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尽世家》 第1章 父皇别闹,儿臣只想在冷宫种地 大夏王朝,静心苑。 这里是皇宫最偏僻的角落,俗称冷宫。墙皮斑驳脱落,像是生了癞疮的狗皮,几株枯草在墙头瑟瑟发抖。 「呸!」 赵长缨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抡起锄头狠狠砸向面前的硬土。 「当」的一声闷响,火星子差点溅出来。 「这破地,比世家那群老东西的脸皮还硬。」 赵长缨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望着头顶四角的天空长叹一口气。穿越过来整整十年了。 十年啊!你知道这十年我是怎麽过的吗? 别的穿越者,要麽是醒掌天下权,要麽是醉卧美人膝,系统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神器神兽满地捡。 轮到他,好嘛,落地成盒。 刚穿越就是个没娘疼的九皇子,因为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宫廷斗争,被扔到这鸟不拉屎的静心苑自生自灭。 好在,他有个不算太废物的金手指——一个随身系统仓库。 虽然这破系统平时像死了一样不说话,但仓库空间够大,不仅能像玩《我的世界》一样囤积物资,还能兑换些现代图纸和种子。 这十年,他就在这冷宫里干了一件事:苟。 苟到天荒地老,苟到大炮射程覆盖全球。 「殿下,殿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赵长缨的思绪。 老管家福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皱成了一团菊花,「来了!李公公来了!带着圣旨来了!」 赵长缨眼神一凝,手中的锄头瞬间扔到一边。 上一秒还是精壮的庄稼汉,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坐在田埂上。 「福伯,快,快把我的『救命药』拿来!」 福伯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瓷瓶,倒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其实是红糖搓的面团,顺便还递过来一个小血包。 赵长缨一口吞下,把血包含在舌下,调整呼吸,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涣散,仿佛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 「哎哟,九殿下,您这是在干杂活呢?」 尖细刺耳的公鸭嗓在院门口响起。 大内总管李莲英捏着鼻子走了进来。他那一身锦缎蟒袍,在这满是泥土味的菜园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看着瘫坐在泥地里丶浑身脏兮兮的赵长缨,李莲英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咳咳……原来是……李公公啊。」 赵长缨虚弱地抬起手,像是帕金森晚期一样抖个不停,「不知公公大驾光临……咳咳咳!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话没说完,他猛地捂住胸口,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 「噗——」 一口鲜红的液体喷了出来,溅在李莲英那双一尘不染的朝靴上。 李莲英吓得往后一跳,兰花指都在颤抖:「哎哟我的祖宗!这可是咱家刚换的新鞋!」 「对……对不住……」赵长缨气若游丝,翻着白眼,「最近身子骨越发不行了,刚才那口血里……好像还有块肺叶子……」 李莲英嘴角抽搐了两下。 肺叶子?你怎麽不把心肝脾肺肾都吐出来? 他嫌弃地在地上蹭了蹭鞋面,这才展开手中的圣旨,清了清嗓子:「九殿下接旨吧。陛下口谕,明日是大朝会,各国使臣都在,陛下想念九殿下,特宣殿下明日上殿听政。」 上殿? 赵长缨心里冷笑。 那老皇帝哪是想念儿子,分明是看最近世家闹得凶,想拉个皇子出来当靶子,或者又是哪根筋搭错了想玩「父慈子孝」的把戏。 去早朝?那是人去的地方吗? 又要跪又要拜,还要听那群老顽固喷口水,最关键的是,容易暴露实力啊! 这冷宫虽然破,但是安全啊,地下室里的那些宝贝要是被人发现了,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公公……咳咳咳……」 赵长缨一把抱住李莲英的大腿,把沾满泥土和「血迹」的脸往他那昂贵的布料上蹭。 「您回去跟父皇说说,别闹了……真的……」 「咱家没闹!」李莲英拼命想把腿拔出来。 「儿臣这身体……您也看到了……一步三喘,三步吐血……这要是去了金銮殿,万一死在大殿上,那多晦气啊……」 赵长缨一把鼻涕一把泪,演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儿臣只想在这冷宫里种种红薯,了此残生……父皇要是真想我,就赏儿臣一口棺材吧……要滑盖的……」 李莲英看着腿上那个怎麽甩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彻底没脾气了。 这九皇子,烂泥扶不上墙! 在这皇宫里,哪个皇子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往龙椅上爬?哪怕是装,也要装出一副精明强干的样子。 唯独这位,活脱脱一个没出息的废物点心! 「行了行了!松手!快松手!」 李莲英实在受不了那股子鸡血味儿(其实是番茄酱加蜂蜜调的),「咱家回去如实禀报就是了!真不知道陛下看重你什麽……一身的穷酸气!」 说完,他像躲瘟神一样,带着几个小太监落荒而逃。 院门重新关上。 刚才还「奄奄一息」的赵长缨,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嫌弃地拍了拍身上的灰,那双浑浊涣散的眼睛,顷刻间变得深邃如渊,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冽。 「福伯。」赵长缨声音沉稳,哪还有半点虚弱。 「老奴在。」 福伯腰杆挺直,神色肃穆,仿佛刚才那个唯唯诺诺的老管家也是个幻觉。 「刚才李莲英带来的那几个人,眼神不老实,往东墙角瞄了好几眼。」 赵长缨接过福伯递来的湿毛巾,擦掉嘴角的红色糖浆,冷冷道,「今晚把东墙角的土翻一遍,埋点『惊喜』进去。要是有人敢晚上来探营,就让他有来无回。」 「明白。」福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地下室那边……」 「地下室的通风口再去检查一遍。」 赵长缨走到田埂边,捡起锄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木柄,「最近京城雨水多,要是下面的黑火药受了潮,咱们这十年的心血就白费了。那可是咱们以后跟那群老东西讲道理的本钱。」 「老奴这就去办。」 福伯领命而去。 赵长缨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着天边渐渐下沉的夕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大朝会?各国使臣? 看来这看似平静的大夏王朝,又要起风了。 不过,风再大也吹不到我这冷宫来。只要我够废物,就没人能利用我。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一丝淡淡的皂角香气。 赵长缨那冷硬的目光,在触及到不远处那个身影时,瞬间融化成了一滩春水。 那是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女,正背对着他,坐在一块大青石上发呆。她的背影很瘦,瘦得让人心疼,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在石缝里倔强生长的野百合。 那是他的软肋,也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温度。 赵长缨把锄头扛在肩上,脸上的冷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憨厚的笑意,他快步走了过去,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媳妇儿,别发呆了,今晚咱们吃烤红薯,你要甜心的还是软心的?」 第2章 捡来的小哑巴,看着有点凶? 听到「烤红薯」三个字,阿雅那双原本有些空洞的眼睛终于动了动。 她转过身,动作僵硬得像个很久没上油的木偶。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虽然洗得乾乾净净,但依旧掩盖不住长期营养不良带来的苍白,唯独那双眼睛,黑得发亮,像两丸浸在冰水里的黑水银,透着一股子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厉和警惕。 看着这双眼睛,赵长缨的思绪不由得飘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冬夜。 那天是大年三十,满皇宫都在放烟花,热闹得像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只有静心苑冷清得像个坟场,赵长缨闲得发慌,想去宫门口那个倒泔水的侧门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捡点御膳房扔出来的「残羹冷炙」喂狗。 结果狗没喂成,倒是捡回了一只濒死的「小狼崽子」。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阿雅当时就蜷缩在泔水桶旁边,浑身是血,大雪几乎把她埋了一半。周围路过的太监宫女都捏着鼻子绕道走,生怕沾了晦气。赵长缨凑过去的时候,她明明已经只有出的气儿没进的气儿了,却还是在赵长缨伸手的那一刻,死死咬住了他的虎口。 那是真咬,奔着咬下一块肉去的。 赵长缨没躲,反而从怀里掏出半个还是温热的馒头塞进她手里,笑着说了一句:「松口,跟我走,以后有肉吃。」 就是那半个馒头,换回了这个只会杀人不会说话的哑巴媳妇。 「喵呜——」 一声凄厉的猫叫突然打破了宁静。 一直不知从哪窜出来的野猫,或许是闻到了红薯的香气,竟不知死活地跳进了菜地里,在那几株赵长缨视若珍宝的番茄苗上狠狠踩了一脚。 几乎是同一瞬间,赵长缨只觉得眼前一花。 原本还安安静静坐在石头上的阿雅,整个人瞬间弹射而起,那速度快得简直不科学,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只见寒光一闪! 一把不知藏在哪里的生锈匕首已经出现在她掌心,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反手就是一记狠辣的抹喉,直奔那只野猫而去。 这一刀要是落实了,别说猫,就是头老虎也得血溅五步。 「卧槽!住手!」 赵长缨吓得心脏差点停跳,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一把攥住了阿雅那只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 匕首的刀尖堪堪停在野猫的鼻尖前,不到半寸。 那只野猫吓得全身毛都炸成了刺猬,「嗷」的一声怪叫,连滚带爬地窜上了墙头,眨眼就没了踪影。 「那是猫!是猫!不是刺客!」 赵长缨气急败坏地吼道,感觉自己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你这丫头怎麽回事?看见活物就想给它放血是不是?那是咱们静心苑唯一的编外捉鼠人员!」 阿雅被抓着手腕,也不挣扎,只是歪着脑袋看着赵长缨,眼神里的杀气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无辜。 她似乎不理解,既然那东西踩坏了「粮仓」里的苗,为什麽不能杀? 看着她这副呆萌又危险的样子,赵长缨到了嘴边的骂声又咽了回去。 「行了行了,把刀收起来。」 赵长缨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稍微乾净点的帕子,动作轻柔地擦去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又把她乱糟糟的刘海别到耳后。 「以后记住了,在这个院子里,除非我让你动手,否则把你的爪子收好。咱们是种地的,不是开黑店的。」 阿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手腕一翻,那把匕首就像变魔术一样消失不见了。 她重新坐回大青石上,伸出两只脏兮兮的小手,掌心向上,眼巴巴地盯着火堆旁那个最大的红薯。 「就知道吃。」 赵长缨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用两根树枝把那个烤得流油的红薯夹了出来,也不嫌烫,左手倒右手地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薯肉。 一股浓郁的甜香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呼——呼——慢点吃,烫。」 赵长缨吹了吹热气,把红薯递到她嘴边。 阿雅也不客气,捧着比她脸还大的红薯,啊呜就是一大口,烫得小脸通红也不肯松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正在护食的小仓鼠。 哪还有刚才拔刀杀猫时的半点凶残模样? 赵长缨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伸手想帮她拍掉衣服上的草屑。 就在这时,阿雅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脖子上挂着的一根红绳被扯了出来。 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从衣领里滑落,在夕阳的馀晖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那玉佩的造型古朴,竟然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九尾凤,凤眼处点着一颗极其罕见的血玉,透着一股尊贵而妖异的气息。 赵长缨的瞳孔骤然收缩。 前朝皇室的图腾——泣血九尾凤! 这东西要是被外面那些眼睛看到,别说种地了,第二天他们俩就得被挂在午门上风乾。 「藏好!」 赵长缨脸色大变,一把抓住那块玉佩,粗暴地塞回阿雅的衣领深处,甚至还用力拍了拍她的胸口确认塞严实了。 阿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嘴里的红薯都忘了嚼,瞪大眼睛看着他。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东西是催命符!」 赵长缨压低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在外面,哪怕是死了,也不能让这玩意儿见光!听懂了吗?」 阿雅看着赵长缨紧张的样子,虽然不明白为什麽一块漂亮的石头会这麽可怕,但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伸手捂住了胸口。 见她听话,赵长缨这才长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比刚才跟李莲英演戏还累。 「咱们这种人,想活着太难了。」 他苦笑着揉了揉阿雅的脑袋,「不过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就算天塌下来……」 话音未落。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那种乌云密布的阴天,而是像被人突然关掉了灯,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紧接着,一阵狂风平地而起,吹得静心苑里的枯树咔咔作响。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巨响撕裂了苍穹。 赵长缨猛地抬头,只见漆黑的天幕正中央,一道刺眼的金光像是一把利剑,硬生生地劈开了黑暗,并且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态,迅速覆盖了整个大夏京城的上空。 那金光太盛,照得整个皇宫亮如白昼,所有人都惊恐地抬起头,看着这违背常理的一幕。 阿雅手里的红薯掉在了地上,她下意识地拔出匕首,死死挡在赵长缨身前,对着天空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赵长缨却没动。 他呆呆地看着那道金光,脑海中那个装死十年的系统突然疯狂地闪烁起红灯。 【警告!高维能量入侵!检测到时空因果律武器!】 【天幕系统……强制开启!】 赵长缨嘴角抽搐了一下,指着天上那块越来越大的金色光屏,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系统,别告诉我,这特麽就是你给我的新手大礼包?这动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第3章 天空一声巨响,天幕开始整活了 金銮殿上,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正是早朝时分,皇帝赵元正黑着脸听御史台那群老顽固弹劾边关将领「拥兵自重」,结果大殿瞬间黑得像被泼了墨汁。 紧接着,那声撕裂苍穹的巨响,震得大殿顶上的琉璃瓦都在哗哗掉灰。 「护驾!快护驾!」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大太监李莲英嗓子都喊劈叉了,整个人像只护崽的老母鸡,张开双臂死死挡在龙椅前,浑身抖得像筛糠。 满朝文武更是丑态百出。 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文官们,此刻也不顾什麽斯文了,有的钻桌底,有的抱柱子,嘴里还神神叨叨地念着「子不语怪力乱神」。武将们倒是拔了剑,可看着头顶那块完全超出认知范围的巨大光幕,握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乾皇赵元瘫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 作为封建帝王,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没法解释的天象。这叫什麽?天狗食日?还是苍天震怒? 「朕……朕登基三十年,兢兢业业,上对得起祖宗,下对得起黎民……」 赵元哆哆嗦嗦地抓着李莲英的袖子,声音都在发飘,「这老天爷……该不会是来收朕的吧?」 就在这时,一阵激昂恢弘的音乐声陡然炸响。 那声音根本不是宫廷乐师能演奏出来的,带着金属的质感和令人血脉偾张的节奏,像是无数战鼓同时擂响,震得人心脏突突直跳。 天空中的金色光幕一阵扭曲,行云流水般浮现出一行如山岳般大小的黑金大字: **【天道盘点:历史十大帝王(暴君/明君篇)】** **【盘点诸天万界,曝光千古兴亡!】**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天罚?是……盘点? 宰相王镇天从桌子底下探出半个脑袋,眯着老眼念道:「历……史……十……大……帝……王?这……这是何意?」 …… 静心苑。 赵长缨此时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块大青石上,手里还捧着半个没吃完的烤红薯。阿雅缩在他身后,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把不存在的匕首,警惕地盯着天上那个发光的大板子。 「别紧张,这就是个……嗯,露天电影。」 赵长缨咬了一口红薯,含糊不清地解释道。 他此时内心也是万马奔腾。 这系统是不是有点太前卫了?别人家的金手指都是藏着掖着,生怕别人知道。自家这个倒好,直接搞个全服通告? 「啧啧,盘点十大帝王?」 赵长缨看着天幕上的字,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坏笑,「这下有意思了。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要被公开处刑。