旁笑道: “夫子不知道,昭昭看着冷冰冰,其实最害羞了。而且她也三年多没见过卢公子了。” “说到这,我替她告个假,现在就带她回去试衣裳。等出席那日,一定要惊艳四座。” 说完拉着姜昭宁就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姜棠月的栖梧院,就在后头不远,是内宅离藏锋院最近的地方。 抬头看着她的院名,姜昭宁眉头微挑。 前世怎么就没看出来,温婉柔弱的姜棠月,竟有这么大的抱负。 “昭昭小姐不知道,我们小姐最近为了府里各位主子制新衣,没少费神。” “光和那些绣娘沟通花样子,就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 身后的纸鸢开口,替姜棠月邀功。 前世的事情历历在目,姜昭宁哪里不知道姜棠月的辛苦? 只是到底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能入卢家的眼,大家心知肚明。 明知对方,觊觎自己的未婚夫,姜昭宁实在说不出违心的场面话。 好在她平日,被提到亲事,都是闭口不谈,因此也不会引起怀疑。 果然,见她未曾开口,姜棠月回头瞥了贴身丫鬟一眼: “纸鸢,就你话多。我身为姐姐,替妹妹操些心,本就是应该,这才是一家人。” 等进了内室,满面墙的衣裙,五颜六色挂在足有一丈宽的架子上。 姜昭宁知道,吃穿用度上,姜棠月最注重衣着打扮。 眼前上百件的衣裙,不过是只春夏两季的。 从前穿旧的怕是整个栖梧院,都堆不下呢。 不必上身,只一眼便看出,全是当下最时兴、金贵的料子。 这些衣裙,其中最简单的一件花费,怕是都足够百姓一家一年花费。 这份奢靡可不是那,没有依仗、来路不明的赵氏能提供的。 “阿姐知道,这些衣裙就算是送到听雨轩你也不会试穿,所以每个款式,按照咱俩的尺寸,都做了两套。” 姜棠月比她足足矮了半个头,上衣尺寸看不出多少差距,只是襦裙长短上,有几寸差别。 换句话说,短了的姜昭宁穿不了,可长了的裙摆,就是府里的绣娘也能改。 若是从前,姜昭宁不会多想。 可现在,看着姜棠月鸠占鹊巢不说,还如此浪费她母亲的嫁妆,奢靡无度,实在恶心。 她上前一步,伸手抚过面前做工精致、颜色炫目的衣裙。 月白、青碧、紫棠、绯红。 织金绸、紫云纱、天蚕丝、流光锦…… 不愧是姜棠月,耗费心思命人一件件做出来的,确实好看、夺目。 既然这样,不坐享其成,岂不浪费? 有了主意,姜昭宁勾唇浅笑: “阿姐说的不错,昭昭已经及笄,是该多备些好看的衣裙。你的眼光说是范阳城头一份,也不为过。” “染秋,等下将阿姐给我备的那部分,全部带去听雨轩。” 此言一出,姜棠月面上的笑意微凝。 从十三岁以后,她们就是大姑娘,穿着打扮,自是要多费心思。 又为了彰显姐妹情深,姜棠月看上的款式都叫命人做两件。 以往面对这些眼花缭乱的衣裳,姜昭宁没多大兴趣,只叫她随意选几套送去听雨轩。 像今日这般,照单全收的还是第一次。 本来姜昭宁皮肤白皙,长相明艳,身量也高。 除了小时候,姜棠月就再没有和她穿过同一款衣裙。 此刻她真的全要了,日后自己该怎么穿衣? 总不能每天起床后,都派人去打听,姜昭宁穿了什么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姜棠月心思白费(第2/2页) 而且她穿过的款式,自己哪怕隔几日再穿,也会被人拿出来比较。 瞬间,姜棠月有种自己这一个月,所有努力都白费的心塞。 之后,两人再聊到首饰头面时,姜棠月的兴趣明显提不起来。 好在还有青黛在,她可以提前一日告知自己,赴宴那日姜昭宁穿什么。 待姜昭宁带着丫鬟离开,当即便命纸鸢去给青黛传话: “李嬷嬷这病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她身为昭昭的贴身丫鬟,不能太玩忽职守了。” 纸鸢这边,自然猜得到,她为何心情不快,轻声道: “昭昭小姐,从前不是最不注重穿着吗?怎么今日,这些衣裙尽数带去听雨轩了。” 实在不是她们目光短浅,整日盯着衣着。 而是她身为丫鬟,直到小姐为了去卢家赴宴,废了多少心神。 见她神色不快,赶紧转移话题道: “好在小姐早有安排,这次她在卢府都会受尽耻笑,卢公子必定看不上她的。” 经纸鸢提醒,姜棠月面色稍霁。 “卢家高门大院,簪缨世家,怎么可能看得上姜昭宁?何况,她还有个不学无术、一无是处的兄长。” 姜昭宁怕是做梦也想不到,她引以为傲的亲事,终会化作泡影吧。 如此想来,这些衣裙就当给她的安慰了。 待自己替嫁入了卢家,什么样的衣裙没有? “我这份定力,看来还是得练练。” 怎么能差点因为这些外物,就乱了手脚? 挥了挥手,让纸鸢去外院传话青黛,姜棠月的心情已经平复。 …… 这边,青黛接到话,回到听雨轩时,看着井井有条的院子,心里十分不快。 仿佛有没有她们母女在,这里没有改变。 她娘可是大小姐的乳母啊,自己更是和大小姐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情分,难道一朝一夕就能抛开吗? “青黛姐姐回来了,李嬷嬷那头不需人照顾吗?” 二等小丫鬟见到她,走了上来,亲热地想要拉她的手。 青黛没好气,一把挥开,忍不住尖酸道: “我再不回来,这听雨轩还有我的位子吗?怕是要不了多久,我们母女就被你们忘了吧?” 许是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照顾瘫痪在床的李嬷嬷。 青黛的脾气没压住,声音也高了些。 便是坐在书房里的姜昭宁和秦嬷嬷,都听在了耳中。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泛起冷笑。 也不知道是青黛自己要回来,还是那两个沉不住气了。 不过回来的刚刚好,姜昭宁现在,正是用得着她的时候。 “青黛来了?正好,你机灵能干,有件事需要你去和母亲交涉。” 说着,姜昭宁拿出了母亲的嫁妆单子,其中记录了首饰、头面的那张单独拿出。 “带两个人,照着单子,全都拿回来吧。” 青黛没想到,自己前脚刚回到听雨轩,后脚就有活落在了头上。 而且还是这种,既苦又累还得罪人的事。 “大小姐,这不好吧?虽说都是夫人的东西,可早就入了伯府库房,再去……” 她的劝说脱口而出,只是话未说完。 前头便传来茶盏,重重落下的声音。 竟是秦嬷嬷坐在小姐身侧,冷着脸呵斥道: “这个丫头就是青黛?” “主子的安排,你不赶紧去办,这般指手画脚推三阻四。你究竟是没将大小姐放在眼里,还是心向着旁处?” 说着怒气升腾,手中的杯盏狠狠砸在了青黛脚边。 青黛小脸煞白,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姐,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忤逆您的意思。” 第22章 向赵氏要回母亲首饰,姜辞远阻拦 第22章向赵氏要回母亲首饰,姜辞远阻拦(第1/2页) 看着跪在面前,浑身战栗的青黛。 姜昭宁手中杯盏始终稳稳端着。 秦嬷嬷不愧是祖母身边的人,这身气势哪里是青黛能承受的? 忍不住心中再次感念,幸亏重活一世,找来了她老人家,这么好的帮手,怕是再难找到第二个了。 更何况嬷嬷身后,还有一大家子。 秦嬷嬷这边唱白脸,那她年纪轻轻唱红脸很合理吧? “嬷嬷别动怒,动怒伤肝。您可是父亲请来,在我听雨轩做客的。” 若是让赵氏知晓,秦嬷嬷一家还是奴籍,恐怕会对付他们。 因此姜昭宁和秦嬷嬷商议过,对外只道他们一家早就脱籍了。 说着又转向青黛,轻叹一声: “知道你没有坏心思,日后说话可要注意些。” “过几日我要出门赴宴,阿姐给我做了许多好衣裳,却没有合适的首饰配。” “快去吧,天黑之前回来,我等着呢。” 青黛不敢再耽搁,起身接过单子。 出门点了一位婆子并二等丫鬟,朝着主院走去。 …… 这边,赵氏正等着用晚膳,却听说听雨轩来人了。 等青黛站在面前,战战兢兢道明来意,她嘴角的笑意再也挂不住。 “夫人,是秦嬷嬷。大小姐还没发话,秦嬷嬷就砸了手中茶盏,怒斥奴婢。” 听雨轩同来的两个下人,则是被留在了院子里。 “大小姐从来清淡模样,平日里根本不戴首饰、头面。” “依奴婢看,定是秦嬷嬷在背后怂恿大小姐,来跟您打擂台的。” 青黛一口一个‘大小姐’,叫的无比顺口。 根本没注意到,赵氏越来越铁青的脸。 “否则一个子孙满堂的老太太,好端端怎么会上赶着来给人当奴才?” 像他们这样的下人,世代都是奴籍。 如秦嬷嬷那般,大半辈子伺候一位主子。 最后能得了卖身契,脱了奴籍儿孙满堂的,简直是万里无一。 赵氏听着青黛的话,压下心中怒火。 大事关头,她自然不会抓着那点小事。 “将单子拿来。” 王氏死的时候,姜昭宁尚在襁褓,姜淮川也不过三岁。 赵氏当时身上一文钱都没有,连几身像样的衣裙都是初入伯府时,王氏送的。 她乍然看到那些珠宝首饰,很难不动心。 蛰伏几年,待掌管中馈后,府库的那些终是落入她手。 有些戴过两回,样子旧了的她早就命人送出去翻新过。 有些不喜欢的,早就拿去换了银子。 可以说,此时单子上,至少八成的东西都不在了。 而这嫁妆单子,乃是王氏嫁过来之前,两家长辈签字画押的。 可不是随便就能销毁、篡改的纸张。 最主要的是,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真的有人拿着单子,来找她要东西。 一旁周嬷嬷清楚内情,眉头紧蹙: “夫人,现在怎么办?” 这边正说着,却听说忠毅伯回来了。 赵氏眼珠一转,让青黛先出去,自己则拉着忠毅伯将事情三言两语说了。 “伯爷,说出来真是丢死人了。” “可您也知道,我不是爱慕虚荣的人,只是平日里,要是出手太寒酸,是要被人耻笑咱们伯府的。” “姐姐那些东西放着反倒是吃灰,所以我都找人翻新过,作为人情往来都给出去了。” 赵氏说完拿帕子沾了沾眼角,给身侧的周嬷嬷使了眼色。 对方会意,补充道: “是啊!伯爷,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夫人这些年,在内精打细算,出门却不得不大方些。” “就是因此,这些年范阳城权贵与咱们伯府,才更为亲近。” 姜辞远对于赵氏的能力,自然是信得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向赵氏要回母亲首饰,姜辞远阻拦(第2/2页) 而且,王氏死了十几年,昭昭现在好端端提什么首饰,实在是不懂事。 “向母亲要东西,就只派个丫鬟来?我看她的规矩,也不过如此。” 忠毅伯发话,自然有下人赶紧跑去唤了姜昭宁。 赵氏见忠毅伯出面,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 柔声道: “下人这一来一回,怕是要耽搁些时间。伯爷要不咱们先用饭吧。” 周嬷嬷闻言,赶紧命人布膳。 随后留了丫鬟伺候,她则退到了院门处。 不久,见姜昭宁施施然走来,她嘴角轻扯。 “昭昭小姐来了?可用晚膳了?” “不过方才,伯爷听到您派人来要东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夫人现在正在里头劝呢。” “您要不就在外头候着吧。” 姜昭宁清冷的眸子,淡淡瞥向周嬷嬷,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 只不过要些母亲当年的首饰,她们便这般兴师动众? 那要是过几日,赵氏发现自己彻底断了她的财路,不晓得慈母形象还能不能维持住。 “周嬷嬷这说的什么话?不说父母待我如掌上明珠。” “就算是他们对我有误会,我身为子女怎么能让他们有怒气,自己消化?” 说着她一把挥开挡在身前,满脸横肉的周嬷嬷。 “昭昭小姐你……” 周嬷嬷原本依在月亮门上,兜里还带着瓜子。 本想让这嫡出的大小姐,在外头好好吹吹风,清醒清醒别被一个老虔婆挑拨,就敢和夫人撕破脸。 谁曾想,一贯乖巧懂事的少女,此刻突然变脸。 将她挥了个踉跄,脚下不稳差点跌倒。 待站稳,姜昭宁已经走到门口,掀帘入室。 而步入厅堂的姜昭宁,一眼便看到赵氏嘴角,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 “昭昭到了?快坐下,陪你父亲用膳。” 赵氏话音未落,姜辞远手中筷子啪地一声,重重拍在了桌上。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姜昭宁疑惑的声音抢先响起: “父亲怎么了?可是仕途上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她不出声还好,这一开口,姜辞远只觉得心底的怒火,直往上窜: “你还明知故问?我问你,好端端你提你母亲的嫁妆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些年,我们伯府亏待你了?” 闻言,姜昭宁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不解: “这嫁妆单子,不是及笄那日母亲交给我的吗?” “不是她觉得,我年纪不小了,该学会打理自己的东西了吗?父亲好端端何故发怒?” 她声音清脆,在厅堂响起,丝毫没有被父亲怒骂的胆怯。 接着就转向赵氏,委屈求证: “母亲,您说是不是?再说,这单子上记录的明明白白,我不过是叫青黛去前头库房清点,何错之有?” 姜昭宁言之凿凿,字字在理,面上疑惑心里全是冷笑。 她倒要看看,眼前这对夫妇,到底能不要脸成什么模样。 “十多年的老物件了,这些年走亲访友,哪一回不需要送礼?” “你生母的那些东西,留着也是睹物思人,为父做主已经将它们处理了。” 姜辞远知道,赵氏无依无靠,且这些年没少为伯府操劳。 虽说没提前告知他,不过也没什么错处。 不过是些老旧的首饰罢了,能值什么钱? 谁曾想,他这边还没说完,站在中央的姜昭宁淡淡道: “哦?父亲是说,咱们伯府人情往来,轻则都是成千上万两?” “嫁妆单子父亲可看了?和田玉壁、南海珍珠、翡翠头面……哪一样都是价值千金。” “您是说,范阳城这些人,值得咱们伯府,用如此厚礼去交际?” 她语气寻常,却字字珠玑,砸在了姜辞远的耳中。 第23章 姜辞远的愤怒,赵氏哑口无言 第23章姜辞远的愤怒,赵氏哑口无言(第1/2页) “母亲恐怕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可伯府的管事知道呀。” “这些东西送去了谁家,赶紧拿出礼册单子,仔细查看,就说是下人拿错了,尽早要回得好!” 就算是权贵之家,哪怕关系再亲厚,寻常的人情往来,最多也不过几十两银子的花费。 忠毅伯府发迹不过三代,府里也就两处庄子,几十亩良田。 这些年若不是靠着王氏的嫁妆产业,根本没有如今的富足体面。 此刻,姜辞远听说这些东西,竟这么值钱,口中的茶水喷涌而出。 “管家呢?赶紧拿册子过来!” 周嬷嬷见状吓了一跳,对上赵氏的眼色,起身去前头传话。 原本剑拔弩张的厅堂,顿时陷入寂静。 姜辞远面色难看: “你母亲的首饰,怎么会这般贵重?” 他语气带着深深的质疑,姜昭宁早料到他不信。 眼眸微垂,轻叹一声: “父亲难道忘了,母亲当年可是外祖最宠爱的幼女。” “几个舅舅也就只有她一个妹妹,因此她的嫁妆格外丰厚。” 当年若不是老忠毅伯年轻时,救了外祖父一命,姜辞远怎么可能娶得了王氏女? 母亲出身世家,骨子里的温婉纯良,就算是有价值万金的嫁妆首饰,也不可能拿出来显摆。 说到这,姜昭宁理了理裙摆,她怕自己语气里的嘲讽藏不住。 稍一停顿,继续道: “我也是拿到了嫁妆单子,才知晓这些。母亲出身世家,骨子里带着低调内敛。” “她那些首饰价值多少,自是不会招摇出口。” 姜辞远区区新贵,哪里知道自己发妻,日常戴的那些首饰头面,价值几何? 听到姜昭宁的话,他眼眸一颤,面上露出丝丝动容和愧疚。 他明明娶了高门贵女,却不识明珠,害她英年早逝,死的时候刚满二十一。 这份愧疚,对姜昭宁来说厌恶至极、一文不值,却能刺痛赵氏。 果然,赵氏见状面上一紧: “伯爷,这可怎么办?我从前也不知道那些……” 这自然是借口,当初她就是被王氏,那骨子里流露的富贵,惹得眼红不已。 才会心生向往,渴望拥有王氏的一切。 待王氏前脚刚死,她就核查过对方留下的嫁妆,知道值不少钱。 只是没想到,姜昭宁一个从小被教育,淡泊名利,莫要沾染铜臭的少女,今日竟将了她一军。 不论她是有意还是被人怂恿,赵氏这回都记在心里了。 她心中越是痛恨,面上便越是温柔。 “昭昭,幸亏你今日说出来了,否则母亲也不知道,竟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待管家拿来册子,咱们好好清点下,还剩下哪些首饰,到时候全拿给你保管。” 赵氏的声音,在厅堂缓缓响起,却丝毫不见慌张。 姜昭宁便知,对方办事果然滴水不漏,比她想象的还要严谨。 不待她再开口,外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抱着两大本厚厚的册子,走了进来。 姜辞远拿在手,随意翻了翻,眉头越蹙越紧,最后啪的一声重重合上。 当着众人的面,转向赵氏: “夫人怎么也不考证一下,就将王氏留下的那些贵重首饰,随意送人了?” 主要是送的那些人家,根本就不值一提。 只是脱口而出的指责后,待看到赵氏,脸上愧疚和无措,又无奈叹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姜辞远的愤怒,赵氏哑口无言(第2/2页) “你没有什么见识,不知道那些东西价值不菲,其实也怨不得你。” 他这句虽是开脱,却如一记巴掌,当众打在了赵氏的脸上。 她垂下头,下颌崩得死紧。 想到那些好东西,就当做寻常物件,送到了各家,姜辞远就觉得心肝疼。 转向管家厉声道: “王氏当年的嫁妆,你是见过的。你身为管家,怎么能出这种纰漏?” 管家闻言扑通一声,双膝跪地,额上的汗珠砸在地上。 眼睛忍不住瞟向赵氏,随即向着忠毅伯磕头道: “伯爷,全是我的疏忽。前头夫人往日低调,那些东西都堆在库房蒙尘,小的才以为都是些不值钱的。” 姜昭宁坐在后头,冷眼看着面前几人演戏。 这册子本就是假的,不过是赵氏偷拿母亲嫁妆,做出来的假账罢了。 她也知道,经过十几年,母亲的那些昂贵首饰,不是被赵氏换了银钱挥霍,就是翻新进了她的私库。 今日能拿回两成,就算不错了。 只是,赵氏以为自己滴水不漏。 却不晓得,这只是姜昭宁让赵氏在姜怀远心中,信用崩塌的第一步。 “事已至此,父亲消消气,也莫要怨母亲和李管家了。” 比起其他人心情各异,此时的姜昭宁满脸平静,声音温柔。 她缓缓起身,走到姜辞远身边,当着众人的面,状似无意翻了翻册子。 “咦,这汉白玉观音,送到太守府了?不如父亲寻个理由将其换回来?” “我记得,祖母从前最信观音菩萨。” 姜昭宁的话,瞬间提醒了姜辞远。 范阳太守,与他关系不错,官职更在他之下。 若是有合理的借口,将东西要回来,或者换回来,也不过是张张口的事。 “对,上回你祖母显灵,他家夫人亲眼所见。到时候就说,你祖母给我托梦……” 这边姜辞远脱口而出,却叫赵氏脸色一变。 “伯爷,这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要回来呢?咱们伯爷虽是新贵,却也……” 她劝阻的话不假思索便道了出来。 姜辞远方才是没有多想,但他不是傻子。 赵氏管家多年,管家和周嬷嬷对她百依百顺。 不过一个册子,他们两方若是串通起来,写什么还不是赵氏说了算? 只一个念头,便叫姜辞远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端起桌上茶盏,浅啜一口,先是吩咐李管家: “你去府库清点一下,王氏的嫁妆首饰还剩下哪些,全部送去大小姐院子。” “今日的事,暂且如此,日后谁也不许提。其他人退下吧。” 这就是夫妇俩关起门,要说私房话了。 能说什么众人心知肚明,只是姜昭宁作为孝顺的女儿,可不能就这般丢下赵氏。 “父亲,不过是些身外之物,送错了就错了吧,咱们别追究了。” “刚才昭昭也是一时心急,没有细想。母亲掌家不容易,里里外外都要操心,出一点纰漏在所难免。” 她语气略显急切,一副害怕姜辞远怪责赵氏的模样。 可她这几句话,倒是将赵氏心里想好的说辞提前说了出来,这让她一会儿说什么? 赵氏原本已经在心中,打好了腹稿,想好要怎么推脱责任、说服忠毅伯。 现在姜昭宁的几句,无关痛痒的劝诫,顿时让她哑口无言。 第24章 去卢家赴除服酒 第24章去卢家赴除服酒(第1/2页) 待所有人退下,房门被紧紧闭上。 赵氏看着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的忠毅伯,轻轻靠了过去。 “伯爷……” 却不曾想,姜辞远一把挥开了她。 “那些东西,到底去哪儿了?” 开口更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赵氏没想到,十多年的如胶似漆,竟因为一些首饰、头面,有朝一日眼前男子,真的对自己恶语相向。 她跌坐在地,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伯爷总不会是以为,妾身将那些东西,全收入了囊中吧?” “你品行端正,眼里只有那些君子雅好,哪里知道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做这个伯府主母的不易?” “如果只靠你的俸禄,只靠伯府那几个庄子的营收,你觉得能维持咱们如今的体面吗?” 赵氏长相本就柔美纤弱,此时跌坐在地上,哀伤抽泣,不仅没让人厌烦,反倒别具美感。 仿佛她这样的人,只要愿意,任何动作、任何一滴泪,都能砸在男子的心坎上。 而端坐太师椅的姜辞远见状,面上果然泛起愧疚和不舍。 “原来是这样,可到底是王氏的嫁妆,若是叫外人知道了,咱们伯府的面子,就全没了。” “起来吧,这事就此算了,等昭昭嫁入卢家,咱们伯府又能更近一步……” 姜昭宁沿着长廊,缓缓而行。 天色渐晚,府里各处已经掌灯。 忠毅伯夫妇关上门,说了什么她大致也能猜到。 姜辞远为人,自私自利薄情寡义,可为了些首饰就和赵氏离心,那也是不可能的。 她对姜辞远,早就没了父慈子孝的念头。 只是他心中的天平多是能往他们兄妹这偏些,倒也是乐见其成。 赵氏唯一的依仗,可不就是姜辞远的宠爱和信任吗? 赵氏挥霍、私吞的那些首饰,大约值几万两银子。 如今伯府风调雨顺,自然可以不追究。 可过段时间,待姜昭宁母亲的那些产业,全部清算,伯府捉襟见肘时呢? 姜昭宁心中细细盘算,却听身后青黛小声道: “小姐,就是因为您听了秦嬷嬷的话,向府里要东西,才害得夫人被伯府斥责。” “依奴婢看,这事……” 啪—— 姜昭宁转身,照着青黛的脸重重就是一巴掌。 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摔到一旁,狠狠砸在了栏杆上。 姜昭宁甩了甩手,低头看着地上捂着脸,震惊无比的青黛。 “可知道错哪儿了?” 问完不等她开口,转向两人身后染秋: “你告诉她。” 染秋一怔,从前大小姐与青黛关系最是要好,她作为贴身丫鬟,看得真切。 怎么突然之间,她竟发现,大小姐变了。 不,似乎是从及笄宴之后,大小姐就有些不一样了。 变得更果断、深沉,就比如这次秦嬷嬷入府。 所有人都觉得是巧合,可染秋却清楚地记得,大小姐主动派她娘打听的消息。 随后李嬷嬷就出了‘意外’。 此时站在僻静的廊下,夜风吹过染秋心里泛起一丝惧意,可随后更多的是兴奋。 大小姐这是在给她机会,染秋相信只要她忠心以待,定能成为她身边最得脸的丫鬟。 于是直言道: “青黛你有三错。其一,大小姐方才让你去府库要东西,你只管去就成。” “哪怕有什么不妥回禀主子就是,怎么闹到了主院,还害大小姐惹了伯爷不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去卢家赴除服酒(第2/2页) “其二,身为下人领了主子吩咐,没顺利完成不仅不知悔过,现在还敢理直气壮教主子做事?” “其三,大小姐与夫人亲如母女,现在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是要让人怀疑,大小姐和夫人离心吗?” 染秋的话,在这僻静的长廊,悠悠回荡,顿时叫青黛如遭雷击。 而姜昭宁眉头微挑,才知道从前竟忽视了身边,真正厉害的角色了。 这几句话,哪里是个嘴笨的丫鬟,能说出来的? 定是因为从前,自己带青黛亲厚,染秋才不争不抢藏拙的。 也正是因此,青黛母女才没有排除异己,将她撵走。 姜昭宁收起心绪,看向地上的青黛: “剩下的事,你可能做好?” 指的自然是去前院库房,清点剩下的首饰、头面了。 青黛此时哪里还敢有任何情绪,连连保证完成大小姐吩咐,便带着剩下两个下人去了前院。 姜昭宁只深深看了染秋一眼,就要朝听雨轩而去。 可在转身的刹那,似瞥见不远处的假山,有道青色身影一闪而过。 夫子? 他怎么可能独自一人,出现在内院? 姜昭宁没有多想,转身离去。 待她走远,躲在假山后的崔时安,这才走了出来。 “没想到,这看起来天真的大小姐,不仅御下有术还挺警觉。” 次日一早,染秋才进来禀告,母亲首饰的情况。 “大小姐,昨夜青黛一直清点到后半夜,只带回了不到两成。” 姜昭宁接过单子一看,却没想到有意外惊喜。 她看着手中的单子,虽只有两成。 却也还有十套头面,三尊形态独特的珊瑚摆件、象牙雕婴戏图摆件。 还有几件很有年份的绿松石和蜜蜡首饰。 “到底还是高估了她。” 赵氏虽比忠毅伯聪明些,知道母亲的嫁妆价值不菲。 可到底出身低微,眼里只认识金银,反倒将真正值钱的东西,压在了箱底。 “全部收进听雨轩库房,毕竟是我母亲的遗物,从此没我命令,谁也动不得。” 染秋恭敬称是,抚了抚胸口刚得的库房钥匙,手脚麻利地下去了。 …… 四月初一,范阳卢氏办除服酒,不仅城中权贵周边的几个州郡也来了不少人。 忠毅伯府早膳也比平日,提前半个时辰。 刚放下筷子,姜辞远便当着众人的面,对姜昭宁意味深长道: “卢家除服,族中不少子女亲事被耽搁了三年,今日不少人都是为了这事来的。” 一般人家守孝一年,那些重视孝道规矩的,则是三年。 姜昭宁和卢方旭年岁小,没有为此耽搁,可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而能与簪缨世家结亲,哪家都是格外重视。 有亲事的要联络感情,还没攀上亲的更要争取机会。 因此今日除服酒,必定比想象的还要热闹。 “虽说你和卢公子亲事板上钉钉,可三年没来往,你今日可不能端着。” “就和你母亲还有你阿姐,多往卢夫人跟前热络热络。” 姜昭宁端坐在椅子上,垂眸垂首,若不是如此,真担心自己的嘲讽藏不住。 身为一家之主,此时对着女儿耳提面命,可不是彰显父爱。 而是姜辞远夫妇心知肚明,卢家当初答应这门亲事,有多不情愿。 赵氏母女,之所以没对她下毒手,只是因为她们母女,没有自己引路,连卢夫人的面都见不到。 第25章 有些东西偷不来,也学不到 第25章有些东西偷不来,也学不到(第1/2页) 前世今日,姜昭宁没有任何犹豫,乖乖照做。 甚至若不是她提点,赵氏在宴席上,险些颜面尽失。 她们以为十多年的锦衣玉食,就真的脱胎换骨,与世家大族无异。 其实根本不知道,有些刻在骨子里的尊贵,偷不到,也学不来。 就连姜昭宁自己,也是多年前,清楚认识到了新贵和世家之间的差距,才暗地里下了许多功夫。 这一次,她倒要看看,赵氏母女没有她的提点,会怎么丢人现眼。 姜棠月想要踩着她的身子,踏进世家大门?怕是难呢。 “父亲放心,昭昭记下了。” 听到她的答复,厅堂众人这才陆续起身,朝大门走去。 姜昭宁乌发浓密,朝云髻上只一支蝴蝶白玉簪。 她面颊本就白里透红,除了一点口脂再无其他。 虽未脱少女的青涩,却已经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姜棠月早在昨日便听过青黛之口,知晓姜昭宁今日穿的正是她,最费心思的藕荷色缠枝莲纹对襟裙衫。 参加除服酒,颜色不扎眼,却又不是千篇一律的月白素锦。 姜棠月想过许久,卢家守孝三年,见多了素净的颜色。 不论是谁,见到自己穿着这身,必定眼前一亮。 更不用说,用的还是最好的流光锦,室内室外都自带光泽,很难不成为全场焦点。 谁曾想,平日里惯爱穿清浅颜色的姜昭宁,今日看上了这身。 看着此时走在前头三步远的少女,姜棠月气得眼眶发红。 “阿姐怎么脸色不好?话说你怎么没穿和昭昭一样的这身?” 许是察觉了自己的眼神,前头的姜昭宁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 “以前没穿过这颜色,没想到竟这般惊艳。日后阿姐再给我做衣裳,我再也不嫌多了。” “还有,你看我这月白腰带,加得合不合适?” 原本这身裙衫,通体藕荷色仙气十足。 姜昭宁在腰最细的地方,加了条月白腰封,更是锦上添花。 她虽刚及笄,可身量本就比同龄女子高。 这腰封加上去,衬得她身形高挑,双腿修长。 叫一旁身着秋香色暗云纹襦裙的姜棠月,显得像颗矮小的杏子。 且她的妆发,都是搭配着衣裙妆点的。 现在回去换,显然来不及了。 只得暗自咬牙,开口附和: “昭昭长得美,自然穿什么都好看。” 话是这般说,可藏在广袖下的手,死死绞着帕子,几乎能听到丝帛断裂的声音。 而姜昭宁又哪里猜不到姜棠月的心情? 只是她略微刺了几句,便装作若无其事朝着府外走去。 今日她可得紧紧跟着自家兄长,人多的时候,他很难不成为众人取乐的对象。 几人刚踏出伯府大门,便看到三辆马车,停在外头。 马车前站着身穿一青一白的两个青年,瞬间便吸引了众人目光。 确切的说,所有人一眼便看到了石安。 不过是换了身新的青色儒衫,可站在锦衣华服的世子面前,不仅没沦为陪衬。 反倒让姜淮川,显得像个暴发户。 忠毅伯看着眉头一蹙,脸立刻就冷了下来: “去将你这身衣裳换了!还有头上、腰上那些华而不实的,全给我去掉!” 姜淮川刚要张口同众人打招呼,却被忠毅伯劈头盖脸一顿骂。 自从石夫子入府后,姜淮川早膳便都在藏锋院用,倒是少挨了很多训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有些东西偷不来,也学不到(第2/2页) 哪里知道,现在还是免不掉。 他心中虽不明缘由,却也不敢反驳,缩了缩脖子又跑进府中。 忠毅伯可没心思留下来候他,带着赵氏上了马车先一步去了卢家。 此时大门口,除了几个下人,就剩他们三人。 姜昭宁对着夫子屈膝行礼,刚要开口客套几句。 便听身侧姜棠月,柔声道: “夫子这身儒衫,还算合身吧?” 原来石夫子今日这身儒衫,竟是姜棠月安排的。 姜昭宁垂眸面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清楚,姜棠月这收买人心的招数对旁人有用,对石夫子怕是无效。 毕竟她听说,入府首日给的束脩和布匹,对方全都找人送回了家中。 而姜棠月看着眼前青年夫子,对自己当日看似‘多此一举的’的举动,十分满意。 她堂堂伯府小姐,如此关心出身低微的书生,定能换来对方感恩戴德。 谁曾想,青年抱拳道谢: “有劳姜小姐。” 声音温润,可没有姜棠月想象感激和受宠若惊。 她顿时一噎,可看着青年这张清俊不凡的脸,瞬间又释怀了。 兴许他就是不在意外表,一心只读圣贤书。 神色略有些不自在,补充道: “倒是没有嫌夫子衣裳破旧,只是今日出门赴宴,人靠衣装马靠鞍,便命人给夫子做了两身新衣。” 好在没多久,姜淮川重新换了身更素净的衣裳,额发高束,同样只一根白玉簪。 “快走吧。等下本世子还要让那些人刮目相看呢!” 范阳城纨绔子弟,怕是没人不知道,姜世子最近得了新玩意。 姜棠月赶紧附和: “那是自然!我兄长最厉害了,今日之后,这范阳城再也没人敢和你斗鸡!” 这句话算是说到了姜淮川心坎上,他哈哈大笑,满脸得意。 姜昭宁闻言和石夫子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却也知道让一个纨绔改变、学习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在旁人看来,他现在还是不学无术,可姜昭宁知道急不得。 要知道,这编制、操纵竹鸡,已经是兄长十八年来,坐得最久的一次。 许是察觉了姜昭宁的心思,石安上前一步,轻声道: “大小姐莫要心急,等今日回府,关于接下来的安排,在下细与你说。” 上次姜昭宁便问过夫子,今日宴席之后,兄长要学些什么。 既不能耽误夫子温书,又最好在短期内看到成效。 现在听来,显然夫子有了主意。 姜昭宁心绪稍定,轻声道谢。 几人便上了马车,朝着卢府驶去。 …… 范阳卢氏,五姓七家之一。 史上出了四位首辅,族中如今在朝为官的至少十七人。 因此在大乾极有话语权。 姜昭宁下马车时,门前车水马龙,怕是每年花朝节,都不及眼前热闹。 门前空地宽约三丈余,算不上宽阔气派。 可地上青砖凸起处光洁如镜。 并非人为打磨,而是被鞋履踏出来的,几百年的世家繁荣,由此可见。 “昭昭,咱们快随着人群进去吧。母亲先来,想必已经进入内宅了。” 姜棠月走上前来,亲热地挽着姜昭宁的胳膊。 挺了挺胸,眼眸中更是藏不住的激动,显然胜过姜昭宁数倍。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急着去见卢公子以及未来婆母。 第26章 这亲退或是不退,她都不吃亏。 第26章这亲退或是不退,她都不吃亏。(第1/2页) 前世命运便是从今日开始,发生了巨大的转折。 姜昭宁重生部署了诸多,自然期待看到鱼儿一步步钻进自己的网中。 “阿姐说的对,咱们进去吧。” 除服酒就是为了揭过亲人逝世的愁绪,后人重新开始步入新生活。 因此府里张灯结彩,处处都透着热闹。 在下人的引领下,姐妹二人随着女眷稳步朝后宅走去。 “这便是簪缨世家的风范吗?” 望着眼前亭台楼榭,错落有致。 便是从小生活在伯府的姜棠月,也忍不住赞叹出声。 卢府的气派不在砖瓦堆砌,而在旁人注意不了的地方,彰显了低调但奢华。 影壁砖缝里的金砂、门槛底部的银叶、不起眼角落的汉白玉灯座…… 就连各处立着的下人,面对客人也都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姜棠月看在眼里,心底升起了无尽的向往。 只觉得她母亲用尽手段,当上了伯府主母,也不过换来今日入卢氏做客的机会。 很快众人便进入垂花门,入了内宅。 两家虽有亲事,可说起来接触的次数屈指可数。 姜棠月知道母亲为了能在今日,让她入卢夫人的眼,没少在背后部署。 等闲坐时,会有夫人有意无意将话题引到她们母女身上。 母亲身为继母,十多年来对姜昭宁兄妹事事亲为,在这范阳城本就颇有贤名。 而她自己更是性情温吞,每个月都在城外施粥,风雨无阻。 可以说多年的苦心经营,就看这几个月了。 