要是能曝出父皇当年为了上位,把他几个兄弟全剁了喂狗的黑历史,那这乐子可就大了。」 阿雅茫然地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懂什麽是「公开处刑」,但看赵长缨这副看戏的轻松模样,她紧绷的身体也稍微放松了些。 就在这时,天幕上的画面变了。 背景音乐从激昂转为低沉肃杀,仿佛凛冬将至。 画面中,是一片苍茫的黑色大地。 那不是土的颜色,而是被鲜血浸透后乾涸的黑红。断折的长戟丶破碎的战旗丶还有堆积如山的尸体,铺满了整个屏幕。哪怕隔着屏幕,似乎都能闻到那股冲天的血腥气。 而在那尸山血海的最顶端,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背影。 身穿黑金两色的九龙帝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宽大的袖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并没有拿剑,只是负手而立,脚下踩着的是无数断裂的家徽旗帜——清河崔氏丶兰陵萧氏丶范阳卢氏……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门阀大旗,此刻就像擦脚布一样,被他踩在泥泞里。 **【第一位:大夏圣祖】** **【关键词:血手人屠丶世家粉碎机丶长生者收割者】** **【评价:凡日月所照,皆为夏土;凡逆我者,皆为亡魂!】** 看到这一幕,金銮殿彻底炸锅了。 「那是……我崔家的大旗?!」 御史大夫崔仁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指着天幕的手指都在抽筋,「这……这……这狂徒是谁!竟敢如此羞辱我清河崔氏!这是在刨我崔家的祖坟啊!」 「还有我萧家的!」 「那是卢家的!」 世家官员们一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刚才的恐惧瞬间变成了愤怒。在大夏,门阀就是天,连皇帝都要让他们三分,谁敢把他们的旗帜踩在脚下? 乾皇赵元却是另一种反应。 他死死盯着那个背影,呼吸急促,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和羡慕。 把世家踩在脚下? 这是他做梦都想干的事啊! 「好!好一个凡日月所照,皆为夏土!」赵元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竟然忘情地赞叹出声,「这才是帝王该有的气魄!这到底是哪朝哪代的先贤?朕怎麽从未听说过『大夏圣祖』这个尊号?」 李莲英在一旁小声提醒:「陛下……咱们就是大夏啊……这该不会是……咱们的后代吧?」 「后代?」 赵元一愣。 就在这时,天幕仿佛听到了众人的心声。 镜头开始缓缓推进,在这个死寂的战场上,那个背对苍生的帝王,慢慢转过了身。 静心苑里。 赵长缨手里的红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转身的身影,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天灵盖。 「卧槽……这衣服怎麽看着有点眼熟?这发型……这身形……不……不会吧?」 屏幕上,那人彻底转过身来。 镜头瞬间拉近,给了那张脸一个巨大的特写。 剑眉入鬓,目若朗星,虽然脸上带着几分历经沧桑的冷酷和杀意,虽然嘴角挂着一丝视众生为蝼蚁的狞笑,但这五官,这轮廓…… 金銮殿上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叫嚣的世家官员们,像是一群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嘴巴,发不出半点声音。 乾皇赵元更是像见了鬼一样,整个人从龙椅上弹了起来,手指颤抖着指着天幕,眼珠子差点瞪脱窗。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李莲英,声音乾涩得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 「大伴……你……你帮朕看看……这……这怎麽看着有点像那个还在冷宫里种红薯的老九?!」 第4章 这大夏圣祖怎麽跟我长得一样? 金銮殿外的白玉广场上,此刻早已是人山人海。 文武百官顾不得什麽朝堂礼仪,一个个歪戴着官帽,伸长了脖子,像极了田地里被捏住脖子的鸭群,死死盯着头顶那块遮天蔽日的金色光幕。 天幕之上,画面再次流转。 不再是那个背对众生的孤寂背影,而是一张脸。一张被放大了无数倍丶高清到连毛孔都清晰可见的脸。 那张脸年轻丶苍白,却透着一股视苍生如草芥的漠然。他微微抬起右手,指尖轻轻向下一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随着这个动作,画面瞬间拉远,展现出他身后的景象。 那不是骑兵,不是弓箭手,而是一排排狰狞的钢铁巨兽。成千上万根黑洞洞的金属管口,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正对准了一座雄伟的城池。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天幕中炸响,仿佛要把人的耳膜震碎。无数火舌喷吐而出,那些钢铁巨兽像是苏醒的魔神,瞬间倾泻出毁天灭地的怒火。 那座号称固若金汤的百丈城墙,在这些火光面前,脆得就像是刚出锅的豆腐渣。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城墙崩塌,碎石飞溅,整座城池瞬间化为一片废墟。 死寂。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平日里最喜欢高谈阔论的御史言官们,此刻也吓得上下牙齿打架,发出一阵细碎的咯咯声。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这不是战争,这是天罚!是雷公的怒火! 「这……这是何等妖术?」 大将军李沧海握着剑柄的手都在发抖,脸色铁青,「那些铁管子里喷出来的是什麽?天火吗?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恐怖的武器?若是用这东西攻打我大夏……」 他不敢想下去了。哪怕是大夏最精锐的黑骑军,在这种毁灭性的打击面前,恐怕连灰都剩不下。 「比起妖术……」 太子赵乾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转过头,阴恻恻地看向身边的二皇子赵武,「二弟,你不觉得那个下令的人……长得很眼熟吗?」 赵武是个武痴,脑子本来就直,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卧槽!那不是老九吗?!」 这一声「卧槽」,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站在最前方的乾皇赵元。 赵元此时的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丶荒谬丶恐惧丶怀疑……各种情绪在他那张威严的老脸上交织,最后定格成一种极为扭曲的滑稽。他哆嗦着手指,指着天幕上那个挥手灭城的「暴君」,又指了指冷宫的方向,嘴唇动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老……老九?」 赵元感觉自己的脑浆子都要沸腾了,「那个走两步路就要喘三口气的病秧子?那个在冷宫里种了十年红薯的废物?他是大夏圣祖?他要是圣祖,朕是什麽?朕是千古一帝他爹?」 「父皇,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太子赵乾立刻凑了上来,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老九平日里深居简出,装疯卖傻,谁知道他背地里在搞什麽名堂?这天幕既然是天道盘点,那必然不会有假。说不定……他早就有了谋逆之心,养了这些妖兵妖将,只等时机一熟……」 「放屁!」 赵元猛地回头,一巴掌抽在赵乾的后脑勺上,把太子打得一个趔趄,「他要是有这本事,还用得着在冷宫里吃糠咽菜?直接把这金銮殿轰平了不是更省事?」 虽然嘴上这麽骂,但赵元心里的疑虑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那个眼神……太像了。 虽然天幕里的人霸气侧漏,而老九平日里唯唯诺诺,但那五官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世上哪有这麽巧的事? 「来人!」 赵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帝王的猜忌在这一刻压倒了理智,「传令禁军,包围静心苑!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朕要亲自去问问这个逆子,这到底是天道盘点,还是他在搞什麽鬼把戏!」 …… 静心苑内。 「啪嗒。」 赵长缨手里的半个红薯再次掉在了地上,这次他是真的捡不起来了。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正在展示「暴力美学」的自己,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特麽是什麽地狱开局? 不仅曝光了他这张脸,还曝光了他引以为傲的神机营火炮方阵!这可是他准备用来在乱世保命的底牌,是他花了整整十年时间,一点点攒出来的家底! 「系统!系统你给我出来!」 赵长缨在心里疯狂咆哮,「你大爷的!这就是你说的辅助功能?你这是要把我挂在火上烤啊!你是觉得我命太长了,想帮我提前预定皇陵的坑位是不是?」 脑海中的系统依旧装死,只有一行冰冷的文字提示闪过:【天道曝光不可逆,请宿主做好应对准备。】 「我应对你个大头鬼!」 赵长缨气得想砸墙。 现在好了,满朝文武都看见了。等会儿那群老狐狸肯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要是解释不清楚,别说种地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他和阿雅的忌日。 「阿……阿雅……」 赵长缨转过头,想寻求一点安慰。 结果发现阿雅正蹲在地上,两眼放光地盯着天幕上的大炮,手里还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比比划划,似乎在研究那玩意儿到底是怎麽把城墙轰塌的。 看着她那副「哇塞,这个好厉害,我也想要」的表情,赵长缨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别画了!那是假的!是特效!」 赵长缨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树枝,急得原地转圈,「媳妇儿你清醒一点,这玩意儿要是真的,咱们现在就得跑路了!哪怕你会武功也扛不住几万禁军啊!」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微微震动起来。 那不是地震,是成百上千双铁靴踩踏地面发出的轰鸣声。 紧接着,静心苑外传来了整齐划一的拔刀声,还有那个让赵长缨做了十年噩梦的公鸭嗓: 「禁军听令!包围静心苑!弓箭手准备!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完了,来得这麽快。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拼演技了。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只要我演得够逼真,父皇就拿我没办法。 「砰!」 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两扇门板惨叫着飞了出去。 乾皇赵元一身龙袍,杀气腾腾地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面色阴沉的太子赵乾,还有一大群全副武装的禁军侍卫。 赵长缨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往地上一躺,顺手从袖子里摸出那个还没干透的血包塞进嘴里,浑身开始剧烈抽搐。 「逆子!」 赵元看着躺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的儿子,再看看天幕上那个威风凛凛的暴君,气得胡子都在抖,「你给朕站起来!好好看看天上那是谁!你还要装到什麽时候?!」 赵长缨一边抽搐,一边艰难地抬起头,眼神迷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赵元,用一种比哭还难听的声音说道: 「父……父皇……您……您怎麽带这麽多人来……是要给儿臣……送终吗?」 第5章 父皇你听我狡辩,那是特效! 静心苑的院门门板还在地上打着转,木屑飞扬。 赵元这一脚踹得极狠,带着帝王被愚弄的羞恼和恐惧。身后的禁军统领手按刀柄,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甲士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这小小的菜园子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咳咳咳——噗!」 赵长缨趴在满是泥泞的田埂上,身体像是一只刚上岸的活虾,剧烈地弹动了两下,随即一口鲜血喷在了赵元的金丝龙靴上。 那血色泽鲜艳,量大管饱,看得人心惊肉跳。 赵元原本满腔的怒火,被这一口血喷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看着地上那团还在抽搐的「烂肉」,眼角狠狠抽动了两下。 google搜索twkan 「父……父皇……」 赵长缨艰难地抬起头,那张脸白得像是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的,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成一团。他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沾满泥土的手,似乎想去抓赵元的衣角,却又在半空中无力地垂落。 「您带这麽多人来……是要给儿臣送终吗?儿臣……咳咳……儿臣这就给您腾地方,省得……污了您的眼……」 这声音气若游丝,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赵元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一丝莫名的愧疚,指着头顶那块遮天蔽日的金色光幕,厉声喝道: 「少给朕装死!你抬头看看!看看天上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是谁!那张脸,哪怕化成灰朕也认得!」 赵长缨顺着他的手指,费力地翻了个白眼,看向天空。 画面中,那个「暴君赵长缨」正站在废墟之上,冷漠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剑,身后是漫天的火光和哀嚎。那股子睥睨天下的霸气,隔着屏幕都能把人冻伤。 看完之后,赵长缨突然笑了。 笑得凄惨无比,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父皇……您信了?」 他一边笑,一边从嘴里往外涌血沫子,「您英明神武一世,竟然信这种……咳咳……江湖术士的把戏?这是妖术啊!是有人要捧杀儿臣啊!」 「捧杀?」赵元眉头紧锁,眼神惊疑不定。 「若不是捧杀,还能是什麽?」 赵长缨突然来了力气,双手死死抓进身下的泥土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儿臣是个什麽东西,您不知道吗?十年来,儿臣连这静心苑的大门都没出过一步!平日里连只鸡都不敢杀,看见老鼠都得绕道走!您看看天上那个人,那是神吗?那是魔!」 他指着天幕,情绪激动得浑身颤抖: 「挥手间城池灰飞烟灭?那种冒火的铁管子大夏有吗?别说大夏,就是把周边列国加起来,能造出这玩意儿吗?这分明是有人利用妖术,捏造幻象,把这屎盆子扣在儿臣头上,想借父皇您的刀,杀了儿臣啊!」 这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逻辑闭环。 赵元愣住了。 是啊,理智告诉他,这太荒谬了。 刚才那画面里的武器,威力简直堪比天劫。如果老九真有这本事,还至于在这破院子里种红薯?还至于被李莲英那个阉狗甩脸子? 拥有那种力量的人,怎麽可能甘心当一个废物? 「父皇,您看看儿臣手里这是什麽?」 赵长缨见他动摇,立刻乘胜追击。他费劲地举起手边的锄头,那锄头柄上还缠着几圈破布,刃口早就卷了边。 「这是儿臣唯一的兵器!儿臣就靠它种种红薯续命!您再看看天上那位……」 赵长缨惨笑一声,眼神绝望,「他手里拿的是斩断山河的剑,儿臣拿的是挖坑埋自己的锄头。父皇,虎毒尚不食子,您真要为了这莫须有的幻象,逼死儿臣吗?」 死寂。 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赵元站在原地,目光在天幕上那个不可一世的霸主,和脚下这个随时可能咽气的儿子之间来回游移。 反差太大了。 一个是天上神龙,一个是泥里烂虫。 哪怕是最疯狂的戏文,也不敢这麽编。 难道……真的是妖人作祟?是大夏的国运引来了天妒,所以特意降下这等幻象来离间皇家骨肉? 「陛下……」旁边的禁军统领小声唤了一句,手里的刀已经拔出来一半,正等着皇帝的示下。 「收起来!」 赵元烦躁地一挥袖子,一脚踹在那个碍眼的锄头上,「一群没眼力见的东西!刀光剑影的,把他吓死了你们赔得起吗?」 禁军统领吓得一激灵,连忙把刀插回鞘里,带着人哗啦啦退到了院墙外。 赵元蹲下身,看着满脸是血的赵长缨,眼中的杀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怀疑和一丝帝王特有的多疑。 「老九,朕姑且信你一次。」 赵元从怀里掏出一块明黄色的手帕,嫌弃地扔在赵长缨脸上,「把脸擦擦,脏死了。朕倒要看看,这天幕还能编出什麽花来。若是后面还有你作妖的证据……哼!」 这一声「哼」,带着未散的馀威。 赵长缨抓着手帕,像是抓着救命稻草,连连点头:「谢父皇……谢父皇不杀之恩……儿臣这就擦,这就擦……」 他在手帕的掩护下,悄悄擦掉了嘴角的糖浆,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 好险。 这波演技,给自己打九十九分,扣一分怕自己骄傲。 就在这时,头顶那巨大的天幕再次震动。 原本肃杀的战场画面如潮水般退去,激昂的bgm也随之一变,竟然换成了一曲悠扬婉转丶带着几分田园牧歌味道的笛声。 「嗯?」 赵元下意识地抬起头,「这妖术又换戏码了?」 只见画面一转,不再是尸山血海,而是一片绿油油的菜地。 夕阳西下,金色的馀晖洒在田埂上。 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年轻男子,正蹲在地上,动作笨拙地给一个姑娘把脉。那姑娘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瘦弱却挺拔的背影,正举着一个烤红薯吃得津津有味。 年轻男子抬起头,露出一张乾净爽朗的笑脸,那眼神里的温柔,简直能溢出水来。 「媳妇儿,慢点吃,别噎着。」 声音清晰地从天幕上传来。 赵元愣住了。 这一幕,怎麽看着……有点眼熟?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了看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赵长缨,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举着锄头丶眼神警惕地盯着自己的哑巴丫头。 这特麽不就是现场直播吗?! 「父皇……」 赵长缨刚擦乾净的脸瞬间又垮了下去,他指着天幕,声音都在发抖,这次是真的抖: 「如果儿臣说……这也是特效……您信吗?」 第6章 媳妇别怕,咱们继续挖红薯 天幕上的画面变了。 不再是硝烟弥漫的战场,也没有了那种令人窒息的钢铁洪流。bgm从激昂的战歌变成了一曲悠扬的古琴独奏,画面柔和得像是一汪化不开的春水。 google搜索twkan 那是一座巍峨的宫殿顶端,那个被称为「暴君」的男人,此刻正卸下了满身玄甲,穿着一件宽松的常服,动作轻柔地替一位女子插上一支木簪。 女子背对着镜头,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头如瀑的青丝,和那个瘦削却挺拔的背影。 风吹过,两人的衣摆交缠在一起。 那个杀人如麻的帝王,眼神里竟有着让人心悸的深情,仿佛为了眼前这个人,他可以把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只为给她铺一条路。 赵元站在冷宫的院子里,仰着脖子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这背影……」他眯起眼睛,目光下意识地飘向躲在赵长缨身后的那个小哑巴。 太像了。 尤其是那个倔强的肩膀线条,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皇帝那两道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一直沉默的阿雅突然浑身一颤。 「当啷」一声。 她手里的锄头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小兔子,猛地缩到了赵长缨的身后。两只脏兮兮的小手死死攥着赵长缨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哪里还有半点刚才拔刀杀猫的狠厉劲儿? 赵长缨心头一跳。 好家夥,这丫头也是个影后级别的!这反应速度,这微表情控制,简直绝了。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连看都没看赵元一眼。他直接转过身,用那个还沾着泥土的后背对着这位大夏的主宰,抬起手,笨拙地拍了拍阿雅的后背。 「不怕,不怕啊。」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哄小孩般的耐心,「就是几个路过的,别理他们。」 赵元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路过的? 朕堂堂大夏皇帝,带着几百禁军御驾亲征冷宫,在你嘴里就是个路过的? 「老九!」赵元忍不住喝了一声,想找回点场子。 可赵长缨仿佛聋了一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把破锄头,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仔细地擦掉阿雅脸颊上溅到的一点泥点子。 「你看你,脸都花了。」 赵长缨旁若无人地念叨着,语气里满是心疼,「刚才那块地还没翻完呢,这红薯要是再不挖出来,过两天下了霜就该冻坏了。咱们冬天的口粮可全指望它呢。」 说着,他竟然真的抡起锄头,对着脚下的硬土狠狠刨了下去。 一下,两一下。 泥土翻飞,赵长缨喘着粗气,时不时还要停下来咳嗽两声,那副病恹恹却又为了生计不得不拼命的样子,看得人心里发酸。 阿雅似乎也被他感染了,吸了吸鼻子,怯生生地探出头看了赵元一眼,然后蹲下身,开始用手扒拉翻出来的土块,寻找里面的红薯。 两人一站一蹲,配合默契。 夕阳的馀晖洒在这一对「苦命鸳鸯」身上,竟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和……寒酸。 赵元原本满肚子的疑虑和杀气,在这一刻,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乾净。 就这? 这就是天幕上那个「凡日月所照,皆为夏土」的千古一帝? 这就是那个还要带着大炮轰平世界的暴君? 开什麽玩笑! 这就是个为了几块红薯就能拼命的废物皇子,和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哑巴侍女啊! 赵元只觉得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自己也是老糊涂了,竟然真的被那种江湖术士的把戏给唬住了,还兴师动众地跑到这冷宫来丢人现眼。 「陛下……」 旁边的禁军统领有些尴尬地凑上来,「这……还要搜吗?」 「搜个屁!」 赵元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看着还在那哼哧哼哧挖土的赵长缨,眼神里最后一点警惕也变成了浓浓的失望和不屑。 「你是瞎子吗?看看他那样!除了挖土他还会干什麽?那把锄头都要比他沉!」 赵元拂袖转身,不想再看这丢人的一幕,「走!回宫!朕倒要让钦天监好好查查,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大夏皇宫装神弄鬼!」 禁军们如潮水般退去,那个被踹飞的院门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显得格外讽刺。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赵长缨依旧没有回头,手里的锄头一下也没停。直到听见赵元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他才猛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拄着锄头大口喘息。 这次不是演的,是真累。 在那位掌控生死的帝王面前演戏,比在战场上杀敌还要耗费心神。哪怕错一个眼神,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走了。」 赵长缨把锄头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揉了揉阿雅的脑袋,苦笑道,「媳妇儿,刚才演得不错,晚上给你加鸡腿。」 阿雅歪着头,似乎没听懂什麽是演戏,只是把自己刚刚挖出来的两个大红薯捧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赵长缨看着那两块沾满泥土的红薯,心里却并没有多少轻松。 父皇这一关暂时是过了,但天幕还在。 这玩意儿就像个不定时炸弹,指不定下一秒又曝出什麽惊天大瓜。要是真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家底全抖搂出来,光靠演技可就顶不住了。 「希望这破天幕能消停会儿……」 赵长缨喃喃自语,抬头看向天空。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原本柔和温馨的画面陡然一变。 那悠扬的古琴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 整个天幕瞬间被染成了一片猩红,那是血的颜色,浓郁得仿佛要滴落下来。 几个如鲜血浇筑的巨大黑字,带着森森鬼气,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京城所有权贵的胸口上: **【大夏圣祖第一罪状:】** **【血洗世家!京城流血夜!】** 第7章 天幕第一曝:屠尽世家三百口 猩红的血色在苍穹之上蔓延,仿佛有人打翻了天庭的染缸,将整个京城的夜空浸泡在粘稠的杀意之中。 那几个滴血的大字尚未消散,画面已然转动。 不再是模糊的远景,而是一座让全京城百姓都无比熟悉的朱漆大门——当朝宰相,王镇天的府邸。 在那画面里,曾经象徵着权倾朝野丶连皇室都要避让三分的王府大门,此刻正被一团耀眼的火光吞噬。 并没有预想中数万大军攻城的呐喊,只有一排排身穿黑色怪异铠甲丶手持黑铁长管的士兵,沉默如死神般推进。 「轰!」 一声巨响,那个挂着御赐金匾的门楼,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粉碎。 烟尘散去,未来的赵长缨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一身玄色龙袍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跪地求饶的王家族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下,做了一个斩切的动作。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半点犹豫。 **「杀。」** 这一个字,通过天幕传遍了大夏的每一个角落,冷得让人骨髓结冰。 紧接着,便是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平日里飞扬跋扈丶鱼肉百姓的王家护卫,在那种喷吐火舌的怪异武器面前,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就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鲜血汇聚成河,顺着王府那昂贵的汉白玉台阶流淌而下,染红了半条街。 画面最后定格在城门楼上。 一颗苍老的头颅被高高挂起,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那张脸,赫然正是当朝宰相,王镇天。 与此同时,那个宏大而冷漠的解说声音再次响起,如洪钟大吕,震耳欲聋: **【大夏圣祖第一刀,斩断门阀脊梁!】** **【琅琊王氏,把持朝政三十载,侵吞国库,鱼肉乡里,视皇权如无物。当诛!当灭!当绝!】** 「啪!」 现实中的京城,王家大宅深处,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王镇天手里那只价值连城的极品紫砂壶,此刻化作了一地碎片。滚烫的茶水溅在他那双绣着金线的手工布鞋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位权倾朝野丶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宰相,此刻正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厉的青白。 他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太真实了。 天幕上那个挂在城头的脑袋,那个死不瞑目的眼神,甚至脖颈处那参差不齐的断口……真实到让他感觉自己的脖颈都在嗖嗖冒凉风。 「老爷!老爷不好了!」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脸白得像张纸,「外面……外面的百姓都疯了!他们都在冲着咱们府门口吐口水,还有人扔烂菜叶子!拦都拦不住啊!」 王镇天猛地回过神,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刁民……这群刁民!」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窗前,听着府墙外隐隐传来的欢呼声。 是的,欢呼声。 那些平日里被王家压榨得抬不起头的升斗小民,此刻看着天幕上王家被灭门的惨状,竟然像是过年一样兴奋。 「杀得好!这老狗也有今天!」 「老天爷开眼啊!俺家那三亩地就是被王家强占去的!」 「圣祖万岁!杀光这群吸血鬼!」 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好声,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镇天的老脸上。 这就是民心? 这就是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王家威望? 在绝对的力量和审判面前,原来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好……好得很……」 王镇天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赵长缨……九皇子……老夫倒是小瞧了你这个病秧子!」 虽然刚才皇帝走了,虽然所有人都觉得那是一个笑话,但王镇天这种老狐狸,生性便多疑到了极点。 他不信鬼神,但他信直觉。 天幕上那个「暴君」看他的眼神,那种像是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绝对装不出来。 如果这是真的未来……如果那个现在还在冷宫里种红薯的废物,真的隐藏了这般恐怖的实力…… 那王家,危矣! 「老爷,咱们怎麽办?」管家哆嗦着问,「要不要……召集死士,今晚就去冷宫把他……」 管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蠢货!」 王镇天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把管家抽得原地转了个圈,「现在动手?你是嫌我王家死得不够快吗?天幕刚曝光他就死,全天下的屎盆子都要扣在老夫头上!到时候皇帝正愁没藉口动我们,你这是递刀子给皇上!」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老狐狸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阴毒而精明的光芒。 不能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皇帝刚才去了冷宫又空手而归,说明那赵长缨现在表面上还是个废物。既然是废物,那就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 他需要确认。 确认这到底是天道示警,还是有人装神弄鬼;确认那个九皇子,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去,开库房。」 王镇天突然停下脚步,脸上那狰狞的表情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平日里那种慈祥长者的虚伪面孔。 「挑几支五百年的老山参,再拿那对前朝的玉如意。」 管家捂着肿起来的脸,一脸懵逼:「老爷,这是要送给谁?」 王镇天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窗外那个依然血红的天幕,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送给九殿下。」 「天降异象,九殿下受了惊吓,老夫作为臣子,自然要去……探望探望。」 如果他是真龙,那老夫就在他化龙之前,先把他这层皮给扒下来看看。 如果他是装的…… 王镇天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 「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让他真的病死在床上了。」 「备轿!去冷宫!」 第8章 宰相吓尿了,连夜来送礼? 京城,宰相府。 书房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名贵的紫檀木桌案上,那只价值连城的青花茶盏已经被摔成了碎片,残茶顺着桌角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像是某种倒计时的漏刻。 当朝宰相王镇天,此刻正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丶总是挂着从容微笑的老脸,此刻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擦了一层又一层。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镇天嘴里念叨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透过窗棂,死死盯着天上那还没完全消散的血色大字。 【血洗世家】。 这四个字,就像四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脖颈子发凉。 他是谁?他是大夏的宰相,是九大门阀之首王家的家主!在这个国家,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连赵元见了他都得给三分薄面。 可天幕里那个赵长缨,竟然敢把他挂在城门上? 「疯子……那就是个疯子!」 王镇天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机,「趁他现在还没成气候,不如……」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但手刚抬起来,又僵在了半空。 生性多疑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基因。 万一这天幕是天道的预警呢?万一那个病秧子真的是天命所归呢?如果现在动手,会不会反而应了那个「凡逆我者皆亡魂」的诅咒?亦或者,这是皇帝赵元设下的局,就等着他王家先动手,好抓个现行? 「不能急,绝对不能急。」 王镇天深吸几口气,强行让颤抖的手指镇定下来。 「刘管家!」 门外立刻走进一个弓着腰的中年人,那是王家的家生子,最是心腹。 「备礼。」王镇天眯起眼睛,眼缝里透着老狐狸般的精明,「备一份厚礼,哪怕是那株藏了三十年的千年血参,也给我拿出来。」 刘管家一愣:「老爷,您这是要……」 「去冷宫,探病。」 王镇天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如果他真是装的,那这血参就是他的催命符;如果他真是个废物……哼,那这天幕,就是个笑话!」 …… 深夜,静心苑。 冷宫的夜,比别处更凉几分。 赵长缨此时正翘着二郎腿,躺在院子里的破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逗弄着面前一只瘦骨嶙峋的大黄狗。 这狗是自来的,和阿雅一样,都是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活不下去的流浪者。 「殿下,王家的人来了。」 福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声音压得很低,「走的是侧门,没惊动禁军。」 「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这就坐不住了?」 赵长缨吐掉嘴里的草根,原本清明的眼神瞬间变得浑浊呆滞,嘴角甚至还极为配合地流出了一丝晶莹的哈喇子。 「让他进来,咱们的大戏,还得接着唱。」 片刻后,刘管家提着一个精美的紫檀木食盒,走进了这个满是泥土味的小院。 借着月光,他看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天幕暴君」。 此时的赵长缨,正趴在地上跟狗抢一根骨头,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皇子常服沾满了泥浆,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嘴里还发出「嘿嘿嘿」的傻笑。 刘管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就这? 这就是那个要把王家满门抄斩的狠人? 「咳咳,老奴见过九殿下。」刘管家虽然心里鄙夷,但面上礼数周全,甚至还挤出了一丝谄媚的笑,「我家老爷听说殿下身体抱恙,特命老奴送来一株千年血参,给殿下补补身子。」 说着,他打开食盒。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那株血参通体赤红,形似人形,一看就是稀世珍宝。 赵长缨的鼻子动了动。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笨拙得像只鸭子,直勾勾地盯着那株血参,眼睛里冒着绿光。 「吃的?是好吃的吗?」 他伸出脏兮兮的手就要去抓。 刘管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侧身避开,笑道:「殿下,这可是大补之物,得炖着吃……」 话没说完,赵长缨突然发出一声怪叫。 「大黄!开饭啦!」 「汪!」 那只一直在旁边伺机而动的大黄狗,仿佛听懂了人话,猛地窜了起来,一口咬住那株价值连城的血参,叼着就跑到了墙角。 「哎?!那可是……」 刘管家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要去追。那可是千年血参啊!把你这破冷宫卖了都赔不起啊! 「别抢!别抢!那是大黄的!」 赵长缨一把抱住刘管家的大腿,死活不撒手,嘴里还嚷嚷着,「大黄好几天没吃饭了,你这麽胖,别跟狗抢食吃!」 