毕竟按照母亲的计划,很快姜淮川那个草包,便会彻底被父亲厌弃。 没了世子胞兄,姜昭宁就是根后宅,任人拿捏的花草。 思及此,姜棠月两颊泛红。 却不曾想,听到前头卢府下人道: “今日客人太多,诸位贵客请先在花厅稍坐,待开席小人再带诸位过去。” 竟只是将她们安置在花厅,而不是见卢夫人? 姜棠月心中升起不快,可看周围众人俱都不以为意,便也没放在心上。 环视周围要么是些一般权贵家的夫人,要么是与她年岁相仿的小姐们。 姜棠月凑近姜昭宁身边,小声道: “今日卢府确实热闹,像母亲那样的夫人,怕是后头厅堂都坐不下。” 只是叫姜棠月没想到的是,她话音未落,步入花厅便看到了坐在里头的赵氏。 身边全是些,范阳城中不太能叫得上号的无名小卒。 姜棠月不是傻子,她哪里看不出,卢家这是看不上她们? 一旁姜昭宁不动声色,却将她的心思猜得一清二楚。 赵氏看到她们走近,面上一喜,对着姜昭宁道: “昭昭来了?” 她刻意唤出姜昭宁的闺名,就是为了点花厅里伺候的下人。 果然有位嬷嬷闻言,便朝着姜昭宁走来: “原是姜大小姐来了?夫人早就吩咐了,您入府后将您带去厅堂。” 眼前嬷嬷三十上下,仪态极好,显然是卢府得脸的下人。 她此话一出,其他客人只觉得心生羡慕,可落在姜棠月耳中,像是一记耳光。 就因为姜昭宁命好,从王氏肚子里生出来的,便能有此优待? 她和母亲即便也是忠毅伯府出来的,却只配在此和一些无名小卒品茗闲坐? “昭昭,既如此咱们快去吧。” 赵氏看出了女儿的脸色,却知道现在可不是安慰她的时候。 方才出府,伯爷叮嘱姜昭宁的话,可不就是为了现在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这亲退或是不退,她都不吃亏。(第2/2页) 她知道卢夫人看不上她,但因为有亲事在,今日这样的机会,是一定会看看未来儿媳的。 以她对姜昭宁的了解,有她父亲出门前的话,现在自己又开口了,是必定不会拒绝的。 却没想到,姜昭宁站在众目睽睽下,柔声道: “母亲和姐姐,要不就在此处等我?我去后头拜见了马上就过来?谁都知道,卢夫人最是重规矩……” 赵氏根本没想到,她会说出拒绝的话,眼神冷了下来。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就是因为重规矩,我和你阿姐才该陪你一道去拜见。” 她声音如常,却带着不容置疑。 姜昭宁立刻噤声,只转身时颇有些为难的看了那嬷嬷一眼。 如此,等下赵氏母女,如何的不懂规矩,就怨不得她了吧? 反正她劝过了,不是吗? “几位这边请。” 那嬷嬷对上姜昭宁的眼神,又看了赵氏母女一眼,这才引着三人朝内宅继续深入。 若是寻常时候,以赵氏的聪慧必定能察觉异常。 可她们此时太急了,太渴望尽快在卢家人面前,展露自己。 很快,几人跨进一道月亮门便听到里头传来谈笑声。 “卢夫人,听说今日你那未过门的儿媳妇也要来,可叫来给咱们看看了?” “听说姜大小姐出落的十分出挑,容貌颇有王氏风采,只是出身……” 声音戛然而止,显然有下人提前进去通禀,她们到了。 赵氏在姜棠月的搀扶下,先一步跨进厅堂,对着众人行礼问安。 而姜昭宁则坠在两人身后。 跨进门槛,依旧低垂着头,脚步平缓脊背挺直。 站定后,这才屈膝行礼: “见过卢夫人,诸位夫人有礼了。” 随着三人入内,厅堂里早就静了下来。 能成为卢夫人座上宾的,定然不是寻常权贵。 她们看着面前三人,心中倒是露出了疑惑。 这两个少女哪个才是姜大小姐? 这里的人至少三四年未见,又是少女容貌改变最大的年纪。 乍一看竟还真的认不出来。 而忠毅伯府那点事,在旁人眼里,兴许还云雾缭绕看不真切。 对于真正的高门大院,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 但看忠毅伯世子,被养成了如今纨绔名声,就知道身在后宅的姜昭宁怕是更为不堪。 却不曾想,眼前这两个少女,单规矩模样上,倒是挑不出错。 尤其是后头那位,容貌绝美气质不俗,显然与大家想象中,被养歪的姜氏嫡女形象不符。 却不似前头那个,和赵氏看着更为亲厚。 就是因为这般,才叫众人不敢认。 与此同时,带着姜昭宁三人来此的嬷嬷,许是看出了自家夫人的疑惑,出声道: “夫人,这位便是姜大小姐。” 闻言卢夫人轻声开口: “你就是昭宁?快到我跟前来。” 姜昭宁母亲出身王氏旁支,而这座在上位的卢夫人,却是出身王氏嫡枝。 说起来,算是姜昭宁姨母。 依言,姜昭宁乖巧缓步上前。 “见过姨母。” 刷—— 这声称呼一出,赵氏母女面色一变。 可对面的卢王氏,却眼眸微亮,藏不住的满意。 姜昭宁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门亲事若是能成,就只能是她的。 若是不能,拿到足够的好处,退了便是。 第27章 自以为是的赵氏 第27章自以为是的赵氏(第1/2页) “好孩子,你可真像你母亲!” 卢王氏拉着姜昭宁的手,格外亲热。 两人像是多年未见,感情亲厚的姨侄俩。 可姜昭宁心中清楚,若卢氏真的顾忌与母亲当年的情分。 或者对自己这个未来儿媳满意的话,这些年又怎么会冷眼旁观,丝毫不提醒她赵氏的为人呢? 和这些身居高门大院的人,讲情分道过往,就是个笑话。 他们眼中只有利益,有用的人才值得他们停下脚步,思考你能给他们带来什么价值。 而方才这声‘姨母’就是给了卢家信号,若真的不想履行当年的婚约,她是可以配合的。 至于怎么配合,就看后面开的价了。 其他人看在眼里,最多闪过一丝诧异。 只觉得这姜大小姐,与大家想象的不一样。 可在赵氏母女这里,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们没想到,这往日里看着冷冰冰的姜昭宁,见到卢夫人竟这么会装。 唯一的解释就是,姜昭宁想要紧紧攥住这门亲事。 在她们看来,方才那声‘姨母’就是她以退为进,想要和卢夫人先搞好关系。 姜棠月到底岁数小,一时转变不过来,赵氏却不一样。 “夫人说的是,我们家大小姐最是敦厚、乖巧。” 她满脸慈爱,凑上前夸了姜昭宁一番,又捡着些她小时候的趣事说着。 一时间,满堂宾主尽欢。 那些端坐的贵夫人,互相间对视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浅笑。 姜昭宁看在眼里,若是前世的自己。 以大局为重,看着赵氏被人当猴戏耍,不仅不会冷眼旁观,还会想尽办法帮她。 可现在看来,前世认贼做母,在旁人眼里才是真正的笑话吧? “坐得久了,咱们也出去活动下筋骨吧。花园里春色正好,诸位要不挪步出去走走?” 几盏茶后,该寒暄的话说得差不多了,卢夫人提议道。 客随主便,其他人自然没有不乐意的道理。 “听说尚书大人心系夫人,特给您寻了江南园艺师。夫人不提,我也要开口去花园转转了。” 卢王氏的夫君,官拜礼部尚书。 是卢氏这一代,最大的官,也是王氏身为当家主母的底气。 “不过是些寻常花草,给府里添些喜气罢了,让大家见笑了。” 王氏话是这么说,可当众人随着她来到花园。 花香和春色扑面而来时,才知道难怪范阳城都在传,他们夫妇伉俪情深。 能让尚书大人,千里迢迢送来的园艺师,果然不寻常。 此处离刚入府时,赵氏被带去的花厅不远。 卢夫人带着众贵夫人出来后,那些没被请到厅堂的人,见状围了过来。 有往日和赵氏关系不错的,看到她果真凑到了王氏身边。 只当她这未来亲家母十拿九稳,对她们母女更显热情。 “姜小姐还没定亲吧?我没记错的话,她比大小姐只大了不到一岁?” 二八年华少女最好的年纪,加上今日花了许多心思打扮。 可以说只要姜昭宁不站在旁边,姜棠月的姿容相貌,相当出色。 只不过再次见识到了世家大族的风范,此时听到寻常权贵打听她的亲事,姜棠月仿佛受到了侮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自以为是的赵氏(第2/2页) 好在她只需垂眸不语,装作羞涩根本不必浪费心思,和她们浪费精力。 只是赵氏还有用得着她们的地方,自然还要客套一番。 “棠儿性子软,我还想将她多留在身边几年,亲事不着急。等她妹妹的婚期定下来再说。” 其他人听在耳中,只当赵氏是想先和卢氏做实亲家的关系,到时候她的女儿身份也能水涨船高。 不过事实就是如此,她们也就只有羡慕的份。 等卢夫人带着众宾朋,在花园落座后。 话题自然就放到了在场的贵女身上。 “姜小姐才貌双全,我听说已经连续六年,每个月都去城外施粥?” “这份坚持和善心,可真是难得。” 其他贵女被夸赞的多是诗情画意,姜棠月这份身体力行的善举,很快便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 就连卢夫人也高看了她一眼,开口问了几句。 姜棠月见火候到了,也顾不得紧张羞涩,起身屈膝道: “诸位夫人、小姐谬赞了,棠月不过是略表心意。” “我们身在贵胄之家,从小锦衣玉食,可每当看到那些吃不饱饭、衣不遮体的百姓,我这心里,就格外难受……” 她站在中央,面对着众人的注视,眼眶泛红、人美心善,好一副娇滴滴的模样。 “忠毅伯夫人这些年,在范阳城就颇有贤名,难怪能养出姜小姐这样的性子。” “果真是有其母便有其女。” 前世的姜昭宁,坐在人群中听着旁人夸赞赵氏母女,觉得理所当然。 现在听来,只感到恶心无比。 小的假模假样,老的沽名钓誉,被无关紧要之人一顿吹捧,却根本没意识到,卢夫人逐渐僵硬的笑脸。 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赴的是忠毅伯府的宴。 姜昭宁注意到这点,自然也有其他人注意到。 很快便有人开口,将话题又拉回到四周的布置、摆设上。 “卢夫人蕙质兰心,这品味怕是我等再学几十年,都学不来的。” “看这假山上,竟还向上引了一股水流,穿梭而过时叮咚作响,实在雅趣无穷。” 眼见着周围的人,又开始夸赞院子里的风光。 姜昭宁知道,赵氏不甘示弱,也要开始发挥了。 转头看去,果然看到赵氏双眸流转,显然想要另辟蹊径,选旁人没注意的地方狠狠夸王氏一番。 随后她的眼神,停留在了亭下几块方石上。 姜昭宁唇角微勾,赵氏母女丢人现眼的时候到了! “卢夫人心思灵巧,就连这亭边的石头,都颇具特色。” 赵氏声色温柔,一开口其他人都停下来望向她。 “这石头上面的纹路,奇特好看,方才乍一看,我以为是天然形成。” “可细看又像是人工雕刻,如波似烟,像是给一方寻常的石头,带上了古朴的气息。” 赵氏从前大字不识,这些年虽也花了些心思,可更多的时间都花费在待人接物上。 这几句话说出来,就已经是她多年的沉淀。 在她看来,与身边这些出身高贵的夫人,并没有差别。 可她话音落地,过了许久也没等到附和,再看旁人憋笑的脸色,赵氏心里咯噔一声。 第28章 赵氏母女当众丢脸 第28章赵氏母女当众丢脸(第1/2页) 就连她身边的姜棠月,瞬间也察觉了不对劲。 她知道母亲的话没问题,那有问题的定是那几块石头了。 凝神看去,上面密密麻麻,确实刻着东西,说是文字可她又都不认识。 场面顿时就冷了下来,姜棠月只觉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她求救地看向姜昭宁,却没想到她正侧首与身边一名贵女耳语。 如此关键时候,竟然没注意到这些。 “伯夫人怕是在说笑吧?这上面刻着的你不认识吗?” 坐在卢夫人身侧的,正是卢家二房的李氏。 她忽然开口,却丝毫没有将此事揭过,给赵氏留情面的意思。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而李氏的目光,先是戏谑地扫过赵氏母女,随后似笑非笑地落在了姜昭宁身上。 “那姜大小姐呢?你看看这石头,可有什么奇特之处?” 这时赵氏母女,若还不知道她们方才说错了话,这些年就白活了。 这李氏此时出声,让她们难堪的意味溢于言表。 姜棠月满脸通红,却根本想不出话来找补。 见李氏突然将话锋转到了姜昭宁身上,心中只默默祈祷,姜昭宁也答不上来。 却不曾想姜昭宁被点到名字后,先是愣了一下。 仿佛和身边贵女说悄悄话,被当众抓包,既害羞又带着些许难堪。 而这自然是姜昭宁演的。 她缓缓起身,先是不解地看了赵氏一眼,这才转眸看向那几块方石。 随即悠悠开口: “这上头刻着的不是卢家家训吗?” “篆书减笔法所刻,不认识的人兴许以为是天然形成的裂纹。” “这几块石头显然颇有头些念头了,昭宁斗胆猜测,恐怕是卢家先祖,是想告诉后人,真正的世家规矩,都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有道是:君子必慎其独也。越是没人看见,越要守住自己,守住规矩和道德。” 少女声音清冷,似一汪清泉流淌在众人心间。 几乎是不经意间,姜昭宁和赵氏母女的差别,立刻就显现出来了。 原本眸色冰冷的李氏闻言,眼底的冷意缓缓退却,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欣赏。 她本就出身高贵,看不上赵氏这种做派,直言道: “这人还是要多读书,有文化的和粗鄙的,几句话就让人看出端倪了。” 轰——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是一记耳光,狠狠落在了姜棠月和赵氏脸上。 尤其是姜棠月,她太知道在这些人面前,想要留个好印象有多难了。 可现在就因为母亲说错了一句话,可以说她的许多努力,都可能化为泡影。 更叫她不能接受的是,现在被拿来对比的,还是姜昭宁。 她缩在角落,转眸看向对方,心里是压不住的愤怒。 如果方才,姜昭宁专心些陪在母亲身边,及时出口化解,她们此时怎么会沦为笑柄? “姜大小姐平日里,是不是很喜欢读书?难怪我看你这气质就不一样。” “是啊!这是不是装的,我们一眼便能看出来。姜大小姐气质沉稳,性子内敛,谈吐有度,若不是长期浸在诗书中,绝对养不出来。” 听着周围人,一声声称赞姜昭宁,她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赵氏母女当众丢脸(第2/2页) 不过也无妨,姜昭宁现在得卢夫人喜爱,对她反而有好处。 只要和卢公子的婚期定下来,到时候姜昭宁倒霉了,且还是因为卢家的人倒得霉。 再叫父亲出面交涉,最后嫁进来的只能是她姜棠月。 可此时面对这周围人的眼神,实在难捱。 没坐多久,她便趁人不注意起身,出了亭子,朝着前头热闹的地方走去。 一般能赴同场宴席的,只要男女不是独处,都是可以的。 想必现在姜淮川那个草包,正在最热闹的地方,显摆自己的竹鸡了。 姜棠月疾步向前,只想将方才的窘迫抛在身后。 却不曾想,刚走出不远便听到身后传来轻唤: “阿姐,走慢些。” 回头一看,不是姜昭宁还能是谁? 姜棠月想要将自己眼底的冷色驱散,却根本做不到。 只得垂下眼眸,压下那份恼怒。 “阿姐,你不会怪昭昭吧?我也没想到,母亲平日多谨言慎行的人,怎么好端端谈论起了石头?” 姜昭宁的语气带着懊恼,可还不等她接话,又道: “不过没事的,大家都知道母亲没读过书,只是说说罢了,不会笑话她的。” 姜棠月双拳紧握,母亲没读过书,可她读过呀,却怎么也没想到,卢家的家训,不放在祠堂里。 写在破石头上干什么? 还用的特殊字体,她又不是书呆子,怎么可能认识那些? 想到这,她忽然一愣: “昭昭,你不会是早就知道了吧?早就知道,那上面写着卢家家训?” 听着身前之人的埋怨,姜昭宁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 “阿姐是说那家训吗?不错,小时候来卢府,就是在那亭子旁见到了卢公子,他亲口告诉我的。” 姜昭宁那时候不过七八岁,也是第一次见到卢方旭。 还是从他口中知晓,他二人有婚约在身。 “你就是姜昭宁?长得倒是粉雕玉琢,像个年画娃娃。” “不过,听说你兄长年纪小,却已有了纨绔模样,你可莫要长成那般。” “想要成为我卢方旭的夫人,就要追上我的步伐。不过,我可不会等你!” 当年的小公子,惊艳了姜昭宁很多年。 也成了她压在心头的秘密,连姜棠月都不曾告诉。 此时清晰看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妒忌,姜昭宁唇角微勾。 “阿姐,他可是我的未婚夫,我们之间的小秘密,未曾告诉你,不会怪我吧?” “卢公子风姿绰约,我身为他未过门的妻子,这些年努力学习,就是为了追上他。目不识丁,出口粗鄙,可入不了他的眼。” 姜昭宁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每一句话,都刺在了姜棠月的心头上。 “阿姐是要去找兄长吧?想来卢公子也在,多年不见咱们去前厅看看吧。” “还有,你再帮我瞧瞧,我这妆发衣裙,可都妥当?” 少女姿容气质出尘,站在春光里比画卷里的仙子还要好看。 不等姜棠月开口,却听前头传来熟悉的男声: “样样妥当,大小姐今日,好看极了。” 不是旁人,正是石夫子。 第29章 卢公子那可是你未婚妻 第29章卢公子那可是你未婚妻(第1/2页) 崔时安说出那句后,自己也诧异了。 从前十多年里,可以说即便是族中姐妹,他接触的也极少。 可方才猛地撞见,春色中少女衣裙翻飞,笑意纯真,他竟心情甚好脱口而出。 只是这句,虽是真心实意,可在他以往的经历来说,显得有些孟浪了,刚犹豫要不要开口致歉。 好在身旁的姜淮川,满脸欣慰夸赞出声: “夫子说的没错!昭昭好看极了。我妹妹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我和夫子方才在前头遇到点事耽搁了,听说不少青年贵女都已经到了文澜雅轩,咱们也快去吧。” 姜淮川说着,率先朝前走去。 他虽然也没来过卢府,却没少听过卢家的传言,对着三人解释道: “听说这文澜雅轩极有名气,咱们范阳诗册上,至少一半诗词雅赋,都出自此处。” 能来卢家赴宴的,绝非等闲,文人雅士聚在一起,少不了吟诗作对。 姜淮川这话没人怀疑,只是走在一旁心情尚未平复的姜棠月,抬头看向石夫子。 毕竟以他的出身,若不是入了伯府,怕是一辈子也难登卢府大门。 本以为会从他脸上,看到兴奋或是艳羡的神色,谁曾想青年步伐平稳,看不出任何端倪。 平常时候,姜棠月可能只会将疑惑放在心里,方才被姜昭宁刺激,又听到他夸赞对方。 没由来的眉头一皱,只觉得这人明明什么也没见识过,却故作高深。 面上风平浪静,心里还不知道激动成了什么样,忍不住道: “石夫子从前,怕是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来卢府吧?” 话虽是笑着说的,可语气中带着三分嘲讽。 走在几人后头的姜昭宁闻言,眉头微蹙。 刚要开口,却听夫子淡淡道: “确实没想过,会来此地。” 姜棠月自然听不出他话中深意,只觉得这青年夫子,果然如自己所想,只是藏得深罢了。 外表和性情就算再惊艳,出身早已注定了他的上限。 几人往前几步,便听到前头传来说笑声。 而闻名范阳的卢府听澜雅轩,则是建在一片湖心处的二层小楼。 一叶小舟停在岸边,边上站着两个年轻小厮。 姜淮川见状心中觉得稀奇,抬脚就想踏上去,却不曾想被人拦下: “几位贵人,可有我家公子的邀请函?” 姜淮川一怔,只觉得这下人话问的稀奇,没好气道: “我们都入卢府来赴除服酒,自然是有请帖的。” 那小厮笑道:“姜世子有所不知,小的说的是入听澜雅轩的邀请函。” 虽是笑着说的,可那语气不容置疑。 “不对啊,刚刚徐涯还派人让本世子早点过来,他有没有邀请函?” 徐涯是范阳太守嫡子,也是和姜淮川玩得好的纨绔之一。 只不过他是真纨绔,人家只是副业。 “徐公子一手锦绣文章做的极好,自然是有的。” 就在这时,湖心处响起一阵笑声,那里的热闹却独独将他们几人排除在外。 姜淮川也不是傻子,如何看不出别人是故意的。 “除了在后院的女眷,其他人都在听澜雅轩,你们卢家这是针对我们忠毅伯府?” 他深深吸气,可心里的那股怒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身后的姜棠月眼眸流转,喃喃开口: “明明我们忠毅伯府和卢家有婚约关系亲厚,那现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看不上咱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卢公子那可是你未婚妻(第2/2页) “卢夫人方才明明是喜欢妹妹的,难道是卢公子的意思?他故意让咱们难堪?” 若是从前姜棠月自然不会说出口,可想到方才卢夫人看向姜昭宁的眼神,她只觉得不吐不快。 而姜昭宁其实前世就知道,以卢家的家世看不上忠毅伯府是一定的。 可亲事早在十几年前就定好,没有特殊原因,卢家提出退亲就是背信弃义。 姜棠月的话在她心里掀不起一点波澜,却不代表此刻被两个下人刁难,她也没脾气。 “那没有邀请函,可是去不了听澜雅轩?” 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沉稳,两个小厮都是卢方旭身边的人。 认出了忠毅伯世子,就也不难猜这个少女,就是他们未来的主母。 当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就在这时,湖心小楼里有人见到了这边的几人。 “那不是忠毅伯世子吗?怎么你也想来听澜雅轩?” 只见一个锦衣少年,凭栏而立开口后,无数双眼睛朝着岸边看了过来。 “兄长、昭昭,要不咱们走吧。” 姜棠月方才想要刺激姜昭宁是一回事,现在几人一起被人耻笑,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放屁!你们这些装模作样的文人做派,本世子才不稀罕呢!” 姜淮川面红耳赤,他知道妹妹和卢家有婚约,今日宴席原本是想约束自己,好好表现不给妹妹丢脸的。 哪里知道,卢方旭现在整出这套,让他们丢脸。 一栋破楼,还搞什么三教九流?什么狗屁邀请函,小爷才不在乎! “昭昭,咱们走吧。” 姜淮川的脸黑成了锅底,若非死死克制着,就要怒骂出声。 与此同时,听澜雅轩二楼。 宽敞明亮,四面窗扉大开,十多个青年男女齐聚。 端坐主位身穿月白暗纹袍,玉簪掐金丝,连眉梢都矜贵青年,正是卢方旭。 “卢公子,没记错的话,岸边不是别人正是你的未婚妻。” “姜淮川是个纨绔草包不假,你未婚妻也不给她留面子吗?” 身边有人忍不住打趣,众人或站或坐皆望向岸边。 百步之距,只能看到两个少女一高一矮,一紫粉一秋香色。 身形皆苗条,五官却看不真切。 “就是不知道姜大小姐如今生得何等模样?少时见过几回,倒是粉雕玉琢像个粉团子。” 这几年不仅卢方旭在府里,守孝三年闭门不出。 忠毅伯府的姜大小姐,同样是深居简出的性子,在场的不少人都忘了她模样。 可其中也有不久前,刚刚出席她及笄礼的。 “这个我可就要说句公道话了,姜淮川是个草包废物,他那个胞妹可不简单。” “生得姿容出众,说是范阳第一美人也毫不夸张。” 众人闻言,立刻就来了兴致,出声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将人唤上来,让咱们跟着卢公子一起看看,到底是什么天仙,竟当得这范阳第一美人的称号。” 听着耳边打趣的话,卢方旭唇角始终带着漫不经心的浅笑。 范阳第一美人? 他卢家的门第何愁没有美人? 能不能踏上听澜雅轩,得看她没有本事才行。 他一双丹凤眼,缓缓瞥向身边下人。 那人会意赶紧起身走到了栏杆旁,对着岸边的两个小厮打了个手势。 第30章 公子有请 第30章公子有请(第1/2页) 姜昭宁几人站在岸边,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卢府小厮再次开口: “姜世子,还有个规矩,只要你们能连续答对三题,便能登楼。” “且日后随时来了卢府,都可以自由出入听澜雅轩。” 姜昭宁闻言,朝着湖心小楼看去。 她猜到定是楼上有人,想要叫他们难堪。 眼见着兄长,原本就涨红的脸色,此时更加难看。 知道他忍不住,就要破口大骂,姜昭宁眼疾手快,一把摁住了他。 “哥哥,他们先是将你唤来此处,又不给你邀请函,就是要让咱们难堪。” “此时若就这么走了,怕是一辈子都要被他们耻笑。” 她前世一直跟赵氏母女在后院,自然不知道兄长此时面对了什么。 毕竟从卢府回去后没几日,兄长便‘犯错’被赶出了家门。 可不论前世今生,如果她早知道卢方旭是这个态度,那这人……根本不知道她芳心暗许。 “现在他们出了难题,咱们若是退了岂不是承认自己没用?” 姜昭宁知道,对面的题目必定是想难倒他们。 可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们不行呢? 再有若是能让兄长,从今日之事上,见识到真才实学的魅力,倒也是一举两得。 说到这她本能的望向一旁的夫子,恰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眼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昭宁信心更足。 “可连他们出的什么题都不知道,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 “现在不走,等下答不上来,岂不是整个伯府的名声都被连累?” 姜棠月在旁出声道,她突然后悔不该因为在卢夫人那边,出了丑就想来前头。 哪里知道卢公子给姜淮川,准备了更大的丢脸现场。 只是她的话,剩下的三人都没放在心上。 “真当我们是草包?什么难题尽管出!” 姜淮川知道自己没什么墨水,可昭昭不是说过,夫子能中状元吗? 堂堂状元,还能被对面那些装模作样的家伙难倒? 在他看来,都是权贵子弟,好玩的东西那么多,姜淮川还真不信,论死读书,这些人比得上寒门。 “姜世子好气魄,这第一题最简单,是道猜字谜:四面皆山无出路,一溪流水入溪途。打一个字。” “几位贵人是一起来的,可以一起猜,只要能……” 那小厮话未说完,却见姜世子面上一喜,脱口而出道: “画!是画字!” 两个小厮对视一眼,没想到这姜世子运气不错,竟然蒙对了。 “没错,正是画字。” 姜淮川听到答复,嘴角裂得更大了。 他心情激动,刚要回头,背后方才写下‘画’字的那只手,却在他肩上点了两下。 姜淮川会意,转了一半的脑袋生生顿住。 知道夫子这是要深藏功与名,想要帮他作弊,他挺了挺胸膛,只想继续打对面那些人的脸。 “这么简单的字谜还想难住小爷?剩下的两道呢,是什么赶紧出,莫要耽误我们去听澜雅轩喝茶。” 岸边的这些话,随着风也都飘到了湖心。 “这字谜如此简单,卢公子是不想未来大舅哥太过丢脸吧?” “那姜淮川没想到,还有点本事?” 楼里的人都聚精会神看着他们,正面的没看出门道。 侧着的却清楚看到是姜淮川身后,青年书生的动作。 只是他衣着简朴,又站在几人身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公子有请(第2/2页) 在场的权贵子弟,只当是姜世子新招的小厮,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岸边的考验还在继续。 “诸位,这第二道是:联句续诗。为了公平起见,这第一句可以你们先起。” 这就是要两边比试的意思了。 联句续诗要求同押一韵,句句首尾相衔,文意不可脱节。 再加上对面的人,刻意刁难,这一题的难度可想而知。 就算是第一句,让他们先来,等到了后面还是难以应付。 今日若只有纨绔世子自己在此,怕是被人耻笑一番就灰溜溜自己走了。 姜昭宁眉头紧蹙,兄长的纨绔之名,被旁人笑话就罢了,卢家这做派实在叫人不齿。 如果说方才,她只是觉得失望,那到此时却是怒火难平。 看不上他们忠毅伯府的家事,名正言顺提出来退亲就好了,背地里搞这些手段,真是下作。 她眼眸冷冷扫过对面湖心小楼,率先开口: “既如此,听好了:春庭落蕊覆雕栏。” 她首句一出,那领头的小厮面上一愣,既没想到这姜大小姐,看着柔美却是个有脾气的。 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干脆利落的,就出了第一句。 但惊讶也就一闪而过,其中一人赶紧划船,朝着湖心而去,很快便带回来下句: 软絮随风拂画翰。 姜昭宁听到后,丝毫没有耽搁,出声接下句: “远岫含烟入砚盘。” 湖畔两个小厮的脸色,到此时就只剩下郑重,眼底的轻视更是荡然无存。 也不敢耽搁,那站在小舟上的人,只觉得身下的小船都没停稳,就转了个方向,又向湖心而去。 姜淮川和姜棠月,听不出好坏,只是都面色复杂的看着她。 可只有站在三人身后,没什么存在感的崔时安才是真的心生诧异。 等到对面回:欲拾残红题素纨。 姜昭宁一身紫粉色裙衫,站在湖畔,唇角微勾: “莫将风月缚儒冠。” 一句徒然拔高了立意,跳出了拘泥儿女春景。 既有风骨,韵脚依旧严丝合缝。 那两个小厮此时哪里不知道,这未来的公子夫人,不仅不是个胸无点墨的草包,还是腹有诗书的真正才女! 等到这边的诗句,送到湖心,那里的人同样震惊不已。 “你们看清了?这几句,真的是姜大小姐自己对的?” 片刻前谁也没想到,这姜昭宁竟如此有才? “不对,你们说,会不会是她早就备好了这诗?毕竟是她起的头啊。” 虽说在座的都是文人雅士,可忠毅伯府的这个姜大小姐,实在让他们颠覆认知。 很难不恶意揣测她。 “不是还有第三题吗?那这次还考联句诗,这次咱们先来!” 不一会儿,等那边的诗句穿过来。 站在岸边的姜昭宁,冷笑出声,依旧是对的工整又有立意。 “姜大小姐,是小的们唐突了,还请莫要怪罪。我家公子有请。” 看着态度大变的两个小厮,姜淮川早就心花怒放,只等着登上小楼后,好好耻笑对面一番。 就连姜棠月在旁,也心情复杂的看着姜昭宁。 却没想到,少女临湖而立,淡淡出声: “不过是些傲慢的权贵子弟,这听澜雅轩,不去也罢。” 说完头也不回,消失在了满园春色间。 第31章 卢方旭请她赴诗会 第31章卢方旭请她赴诗会(第1/2页) “她真是这般说的?” 湖心小楼里的人,听到下人传话,俱都一愣。 再向湖畔看去,哪里还有几人的身影? 卢方旭手中摩挲着杯盏,唇角勾起的那抹笑,缓缓加深。 “算算时辰前头也该开宴了,宴席之后咱们再去花园吟诗如何?” 客随主便他发话了,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 只是谁也没注意到,一直跟在卢公子身边的下人,得令转身疾步而去,方向正是后院。 “昭昭,你这脾气怎么突然就变了?” “卢公子才高八斗,他立下的规矩,没有邀请函入不得听澜雅轩,既然最后又请咱们去,你怎么……” 回到赵氏身边,随着众人用膳时,姜棠月越想越不是滋味。 姜昭宁自己出了风头,现在又欲擒故纵,狠狠露了一番脸。 她还没见到卢公子呢,错过今日下回去哪找机会? 可从湖畔离开后,姜昭宁一直冷冰冰的,现在也充耳不闻。 姜棠月简直怀疑,她早晨出门吃错了药。 眼见着宴席接近尾声,要不了多久,就得随着父母回家了。 姜棠月既不甘心,又实在想不到法子留下。 却见一个下人毕恭毕敬走到了两人身后: “两位小姐,我家公子稍后在花园布置了诗词茶会,还请两位小姐赏脸留下。” 说着似乎怕姜昭宁不愿意,不等她接话赶紧道: “姜世子已经同意,先一步随着公子去了花园。” 姜昭宁不动声色,沉默了三息才微微颔首。 待那下人离去,这才转头对上姜棠月喜笑颜开的脸。 “昭昭,你是不是早就猜到,卢公子下午还会相邀?” “这样看来,你方才的以退为进实在高明。” 如果方才去了听澜雅轩,几人上了小楼,坐不了多久也要出来用膳。 可现在下午的诗会就不一样了,是卢公子亲自派人请的。 加上方才姜昭宁在湖畔,作的两首诗,他们几个下午不仅不会收到刁难,可能还会让人以礼相待。 如此算来,倒是阴差阳错取得更好的效果了。 思及此,姜棠月抚了抚鬓发,拉着姜昭宁去更衣,重新补了口脂。 “阿姐看着比我还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见你的未婚夫。” 听到她的调侃,姜棠月指尖一顿,心中慌乱面上却故作镇定。 “胡说什么,阿姐不是知道,你这些年为了配得上卢公子,背地里下了多少功夫吗?” “三年未见,婚期未定,你不在意外表,阿姐不得替你操心吗?你这个没良心的,竟还打趣我。” 她说着故作伤心,嘟起嘴佯装生气。 等到姜昭宁如往常一般,哄了好几句这才重新携着她朝花园而去。 而姜昭宁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到不了眼底。 不得不说,如赵氏母女这般,表演母女情深或者姐妹情深,是真的需要天赋的。 让她这样十年如一日,别人会不会看破不知道,她自己都要先恶心死。 不过好在恶心不了多久了,太原那边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外祖家插手,母亲的产业很快就会被她彻底收拢。 待赵氏的财路被断,她不信赵氏还能不撕破脸。 …… 诗会布置在卢府花园的东北角,和上午随卢王氏逛的并不是一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卢方旭请她赴诗会(第2/2页) 两人还没走进,远远便听到里头传来说笑声。 “听说陛下连下三道圣旨请他进京。” “真想见识一下,崔家神童的风采呀,只可惜他销声匿迹了六年。” “卢公子明年春闱,若是能高中,也会成为继崔时安后,最年轻的状元郎了。” 本朝为官,多是举荐。 像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平常根本不会吃科举的苦。 只是自从清河崔氏,出了一个神童震惊文坛后,这些年不少人也开始效仿。 而这些离姜昭宁太远,她听着说笑声缓步入内。 抬眸看去,想要找寻兄长和夫子的身影。 她鹿眸平静扫过,却不曾想和端坐在主位的青年,恰好对上。 隔着几年时光,像是没什么变化,可姜昭宁这里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今日入卢府之前,她还想过这门亲事能给她带来的好处。 可看到卢方旭对自己兄长的态度,现在她要重新掂量了。 只不过,看不上忠毅伯府的是他们,背信弃义不愿意履行婚约的也是他们。 如此,她收点好处很合理吧? 想通这些,姜昭宁本就清冷的眸子只剩下平静。 而十步之隔,坐在蒲团上姿态随意的卢方旭,在姜昭宁步入拱门时,一眼便看到了她。 不同于上午湖畔,虚无的轮廓,少女明艳的五官和清冷的气质,违和却又横冲直撞,落入他眼中。 几年不见,她少时圆润的面颊,反倒小了半圈,却是当得起‘范阳第一美人’的称号。 今日之前,这句可能只是某些人口中的戏言,可今日之后姜大小姐怕是要彻底坐实了。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卢方旭以为能在她眼中,看到羞涩喜悦,或者是因为湖畔的刁难,生出的气恼。 