刘管家被勒得差点背过气去,眼睁睁看着那只癞皮狗三两口就把王家的传家宝吞进了肚子里,甚至还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嗝。 完了。 全完了。 刘管家心都在滴血,转头看向赵长缨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意,但更多的却是像看傻子一样的荒谬。 正常人谁会把千年血参喂狗? 除非他脑子真的坏掉了! 「殿下……」刘管家咬着牙,强忍着把这傻子一脚踹飞的冲动,「那可是救命的药啊!」 「药?我不吃药,药苦。」 赵长缨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那双沾满泥巴的手一把抓住了刘管家的锦缎衣袖。 「嘿嘿,你是那个……那个谁家来的?」 「老奴是宰相府的。」 「宰相?宰相能吃吗?」赵长缨歪着脑袋,一脸天真地问道,「你家老爷爱吃红薯吗?我种的红薯可甜了,黄心的,软糯拉丝,要不我送他两个?」 说着,他就要去扒拉旁边的土堆,想把自己刚挖出来的宝贝红薯掏出来。 刘管家看着那满手的泥污,再看看墙角那只正在舔嘴唇的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九皇子,没救了。 不仅是个废物,还是个脑子缺根弦的傻子。 天幕上那个霸气侧漏的暴君?别开玩笑了,除非母猪能上树! 「不必了!不必了!」 刘管家像躲避瘟疫一样挣脱了赵长缨的手,连滚带爬地往外退,「殿下留着自己吃吧!老奴还要回去复命,告辞!告辞!」 看着刘管家落荒而逃的背影,赵长缨脸上的傻笑渐渐收敛。 他站起身,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泥,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千年血参?这老东西还真舍得下本钱。」 福伯从阴影里走出来,看了一眼墙角的大黄狗,有些心疼:「殿下,那参里……有毒?」 「有没有毒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东西咱们不能吃,也不能留。」 赵长缨走到大黄身边,揉了揉狗头。大黄欢快地摇着尾巴,显然刚才那顿加餐吃得很满意。 「吃了王家的东西,王家就会觉得欠了咱们人情?不,他们只会觉得咱们好欺负。」 赵长缨冷笑一声,目光穿过破败的院墙,看向灯火通明的京城方向,「王镇天这只老狐狸算是暂时安抚住了。他这种人,越是聪明,就越容易被聪明误。只要我表现得足够蠢,他就越觉得天幕是假的。」 「可是殿下……」 福伯有些担忧地看向院外,「王家是稳住了,可其他几家呢?天幕刚才可是把九大门阀都给得罪了个遍。那些世家子弟,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恐怕没王镇天这麽好的耐性。」 话音未落。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叫骂声,隐隐约约从巷口传来。 火把的光亮将冷宫外的夜空映得通红。 「赵长缨那个废物在哪?」 「给爷滚出来!」 「今天非得打断他的腿,看他还怎麽在天幕上装神弄鬼!」 赵长缨听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叫嚣声,嘴角的弧度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扩越大。 「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趁手的板砖,藏进了宽大的袖子里。 「福伯,开门迎客。」 「今晚,咱们这冷宫,可要热闹了。」 第9章 我只是个病秧子,你们跪我干嘛 冷宫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门外火光冲天,把这条平日里鬼影都不见一个的死胡同照得亮如白昼。 七八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堵在门口,手里提着马鞭和镶金嵌玉的宝剑,一个个鼻孔朝天,脸上写满了「老子不好惹」这五个大字。 为首那人穿着一身骚包的紫袍,腰间挂着清河崔氏的玉牌,正是崔家旁系的少爷崔浩。他轻蔑地打量着从门里走出来的赵长缨,就像是在看一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癞蛤蟆。 「哟,这就是咱们那位『千古一帝』?」 崔浩夸张地掏了掏耳朵,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怎麽着,未来的圣祖爷,这是刚刨完地回来?身上这股子馊味儿,比我家马棚里的料草还冲。」 周围几个跟班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 赵长缨站在台阶上,夜风吹得他那件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他缩着脖子,眼神闪躲,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简直就是把「软柿子」三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几位……几位公子……」 赵长缨声音发抖,像是被吓破了胆的鹌鹑,「若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关门了,家里……家里还炖着红薯呢。」 「关门?爷让你关了吗!」 崔浩脸色一沉,手中马鞭猛地甩了个响鞭,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 「赵长缨,别以为有个什麽破天幕给你造势,你就真是个人物了。我告诉你,那是妖术!今儿个爷几个过来,就是要剥了你这层画皮,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所谓的『大夏圣祖』,就是个只会尿裤子的废物!」 「对!打断他的腿!」 「让他现原形!」 一群人叫嚣着就要往上冲。 赵长缨心里乐开了花。 他就怕这群二世祖不动手,只要动手,那就是递到手里的刀柄。 「别……别过来……」 赵长缨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那只藏着板砖的右手在袖子里紧了紧,但随即又松开了。 用板砖?那太低级了。 真正的碰瓷大师,从来不需要道具。 就在崔浩的手指尖距离赵长缨的衣领还有足足三寸远的时候。 变故陡生! 只见赵长缨像是被无形的内力击中了一样,整个人猛地向后倒飞出去,「砰」的一声狠狠摔在地上。 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听着都疼。 还没等崔浩反应过来,赵长缨已经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在地上剧烈抽搐起来。他翻着白眼,手脚乱蹬,嘴里更是像开了闸的水龙头,疯狂地往外冒着白沫——那是他出门前特意含在嘴里的皂角水。 「杀……杀人啦……」 赵长缨一边吐着泡泡,一边用凄厉到变调的声音惨嚎,「世家……世家造反啦……要杀皇子啦……」 这嗓门,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瞬间传遍了半个京城。 崔浩傻了。 那只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收回来也不是,放下去也不是。他瞪大眼睛看着地上那个口吐白沫的「碰瓷怪」,脑瓜子嗡嗡作响。 「我……我没碰他啊!」 崔浩急得脸红脖子粗,回头冲着身后的跟班吼道,「你们都看见了!我特麽连他衣角都没沾到!」 可惜,晚了。 这里虽然偏僻,但刚才天幕闹出的动静太大,不少百姓还没散去,正聚在街角议论纷纷。此刻听到这声凄厉的「杀皇子」,那简直就像是往乾草堆里扔了个火星子。 「快看!是清河崔家的人!」 「天幕刚说世家鱼肉百姓,他们这就开始行凶了?」 「连皇子都敢杀,还有没有王法了!」 「造孽啊,九殿下那麽老实一个人,平时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他们怎麽下得去手!」 百姓们原本对世家就积怨已深,此刻在天幕的煽动和赵长缨的演技加持下,愤怒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人群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汇成了一股声浪,逼得那几个世家子弟步步后退。 「不是……你们听我说……」 崔浩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他虽然嚣张,但不傻。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真的坐实了「当街殴打皇子」的罪名,再加上天幕那个「血洗世家」的预言,他爹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皇帝正愁没藉口收拾世家呢,这不是把自己往枪口上送吗? 「九殿下!赵长缨!你别装了!」 崔浩气急败坏地冲着地上吼,「你给我起来!刚才那一下根本不可能摔成这样!」 「呃……啊……」 赵长缨根本不理他,依旧在地上在那儿花式抽搐,甚至还加了戏,两腿一蹬,脑袋一歪,做出了一副「我要咽气了」的架势。 「父皇……儿臣……尽力了……崔家……好狠的手段……这是要把儿臣的五脏六腑都震碎啊……」 周围的百姓听得眼圈都红了。 「太惨了!」 「这就是隔山打牛吗?世家果然养着妖人!」 「打死这群狗日的!」 不知是谁带头扔了一块烂菜叶子,紧接着,臭鸡蛋丶碎石块就像雨点一样朝着崔浩等人砸了过去。 「哎哟!谁砸我!」 「别砸了!别砸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世家公子们,此刻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崔浩被一颗臭鸡蛋精准命中脑门,恶臭的蛋液顺着脸颊往下流。他看着群情激奋的百姓,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赵长缨,心理防线终于崩了。 这特麽哪是废物皇子?这简直是个活祖宗! 要是赵长缨真死在这儿,哪怕是吓死的,他崔浩今天也得跟着陪葬! 「祖宗!我叫你祖宗行了吧!」 崔浩「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得生疼也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扑到赵长缨身边。 「九殿下!求您了,别死啊!您睁开眼看看,我真没动您啊!」 其他几个跟班见状,也纷纷跪了下来,一个个磕头如捣蒜。 「殿下醒醒啊!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来!」 「只要您起来,让我们干什麽都行!」 冷宫门口,瞬间上演了一出魔幻现实主义大戏。 一群平日里横着走的世家少爷,此刻正跪在一个满身泥污的「病秧子」面前,哭爹喊娘地求他活过来。 赵长缨躺在地上,透过眼缝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连连。 这就怕了? 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呢? 他并不急着起来,而是继续保持着那种半死不活的频率抽搐着,甚至还很有闲情逸致地观察了一下崔浩脸上挂着的那片烂菜叶。 舆论这把火,还得再烧旺点。 只要今天这事儿闹得足够大,明天早朝,那群世家老狐狸就得在父皇面前矮上半截。到时候,为了平息民愤,他们不但不敢找茬,还得捏着鼻子给这冷宫送钱送粮。 这叫什麽? 这叫「精神损失费」。 「你们……这是在干什麽?」 就在这时,赵长缨似乎「终于」缓过了一口气。他虚弱地睁开眼,眼神迷离,一脸茫然地看着跪在面前的崔浩。 「崔公子……你怎麽跪下了?这……这不合规矩啊……要是让父皇知道了,还以为儿臣……仗势欺人呢……」 崔浩听了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仗势欺人? 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殿下!您是我亲爹!」崔浩带着哭腔,想去扶赵长缨,又怕再被碰瓷,手都在哆嗦,「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刚才……刚才是小的们不懂事,惊扰了殿下,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说着,他爬起来就要跑。 这地方太邪门了,多待一秒都得折寿! 「慢着。」 赵长缨突然开口,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脚底生寒的阴冷。 崔浩脚步一僵,机械地回过头。 只见刚才还奄奄一息的赵长缨,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暗红色的板砖,正轻轻地在掌心里拍打着。 「崔公子,来都来了,不留下点什麽就走,是不是太看不起我这冷宫了?」 崔浩一愣,随即便是巨大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他堂堂崔家少爷,被一个废物皇子碰瓷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被威胁?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在京城圈子里还怎麽混? 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赵长缨!你别给脸不要脸!」 崔浩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雪亮的剑锋在火光下闪着寒芒,面容狰狞扭曲。 「老子今天就算拼着受罚,也要宰了你这个装神弄鬼的杂种!」 剑光一闪,直刺赵长缨咽喉! 第10章 小哑巴急了,举起锄头护夫 那一剑,来得太快,太狠。 凛冽的剑风裹挟着崔浩孤注一掷的杀意,瞬间割裂了夜色,直逼赵长缨的面门。 赵长缨瞳孔微微一缩。 他藏在袖子里的右手猛地扣紧了那块板砖,体内沉寂已久的内力正如洪水般在经脉中奔涌。 只要再进三寸。 他就有把握在剑锋触及皮肤的前一秒,先用板砖拍碎崔浩的天灵盖,顺便再用内力震断这把破剑,最后伪装成「吓得乱挥手恰好打中」的意外。 虽然这剧本有点扯,但总比死了强。 然而,就在那剑尖即将刺破空气的刹那—— 一道瘦小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毫无徵兆地从侧面斜刺里撞了进来! 没有内力的波动,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纯粹的速度,和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 崔浩只觉得虎口剧震,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剑像是砍在了一块顽固的石头上,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手腕一麻,长剑竟然直接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锵」地一声插在了远处的墙缝里。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到让人牙酸的—— 「咔嚓!」 那是金属重物狠狠砸碎骨头的声音。 「啊啊啊啊——!!!」 崔浩的惨叫声瞬间冲破云霄,凄厉得简直像是正在被活剐的野猪。他抱着右脚,整个人像个被抽了大筋的虾米,原地疯狂蹦跳,眼泪鼻涕瞬间喷了一脸。 众人定睛一看,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刚才赵长缨站着的地方,赫然挡着那个不起眼的哑巴小侍女。 此时的阿雅,双手死死握着一把还沾着湿泥的锄头——正是刚才赵长缨用来挖红薯的那把。 锄头的刃口虽然钝了,但胜在分量足,势头猛。 刚才那一击,不仅磕飞了长剑,余势未消的锄头更是顺着惯性狠狠砸了下去,不偏不倚,精准地给崔浩那只穿着锦靴的右脚来了一次「粉碎性打击」。 全场死寂。 就连那些正在扔臭鸡蛋的百姓都愣住了,一个个张大嘴巴,看着那个还没锄头高的小丫头。 阿雅根本不管周围人的目光。 她就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狼崽子,双脚岔开,死死钉在地上,细弱的双臂张开,将瘫在地上的赵长缨护得严严实实。 那双平日里总是有些呆滞空洞的眼睛,此刻却红得吓人。 她不会说话,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却传出一种低沉的丶野兽般的呜咽声。那眼神凶狠得像是一把刚开了刃的刀,死死盯着正在哀嚎的崔浩,仿佛只要对方再敢动一下,她就会扑上去,用牙齿撕碎他的喉咙。 没有章法,不懂武功。 全是本能。 那是她在无数个跟野狗抢食的冬夜里,用鲜血和伤疤换来的生存本能。 谁动她的红薯,她就咬谁。 谁动给她红薯的人,她就杀谁。 「这……这丫头……」 刚才还跟着崔浩叫嚣的几个世家子弟,此刻被阿雅那不要命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竟然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连扶都不敢去扶地上的崔浩。 太邪门了! 这冷宫里到底住着什麽怪物? 皇子是个碰瓷高手,侍女是个暴力狂魔?一把破锄头硬刚宝剑? 「媳妇……」 赵长缨坐在地上,看着面前这个瘦小却坚定的背影,那只握着板砖的手,缓缓松开了。 板砖滑落在袖子里,发出轻微的闷响。 心脏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滚烫。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夜里,这个小丫头也是这样,即使快冻死了,依然死死咬着他的手不放,哪怕被打死也不松口。 这傻丫头。 明明自己都在发抖。 赵长缨看得很清楚,阿雅的小腿肚子在打颤,那是生理上的恐惧。毕竟面对的是一群拿着刀剑的成年男人,她只是个常年营养不良的小姑娘。 可即便怕成了筛子,她也没有后退半步。 「呼……」 赵长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冷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深邃。 既然媳妇都这麽给力了,那自己这出戏,必须得唱个满堂彩啊。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阿雅冰凉颤抖的手腕。 阿雅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要挥动锄头,但在感受到那熟悉的温度后,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咳咳……咳咳咳咳!」 赵长缨顺势把阿雅拉到怀里,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仿佛要把肺管子都咳出来。 「杀人啦……咳咳……世家杀完皇子……还要杀皇子的侍女……」 他一边咳,一边用沾满泥巴的手在阿雅脸上胡乱抹了两把,把她那股子凶煞之气遮掩下去,只留下一张脏兮兮的小花脸。 「你们……你们好狠的心啊……」 赵长缨指着还在单脚跳的崔浩,悲愤欲绝,「我家阿雅……从小脑子就不好使……只会种地……你们竟然逼得一个傻子动手……天理何在啊!」 阿雅:「???」 她茫然地回头看了赵长缨一眼,手里的锄头还没放下,就被赵长缨不动声色地按了下去。 周围的百姓一听,顿时炸了。 「听听!多可怜啊!」 「连傻子都欺负!崔家还是人吗?」 「那小姑娘刚才肯定是被吓坏了,才本能反抗的!」 「就是!那是正当防卫!没打死他就算便宜了!」 舆论的风向瞬间一边倒。 在百姓眼里,一个是手持利刃丶嚣张跋扈的世家恶少,一个是病弱皇子和护主的傻丫头。 锄头砸脚? 那是老天爷开眼! 「你……你们……」 崔浩疼得冷汗直流,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又看着那个躲在赵长缨怀里装无辜的「凶手」,气得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少爷!少爷晕了!」 「快!快抬回去找大夫!」 几个跟班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抬起崔浩,像一群丧家之犬般冲出了人群,连句狠话都不敢留,生怕那把锄头再飞过来。 冷宫门口,终于清静了。 「散了吧,都散了吧……」 赵长缨虚弱地挥了挥手,在福伯的搀扶下,带着阿雅「艰难」地挪回了院子。 「砰。」 破木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院子里,赵长缨瞬间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咳嗽也停了。 他松开阿雅,看着她手里还死死攥着的锄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啊你,平时看你切菜慢吞吞的,刚才那一锄头,颇有我当年的风范。」 阿雅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她虽然听不懂什麽是「风范」,但她能感觉到,赵长缨没有生气。 「手伸出来。」 赵长缨突然说道。 阿雅一愣,乖乖伸出右手。 那只手上全是老茧和冻疮,虎口处因为刚才巨大的反震力,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渗出了血珠。 赵长缨看着那道伤口,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从怀里掏出金疮药,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撒在伤口上,动作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麽。 「疼吗?」他轻声问。 阿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冲他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指了指地上的红薯,意思是:红薯保住了。 赵长缨鼻子一酸。 他一把将这个傻丫头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乱糟糟的头顶,声音沙哑: 「傻子。」 「以后别这麽拼命了。一把破锄头,哪有你的手重要。」 「记住了,我是男人,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下次再遇到这种事……」 赵长缨眼神一寒,看向院外崔浩离开的方向,声音里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意: 「下次,就不止是断一只脚那麽简单了。」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吹过。 赵长缨身子一抖,像是为了配合刚才的豪言壮语,又像是真的受了风寒。 「咳咳……咳咳咳……」 他松开阿雅,扶着墙根,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这次不是演的,刚才动用内力压制伤势,反噬上来了。 「看来……这病弱人设……咳咳……还得继续立稳了……」 第11章 只要我咳得够大声,就没人敢杀我 静心苑的偏殿内,药味浓郁得几乎能呛个跟头。 几只煎药的砂锅在炉火上咕嘟咕嘟冒着泡,苦涩的白烟缭绕在房梁上,衬得这原本就破败的屋子更加阴森凄惨。 赵长缨躺在榻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乾裂得起了一层皮。他双目紧闭,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破风箱,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啦」声。 而在他床边,太医院的院判孙神医正满头大汗地按着他的手腕。 孙神医的眉头越皱越紧,简直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这脉象……」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 孙神医哆嗦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弹开,像是摸到了什麽烫手的火炭。 乱!太乱了! 时而如万马奔腾,急促得要把血管撑爆;时而又如游丝悬空,若有若无,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这哪里是活人的脉象?这分明就是一盏在大风里摇曳的残灯,油尽灯枯之兆啊! 「孙爱卿,老九他……到底怎麽样了?」 一直站在背手站在窗边的乾皇赵元,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孙神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声音发颤: 「陛下……恕微臣无能。九殿下本就胎里不足,身子骨弱,再加上……再加上今日受了那崔家子的惊吓,心神巨震,导致气血逆行,五脏六腑都……都……」 「都怎麽了?说!」赵元厉喝一声。 「都有衰竭之兆啊!」孙神医磕头如捣蒜,「殿下这脉象,已经是油尽灯枯,怕是……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赵元身子猛地一晃。 撑不过这个冬天? 现在已经是深秋,那岂不是说,老九没几个月活头了? 他看着榻上那个气若游丝的儿子,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天幕上那个「挥手灭城」的暴君形象。 何其荒谬! 一个连冬天都熬不过去的病秧子,怎麽可能变成那个杀伐果断的千古一帝? 天幕啊天幕,你这次可是真的看走眼了!亦或者,这真的是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阴谋,想利用这所谓的「预言」,借朕的手,除掉朕的儿子? 一想到这里,赵元心头的愧疚感瞬间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将原本的那点疑虑冲刷得乾乾净净。 「崔家……好一个清河崔氏!」 赵元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意,「平日里把持朝政也就罢了,如今竟然敢当街欺辱皇子!若是老九有个三长两短,朕非扒了崔浩那小子的皮!」 似乎是听到了皇帝的怒吼,榻上的赵长缨突然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水……水……」 赵元连忙几步走到榻前,也不顾什麽帝王威仪,亲自端起桌上的茶碗,小心翼翼地喂到赵长缨嘴边。 「老九,朕在这儿,别怕。」 赵长缨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似乎聚焦了很久才看清面前的人。 下一秒,他像是受惊的鹌鹑一样,猛地就要挣扎着爬起来行礼。 「父……父皇……儿臣……儿臣给父皇请安……」 「躺好!别动!」 赵元一把按住他,看着儿子那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肩膀,心里更不是滋味了,「都什麽时候了还惦记着规矩?你这身子……唉!」 赵长缨顺势倒回枕头上,眼角适时地滑落两行清泪。 「父皇……儿臣是不是……是不是快死了?」 他声音哽咽,带着一种对生命无限眷恋却又无可奈何的绝望,「儿臣不怕死……儿臣只是舍不得父皇……儿臣还没来得及尽孝,还没给父皇刻完那个萝卜章……」 提到萝卜章,赵元鼻子一酸,差点老泪纵横。 多好的孩子啊! 都病成这样了,心里还惦记着那个破萝卜章! 这麽孝顺的孩子,怎麽可能是暴君?那群世家子弟简直是丧尽天良,竟然把这麽老实的孩子逼成这样! 「别胡说!有朕在,阎王爷也不敢收你!」 赵元拍了拍赵长缨的手背,转头冲着孙神医吼道,「还愣着干什麽?开方子!把太医院最好的药都给朕拿来!千年人参丶天山雪莲,只要库里有的,尽管用!」 「是是是!微臣这就去开方!」孙神医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李莲英!」 「奴才在。」一直在门口候着的大太监李莲英躬身进来。 「传朕口谕,赏九皇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再把那对东海进贡的夜明珠拿来,给老九压压惊。」赵元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父皇……这太贵重了……儿臣无功受禄……」赵长缨虚弱地推辞。 「给你你就拿着!」 赵元给他掖了掖被角,语气不容置疑,「你是朕的儿子,是大夏的皇子!谁敢说你无功?你活着,就是对朕最大的功劳!」 说完,赵元似乎不忍心再看儿子这副惨状,叹了口气,起身道:「你好好养病,外面的风风雨雨,自有父皇替你挡着。崔家那边,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谢……谢父皇……」 赵长缨挣扎着要起身相送,被赵元严厉制止,这才作罢。 直到赵元带着浩浩荡荡的仪仗队离开,那明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静心苑的月亮门外,躺在床上的赵长缨,才缓缓长出了一口气。 「呼……」 他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也一扫而空。 「福伯。」 赵长缨偏过头,冲着阴影处喊了一声。 「老奴在。」 福伯像个幽灵一样从屏风后转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燕窝粥,「殿下,这是御膳房刚送来的,热乎着呢。」 「倒了。」 赵长缨坐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宫里送来的东西,除了金银珠宝,入口的一律不碰。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加什麽『佐料』。」 「是。」 福伯也不多问,端着那碗价值不菲的燕窝走到窗边,顺手倒进了花盆里。 赵长缨盘起腿,运转体内那股浑厚的内力,将刚才为了伪造脉象而逆行的气血重新理顺。 那种心脏狂跳丶经脉逆流的痛苦,可不是装出来的,那是实打实的自残。 要不是他这十年偷偷练就了《龟息功》,刚才孙神医那一摸,估计就真看出破绽了。 「这苦肉计,真特麽累人。」 赵长缨揉了揉胸口,嘴角却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不过,值了。只要我在父皇和那群老狐狸眼里是个随时会挂的废物,我就绝对安全。」 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太优秀是死罪,太无能也是死罪。 只有「曾经优秀但现在废了且随时可能死」,才是最完美的保护色。 只要我咳得够大声,就没人会觉得我有威胁。 毕竟,谁会防备一个死人呢? 「殿下,阿雅姑娘刚才一直在门外守着,怎麽劝都不肯走。」福伯小声提醒道。 赵长缨心中一暖。 「让她进来吧,那傻丫头估计吓坏了。」 话音刚落,一个小脑袋就从门口探了进来。 阿雅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锄头,看见赵长缨好端端地坐在床上,紧绷的小脸这才松弛下来。她快步跑到床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赵长缨的额头,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没事。 「行了,别摸了,没发烧。」 赵长缨抓住她的手,笑着捏了捏,「刚才那场戏演得不错,咱们这也算是『雌雄双煞』了。」 阿雅眨了眨眼,似懂非懂,但感觉到赵长缨手心的温度,她便安心地蹲在床边,像只守护领地的小兽。 「现在的局势,对咱们很有利。」 赵长缨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在心里盘算着,「世家那边被舆论压住了,父皇这边也被我忽悠瘸了。接下来只要低调发育,等这阵风头过去,咱们就申请去封地。」 「只要到了北凉,天高皇帝远,那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星光稀疏。 那块巨大的天幕,自从播放完「血洗世家」的预告后,就一直处于黑屏状态,像是一只沉睡的巨兽,悬浮在京城上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系统这玩意儿,虽然坑是坑了点,但好歹帮我把世家的仇恨拉满了。」 赵长缨在心里默默复盘,「只要它不再整什麽么蛾子,曝光我那些见不得光的家底……」 然而。 墨菲定律告诉我们: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麽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就在赵长缨以为今晚的风波终于平息,准备搂着媳妇睡个安稳觉的时候。 窗外的天空,毫无徵兆地亮了。 不是那种温和的亮,而是一种极其刺眼丶甚至带着几分神圣不可侵犯的莹润光芒。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响彻天地,连静心苑的窗户纸都在跟着震动。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跳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天幕再次启动。 这一次,没有激昂的战歌,也没有凄厉的惨叫。 只有一种庄严肃穆到了极点的静谧。 在那巨大的光幕正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物体的轮廓。 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玉石,通体温润,色泽如脂,在黑夜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皇道威压。 即使只是一个影像,但那股子君临天下的气息,依然让整个京城的所有人,在这一瞬间感到膝盖发软,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而在那玉石的一角,却缺了一块,被人用黄金补上了。 金镶玉。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传国玉玺! 「卧槽……」 赵长缨看着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东西,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麻了。 这特麽不就是此时此刻丶正安安静静躺在他床底下那个咸菜缸里的玩意儿吗?! 「系统,你大爷的!」 赵长缨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你要曝光我是暴君也就算了,你曝光这玩意儿干什麽?这可是要诛九族的啊!」 更要命的是,天幕仿佛嫌这刺激还不够大,画面缓缓拉近,给那个玉玺来了一个全方位的特写,并且配上了一行足以让整个大夏皇室发疯的文字: **【盘点圣祖生平高光时刻:】** **【遗失百年的国之重器,竟被他随手扔在……】** 第12章 完了,天幕曝光我私藏的传国玉玺 夜空之上,那方玉印静静悬浮,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皇道威严。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莹润的白玉在夜色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那被黄金补全的一角,不仅没有破坏它的美感,反而平添了几分沧桑与厚重。 那是权力的终极图腾,是这片土地上所有野心家梦寐以求的神器。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八个篆字,就像是八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大夏臣民的心头。 金銮殿外,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爆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惊呼。 「是传国玉玺!是失踪了一百年的传国玉玺啊!」 礼部尚书那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激动得浑身抽搐,也不管地上凉不凉,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老泪纵横地对着天幕磕头,「列祖列宗保佑!天佑大夏!天佑大夏啊!」 乾皇赵元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天幕,眼珠子瞪得甚至有些充血,呼吸急促得像是个拉破了的风箱。作为皇帝,没有人比他更渴望得到这就东西。 大夏立国百年,因为没有这方玉玺,一直被前朝遗老讥讽为「白板皇帝」,名不正言不顺。这是赵氏皇族几代人的心病,更是扎在他赵元心头的一根刺。 「在哪……它在哪……」 赵元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厉害,那模样简直像是着了魔,「告诉朕……它在哪……」 天幕仿佛听到了这位人间帝王的祈求。 画面开始缓缓拉远,那方神圣不可侵犯的玉玺,周围的背景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不是金碧辉煌的宫殿,也不是机关重重的密室。 那是一个光线昏暗丶空气中飘浮着灰尘的狭窄空间。镜头继续拉远,人们终于看清了那个盛放玉玺的容器。 那竟然是一个……灰扑扑的丶缺了个口的丶还没洗乾净的咸菜缸! 而在那玉玺旁边,还十分不讲究地挤着两块乾瘪的腌萝卜,那萝卜皮皱巴巴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全京城的人都傻了。 这可是传国玉玺啊!是国之重器啊! 谁特麽这麽大心眼,把它跟腌萝卜泡在一起?!这简直是暴殄天物,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啊! 然而,更刺激的还在后面。 镜头穿透了咸菜缸,穿透了上面的盖板,展现出了整个房间的全貌。 斑驳脱落的墙皮,摇摇欲坠的窗棂,还有那张铺着破旧蓝布床单的硬板床。 一阵风吹过,窗户纸哗啦啦作响。 赵元看着这熟悉的场景,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 这地方…… 这破床…… 这不就是他刚才坐过的地方吗?! 这就是那个连老鼠都不愿意光顾的静心苑偏殿!而那个藏着传国玉玺的咸菜缸,就特麽在他刚刚坐过的床底下! 「老九……」 赵元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刚才的感动变成了极度的扭曲和抓狂,「你个败家玩意儿!你拿传国玉玺压咸菜缸?!」 静心苑内。 赵长缨正绝望地捂着脸,透过指缝看着天幕上的「高清直播」。 完了。 彻底完了。 这回就算是把奥斯卡小金人颁给他,他也演不下去了。私藏传国玉玺,这在任何朝代都是谋逆大罪,更别提他还把这玩意儿当成了压缸石。 这要是让父皇知道了,不得把他皮给扒了? 「系统,我跟你什麽仇什麽怨?」 赵长缨在心里疯狂咒骂,「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刚才那波苦肉计算是白演了!」 还没等他想好对策,静心苑外再次传来了那熟悉的丶令人绝望的轰鸣声。 那是禁军铁蹄踏碎青石板的声音。 「快!回静心苑!」 赵元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火急火燎的疯狂,「给朕把静心苑围起来!一只蚂蚁都不许放跑!要是玉玺少了一块角……不,要是少了一根萝卜毛,朕砍了你们的脑袋!」 「砰!」 那扇刚刚才被扶起来丶勉强靠在门框上的破院门,又一次遭了殃。 这次不是被踹开的,而是直接被一群红了眼的禁军给撞碎了。 无数火把瞬间涌入,将这个破败的小院照得如同白昼。 赵长缨还想挣扎一下。 他迅速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头,试图装作已经睡死过去或者昏迷不醒的样子。 