却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姜大小姐对着他,眼底只有平静? 不等他再看,少女似乎在人群中,找到了目标,步履平静地朝着那处走去。 看到姜淮川坐在不起眼的角落,一手拿着一牙暖棚里,刚刚摘下来的瓜,一手夸张的朝着那头摆动。 眼见着姜昭宁坐到她兄长身后,卢方旭眼底那抹连自己都还没察觉的惊艳荡然无存。 经过一顿午宴,此时花园中的氛围,比上午听澜雅轩还要好。 而姜昭宁的出现,自然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姜大小姐,方才在湖畔那两首诗,实在是让人惊艳。” “在下李成儒,以茶代酒敬小姐一杯。” 竟是赵郡李氏,他一开口,花园中为之一静。 在座的有不少贵女,上午也没去湖心小楼,并不清楚李成儒说的是什么事。 可范阳城中的人,都知道姜昭宁啊。 瞬间,不少眸光聚焦在她身上,神色复杂。 “原来昭宁姐姐还是才女?那不知道琴艺如何?” 眼见着姜昭宁露面不久,就成了全场焦点,一旁的姜棠月正找不到插嘴的时候。 突然听到有人阴阳怪气开口,转头看去竟是卢方旭的胞妹卢墨韵。 对方年刚十四,却听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她眼眸微动,抢先出声: “家妹平日里最是刻苦用功,琴棋书画自然是不差的。” 第32章 这书生不能再留在姜淮川身边! 第32章这书生不能再留在姜淮川身边!(第1/2页) 姜棠月这话,落在旁人耳中,带着与有荣焉。 可姜昭宁知道,她这不亚于将自己架起来,置于火上。 卢墨韵世家贵女,年纪不大可性子高傲。 身为今日宴席的主人家,本就想以琴艺震惊四座,彻底打响才女的称号。 现在自己被人追捧,她要是能将自己踩下去,效果岂不是更好? 两家有婚约在身,可以说这比试只要一开始,不论输赢对于姜昭宁来说都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果然,那粉裙少女眼底藏不住的跃跃欲试: “既然这样,今日亲朋闲坐,请昭宁姐姐赐教?” 卢墨韵姿容不俗,年岁虽小,可微微昂起的下巴,很难掩藏傲娇的小脾气。 “墨韵说笑了,今日在场的都是青年才俊。昭宁不过斗胆对了两句诗,当不得‘才女’的谬赞。” “早就听闻墨韵妹妹琴艺出众,我还是在台下,做个听众好了。” 她浅笑着开口,可那语气里的坚定,在场的人都听在了耳中。 卢墨韵自然也不好再坚持,既然已经起身,自然不好再坐回去。 便在众人奉承下,弹奏了一曲。 随着杯盏换了两三轮,似乎这才有人想起忠毅伯世子,最近的传闻。 “对了,不是说姜世子最近得了新鲜玩意吗?趁大家都在,快拿出来让大伙儿长长见识。” 姜淮川听不懂琴,正侧着头和身边的石安悄声说着什么。 突然听到有人点到自己的名字,他也不是真傻。 在场的不少人,少时都是一起长大的玩伴。 突然一个个都变得出口成章,偏他只会做些歪诗,这些人不久前听到了,还赞不绝口。 从前他不懂,可方才在湖畔,他算是看明白了。 现在别人作诗、弹琴,突然又点出他的名字,这到底是欣赏还是贬低,姜淮川心里清楚。 许是看出了他的踌躇,一旁的石安轻声道: “世子无妨,你尽管露一手好了。” 看到青年平静的眼眸,再看一旁的妹妹,同样没有阻止的意思。 姜淮川忽然就有了信心,别人兴许是要他出丑,可夫子和昭昭不会啊。 他立刻昂头挺胸,拿着身侧用黑布罩住的竹鸡就要上场。 又见石安,坐姿微微前倾,在他耳畔轻声道了一句。 姜淮川眸色一亮,再没了后顾之忧,提着竹鸡就走了过去。 “你们可看好了,这可是小爷我亲手所制。” 哗啦一声,将黑布拉开,露出里面气势十足的竹鸡,花园中顿时一静。 “这倒是……惟妙惟肖颇具心意啊。” 有人开口,可话里的嘲弄溢于言表。 姜淮川冷哼一声:“看好咯!” 毕竟是苦练了半个多月,他手指灵活,操纵这竹鸡踢、跳、扑、飞…… 在场的也都见过不少奇巧玩意,乍然看到姜淮川竟能灵活操纵竹鸡,也都如他当日那般,满眼震惊。 可更多的震惊之后,面露不屑。 “姜世子果然会玩。只是不晓得,你这竹鸡有什么用呢?难不成日后,学那街头艺人,哗众取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这书生不能再留在姜淮川身边!(第2/2页) “不过还真别说,姜世子要是去卖艺,在下一定捧场。” 眼见着周围的人,哄笑出声。 底下的姜棠月第一个坐不住,从前她喜欢看姜淮川出丑是不假,却也要看什么场合。 这草包在卢公子面前出丑,她现在也落不到好处啊。 却不是开口为自家兄长辩驳,而是冲着姜昭宁抱怨。 “昭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兄长会这般哗众取宠?你怎么不拦着一点?” 语气里的埋怨十足,说起来就算是前世。 断腿之前,姜昭宁也不曾见过她这样一面。 “怎么了?兄长不是一直这般吗?难道从前阿姐和他出门,不是这样的?” 从前姜棠月取代了自己的位子,和兄长无比亲近。 姜昭宁相信,若此时他这个表现,算得上哗众取宠,那她姜棠月看过可不止十回了! 而她之所以不阻止,就是想要兄长自己知道,大家对他真实的看法,知耻而后勇。 此时站在中央的姜淮川,确实面红耳赤,只是他记下来石安的话。 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笑得前仰后合,他挺直胸膛冷笑出声: “诸位笑我雕虫小技,却不知《孙子兵法》首重‘形’与‘势’。我这竹鸡,能变飞雀,能测风向、能传密令。” “若是峡谷设伏,它能引敌入瓮——你们笑它是玩物,我笑你有眼不识金镶玉。” 随着纨绔世子轻飘飘的几句话,花园中慢慢变得悄无声息。 所有人都满脸不可置信,看着姜淮川像是第一回认识他。 “你……别的本事没有,怎么嘴皮子倒是大涨?” 到底是多年纨绔了,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很快就又被笑声取代。 姜淮川这下急了,他方才起身时,夫子跟他说的呀。 他以为那来堵住这些人的嘴,定是万无一失。 此时听着哄堂大笑,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急智,扬声道: “你们这些没见识的,这次本世子准备不足。下回再有宴席,一定叫你们开开眼!” 此话一出,周围的笑声总算是小了不少。 “姜世子所言可当真?下回叫我们看看,你这小鸡崽子,到底是怎么变成兵法大家的?” 姜淮川虽然不清楚,可他相信,石安既然这般说,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于是想也没想,一口应下。 “下个月端午,白鹿书院一年一度的诗词大会。姜世子便当着全城子弟的面,叫大家好好见识一番吧。” “若真如你所说,你手中的竹鸡这般厉害,到时候怕是再也没人说你玩物丧志了。” 三言两语,就敲定了下个月的比试。 姜淮川提着竹鸡塞到身后小厮手中后,腿脚都是虚浮的。 落座后顾不得旁人,赶紧凑到石安面前。 “你确定……” 崔时安淡笑出声: “一个月听我吩咐,保证你摘掉‘纨绔’的名声。” 此言一出,不仅姜淮川满心激动。 身后的姜昭宁、姜棠月同样,心神一震,只是后者心里全是戒备: 这书生,不能留在姜淮川身边! 第33章 在下白鹿书院学子,石安。 第33章在下白鹿书院学子,石安。(第1/2页) 姜淮川的壮志豪言不过是小小意外,推杯换盏后,就被众人抛在了脑后。 “陛下连下三道圣旨,那崔时安现在已经入京了吗?” “十三岁中状元,沉静了六年。不论是天下文人,还是朝堂上,谁不好奇崔时安如今的风采?” 在场中人,多是十八九岁的青年。 可以说崔时安从七岁一首小诗,闻名天下开始,就是这一代人的噩梦。 “伤仲永的故事咱们从小就读,少时的崔时安多惊才绝艳,没准已经是江郎才尽。不然这些年,怎么一点他的消息都没有?” “依我看,卢公子现在更胜一筹。等到了京城,一较高下。” 花园中,响起对卢方旭的称赞。 一直坐在姜淮川身侧,没多少存在感的崔时安。 听到这才缓缓抬头,却是望向一旁的姜昭宁。 自己的未婚夫,被人追捧,甚至还是踩着他被人捧上神坛,她想必会引以为傲吧。 却没想到,姜大小姐若有所思,显然没将这些话听在耳中。 许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少女鹿眸流转,四目相对。 而姜昭宁确实没在意其他人的交谈,她还在想方才兄长的话。 大概猜到夫子是想让兄长,日后将心思花放在研习兵法上。 而这条路确实更为适合他,此时见夫子恰好望过来,她刚好想先简单问两句。 “夫子……” 却不曾想,她刚要倾身上前,坐在前头的兄长似是想到了什么,猛然回身。 眼见着纨绔世子的肩膀就要撞到少女的脸,崔时安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拉过少女。 避开了姜淮川的肩膀,却将人直接拉进了自己怀里。 砰—— 少女光洁的额头,恰好碰到他的下巴。 淡淡的花果香扑鼻而来,掌心下的手腕,细嫩得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断掉。 一切发生在刹那间,姜昭宁额上钝痛,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又被人快速推开。 眼前一闪而过的,是夫子微微泛红的耳廓。 “都怪我不知道昭昭就在身后,若不是夫子所眼疾手快,就差点撞到你了。” 姜淮川倒是将一切尽收眼底,只是向来心大的他,哪里看得出什么异常。 可这一切,同样被几人身侧的姜棠月意看到。 她眉眼慢慢舒展,大致有了将石安赶走的方法。 “昭昭,听他们这意思,卢方旭也要参加来年春闱?那他去了京城,还回来吗?” 范阳只是卢家的根基,族中为官的不少人,都定居京城。 就连卢方旭的父亲,身为礼部尚书,也常年住在京城。 若非卢王氏手中握着卢氏中馈,且族学根基都在范阳,他们母子也早就去了京城。 而此时姜淮川真正关心的,是妹妹身为对方未过门的妻子,那等成亲后,岂不是也要去京城? 那到时候人生地不熟的,她要是被人欺负了可怎么办? 不论是上午在湖畔,还是方才这些人对他的刁难,姜淮川都怀疑,卢方旭根本就不是个良人。 只不过这事,不是他能插嘴的。 “想必是这样的吧。” 姜昭宁不知道兄长此时心中所想,但她记得前世,卢方旭确实入京了。 而在他入京前,两人的婚期就定在了来年的秋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在下白鹿书院学子,石安。(第2/2页) 只是他前脚入京,后脚自己就摔断了腿…… 这边忠毅伯府几人,交头接耳落在有些人眼里,显然不能接受。 “方才在湖畔已经领教过姜大小姐的诗才,姜世子身为兄长,想必才情不在令妹之下才对。” “不久前听闻,世子就做了几首‘了不得’的诗句,要不现在当众念念,叫我等开开眼?” 开口的乃是卢家二房的人,卢方旭堂弟——卢凌越。 在卢家人眼中,两家门不当户不对,若非当年姜夫人死乞白赖,两家不可能结亲。 兄妹二人,若是夹着尾巴做人也就算了。 现在大家都在夸赞自家兄长,这姜淮川竟还歪着身子,坐没坐相,显然还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 卢凌越忍不住嘲讽出声,诗会上的众人全都朝着忠毅伯府几人看来。 姜淮川也没想好,好好的一场诗会,这些人接二连三揪着自己不放。 若是其他就算了,这作诗他是真不会,眼见着再次沦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他面色涨红,后悔来了这劳什子卢府。 “诸位知道,我确实从小就不擅长读书,你们自己开心就好,何必一直揪着我?” 若不是想着两家有亲事,且还关系到妹妹未来的幸福,他早就掀桌子走人了。 只是他的好脾气,早在方才就已经用光。 “在座的各位,不是自诩才高八斗吗?没记错的话,方才在湖心小楼作诗没能赢过我妹妹吧?” 说到这纨绔世子,唇角微勾露出一抹坏笑。 这些人不是厉害吗?不是自诩出身世家贵族,高人一等吗? 既然妹妹能让他们自叹不如,那若是身后的夫子出手呢? “身后这个,是我……朋友。他乃是白鹿书院的学子,旁的不敢说,学问极好。来年春天也要参加春闱。” “你们与其抓着我,不如和他比试比试吧。” 姜淮川心直口快,几句话脱口而出,原本不打算现于人前的崔时安,一下子就暴露在了所有人注视下。 只不过,他向来随遇而安,事已至此也就坦荡地站起身,对着众人抱拳行礼。 “在下白鹿书院学子,石安。” 随着他站起身,花园中的众人这才看清,一直跟在纨绔世子身后的人,竟生得这般出色。 素青色竹纹儒衫,无一丝繁绣艳色,却干净端正,素布腰带束腰,质朴无饰。 可以说就连周围伺候的卢府下人一身行头,都比他要贵要好。 只是此时,在场的众人望向他,心里生不出一丝轻视。 甚至如果不是他此刻站在姜淮川身后,在场的不少人,都会对他客客气气。 奈何姜世子的一番话,显然是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书生,能将所有人比下去。 “公子是范阳谁家子侄?怎么从前未曾见过?” 卢凌越端坐着,手中把玩着杯盏,对着站在对面的青年淡淡开口。 “在下只是书院寻常学子。” 只是他这谦虚的态度,不仅没让卢凌越见好就收,反倒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那就是无名小卒了?姜世子的意思显然你学问不俗,更在我等之上。” “不如比试一番,让我等看看,到底是我们技不如人,还是姜世子夸大其词。” 第34章 卢方旭与石安斗诗 第34章卢方旭与石安斗诗(第1/2页) 姜昭宁轻声开口: “夫子,如果你不愿意,咱们现在就可以离开,没人可以逼你。” 眼见着诗会的气氛,一变再变,就连姜昭宁都感觉到恶意。 她相信石夫子学问不俗,但也知道他为人低调内敛。 若非如此,以他的能力,早就和范阳权贵结交,不至于连上京赶考的路费,都需要替人代笔来赚。 且他被牵连进来,本就是无妄之灾。 这些人看着道貌岸然,兄长和他们起了龃龉,不过是些言语上的冲突。 谁知道,他们知道夫子的情况,会不会在背后使阴招? 想到这,姜昭宁眉头紧蹙,只要夫子点头,他们几人可以起身就走。 反正卢家的态度她已经看清楚,这门亲事不成也罢。 重生一回她只要自己和兄长平安、只要赵氏几人恶有恶报。 至于情情爱爱的,她早就看淡。 只不过两世都未曾经历情爱的她,显然不知道自己的关心太过直白。 果然姜昭宁这维护的态度,一直冷眼旁观的卢方旭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不上是一回事,可自己的未婚妻,当着他的面维护别的男子,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石书生谦虚了,卢某相信姜世子眼光独到,他能当众夸赞你,定是有过人的才情。” “既然这样,咱们便斗诗如何。” 卢方旭的话一出口,在场众人神情一变。 那些围坐在他身侧的青年男女,皆是喜色。 “卢公子的才能,在范阳首屈一指。虽守丧三年,可听说书本是一日未曾离手。” “如此我等也是沾了姜世子和石书生的光,能再见卢公子的风采了?” 身为范阳卢氏的嫡枝嫡子,卢方旭从小锦衣玉食不说,受到的教育也是最好的。 他少时便展露出了不世之才,若不是那崔时安太过逆天,卢方旭的名声早就响彻天南地北。 身为世家贵公子,他外表儒雅不假,可那周身矜贵和傲骨,却也毫不遮掩。 而崔时安站在原地,听着耳畔众人的笑声,以及少女毫不遮掩的担忧。 本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瞬间觉得没必要。 “可。” 淡淡应下,对面坐姿随意的卢方旭,瞬间坐直了脊背。 而坐在他前头的姜淮川,立刻也来了兴致。 眸光闪亮道:“石安你坐到前头去,不用顾忌任何人的面子,尽管全力以赴!” 一定要替本世子,使劲打这些道貌岸然伪君子的脸! 而早在出门前,他就一再重申,出门在外不能不能说他认了同龄人做夫子,只道是朋友。 所谓斗诗,顾名思义就是就一个题目,两人对坐吟诗,一人一句和那联句续诗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除了要求押韵外,每一句不仅要点题,还要在收尾前后拉高立意。 可以说难度远在联句续诗之上。 而题目可以是旁人出,也可以是斗诗的两个人,先后出题。 一共三轮,在场的其他人就是裁判。 很快卢府的下人就在花园中央,摆上了一张长桌,桌上笔墨纸砚齐全,两侧放着蒲团。 “石公子,请上坐!” 卢凌越见这忠毅伯府众人,不见棺材不落泪,指着中央摆好的位子,做出请的姿态。 崔时安稳步上前,和卢方旭几乎是同时落座。 “石公子是客,这斗诗第一题,自当你先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卢方旭与石安斗诗(第2/2页) 两人对坐,一个是世家贵公子,一个是寒门书生。 可令所有人奇怪的是,后者面上看不出一丝怯懦、自卑。 甚至在这花团锦簇的院子里,那书生依旧气质出尘,让人无法轻视。 不过想来,一个寒门子弟,能够入纨绔世子的眼,也不可能真的一无是处。 可要他们相信,随便找得一个苦读诗书的贫民,斗诗能赢过卢公子。 不亚于告诉他们,明日太阳从西边出来。 就在众人愣神的时候,便听石安悠悠开口: “今日春色正好,既然如此,便以‘春’为题吧。” 这般寻常的诗题,引起在场不少人嗤笑出声。 可规矩就是这般,也没人说什么。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便有下人上前,点了一支沉水香插在长桌中间的香炉里。 诗题是这边出,那首句便是对面开始。 不过几息卢方旭,抬笔扬声: “春烟笼岸柳千行。” 崔时安紧接着落笔扬声: “春水浮花一脉春。” 两人皆是脱口而出,倒是没分出上下。 紧接着,卢方旭又道: “燕剪春云裁锦字。” “莺穿春幕绣文章。” 两句都用了‘春’字嵌在同样的位置,对仗工稳如凿。 卢方旭眸色一正,方才的漫不经心渐渐收敛。 朗声继续道: “春到江南,桃李争开三径暖。” 崔时安抬眼看了眼一旁花枝,只是冷眸不经意瞥见花枝下方静坐的少女。 收回视线后,不紧不慢道: “春回陌上,风烟俱净一溪凉。” 卢方旭手中的笔飞舞,将对面青年的对诗也默了下来。 面色渐凝,心中承认自己小看了这无名小卒。 在场的其他人,面上的讥笑也早就荡然无存。 这几句诗,虽谈不上多么惊才绝艳,可难就难在,两人都脱口而出。 卢方旭的能力,大家早有耳闻。 可什么时候,跟在姜淮川身后的一个无名小卒,也能有这般急智? 更重要的是,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这青年没用全力。 从始至终他都带着轻松惬意,仿佛不是在作诗,倒像是在逛院子。 其他人能看出来,卢方旭又如何不知? 他面上的浅笑收敛,戏耍的心思也完全抛在脑后,那甚少被激起的好胜心,此时达到了顶峰。 不过是范阳城一个出身低微的书生,他卢方旭都不能踩在脚下的话,何谈进京重挫崔时安? “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若教此杏生绝壁,敢向青天问几回?” 他这是用叶绍翁名句作底,却将‘出墙’的绮丽转为‘绝壁问天’的孤峭,气势徒生。 却也暗讽石安出身低微强出头,不懂低调蛰伏。 可周围的人,大多只听出了其表面立意,忍不住道了声“好!” 崔时安倒是郑重看了卢方旭一眼,却也不过如此。 他姿态从容,轻开其口: “绝壁青天何须问,此杏原在云根栽。风霜历尽花愈冷,不向人间借暖开。” 贫寒而孤傲,姿态随意立得如山如岳,满院顿时为之一静。 就连不远处的姜棠月,看到卢方旭的神情也不难猜到,胜负已分。 第35章 他绝不是普通书生! 第35章他绝不是普通书生!(第1/2页) 花园中原本嬉闹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姜棠月能看出来的事,何况其他人? 众人望向那书生的眼神,变得更复杂了。 但凡今日胜过卢方旭的是其他权贵子弟,他们或许会真心奉承几句。 可一个出身低微的穷书生,胜了范阳城顶级世家公子,是胜了但也是败了。 “好好好,果真是人外有人。石公子诗才远在卢某之上,在下佩服。” “以茶代酒敬公子一杯,为你的才学,也为在下的自负。” 比起其他人,卢方旭面上闪过错愕后,很快便举杯认输。 他满脸坦然,其他人皆松了口气,周围再次响起奉承的声音。 仿佛比起斗诗赢了的石安,这输了的人更值得他们追捧。 卢方旭起身,走到书生面前,以茶代酒。 虽输了斗诗,可不输世家风骨。 只是当目光落在书生面前的宣纸上,眼底的平静瞬间被打破。 “你这手字!” 卢方旭心神巨震,笔锋如剑,入纸七分。 他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第二个,有如此笔力之人。 六年前的崔时安,名动天下。 卢方旭心中艳羡之余更多的是不服。 他托父亲,费尽心思找来了当年对方的一页手稿。 年少的他只一眼,便知道崔时安当得起大乾第一神童! 那之后,他不仅没有气馁,反倒像是找到了人生目标。 将自己关在书房,埋头苦读,他坚信有朝一日能和崔时安一较高下。 甚至为了证明自己,他也走上了科举之路。 斗诗输给一个穷书生,与他来说虽是窘迫的,可斗诗不过是闲情雅趣。 科举选拔的却是治国之才。 可现在看到眼前青年,这一手甚至胜过当年崔时安的字,卢方旭第一次产生了挫败感。 诗、字皆有风骨,此人绝不简单。 市井草民,绝对养不出这样的人来。 只是他心思转变,其他人并没有发现。 穷书生平静以对,丝毫不放在心上,抱拳颔首起身离席。 他缓缓起身,朝着自己的角落走去。 这一幕落在姜昭宁眼里,莫名一阵心酸。 “夫子真厉害。诗有风骨,人亦如是!” 待青年撩袍落座,她由衷赞道,鹿眸明亮真挚。 崔时安从小到大,听过太多的赞扬和奉承,早就习以为常。 因为他知道,这其中有对他能力的认可,可更多的是因为家世。 就好比现在,明明身为世家子弟的卢方旭输了。 可也是因为家世,他就算是输了,也被人称赞进退有度、风骨绝尘。 世道就是如此,他早就心知肚明,看穿了一切。 只是这姜大小姐今日的表现,叫他太过意外。 在湖畔她展现出过人的才情,后来明明被邀请登楼,却拂袖而去。 现在输给自己的可是她的未婚夫,明明她为了配得上范阳卢氏,背地里下了很多功夫。 此刻难道不该和其他人一般,向着卢方旭吗? “大小姐可会怪我,不懂藏拙,得罪了卢公子?” 崔时安声音冷淡疏离,言语中的疑惑却丝毫不遮掩。 只是还没等到姜昭宁开口,身旁响起另一道女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他绝不是普通书生!(第2/2页) “原来夫子都知道?我们和卢家乃是姻亲。” “你是随我们一道来的,却当众打了卢公子的脸,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故意为之。” “若是两家关系因此交恶,你担待得起吗?” 姜棠月只觉得怒火中烧,往日一贯的温柔端庄早就维持不住。 她知道自己占理,即便姜淮川兄妹在场,她也表现了出来。 之前欣赏石安的风姿不假,可他若是拉着姜淮川上进,损害自己胞弟的未来。 此刻又贸然出头,惹恼了卢公子。 就不得不抓住他的错漏,将他赶出去了。 而她的心思,姜昭宁早就猜到了。 也想到只要赵氏他们看出了兄长的改变,第一件事便会赶夫子离开。 “阿姐说的什么话?方才的一切你不是都看见了。” 她刚一开口,便惹得姜棠月眼眶泛红,埋怨道: “昭昭,你怎么能向着外人?阿姐得罪人,还不都是为了你?怎么现在反倒我成了恶人?” 说着她眼泪啪嗒落了下来,姜淮川早就呆住了,见状更是手足无措。 “哎呀你们别吵,都是我考虑不周,是我将夫子推出来的,有什么话咱们回家再说。” 纨绔世子倒是第一回,拿起了兄长的做派。 只是他一侧头,看到夫子望向昭昭的眼神,心里咯噔一声。 那眼神平静纯澈,没有丝毫绮丽,但过于认真了,连他都觉得不妥。 好在卢方旭神情变幻后,其他人自然识趣,在卢凌越的刻意引导下,诗会完美落幕。 等姜昭宁几人出了卢府,在马车旁没候多久,便看到忠毅伯走了出来。 面上带着笑意,看得出心情甚好。 上马车时还满脸慈爱望了姜昭宁一眼。 “看来,妹妹的好事将近。” 等忠毅伯夫妇上了马车后,姜淮川轻笑出声。 卢家守孝三年,好在他妹妹年纪小,并没有被耽搁。 姜淮川说这话时,双眸忍不住瞄向了石夫子。 好在对方神情自若,并没有什么反常之色,姜淮川这才松了口气。 听说最近流行的那套话本子,就是穷书生和官宦家的小姐私奔的事。 改日得找出来好好看看,防患于未然! 姜昭宁上了马车刚刚落座,双手却被人拢了过去。 “昭昭,阿姐知道你心思单纯,眼里容不得沙子,可今日这书生实在是鲁莽、自傲。” “他这种性子留在兄长身边,不仅没有好处还会带坏了他。” 不等姜棠月将话说完,姜昭宁便抽回了手。 “可不得不说,若非今日石夫子出面,兄长又被人耻笑了不是吗?” “难道在阿姐心里,只要不得罪卢家,兄长亦或是我,被人羞辱刁难,都无所谓吗?” 姜棠月顿时一噎,从前觉得姜昭宁直率的性子,一眼便看得通透好拿捏。 谁知道,这死犟的性子,今日对着她也是如此。 只不过,这穷书生的去留,她说了可不算! 这边伯府几辆马车,刚刚停靠便听到管家满脸急切上前禀告: “伯爷,王家来人了!” 姜辞远下马车的动作一顿: “王家?哪个王家?” 第36章 王家送来了帮手,断赵氏财路! 第36章王家送来了帮手,断赵氏财路!(第1/2页) 管家额上一层细密的汗,目光却在赵氏以及他们身后世子身上梭巡一圈。 “是舅老爷那边来了人。” 姜辞远双眼微眯,显然不明白断了十多年联系的王家,怎么会突然派人来。 还是赵氏先反应过来,温声道: “贵客上门,伯爷咱们快进去吧。” 只是几人谁也没想到,来的竟是姜淮川的表哥——王扶舟 厅堂内一番见礼,气氛融洽看不出一点龃龉。 “小侄贸然来访,还望伯爷莫怪。家父不久前梦见了姑母,想到表妹及笄后不久便要出嫁,这才派我前来探望。” 王扶舟虽是王氏旁支,却是家中嫡长子,如今也是进士出身。 且这些年王氏在朝为官的人数,与日俱增。 即便是对着小辈,姜辞远此时也得客气以待。 何况看对方的态度,不再抓着从前的误会,且是要接着昭昭的亲事重归于好。 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将人赶出去。 客套了一番,便命姜淮川好生招待着。 姜昭宁端坐一旁,总算是缓缓舒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的信送过去,王家不会置之不理,可现在来的竟是表哥,可见比她所想还要重视。 一连三日,姜淮川带着王扶舟游遍范阳山水。 三日后姜昭宁才戴着帷帽,来到了春满楼。 还未进厢房,便听到里面爽朗的笑声。 “昭昭,快进来。” 刚一露面,姜淮川便看到了她,招呼她进去。 随即对着王扶舟说道: “表哥可还记得,小时候咱俩打赌,日后谁家的妹妹长得更好看。” “王家表妹我虽数年没见,可你今日说句公道话,是不是我赢了?” 在姜淮川眼里,这世上就没有比他家昭昭更好看的女子了。 对于自家兄长的玩笑,原本姜昭宁是不在意的。 “哥你又胡说八道了。” 好在王扶舟看出她羞涩,只是笑着揭过这个话题。 一顿午膳倒也用得其乐融融。 酒足饭饱后,王扶舟这才意味深长看了姜昭宁一眼,柔声道: “昭昭年纪不小了,即将出阁,是时候好好学学中馈了。我这次来范阳,特意给你带了几个忠仆。” 王扶舟的话说的滴水不漏,听起来就是寻常关心。 可姜昭宁知道,重点就是这几个忠仆了,正是王家送到她手中,对付赵氏收拢嫁妆产业的助手。 “昭昭刚刚接手母亲的嫁妆单子,正一筹莫展呢,表哥真是及时雨。” 两人隔桌对视,皆看出对方是聪明人。 聪明人说话,是不用说全的。 “不用不用,我继母做事最是周到。” “昭昭需要什么人她自会安排,有她在我们兄妹根本不用操心这些庶务。” 姜淮川闻言,连连摆手。 他知道因为母亲病逝,两家之间生了误会。 现在好不容易就要解除了,王家派了人来要是让继母产生误会,那就不好了。 想到这,姜淮川毫不犹豫便替妹妹拒绝了表哥的好意。 只是仿佛王扶舟早就想到他会拒绝,不容置疑道: “表弟莫要推辞,这几个人,算是我父母给昭昭的嫁妆,连卖身契都带来了。” “伯府周到,可这也是我们王家的心意。” 简单的几句话,总算是打消了姜淮川的顾虑,对着王扶舟连连道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王家送来了帮手,断赵氏财路!(第2/2页) 姜昭宁端坐一旁,浅啜了一口茶水。 现在的兄长还不知道赵氏母女真面目,这点小事还会顾忌赵氏的看法。 不过很快,他就会见识到,她们的蛇蝎心肠。 正事办完,王扶舟便道次日就会离开范阳。 “待昭昭大婚,我再来讨杯喜酒喝。” 前几日,感受到了卢氏的态度,姜昭宁心中虽隐隐有了退亲的筹谋。 可有些事没到最后谁也说不准,因此并未多言。 几人出了春满楼,她先一步回府,便迫不及待见了表哥送来的那两个人。 姜昭宁在外院厅堂见的两人。 一男一女之前在王家,就是在铺子里做事的,两人还是夫妻。 “小的王富贵今年三十二,身边这个是内人蓉娘。” “我们都是奉夫人之命,前来伺候表小姐的。” 姜昭宁不动声色,打量着二人。 身上虽穿着寻常布衣,可干净整洁,五官端正,看得出都是精明干练的性子。 且还赐的‘王’姓,显然之前在王家颇为得脸。 “二位年岁不轻,可有孩子,现在何处?” 了解了基本信息后,姜昭宁柔声问道。 此话一出,对面的王富贵眼眸一抬。 这个刚刚及笄的表小姐,真的不简单。 从小被养在继母身边,及笄第一件事便是拿回了生母嫁妆。 果然如夫人所想,是个有头脑的人物。 他也不隐瞒,直言道: “有两个儿子,得主子们看重,跟在小公子身边伺候的。” 王家还有牵挂,那这夫妻二人就只是暂时为她所用。 姜昭宁闻言,浅笑颔首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要将那些庄子、铺子完全收为己有,有了银钱后就不怕培养不出忠仆。 十多年不曾往来的舅舅、舅母,她并不怕他们在背后算计什么。 毕竟比起虚无缥缈的情义,利益反倒是更直接、牢固的东西。 思及此她也不兜圈子,直接亮出自己的诚意: “身为外甥女,从前我年少无知,并未尽孝。好在还有大把时光,从今年起,我将拿出手中产业两成收益,孝敬舅母。” 她话音未落,王富贵夫妻二人皆是眸色一亮。 想过表小姐不简单,却也不知道她这般通透、利落。 王富贵见她如此,也不再打马虎眼,直言道: “表小姐的情况,夫人已经同我们说过。小姐放心,我们管理铺子多年,什么烂账、坏账,一眼便能看出症结来。” 姜昭宁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便拿出了手中的嫁妆单子。 “二位既是行家,依你们看咱们从何处开始?” 王富贵接过嫁妆单子一看,先是一怔。 当年就听说,姑奶奶颇得家中长辈宠爱,嫁妆颇丰。 此时接过单子才知道,这里面除了有王氏给的嫁妆外,还有老夫人自己的全部私产。 难怪夫人接到信如此重视,派了他们夫妻二人同来。 原来眼前这少女,简直富可敌国! 王富贵眼眸闪亮,想到赵氏一个爬床的贱人,占了姑奶奶这么多的好处。 当即便想一招就断她财路,指着单子沉声道: “此时正是茶叶上市的时候,咱们便从福昌茶庄开始吧!” 第37章 盯着茶行的账,抓赵氏马脚 第37章盯着茶行的账,抓赵氏马脚(第1/2页) 王富贵以为的并没有错,姜昭宁手中的这些产业。 若是能全部收为己有,做个范阳首富是完全没问题。 自古以来早逝母亲的嫁妆,没生孩子的送还娘家,有女儿的则留给女儿。 当然前提是要一切顺利。 可以说除了赵氏中饱私囊外,忠毅伯府这些年也都是沾了王氏嫁妆的光。 否则以伯府那几亩良田,几处闲庄,可维持不了这份风光。 而赵氏的高明就在此,就算姜昭宁将她动用母亲嫁妆的事公之于众,她也可以推脱到伯府头上。 好在王富贵两口子,不愧是王家出来的。 二人进入福昌茶行,比姜昭宁想的还要顺利。 “得知我们是大小姐的人,又是王家来的,茶行上下客客气气并没有刁难。” 蓉娘每日来听雨轩,将进展禀报。 以赵氏的城府,自然不会在姜昭宁派人的初期刁难。 可越是如此越表明对方有恃无恐。 “大小姐顾虑的没错,这个赵氏不简单!富贵翻了近几年的进出账,表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 可有时候没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不过大小姐不必担心,这福昌茶行从前毕竟是王家的产业,里面不少老人都是王家出来的。” 姜昭宁拨弄着手中杯盏,温声开口: “赵氏上位后只用了两三年便坐稳了主母之位,更是握着福昌茶行十多年的收益。” “你们只管一遍遍盯着账本,我不信她每一分钱都用在伯府里。” 赵氏一个出身低微的二嫁女,能很快在范阳城贵妇圈站稳脚,可不是因为她脸大。 姜辞远为人自私自利,小气吝啬。 上回得知母亲那些首饰的价值,听说赵氏随意送人,他那心疼模样姜昭宁历历在目。 若是赵氏管家这些年,银钱上真的动了手脚,两人必生龃龉。 与此同时,藏锋院崔时安见纨绔世子,难得心事重重一问才知道。 姜大小姐那边和赵氏的纷争开始了。 “昭昭也真是的,等她出嫁前,母亲自然会将那些嫁妆整理好都给她。” “她竟此刻就将人派去了福昌茶行。母亲虽什么也没说,可心里定觉得委屈。” 崔时安闻言,抬眸看了姜淮川一眼。 心道这纨绔世子眼里,赵氏的分量如此重。 难怪姜大小姐就算是识破了对方捧杀之计,也不能对兄长言明。 只是福昌茶行……没记错的话,乃是赵氏这些年最大的收入来源。 若是能从这里查明对方的账目,倒是省去自己很大的麻烦。 想到这,他眉眼微垂,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瓷盏,斟了杯茶递到了姜淮川面前。 “大小姐兴许只是学着管理庶务,毕竟不久后她可是要做世家主母。” 姜淮川前几日还在担心,夫子可别对昭昭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此刻听他这般说,只觉得自己恐怕是话本子看太多了! “希望如此吧,这些年我们一家和和美美,可不能因为这些身外之物起了龃龉。” 他心里感激继母,将昭昭养的很好,棠儿也善良敦厚,都是好人。 