「别装了!」 李莲英尖细的嗓音此刻听起来竟然带着一丝颤音,那是激动过度的表现,「九殿下!这回您就算是真死了,也得给咱家诈尸起来把床挪开!」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直奔床榻而来。 赵元冲在最前面,龙袍的下摆都被门槛挂破了也顾不上。他一把掀开赵长缨身上的被子,甚至都没看一眼那个还在试图「虚弱咳嗽」的儿子,直接趴在了地上,毫无形象地把脑袋探进了床底。 「在这!真的在这!」 赵元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整个人都在哆嗦。 他伸手从床底下拖出那个灰扑扑的咸菜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抱刚出生的皇太孙,生怕磕着碰着一点。 「起开!都给朕起开!」 赵元一脚踹开想要上来帮忙的李莲英,自己颤巍巍地伸出手,揭开了缸盖。 一股浓郁的丶陈年的酸萝卜味儿扑面而来。 但此刻,这股味道在赵元鼻子里,简直比龙涎香还要迷人一百倍。他无视了那两块碍眼的萝卜,伸手在缸底摸索了一阵,然后缓缓拿出了那个黄布包裹。 虽然隔着布,但他能清晰地摸到那缺了一角的轮廓。 是真的! 赵长缨躺在床上,看着父皇那副如获至宝的癫狂模样,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 他知道,这时候要是再不说话,等父皇打开布包,那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父……父皇……」 赵长缨硬着头皮,虚弱地哼唧了一声,「您……您这是干什麽?那是儿臣用来压酸菜的石头……脏……」 「闭嘴!」 赵元猛地回头,双眼通红,像是要吃人一样瞪着赵长缨,「压酸菜?你拿传国玉玺压酸菜?!你知不知道这是什麽东西?!这是大夏的命根子!」 「玉……玉玺?」 赵长缨一脸茫然,演技再次上线,眼神中充满了无辜和困惑,「什麽玉玺?儿臣不知道啊……那……那就是儿臣前些年在御花园假山里捡的一块破石头,看着方方正正的,正好拿来压缸……」 「捡的?」 赵元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怒火更甚,「御花园里能捡到传国玉玺?朕在那逛了几十年怎麽没捡到?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吗?!」 空气凝固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咸菜缸旁,聚焦在那个黄布包裹上。 禁军们屏住了呼吸,李莲英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可是传国玉玺啊! 要是真的……那九殿下这欺君之罪丶私藏重器之罪,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赵长缨缩在床角,看着那层薄薄的黄布,手心全是冷汗。 系统仓库里虽然有各种高科技图纸和武器,但唯独没有后悔药。 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咬死不承认。 反正这玉玺上也没写名字,只要他一口咬定是不知情的「破石头」,再加上之前的病弱人设和天幕的「妖术」定性,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打开!」 赵元深吸一口气,声音威严而不容置疑,「李莲英,给朕打开!朕要亲眼看看,这到底是块破石头,还是我大夏的国运!」 「嗻。」 李莲英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块沾着些许酸菜汁的黄布。 「慢着!」 赵长缨突然大喊一声,似乎是被吓到了,整个人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父皇……若是……若是这里面真是什麽犯忌讳的东西……儿臣……儿臣愿以死谢罪!但……但儿臣真的只是把它当石头啊!」 他这一喊,带着几分悲壮,又带着几分垂死挣扎的凄凉。 赵元的手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这个「病入膏肓」的儿子,眼中的狂热稍稍冷却了一些,但随即又被对权力的渴望所淹没。 「是不是忌讳,看了便知。」 赵元不再犹豫,亲自伸手,一把掀开了那块黄布。 「哗啦。」 布帛滑落。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这一瞬间放大,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赵长缨闭上了眼睛,心里默念: 「完了,准备读档重开吧。」 然而,预想中的惊呼声并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那种沉默,比最激烈的争吵还要让人心慌。 一秒。 两秒。 三秒。 赵长缨忍不住悄悄睁开了一只眼,透过缝隙看去。 只见赵元正捧着那个东西,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丶错愕,以及一种……深深的怀疑人生。 李莲英也是一脸呆滞,兰花指僵在半空,眼角疯狂抽搐。 赵长缨心里咯噔一下。 怎麽回事? 难道系统关键时刻良心发现,把玉玺变没了? 他下意识地伸长脖子看去。 只见赵元手中捧着的,确实是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 但那不是温润的白玉。 而是一块…… 灰扑扑的丶表皮乾瘪的丶甚至还带着几根须子的……大萝卜! 而在那萝卜的底座上,被人用小刀歪歪扭扭地刻着四个大字,刀工极其拙劣,仿佛是小孩涂鸦: 【受命于天】。 「这……」 赵元捧着这块「萝卜玉玺」,手指都在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声音乾涩得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 「这就是……这就是你要给朕看的……传国玉玺?!」 第13章 父皇:老九,你床底下那是啥?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水泥,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静心苑那间破败的卧房内,此刻却汇聚了大夏王朝最有权势的几个人,以及……一个灰扑扑的丶散发着陈年酸馊味儿的咸菜缸。 「拿出来。」 乾皇赵元死死盯着床底下的阴影,声音并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寒冰,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是……奴才遵旨。」 李莲英咽了一口唾沫,拂尘早就扔到了一边。他趴在地上,半个身子探进床底,两只手哆哆嗦嗦地抱住了那个该死的缸。 「呲啦——」 粗糙的缸底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随着咸菜缸一点点被拖出阴影,暴露在通明的火把之下,赵元眼中的红血丝瞬间爬满了眼球。 这缸,太普通了。 普通到扔在大街上都没人捡。缸口缺了一块,缸身上还糊着两块干泥巴,怎麽看都是乡下老农腌咸菜用的破烂货。 可偏偏就是这麽个玩意儿,此刻却像是承载着万钧雷霆。 因为天幕刚刚才给过特写——大夏失落百年的传国玉玺,就特麽泡在这里面! 「打开!」 赵元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帝王剑柄上,青筋暴起。 李莲英颤抖着伸出手,揭开了那个盖在缸口的破木板。 一股浓郁的丶酸爽的丶带着点发酵味道的酸萝卜气息,瞬间冲天而起,在狭窄的卧房里肆意弥漫。 这味道,要是放在御膳房,那叫开胃。 但这味道要是跟传国玉玺扯上关系,那就是亵渎!是诛九族的大不敬! 李莲英被熏得眼睛一眯,但随即,他的瞳孔就猛地放大了。 浑浊的盐水里,飘着几块皱巴巴的萝卜皮。而在那萝卜皮的掩映下,一个用明黄色绸缎紧紧包裹着的方正物体,正静静地沉在缸底。 那是皇家专用的明黄! 那是象徵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颜色! 「陛下……」 李莲英的声音都在打飘,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有……真的有东西……」 「是什麽?!」 赵元上前一步,也不嫌脏,直接把头凑到了缸口上方。 那一抹刺眼的明黄映入眼帘,赵元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响,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虽然隔着布,虽然泡在酸水里。 但那个形状,那个大小,甚至那缺了一角的轮廓…… 跟史书中记载的传国玉玺,分毫不差! 「老九……」 赵元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死死盯着缩在床角的赵长缨。那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愧疚和怜惜,取而代之的,是作为帝王被欺骗丶被愚弄的滔天狂怒。 「这是什麽?!」 他指着那个咸菜缸,咆哮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你告诉朕!这是什麽?!」 私藏玉玺,意图谋反。 这八个大字,此刻就像是八把钢刀,悬在了赵长缨的脖子上。 赵长缨缩在被子里,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这回真不是演的,他是真慌。 系统那个坑货,给什麽不好,非给个玉玺?给玉玺就算了,还特麽是「天幕同款」!这要是坐实了,他这「病弱皇子」的人设瞬间就会变成「心机深沉的乱臣贼子」。 到时候,别说去北凉种田了,能留个全尸都算父皇慈悲。 「父……父皇……」 赵长缨脸色惨白,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他一边剧烈咳嗽,一边用一种极其无辜丶极其茫然的眼神看着赵元。 「儿臣……咳咳……儿臣不知道父皇在说什麽啊……」 「不知道?」 赵元怒极反笑,锵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帝王剑,剑尖直指赵长缨的鼻尖,「证据确凿,你还敢跟朕装傻?那黄布包里是什麽?是不是传国玉玺?!」 剑锋冰冷,寒气逼人。 赵长缨被剑气激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但他知道,这时候要是怂了,那就真完了。 一定要咬死! 只要我不承认,它就是个萝卜! 「冤枉啊!父皇!」 赵长缨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甚至不管那把剑,直接扑下床,抱住了赵元的大腿。 「那哪里是什麽玉玺啊!那……那就是个萝卜啊!」 「萝卜?」 赵元被气笑了,一脚把赵长缨踹开,「你当朕是瞎子?还是当朕是傻子?谁家萝卜用黄绸子包着?谁家萝卜长得方方正正还缺个角?!」 「真的!真的是萝卜!」 赵长缨趴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儿臣……儿臣这不是闲得发慌吗?前些日子御膳房送来的萝卜太大,儿臣吃不完,就……就寻思着刻个章玩玩……」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赵元的表情,脑子转得飞快,编瞎话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儿臣想念父皇,又见不到父皇,就想着刻个『父皇万岁』的章,每天盖在红薯上,就当是父皇陪儿臣吃饭了……」 「至于那黄布……那是……那是儿臣以前穿旧的里衣,剪下来包着防尘的……」 这一番解释,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可偏偏从这个「脑子不太灵光」的九皇子嘴里说出来,又带着那麽几分诡异的合理性。 毕竟,正常人谁会把传国玉玺泡在咸菜缸里? 只有傻子或者疯子才干得出来! 赵元握着剑的手僵住了。 他看着地上那个哭得像个二百斤孩子的儿子,眼中的杀意不由得凝滞了一瞬。 刻萝卜章? 每天盖在红薯上假装朕陪他吃饭? 这藉口……怎麽听着这麽心酸又这麽扯淡呢? 「陛下……」 旁边的李莲英也听傻了,他看了看缸里的东西,又看了看赵长缨,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九殿下虽然平日里……那个……不拘小节,但这理由……」 是不是太侮辱大家的智商了? 「是不是萝卜,拿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赵元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了几分,但眼中的怀疑依旧没有消散。他收起长剑,冷冷地盯着那个咸菜缸。 「李莲英,拿出来。」 「朕要亲眼看看,这到底是能要人命的玉玺,还是这逆子口中的萝卜!」 「是!」 李莲英不敢怠慢,挽起袖子,忍着那股子酸臭味,伸手探进了冰冷的盐水里。 手指触碰到那块黄布的瞬间,李莲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硬的。 方正的。 这手感……怎麽摸都不像是萝卜啊! 完了,九殿下这次怕是要凉。 李莲英心里叹了口气,手上用力,一把将那个沉甸甸的包裹捞了出来。 「哗啦——」 浑浊的盐水顺着黄布滴落在地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整个卧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不管是赵元的丶禁军的,还是躲在屏风后面瑟瑟发抖的福伯的,全都死死钉在了李莲英手上。 赵长缨依旧趴在地上,头埋在双臂之间,看似是在痛哭流涕,实则是在疯狂祈祷。 系统啊系统! 你既然能把玉玺变出来,能不能再给个面子,把它变回去?或者变个样子也行啊! 千万别是真玉玺!千万别是真玉玺! 「打开。」 赵元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既希望那是真的,那是大夏百年的国运;又害怕那是真的,因为那就意味着,他必须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 李莲英深吸一口气,伸出兰花指,捏住了黄布的一角。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长。 每个人的呼吸都停止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仿佛等待着命运的最终审判。 赵长缨透过袖子的缝隙,死死盯着那只手。 成败,在此一举。 李莲英的手指微微用力,那块浸泡了不知道多久的黄布,缓缓被掀开了一角…… 第14章 儿臣说是萝卜刻的,您信吗? 黄布轻飘飘地滑落,就像是当年那片遮羞的树叶,不仅没遮住什麽,反而让场面变得更加赤裸和尴尬。 没有温润的宝光。 没有浩荡的龙气。 映入所有人眼帘的,是一坨灰扑扑丶皱巴巴,表皮上还带着几根倔强根须的物体。 它静静地躺在李莲英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掌心里,散发着一股浓郁的丶令人上头的陈年老酸水味儿。 这是一根萝卜。 准确地说,是一根被腌入味了的丶有些缩水的大白萝卜。 而在那萝卜切得平整的底部,赫然用某种钝器——大概率是修脚刀或者饭勺——歪歪扭扭地刻着四个大字。那字迹之潦草,笔锋之稚嫩,简直像是刚学会握笔的三岁稚童在梦游时画出来的鬼画符: **【受命于天】** 「……」 静。 死一般的静。 乾皇赵元保持着前倾的姿势,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那张充满了帝王威严的脸庞,此刻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剧烈的地质运动。 从震惊,到错愕,再到迷茫,最后定格成一种吃了死苍蝇般的便秘表情。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两根手指捏起那根萝卜的「把柄」,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萝卜还在往下滴着酸水。 「滴答。」 一滴浑浊的液体落在赵元那双绣着金龙的朝靴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污渍。 「这……就是传国玉玺?」 赵元的声音飘忽得像是在做梦,他转过头,看向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赵长缨,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怀疑,「老九,你告诉朕,这特麽就是传国玉玺?!」 「哇——!」 回答他的,是赵长缨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啕大哭。 「父皇!儿臣冤枉啊!」 赵长缨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赵元的大腿,把鼻涕眼泪全蹭在了龙袍上,那哭声之凄惨,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儿臣都说了是萝卜!是萝卜啊!您非不信!非要看!这下好了,儿臣攒了好久的压缸石,见光了就不好吃了啊!」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赵长缨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幸好。 幸好他这十年来除了种地,就是在研究那个坑爹系统的「随身仓库」。就在李莲英手指碰到黄布的刹那,他用意念发动了「一键置换」。 那块足以让九族消消乐的真玉玺,此刻已经安详地躺在了系统空间里。 取而代之的,是他前两天闲得蛋疼,为了讽刺那个「只发任务不发奖励」的系统,随手刻来玩的一根烂萝卜。 这叫什麽? 这就叫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咸鱼! 「你……你……」 赵元被他这一嗓子嚎得脑瓜子嗡嗡响,手里的萝卜举起来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想砸又舍不得——毕竟这可是「受命于天」的萝卜。 「你个混帐东西!」 赵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根萝卜骂道,「你没事刻这玩意儿干什麽?啊?你知不知道这四个字是能随便刻的吗?你这是大不敬!你这是……」 「儿臣想您啊!」 赵长缨仰起头,一张沾满泥污和泪水的脸上写满了真诚和孺慕,「儿臣身在冷宫,见不到父皇天颜,心里苦啊!」 他抽噎着,指着那根萝卜,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儿臣就在想,父皇是天子,是受命于天。儿臣刻了这个章,每天吃饭的时候在红薯上盖一下,就像是父皇在陪儿臣用膳,就像是父皇把天命分给了儿臣一点点……」 「儿臣是想借着这四个字,沾沾父皇的龙气,好让自己这破身子骨能多撑几天,能多给父皇尽几天孝啊!」 这番话,逻辑感人,情感充沛。 配上赵长缨那副「随时都要断气」的病容,简直就是一记重磅催泪弹。 赵元愣住了。 手里那个本来准备砸下去的萝卜,怎麽也落不下去了。 他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痛哭流涕的儿子,眼中的怒火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丶复杂的丶甚至带着几分酸涩的动容。 这孩子……傻是傻了点,但这片孝心,是真的啊! 在这冷冰冰的皇宫里,那些个皇子皇孙,哪个不是盯着他屁股底下这张椅子?哪个不是盼着他早点死? 唯独老九。 被扔在冷宫十年,受尽委屈,不但没有怨恨,反而刻个萝卜章来寄托思念,藉此「沾龙气」续命。 这是何等的卑微?又是何等的纯孝? 「你……唉!」 赵元长叹一口气,把手里的萝卜扔回李莲英怀里,弯腰把赵长缨扶了起来。 「傻孩子,你怎麽不早说呢?」 赵元的语气软了下来,甚至还伸手帮赵长缨拍了拍背,「行了行了,别哭了,再哭肺又要咳出来了。朕……朕信你就是了。」 「真的?」 赵长缨抽抽搭搭地抬起头,眼神像受惊的小鹿,「父皇不杀儿臣了?不觉得儿臣是暴君了?」 提到「暴君」,赵元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 那个所谓的天幕,此刻早已经暗了下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众人的幻觉。 再看看眼前这个抱着萝卜丶为了几口红薯就能拼命的傻儿子。 赵元心里最后那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天幕? 去他娘的天幕! 那绝对是妖术!是哪个乱臣贼子搞出来的障眼法! 能把一根酸萝卜看成传国玉玺,这妖术的蛊惑人心之力,简直恐怖如斯! 「不杀了,不杀了。」 赵元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是朕……是朕老糊涂了,竟然信了那种鬼话,冤枉了我儿。」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滴水的萝卜,嘴角抽搐了两下,似乎是想笑,又觉得有失体统,只能板着脸训斥道: 「不过,以后不许再干这种蠢事了!想朕了就让人传个话,刻个萝卜算怎麽回事?传出去让人笑话!」 「是,儿臣遵旨。」 赵长缨乖巧地点头,心里却在狂笑。 过关了! 这波不仅保住了狗命,还顺便刷了一波「纯孝」人设,简直赢麻了! 「行了,夜深了,你身子骨弱,早点歇着吧。」 赵元也觉得自己今晚这通折腾实在是有失身份,带着几百禁军来搜儿子的床底,结果搜出来一根萝卜,这事儿要是传到史官耳朵里,他这个皇帝的脸还往哪搁? 「摆驾回宫!」 赵元一挥袖子,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了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家徒四壁丶连个像样摆设都没有的破屋子,再看看赵长缨那张蜡黄的小脸,赵元心里那股子愧疚劲儿又上来了。 刚才又是踹门又是拔剑的,确实是把孩子吓着了。 得给点甜枣,安抚一下。 而且……虽然这萝卜解释通了,但这孩子身上的疑点毕竟还没完全洗清,也不能就这麽彻底放羊了。 「李莲英。」 「奴才在。」 「前些日子,西域是不是进贡了几筐马奶葡萄?那个甜,朕记得老九小时候最爱吃。」 赵元沉吟片刻,目光深邃地看了赵长缨一眼,淡淡说道: 「去,挑最好的,给老九送两筐过来。告诉他,这是朕赏他的,让他……慢慢吃,吃完了,把皮给朕留着。」 李莲英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这是安抚,也是敲打。 吃葡萄是恩宠,留皮是规矩。意思是:朕给你脸,你得兜着;朕看着你,你别给朕耍花样。 「嗻!」 李莲英尖声应道,转身冲着赵长缨皮笑肉不笑地一躬身,「九殿下,您可是有口福了,那葡萄金贵着呢,陛下平日里都舍不得多吃。」 赵长缨连忙跪下谢恩:「儿臣谢父皇赏赐!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直到御驾走远,静心苑重新恢复了死寂。 赵长缨才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背后的冷汗把里衣都湿透了。 「殿下……」 福伯从屏风后钻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根惹祸的萝卜,一脸的惊魂未定,「这……这就过关了?」 「过关?」 赵长缨擦了一把冷汗,看着福伯手里的萝卜,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福伯,把这萝卜切了。」 「啊?切了?」 「对,切丝,多放点香油。」 赵长缨从地上爬起来,眼神幽幽地看向窗外,「今晚咱们加餐。吃了这根『受命于天』的萝卜,我看以后谁还敢说老子没帝王之气!」 福伯:「……」 「对了殿下,」福伯一边切萝卜一边问道,「陛下赏的那两筐葡萄……」 「收着。」 赵长缨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那可是好东西。正好,我想试试,咱们家那个小哑巴,到底是不是真像她表现得那麽乖。」 「殿下是想……」 「嘘。」 赵长缨竖起手指在唇边比划了一下,「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小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九殿下,陛下赏赐的西域贡葡到了,请您签收!」 第15章 哑妻给剥的葡萄,必须得吃完 御驾离开后,静心苑重新跌回了那种死寂的安宁,只剩下夜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但对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玉玺风波」,院子里的两个人似乎都有着迥异的脑回路。 赵长缨是劫后馀生的虚脱,正毫无形象地瘫在破藤椅上挺尸;而阿雅,她的关注点显然单纯得让人嫉妒——她正围着那两筐「西域贡葡」转圈圈,两只眼睛亮得像是见到了肉骨头的小狼狗。 那是两筐紫红透亮的马奶葡萄,颗颗饱满,上面还挂着诱人的白霜。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冷宫,别说水果,就连新鲜的菜叶子都是奢侈品。 阿雅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其中一颗,发现是软的,又立刻缩回手,放在鼻尖嗅了嗅。 一股清甜的果香。 她转过头,看向藤椅上的赵长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渴望,像是在无声地询问:*这个,能吃吗?* 赵长缨费力地抬起眼皮,看着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馋样,心头最后那一丝阴霾也散去了。 「吃吧,那是父皇赏咱们的。」 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记住了,这玩意儿叫葡萄,以前只有在梦里才能吃到。」 得到了首肯,阿雅立刻蹲下身,动作麻利地挑出一串最饱满的。她没有直接往嘴里塞,而是找来那个缺了口的破碗,盛了点清水,一颗一颗,极其认真地清洗着。 洗完后,她又开始剥皮。 那双因为长期干粗活而布满老茧和细小伤口的手,此刻却灵活得像是在绣花。紫色的果皮被轻轻剥离,露出里面晶莹剔透丶泛着水光的嫩肉,汁水顺着她的指尖滑落,滴在乾裂的泥地上。 阿雅没有吃。 她捧着那个剥好的丶还在滴水的葡萄,膝行两步挪到藤椅旁,把葡萄递到了赵长缨的嘴边。 她歪着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浅的笑意,眼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给你吃,最好的。* 赵长缨愣了一下。 他看着嘴边那颗晶莹的果肉,又看了看阿雅那双沾满紫色汁液的手,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捏了一下,酸酸涨涨的。 这傻丫头,自己馋得直咽口水,第一口却还是要喂给他。 「好,我尝尝。」 赵长缨张开嘴,含住了那颗葡萄。 「噗呲。」 牙齿咬破果肉的瞬间,一股汁水在口腔中爆开。 下一秒,赵长缨的五官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在了一起,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打成了死结,整张脸皱得像是一张揉烂了的草纸。 酸! 真特麽的酸! 这哪里是葡萄?这分明是裹着糖衣的浓缩陈醋!酸得天灵盖都在发麻,牙根瞬间软成了一滩泥,腮帮子那一块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这老东西……」 赵长缨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这特麽就是所谓的『特别甜』?他绝壁是把甜的都留给自己,把没熟透的酸得倒牙的扔给我了!这是赏赐吗?这是生化武器吧!」 他下意识地就要把这玩意儿吐出来。 可当他睁开眼,看到的却是阿雅那双亮晶晶的丶充满希冀的眼睛。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等待着他的夸奖,仿佛只要他说一句好吃,那就是对她最大的奖励。 赵长缨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强行压下那股想吐的冲动,硬生生把那口酸水连同果肉一起咽进了肚子里,眼角因为过度的酸涩而挤出了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甜。」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颤抖地竖起大拇指,「真甜!比蜂蜜还甜!媳妇剥的,就是不一样!」 阿雅的眼睛瞬间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开心地拍了拍手,转身又从筐里拎出一大串,开始埋头苦干。 剥皮,去籽,递过来。 剥皮,去籽,递过来。 赵长缨含泪吞下一颗又一颗,感觉自己的胃酸正在和葡萄汁进行一场惨烈的化学反应,但他看着阿雅那忙碌而快乐的身影,却怎麽也说不出那个「不」字。 这大概就是……痛并快乐着吧? 就在赵长缨感觉自己的牙齿快要被酸掉的时候,头顶那片刚刚沉寂下去的夜空,突然又有了动静。 不是之前那种庄严肃穆的金光,也不是血腥恐怖的红光。 这一次,天幕变成了一种极其暧昧丶甚至带着几分骚包的粉红色。 背景音乐也变了,不再是宏大的交响乐,而是一曲轻快丶活泼,甚至带着几分八卦气息的丝竹小调,听得人忍不住想嗑瓜子。 **【天道八卦小剧场:大夏圣祖的情史盘点】** 一行花里胡哨的大字,伴随着漫天的桃花瓣特效,在夜空中缓缓飘过。 「噗——!」 赵长缨终于没忍住,把嘴里的一颗酸葡萄喷了出去。 他猛地从藤椅上弹起来,顾不上擦嘴角的汁水,指着天空破口大骂: 「系统!你大爷的还有完没完?!」 「曝光我杀人,忍了;曝光我藏玉玺,我也忍了!你现在还要曝光我的私生活?老子两辈子加起来都是个单身狗,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几次,哪来的情史?你这是造谣!是诽谤!」 然而,天幕显然听不到他的抗议,反而变本加厉地开始播放画面。 画面流转,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宫殿的风格与大夏截然不同,充满了异域风情,高大的圆顶直刺苍穹。而在那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穿赤金龙袍的女子。 镜头缓缓拉近。 那女子生得极美,但那种美并不是柔弱的婉约,而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霸道。眉如远山含黛,目似利刃出鞘,红唇如火,气场强得简直能透过屏幕把人给震慑住。 她手里端着一杯殷红的葡萄酒,目光迷离地看着远方,仿佛在思念着谁。 **【人物解锁:千古第一女帝·武媚】** **【身份:邻国大周女皇丶大夏圣祖的「一生之敌」兼「绯闻女友」】** 这时候,天幕那原本冰冷的机械音,竟然带上了一种说书人特有的抑扬顿挫,充满了调侃和八卦的味道: 「有人说,大夏圣祖一生杀伐果断,心中只有江山。但只有她,这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女帝,曾让那位暴君在两军阵前放下屠刀……」 「她是他的对手,也是他唯一的红颜知己(误)。史书记载,圣祖曾为了她,推迟了整整三年的统一战争。这究竟是英雄相惜,还是儿女情长?」 这解说词写得,简直是地摊文学的巅峰之作,充满了酸臭的暧昧气息。 全京城还没睡的人都看傻了。 原来那位杀人如麻的暴君,竟然还有这麽一段风流韵事?而且对象还是邻国的女帝?这瓜也太大了吧! 静心苑里。 赵长缨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砸在了脑门上,整个人都裂开了。 「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他急得原地转圈,「我不认识她!这女的一看就不好惹,根本不是我的菜!系统你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蹲在地上的阿雅,想解释两句。 「阿雅,你别信那个,那都是……」 话没说完,赵长缨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阿雅手里还捏着一颗刚刚剥好的葡萄。 那颗葡萄晶莹剔透,正往下滴着甜美的汁水。 但她的手,却僵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她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天幕上那个风华绝代丶权倾天下的女帝,看着那身象徵着至高权力的龙袍,看着那张美艳得让人自惭形秽的脸庞。 然后,她慢慢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 粗糙乾裂的手,满是泥污的指甲,还有身上那件不知道打过多少补丁的粗布麻衣。 一种肉眼可见的落寞和自卑,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她小小的身影。 「啪嗒。」 那颗本来要喂给赵长缨的葡萄,从她指尖滑落,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摔成了一滩烂泥。 「阿雅?」 赵长缨心里咯噔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涌上心头。 「媳妇儿,你听我说,那就是个骗人的玩意儿!我连见都没见过她!再说了,那种凶巴巴的女人有什麽好?我喜欢的是……」 阿雅没有理他。 她默默地站起身,低垂着头,看都不看赵长缨一眼,转身朝着旁边的小厨房走去。 那背影,萧瑟得让人心疼。 「砰!」 小厨房的门被重重关上,甚至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丶门栓落下的声音。 赵长缨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像是个被抛弃的孩子。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还在喋喋不休播放着「帝后cp」剪辑视频的破天幕,又看了看紧闭的厨房门,心态彻底崩了。 「系统!我日你仙人板板!」 赵长缨冲着天空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怒吼,声音凄厉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给我整这些么蛾子!今晚要是哄不好媳妇,老子就把那传国玉玺拿出来砸了听响!谁特麽也别想好过!」 第16章 那个叫武媚的女帝,跟我没关系! 「哐当!哐当!」 google搜索twkan 静心苑那扇本来就不结实的小厨房门,被赵长缨拍得震天响,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媳妇儿!阿雅!你开门啊!」 赵长缨把脸贴在门缝上,急得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完全顾不上皇子的形象,声音凄惨得简直像是被抛弃的怨妇。 「你听我解释!那真是天幕瞎编的!什麽红颜知己,什麽一生之敌,我连大夏的国境线都没出去过,上哪去认识邻国的女帝啊?这不纯属扯淡吗!」 门内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丶刻意弄得很响的磨刀声。 霍霍,霍霍。 听得赵长缨后脖颈子一阵阵发凉。 他瘫坐在门口,看着天上那个还在循环播放「帝后情深」剪辑视频的破天幕,恨不得找个梯子爬上去把那玩意儿给砸了。 这就是典型的「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虽然作为穿越者,他很清楚那个叫武媚的女人确实存在,而且是隔壁大周皇朝刚刚登基的一代女枭雄。按照原本的历史(或者说系统的尿性),未来自己挥师南下统一全球的时候,确实会跟她有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政治联姻。 但那特麽是未来啊! 现在的赵长缨,还是个在冷宫里为了几颗葡萄就要拼演技的纯情少男好吗?这属于还没开始谈恋爱,就被系统强行剧透了「出轨」现场,简直是造孽! 「吱呀——」 就在赵长缨准备用那一招「苦肉计」装晕的时候,厨房的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阿雅站在阴影里,手里还拿着那把磨得雪亮的菜刀,刀刃上还沾着几片无辜的菜叶子。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露出半截苍白得有些透明的脖颈。 「媳妇儿!」 赵长缨大喜过望,伸手就要去拉她,「你终于肯理我了?我发誓,我心里只有你,那个女帝我看都没看过一眼……」 阿雅侧身一让,躲开了他的手。 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亮晶晶丶满是依恋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她定定地看着赵长缨,然后伸手指了指天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帝,又指了指自己身上打着补丁的粗布麻衣。 最后,她摊开那双因为长期干粗活而变得粗糙丶满是老茧的手,在赵长缨面前晃了晃。 没有声音。 但赵长缨却听懂了她心里震耳欲聋的自卑。 *她是天上的凤凰,穿着龙袍,喝着美酒,能陪你指点江山。* *我只是地里的泥鳅,只会种红薯,只会剥葡萄,连话都不会说。* *你是大夏圣祖,她是千古女帝,你们才是天生一对。* *我……不配。* 那种小心翼翼的丶卑微到尘埃里的眼神,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赵长缨的心窝子,疼得他呼吸都漏了一拍。 「胡说八道!」 赵长缨突然发火了。 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抓住阿雅那双想要缩回去的手,力气大得甚至有些粗暴。他死死盯着阿雅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 「谁说你不配?老子说你配,你就配!」 「她是女帝又怎麽样?她能哪怕自己饿死,也把半个馒头留给我吗?她能在几百禁军的刀口下,拿着锄头挡在我前面吗?」 赵长缨指着天幕,一脸的不屑和嫌弃: 「那种女人,一看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心眼比莲藕还多。我要是真娶了她,晚上睡觉都得睁只眼,生怕第二天脑袋搬家!那叫日子吗?那叫渡劫!」 阿雅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似乎没料到他会把那个全天下男人都仰慕的女帝贬低得一文不值。 「还有!」 赵长缨把你那双粗糙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掌心那粗粝却温暖的触感,声音突然软了下来,温柔得一塌糊涂: 「在我眼里,她那身龙袍,连你给我缝的这个荷包都不如。她的江山,也没有你给我烤的一个红薯重要。」 「阿雅,你记住了。」 「我是赵长缨,不是什麽大夏圣祖。在这个冷冰冰的皇宫里,只有你把我当个人,我也只认你这一个媳妇儿。除了你,谁都不行。」 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句句都砸在阿雅的心坎上。 她眼里的雾气慢慢凝结成水珠,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砸在赵长缨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想要把手抽回来,却被赵长缨抓得更紧。 「不许哭。」 赵长缨笑着帮她擦眼泪,「哭了就不漂亮了。