想到这不由又想到自己身上,叹息一声: “夫子,实不相瞒,我觉得自己真的不是读书的料。” “我鹤弟就比我强多了,若不是我生的早,这世子之位都该给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盯着茶行的账,抓赵氏马脚(第2/2页) 崔时安看着面前纯真少年,心里的鄙夷和嗤笑渐渐淡去。 虽说是个蠢的,可心地纯良,总比那些又蠢又坏的,好上一些,但也就一些而已。 “世子不必妄自菲薄,你只需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多钻研,没准哪一天也能成为全家的骄傲。” 次日上午,姜昭宁如往常一般,来到藏锋院‘看着’兄长学习。 自从竹鸡被上升到了兵法奇技,他明显压力巨大。 “所以夫子的意思是,我有领军的才能?” 在外不认夫子,可回到伯府后,纨绔世子喊的越来越顺口了。 尤其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说他在吃喝嫖赌之外的领域,有才能的! 而一旁姜昭宁,早在卢府之时就猜到了,石夫子这是想让兄长学兵法。 她眸色一亮,前世兄长被赶出伯府后,只身投军仅凭一身孤勇,都能挣到军功。 这一世从现在开始,学兵法、读兵书,就算有朝一日,和伯府分道扬镳,他岂不是更有立足之地? 想到这,姜昭宁鹿眸弯弯: “没错的!兄长有勇有谋,读那些枯燥的诗书收效甚微,可那些兵法兵书,却有意思多了!” 说着便趁热打铁,转向夫子,满脸欣喜问道: “听夫子的意思,定是对此道甚是了解。不如给我们兄妹讲几个有趣的典故吧。” 姜昭宁自己也读过兵法,可未来的大半年,夫子才是和兄长朝夕相处的人。 由他激起兄长的兴趣,日后两人也能多些话题。 哪怕学不会全部,兄长多和夫子沟通,谈吐气质上也能多受对方影响。 好在夫子闻言,也颇有兴致,放下手中书卷,言辞风趣一连讲了三个历史上有名的典故。 果然从来听到夫子授课便昏昏欲睡的纨绔世子,此刻听得津津有味、捧腹大笑。 姜昭宁见状,在旁循循善诱: “兄长要知道,选择投军的多是些家境一般的人,他们当中甚至不少人连字都认不全。” “你与其和世家公子,争那读书的天分,不如将心思花在兵法上,更有一鸣惊人的时候!” 书房中少女声音轻柔,带着耐心的劝解。 崔时安端着杯盏的手微微一顿。 原本他以为,贵胄人家看不起粗鲁的武夫。 却没想到,无需他解释和劝说,姜大小姐便接受了让其兄长学兵法的意见。 “昭昭说的对啊!我从前就想过习武,就是父亲总想摁着我脑袋逼我背诗!” “就连母亲也说,武夫粗鄙、刀剑无眼。” 说到这他刚刚燃起来的气势,又矮了下去。 姜昭宁看出他的心思,将手中杯盏轻轻放下: “我们姜家祖上,可不就是靠着英勇挣来的荣耀吗?怎么到了咱们这一代,就瞧不上武夫了?” “若没有他们浴血杀敌,哪儿来的咱们岁月静好?” “若不是他们固守边疆,哪儿来的此刻海晏河清?” 少女悠悠开口,三句话打消了纨绔世子的顾虑,让他热血沸腾。 同时一旁的崔时安,再次刷新了对姜大小姐的看法。 一个内宅少女,竟也有如此胸襟和眼界,实在可贵。 他压下眼底的惊艳,神色如常: “大小姐除了练字可还要学些其他?比如,九章算术。” 第38章 夫子会这么多,一定很辛苦吧? 第38章夫子会这么多,一定很辛苦吧?(第1/2页) 姜昭宁眼底的喜色,几乎就要溢出来。 她从前饱读诗书,苦练琴棋书画不假,可唯独九章算术,是自学不来的。 且就算是范阳城,想要找个精于此道的夫子,都难上加难。 却没想到,眼前这年轻的夫子,竟会这么多? “想学!太想学了!可是,” 姜昭宁想到同样的年纪,自己兄长吃喝玩乐。 夫子不仅要养家糊口还学了这么多,顿时心中敬意更甚。 “夫子年纪轻轻就学了这么多,一定很辛苦吧?” “你和我兄长年岁相仿,那岂不是从小到大,一日都不曾虚度?” 她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认真真挚,语气里更是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心疼。 却没注意到,对坐青年握着杯盏的手,瞬间一紧。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他从未听到过的。 学太多,辛苦吗? 他从小被誉为神童,看什么都过目不忘,学什么都一点就通。 在所有人眼里,他会很多就是理所当然。 却是十九年来第一回,有人问他辛不辛苦。 崔时安只觉得,从来风平浪静的心头,瞬间有什么一圈圈荡开…… 而姜昭宁见夫子愣了半晌,只当他想到了课业。 于是赶紧改口: “夫子马上要参加春闱,这等关键的时候,不能耽搁您太多时间。” “就让我兄长,跟着您读读兵书,学些用兵之策就好了。” 她则还是在旁练字,顺便看着自家兄长。 如此安逸的环境,又毕竟懒散惯了。 她相信即便今日答应的痛快,学不了几日兄长定会原形毕露。 “不必,《九章算术》你也不必精通,只要会看账,日后不被下人糊弄就足够,费不了多少时间。” 见夫子说的随意,姜昭宁轻笑着应下。 这确实是她最近需要的。 想到这,她眸光闪烁,既然夫子懂这些,那福昌茶行赵氏那些做得一丝不苟的账,他是不是也能看出问题? 暂时压下心中惊喜,姜昭宁执笔练字,只等着王富贵那边的消息。 却说赵氏这边,其实也没有表面上的风平浪静。 “夫人,那两个人竟真的在茶行站稳了脚。” “没想到王氏随便派来的两个下人,竟有如此才能,不论是从哪方面,都糊弄不了他们。” 周嬷嬷压着声音,将茶行消息一一回禀。 赵氏搅着碗中血燕,只觉得今日这温度,怎么也凉不下来。 银匙更是磕得瓷碗,叮当作响。 “茶行的帐都是曾鸿亲自把关,整个范阳也找不出比他还厉害的账房先生,这事我不担心。” 赵氏十多年的经营,府里有管家和李嬷嬷,府外有曾鸿。 王氏派来的人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下人,如何能与读书人出身的曾鸿相比? 二人不仅是同乡,赵氏于他还有救命之恩。 对方能力和忠心,都让她非常放心。 “福昌茶行毕竟是最好的营收,再给曾鸿送信,万不可掉以轻心让人钻了空子。” 周嬷嬷听出赵氏的意思,即便这茶行产契在大小姐手上。 可只要心腹曾鸿在里面,掐着茶行的命脉,背后盈利的人还是夫人。 周嬷嬷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轻声应下又听赵氏叮嘱: “派人去查一查,王氏那边好端端怎么会派人来?” 一来一回算算时间,正好是秦嬷嬷入府的时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夫子会这么多,一定很辛苦吧?(第2/2页) 赵氏从来不信,世上有巧合。 所有的意外背后,都有人在默默操纵。 不管这个人是谁,她一定要抓出来。 “听雨轩最近没什么异常吗?世子那边呢?” 周嬷嬷不敢隐瞒,将两边的动静,事无巨细全都道了出来。 “世子这些日子,真可谓是脱胎换骨,甚至跟着那穷书生学兵法了。” “蹴鞠不玩了,青楼那边更是许久没去。” 赵氏双眸微眯,想到棠儿提到,要尽快将书生赶走。 原本她念着对方有本事,还想替儿子拉拢,现在看来孰轻孰重,确实要取舍一番了。 之前怕姜淮川折腾出子嗣徒增麻烦,且不想让人看出端倪,所以赵氏不曾往藏锋院塞人。 年初却用了计策,叫姜淮川进了青楼。 只是没想到,纨绔世子眼光很好,那些腌臜妓子他一个也没瞧上。 反倒是看上了青楼中,重金培养的花魁娘子。 在她身上砸了不少银子,却连手都没碰上。 这事赵氏一直压着,府里无人知晓。 “花魁竞夜不是快到了吗?利用这件事,将书生赶走,让伯爷彻底厌弃那草包,一箭双雕!” 赵氏低声交代,周嬷嬷一一记下。 …… 进入四月中旬,茶行的生意到了一年最火热的时候。 姜昭宁刚刚接管,出门视察合情合理。 马车缓缓停在茶行门口,染秋和青黛一左一右陪着她走了进去。 福昌茶行从前属于王氏茶行的子业。 几代之后分到外祖家,就成了独立的产业,之后又给母亲做了嫁妆。 称得上是附近几个州郡,最大的茶行。 只茶行一年的营收,就抵得上忠毅伯一百年的俸禄。 姜昭宁算过,母亲走后十五年,忠毅伯府从她那些嫁妆产业里,获利的银子足有百万两。 换句话说,整个忠毅伯府,端的都是母亲的碗! 姜昭宁心中冷笑: “知道姜辞远和赵氏狼心狗肺,却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无耻。” 恰在此时,茶行的管事曾鸿走了出来。 “哎哟,大小姐大驾光临,快请上楼。” 男人四十上下,管理茶行近十年,却没有商贾气,反倒一身儒衫气质儒雅。 姜昭宁知道,此人乃是赵氏心腹,能力出众颇得对方信任。 而她之所以今日前来,就是因为快十天了,王富贵从对方的账上看不出任何问题。 或者换句话说,账本是没有问题的。 再叫王富贵抓着不放,就显得目的太过明确。 等上了二楼,看着满目账本、出入库册子,姜昭宁客气笑道: “正是忙碌的时候,曾管事尽管去忙。” “也是母亲想要锻炼我,正好借着茶行生意好,我多学学。” 曾鸿站在中央,端详着姜昭宁,以及她身边的两个丫鬟,都不过十五六岁。 且王富贵今日去了分店,见她笑看着自己。 若一再坚持留下,反倒惹人怀疑。 “大小姐稍作片刻,待下去交代清楚,小的再上来给您汇报茶行事由。” 曾鸿退下后,染秋会意,刻意拉着青黛去一旁煮茶摆放点心,挡住了对方视线。 姜昭宁沿着一排排书架,缓步走着。 按照夫子交代的,分别抽了一年前和三年前的出入库册子,以及对应的账本,放进食盒底部。 第39章 抓到赵氏的尾巴 第39章抓到赵氏的尾巴(第1/2页) 回到伯府,听说下午兄长出门会友。 姜昭宁便拿着册子直接去找了石夫子。 只见他拿着翻了翻,直言道: “这些账册上确实没有问题,福昌茶行的账房是个厉害的人物。” 说着右手边的水壶刚好沸腾,他执壶烫过杯盏。 待沸水静止温度恰好,冲过茶叶,茶香瞬间盈满书房。 姜昭宁听他如此说道,眉头微蹙没想到对付赵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不顺利。 不直接撕破脸,就算那些产业的产契在自己手中。 只要实际把控的还是赵氏的人,那最后她只能喝点汤,肉还是落入了赵氏嘴里。 崔时安将她神色尽收眼底,将清澈茶汤稳稳搁在她面前,这才缓缓开口: “账没问题,并不代表银钱上就绝对没问题。” “单从茶行的交付情况看,每年的营收就不止账面上的这些银子。” 短短两句话,少女眼底的愁色瞬间消散。 一双鹿眸变得亮晶晶,隔着桌面满脸期待望着他: “夫子是觉得问题出在别的地方?” 崔时安握着杯盏的指尖微微一收,继续道: “明账没问题,如果有人想要贪墨茶行营收,便会在合同上做手脚,比如真实成交价一千两,账面则是一千三,多的三百两,则会返到那人私账。” “这是其一,另外福昌茶行经营这么多年,应有不少挂账的商户,这里面到底哪些是真实烂账,哪些是入了别人私账,从这几本账册上自然看不出来。” 见姜昭宁若有所思,显然对接下来的动作有了方向。 崔时安喝了口茶,又道: “除这两点之外,大小姐可还有别的看法?” 听到夫子问话,姜昭宁知道他这是要考自己了。 虽然学《九章算术》的时间不多,可加上她之前的经验。 现在不仅能看得懂账册,更对经营背后的细节知之甚详。 略一思索,接道: “若是我损耗上可以动手脚,不论是材料还是人工还是其他,损耗积少成多,一年下来也是笔不小的数额。” 出身高门大院的,可能看不上这些蝇头小利。 可赵氏从前的出身,就不一定了。 再说,这只是茶行一项,还有别的庄子、铺子,如法炮制赵氏这些年必定赚得盆满钵满。 她话音刚落,却听夫子轻笑一声: “说的没错。看来,大小姐也颇有贪墨银钱的天赋,这要是入朝为官,怕也是个贪赃枉法的。” 姜昭宁正有了眉目,准备派人给王富贵传话。 却不曾想,突然听到夫子打趣自己。 面上一红,忍不住辩解道: “夫子小瞧我了不是?我这叫知奸而不随,知恶而不从。” …… 王富贵那边,得了提醒很快便查到了眉目。 “小姐机智!小的从这几个方面着手,果然发现了猫腻!” “上游江南两大茶山,做的是阴阳合同不说;下游的三家茶商亦是!” “只这一项,每年背后的差银至少有三万两!” 加上其他手臂,林林总总赵氏单福昌茶行,每年中饱私囊就足有五万两! 更不用说,如此赚钱的产业,还有至少四五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抓到赵氏的尾巴(第2/2页) 如果赵氏没有私心,茶行所有手艺都入伯府公库,她没必要再背后搞这些小手段。 姜昭宁想过赵氏中饱私囊,却没想到数额这般巨大。 她眼眸冰冷,对王富贵叮嘱道: “表面上继续盯着账册,让他们以为咱们还没发现问题。将所有证据搜集清楚,派人查一查赵氏的钱都存在何处。” “这么多年,如此数额,她总不至于换成现银藏在房里吧?” 到时候和赵氏陷害兄长的事一起,丢在姜辞远面前。 更有当年爬床害死母亲的事实,由王氏施压,她不信赵氏还有活路! 王富贵一一记下,正要出门又被唤住。 “这些事让秦阿大跟着参与,另外,账务还有管理茶行的事,劳烦富贵叔多教教他。” 秦阿大乃是秦嬷嬷的大儿子,秦嬷嬷夫妇当年是祖母的配房,都赐了家姓。 秦二略通拳脚,被姜昭宁安排进了伯府做了车夫。 他们兄妹出门,便多了一份保障。 王富贵夫妇,毕竟是舅母的人,帮她一时帮不了一世。 若是能叫秦阿大趁机跟着多学些东西,有利无害。 “瞧小的这记性,差点忘了和您说。” “这秦阿大相当不错,不仅人老实厚道,脑子灵活又肯吃苦。大小姐有此忠仆,实在可喜可贺。” 这话王富贵可没有夸大,这年头有能力又忠心的仆从,世家大族都要培养多年。 大小姐这样一个,父亲不作为,继母日日在背后使坏的少女,能得这样的忠仆可不简单。 王富贵哪里知道,秦阿大那样的,大大小小还有一院子呢。 就单单秦嬷嬷,若不是姜昭宁觉得时候未到。 她老人家一人就足以让伯府后院,大火烧个三天三夜不停歇。 只是没想到,这边王富贵刚将证据收拢,兄长那头出事了。 眼见着就要进入五月,秦二满头大汗,直接找到了藏锋院,好在姜昭宁也在。 “大小姐,出事了。这几日,世子都去春满楼宴客,每次他都让小的在车上等他。” “今日亦是如此,可过了往日回府的时间,却没见到世子的人。我不敢耽搁上楼一看,却根本没见到世子的人。” “我抓着茶楼小二追问才知道,每回世子都是从春满楼侧门,溜出去,去……” 秦二说到这,望向姜昭宁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随后才支支吾吾道: “去对面的浮生似梦。” “浮生似梦?” 姜昭宁知道不是好地方,可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是做什么的。 眼见着秦二面红耳赤,她眸色更冷。 “现在就带我去。” 刚要出门,却被身侧夫子拦住: “大小姐就在府里等着,我去将世子带回来。” 似是知道她还会坚持,补充道: “那种地方,不是女子能去的。” 听夫子这般说,姜昭宁哪还猜不出兄长去的是青楼? 等书房归于寂静,她端坐在书案前,手指轻击桌面。 前世她不记得兄长有逛青楼的癖好,可也许是自己身在内宅又是女子,不清楚罢了。 可她有预感,这背后必定有赵氏的手笔。 第40章 纨绔世子青楼遇麻烦 第40章纨绔世子青楼遇麻烦(第1/2页) 事实确实如此,赵氏这边也收到了消息,纨绔世子入了青楼。 “夫人,全都安排好了,今日太守大人要提前给那花魁开苞。” “以世子的性子,必定吃不了这哑巴亏。” “等到时候他闹起来,咱们的人瞅准时机,将郡守得罪死,这次就是神仙也保不了他的世子之位。” 周嬷嬷弓着腰,将那头的安排道明,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悦。 她哪里想到,不过十几年,当年那楚楚可怜背着女儿的女子。 不仅坐稳了伯府主母的位子,现在连世子之位也成了囊中之物。 赵氏闻言眉头微蹙,女儿就坐在一旁,周嬷嬷却口无遮拦,污了她的耳朵。 只是到底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下人,她压下心中厌恶。 “且曾鸿那边也来了信,那王氏二人还在盯着账册,咱们是在高估了他们。” 茶行那边安全无恙,赵氏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点了点头问道: “两边都盯紧了,伯爷快回来了吧?” 忠毅伯这几日不在范阳,也正是因此姜淮川更为肆无忌惮。 得了确切的消息,赵氏挥了挥手将周嬷嬷遣了出去。 这才转向一旁的女儿,柔声道: “卢府那边,母亲已经收买了几个得脸的下人,尤其是卢墨韵身边,是最好下手的地方。” “等稍候姜淮川的事东窗事发,咱们就可以着手卢家那头了。” 姜棠月把玩着手中白玉蝉,却想到姜昭宁在卢府的表现,再次心塞不已。 尤其是自己在她身边,毫无存在感,从始至终卢方旭的眼神,就没往自己身上飘一下。 “都怪青黛她们母女没用,叫姜昭宁长成了如今模样。” 要是姜昭宁如兄长一般,是个没用的草包,就算是生得再好,以卢方旭的品行也不会看她一眼。 “这几天,范阳城不少声音传出,忠毅伯府养出了个了不起的才女。” 且在才情之外,更多的是赞扬姜昭宁的容貌、气质。 赵氏在旁,如何看不出宝贝女儿心里呕得很,只得搂着她轻轻安抚: “一个内宅少女罢了,等姜淮川没了世子之位,母亲绝不会再给她留活路。” “世上让人变好看的药没有,那让人一夜之间,流脓、烂脸的药却多得是。” 更重要的是,姜昭宁这次露面被人夸赞,岂不是更做实了自己贤良继母的名声? 日后他们兄妹倒霉,也就更没有人会怀疑到她头上。 一切都顺利,赵氏的心情甚好,又拿出范阳城的草图,给女儿点了几处。 “这几个铺子,如今收成不好,母亲派人压着价,到时候都给你买下来做嫁妆!” “到时候加上姜昭宁手中的,棠儿嫁去卢家绝没人敢轻视你!” 这头母女二人满脸喜色,窃窃私语。 那头崔时安坐在马车中,接到星河悄悄递进来的纸条,已经知晓了浮生似梦里的一切。 他眉头紧蹙,若是这个时候任由纨绔世子倒霉,他也就没有留在伯府的理由了。 “范阳太守?” 他可不认为,一个年过四十的太守,真的会和十几岁的忠毅伯世子争一个花魁。 “看来除了双方身份,背后之人还有后招。” 等下了马车,崔时安对着秦二道: “进去后,你见机行事,主要盯着跟在世子身边的人。” “如果我发话,让你夹着世子便走,能做到吧?” 他知道这个车夫是姜大小姐的人,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胆量得罪世子。 “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纨绔世子青楼遇麻烦(第2/2页) 却没想到,这车夫一身正气,毫不犹豫便应下了。 崔时安点了点头,撩袍拾阶而上。 不远处正满脸担忧,盯着此处的星河忍不住嘟囔道: “杀千刀的纨绔世子!我家公子那样的人物,为了他连这种腌臜地方都踏足了!” “等公子的大事办妥,我定打断他的狗腿!” 他这边咬牙切齿,浮生似梦二楼的姜淮川亦是如此。 看着面前,比自己父亲年纪还大的太守,忍不住啐了一口: “臻臻姑娘说了不愿意,就算是太守也不能强买强卖吧?” 按理说他和徐涯多年兄弟情分,今日却和对方的父亲,为了一个妓子争论,实在是丢人。 可想到这一身肥膘的徐太守,压在秦臻臻身上,姜淮川就恶心的想吐。 尤其是佳人,此刻站在他身后,揪着他衣袍的手指,泛白、颤抖。 姜淮川更觉得,自己不能不管这事。 却没想到,徐太守上下打量了纨绔世子一眼,笑道: “贤侄说的这是哪里话?本官只是来找臻臻姑娘聊一聊,怎么算是逛青楼呢?” “再说,世子尚未说亲,你来此地伯爷知晓吗?” 此话一出姜淮川一怔,气势都矮了三分。 正想该怎么委婉解决此事,便听到身侧小厮低声道: “我家世子在臻臻姑娘身上,花了那么多心思。若是公平竞争就算了,现在还没到竞价的日子,徐太守怎么能仗势欺人?” 听到这话,姜淮川气势又起来了。 只是没想到,他还没开口。 却见徐太守身后的一名侍卫,跨步上前。 啪地一声,不等众人反应,重重甩了他身后小厮一巴掌。 “大胆贱民,大庭广众之下,竟敢污蔑朝廷命官?” 姜淮川不懂什么大道理,却也知道打狗还要看主人的说法。 这范阳太守官职远在父亲之下,此时竟纵容一个下人打他的人。 显然不顾两家情面,更不将他这个世子放在眼里。 顿时怒火中烧,哪里还有一点理智? 撸起袖子就想先将眼前这个侍卫撂倒。 “世子,住手!” 就在这时,众人身后一道清冷疏离的声音响起。 姜淮川回头一看,来的竟是石夫子。 他顿时缩了缩脖子,倒不是怕石安,而是他来这种地方,若是被昭昭知晓了,必定瞧不起他。 就在姜淮川愣神的功夫,崔时安上前淡淡环视众人,最后停在了他身前。 “伯爷回府了,大小姐让我来请世子回府。” 虽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姜淮川却顿时慌了神。 父亲回来了?昭昭已经知道他来青楼了? 天塌了! “好好好,这就回,这就回。” 纨绔世子瞬间就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哪里还有一点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嚣张气焰? “慢着。你这书生,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徐太守是收了好处,今日一定要这纨绔世子难堪的。 此刻一个穷书生出面搅合,竟还无视他? 徐太守发话,周围气氛变得更加冷凝。 却不曾想,那书生缓缓转身,面对太守之怒神情依旧: “哦?不知徐太守来这青楼妓院,办的什么差使?” “大乾律法,朝廷命官不可狎妓,徐太守是明知故犯,还是觉得天高皇帝远有恃无恐?” 刷——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顿时色变。 第41章 夫子一定懂,我只是怜香惜玉 第41章夫子一定懂,我只是怜香惜玉(第1/2页) 徐太守为官几十年,也不是没受过批判。 可被一个年轻人当众指摘,还是第一回。 且看对方的衣着打扮,不过是个穷书生。 对姜淮川他算计中,还带着三分客气,对个无名小卒,哪里还有一点好脾气? 许是看出他脸色难看,一旁的侍卫上前一步,拔刀怒喝: “哪儿来的大胆刁民,竟敢忤逆朝廷命官?来人,将他拿下!” 本就一触即发的形势,变成了剑拔弩张。 姜淮川见夫子为自己得罪了徐太守,他若躲在背后,那还是人吗? 什么大乾律法他自然不懂,可夫子方才的话,他听清了呀。 何况父亲的官职本就在范阳太守之上。 当即上前一步,挡在了夫子身前。 “谁敢动我兄弟?大乾律法在前,你们这是要知法犯法?” 开玩笑,堂堂纨绔世子,没有理的时候,他都敢仗势欺人。 现在有理了,他还能怂了不成? 出门在外他给不了石安夫子身份,‘兄弟’这个名分还是可以给的。 只是若徐太守真将他放在眼里,方才就不会和他起龃龉了。 想到姜夫人许的好处,徐太守眼眸微眯。 若是这纨绔世子,因为狎妓被关入大牢,必定名声扫地。 再看着眼前两个青年,关系不菲的样子,徐太守计上心头,冷哼一声: “哟,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姜世子也懂律法了?” “那你可知,出言无状藐视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说到这,徐太守眸光冰冷,对着石安抬手道: “将这刁民押入大牢,杖责三十!” 旁的不清楚,从小受惯了家法的姜淮川清楚,这些下人执行罪责是会根据形势来的。 若是其他时候,杖责三十兴许卧床养个一年半载也能好。 可现在谁都知道,石夫子得罪了太守大人,这三十棍下去,他必定没命。 想到夫子家还有重病的母亲、年幼的弟妹,姜淮川顿时急了: “徐太守,我跟徐涯可是好兄弟,他上回酒醉不小心吐露了一点关于你的秘密。” 姜淮川可不是诓骗他,几个月前他约了范阳几个纨绔喝酒。 徐涯不胜酒力,就向他吐露自家老爹,是个实打实的守财奴,家中的银子都埋在了荷花池底。 好在当时其他人都已经醉倒,只有姜淮川清醒。 事后徐涯苦苦哀求,姜淮川看在兄弟的情分上,保证了不将此事说出去。 但现在人命关天他哪里顾得了别的。 说完见徐太守神色不变,显然没将自己的话放在眼里,忙补充道: “荷花池……” 果然,这三个字一出口,对面吊着眼睛看他的徐太守,神色剧变。 姜淮川见状松了口气,心道总算是有惊无险。 他只是单纯的以为,徐太守银子埋在荷花池。 哪里知道,这银子的数额多少,来路如何? 而一旁的崔时安,将一切尽收眼底。 更比姜淮川看懂了徐太守眼底的杀意。 忍不住在心里叹息: 这纨绔世子,如此不长脑子,有朝一日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在这时,楼梯处传来声响。 众人回头看去,却见三个身形壮硕的青年,走了上来。 其中一个面容俊秀,恰好与姜淮川对视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夫子一定懂,我只是怜香惜玉(第2/2页) 纨绔世子只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满是责备。 心里咯噔一声,以为是徐太守的帮手。 却不曾想,三人径直走到徐太守面前,眼神冰冷: “这位是徐太守?我等奉幽州刺史之命,有桩案子需要请你们范阳配合。” 那青年说着将手中令牌对徐太守举了举。 徐太守没想到,自己青天白日故意避着热闹,逛一次青楼。 却被人接二连三逮个正着? 可幽州刺史的人找了上来,不论对方查什么。 若不好好招待,到时候真的参他狎妓,那可就遭了。 于是姜淮川便见徐太守,面上堆笑,对着三人讨好道: “几位原来是幽州贵客?本官是听说小辈在此,只是上来抓他回去的。” 说着冲身后的姜淮川使了个眼色。 姜淮川见有台阶下,反应极快连连称是。 眼见着徐太守带着人走了,危机瞬间解除。 姜淮川明显松了口气,回身安抚花魁秦臻臻: “臻臻别怕,那老不羞的已经被本世子打发了,你就耐心等着,后天晚上本世子一定拍下你的首夜。” 身后崔时安可没耐心等着纨绔世子,和妓子依依惜别。 几乎是星河带着徐太守前脚刚走,他抬步便朝楼下走去。 “诶,夫子等等我呀。” 姜淮川追上马车后,苦苦哀求: “夫子,你身为男子一定懂,我这也是怜香惜玉不是?徐太守都多快五十了,都能做臻臻姑娘的爹了。” “她被人逼迫,派人给我送信,本世子也不能坐视不管不是?” 姜淮川喋喋不休,直到马车停在伯府门口,却听一直闭目养神的书生,淡淡开口: “那世子可有想过,怎么那么巧你刚到春满楼便接到花魁娘子的信?” “怎么又那么巧,你赶到浮生似梦,刚好来得及救下对方?” 简单的几句话,却顿时叫纨绔世子语塞。 他开口想说,是两人缘分深老天开眼,叫他英雄救美。 可他也不是傻子,也觉得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而不等他再问,夫子已经下了马车,跨进了府门。 “这些日后再说,夫子你可得帮我跟昭昭好好说说,她最近才对我有了好脸色,这知道我逛青楼,定会嫌弃我。” 想到三年没正眼瞧自己的妹妹,若是因为个妓子,再次恼上自己,姜淮川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谁知还没等到夫子的答复,却听前头传来一道威严的怒喝: “孽子!你还知道回来?” 姜淮川没想到,今日自己这般倒霉。 原本还想着能否隐瞒昭昭,现在父亲都知道了,不仅谁也瞒不住,甚至还会被家法伺候。 “来人!将世子带去祠堂,家法伺候!” 等纨绔世子,被毫无面子地押进祠堂,阖府上下都听说,他逛青楼被伯爷知道了。 赵氏这边,听到只是这般,眼神冷了下来。 “不是安排好了,让姜淮川砸了青楼再被关进衙门吗?” “怎么好手好脚就回来了?” 一顿家法算什么? 甚至赵氏心里清楚,只要伯爷还愿意为那草包动怒,就还没有放弃他。 这和自己的算计,可完全是两回事。 第42章 夫子与你同舟共济 第42章夫子与你同舟共济(第1/2页) 却说崔时安这边,回到藏锋院时没想到姜昭宁还候在这。 且看对方的神情,他问道: “难道伯爷那边,是大小姐走漏的消息?” 姜昭宁之所以留下,就是因为从秦二口中,得知了浮生似梦中发生的一切。 觉得有必要和夫子将事情说清楚。 将桌上的点心朝前推了推,又亲手斟了杯热茶这才缓缓开口: “夫子真是聪慧。想必你早就看清,我们府上并非表面的亲和友善。” “兄长为人宽厚心思单纯,有些事他看不清我便要他亲眼见识,人心险恶。” 原本对坐的书生,只不过是她请来拉兄长一把的夫子。 可不论是上回在卢府得罪了人,还是方才他出面将兄长,从青楼有惊无险地带回,都已经被赵氏记恨上。 既如此有些话,还是要对他说清为好。 “我与夫子接触虽不多,却也知道你绝非喜欢多管闲事,更不会想牵连到旁人的内宅纷争。” “上次在卢府,你虽技高一筹,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世间多的是心思歹毒之人。” “何况今日,夫子的善举可能破坏了某些人的大计。” 她声音轻柔,在这黄昏的书房中慢慢荡开。 没有谈判的咄咄逼人,也没有利诱的高高在上。 却像是一阵春风,拂过崔时安的心头。 叫他觉得蛰伏在伯府的这段时光,变得不那么难捱。 “大小姐言重了,我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至于后果也许没有你想的那般严重。” 真是个穷书生,当众打了卢氏嫡子的脸,事后有的是人为了讨好卢氏折辱他。 更不用说今日,他还得罪了徐太守。 而姜昭宁听他这般说,只觉得自己暗示的过于含蓄。 也是,他这般年轻便会了这么多东西,必定是从小除了家里,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学业上,哪里懂人心险恶? 可有些事,她不能说的太过直白。 叹息一声,直言道: “怪我当初鲁莽,将夫子牵扯到了麻烦里。如果你现在要离开,束脩我按照约定付给你,且会尽我所能护你周全。” 秦阿大在范阳还算混得开,叫他花银子雇些人,护着夫子一家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以他的才学,姜昭宁觉得春闱必定能考取功名。 到时候再回到范阳,就不是人人可欺的穷书生了。 而对面的崔时安,将少女面上的担忧、筹谋看得一清二楚。 他握着杯盏的修长手指,微微收拢。 一个身在高门大院的贵女,真的会关心一个穷书生死活吗? 忽然之间,崔时安产生了好奇。 在韬光养晦和保护他之间,她会怎么选呢? 原本她猜的没错,他对别人府里的纷争毫不关心。 看现在倒想看看,若是赵氏将毒手对准了自己,眼前这个少女,真的如她所言,护自己周全吗? “若真似大小姐以为的那般凶险,既然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与其此刻剥离何不同舟共济?” 崔时安的心绪变化,不过在一瞬间。 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此生第一回做出了个对人生看似毫无意义的选择。 凝视着少女复杂的眸色,他轻笑开口: “日后,但凡有任何差遣,大小姐不必客气。” 姜昭宁心头一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夫子与你同舟共济(第2/2页) 她相信以夫子的聪慧,必定看出他们兄妹身边,危机重重。 如此时候,对方不仅没有明哲保身,及时撤离这方泥潭。 还轻笑着表示,与她同舟共济? 阵阵暖意在心头荡开,鹿眸湿漉漉的望向对方,真挚道: “多谢夫子,那学生日后可就不客气了。” 内宅纷争在他们这些,熟读兵法阳谋的人眼中,其实不过是些雕虫小技。 而这也是为什么,姜昭宁比起赵氏,更恨父亲姜辞远的原因所在。 …… 与此同时,一阵阵哀嚎响彻忠毅伯府祠堂。 赵氏携着姜棠月,还没跨进院子,便听到鬼哭狼嚎。 母女俩眉头紧蹙,却压下心中厌恶,等推开门时皆换上了担忧和惶恐。 “伯爷!您这是做什么?” “世子不过是起了玩心,您这般严惩实在是太过了。” 看着跪在地上,上身被抽得血迹斑斑的姜淮川,赵氏直接扑了过去。 眼泪刷地一声,就落了下来。 而姜棠月进祠堂,除了下人只有姜辞远父子俩,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以姜昭宁的清高孤傲,定不会真的和这草包重归于好。 眼眸流转也跪在了姜淮川身侧: “父亲,不能再打了。您若是不能消气,就抽棠儿吧。” “不论因为什么,棠儿心甘情愿替兄长挨罚,只求您能消消气,莫要再打他了。” 姜淮川疼得龇牙咧嘴,此时听到继母和继妹,为自己求情,心中顿时不是滋味。 双眼更是忍不住朝门口瞄去。 虽然这些年,每次在祠堂受家法,昭昭都没曾露面。 可她最近明明不一样了,心里难免想着她也能如继妹一般,为自己向父亲求情。 就在他心中略感失落时,那道青绿色的身影跨进门来。 眼眸淡淡从他身上扫过,随即走到父亲身前。 “父亲,今日之事可要严查。” “咱们伯府家教甚严,当年祖母更是下过死令,兄长成亲前,院子里连个通房都不能有。” “这青楼他去了几回,谁带去的?府里又是哪些人在替他隐瞒?” 姜昭宁的话,如一道道惊雷。 不仅让姜淮川呆愣当场,就连赵氏也暗自咬牙。 若忠毅伯真的采纳了姜昭宁的说法,严查下去。 那她安插在草包身边的人,怕是会被揪出来。 更重要的是,她在青楼之事上还有后手。 若不能尽快将世子之位腾出来,棠儿的婚事也不好谋划最后一步。 思及此,赵氏眸光一闪,用帕子沾了沾眼角,哀声道: “都是妾身无用,没有管教好世子。才叫他犯了今日之错。” “身为母亲,我管教无方,伯爷重罚妾身吧。我相信,世子日后一定会改,再也不去那腌臜之地。” 说着满眼慈爱看了姜淮川一眼。 对方心领神会,赶紧保证: “父亲!都是儿子糊涂,日后再也不敢了。” 只是没想到,父亲还没发话,妹妹又道: “兄长可知,若你今日真的为那青楼女子得罪了范阳太守。明日就有人上奏陛下,弹劾父亲教子无方,褫夺你世子之位?” 刷—— 此言一出,本就剑拔弩张的祠堂,顿时炸开了锅。 第43章 昭昭你怎么如此冷血? 第43章昭昭你怎么如此冷血?(第1/2页) 姜昭宁察觉到兄长难以置信的眼神,心中一阵钝痛。 方才进门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光亮,她不是没看见。 也对方此刻心中必定怨她。 不仅不似姜棠月和赵氏,替他求情甚至不惜用身体,为他挡鞭子。 反而一露面,就要父亲严惩此事。 换做是自己,可能也不理解。 但想要将他身边的恶仆揪出来,就必须借姜辞远的怒火。 “昭昭你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而姜昭宁提到的弹劾,果然叫盛怒中的姜辞远神色一怔。 姜昭宁从夫子口中得知,幽州刺史派人来了范阳城,且‘请’走了徐太守。 据他猜测,恐怕是朝廷中有动作。 忠毅伯作为幽州司马,虽没有实权,可因为有爵位在身,比徐太守官职高。 现在徐太守被查,若是真犯了什么事,很难不被牵连。 于是按照夫子给的说辞,姜昭宁正色道: “父亲,具体的事我一个内宅女子,不敢随意揣测。” “可幽州刺史的人,是直接去青楼请走徐太守的!” 祠堂其他人听不出背后含义,可姜辞远瞬间便明白了其中深意。 他眉头紧拧,大乾律法虽不许官员狎妓,可这种事是个男人都避免不了。 如果幽州刺史的人,来范阳是为其他事,不会如此不给徐太守留面子。 ‘难道是朝中有人,弹劾徐太守?’ 姜辞远觉得这是唯一的解释。 甚至如姜昭宁所说,如果不是恰好姜淮川被夫子带回来,由着孽子在青楼闹事。 那必定连他一起都会被弹劾。 “孽子!从现在开始,给我罚跪祠堂,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他离开!” “传令下去,将世子身边两个小厮,杖责二十,全家远远发卖!” 世子身边的小厮都是家生子,一家老小全在府里。 姜辞远一声令下,祠堂里再次喧嚣起来。 “父亲,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您罚了儿子就是,怎么能牵连下人?” 姜淮川脸色大变,就如他方才在浮生似梦所想,这杖刑的下人最会看人脸色。 两个小厮若真受了杖责,至少也会丢半条命。 与他虽是主仆,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就算是阿猫阿狗都有情义,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而一旁赵氏,柳眉微蹙,捏着帕子的手一紧,出声劝解道: “是啊伯爷,世子知道错了,您罚也罚了,如此大动干戈日后谁还会忠心伺候他?” 这种主子犯错,下手受重罚,虽还算常见,却也是在大是大非上。 先不论这受罚的下人,是否忠心。 这日后替补上来的人,必定兔死狐悲。 见忠毅伯没有松口的意思,赵氏循循善诱: “再说,这一下子恐怕会牵连十多位忠仆,怕是不妥。” 姜昭宁窥见赵氏神色便猜到,她果然收买了兄长身边的小厮。 “母亲还是太过仁善,要知道这次的事,没有造成大影响只是咱们伯府运气好。” “可身为兄长身边的下人,明知主子行事无状,不仅不劝解反而包庇隐瞒,险些害了整个伯府,如此还不严惩,传出去怕是会被人诟病,伯府御下无方。” 姜昭宁声音清冷,在祠堂里荡开不带一点温度。 姜淮川跪在地上,抬着头看着眼前胞妹,仿佛最近一个月,她对自己的温柔、耐心只是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昭昭你怎么如此冷血?(第2/2页) 甚至在他看来,背后挨的鞭子,远没有她这幅冷漠神情,让他更加心疼。 “昭昭,你可知道你嘴里那是两条人命!” “他们一家老小出了伯府,日后要怎么谋生?” 被发卖的下人,寻常富贵人家必然不会再要。 且一家子有老有小,几乎没可能被买去一户人家,可以说出了伯府就再无团聚的一日。 面对兄长的哀嚎,姜昭宁微微低头: “兄长既然知道,自己的一念之差会造成巨大影响,平日就该谨言慎行。” 面对兄长的误解,姜昭宁心中无奈,却也不能当众解释。 这次的危机尚未解除,赵氏算计深远,只逛个青楼和徐太守起龃龉,绝不是她全部算计。 舍不得兄长套不到狼,若是一点误会,能叫赵氏露出马脚,姜昭宁觉得值。 一下子伯府少了几十个下人,怕姜辞远反悔。 姜昭宁继续添油加醋: “父亲,咱们伯府比起世家大族,被说是新贵,差的除了底蕴,还有便是御下之术。” “何不借今次之事,让范阳上下知道,父亲您教子严苛,御下严明?”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姜辞远再不犹豫,命管家依令行事,甩袖离去。 比起赵氏谋的是大局,一旁姜棠月窥见姜淮川的眼神,唇角微勾,柔声道: “昭昭,你这次实在太不讲情面了。” “怎么说,无书和忘忧也是陪着兄长一起长大的,这样是不是太冷血了?” 她就知道姜昭宁眼里容不得沙子,怎么可能真和这个纨绔草包和好如初? 只是想到这,却又不明白,之前对方怎么好端端转了性? 刹那间,姜棠月想到了藏锋院的那个夫子。 难道,姜昭宁假意与兄长和好,只是为了带那穷书生入府? 如此一切都说得通了,姜棠月心中莫名一阵激动。 如不是场合不对,她恨不得拍手叫好。 而地上的姜淮川也在她的煽风点火下,怒火中烧望向姜昭宁的眼神,哪里还有往日和善? 对于姜棠月的心思,姜昭宁心知肚明。 等回到听雨轩,天已经黑了下来。 今日一切瞒不过秦嬷嬷的眼睛。 “那个恩将仇报的,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当年老夫人就怕世子被人带歪,下了死命令不许往世子身边塞通房丫鬟。” “没想到她竟从外头使坏。” 兄长与花魁娘子相识已久,却能瞒过府里所有人,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赵氏在背后搞鬼。 “嬷嬷许久不在府里,都能一眼便看出端倪,可有些人却眼盲心瞎。” 姜辞远身为父亲,如此不作为放纵赵氏谋害儿女,说他狼心狗肺也不为过。 姜昭宁重生之初不是没想过,利用计谋抢夺父亲的宠爱,以此来和赵氏斗上一斗。 可她做不到! 对着姜辞远的那张脸,她就恶心。 想到当初他为了个爬床的小人害死发妻,不仅毫无愧疚,还将一双儿女交给对方养育。 但凡是个有心的男子,怎么可能看不出赵氏的野心? “嬷嬷,柳姨娘那头可以行动了。” 既然这样,那伯府后宅起火,她姜昭宁还在乎什么呢? 第44章 赵氏露马脚,忠毅伯震怒 第44章赵氏露马脚,忠毅伯震怒(第1/2页) 秦嬷嬷摩拳擦掌,早就想要收拾赵氏了。 之前还担心,大小姐会顾忌伯府名声,畏首畏尾。 却没想到,是要在此刻一招制敌。 “大小姐放心,老奴入府后闲来无事各个院子都转过了。” “柳姨娘当年虽是青楼出来的,可也是个清倌又是罪臣之后。比这赵氏的出身可高多了。” “当年伯爷待她,确实不一样。可以说整个伯府后院,唯一能叫赵氏忌惮的姨娘,也就只有她了。” “若非五年前,孩子意外流了,且伤了身子,这些年她也不会如此消沉。” 而秦嬷嬷串门,也不过是叫柳姨娘知晓了当年小产的真相。 这个真相足以让一个本欲在内宅枯萎的女子,重新振作起来。 姜昭宁点了点头,她知道后天晚上便是那花魁娘子的初夜竞拍。 兄长对其颇为上心,又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有机会能溜出去的话,必定铤而走险。 “赵氏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机会,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柳姨娘知道了赵氏的算计,她会抓住这个机会的。” 赵氏的捧杀之计,是时候公之于众了。 只不过这个揭露之人,最有分量的反而不是姜昭宁。 事实如姜昭宁所料,柳姨娘那边,听到了下人传话。 “姨娘,祠堂那边看守的,今日白天就被调走了。” “或许真如您所料,夫人就是故意要放世子出府。” 祠堂地处伯府东北角,跨过一片小树林翻了墙就到了外头大街。 柳姨娘对着镜子,敷了层淡淡的粉,又点了口脂,整个人立刻便精神了。 更重要的是,不过二十有二的她,眸中总算是有了光彩。 “只是姨娘,那赵氏到底已经坐稳了主母的位子,您这时候跳出来和她打擂台,就不怕……” 这嬷嬷当年也是柳家的远方亲属,受到家族牵连沦为奴籍。 若不是恰好被柳姨娘遇见,命途怕是更为颠沛。 “嬷嬷,我现在一无所有还怕什么呢?” 想到当年自己肚子里怀着的,是除了自己之外,柳家唯一血脉,她心头恨意怎么也咽不下去。 “赵氏的捧杀计,说高明吧,早就是高门大院惯用伎俩。” “说不高明吧,她能十几年如一日,没有一点破绽。” 可今日若是刻意放世子出门,那这装了十几年的慈母形象,可就维持不住了。 “走吧,该去给伯爷送份大礼了。” …… 与此同时,卢方旭将手中的书卷,狠狠砸在了小厮脸上。 “你是说,他身世没问题?” “我卢方旭用功多年,真的比不上一介平民子弟?” 当日他在诗会上咬着牙,才将那份屈辱咽了回去。 可心里的那口气,无论如何也放不下。 输给崔时安那个人人称道的神童就算了,凭什么随便一个穷书生,就能跳出来让他一败涂地? “本公子不会看错,那人的气质和神情,绝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 坚定心中猜想,卢方旭反倒冷静了下来。 正是因为对方来历不简单,自己身边的下人才查不出。 而当日那书生的字,就在他书房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赵氏露马脚,忠毅伯震怒(第2/2页) 宽阔桌面上,石安的笔迹平铺其上,而放在一旁,纸张略旧的则是当年崔时安的笔墨。 两者放在一起,虽笔力不同,可就是让卢方旭心中,忍不住有个大胆的猜想。 “这书生真的是姜大小姐请去伯府的?” 想到姜昭宁,卢方旭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这个未婚妻,虽不似自己想的那般胸无点墨,可到底因为出身并不叫他和母亲满意。 可现在尚未退亲,他将其约出来,不算违背礼数吧。 “给姜大小姐下帖子,约她明日东湖一叙。” 待小厮出门前,又补一句: “将我珍藏的那件红狐大氅,一并送去。” 平心而论,姜昭宁的容貌确实是他平生少见。 所认识的人里,也只有她的样貌,能撑得起那件价值不菲的红狐大氅。 好物配佳人,倒也相得益彰。 同样此时想到姜昭宁,辗转反侧的还有姜棠月。 “小姐你是觉得,大小姐看上了石夫子?” “可她有婚约在身,且还是那般好的人家,她莫不是脑袋被门挤了?” 丫鬟纸鸢算是伯府里,夫子的头号拥护者。 此时听到自家小姐的揣测,却怎么也无法接受。 抛开长相不谈,一个穷书生,如何与卢公子相比? 只是姜棠月耳边听着纸鸢的惊呼,想到之前的种种,反而更认定心中猜想。 “你不了解姜昭宁。她为人自律,眼光极高,却最是一根筋。” “你以为她从前日日刻苦,只是因为有亲事压,不想被人看轻吗?” “她虽未言明,可心里定是爱慕卢公子的。” 这样的人好不容易见了自己未婚夫,不仅不是满心满眼都是对方。 反倒在他与别的男子起纷争时,向着旁人。 这背后代表什么,姜棠月一清二楚。 “那小姐,咱们要不要告诉夫人?好好谋划一番?” “若是伯爷或者卢公子知晓了,必定舍弃她,而选择您。” 纸鸢见自己小姐满脸笃定,也不再辩解。 毕竟若小姐能如愿嫁去卢家,对于她这个贴身丫鬟来说,只有好处。 却没想到,这个提议被对方否决了。 “代替姜昭宁嫁去卢家,我自有办法。只是有什么比抢走她心上人,还要有意思的事呢?” 姜棠月记事比旁人早,幼时下人的那些脸色; 姜老夫人怎么也捂不热的心,都叫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姜昭宁不同。 只有将原本属于对方的东西,一点点抢过来,她才有了安全感。 不论是大小姐的身份,还是兄长的宠爱。 这些她都能抢过来,现在若是让书生对自己,心有所属呢? 夜色中,她眼眸闪亮,越来越兴奋。 怎么取得别人的好感,她自认比姜昭宁有成算。 容貌只不过是外表,真正能叫男子在意的,还是性情和手段。 只是没想到,正在心中盘算的姜棠月,忽然听到外间传来喧嚣。 刚刚出去的纸鸢,又跑了进来: “不得了了,伯爷发了好大的脾气,将夫人请去了祠堂!” 第45章 柳姨娘道出赵氏捧杀之计 第45章柳姨娘道出赵氏捧杀之计(第1/2页) 等姜棠月赶到祠堂的时候,里面灯火通明。 一眼便看到,怒不可遏的忠毅伯,她心头一慌。 好在母亲只是坐在椅子上哭泣。 “伯爷!妾身真的不知道啊,我就是再心软,也不可能放世子再去那种腌臜地呀!” 随着母亲的哭诉,以及跪在祠堂中央,神情萎靡的姜淮川。 姜棠月这才知道,原来是这纨绔草包溜出府被抓了! 她正斟酌着要开口,却不曾想,角落响起一道柔弱女声: “夫人这话怕是说不过去吧。” “今夜世子溜出去之前祠堂内外的下人都不见了。” “东边墙角还放着一把梯子?如果不是你授意的,那这祠堂上下伺候的可都该死呢!” “若说是疏忽,可明明这伯府上下十多年,在你的把控下从未出过差错,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姜棠月定睛看去,却没想到咄咄逼人的竟是后院,默默无闻的柳姨娘。 听说对方出身官宦之家,出口成章。 若任由她控诉母亲,怕是不好收场。 “柳姨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先不论今夜的一切是不是巧合,你句句指摘我母亲,可有证据?” “再说,我母亲待兄长视若己出,你又说说看她有什么理由,让自己的孩子去青楼?” 姜棠月声音冰冷,望向柳姨娘的眼神毫无温度。 可以说,今夜若对方不能拿出证据,单污蔑主母一罪,也能要了她的命! 只是她没想到,对方丝毫不怵,甚至轻笑一声款步上前。 走到忠毅伯身边,柔声开口: “伯爷,妾身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原本入了伯府已是天大的造化,不该和从前的旧人往来。” 柳姨娘不愧是读过书的人,此刻在姜辞远身边,做低伏小那姿态却比往日的赵氏,更添了些风采。 赵氏坐在椅子上,原本因为事情败露心神不宁。 此刻见到柳姨娘的矫揉造作,恨不得上前撕了她那张脸。 只是还不等她动作,对方话锋一转: “可此时关系到世子,以及伯府的未来,妾身不得不违背初心,派人去了一趟浮生似梦。” 柳姨娘当初就是从浮生似梦出来的。 赵氏闻言,心头咯噔一声,她怎么将此事忘了? 却听对方继续道: “却打听到,府里有人买通了青楼妓子,引诱世子。甚至有言,只要让世子染上脏病,便能得银千两!” “若不是世子眼光高,看上的乃是花魁娘子,未曾让那些人沾身,怕是……” 轰—— 柳姨娘的话,瞬间在祠堂里炸开。 一直神色不明的忠毅伯,闻言神情大变。 等接过柳姨娘手中的信件,更是浑身颤抖。 上面事无巨细,记录了有人买通浮生似梦老鸨,拖姜淮川下水的全部细节。 姜辞远不喜欢自己这个纨绔儿子不假,前提是他自己烂泥扶不上墙。 可若是有人在背后,用如此下作的手段一步步害他,姜辞远无法容忍。 何况一旦此事暴露,或者这孽子真如密信上所言,陷入了算计中。 那伯府以及他的名声,都会受到损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柳姨娘道出赵氏捧杀之计(第2/2页) “赵氏,你还有何话可说?” 赵氏早在知晓自己算漏了一步棋后,就在想对策。 此刻听到忠毅伯怒斥,反而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抬头迎上对方凝视时,她脸上半是委屈半是震惊。 “我有何话可说?伯爷,不先核实柳姨娘手中的东西真假,反倒怀疑我?” “这些年,我如何对待世子和昭昭的,旁人不清楚,你难道不晓得吗?” 赵氏容貌姣好,身上更有北地女子少见的南方温婉、娇柔。 此时不论是面上神情或是微微颤抖的身子,都像在控诉姜辞远的狠心。 原本怒目圆睁的姜辞远,瞬间眼神闪躲。 “姐姐刚走的时候,三岁的小世子落水,我明明不会水,却奋不顾身跳进湖里,将他搂在怀里,死也不撒手。” “那时候我的棠儿才一岁啊!妾身根本没时间考虑她,况且那时候……” 赵氏的话含含糊糊,可姜辞远知道她咽下去的是什么。 因为那时赵氏的肚子里,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若不是鹤儿命大,当时定然保不住。 “昭昭生下来体弱,哭声像个小猫似的,伯爷你想想,多少郎中说过,若不悉心养育,她怎会有如今康健?” 赵氏的哭诉,在祠堂响起。 “我若要害世子,何必做那些?十几年的付出妾身心甘情愿,毕竟在妾身心里,早就将他们看作自己的孩子。” “可今日不过一个贱人的毫无道理的诬陷,就换来伯爷的指责,妾身实在寒心!” 这些剖心之言,却叫一旁满脸颓丧又饿了两天的姜淮川,感动不已。 不等忠毅伯发话,他率先站了出来。 “是啊!母亲待我和昭昭,掏心掏肺世上再没有她这般好的继母了!” “父亲,都是儿子的错,是我非出去不可,您别怨母亲了。” 而一旁的柳姨娘眼见着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般简单。 心中暗恨赵氏手段毒辣,也气世子单纯无知。 扳倒赵氏的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想到这她破釜沉舟道: “伯爷、世子,这些都是赵氏的捧杀之计啊!” “世子和大小姐年幼时,她地位不稳,表现出来的也不过是做戏,好让伯爷以为她心地善良,好放心将他们交给她。” “瞧世子现在的名声,和二少爷的差距就能看出,赵氏居心叵测,这事放在任何一户高门大院,是个人都能识破!” 柳姨娘的话,让姜辞远脸色铁青。 他倒不是不信柳姨娘说的,只是听对方的意思,他这个一家之主,昏庸无能竟识破不了高门大院用腻了的手段? 再看手中的密信,只觉得不过是内宅女子之间,争风吃醋互相陷害的手段罢了。 而比起柳姨娘,赵氏对忠毅伯可谓知之甚深。 几乎是从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便知道今夜自己有惊无险。 于是话锋一转: “世子和大小姐,对我孝敬有加,敬我如母!鹤哥儿读书刻苦,是要走科举入朝为官的。” “我倒是想问问柳姨娘,这样的情景我有什么必要害世子?” 第46章 以死明志,血溅祠堂 第46章以死明志,血溅祠堂(第1/2页) 赵氏言之凿凿,柳姨娘明显看到,原本已经信了自己说法的忠毅伯,看向她的眼神变了。 她没想到证据面前,赵氏这么低劣的手段,忠毅伯竟然还看不明白。 连世子被算计,姜辞远这等眼盲心瞎都看不清。 那当初她腹中孩儿流失的真相,还有什么道出的必要? 今夜之后,自己必定逃不掉赵氏的毒手。 可她不甘心! 想到这,柳姨娘的双眸定在了姜淮川身上。 “世子!你我无冤无仇,我柳诗晴对天发誓,今日所言若有一句假话,永世不得超生!” 姜淮川正心焦今夜去不成浮生似梦,答应秦臻臻的事无法做到。 谁曾想,此刻听到柳姨娘的话,抬头便对上一双视死如归的眼眸。 他心头一震,不好的念头冒出来,还不等他反应。 眼前陌生的女子,转身疾步冲着一旁的柱子狠狠撞去! 砰—— 一切发生的太快。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柳姨娘已经以额撞柱,血溅当场! 姜淮川头脑发木,几滴温热粘稠,恰好溅到了他脸上。 便听父亲怒喝道: “贱人!祠堂重地,岂容你这腌臜之血玷污?” 这倒在血泊中的女子,不是父亲的女人吗? 他以为柳姨娘此举,必定会换来父亲对此事的重视。 谁知只换来他的嫌恶?姜淮川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凉薄。 转向继母,更见到她嘴角的浅笑一闪而过,对着身边嬷嬷道: “快,去看看死了没有,赶紧抬出去。” 等祠堂重新归于寂静,已经是两刻之后。 姜淮川依旧被罚跪在此,柳姨娘撞柱的血迹也已经被收拾干净。 本就身体不好的她,抱着必死之心,当即便断了气。 只是柳姨娘那双眼睛,以及说过的那些话,却鬼使神差一遍遍在他眼前不停重演。 姜昭宁并没有去祠堂,却不妨碍她早就料到柳姨娘,难以成事。 “可惜啊!证据确凿竟无法扳倒赵氏。” 秦嬷嬷满脸可惜,柳姨娘算得上伯府后院唯一能和赵氏叫板的人。 哪里想到,竟没掀起什么风浪,还身死道消。 她老人家也没想到,平日里看着风轻云淡的人,性子这般烈。 姜昭宁端起手中杯盏,将茶水浇在地上,算是送了柳姨娘一段。 于她那样的人而言,与其在后宅慢慢枯萎,不如以死明志。 “可不可惜言之尚早。” 她那单纯天真的兄长,今日必定受到不小的惊吓。 …… 次日一早,因为要出门赴卢方旭的约,听雨轩便早早热闹了起来。 任由秦嬷嬷指挥着染秋,将自己好好捯饬了一番。 姜昭宁看着镜中的少女,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重生以来,她想要改变自己,便在很多事上放弃了从前的坚持。 首先就是这衣着打扮。 从前的她,觉得自己明眸大眼过于招摇,所以偏爱素净的颜色。 如此时这般,一身粉色轻纱裙,衬得唇红齿白,面颊泛光。 “大小姐的长相本就是万里挑一,现在又是最好的年纪,就该这样穿!” 秦嬷嬷和染秋,面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以死明志,血溅祠堂(第2/2页) 就连一旁神色莫名的青黛,眼底也闪过惊艳。 “不过,这棠儿小姐的眼光真不错,这些衣裳件件穿在大小姐身上,都好看极了。” 姜昭宁看了她一眼,如常道: “今日染秋陪我出门,青黛你跟着秦嬷嬷继续整理小库房。” 说完不看青黛震惊的眸子,提着裙摆稳步朝赵氏的芙蓉阁走去。 而本就一夜未睡好的赵氏,听到姜昭宁要赴卢方旭的约,满脸惊讶。 “卢公子约你?” 赵氏嗓音沙哑,脱口而出的语气也比往日尖锐。 察觉不对轻咳一声,似要找补,可姜昭宁却仿佛没在意。 “母亲,昨日收到卢公子的请帖,却知道因为兄长的事,忘记同您说了。” 听到这话,赵氏和一旁姜棠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尤其是从来内敛的少女,今日不仅穿上了粉色裙衫,还上了淡淡的妆。 便是赵氏也不得不承认,姜昭宁容貌远在自己女儿之上。 再看自己女儿,几乎要控制不住的怒容,赵氏捏着嗓子劝道: “孤男寡女怕是不好吧,府里又出了事,要不母亲派人去回绝了他?” 却见姜昭宁鹿眸圆睁,满脸天真不解道: “卢公子可是我未婚夫,父亲之前不是交代过,要多和卢家往来吗?” “再说,昭昭不仅接了帖子,卢公子派人送来的红狐大氅也收下了。” 说到这,姜昭宁脸上更添红晕,似羞似愧。 一旁的姜棠月闻言,再也忍不住脱口道: “什么?卢公子还给你送了礼物?” 卢家这些年,虽说是在丧期,可对忠毅伯府的冷漠她是看在眼里的。 也知道,卢方旭心高气傲出身极贵,心里是看不上姜昭宁的。 只是因为世家大族重诺,是因为自幼有婚约才不得不遵守的。 可现在对方不仅约姜昭宁会面,还送了礼,这其中含义就不一样了? 难道卢公子对姜昭宁很满意? 想到这,姜棠月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却不得不强制镇定,轻声道: “昭昭说的也对,既如此要不阿姐陪你去吧?” “你自己出门,我实在不放心。” 姜昭宁正端着杯盏的手微微一顿。 眉眼微垂,藏下了心中鄙夷。 这才哪儿到哪,姜棠月便着急了? 可自己连青黛都不带着,又怎么会如她的意? 轻轻放下杯盏后,淡笑道: “母亲、阿姐,昭昭已经长大了,晴天白日只不过去赴卢公子的约,你们就别担心了。” “他既然将我约在外头,想必是有什么心里话想跟我说,人多怕是不方便。” 见她不松口,姜棠月也不好坚持。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穿着自己督制的衣裙,出门赴约。 不过电光火石间,姜棠月想到了石夫子。 面上的郁色瞬间一扫而空。 也不知道,姜昭宁和卢公子私下会面,若是让石夫子撞见,又会是什么场景? “纸鸢,去找青黛问问,卢公子约的是哪里。” 等听说是东湖,想到他二人泛舟湖上共赏春景,姜棠月心头泛起阵阵酸楚。 “走!请上石夫子,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第47章 有貌美的未婚妻,没人会不开心 第47章有貌美的未婚妻,没人会不开心(第1/2页) 姜昭宁上了马车,面上的羞怯渐渐褪去。 她可不会天真地以为,卢方旭约见是有什么好事。 在这赵氏和姜棠月面前,不过是做做样子,毕竟比起自己她们更想要这门亲事。 卢家能顺利嫁进去,自然是不错。 可如果要她姜昭宁委曲求全或者曲意逢迎,那还不如配合着退亲,要点好处来得实在。 连亲生父亲都靠不上,重活一世她又怎么会将余生,赌在一个本就看不上自己的男子身上? 与其渴望虚无缥缈的情爱,还不如等所有产业收拢后,好好经营与兄长过着富足的生活。 马车外春光正好,有风拂过帘子,掀开的一角,恰好看到繁荣街景。 忽然间,姜昭宁脑海中回荡起夫子的那句‘同舟共济’,以及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 “小姐,到了。” 秦二驾车,稳稳停在了东湖边。 姜昭宁就着染秋的搀扶,缓缓下车。 “秦二,将车停好随我一同前去。” 秦二身形矫健,通些拳脚,带着有备无患。 前脚刚站定,便有一男一女两个卢府的下人走上前来。 其中一个就是卢方旭的小厮——那日在湖畔刁难兄弟那人。 只是此刻对着姜昭宁脸上满是真挚笑意,哪有一点当日的影子? “姜大小姐,小的谨言,身边这位是云舒。” “公子特意派我们在此恭候,小的们领您去画舫。” 两人皆是卢方旭身边伺候的,看得出气质不俗。 只是这云舒看她的时间过于久了,姜昭宁清冷的眸子直直看去,对方这才慌乱挪开。 而端坐在画舫上的卢方旭,不远不近刚好将一切尽收眼底。 却再次为姜昭宁的表现,感到意外。 “按理说,她将要高嫁,不该是费尽心思讨好我身边的下人吗?” 他从小到大,看多了奉承卢家的人。 便是卢家下人出门,都有的是官宦人家讨好奉承。 “兴许这姜大小姐觉得,自己嫁入卢家十拿九稳,根本不将我们这些下人放在眼里。” 身边伺候的另一个小厮,猜测着开口。 “公子,夫人听说您今日邀了姜大小姐出门,临行前派人交代了,要咱们试探试探她,毕竟上次她可是当众唤了夫人一声‘姨母’。” “您觉得她会不会知难而退……” 后面的话随着几人靠近,生生咽了回去。 卢方旭不置可否,眼眸却被渐渐走近的粉裙少女吸引。 除服酒时他意外姜昭宁的表现,派人细细查了她这几年的经历。 没想到,不过是个伯府之女,这些年竟比他想象的还要刻苦。 卢方旭想到多年前,去见自己小未婚妻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己的未婚妻只不过是忠毅伯府之女,且还自幼丧母。 他本想开口刁难,可在触及对方小鹿似的眼眸时,改了话术。 具体说了什么,他记不清了。 可看对方如今的模样,当时的话显然听进去了。 “卢公子。” 姜昭宁在云舒和谨言的引领下,带着染秋和秦二上了画舫。 “昭宁不必客气,请坐。” 卢方旭今日一身湛蓝直裰,料子却是寸金寸锦的云锦。 他本就生得好,举手投足更是贵气十足,完全符合旁人对世家贵公子的想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有貌美的未婚妻,没人会不开心(第2/2页) 少时的姜昭宁,确实对卢方旭春心萌动。 甚至在前世,听到继姐出嫁的丝竹声,她生生咳出了血来。 即便她知道,成了瘸子的自己,再没资格嫁去卢家,可至少也能换来一句慰藉吧? 可听说对方当时,得知是继姐替嫁,只略微惊讶,并没有多少意外。 更没有上门为她讨个说法时,她那点少女情愫荡然无存。 男子多薄情,兴许对他们来说,娶谁都是一样吧。 思绪收拢,姜昭宁眸中仅剩的一点热切也在慢慢淡去。 而卢方旭从她踏足画舫开始,眼底反倒逐渐炙热。 不得不说,姜昭宁气质容貌绝佳,且还是他的未婚妻。 就算是再挑剔的人,但从外在条件上,也挑不出她一点不好。 “我母亲得知今日咱们有约,特意命人做了点心,你尝尝?” 卢方旭话音未落,身后丫鬟便将三小蝶点心摆上。 芙蓉栗子糕、松仁百合酥、糖蒸酥酪。 手中握着母亲嫁妆单子的她一眼便看出。 这几道点心最正规的方子,都是太原王氏所有。 且都随着族中女儿出嫁,带去婆家。 卢王氏背后的含义,姜昭宁心知肚明。 淡淡道谢: “请卢公子代为感谢姨母厚爱。” 话是这般说,可手却并未伸向眼前的点心伸出。 卢方旭也不甚在意,这时身下的画舫缓缓驶出。 画舫两层,下层有厨子备菜,上层视野开阔,东湖景致尽收眼底。 姜昭宁侧头远眺,目之所及风光秀丽。 不得不说,两世为人她还是第一回泛舟东湖,倒是托了卢方旭的福。 而卢方旭也从对方眼底,看出了变化。 “等下个月,荷花开了,这东湖更美也更热闹了。” 湖面微风,微微吹起少女裙摆,带着一阵好闻的花果香,扑鼻而来。 卢方旭原本平静的眸子,跟着轻轻一颤,后半句脱口而出: “到时候,我再带你来?” 姜昭宁心中诧异,转头望向他。 前世她并无在卢府的除服酒上,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后来知道姜棠月替嫁,她也不过在几场宴席上见到卢方旭,二人私下邀约,两辈子都是第一回。 她以为今日,卢方旭约自己,又带着王氏的点心,是要提和自己退亲的事。 毕竟上次在卢王氏面前唤的那声‘姨母’,就是她递出去的台阶。 可此时听到卢方旭,话里的意思,甚至语气里的温柔,都不像这么回事。 总不会,她作的那两首诗,就让他对自己刮目相看吧? 姜昭宁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什么都不必做。 只这稍加打扮的美貌,和略艳丽的衣裙穿在她身上,就足以让任何男子心神荡漾。 即便不久前,卢方旭心里信誓旦旦觉得,美貌女子一文不值。 但两次见面,他不得不承认,有这样一位并非徒有其表的未婚妻,感官上来说,足以赏心悦目。 想到这他也不再藏着自己的心思,直言道: “昭宁,我今日邀你前来,是想问问……” 只是他这边话未说完,却听到湖畔传来女子的轻呼: “昭昭?” 湖畔马车停靠,一身鹅黄的姜棠月对着他们微微招手。 而她身旁背手而立的,竟是石夫子。 第48章 昭昭对崔时安略有好感? 第48章昭昭对崔时安略有好感?(第1/2页) 画舫缓缓靠岸,将二人迎了上来。 “昭昭,我想买些笔墨纸砚,想着夫子精于此道便央了他出行。” “没想到竟看到了你和卢公子,不会打搅你们吧?” 姜棠月落座接过茶水,柔声解释。 听着倒是合情合理,可姜昭宁知道。 她这话是向卢方旭解释,为何与男子同行,又将偶遇解释成了巧合。 “无妨,我和昭昭也只是闲来无事,多几个人反倒热闹。” 只是不等姜昭宁开口,一旁的卢方旭抢先出声。 而他的这声称呼,却叫姜棠月眸色骤变。 就连崔时安,握住杯盏的指间也情不自禁微微收紧。 方才姜棠月贸然邀约,他就猜出和姜大小姐有关。 买了几卷纸张,便目的明确地来到东湖,踏上画舫他便知道,这伯府养女心思不小。 心里觊觎的竟是姜大小姐的未婚夫。 不仅鬼使神差跟着对方出门了。 直到踏上这艘画舫,看到打扮得格外浓重的姜大小姐,才后知后觉,自己最近太闲了。 一股索然无味,萦绕于心。 看来该催催星河了,办事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缓缓靠向椅背,疏离之感却根本逃不脱一直暗暗观察他的卢方旭之眼。 本来他想从姜昭宁口中,细细问出二人的相识过程。 现在既然本尊来了,正好探上一探。 “石公子,从小就在这范阳城吗?” 抬手给他杯里续上热茶,随口问道。 崔时安刚要放空自己,却听话题落在了自己身上。 斟酌了下淡淡开口: “卢公子唤在下石安就好,当不上这‘公子’称呼。” “祖上是幽州的,小时候随父母搬来了范阳城。” ‘石安’的身份本就是真的,且对方在书院深居简出因为性子使然,甚少与同窗往来。 而崔时安既然用了这个身份,那周围认识石安的人,要么换上了自己人,要么叮嘱好了说辞。 这点小事,以星河的能力,绝不会出现纰漏。 却听卢方旭浅笑着道: “原来如此,我还说感觉石安颇有一位故人之姿。” 崔时安眉心微挑,他可不会觉得,以对方的出身,对自己这个穷书生有好奇的必要。 “甚至谈不上是故人,因为……他并不认识在下。” 说到这卢方旭苦笑一声。 这下就连一旁的姜棠月也生出好奇,忍不住问道: “什么人,竟让卢公子如此重视?” “你认识他,他却不认识你?” 她更想问的是,这世上还有什么人是卢方旭提到,都能露出自愧不如之色的。 “姜小姐有所不知,卢某在这范阳虽小有名气,可放眼大乾人才济济,在下根本不值一提。” “想必你们也听过,便是六年前名动天下的清河崔氏——崔时安。” 此言一出,画舫里顿时陷入寂静。 崔时安的大名,姜棠月倒也听过。 此时见其他人皆沉默,她向来会察言观色,看出卢方旭神色间的落寞。 眸色一转,柔声安慰: “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以崔家的势力,造势捧出一位神童罢了,若真有大本事,怎么现在悄无声息了?” 她声音清脆,温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俏皮。 纨绔草包姜淮川她夸赞起来,都能毫无虚伪痕迹。 现在对着卢方旭,真心实意的奉承几句,又怎么会不深入人心? 说着她望向卢方旭,只是还没等她细看。 却听身侧沉默了许久的姜昭宁冷声开口: “阿姐慎言!崔时安乃是陛下钦点的状元郎,真才实学毋庸置疑!” “再有,不能因为咱们成不了天才,便随意诋毁天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昭昭对崔时安略有好感?(第2/2页) 她声音本就清冷,在这画舫中响起,却叫几人顿时色变。 姜棠月显然没想到,她竟在这样的场合,出言让自己难堪。 可她的话实在挑不出错,只得开口找补: “是啊,不过是自己人,一句玩笑罢了。昭昭你就是太认真了,平日里一点玩笑都开不得。难怪兄长从前老说你,像个老学究。” 若是平时,这话姜棠月不会宣之于口。 可姜昭宁先让她在卢公子和石夫子面前,丢了面子,那她哪里还顾得那么多? 只是她的话,却根本没被那两个男子听进去。 尤其是崔时安,心头那种莫名感觉再次荡开,捉摸不透却叫他四肢百骸,酥酥麻麻。 眸色微闪,状似随意开口: “昭昭对这崔时安,略有好感?” 他这声昭昭,不同于姜淮川他们的随意。 也不同刚才卢方旭的刻意亲近。 却像是缓缓绕过舌尖,带着旁人不易察觉的宠溺。 只是这一刻,其他人没太在意。 而这轻飘飘的一句,若是寻常女子,毕竟是未婚夫在场,定会羞怯自表心意。 却没想到,姜昭宁微微颔首: “世上没有几件事比读书还难,不论是夫子也好,卢公子也罢,亦或是那神童崔时安。” “真正的读书人,都值得我们敬重。” 她语气诚恳,不说对坐的三人,就连一旁伺候的下人都听出了真挚。 卢方旭更是哈哈大笑: “看不出来,昭昭竟如此通透。” “世人推崇出身,觉得出身已经注定好了一切。却不知道,科举是一项壮举,现在虽推行的时间不久,可未来一定能改变很多寒门的命运!” 科举推行不过几十年,有世家垄断官场,目前见效甚微。 可真正有远虑和眼光的人都知道,科举对朝廷带来的好处,定不止于此。 而他的这番话,倒叫崔时安刮目相看。 可也没有方才,姜昭宁那两句来得温暖人心。 从小他见过太多当面奉承的话,可今日一个素昧平生之人,真挚的维护和赞扬,却叫他心情甚好。 忍不住对着卢方旭,意味深长道: “卢公子,你有位好未婚妻!” 这样的女子,虽只是伯府新贵之女,却也当得世家主母之位。 卢方旭心头一震,对上对方的眼眸,那种违和感更甚。 这样的人如果真是平民出身,打死他也不信。 只是之后,不论他如何试探,对方都毫无破绽。 眼见着正午将近,画舫悠悠靠岸。 “画舫上也有吃食,但到底粗糙。春满楼就在附近,咱们去那边用膳吧。” 卢公子发话,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 姜棠月后半程似乎与卢方旭的两个侍女,颇为投缘。 几人走在前头下了画舫。 姜昭宁缓缓站起,提着裙摆沿着略窄的木阶梯缓步向下。 却不知道是前头裙摆太长,还是第一次乘船忽然一阵眩晕。 整个人直直向前栽去。 要知道,岸边都是礁石。 虽是人工堆砌,但凹凸不平又坚硬,这般正面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小心!” 几声轻呼传来,紧接着姜昭宁只觉腰间一紧。 整个人被捞了上去,鼻尖撞倒胸膛,痛意传来。 一阵淡淡的冷木香气萦绕鼻尖。 抬眸便对上夫子,疏离中带着担忧的眼眸。 青年左手抓着栏杆,右手将少女紧紧扣在怀中。 刷地一声,崔时安心中那股异样,再次横冲直撞。 让他觉得掌心下的柔软,烫如烙铁。 第49章 崔时安查到伯府的秘密 第49章崔时安查到伯府的秘密(第1/2页) 姜昭宁抬眸撞见夫子古井般的眸子,心头一颤。 “多谢夫子。” 她飞快拉开距离,往侧面站了一步。 好在其他人都先一步下了画舫,再回头看来只当是寻常小事。 只有她自己知道,面上火热和砰砰直跳的心,怎么也压不下去。 到了春满楼,一顿午膳也吃的心不在焉。 席上夫子倒是和卢方旭相聊甚欢,丝毫看不出异常。 姜昭宁又觉得夫子品行高洁,自己想太多了。 “昭昭,你怎么了?” 而一旁的姜棠月早就发现姜昭宁不对劲,尤其是其频频看向石夫子。 忽然之间,心里的那个猜想冒上心头。 原本在她看来,姜昭宁就算是对夫子有点什么心思,可有卢方旭朱玉在前,只要不是个傻子,都会将这些心思藏起。 自己施展计策,让夫倾心自己,姜昭宁也只会将酸楚压在心里。 可此时当着卢公子的面,姜昭宁都频频走神,难道她那份情愫已经压制不住了? 想到这,姜棠月比前两日还要兴奋。 “你这心不在焉的,是有什么心思吗?” 姜棠月的关切,马上引起了石夫子和卢方旭的关注,二人皆看了过来。 “无妨,许是初次乘船身子不适,缓缓就好了。” 姜昭宁找了个理由搪塞,说着便将手伸向面前杯盏。 却听夫子道: “喝点热水,再尝尝这梅子。” 男子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执箸夹着一颗糖渍梅子,放在她碗中。 儒衫袖摆带着淡淡的冷木香,叫姜昭宁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跳又乱了。 就连卢方旭也看出了异样。 “昭昭的脸都红了,是我考虑不周,晌午的太阳也辣了些。” “尽量多用些饭,等下我亲自送你回府。” 青年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关切,眉眼温柔。 姜棠月看在眼里,心中既酸涩又升起丝幸灾乐祸。 卢公子这么和煦温柔的人,若是知道姜昭宁水性杨花的性子,这亲事必定落到她头上。 她这边思绪翻飞,脑子里已经设想出好大一处捉奸大戏! 只是急不得,棋要一步步下。 先等与卢家的婚期敲定,卢家不得不接受替嫁的提议再说。 这边春日游湖接近尾声,卢方旭显然意兴阑珊,亲自将几人送到了伯府门口。 “石公子才学渊博,之前实在是可惜,竟不知道范阳还有你这样的人才。” “不过相识一场,什么时候也不晚。下个月的书院诗会,咱们再聚。” 白鹿书院的诗会,还等着忠毅伯世子,大显身手。 崔时安自然推脱不掉,却也并未放在心上。 至于卢方旭怀疑他的身份。 只要在他查明旧案,功成身退前不要阻碍自己就好。 其他的他根本不在乎。 进了伯府大门,几人便听说姜淮川那边出事了。 “世子发了热,人都烧糊涂了,刚刚伯爷发话送回了藏锋院。” 几人赶到时,府医已经看诊开药。 “世子受到惊吓,服几贴安神汤药,再好好休息一阵就能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崔时安查到伯府的秘密(第2/2页) 连跪了两天两夜,又亲眼见到柳姨娘撞柱身亡,他能扛到现在就已经不错了。 三人进了内室刚好见到他在喝药。 “兄长,可好些了?” 姜棠月熟门熟路,抢先一步走过去,将手探向对方的额头。 却没想到从来大大咧咧的世子,竟侧头躲过了她的触碰。 眼眸微闪,有气无力道: “府医已经看过无碍的,别将病气传给你了。” 站在一旁的姜昭宁却知道,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有生根发芽的一天。 等回到听雨轩,秦嬷嬷便迎了上来。 沐浴更衣,卸下一身装扮后,姜昭宁白净清爽,坐在了美人榻上。 “青黛那边,小库房的东西又多又杂,估计要头疼好几天。” “这院子里其他人,老奴又调教过一遍,小姐尽管放心。” 姜昭宁点了点头,对于秦嬷嬷的手段自然是信服的。 “兄长身边的下人被发卖,赵氏那边必定还有动作,咱们要赶在她之前,将人手安排好。” 她那日之所以将兄长逛青楼的事,捅到姜辞远面前,就是为了这一步。 只有借他的手,干净利落将兄长身边的下人驱散,才好让秦嬷嬷出手。 “小姐放心,这事老奴一定安排妥当。” “府里的人一个都不用了,老奴叫阿大在外面物色,干脆给世子选一文一武两个小厮。” 提到秦阿大,姜昭宁便想到了福昌茶庄。 恰好这时,听到染秋来禀蓉娘求见。 姜昭宁眉头微挑,知道定有好事。 “大小姐,上回查过的数额,我们在范阳以及周边州郡都查过,发现与赵氏在钱庄悄悄存下的银钱数额,完全对不上。” 赵氏这些年,敛了不少财,她又是孤女出身,甚至姜棠月的生父是谁都不清楚。 姜昭宁以为她的钱财,小部分换了现银放在身边花销。 大部分应该存在了钱庄或者是置办产业。 此时拿着蓉娘查到的东西,粗略一算,竟还真的差不少。 “这前前后后加起来,连一成都没有?” 赵氏能做到如今地步,已经是心思缜密。 姜昭宁想不出,对方既然私户已经开了,还有什么必要整狡兔三窟的那招。 “难道她,接济了什么人?” 越是小心谨慎,越说明背后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以赵氏的阴狠,他们兄妹前世十几年孝敬有加,都捂不热她那颗心。 姜昭宁不信,对方在这个世上,还能有什么别的牵挂。 “明日将这些,带给夫子看看吧。” 想到那日,夫子对福昌茶行的账本看得仔细,又明确说过遇到难处理的问题,可以找他。 兴许有其他,旁人不知道的转移银钱的法子,也说不定。 若是数额小,姜昭宁也不至于放在心上。 可这前前后后加起来,足有十几万两银子下落不明! 姜昭宁心中一热,预感若是将这些银子的去向查明。 真有问题的话,便是姜辞远也得要了赵氏的命! 崔时安接到单子,平静的眸子光芒一闪。 他总算是找到,忠毅伯府藏着的秘密了! 第50章 姜淮川开始怀疑赵氏 第50章姜淮川开始怀疑赵氏(第1/2页) 姜淮川昏昏沉沉,梦里母亲当年哭泣的面容,和柳姨娘最后那视死如归的模样交错。 他从小到大都不信鬼神之说,但这次却真的慌了。 等到夫子从书房出来,他赶紧让春生去将人唤来。 没办法他院子里的小厮都被发卖,现在除了几个粗使婆子,就剩八岁的春生能使唤了。 “世子可好些了?背上的伤如何了?” 夫子尚未落座便关心他的伤势,姜淮川鼻尖一酸。 连夫子都关心自己,昭昭作为胞妹,这两日即便站在了他面前,也未曾关心一句。 更不用说指望她如棠儿般,一日三顿让人送养身汤来。 而崔时安从纨绔世子的神情,便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脑海中却想起初次见面,姜昭宁提到自家兄长时说的那句话: 他是危难中,唯一不会放弃她的人。 可这么作为旁观者,看了这么久反倒觉得,她这个妹妹更像是守护者。 想到此刻对自己胞妹心声怨怼,以及在背后筹谋的奔波少年。 崔时安眸光冷了下来,声音淡淡道: “世子该不会在心里怪罪大小姐吧?” 疏离的嗓音在卧房回荡,姜淮川神情一滞。 张了张口想要反驳,却根本说不出违心的话,无奈叹息道: “我不怪她跟父亲揭发我,可对那些下人的手段,实在是太狠心了!” 对于三岁丧母,很小便搬来外院的姜淮川来说。 那些从小陪着他长大的小厮,情分深重不亚于亲人。 何况本就是他的错,却让那些人流离失所、亲人永隔。 “世子觉得,你被养成如今模样,身边的下人没有责任吗?” “你可知道,世家大族对伺候在主子身边的下人,有多严格?” 崔时安坐在临窗的榻上,手中的书轻轻放下。 有些话他不想说得太明,毕竟他来伯府有自己的目的,若是暴露了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可稍微点这世子几句,也算是全了他对自己以礼相待。 “世子身边的那两个小厮,我来伯府也有些时日了,只能说除了能陪你玩一无是处。” “那样的人放在世家大族,便是养马都不够资格。” 房内此时除了他二人,只剩下春生。 崔时安略压声音,毫不客气道: “畜生的品行都有讲究,不能交给心术不正的人喂养。” “何况是世子这样,未来的伯府当家人?” 姜淮川原本以为,夫子如其他人一样,要开始对他说教。 刚想梗着脖子回怼一句,却在这时,突然想到柳姨娘声嘶力竭控诉继母的那句: 一切不过是捧杀,是高门大院用腻了的手段。 像是验证他心中猜想,却听夫子继续道: “爱之深责之切,大小姐想要你学好,才对你格外严格,才宁愿冒着被人诟病心肠狠毒,也要提议严惩下人!” 姜淮川闻言,眼眸惊颤。 昭昭这个胞妹对他是爱之深责之切,那继母这些年呢? 姜淮川瞬间想到了二弟姜云鹤。 和自己比起来,从小到大继母带他极为严苛。 从前他只觉得,继母这是老实本分,丝毫没有觊觎他的世子之位。 崔时安将床榻上青年的神色尽收眼底。 却知道他这人心思单纯,根本藏不住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姜淮川开始怀疑赵氏(第2/2页) 否则姜大小姐也不会什么事都藏在自己心里,不告诉这个胞兄了。 他不敢说得太过,只点到为止。 “世子该知道旁观者清,别人我接触不多不了解,大小姐对你兄妹情义深厚,莫要因为不值得之人,伤了情分。” 姜淮川这边,等反应过来时,夫子已经离开。 他自然知道,妹妹对自己很好。 毕竟比起之前,对自己不闻不问,这次能为他去祠堂,就已经是很大的转变。 “对了,昭昭从小就聪明,我既然想不通何不问问她?” 想到这,姜淮川赶紧让春生跑一趟,将离开没多久的姜昭宁唤回来。 等姜昭宁去而复返,看着榻上欲言又止的兄长,也不催促,只端着杯盏浅啜。 “昭昭,柳姨娘葬到哪儿了?” 姜淮川斟酌了下,轻轻开口。 却没想到,对方只是被扔去了乱葬岗,他情绪再也藏不住了。 “说起来她这次也没犯什么大错,父亲怎么如此薄情?” 姜昭宁听到兄长反应这般大,不动声色用帕子沾了沾嘴角。 “怎么没犯错?她可是捏造证据,造谣母亲买通青楼的人害你!” 姜淮川闻言,不禁脱口而出: “这到底是不是捏造,不是也没去核查吗?再说,柳姨娘老实本分多年,怎么好端端跳出来诬陷母亲?” “还是以死明志,这种极端的手段,这对她显然没有任何好处啊!” 他话里意思明显偏向柳姨娘,姜昭宁却仿佛没听出来,只淡淡道: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听到秦嬷嬷事后嘟囔,几年前柳姨娘落了个胎,好像当时就想将脏水泼在母亲身上。” 少女天真的话语,带着漫不经心。 可趴在榻上,背上鞭伤阵阵刺痛的青年,浑身一僵。 “你说,柳姨娘之前意外落胎了?” 那时候十二三岁的世子,正是贪玩的时候,内宅这点小事又怎么会传到他耳中。 可看他惊颤的眼眸,显然已经将一切串联,心中有了猜想。 只是有些事,旁人告知的远没有自己抽丝剥茧查出来的可信。 “兄长不会真的怀疑母亲吧?可她这些年待咱们很好很大方,尤其是你这些年,可曾缺过银子?” “花天酒地也好,出门会友也罢,在这范阳城谁有你慷慨大方?” “还有,母亲一直逼着云鹤读书,可曾强求过你?那些夫子待你严格,都被母亲赶走了,世上哪有她这般好的继母呀?” 姜昭宁一句句状似无意,可兄长的脸色却越来越差。 她知道现在该青黛上场了! 若是叫兄长亲眼看到,姜棠月处心积虑买通她身边的丫鬟。 与他人一道推她摔下假山,只因为觊觎卢家那门亲事,不知道会如何想。 “咦,昭昭也在?我亲手给兄长炖了乌鱼汤,你也一起尝尝吧。” 恰在这时,姜棠月带着丫鬟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等汤匙递到嘴边,姜淮川看着面前温柔可亲的继妹,眼底的那点怀疑又渐渐淡去。 他竟然怀疑继母,他可真不是人啊。 能养出棠儿这么好的女儿,继母又怎么可能是蛇蝎心肠? 等他养好了身子,去浮生似梦一查便知道,一切都是柳姨娘误会了。 第51章 她们爱装,咱们配合就是。 第51章她们爱装,咱们配合就是。(第1/2页) 崔时安出了伯府,拐过街巷,入了一栋小院。 外表平平无奇,内里却讲究、舒适,乃是星河不久前刚刚添置。 “公子辛苦了,现在有了更具体的方向,我马上派人去查。” “等边关那边传来消息,此案便可了结,公子今日出来是不是就不必回去了?” 入了伯府,每七日才能出来一趟。 星河从未想过,自家公子会有这么委屈的一天。 不过想到查明此案能得到的好处,他也觉得值得。 只是说完没等到公子开口,看着他幽深的眸子猜不出心中所想,便也不敢再劝。 公子向来有主意,又心思深沉,做任何决定都不会受旁人影响。 “这些是京城的来信。” 说着取出一叠薄厚不一的信件,工整放在桌前。 只见公子一一拆阅,翻到粉红信笺如往常一般,随手放到一旁,连拆都不拆。 想到京城那位对自己公子的坚持,星河也不禁挑了挑眉。 公子也就是沉淀了六年,一旦拿着陛下旨意回京任职,怕是门槛都要被踏平了。 “不急这一时半刻,我在伯府待真相大白那日再说。” 崔时安右手不禁收拢握拳,仿佛那日被柔软烫到,余温尚在。 …… 赵氏这边小心翼翼多日,总算是把忠毅伯哄好,又将柳姨娘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青楼那些人,都封好嘴了?” 她声音明显带着疲惫,看向周嬷嬷的眼神,也比往日凌厉。 周嬷嬷伺候这么多年,太懂这个眼神了。 脖颈一凉,却不敢耽搁赶紧道: “是老奴办事不力,现在浮生似梦完全处理好了。后来收买的花魁娘子身边的丫鬟,也直接让曾鸿安排人灭口了。” 按照赵氏本来的意思,最好连老鸨都收拾掉。 可对方虽是下九流,但在这范阳城也算有点人脉。 若是处置不好,反倒惹出麻烦。 “好在对方是聪明人,一个手握伯府中馈的当家主母,和一个只是暂时拥有世子身份的没用草包,孰轻孰重她拎得清。” 周嬷嬷说着,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 这次是她没办好差使,太过轻敌了,才让青楼那边露出了端倪。 她既没有想到世子没那么容易上钩。 更没想到安分守己在后院等死的柳姨娘,竟敢咬夫人一口! 而赵氏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没功夫继续纠结,淡淡问道: “茶行那边确定万无一失吗?我总感觉,姜昭宁最近不对劲。” 及笄宴后棠儿就说过这话,只是那时她并未放在心上。 “夫人是觉得,她那日在祠堂,逼着伯爷严惩藏锋院下人的事?” 赵氏眉头微蹙,眸光冷了三分: “那草包身边的两个小厮,根本无需我交代什么,只要肆无忌惮哄着他吃喝玩乐就行。” “想要一个人学好很难,可将一个本就天性单纯的孩子学坏,那可太容易了。” 只是现在世子之位还没落下来,姜昭宁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让她在藏锋院没了眼线。 “不行,得赶紧再安插人手进去。姜淮川那边不能出一点差错。” 赵氏这边,还在想着怎么布局,秦嬷嬷已经换了一身体面的衣裳,去了忠毅伯的前院。 大乾注重孝道,忠毅伯对外又刻意说道,将乳母重新接回来养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她们爱装,咱们配合就是。(第2/2页) 所以听说秦嬷嬷来了,他这和风院上上下下都很客气。 “乳娘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唤我过去就是。” 姜辞远本就生得道貌岸然,此刻面带和煦浅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多温润如玉。 可秦嬷嬷看着他长大,自是清楚他的薄情寡义。 大小姐说得对,既然有些人爱装,那她们配合一番有何不可? “伯爷折煞老身了!多亏了您老婆子在大小姐院子里,才有这舒坦日子!” “我家儿子在外,逢人就夸赞伯爷仁善宽厚!” 秦嬷嬷的两句话,顿时叫姜辞远眉目舒展明显宽慰到心坎里了。 原本这点名声他不放在心上,可最近幽州刺史派人来此,虽尚未表明来意,可明显是来查什么的。 这个时候,若借着此事安排人手大肆宣扬,于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养个老太太罢了,能花多少银子? 秦嬷嬷一辈子伺候人,自然猜得出对方的心思。 轻叹一声话锋一转: “可老婆子昨夜梦见了老夫人,她老人家什么也没说,先是拉着我一顿好哭。” 听到秦嬷嬷提到自己母亲,姜辞远神色一变。 显然是想到之前及笄宴上,显灵让他难堪的记忆了。 不等他细问,秦嬷嬷直言道: “后来跟我说,不放心世子。早些年她老人家病了,也没精力好好照顾世子和大小姐,这才将他养成了纨绔模样。” “知道伯爷将老婆子接进府,要我多看顾世子和大小姐。” 秦嬷嬷说着,眼尾流下一滴浊泪。 当年姜老夫人早就看穿了赵氏的真面目,开头的几年还能拿捏一二。 后来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想着自己走了,留下一双孙儿,若是说的太过,反倒害了他们兄妹。 就只能眼看着赵氏一步步把持伯府,自己含恨而终! “伯爷,这次柳姨娘的事,外头已经有些风言风语。都说……夫人对世子是捧杀之计。” “老婆子知道,应是无稽之谈,可这传出来损伤的怕是您的名声呀!” 秦嬷嬷的话,叫姜辞远舒展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随着长子越发的不成器,二儿子却越来越优秀。 不说赵氏的心思,就连他自己…… 可现在乳娘说的没错,外头揣测赵氏事小,若是让人觉得他忠毅伯无能,连内宅都安抚不好,怕是会被人弹劾。 他还指望在自己这一代,伯府能更进一步。 风评上就容不得一点差池! 对发妻留下的一双儿女,就不能太过严苛,否则必定落下个薄情寡义的名声。 “那孽子是该好好教教了!现在石书生在府里,我看倒是长进了些。” “听说开始学兵法了?也不指望他能学个什么样,安分守己就好了。” 想到藏锋院的下人,受牵连的不少。 赵氏那边就该避避嫌,于是对着身边的秦嬷嬷道: “乳娘若是精力充沛,干脆将藏锋院的庶务一并抓了吧?” 秦嬷嬷见一切都如大小姐所料,心头欢喜面上却犹豫了片刻,才勉强应下。 回去后不过一个时辰,便将大儿子按照大小姐吩咐,早就定好的人,带到了世子面前。 姜淮川背上的伤刚刚养好,闻言兴致缺缺。 只是抬头看去,怎么觉得前头那身形挺拔的青年,有些眼熟? 第52章 姜棠月设计陷害石安 第52章姜棠月设计陷害石安(第1/2页) 星河好不容易混进伯府,就是为了照应自己公子。 此时见眼前纨绔的表情,暗道一声糟。 该不会几天前在浮生似梦那一面,他还有印象吧? 只是他这边还在想着说辞,那头姜淮川便转过了头。 可纨绔世子好应付,自家公子却不行。 星河一口气还没落下去,角落有道清冷的目光便锁在自己身上,叫他心头一震。 余光瞥见青色身影,坐在临窗文椅上,手中拿着卷兵书。 好在这时,秦嬷嬷开口介绍道: “世子,这两人是大小姐挑中的,一文一武日后就在你身边伺候。” “高的这个略通拳脚,叫星河。” “瘦的这个叫青石祖辈还是官宦之家,没落之后读书却没丢。” 姜淮川清澈的眸子在两人身上扫过,不得不承认这两人初来乍到。 即便如此,看着确实比之前他身边的无书和忘忧,要更为正派一些。 “一文一武?都会些什么,跟本世子说说看。” 既然是昭昭找来的,他自然会留下,只不过是真有本事还是骗子,他得心里有数。 “读书的叫青石是吧,你作首诗本……给石夫子听听。” 姜淮川知道自己不懂诗词好坏,当青石作了一首,他本能的侧头望向石夫子。 见对方微微颔首,这才笑道: “很好,这样本世子日后出门又多了个充门面的了。” 说着转向另一个,他起身活动了下拳脚。 “你略通拳脚,陪本世子到院中练练吧。” 从小比起吟诗作对,他更羡慕飞檐走壁。 小时候也有过一个武术师父,可练了不到一年。 刚有成效因为意外扭到了胳膊,被母亲赶出去,从此再也不准他习武。 想到这,姜淮川出门的动作一顿。 却听一旁石夫子开口: “世子背上还有伤,还是别冒险了。” 姜淮川这才回神,摆了摆手道: “无妨,我家祖上好歹也是武将,本世子试试他还是手拿把掐?” 星河活动了下手脚,他早就看这纨绔不顺眼,敢使唤他家公子。 何况看公子那眼神,自己还不一定能留下呢。 这么好公报私仇的机会怎么会放过? 到了院子,不过两招便将纨绔撂倒。 本以为他会气急败坏,却没想到对方眼眸中闪着兴奋的光。 “再来!” 就这样在一院子下人注视下,姜淮川连星河的一片衣角都没占到,反倒是自己尚未愈合的后背,再次皮开肉绽。 星河看在眼里,心头微怔,忍不住道: “对不住,我不知道世子背上有伤。” 被自己一个下人如此对待,丝毫不在意。 星河忽然有点明白,自己公子为什么在这纨绔身上浪费宝贵的时间了。 “无妨。没想到你竟真是个有本事的!好好好,我就知道昭昭的眼光高,她挑的准没错!” “今日本世子不行,改明儿咱们出去逛逛。” 姜淮川面上不显,心里还在记挂着秦臻臻。 而且柳姨娘说的那些事,他要亲自摸去浮生似梦查查。 与此同时,赵氏这边已经知道,秦嬷嬷插手了藏锋院。 “那个老虔婆,当初就该不管不顾弄死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姜棠月设计陷害石安(第2/2页) 本来赵氏就没准备放过姜老夫人院儿里的下人。 谁知道对方竟在临死前,先一步还了秦嬷嬷一家卖身契。 成了良民她再想动手,就很难不被人察觉。 且那一家子都‘死于非命’,显然说不过去。 谁知道,斩草不除根果然在数年后,来坏她好事了。 “母亲,莫要动怒。” “不过是一两个下人,秦嬷嬷要管随她去好了。” 姜棠月在旁温声劝道,将赵氏最喜欢的茉莉花茶,递到了她面前。 “现在却有个更大的事,需要咱们提前谋划。” 说着她便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果然赵氏眼里,闪过诧异: “你是说,姜昭宁她早就看上了穷书生,特意将他领进府的?” 赵氏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姜昭宁身上会来怎么一出。 “她不是早就钦慕卢公子,这些年在背后下那么多功夫,怎么可能移情别恋?” 何况对方还是个一无所有,穷苦书生?她脑子被门挤了? 眼见着母亲不信,姜棠月唇角一勾。 “反正咱们不准备让那书生留在姜淮川身边,只要现在找个罪名将书生赶走,看姜昭宁如何反应便知。” 原本姜棠月还想在书生身上下点功夫,气一气姜昭宁。 可想到那日在画舫上,卢公子看姜昭宁的眼神,她不敢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耽误时间。 不过是个穷书生,姜昭宁若是看上了正好。 到时候说不定自己替她嫁进卢府,还能得她千恩万谢呢。 赵氏拧眉想了片刻,也觉得是这么个理。 “那你准备如何做?是不是有主意了?” 姜棠月眉头一挑,轻笑道: “一石三鸟之计!最近青黛来报,姜昭宁待她身边的染秋极为看重。” “我们给染秋下点药,再让人将她送去石安房间。” “事后再叫人撞破,闹到父亲跟前,不仅石安被赶出去,染秋败坏伯府名声也会被打死。还能试出姜昭宁的心思。” 姜棠月眉开眼笑,她长相温婉,可谁也不知道心思最多的她,主意也多。 此言一出赵氏以及身旁的周嬷嬷也连连颔首。 “小姐好聪慧啊,这等机敏若是男儿,哪里还有那草包什么事?” “确实是一石三鸟的好计策!我的棠儿就是聪明,从小母亲便知道,你日后定比我强!” 赵氏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满心欢喜,恨不得像小时候一样,搂在怀里亲一口。 在她心里和姜辞远生的儿子,是在这伯府的立足之本,可女儿才是她心尖尖上的宝贝。 否则当年,她也不会为了让女儿名正言顺留在伯府,机关算尽走到如今了。 “这事好办,不能脏了你的手,母亲明日便安排下去,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次日恰好是伯府为了迎端午,需要各院抽派人手,编五彩长命缕和制作五毒香囊的日子。 “周嬷嬷这事你来办,如果将染秋送到藏锋院不方便,也可以将那书生引出来。” “只不过,这事传出去对伯府名声不利,达到小姐要的目的就行,切莫闹的太大。” 她一双儿女还没成亲,这种事在伯府关起门来处理就好,传出去对他们的名声不好。 虽是对付个丫鬟和穷书生,可周嬷嬷这回丝毫不敢大意。 第53章 姜淮川亲去青楼调查,老鸨说漏嘴 第53章姜淮川亲去青楼调查,老鸨说漏嘴(第1/2页) 这天姜淮川刚到书房坐下不久,听说今日府里忙着准备端午事宜。 心中一动,先是对星河道: “你随本世子出去转转。” 随后便起身往外走,便对着夫子笑道: “夫子我上午有点事,出门一趟跟你告个假哈哈哈哈哈” 星河心里不乐意,可毕竟进了伯府能待在自家公子身边,偶尔听这纨绔几句吩咐,倒也无妨。 悄悄看了眼公子,见他没太多反应,便随着姜淮川出了伯府。 而姜淮川上马车时,见到正是上回那个回府告状的车夫,眉头一皱。 “就是你上次回府告状的?” 可想到他身为下人,也是职责所在,只冷哼一声上了马车。 驾车的正是秦二,想到大小姐的吩咐,驶出伯府巷子后,回头对着车里道: “世子,上回的事是小的太过情急,怕您出事才不得不回府找人的。” “日后您放心,想去什么地方对小的言明就是,小的守口如瓶,绝不坏您好事。” 马车里假寐的姜淮川,忽地睁开眼。 他当然是想要去浮生似梦查一下,柳姨娘说的那些事。 可他不傻,如果对方真的敢帮着继母害他,现在面对他的质问,又怎么可能如实交代? 得想出一个法子,旁敲侧击才是! 而且他敢肯定,这车夫不是继母的人,不然哪天也不会回府搬救兵。 再看身边的星河,又是妹妹找来的人,就更放心了。 于是掀开门帘,将头凑到车夫和星河之间,悄声问道: “本世子听说,有人买通了浮生似梦的人要害我,我今日出门就是要查明此事。” “可这般大喇喇跑过去,必定问不出真话。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你们两帮我一起想想,该怎么查?” 说着从怀里摸出银子,豪气道: “说出的主意让本世子采纳的,这十两银子便是谁的!” 纨绔世子知道,今日这趟兴许要砸不少银子。 因此早就将手边所有现银都拿了出来。 一旁的星河看着面前白花花的银子,心中嗤之以鼻。 想说小爷是那种为五斗米折腰的人吗? 手却本能地伸了过去。 开玩笑,他可是从小跟在公子身边的,办这点小事不是手拿把掐吗? 显然没将身旁,看着就木讷的秦二放在眼里。 却不曾想,车夫憨厚笑道: “小的有法子,不过说出来世子别怪我。” 话是这么说,可不等姜淮川开口便压低了声音: “世子换个身份或者乔装打扮后再去浮生似梦,找到里面的人,便说忠毅伯世子和你是死仇,想要他身败名裂!” 这车夫小麦色的皮肤,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却没想到有如此急智。 星河捏着银子目瞪口呆,一旁的姜淮川夺过他手中银锭子,直接塞到了车夫怀中。 眉飞色舞道: “好好好!没想到你这车夫还挺聪明。” 随即三人先去了成衣铺子,换了身行头又乔装打扮一番。 等再出来,便是贴着络腮胡的外商模样。 本来姜淮川就在同龄人中身形健硕,如此装扮丝毫没有破绽。 三人一道进了浮生似梦。 “这位爷,里面请。小的眼拙瞧着您面生,可是不常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姜淮川亲去青楼调查,老鸨说漏嘴(第2/2页) 浮生似梦作为范阳最大的销金场所,能被安排在门口迎客的,自然眼力不俗。 见门口的龟奴都没有认自己,姜淮川彻底放心了。 “头一回来,可有什么漂亮清倌儿,都给小爷带上来瞧瞧。” 姜淮川虽是纨绔,但对挑得很,既是尚未经历那些事,却也不似其他纨绔猴急的很。 想到这,他脑中回忆起第一次被人撺掇来此的场景。 若非他从小对着妹妹那张绝美的脸,眼光早就被养刁了,那时根本就禁不住诱惑! 又想到柳姨娘的那份密信,他忍不住打了个颤,心里一阵后怕。 ‘一切兴许是假的,今日查证后,若没发现任何可疑,日后就再也不再提此事。’ 他暗暗思忖,目光也坚定了起来。 “哎哟,不瞒您说,我们这的花魁娘子就是清倌儿。” “您来的真是巧,本来五天前是她的初夜竞拍,可因为城中几个权贵都没来,这不是流拍了吗?” “明晚重新开拍,爷若是感兴趣,明日可以来凑个热闹。” 龟奴看得出,眼前这位衣着气质不俗,就连身后两个下人也是一表人才。 这才将明夜的事,介绍了番。 而姜淮川听到,秦臻臻的初夜竟然还在,眸色一亮。 却想到今日还有大事,生生压下了心中激动。 随后拿了锭银子抛给龟奴,又在对方的殷勤伺候下,将所有妓子叫到面前看了个遍。 “小爷我一向大方,也不好叫你们白跑一趟,每人领一两银子,退下吧。” 他出手阔绰,不仅这间屋子里的人满心欢喜,就连整个浮生似梦里的人,都沸腾了起来。 且现在不过晌午,正是青楼最冷清的时候。 很快老鸨听说来了大客户,便甩着帕子上来了。 “我就说今日早晨喜鹊在窗口叫个不停,原是有贵客上门?” 说着她眼珠一转,对一旁龟奴道: “快,将臻臻姑娘交出来,给爷弹一曲。” 姜淮川之前也就和秦臻臻殷勤过,此刻瞒得了别人哪里瞒得住她? 当即拦下了龟奴,叹息一声: “我来范阳是要办事,本想到贵店开心开心,可哪里知道还是没心思,哎!” 老鸨早就从他表现看出,这位不像是来嫖的。 原本还有所怀疑,此刻见他如此说,反倒是放下心来。 能来这种地方,都是为了放松的,毕竟天底下哪还有比青楼女子,更会聊天解闷的呢? 她施施然坐下,柔声问道: “那爷到底有什么烦心事?平日里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妈妈我给你挑个善解人意的。” 谁知道,对面的男子闻言眼眸一亮,直视着她的眼睛欣喜道: “不必别人,我就喜欢妈妈这样的。” 老鸨听得一怔,老脸都红了。 刚想说自己许多年不接客了,可若是眼前这种年轻力壮的,放下原则也不是不行。 兴许眼前男子,就好她这口呢。 “爷真是……好品味,呵呵呵呵” 姜淮川哪里知道老鸨的龌龊心思,忙将方才三人商量的说辞道了出来。 不得不说他演技实在不俗,老鸨不仅没怀疑,还面色古怪眼底失落一闪而过,更脱口而出道: “看不出来,那纨绔草包竟得罪了不少人?” 第54章 崔时安被下药 第54章崔时安被下药(第1/2页) 姜淮川闻言心头一跳。 老鸨显然觉得不小心说漏了嘴,赶紧转移话题。 “哎哟,这位爷对方虽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货真价实的草包废物,可到底也是忠毅伯世子啊。” “你怎么就和他结怨了,还不死不休?” 老鸨言辞自然,说到姜淮川眼底的鄙夷溢于言表。 姜淮川坐在对面,拳头不禁紧紧攥住。 高高在上的权贵人家对他冷嘲热讽,或是背地里编排就算了。 现在连个下九流的货色,也敢这般待他。 在想到之前,对方面对自己阿谀奉承,他心中的怒火几乎喷涌而出。 可想到这背后,竟真的有隐情,只得生生忍住。 他这副样子倒叫一旁星河,刮目相看。 而老鸨却只当他这般隐忍模样,是因为对姜世子怒火难耐。 想到不久前,得罪的伯府中人,若是能再叫姜淮川倒霉,不仅能从眼前之人这要到好处。 还能给伯府那位卖个好? 想到这,她再不藏着,直接道出了自己的‘妙计’。 而她没动脑子,直接就搬出了之前的法子,要让那些脏了的姑娘,诱下姜淮川。 “之前之所以没成事,也是妈妈我太过小心了。” “等那草包下回来,直接给他灌下药,扔到榻上就是!” 老鸨得意扬扬,哪里没注意到,这络腮胡铁青的脸色。 而她口中说的计谋,与那夜祠堂对峙时,说的一模一样! 姜淮川不是傻子,他现在哪里不知道,柳姨娘……说的全是真的。 继母害他! 他双拳紧握,眼里的怒火再也藏不住。 砰地一声,重拳砸在桌面。 一旁星河猜出,这世子怕不是要将这老鸨押送去府衙吧? 先不说对方到了衙门会不会改口,毕竟事情并未做成,大可以说只是得罪了姜淮川,对方恼羞成怒诬告。 而这般打草惊蛇的动作,若是坏了公子的事,可就遭了。 当即摁住姜淮川,凑到他耳边道: “爷息怒,这事需从长计议。” 被星河死死摁住,姜淮川也想到了背后关键。 且他这般做,反倒打草惊蛇。 他可以不管不顾,到不了出伯府投军自谋生路。 可妹妹还在府里,没了他看护着,继母真是蛇蝎心肠的话,岂不是将昭昭吃干抹净? “我曾跪在母亲面前保证过,一定会拿命护住妹妹!” 姜淮川坐在椅子上,喃喃出声,脸上是藏不住的气愤和不甘。 他们兄妹这些年,待赵氏孝敬有加,却没想到赵氏竟为了世子之位…… 他第一反应,只当赵氏是因此才对自己下毒手。 可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了少时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 想到祖母当年,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以及看见赵氏时那藏不住的厌恶。 姜淮川如遭雷击。 他想到了母亲的死,想到之前交给赵氏打理的母亲的嫁妆! 丢下银子,他风风火火便下了楼。 老鸨察觉不对追出来想要唤住他,可哪里还有三人的影子? “我得想法子告诉昭昭。可她从小就单纯,对赵氏颇为依赖,若是不信怎么办?” 姜淮川一路魂不守舍,坐着马车慢悠悠回府。 前头驾车的秦二唇角微勾,一切皆如大小姐所料,世子总算是知道了赵氏的真面目! 接下来便是姜棠月的嘴脸了,大小姐说过,世子重情义,没准姜棠月哭求一番,他能饶了赵氏也说不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崔时安被下药(第2/2页) 稳妥起见,还是按照大小姐的计谋,一步步按部就班。 与此同时,伯府里的众下人忙了一上午,总算是将端午要用的东西,准备了七七八八。 “染秋姐姐,你这手太巧了,难怪她们都说你编的五彩长命缕和五毒香囊是最好看的!” 厨房里的小丫鬟彩蝶挽着染秋的手,亲热说道。 染秋的娘也在厨房做事,自己现在又是大小姐身边得脸的丫鬟。 因此面对彩蝶的殷勤,她丝毫没有怀疑。 “这银耳羹真甜,姐姐快尝尝。” 赵氏掌家,从来都是大方的。 现在马上要过节,下人们额外多了活计,伙食上改善一下大家都开心。 染秋接过彩蝶递上的,温热银耳想也没想便喝了下去。 “中午管事的让咱们休息两炷香,姐姐咱们去八角亭坐坐吧?现在日头紧了,主子们不会出来的。” 两人携着慢慢走去。 只是随着离人群渐远,染秋开始头晕眼花。 刚察觉不对,墙角拐出两个粗壮的婆子,一左一右押着她便走。 “你们要做什么?” 就算是再机敏,染秋也想还不到有朝一日,她一个伯府家生子,竟被人算计? “姐姐对不起,我也是下人,只能听命行事。” 身后传来彩蝶吞吞吐吐的声音,染秋的心,如坠冰窖。 可身上却传来莫名的燥热。 “你这个小妮子,其实也不亏,那书生长得多好?这府里多少人想亲近还凑不上去呢!” 其中一个婆子,忍不住啐了一口。 染秋瞬间便听懂了背后的意思,拼命挣扎起来。 可嘴被捂住,又中了药哪里是两个粗使婆子的对手? 很快便如小鸡一般,被拎到藏锋院。 “世子出府了,其他人这时候要么在午休,要么在别处,咱们从侧门进,不会惊动别人。” 两个婆子脚下不停,口中轻声商议着。 “那书生呢?他的药送到了吧?” “我可舍不得对他那样的人动粗。若是药倒了,咱们也上手摸一把吧?” “呸!你个不正经的,若是坏了主子好事,你小心老命!” 两人的话越发不堪入耳,可染秋此时已经想象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背后之人,如此大费周章,定不是为了见她和夫子凑成一对。 定是想借此事,害她、害大小姐! 染秋重重咬舌头,剧痛传来,瞬间清醒了些。 眼见着拐进了藏锋院,两个婆子要避着众人,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 瞅准时机染秋侧头,在其中一个婆子肩头,蹭掉口中汗巾,拼命大喊: “救命啊!着火了!” 她知道,喊救命是没用的。 高门大院没有人是傻子,轻易都不会多管闲事。 可着火就是天大的事了,但凡有人听见便会飞奔出来。 “小贱蹄子,找死!” 两个婆子大骇,狠狠劈在了染秋后颈,瞬间就叫她昏死过去。 而这边动静,却叫不远处厢房中崔时安缓缓睁眼。 他浑身燥热,起初以为是染了热气,此刻瞬间明了背后关键。 古井般的眸子,冷热交替,眼尾渐渐染上猩红。 这院子里主子出门了,果然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了。 他毫不犹豫,翻身下榻,抓了外衣便推窗越出。 以他的能力,出伯府是没问题,可关键时候,他想到了姜昭宁。 眼底热意闪过,毫不犹豫朝着听雨轩而去。 第55章 周嬷嬷要打杀染秋 第55章周嬷嬷要打杀染秋(第1/2页) 几乎是崔时安前脚刚翻出窗,那两个婆子便搀着染秋推开了门。 “咦,人怎么不在屋里?” 婆子一看,榻上空无一人满脸惊慌。 可方才染秋的呼喊,还是惊动了藏锋院前头的扫洒婆子。 “许是去如厕了,他也被下了药,反正迟早要回来。” “不管了,将人塞到他床上再说。” 在伯府里一切都是夫人说了算,这两人一个是丫鬟,另一个也不过是个穷书生。 夫人想要算计他们,这两人哪里还有活路? 两个婆子将人丢在床上,出门锁上门便离去。 姜棠月这边按照时辰,款步朝着听雨轩走去。 姜棠月捻了缕头发,缠绕指尖,想着记下来会发生的事,唇角勾起。 身旁纸鸢,看得出她心情甚好,也忍不住轻笑道: “等下昭昭小姐看到自己的丫鬟,和石夫子在一处……会不会气疯了?” “哼,真是便宜染秋那个死丫头了!” 想到石夫子那音容相貌,纸鸢忍不住跺了跺脚。 可又想到等一会儿被人撞破后,对方只有死路一条,那点嫉恨荡然无存。 姜昭宁靠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却听到外头传来说笑声。 眉头微蹙,从青黛的笑声就猜到,是姜棠月来了。 她缓缓起身,刚想唤染秋却想起来,她今日被唤去编香囊了。 却在这时,珠帘被人拨动,女子温柔的声音响起: “昭昭醒了?” “马上端午了,我编了彩绳给你送一根。” 说着坐到姜昭宁身侧,执起她的手,亲热将彩绳系上。 只是在触到她细嫩白皙的手腕时,眼底嫉妒一闪而过。 “昭昭的手腕又白又细,好看极了。” 姜昭宁唇角微勾,说来也是奇特。 她身量在女子中,算是高挑的,可骨架却并不大。 明明比姜棠月高了半个头,可不论是手腕还是肩宽,都比她窄。 不仅如此,姜棠月的长相不及她不说,也没继承到赵氏的柔美。 兴许是像她生父? 想到这,姜昭宁突然察觉,前世到死她也没听说过,姜棠月的生父是谁。 会不会,赵氏那大笔钱财下落不明,都与此事有关? “陪我去给兄长和石夫子也送一根吧。马上端午节了,东湖有龙舟比赛,前几日卢公子不是约了咱们去观看吗?” “正好咱们商量一下,那天要押谁家的龙舟赢。” 端午划龙舟,范阳城都有押注的习俗,并非大赌,不过是给端午节助兴。 姜棠月的话没有破绽,可姜昭宁却觉得不对劲。 从前她去兄长面前,讨好卖乖都是背着自己的,今日这样可不常见。 只是没想到,还没走进藏锋院,便听到里头传出喧哗。 “怎么回事?奴婢像是听到了染秋的哭声?” 走在后头的青黛,知道今日夫人的算计,面上装着若无其事,心里早就激动坏了。 想到这些日子,染秋接替了自己的位子,跟着大小姐进进出出那个得意劲,她早就恨得牙痒痒了。 此刻想到稍后大小姐亲眼看到她恬不知耻的模样,心中激动,听到前头声音忍不住脱口而出。 姜昭宁眉头微皱,微微侧首意味深长看了青黛一眼。 如果说到此时,还看不出这几人在谋划什么,她就白重生一回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周嬷嬷要打杀染秋(第2/2页) “贱丫头,你衣衫不整躺在男人榻上,还敢狡辩?” “你们两个,将她拖到院子里掌嘴!叫大家好好看看,她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 不等姜昭宁多想,里头传来周嬷嬷怒斥的声音。 接着便是女子的哭喊,听着声音果真是染秋。 她脚步加快,朝着声源处疾步走去。 恰好看到染秋,被两个粗使婆子拽着头发,向院子中央拖去。 却见染秋发髻凌乱,面颊红肿,明显挨了不少巴掌。 姜昭宁怒喝出声: “住手!” 那两个婆子闻言动作一顿,看清是她后,拖拽的动作虽停了,可粗壮的手依旧死死攥着染秋的头发。 “大小姐救命!事情不是这样的,是她们害我,给我下……” 染秋看到她眸子中泪光莹莹,开口就想解释。 可其中一个婆子拿出汗巾,堵住了染秋的嘴。 姜昭宁走向染秋,没想到两个婆子挡住她的去路,态度强硬分毫不让。 不待她发怒,廊下的周嬷嬷出声道: “哎哟两位小姐怎么来了?老奴我听说这边出事带着人过来,却没曾想撞见染秋这个贱蹄子,竟衣衫不整躺在石夫子的床上!” 听到夫子的名字,姜昭宁步子一顿,侧头望向周嬷嬷背后的厢房。 “夫子?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她没想到赵氏母女,竟然将手伸向夫子。 瞬间浑身僵硬,一股懊悔和愤怒直冲天灵盖。 她想过她们被逼,却没想到连无辜之人都不放过。 今日之事若是做实,夫子的前途就毁了! “那穷书生许是听到动静,丢下染秋翻窗跑了!” “不过您放心,他跑不远,老奴已经派人去抓了。” 周嬷嬷昂着头,眼中闪过得意,随即指着染秋道: “按照府里的规矩,染秋带去后院直接杖毙。” “大小姐此事乃是我亲眼所见,您年纪还小,莫要让这些事污了你的耳朵。” 说着她对着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二人提着染秋就要走。 姜昭宁上前一步,挡住了去路,转向周嬷嬷怒斥道: “我的丫鬟,还轮不到周嬷嬷你来管。” “染秋分明说,是有人害她。青黛,去请府医,在此之前谁敢动,我便怀疑,就是谁要害她!” 她语气坚定,态度也强硬,不仅那两个婆子闻言不敢再动。 就连站在廊下的周嬷嬷,也神情一怔。 这种事姑娘家听到,不该是又羞又恼。 再加上按照自家小姐的说法,大小姐对那书生不一般,闻言不更该怒不可遏,恨不得打杀了染秋吗? 今日算计周全,却还是出了纰漏。 可恨方才就不见那书生的身影,否则捉奸在床就更无法狡辩了。 而且她是过来人,一眼便看到染秋他们没做那事。 因此更不能耽搁,只想将此事定性,在大小姐反应过来之前,直接将染秋打杀。 如此,事后那穷书生更是百口莫辩。 想到这周嬷嬷对青黛使了个眼色,对方上前一步劝道: “大小姐,这事不光彩,染秋就交给周嬷嬷处置吧。其实,奴婢早就听到青黛说过,她和夫子有奸……” 啪—— 青黛的话未说完,顿觉面上一痛,竟被大小姐当众掌掴。 第56章 姜淮川霸气护妹 第56章姜淮川霸气护妹(第1/2页) 姜昭宁冷眼看着青黛,眸色冰冷如同在看死人: “我是使唤不动你了?不停主子吩咐、胡言乱语败坏伯府名声。” “信不信在她们打杀染秋之前,我先杀了你?” 此言一出,院子里顿时寂静无声。 可周嬷嬷不敢再拖,虽说青黛身上是药下得不如书生重,时间长了便消失无痕。 但若是真的让府医来诊,查出染秋还是完璧之身,那今日算计全都完了。 老夫人死之后,从前的那个府医便被灭口,为了不留下破绽,现在的这个夫人并没有收买。 现在派人去知会已经来不及。 思及此,周嬷嬷咬了咬牙,决定哪怕得罪大小姐,也要先将染秋打杀。 “大小姐重情重义,护着身边的下人,实在让人感动。” “可这贱蹄子若是不严惩,便坏了伯府名声。来人,将大小姐拦住,把染秋速速带下去。” 眼见着她们不管不顾,姜昭宁便知道,若她再不强硬,今日染秋必死! 柳姨娘是姜辞远的妾室,甘愿赴死她无可奈何。 可染秋忠心于自己,若是连忠仆都护不住,那她姜昭宁重生一回,也别想着报仇后和兄长功成身退。 直接一包砒霜,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好了! 拿定主意,她眼底凶光闪现。 哪里还有一点平日里的沉静,拔下头上的簪子,对准那两个婆子。 前世她一个瘸子,都能拿簪子杀了赵氏母女。 这些婆子不敢还手的情况下,她真杀红了眼,谁也讨不了好。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背后传来男子暴喝: “你们这是做什么?” 姜淮川沉默了一路,心情复杂。 谁曾想,还没进藏锋院便听到里面的喧闹,跨进门后。 恰好看到妹妹拔下头上发簪,脸上更是他从未见过的决绝! 一眼扫过院子里的景象,姜淮川还有什么不明白? “世子回来了?” 周嬷嬷见状暗道一声糟! 可随即想到,这草包比大小姐更好糊弄。 刚要开口讲事情讲述一遍,谁曾想,眼前一花。 接着腹部剧痛,整个人倒飞出去,彻底昏死! “大胆刁奴,竟敢欺负我妹妹?简直找死!” 姜淮川怒不可言,一脚一个,将周嬷嬷以及院中的婆子,全都踹翻在地,生死不知。 他本就压着怒火,现在亲眼见到赵氏身边的狗,背着他欺负妹妹,他哪里还能忍? “兄长,周嬷嬷她们也是事出有因,你要不要听听今日出了什么事?” 这一切都落在了姜棠月眼里,她和眼前兄妹从小一起长大。 哪里看不出他们今日的反常? 只是没想到,她话音刚落,身前的青年双眸猩红,转头对着她道: “没有任何理由,是这群恶奴可以欺负昭昭的借口!” “今日这些人,非死不可!” 姜淮川是个纨绔不错,可他脾气其实很好,在府里从未对下人们打骂指责。 现在为了姜昭宁,竟不由分说,对周嬷嬷动手! 都知道打狗要看主人,周嬷嬷是母亲身边的人。 可以说除了刚回伯府不久的秦嬷嬷,就数她在伯府最的脸。 这说明,在姜淮川心中,姜昭宁的地位超越了一切! 姜棠月心中一阵嫉恨,没想到最近疏忽了一点,姜昭宁又夺走了自己的东西。 姜昭宁见兄长及时赶到,收拾了恶奴。 连忙上前将染秋口中汗巾拔了,一把搂住她颤抖的身子。 “没事的,我和世子护着你,谁也不敢动你。” 随后染秋将事情缓缓道出,周围众人神色大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姜淮川霸气护妹(第2/2页) 没人注意到角落,原本事不关己的星河,事关‘石夫子’脸色剧变。 悄无声息退后几步,消失不见。 “所以,是厨房的彩蝶害你?” 姜棠月思绪收拢,事已至此,只能想法子将此事,全都推在彩蝶身上。 “纸鸢、青黛,你们快去通知夫人,彩蝶如此胆大妄为,这事必要严惩不贷!” 而对于她的心思,姜昭宁心知肚明。 又怎么可能让她们得逞? “兄长,这事让你身边的人跑腿,分头行事,立刻派人告诉父亲还有秦嬷嬷。” 姜棠月闻言暗自咬牙。 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能插手的了。 只希望母亲那边,安排妥当不曾留下蛛丝马迹。 很快,赵氏、忠毅伯以及秦嬷嬷都赶来了藏锋院。 “禀伯爷、夫人,这位姑娘确实是完璧之身。” 府医的诊断,叫姜昭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如此染秋的命保住了,她也可以借此事紧咬赵氏不放。 就算以对方的手段,不会因此彻底倒霉,但至少也能割下她一块肉来! “这事我们知道了,你们两个未出阁的姑娘,回自己院子去。” 一旁姜辞远没想到,不过事关个下人,竟然大费周章将他叫来了。 再看姜昭宁和姜棠月在此,只觉得这种荒唐事,不是她们能掺和的,便直接开口赶人。 姜昭宁眉头紧蹙,刚想反驳,却听秦嬷嬷抢先一步道: “伯爷思虑周全,大小姐、棠儿小姐,你们先回自己院子吧。这事老奴在,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对上秦嬷嬷精明的眼眸,姜昭宁便放下心来。 毕竟这事除了被陷害的染秋,还有夫子! 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但也最好是在别人发现他之前,下一步找到他。 想到这她看向青黛,冷声道: “你在这守着,照顾好染秋。” 眼里的警告溢于言表,青黛煞白着脸,哪里敢不应。 缓步出了院子,好在姜棠月心不在焉,和她解释了两句,便朝着自己院子而去。 姜昭宁平静的表情顿时消失,不禁心中着急。 “夫子能去哪?” 赵氏布局严谨,必定会给夫子下药,更不会叫他轻易逃出府去。 因此姜昭宁怀疑,夫子定在后院。 “当时那婆子说,夫子翻窗跑了。” 不再耽搁,她只身绕到藏锋院后边。 沿着小径缓步走着,五十步后,遇到分叉。 一边是通往内宅女眷住所,一边穿过小片树林后,就是通往府外的甬道。 以夫子的守礼和克制,即便神志不清也不会去冲撞女眷。 伯府西侧门平日里不开,这处甬道几乎甚少有人走。 姜昭宁出了树林,沿着昏暗的甬道慢慢走着,轻声唤道: “夫子?你在哪?” 眼见着紧闭的西侧门就在十步之外,姜昭宁只当自己还是想错了。 “难道,夫子想法子出府了?” 刚要转身,却不曾想身侧一道修长身影闪过。 接着腕上一紧,天旋地转间,后背砸向墙壁,身前冷木香气霸道袭来。 抬眼对上夫子猩红的眼眸时,姜昭宁终是吐出一口浊气。 “夫子,总算是找到你了?查清了,是有人陷害,你有没有事?” 少女身上好闻的花果香扑鼻而来。 崔时安低头看着她眼眸中,毫不掩饰地担忧,以及樱红小嘴,一张一合。 只觉喉头发干、发紧,脑中那丝强忍的清明,瞬间分崩离析。 第57章 第一次和赵氏叫板 第57章第一次和赵氏叫板(第1/2页) 姜昭宁触到对方炙热的眼眸,瞬间心头一惊。 她虽从未和陌生男子身体上亲近过,却也知道,这眼神不对劲。 不仅钳住她的手无比炙热,就连对方的呼吸也滚烫、危险。 他是被下药了! 姜昭宁又急又羞,重生以来第一次,慌乱无措。 “夫…夫子,你清醒一点,我带你去找府医。” 崔时安盯着眼前的人,听不到任何声音,身体里像是有一把火在撩。 可看到少女的唇形,那句夫子,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去了心头杂念。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瞬间向后弹开,握在掌心的那块尖石再次握紧。 钻心之痛传开,叫他恢复了片刻清明。 “对不住,是小生唐突了。大小姐速速离开此地,去藏锋院替我唤个人来。” 先前发现自己被人设计,不得不翻窗逃出。 这府里旁人不敢轻信,姜大小姐确实可信的。 姜昭宁闻言不敢多待,抬步就要走。 却在这时,旁边甬道传来脚步声。 就在她思索,会不会是赵氏派人来了? 便听那人轻呼: “公子!” 来人正是刚从外面给兄长新招的小厮星河。 即便甬道昏暗,姜昭宁还是一眼便看到,他面上如释重负的欣喜表情。 可又在看到她时,眸色微怔。 “星河?劳烦你过来扶我。” 崔时安察觉到星河说漏嘴,不慌不忙开口岔开。 等星河上前,搀住他,崔时安转头对身侧女子道: “此地幽暗,大小姐速速离开吧。” 姜昭宁点了点头,鹿眸闪亮,再次让他想起,幼时救下的那只小鹿,崔时安却不敢多看。 只是他侧身走过时,掌心的血顺着指缝滴落,浓郁的血腥气在甬道里荡开,让身后那双鹿眸,猛地一颤。 看着眼前修长身影,渐渐离去,姜昭宁心中愧疚和怒火交替。 终究是她将无辜的夫子牵扯进了这场生死之争。 这种阴狠的招数赵氏都能使出来。 这次是对染秋和夫子,难保为了夺她和卢家的那门亲事,不会对她如法炮制。 “既然卢家不情愿履行婚约,我还是尽早利用退亲和他们谈判,谋取货真价实的好处吧。” 与其成一对怨偶,不如结盟为她和兄长的日后铺路。 想到赵氏母女,听到自己和卢家退亲,定会气得火冒三丈吧? 而今日之事,她必要断了赵氏的爪牙,没了手脚看她还如何兴风作浪。 与此同时,藏锋院里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父亲!这事决不能善罢甘休,你没看到方才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周嬷嬷这个恶仆,将昭昭逼成什么样了!” 姜淮川今日情绪彻底失控。 先是在浮生似梦探查到,继母竟真的在背后设计害他。 回府又亲眼看到妹妹被人刁难欺辱。 当时他真的起了杀心。 可现在彻查一番,一切都指向厨房一个小丫鬟。 且父亲还有息事宁人的想法,这叫他如何能忍? 同样,姜辞远看着面前小题大做的儿子,心中同样怒气汹涌: “你这个孽子!事实摆在眼前,你还要小题大做,是想坏了伯府的名声吗?” “不过是两个丫鬟之间的钩心斗角,害人的那个投井自尽了,你还要怎么样?” 姜辞远说着胸中怒火更甚,对面前拎不清的长子更为不满。 “满上就要端午了,你想咱们伯府再次成为范阳城的笑话不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第一次和赵氏叫板(第2/2页) 几天前,忠毅伯府世子和人在青楼,为妓子大闹的事,终是成了笑料。 眼见着父子俩争论不休,以及一旁赵氏毫无损失。 秦嬷嬷双眸微眯,悠悠开口: “伯爷、世子,你们父子俩莫要再争论伤了和气。这事说起来,都是下人的错。” “好在今日没有酿成大错,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秦嬷嬷开口,姜辞远脸上神色稍霁。 “奶娘说得对,不过是下人间的纷争,借着今日之事敲打一番就好。” 说着他眉头微蹙转向赵氏。 不得不说最近府里的麻烦事不少,不论是柳姨娘撞柱身亡还是今日,都是她御下不严。 正要命她好好善后,却不想姜淮川梗着脖子又道: “父亲别忘了,除了妹妹身边的染秋,石夫子也被算计了。” “他是要考取功名的人,这次受了无妄之灾,可不是一个丫鬟投井就能打发的。” 若今日牵连的是旁地丫鬟,他不会如此大动干戈了。 染秋乃是妹妹的人,这很难不让他怀疑,背后之人想要对付的是他妹妹! 思及此,姜淮川迎着忠毅伯的怒视,直言道: “周嬷嬷处置不当,不调查清楚就扬言打杀染秋。这样的人实在当不得管事婆子。” “且儿子亲眼见到,她对昭昭不敬,不重罚说不过去。” 秦嬷嬷在旁忍不住欣喜,实在没想到世子忽然开窍了。 更不用说赵氏闻言,面色难看到语塞。 眼见着忠毅伯又要发火,见缝插针道: “这涉及大小姐,那周嬷嬷确实该罚。” “若是传到卢家耳中,以为咱们伯府轻慢大小姐不说,要是觉得大小姐立不起来,被个下人欺辱,那可就遭了。” 听到卢家,姜辞远眸色一怔,显然秦嬷嬷这话点到死穴上了。 赵氏尚未从姜淮川今日表现缓过神来,此时听到秦嬷嬷话里有话,顿时心头一惊。 “伯爷,周嬷嬷也是秉公处理,当时若不赶紧将事情捂住,传出去更有损昭昭名声!” 只是她没想到,此时的姜辞远耐心早就耗尽。 不过是个婆子,罚了也就罚了。 “周嬷嬷处事不周,不敬大小姐,杖责二十。其他几个粗使婆子,全部割了舌头远远发卖!” 说完冷冷瞥了赵氏一眼,又对着姜淮川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赵氏坐在椅子上,手中的帕子都要绞烂了。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好在府里的人都知道,周嬷嬷是她身边得脸的下人。 二十杖周嬷嬷皮糙肉厚,顶多躺个把月也就好了。 “世子,你往日多大度的人,今日实在叫我失望。” “你小时候周嬷嬷待你多好?今日这般严苛就不怕寒了旁人的心?” 赵氏从未对姜淮川说过如此重话。 若是从前,定叫他满心羞愧坐立难安。 外人只当姜世子纨绔,却不清楚他其实至情至性。 可赵氏没想到,端坐的姜淮川缓缓抬头,面上只有冷漠。 “母亲别怪我小题大做,这个世上不论谁要欺负我的昭昭,拼个头破血流我也要她付出代价!” 赵氏眸色微颤,想到自己若真是不管不顾,放开手脚弄死这个草包,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唇角微勾,面上愤怒收敛,又恢复往日温柔: “世子对家人的这份呵护,真叫人感动。” 第58章 赵氏谋划端午危机 第58章赵氏谋划端午危机(第1/2页) 随着那些人离开,藏锋院表面恢复了风平浪静。 姜淮川听到夫子会来,忙过来看望。 见他只是脸色不好,并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对不住了夫子,害你无辜受累。你好好休息吧,星河你替我好好照看夫子,有任何需要直接说。” 等房门被带上,星河脸上的平静荡然无存。 “公子,没想到今日竟差点害您着了道,属下该死!” 他家公子多矜贵的身份,竟被人下药,差点与一个丫鬟…… 想到这星河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劝道: “公子还是离开这是非之地吧,现在咱们大致已经有了方向,只需静候就好。” 虽说公子来范阳的消息一旦走漏。 不管是那几家蛇鼠之辈,还是郑首辅的政敌,都会派人刺杀。 可星河觉得这些都比在伯府,受卑劣夫人算计要好对付。 崔时安刚刚藏在背后,已经包扎过的手慢慢拿出。 星河身上常备百毒解,基本上常见的毒都能应付。 可比起掌心痛意,那差点叫他理智全无的少女香气,更叫他心烦意乱。 “不必多说,等真相大白再走不迟。” 星河见状不敢多言,好在纨绔世子好糊弄,他既已经入了伯府,日后寸步不离公子就好。 姜昭宁这边,回到听雨轩时,却见到青黛眼神闪躲迎了过来。 “染秋已经服了药睡下了,府医说养两三日便能大好。” 青黛原本以为,今日染秋必死无疑,情急之下不小心露出了马脚。 害怕姜昭宁找她算账,赶紧找补道: “大小姐,今日我……” 不待她解释完,姜昭宁对着檐下两个粗使婆子道: “将青黛摁住,掌嘴三十。” 秦嬷嬷住进来之后,这院子里完全变了样。 两个婆子闻言,道了句是,便上前制住青黛。 少女哭喊声和清脆的巴掌,瞬间在院子里响起。 不等掌掴完,青黛就面颊红肿,泪眼迷茫。 姜昭宁抢在她昏死前,抬了抬手,巴掌声立刻暂停: “知道为什么罚你吗?” “青黛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多年的情分,遇到事你不想方设法帮她,竟还往她身上泼脏水。” “这种无情无义之人,若不是看在奶娘的面子上,我定将你逐出听雨轩。” 若不是留着她还有点用处,姜昭宁哪会废话? 随着话音落地,巴掌声继续响起。 姜昭宁亲自督刑,两个婆子根本不收力。 每一下都用了全力,打得青黛头晕眼花,最后更是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拿最好的金疮药,她这张脸毁了就可惜了。” 下人只当大小姐赏罚有度,恭敬应下。 心中皆看清: 大小姐绝不是心慈手软,好糊弄的主! 进了书房,想到王富贵他们的禀报,心中烦闷。 她没想到赵氏竟藏得那般深。 “那么多银子,她到底花在哪儿了?” 赵氏母女除了名下有几处私产,数额根本对不上。 可更叫她想不通的是,即便是舅母派人,也没查出端倪。 “赵氏,真的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吗?” 当年母亲是在郊外遇到,带着幼儿饥寒交迫的赵氏。 将她带回府,才有了如今生活。 她虽有预感,查明赵氏背后的秘密,就能将她扳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赵氏谋划端午危机(第2/2页) 可如果一直这样拖着,也不是个事。 “实在不行,只能如今日一般,先斩了赵氏爪牙,再言其他。” 周嬷嬷是第一个,曾鸿便是那第二个! 且她还要赵氏亲自拿起,斩他的刀。 “端午节按照惯例,茶行要派人入府送礼,便就那日将烂账砸到姜辞远脸上好了。” 不过两三日,她等得起。 …… 同样是下人被罚,周嬷嬷这边就没那么幸运了。 “夫人,周嬷嬷的腿彻底被废了,行刑之人不小心将板子侧起,砍在了她腿筋上。” 赵氏的丫鬟汀兰,克制着悲愤哭道,她乃是周嬷嬷的侄女。 “哪有那么巧的事,定是姓秦的那个老不死的,背后使手段。” 赵氏头隐隐作痛,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一件事,竟如此不顺。 且从姜淮川今日之举,不难看出他对自己心生怀疑了。 不能再徐徐图之,要抓紧时间,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废了他好了。 “汀兰你放心,你家夫人最是护短,周嬷嬷的仇我一定会报。” 一句话便算给了他们交代,随即话锋一转。 “你准备一下,明日我要出门去见曾管事。” 周嬷嬷和管家是她在府里的左膀右臂,曾鸿则是她真正的得力干将、盟友。 有些事还是要和他商量着来办。 次日,就在福昌茶行对面,一间二层茶楼里,赵氏见到了曾鸿。 这间茶楼,乃是赵氏置办的私产。 “夫人。” 儒衫男子立在门口,躬身行礼。 落座后,先如往常一般,将最近福昌茶行的经营情况,言简意赅地汇报了遍。 赵氏虽听不懂那些过程,可数额听得懂啊。 想到茶行这些年,好不容易在曾鸿和自己的经营下,如此盈利却要拱手送人,实在是怒不可遏。 曾鸿说完喝了口茶,安抚道: “夫人放心,大小姐只来了茶行一回,且看她那样子根本就是个连账本都看不懂的闺阁少女,根本不足为虑。” “王氏那两人,瞧那样子也只是走个样子,听他们跟旁人透露,等大小姐婚期定下,或许就要离开范阳。” 赵氏闻言神色微微缓和。 “你说得对,我还是操之过急了。” “都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有什么本事旁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吗?” “他们兄妹两在我眼皮子底下,根本就掀不起风浪。”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赵氏又道: “端午节次日姜辞远就要去卢家,商议婚期,等两家婚期定下结亲就是板上钉钉。” “那时咱们就可以放开手脚,让我的棠儿替姜昭宁嫁入卢家。也算了却了我一桩心愿,也对得起……” 她声音渐轻,想起曾经过往眼底闪过复杂神色。 “端午那日,他们都要去东湖看龙舟。人多眼杂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原本只想把姜淮川逐出家门,既然他要和我打擂台,那就给他点颜色看看。” 不是说用护着亲妹妹吗? 那若是为了亲妹妹,当众失手杀人岂不是合情合理? 赵氏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曾鸿听在耳中,稍一斟酌便想出了对策。 “夫人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不过,您要回去知会棠儿小姐。” “她身份尊贵,这火星子可不能沾染到她分毫。” 第59章 赵氏藏私的事被揭穿 第59章赵氏藏私的事被揭穿(第1/2页) 端午这天,忠毅伯府几位公子、小姐都要出门。 就连姜云鹤也从白鹿书院回来过节。 染秋养了两日,身体大好。 知道自己这条命乃是大小姐所救,领着她母亲一起,来给姜昭宁磕了头。 “你忠心待我,我护你周全亦是情义,不必多言。” 姜昭宁没放在心上,可染秋母女不是这么想。 做下人的,替主子背锅、顶罪的她们见过太多。 可出了事反倒是主子无条件信任她,还为了她与一众奴仆对峙,当时染秋倒在地上,感动到无以复加。 “大小姐,当时你……拔下簪子奴婢看到了。” 她想说自己一个丫鬟,不值得小姐如此相护。 可既然小姐为了自己,能做到如此地步。 这份心意,她就要铭记于心。 “日后,染秋定以命相护,来还小姐的这份情义。” 姜昭宁含笑点头。 而青黛当日被掌掴,但因为用了最好的金疮药,此时面上也看不出异样。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嘴里全烂了,牙齿也都松动了。 此时掀帘入室,恰好看到大小姐对着染秋,笑容和煦。 她心里的那份恨意,波涛汹涌几乎克制不住。 好在她忠心的从不是眼前少女。 抚了抚头上发钗,垂眸掩住眼底情绪。 姜昭宁一眼便看到,青黛头上姜棠月送的新发钗。 她不动声色,却知道鱼儿终于落网了。 看来比起前世,明青黛和卢府下人勾结,推自己摔断腿沦为瘸子的计策。 如今的赵氏,有了更狠毒的法子? 今日怕是不太平呢,只不过到底谁是螳螂谁是蝉,拭目以待。 “昭昭,你收拾好了没,咱们该出门了。” 姜棠月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就是文静、端庄。 可她其实最不愿待在内宅。 想到今日东湖边的热闹,以及名正言顺和卢公子亲近,期待已久。 之前裁制的衣裙,因为每个样子都和姜昭宁撞了。 卢家除服酒之后,她便赶紧重新添置了一些,这次再没心思扮大气,只自己独一份。 在花样和用料上,更加讲究且价值不菲。 “呀,棠儿小姐这身可太美了!” 就连听雨轩外伺候的二等丫鬟,见到她今日穿扮都忍不住称赞出声。 绛纱摇金,彩缕缠腕。 外罩的纱衣薄得透光,里头是件齐胸的茜红襦裙,上面以金银双线绣了五毒纹。 不懂行的只看出,这身灵动华贵。 可真正懂的却知道,这真是寸缕寸金,更重要的是,花纹暗示了这身只能穿这一日。 姜昭宁看着走进房内,金贵灵动的少女,眸子中再无一丝暖意。 赵氏母女侵占了属于她的一切,就是这样铺张浪费的? 只不过,今日之后怕是再没这种机会了。 算算时间,她们出门后王富贵便会入府。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也不知道姜棠月还能不能适应呢? “昭昭,咱们该出门了,兄长和鹤弟都在门口候着了。” 姜棠月瞥见姜昭宁身上穿着的,不过是寻常春衫,料子、样式都和她没法比。 面上不显心中得意,今日在衣着打扮上,她总算是压了对方一头! 随后挽着姜昭宁的胳膊,亲热地朝外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赵氏藏私的事被揭穿(第2/2页) …… 与姜昭宁所料不差,几乎是伯府的三辆马车刚刚驶出巷子。 王富贵便带着人,抬着厚厚的几箱账册气势汹汹来了伯府。 门房没看清来人神色,只当他们如往年一般,只是来伯府送礼的。 “今日已是端午节,怎么茶行今年卡着点来的?” 若是李管家在此定能看出异常。 可因为周嬷嬷被打断了腿,他得了夫人恩典,暂时陪在了后院。 而姜辞远,今日与卢家六爷在春满楼有约。 不出意外的话,基本上便能将婚期定下来。 有了卢家的助力,那他进京的事便能十拿九稳。 在这范阳城,做个毫无实权的伯爷,真是憋屈! 正要出门,却听到王家的那个下人来了。 如果只是茶行的下人,他自然不会接见,可对方出自王家。 多年前王氏病故,他和王家断了来往,现在若是能借机化解误会,重新交往就更添一大助力了。 且时间充裕,并不着急出门。 “快请进来。” 姜辞远看着王家下人,抬着几只箱笼入内,眉目更加舒展。 不等他命人上茶,却见站在中央的王富贵脸色一冷。 “伯爷!小的王富贵,乃是我家夫人钦点来替表小姐打理庄铺的。” 王富贵不卑不亢脊背笔直,落在姜辞远眼里,异常熟悉。 可不就是簪缨世家,一贯看他的眼神吗? 好像他们出身粗鄙,即便是成了权贵,也富不了三五代一样! 可眼前的不过是个下人,姜辞远哪里会由着他? 正要发火将人打发了,却听王富贵说道: “难怪这些年,伯府上下富丽堂皇,丝毫没有二十年前穷困、破败,原来花的都是我们姑奶奶的嫁妆!” 王富贵毫不客气地指责,顿时叫姜辞远怒火中烧。 “放肆!你一个下人,竟敢跟本伯爷如此说话?来人,将他给我轰出去!” 话音未落,一旁的下人冲上前来。 王富贵见果真如表小姐所料,姜辞远不会由着他把话说完。 因此,他带来的几人也不是吃素的。 上前一步,护在了身前。 “伯爷不必恼羞成怒,今日之事我已经回禀家主,他的怒火才比您有过之而无不及。” “甚至命小的前来质问伯爷,若是今日不能讨到个说法,便上奏陛下参您一本!” 王富贵的表现和说辞,顿时叫姜辞远心中诧异。 “王家不是一向自诩家风严明吗?” “到底是什么事,你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本伯定饶不了你!” 姜辞远脸上青红交加,双眼微眯重新坐了下来。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王氏派来的下人,竟不声不响将福昌茶行的帐查了个底朝天! “伯爷若是不信小人的能力,大可以再安排人复查。” “当年福昌茶行本就是我家姑奶奶手上,最赚钱的产业。” “我们王家不是那小门小户,自然没有和尚在襁褓的表小姐夺嫁妆的狠心。” “这些年交表小姐和世子还小,交给伯府打理无可厚非。” “原本以为,表小姐刚及笄,伯府就将嫁妆单子交到了她手上,也算是大家做派。” 说到这王富贵的鄙夷溢于言表,同时姜辞远盯着手中的暗账,神情剧变! 第60章 端午节打脸恶女 第60章端午节打脸恶女(第1/2页) “怎么会,这账面上的差额,怎会如此大?” 王氏的那些嫁妆产业,赚钱他是清楚的。 且也知晓,这些年伯府的开销,基本上都是从那些上头来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赵氏好端端做两套账干什么? 难道是替伯府敛财? 但很快姜辞远便否认了这个猜想。 毕竟这么大的事,如果是为了伯府,赵氏该早早跟他商量才对,怎么会瞒着他这个一家之主? “伯爷不必猜了,那些银子并没有进入伯府府库,而是落入了赵氏手中!” “这还只是福昌茶庄一项,没记错的话,不论是锦绣成衣铺还是点心斋,都是盈利的!” “我家家主已经知晓此事,这是他差人送来的书信,伯爷请拆阅!” 说着客气的话,可怀中的书信,却是扔到了忠毅伯面前桌案上。 姜辞远脸色铁青,深吸一口气,右手握拳关节泛白。 但还是拿起面前信笺,指尖轻颤拆开了信。 却是他那位多年不曾往来的大舅哥,命他十日内给个说法,否则就上京面圣,参他侵占私产! 姜辞远再也克制不住,拳头狠狠砸在了桌面上。 力道之大,震得杯盏噼啪作响,咕噜滚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王富贵冷笑一声,抱了抱拳,带着人一言不发扬长而去。 只留下,那一箱箱账目明细,像是巴掌狠狠打在了姜辞远的脸上。 这事传出去,姜辞远的脸算是丢尽了! 甚至可以说,但凡他发妻留下的一双儿女,有个三长两短。 世人对他的揣测,就足以叫他再也抬不起头来。 “夫人呢?速速将她给我找来!” 而赵氏一早便约了范阳城几位交好的贵妇,出门相聚并不在府里。 他自己也因为约了卢家人,不得不带着满腔怒火出门与人周旋。 话说两头,今日的东湖可比上回热闹了许多。 范阳城以及周边县城的青年男女齐聚,观龙舟、祈福好不热闹。 湖边的酒楼茶肆也都人满为患。 好在卢家在当地首屈一指,早就定下位置最好的酒楼。 “卢公子也太客气了。” 原本以为,卢方旭今日邀了范阳城要好的几家。 却没想到除了他的几位堂弟堂妹,就只有忠毅伯府家人。 姜棠月眸子发亮,脸上也是藏不住的欣喜。 若是平日,姜昭宁只会装作没看见。 可今日身旁的兄长心不在焉,明显一副多思多虑的模样。 她眸子一转,轻笑道: “阿姐对卢公子很是欣赏呀。” 此言一出,兄长果然神色一怔,而姜棠月更是满脸慌张,结结巴巴辩解道: “昭昭乱说什么?这要是传出去,阿姐会被人误会的!” 姜昭宁浅笑岔开话题,全像是说错了话。 可姜淮川则盯着姜棠月若有所思,显然将此话听进去了。 想到自家天真的兄长,短短时日不仅发现十几年认贼做母。 不久后要又发现,亲近了十几年的继妹,同样蛇蝎心肠。 也不晓得他能不能接受。 更重要的是,自认为发现秘密的他,还不敢轻易告知她这个亲妹妹。 既怕她沉不住气打草惊蛇,又怕她不信自己。 这不就跟刚刚重生的姜昭宁,一模一样吗? 想到这,姜昭宁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一抬眼却撞见夫子幽深的眸子里。 刹那间她心头一震,像是被人洞穿一切心思。 他一路上不是都在和姜云鹤讨论学问吗? 怎么会望向她? 外表天真的少女,却心机深沉。 想必是个人,都会不齿这样的她吧。 尤其是夫子这样心性纯良,心志坚定之人。 “姜世子、大小姐,几位总算是来了?快请上楼,我家公子早就备好了茶点,静候诸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端午节打脸恶女(第2/2页) 几人尚未进门,便见到卢方旭的小厮谨言。 在他的指引下,登上了酒楼二层。 宽敞的临湖厢房里,坐了六七位卢家嫡枝子弟。 许是因为今日,卢方旭独请了忠毅伯府五人,进门后众人相互见礼,并没有受到刁难和白眼。 姜棠月心里松了口气,既然卢公子不反对这门亲事。 等忠毅伯今日,与卢家长辈商议好婚期。 那她替姜棠月嫁进去,就是万事俱备! 想到这,她一双杏眼含情脉脉望向不远处的卢方旭。 今日她不仅刻意打扮,甚至还在穿着上完胜姜昭宁。 她不信卢方旭此刻眼里,看不到自己。 但没想到,对方看是看过来了,可那目光依旧是落在姜昭宁身上! 而卢方旭确实在几人进门后,一眼便看到了姜大小姐。 今日端午节,贵女们难得出行,皆是费劲了心思争相打扮。 他平日里最是厌恶脂粉香气,这间厢房里虽只有三位堂妹,可那身上的香味混在一起。 让此处更显闷热难耐。 他记得上回,他的未婚妻便穿得俏丽夺目,原本以为今日亦会如此。 谁曾想,那道月白身影一进门,便叫他彻底挪不开眼。 最是常见的颜色,甚至布料也寻常,可就是叫他觉得清丽脱俗,观之心旷神怡。 好在他一向沉稳,很快便淡定下来,神情自然招呼道: “姜世子、石夫子、昭昭,你们快落座吧。” “这绥和楼的茶点尚算能入口,快尝尝。” 只是对于自家堂兄的些许异常,坐在他身旁的卢墨韵看得一清二楚。 忠毅伯府不过是个新贵,且她舅舅家的表姐,从小便心悦堂兄。 原本她听母亲说,大伯母心里是想退亲的。 可现在看到堂兄的眼神,她顿感不妙。 再看姜昭宁那副装扮,明显就是故作清高,装那清纯少女! “昭宁姐姐,今日端午佳节大家难得相聚,你怎的穿得如此素净?” 她开口后,厢房里明显一静。 而她尚未及笄在这里,年纪算小的,当即便捂住了嘴巴,装作说错话的样子。 “哎哟,姐姐别怪我嘴快,实在是这三年穿多了素净衣裳,看在眼里难免乏味。” 言下之意便是姜昭宁穿的像是孝服,扫了众人的兴致。 姜昭宁还在想着今日,若她是赵氏,会安排什么手段对付自己。 此时刚要落座,却听到卢家女像个麻雀似的吵闹。 不论她和卢家的婚约如何,这也还轮不到卢方旭的堂妹当众让她难堪。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皆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丝毫不慌,缓缓落座,动作轻柔整理好裙摆,这才掀眸凝视卢墨韵: “墨韵妹妹年少无知,今日这话还好没被外人听见,否则怕是要笑掉大牙了!” 她声音清冷,在这寂静下来的厢房里掷地有声。 眼见着卢墨韵唇角的笑意顿消,眼底怒色升腾,她捻着面前杯盏,继续开口: “你平日里怕是甚少看书吧?连端午乃是恶月恶日,五毒尽出都不晓得?还喜庆的日子,真是说笑了。” 刷—— 这般明晃晃的当众嗤笑,卢墨韵就是做梦也没想过自己会遇到! 她倒吸一口气,浑身气得发抖。 只是教养使然,她不可能张口就骂。 于是眼里凝着泪,望向身旁的几个堂兄,指望他们替自己斥责姜昭宁。 谁曾想,他们只是面露尬色,更有大堂兄端着杯盏道: “墨韵性子活泼,又都是自己人,说话难免没多思索,昭昭别往心里去。” “上回听棠儿小姐说,你最爱吃酸,快尝尝这道点心,甜中带酸最是清爽。” 卢墨韵见状,哪里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顿时脸色涨红,眼底的泪水终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第61章 崔时安点拨姜淮川 第61章崔时安点拨姜淮川(第1/2页) 卢方旭开口化解了尴尬的场面。 虽说被当众打脸的,是和自己一向亲近的堂妹。 按理说他会迁怒姜大小姐,可不知为何,他内心深处不仅没有丝毫气愤。 反倒对她的好感更添了三分。 尤其是方才,少女姿态随意,不慌不忙开口时,周身自带风骨。 根本不像寻常贵女矫揉造作、弱不禁风,反倒让他看出了读书人才有的气势。 瞬间他又想到了石安,转眸看去却见他也凝视着姜昭宁,眼底同样带着欣赏。 姜棠月端详了卢方旭的神色,只看到对方顾全大局。 而对坐的卢墨韵眼眶泛红,当众洒泪。 卢公子能打圆场,那她身为姐姐也能开口。 “墨韵妹妹别生气,我家昭昭向来心直口快,并不是故意让你当众难堪的。” 落座后,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姜淮川。 眼见着刚开就有人阴阳怪气说他妹妹,本心里有气。 可他也不懂怎么回怼,让对方吃瘪。 好在妹妹显然不是吃亏的性子,且未来妹夫开口也还算公道。 原本这事岔个话题,也就过了。 谁知道,棠儿开口了。 只是这话叫他本能的眉头一皱。 若是之前,他只会相信,棠儿待昭昭是极好的。 可现在这话落在他耳里,怎么就感觉味道不对? 想到这他忍不住凑到父子身边,耳语问出心中疑惑。 石夫子闻言看了他一眼,随即端起面前杯盏,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棠儿小姐这话,乍一听是没问题的。” “可不了解大小姐的人,会从这句话里解读出不好的讯息:大小姐一向没有容人之量,吃不了一点亏,甚至睚眦必报。” 姜淮川知道夫子作为外人,定是公正客观的。 丝毫没有怀疑他的话。 闻言怒不可遏,着急上火: “放屁!” 姜淮川砰地一声,重重拍击桌面。 震得杯盏划拉作响。 更让厢房里的目光,全都聚焦他身上。 他脸色涨红,很想问问棠儿为何当众诋毁昭昭。 明明是别人先挑衅她,想要她难堪的。 可想到这些年一起长大的情分,和对方的温柔、善解人意,他一时间质问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好在这时,石夫子开口揭过了话题。 只是他脑子嗡嗡的,根本没留意大家说的是什么。 “厢房闷热,我去外头走廊看看风景。” 丢下这句话,姜淮川沉着脸起身出门。 绥和楼北侧,是个大大的景观台。 能将东湖的景观全都尽收眼底。 好在卢家将整个二楼都包下,此时除了他自己,并没有其他人。 划龙舟午时才开始,此时不过巳初,可湖面上早就热闹非凡。 姜淮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几日压在他心里的事,实在太多了。 少时的点滴也在脑中不断翻腾。 继母……存了害他的心思,几乎没什么疑问了。 只是世子之位,他本来就不在乎。 且鹤弟本就比他优秀,若是父亲和继母开口,他能毫不犹豫答应,退位让贤。 只要他们对昭昭一如既往的好,姜淮川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正想着,身后响起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夫子,以及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星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崔时安点拨姜淮川(第2/2页) “世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聚会上总少不了有人自以为是,你不必放在心上。” 崔时安的话,听上去没什么,却叫姜淮川瞬间得到了慰藉。 因此他没注意到两人身后,星河脸上怪异的表情。 更不明白,清河崔氏未来的当家人、当朝首辅唯一的弟子崔时安。 安慰他一个纨绔草包的事,看起来有多不可思议。 “不瞒夫子,最近我发现了些秘密,彻底颠覆了我的看法。” 姜淮川眼底染上痛苦的神色,有些话他甚至不知道怎么跟妹妹说。 在他看来,和伯府任何人都没有关联的石安,反倒成了最好的倾诉对象。 “那些从前看起来,事事对你宠爱、关心的人,竟会在背后害你。” “而从前对你严厉的,反倒是真正想你好的。” 赵氏从小对他百依百顺,那些夫子但凡对他严苛一点,赵氏便会护着他,换些只会巧言令色的。 而祖母从小对他严厉,起初还插手管束,最后因为病重力不从心,看他的眼神中,只剩失望。 昭昭亦是如此。 他从前甚至不止一次在心里觉得,继母和棠儿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 却见夫子走到他身侧,平静地眺望东湖。 “世子一看小时候就没好好读书。” “这些道理但凡启蒙时好好听课,便都能知晓。” 若是刚认识时,听眼前书生如此说道,姜淮川只会恼羞成怒。 可此时反倒平静追问: “夫子说的没错,我从小白日上课便打瞌睡,到了夜里反倒精神睡不着。” 这话在姜淮川说来,只会有些羞愧自己幼时不学无术。 可落在崔时安以及星河耳中,立刻便察觉了不对劲。 甚至不等公子开口,星河也忍不住出声道: “世子身强力壮,白天瞌睡夜里精神,显然不正常。那可有请大夫看过?” 姜淮川闻言一怔。 “这又不是什么病,请大夫作甚……” 脱口而出后他自己也顿住了。 “《劝学》中有道: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严苛是成器之基。” “老百姓也知道,严是爱松是害。有些事我身为外人不好多说。不过世子此刻最该明白的道理不是这些。” 接触也有月余,崔时安以往的性子,是不轻易参与别人的因果。 可姜淮川兄妹,至情至性待他极好。 京城和边关的讯息很快便要送来,相处的时间想必比自己原本想的还要短。 相识一场,能点拨还是点拨几句吧。 见青年眼眸清澈,满是疑惑,他悠悠开口: “世子现在还年轻,应知亡羊补牢为时不晚。牢牢把握住自己手中资源,才能为自己、为姜大小姐谋个好未来。” 姜淮川听在耳里,心头微怔。 是啊,世子之位对他来说不值一提,可昭昭需要一个有地位的兄长! 想到幼时母亲的眼泪,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好险,我差点就想岔了!” 拍了拍胸脯,转身就朝厢房走去。 “回去吧,夫子和我都不在里头,昭昭若是再被人欺负,谁能向着她?” 闻言,崔时安忽地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莫名,可也压不下去。 第62章 他家公子从未和女子说过这么多话 第62章他家公子从未和女子说过这么多话(第1/2页) 开门入内,里头的气氛已经恢复如常。 同样也没人在意,他出去了一趟。 看着姜云鹤已经坐到了卢方旭身边。 棠儿也如往常一般,带着善解人意的笑,逗着片刻前刚想欺辱昭昭却反被打脸的卢墨韵。 姜淮川心中不快,没有回到原先的位子,而是坐到了妹妹右侧。 而夫子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坐在了昭昭左侧。 众人围坐一圈,倒也不分主次。 “石书生总算是回来了,快来。离午膳还有小半个时辰,龙舟比赛也还早,咱们先来玩行酒令。” 卢方旭眼眸含笑。 “今日有女眷,我特意命人备的是清爽果酒,并不醉人。” 厢房里半数都为女子,卢方旭想的周到。 便是姜昭宁端起侍女斟的果酒闻了闻,也觉得果香诱人。 姜棠月从来最会附和人,闻言俏皮开口: “今日这一屋子,都是自家人。咱们就难得相聚,这果酒我可就放开了喝了。” 她眸色微闪,知道母亲的安排,姜昭宁若是饮酒,更好摆布。 “来,咱们先满饮三杯,恭祝端午安康。” 此言一出,自然宾主尽欢。 众人忙和身边邻座的人碰盏。 三杯果酒下肚,厢房里的气氛顿时更好了些。 争取了众人意见后,便开始玩传花令。 “则一人来做令官,背身以筷击碗,大家拿丝帕相传,令官停下丝帕在谁手上,谁便作诗或是饮酒如何?” 有文采能作诗的便展示诗才,作不出来诗词的便饮酒。 众人自然没有意见。 “谨言,你来做令官。” 卢方旭的小厮,除了当初除服酒时,在湖畔刁难过姜淮川。 平日里看着倒也亲善、客气,谁都没有意见。 只是姜棠月想要姜昭宁多饮酒的想法,显然无法实现。 十几个人围坐,丝帕什么时候停谁也不知道。 好不容易轮到姜昭宁,她张口便作诗。 半个时辰下来,一杯没喝。 反倒是她自己,有姜昭宁在前,并不想吟诗被对方比下去。 只得端起杯盏,博个豪放的名声。 好在都是果酒,也只是为了助兴,下午还要看划龙舟。 行酒令没玩多久,卢方旭便命人传膳。 “快,外头越发热闹了,赛龙舟马上要开始了。” “咱们快押住,今日谁赢得最多,下回便谁做东,还来这绥和楼怎么样?” 卢家小公子,酒足饭饱忍不住开口道。 范阳城几个高门大户,都有自己的龙舟队。 基本上都是家中精壮的下人组成。 就连忠毅伯府都有,更不用说作为七大家之一的卢氏了。 姜棠月第一个站出来,压了五百两买卢家夺筹。 “棠儿姐姐,我知道你最是良善、好脾气,但实不相瞒,这划龙舟我们卢家还真不一定能获得头筹。” 行酒令时,姜棠月替卢墨韵喝了不少酒。 再加上一顿饭下来,两人已经手挽手,像对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很快厢房里的不少人都下了注。 卢墨韵的话是那样说,可所有人都将银子押在了卢氏龙舟上。 只两个人无动于衷。 一个是穷书生石安,另一个则是姜昭宁。 吃了刚才的亏,卢墨韵虽看不惯却也不敢再贸然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他家公子从未和女子说过这么多话(第2/2页) 只朝着一旁三房的堂兄卢凌越使了个眼色。 对方不敢忤逆他,心领神会后轻笑开口: “姜大小姐不凑个热闹吗?还是出门没带银子?” 语气随和像是关心,可姜昭宁还是听出来,这是嘲笑她一毛不拔,又不给卢氏面子了。 而她心里,想到姜棠月随便出手,就是五百两,厌恶极了。 五百两,换句话说,忠毅伯半年的俸禄也不过如此。 她这样阔绰,也不知道今日回府后,会不会后悔。 毕竟今日伯府中,还有一场好戏呢! 此刻面对卢家人,再次挑衅。 姜昭宁虽不想留情面,但今日的卢方旭还算客气。 她想拿到好处退亲,这脸面就不能撕得太破。 于是勾唇浅笑,落落大方道: “实不相瞒,我平生绝不沾赌。” “诸位小赌怡情,也无可厚非。” 只是这番冠冕堂皇的话,显然没让卢凌越满意,依旧揪着她不放。 “姜大小姐说笑了,押注而已,奔个彩头。这样吧,你不拿银子,拿些玉佩、首饰也无妨。” 原以为只是个小插曲,却没想到是在这等着她。 姜昭宁转向卢方旭,浅笑道: “卢公子,令弟要我拿首饰等私人物品押注,你觉得合适吗?” 卢方旭本来正在被姜云鹤,拉着讨论方才的几首诗。 此刻听到姜昭宁唤他,眼眸微顿。 女子的贴身之物,最忌流落在外。 他心里轻叹,终究是之前,他对自己这个未婚妻,以及姜世子,太过冷淡了些。 才让族中兄弟姐妹,也待他们轻慢。 亲事还没有最终定下来,他们还是有可能会成亲。 此时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给他们几个敲敲警钟。 于是面色一冷,严肃道: “凌越,你喝多了不成?姜大小姐最是有原则,你不能根据自己的喜好,强迫她做不喜之事。” 卢方旭作为卢氏嫡子,在家中地位本就是首屈一指。 此刻当着外人的面,言辞严厉,卢家几人一怔。 卢凌越不敢轻易违背卢墨韵不假,却更不敢得罪卢方旭。 忙抱拳躬身,对着姜昭宁正色道: “凌越唐突了,还请姜大小姐勿怪。” 姜昭宁自然不会与他一般见识,轻轻揭过。 这时众人才纷纷起身,都来到了方才姜淮川待过的平台。 崔时安坠在最后,总感觉今日这端午之行,不会太平。 便对着不管不顾只跟在自己身后的星河低声道: “我这边安全无虞,你护着姜大小姐。” 星河却是满头雾水。 短短一个月时间,他家公子从来就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 别看他现在扮作夫子,气质随和。 实则性子清冷,快二十年了,与族中的姊妹说的话,加起来怕是都没有与姜大小姐说的多。 今日竟还要他,护着对方? 不过转瞬便想到,比起那天真的纨绔世子,姜大小姐才是这伯府里,真正在和赵氏打擂台的人。 有她牵制着赵氏,也算是给他们争取到了时间。 思及此,星河挺了挺胸脯,低声保证: “放心,小的眼疾手快,谁要是想害她,我定叫他自食恶果!” 第63章 姜昭宁险被掳走 第63章姜昭宁险被掳走(第1/2页) 东湖上热闹非凡,就是日头有些晒,女眷们都带上了帷帽。 只是一众锦衣眼花缭乱间,反倒是姜昭宁一身月白裙衫,尤为突出。 姜棠月看在眼里,总算是理解了她的心机。 帷帽也掩不住眼底的怒火。 ‘得意什么呢?穿的越白,等被人玷污,就会越明显。’ 原本她想到母亲的安排,还有些犹豫、不舍。 毕竟做了十几年的姐妹,将她养在伯府后院一辈子,也不算什么。 可姜棠月恩将仇报,不顾母亲十几年的养育之恩,竟真的想将那些产业收入囊中。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也怨不得人。’ 想到这,姜棠月轻轻撩起轻纱,对着在旁伺候的青黛使了个眼色。 随即走到姜昭宁身边,柔声道: “昭昭,陪阿姐去更衣吧?” 姜昭宁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又瞥见自觉走上来的青黛,笑着摇了摇头。 “阿姐,这换衣室就在楼下,你让丫鬟陪你去吧。” 姜棠月闻言一愣,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小的要求,对方竟直接拒绝。 二人之间没有任何矛盾,再联想最近,姜昭宁待自己不似以往亲近。 难道她真的察觉到了什么? 只是更衣室已经安排好了,必须要将人带下去不可。 想到这,她不得不凑近一步,掩唇轻语道: “我好像来葵水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若是还不为所动,那就是姜昭宁不懂事了。 只是做到了这个份上,那下头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姜昭宁猜得八九不离十。 看来赵氏母女,是真的感觉到了危机,手段完全与前世偏离。 她点了点头,只是等染秋跟上来时,捏了捏对方的手腕。 “不必去那么多人了,你候在此处。” 染秋眉心一跳,压下震惊眼见着几人布下楼梯。 昨夜,大小姐就说过,定有人会借着端午人多眼杂,要对付她。 甚至言明就是青黛和棠儿小姐。 且手段左不过两种: 一是,推她下水,然后众目睽睽下被外男所救。 二是,于偏僻之地,派人掳她! 而她只要接到暗示,便不动声色领着世子亲眼所见。 那头青黛以及棠儿小姐的丫鬟,都下了楼梯。 染秋赶忙走到了世子身边,好在周围的人,多在观赏湖景并没有留意这边。 “世子,大小姐说要你随奴婢下楼!” 姜淮川旁人的话不一定会听,妹妹让贴身丫鬟领着自己,根本就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便正色跟着去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见两拨人先后下了楼梯,星河直接翻窗而出。 由于卢家包下了绥和楼,比起外头的喧嚣,酒楼上下井井有条并不吵闹。 染秋面上镇定,手心却全是汗。 “世子,大小姐她们去了换衣室,那是女眷出没,咱们便绕去后头吧。” 却没想到,两人沿着小道尚未绕到后头,便听到前头传来异样声响。 染秋哪里还能淡定,先一步跑了上去。 竟看到面前停着一辆通体没有标识的马车,车帘垂下件恰好看到月白身形一闪。 “小姐!” 她这边呐喊传开,马车不仅没停,车夫反倒一阵慌乱,扬起马鞭就想驾车逃窜。 姜淮川跟在后头,还有什么不明白? 疾步奔去,同时大喝一声: “停车!” 本就身强力壮的他,几步便跃了过去,抓着车架翻身而上。 见车夫还想纵马快奔,他抬脚就将人踹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姜昭宁险被掳走(第2/2页) 马车震荡不堪,里头一个婆子只掀开帘子一角,厉声道: “你是何人,上我们马车作甚。” 不说她此刻神色慌乱,一看就做了亏心事。 就算没有,姜淮川听到染秋的呼喊,也不敢心存一丝侥幸? 他不由分说,一把揪住婆子的发顶,直接将人拽出扔在了地上。 不过两下子,车夫和那婆子都昏死了过去。 纵是有了心理准备,当掀开车帘看到里头,被人反绑手脚堵住嘴的亲妹妹时,姜淮川怒火中烧。 “昭昭?谁干的?棠儿呢?她们去哪儿了?” 见妹妹昏睡过去,他赶紧将人抱出马车,对着染秋道: “将这两人绑起来!” 一切都被星河尽收眼底。 “公子真是神了,这都能想到?” 随即见到纨绔世子虽身手一般,但这点小场面显然能应付。 想起自己方才对世子的保证,摩拳擦掌重新上了楼。 “既然所有人都在这,那上头的姜云鹤出点什么事,便没人怀疑是人为了吧?” 与此同时,还在换衣室的姜棠月,刚觉得处理了桩大事,心里既舒坦又有些忐忑。 谁曾想,却听到后头熟悉的暴喝声。 她倒吸一口凉气,便见到青黛闯了进来: “棠儿小姐不得了了,世子…世子不知道怎么出现在了后院,看样子是发现大小姐了。” 青黛满脸惊慌,虽大小姐是被人从后头掩住口鼻掳走的,并非她动手。 可自己身为贴身丫鬟,委实说不过去。 姜棠月同样想到了事情的关键,不得不镇定下来,凝视着青黛的眼睛: “首先不要慌乱,这事你只要一口咬定不知情他们也拿你没办法。” “其二,如真是不凑巧,你娘还在伯府,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吧?” 青黛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只是求情话还没说出口,姜淮川的声音便再次传了过来。 “随我去看看,记住要装得像些!” 姜棠月知道越躲越可疑。 忙拉开换衣间的门,走了出来。 恰好看到姜淮川打横抱着姜昭宁,朝这边过来。 绥和楼本就是接待世家贵族,女子的换衣间就是栋独立的小院落。 床榻、小几、热水一应俱全。 因为贵人都有自己的丫鬟侍女,也为了顾忌她们的隐私、脸面,此处不会留着闲杂人等。 “兄长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 姜棠月巴掌大的小脸满是震惊。 说完仿佛这才看到姜昭宁,诧异道: “昭昭?她不是在隔壁换衣间吗?” 姜淮川不是傻子,歹人没有里应外合是不可能成事的! 而第一个怀疑对象,便是眼前这个外表单纯、无害的继妹。 只是他也知道,此事不能在外声张,毕竟对妹妹的名声有损。 姜淮川压下心头的猜想和愤怒,对着姜棠月低声道: “没事,虚惊一场,你身上有没有带清风油?” 他知道,从小继妹准备充足,今日少不了顶着烈日曝晒。 她身上一定会背着清风油。 姜棠月早被姜淮川的眼神盯得心头发怵。 闻言毫不犹豫拿出瓶子,递了上去。 姜淮川接过,拔下塞子小心翼翼递到姜昭宁鼻下。 清亮之感直冲头顶,姜昭宁悠悠转醒,待看清眼前景象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假装慌乱道: “兄长,有歹人害我!” 第64章 姜云鹤落水,赵氏大难临头 第64章姜云鹤落水,赵氏大难临头(第1/2页) 姜昭宁脱口而出,见几人神情皆变,直接指着青黛便道: “就是青黛,恨我罚她勾结歹人,想要将我掳走!” 刷—— 此言一出,小小屋舍里气氛顿变。 青黛满脸慌乱,开口就要哭喊,却被身后忽然闪现的秦二一把捂住口鼻。 姜淮川见状,不知道秦二早就听从了大小姐的吩咐,一直隐蔽在旁。 只他是外头的染秋唤来帮忙的。 便对着他道: “你来的正好,将这个恶仆和外头马车里的两人,一起绑了带回伯府。” “今日这热闹咱们也别看了,打道回府吧。” 只是他话音刚落,却听到楼上传来慌乱的喊叫。 “不得了了,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啊!” 等几人上楼一看,差点吓破魂。 “云鹤?他好端端怎么落水了?” 姜棠月心里正在焦急想着今日应付姜昭宁兄妹的话。 又庆幸上头出了乱子,正好给她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谁曾想,竟见到胞弟落水? “棠儿小姐别慌张,我们已经去唤会凫水的下人了。” 纵是沉稳的卢方旭,此刻也着急得满头大汗。 这绥和楼风景好,可不只是建在东湖畔。 而是楼身一般都建在水面上。 因此二楼看台探出去一大截,下头的水极深。 眼见着水下的胞弟,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姜棠月脸上的端庄再难维持。 “寻个下人这么久吗?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绥和楼的人呢,难道一个会水的人都没有吗?一群废物!” 只是事情就是这般巧,卢家水性好的下人,都去划龙舟了。 而绥和楼中,会水的下人,则是被官府征用,去前头人多热闹的地方,以备不时之需。 姜棠月的哭喊,在绥和楼响起,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姜淮川见状于心不忍,撸起袖子就要往下跳。 姜昭宁知道他略识水性,可自己会凫水跟能救人完全是两回事。 她也顾不得装柔弱,一把拉住了自家兄长的胳膊: “兄长你做什么?会点狗刨还想救人?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知道兄长心性善良,但也没想到,他在知晓赵氏害他,姜棠月害自己的真相下。 竟还冒险去救姜云鹤? 可这边的声响,还是传到了姜棠月的耳中。 都是一起长大的,她当即便想起,姜淮川会水! “兄长,你不是会凫水吗?你快跳下去救鹤弟啊。” 她语气焦急,更带着理所当然。 周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而姜淮川原本是义不容辞的,可不得不说昭昭的担心有道理。 他那点划水的技术,只能保证自己在家中小池塘不被淹死。 面对下头深不见底的湖水,谈救人简直是不自量力。 只是他的犹豫彻底让姜棠月失控: “兄长,鹤弟都要被淹死了,你怎么还犹豫?难不成你要眼睁睁看着他死不成?” 听到指责,姜淮川一愣。 脸上神色复杂,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辩驳。 却在这时,听到夫子开口道: “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前头有龙舟队,不如高呼让他们帮忙吧。” 崔时安从星河那,已经听到了下头的算计。 虽心中愤怒,可见到姜大小姐毫发无伤,还是不想制造过多的杀孽。 冤有头债有主,迁怒无辜之人大可不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姜云鹤落水,赵氏大难临头(第2/2页) 只是等姜云鹤被赶来的船只救起,已经脸色发白、昏迷不醒。 好在绥和楼的掌柜凫水不行,但救治落水濒死的人却有经验。 挤出姜云鹤腹中的水,又用力摁了摁他的胸膛。 本气息全无的人,又缓了过来。 “要不带去最近的医馆看看吧?” 卢方旭面露尴尬,显然是没想到好端端的一场聚会,竟害人意外落水。 “今日劳烦卢公子了,我还是带我弟弟回伯府吧。” 姜棠月早就哭花了脸,命下人抬了姜云鹤便别了卢家人,匆匆坐着马车朝伯府而去。 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多留,道了几句客气话便告辞了。 姜淮川顾不得其他,钻到了姜昭宁的马车中。 脸色难看地问出了方才的始末。 “先看看鹤弟如何,青黛这事交给兄长来办,定不会叫你吃一点亏!” 上了马车后,姜淮川的腿还是抖的。 他不敢想,若不是染秋机灵,领了他下楼恰好看到了妹妹被人塞进马车。 若是真被掳走,那她这辈子就完了。 自己就是以死谢罪,也无脸下去见母亲。 这边兄妹俩各怀心思,后头的崔时安面容冷峻。 将手中的密信扫过两遍随后紧紧捏在掌心。 “公子,要不要即刻上奏陛下?” 星河方才将姜云鹤丢进湖里,便接到了这封密信。 上头写得明明白白,赵氏的罪行。 “不过,若是上奏陛下整个忠毅伯府都要遭殃。” 到时候纨绔世子,怕是只剩下纨绔了。 星河说完却觉得自己想的多余。 不说他家公子来范阳城,就是为了查当年的那桩旧案。 就算不是,从来公正严明的他,哪怕是自家人都会不会徇私,又怎么可能对一个认识月余的人心软? “瞧小的瞎操心,公子怎么会……” 可触及到公子眼底,一闪而过的纠结时,却叫星河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给我三日时间。三日后,我亲自上奏陛下。” …… 忠毅伯府,因为姜云鹤落水之人,闹腾了足足一个时辰。 等到府医煎了药,喂他喝下去后,众人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好端端鹤儿怎么会落水?” 出了屋子,赵氏再也忍不住,对着姜淮川几人质问道。 姜昭宁看着明显露出马脚的她,心中冷笑,声音同样冰冷: “母亲问的这是什么话?鹤弟落水只是意外,质问我们兄长作甚?而且,” 说到这她勾唇浅笑: “他落水的时候,我们可不在场,不信您问问阿姐。” 赵氏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从见到姜昭宁完好无损站在自己面前,她就知道今日的布局又落空了。 姜棠月抽抽搭搭,便将今日的事道了出来。 她也知道,胞弟没事,接下来却还有青黛的事。 若是不能将此事揭过,很难保证姜淮川兄妹不会怀疑到她头上。 只是赵氏母女显然没想到,麻烦比她们想的还要多。 忠毅伯那边刚刚回府,还不等她告知姜云鹤落水之事。 便拍了身边小厮来请赵氏。 “什么事那么急?这边还有好多……” 可那小厮不等赵氏话说完,只冷着脸公事公办道: “夫人别耽搁了,伯爷那边大发雷霆只叫您赶紧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