走,葡萄还没吃完呢,那些酸的我都挑出来了,剩下的全是甜的。」 阿雅破涕为笑,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珠,但眼里的阴霾已经散去了大半。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任由赵长缨牵着,走出了那个充满油烟味的小厨房。 然而。 就在这气氛刚刚缓和,两人准备重修旧好丶继续未完成的「吃葡萄大业」时。 那个该死的丶煞风景的丶仿佛永远学不会看眼色的静心苑大门,又一次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这回敲门的不是太监,也不是禁军,听动静倒像是几个有些身手的练家子,带着一股子急切和试探。 「谁啊?大半夜的奔丧呢?」 赵长缨的好心情瞬间喂了狗,没好气地冲着门口吼了一嗓子,「没事赶紧滚!本皇子病重,概不见客!」 门外的人显然没打算滚。 一个略带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强压的谄媚,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九殿下!老朽是清河崔家的管事,特奉家主之命,来给殿下赔罪了!」 崔家? 赵长缨眉头一皱。 白天崔浩那小子刚被阿雅砸断了腿,晚上崔家就来人赔罪?这帮世家什麽时候变得这麽讲礼貌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管事接下来的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把刚刚才哄好的阿雅,再次炸毛了。 只听那管事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八度,似乎生怕里面的人听不见: 「我家家主说了,白天的事全是误会!为了表示诚意,崔家愿与殿下结秦晋之好!」 「我家大小姐崔莺莺,年方二八,才貌双全,仰慕殿下已久。若是殿下不弃,崔家愿将嫡女下嫁,给殿下……做个侧妃!」 空气瞬间凝固。 赵长缨只觉得后背一凉,一股杀气从身侧陡然升起。 他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刚刚还乖巧如小白兔的阿雅,此刻正死死盯着院门,那双刚擦乾眼泪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两团熊熊的怒火。 她缓缓抬起手,摸向了腰间。 那里,别着那把刚刚磨好的丶还在闪着寒光的菜刀。 赵长缨头皮发麻,一把按住她的手,冲着门外歇斯底里地吼道: 「滚!都特麽给我滚!谁要娶你家大小姐?老子对女人过敏你们不知道吗?!」 第17章 媳妇吃醋了,这误会大发了 「滚」字的回音还在静心苑上空飘荡,那个崔家管事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只鞋都跑丢了。 赵长缨刚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转身去哄那个还在炸毛的阿雅,那扇破得不能再破的院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一回,进来的是那一身蟒袍丶手拿拂尘的李莲英。 李公公脸上堆着那副万年不变的假笑,身后的两个小太监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那架势,比刚才那个崔家管事正规了不知道多少倍。 赵长缨心里「咯噔」一下。 「九殿下,大喜啊!」 李莲英那尖细的嗓音,在此时听起来就像是用指甲划过黑板,刺耳得让人想捂耳朵,「陛下听闻崔家有意与殿下结亲,龙颜大悦!特下口谕,准了!」 「什麽?!」 赵长缨差点原地蹦起来,眼角馀光疯狂地往旁边瞟。 只见阿雅原本已经垂下去的手,瞬间又摸回了腰间。那双刚刚才有些温度的眸子,此刻像是被瞬间冻结的湖面,寒气逼人。 「李公公,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赵长缨急得满头大汗,拼命给李莲英使眼色,「我这身体都这样了,随时可能去见列祖列宗,哪能耽误人家好姑娘?这亲事,我坚决不同意!」 「殿下说笑了。」 李莲英假装没看见赵长缨那快要抽筋的眼皮,笑眯眯地展开圣旨,「陛下说了,这只是让你们年轻人先『接触接触』。明日午时,御花园赏花,崔家大小姐也会去。陛下特意嘱咐,让殿下务必到场,也好……冲冲喜。」 冲喜? 我看是冲命吧! 赵长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父皇这哪里是安好心,分明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一边想利用崔家来试探自己是不是真傻,一边又想利用自己来敲打崔家。 这算盘打得,他在冷宫都能听见响。 「旨意咱家传到了,殿下,明日可别迟到哟。」 李莲英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站在赵长缨身后丶浑身散发着杀气的阿雅,缩了缩脖子,扔下这句话就带着人溜了。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院子里,再次剩下了两个人。 但这回的氛围,比刚才那天幕曝光「绯闻女友」时还要恐怖十倍。 如果说刚才那是「异地恋危机」,那现在这就是「小三拿着圣旨上门逼宫」。 性质极其恶劣! 「媳妇儿……」 赵长缨咽了口唾沫,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砰!」 回答他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关门声。 阿雅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进了正屋,反手把门甩得震天响,紧接着是「咔嚓」一声,门栓落下的声音清脆悦耳。 赵长缨被关在了门外。 晚秋的夜风卷着几片枯叶,凄凄惨惨地从他脚边吹过。 「完了。」 赵长缨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下是真的玩脱了。 所谓后院起火,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哪怕是面对天幕曝光他是暴君,面对父皇带着禁军来搜查玉玺,他都能面不改色地飙演技。 可唯独面对这扇紧闭的房门,这位未来的「千古一帝」,彻底慌了神。 「阿雅!你开开门啊!」 赵长缨趴在门缝上,毫无形象地哀嚎,「那就是父皇乱点的鸳鸯谱!我明天去就是走个过场!我发誓,我到时候一定表现得像个流氓,把那个崔莺莺恶心得三天吃不下饭,行不行?」 屋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这丫头,气性是真大。 赵长缨叹了口气,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地砖冰凉,但他此时的心更凉。 他知道阿雅在气什麽。 不是气他要去相亲,而是气她自己。 天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帝,和现实中这个出身高贵的世家嫡女,就像是两面照妖镜,照出了阿雅心底最深处的自卑。她觉得自己只是个哑巴,是个捡来的野丫头,配不上那个未来会君临天下的男人。 这才是最让赵长缨心疼的地方。 「傻丫头……」 赵长缨靠着门板,仰头看着天上那一弯冷月,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平日里少有的正经和深情。 「你是不是觉得,她们都比你好?」 「可在老子眼里,她们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三年前我发高烧,是你大半夜去御膳房偷冰块,差点被侍卫打断腿;去年冬天没炭火,是你把唯一的棉被给我盖,自己缩在床脚冻得发抖。」 「这十年,要是没有你,我赵长缨早就成了一捧黄土了。什麽千古一帝,什麽大夏江山,要是没有你陪着,那龙椅坐着也是冰屁股的。」 屋内似乎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抽泣声。 赵长缨耳朵一动,知道有戏。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使出杀手鐧——耍赖。 「哎哟……嘶……」 赵长缨突然捂着胸口,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不行了……刚才被父皇踹那一脚好像受内伤了……胸口疼……喘不上气了……」 「咳咳咳!阿雅……我要死了……临死前能不能让我再看你一眼……」 这演技,浮夸中带着真诚,做作中透着凄凉。 要是放在平时,阿雅早就冲出来查看伤势了。 可今天,屋内依旧没有动静。 这丫头学精了?不好骗了? 赵长缨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决定换个套路。既然苦肉计不行,那就只能才艺展示了。 「那什麽,你不开门也行,我就坐在这儿唱。」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本皇子今日就给你献歌一首,以此明志!」 赵长缨扯开嗓子,开始在那鬼哭狼嚎: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这歌词配上他那五音不全的嗓音,在寂静的冷宫里回荡,简直是午夜凶铃级别的精神污染。 要是此时有刺客经过,估计能直接被吓得走火入魔。 唱完儿歌唱情歌,唱完情歌讲笑话。 赵长缨就像个疯子一样,对着一扇门自言自语了整整一个时辰。说到最后,嗓子都哑了,嘴皮子都磨破了。 「媳妇儿……我错了……」 赵长缨把头抵在门板上,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的乞求,「你别不要我……在这个世界上,我就只剩下你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很重。 穿越者的孤独,皇宫的冰冷,未来的杀戮。 所有的压力,都在这一刻化作了这一句软弱的告白。 「吱呀——」 就在赵长缨以为今晚真的要露宿街头的时候,身后的门,终于动了。 那种老旧木轴转动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简直就是天籁。 赵长缨猛地回过头,一脸惊喜。 「媳妇儿!你原谅……」 话还没说完,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月光下。 阿雅静静地站在门口,眼眶红肿,显然是哭过了。她身上那件单薄的麻衣在夜风中微微摆动,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但是。 她的手里,正紧紧握着那把她最心爱的丶用来切菜也用来砍人的—— 大菜刀。 那菜刀刚刚磨过,刃口在月光下泛着森森寒光,照得赵长缨脸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阿雅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菜刀往前一递,塞进了赵长缨的手里。 然后,她指了指那把刀,又指了指赵长缨,最后指了指门外。 那意思很明显: *拿着刀,去把那个狐狸精砍了。* *或者,你提头来见。* 「咕嘟。」 赵长缨看着手里这把沉甸甸的菜刀,又看了看阿雅那双充满了「信任」和「鼓励」的大眼睛,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这误会…… 好像不但没解开,反而朝着一个更加暴力丶更加不可控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那个……媳妇儿……」 赵长缨掂了掂手里的菜刀,只觉得这玩意儿比传国玉玺还要烫手,「咱们是不是……稍微有点激进?」 阿雅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转身,从门后又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板砖。 她把板砖抱在怀里,那架势分明在说:*你不砍,我去砍。* 「别!我砍!我砍还不行吗!」 赵长缨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拉住就要往外冲的阿雅,崩溃地喊道,「明天!就明天!明天御花园,我带你去!咱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管他什麽崔莺莺还是王莺莺,只要敢来,咱们就让她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好不好?我的祖宗!」 阿雅停下脚步,歪着头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个提议还算有诚意。 她把板砖放回门后,伸手拿回了赵长缨手里的菜刀,动作熟练地别回腰间,然后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进屋的路。 赵长缨如蒙大赦,擦着冷汗钻进了屋子。 太可怕了。 这哪里是娶媳妇,这分明是供了个武财神啊! 看着在灯下帮他铺床的阿雅,赵长缨心里既温暖又发愁。 明天御花园那场相亲宴,怕是要变成修罗场了。 「系统啊系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赵长缨躺在硬板床上,看着头顶发霉的帐幔,在心里默默流泪,「明天我要是不把那天给捅个窟窿,我就跟你姓!」 而此时,藏在他腰间的菜刀,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气,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渴望鲜血的嗡鸣。 第18章 世家想联姻?我媳妇提刀在路上了 正午的御花园,百花争艳,日头毒辣得让人心慌。 赵长缨此时正像条被晒乾的咸鱼,瘫坐在凉亭的石凳上。为了配合今天的「相亲」,他特意让福伯给脸上多扑了两层粉,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白得有些渗人,活像是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吊死鬼。 「咳咳……这日头,晒得我头晕……」 赵长缨虚弱地哼唧着,眼神却不着痕迹地往身侧瞟。 阿雅穿着一身极不合身的宫女粉裙,那是李莲英特意送来的,说是要喜庆点。可这粉嫩的颜色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半点娇俏,反而衬得她那张冷冰冰的小脸更加煞气腾腾。 她站在阴影里,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但赵长缨知道,那宽大的袖口里,正藏着一把刚磨好的菜刀。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那是昨晚她磨了整整半宿的成果,刀刃快得能吹毛断发。 「九殿下久等了。」 一阵香风袭来,伴随着环佩叮当的脆响。 清河崔氏的嫡女崔莺莺,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如同众星捧月般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流光溢彩的云锦宫装,发髻高耸,满头珠翠在阳光下闪瞎人眼。 长得确实不错,眉眼如画,肤白貌美。 但这姑娘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欠揍了。 她那双描画精致的凤眼微微上挑,视线在赵长缨身上扫了一圈,眼底那股子嫌弃和鄙夷简直像是要溢出来。 就像是在看一坨不得不踩的狗屎。 「见过九殿下。」 崔莺莺敷衍地福了福身,腰都没弯下去半寸,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本来家父让我早些过来,但这御花园的路实在难走,我又不像殿下这般清闲,每日只能在冷宫里晒太阳,这一耽搁,就晚了些。」 这话说的,夹枪带棒。 讽刺赵长缨是个闲人废物,住的地方偏僻难行。 赵长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还得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舔狗样。 「咳咳……不妨事,不妨事。」 他哆哆嗦嗦地端起茶杯,手一抖,茶水洒了一半在裤裆上,看起来狼狈至极,「崔小姐肯来见我这废人一面,已经是……咳咳……天大的恩赐了。」 崔莺莺眼里的鄙夷更甚了。 她拿出帕子掩住口鼻,似乎是怕沾染了赵长缨身上的穷酸气,也不坐下,就那麽居高临下地站着,冷冷说道: 「九殿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今日这面也见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虽然天幕把你吹得神乎其神,但我崔家是不信那些鬼话的。若不是为了家族利益,凭你……」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挑剔货物的买家,上下打量着赵长缨,「凭你这副随时都要咽气的身子骨,连给我崔家提鞋都不配。」 「不过,既然陛下开了口,我崔家也不是不识大体的人。这亲事,我可以答应。」 崔莺莺昂起下巴,像是在施舍,「但我有个条件。成亲之后,你得搬出皇宫,去我崔家的别院住。对外你是皇子,对内……你得守我崔家的规矩。至于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爱好,什麽种地丶刻萝卜章,统统给我戒了!丢人现眼!」 赵长缨听得目瞪口呆。 好家夥,这是找老公吗?这是找赘婿还要兼职当孙子啊! 这哪是相亲,这分明是来签不平等条约的! 「那个……崔小姐……」 赵长缨刚想开口说句「我想你误会了」,突然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背后升起。 他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一直沉默不语的阿雅,此刻正死死盯着崔莺莺。 那眼神,怎麽形容呢? 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盯着一只正在搔首弄姿的肥鸡。凶残,直接,不加掩饰。 崔莺莺正在发表她的「驯夫感言」,突然感觉后脖颈子凉飕飕的。她顺着感觉看过去,正好对上了阿雅那双黑洞洞的眼睛。 「哪来的野丫头?」 崔莺莺被那眼神盯得心里发毛,顿时恼羞成怒,「这般没规矩!主子说话,你在那瞪什麽瞪?信不信本小姐让人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阿雅没动。 她依然死死盯着崔莺莺,脚步却微不可查地往前挪了一寸。 「反了你了!」 崔莺莺在家里那是被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什麽时候受过这种气?她柳眉倒竖,冲着身边的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喝道: 「给我掌嘴!打到她知道怎麽当奴才为止!」 「是!」 两个婆子狞笑着卷起袖子,气势汹汹地朝阿雅逼了过去。她们是崔家的家生奴才,平日里这就没少干这种欺男霸女的勾当,下手那是出了名的黑。 「哎哎哎!别动手啊!」 赵长缨急了,想站起来阻拦,却因为动作太猛,「哎哟」一声又跌回了石凳上,看起来窝囊透顶。 「啪!」 一个婆子扬起巴掌,带着风声狠狠扇了下去。 然而,预想中清脆的耳光声并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锵——!」 寒光乍现! 没人看清阿雅是怎麽出手的。 只见她袖袍一抖,一把宽背厚刃丶磨得铮亮的大菜刀,就像是凭空变出来一样,稳稳地架在了那个婆子的手腕上。 刀刃紧贴着皮肉,只要那婆子的手再往下落一分,这只手就得跟胳膊分家。 「啊——!刀!有刀!」 那婆子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另一个婆子也吓傻了,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这特麽是什麽路数? 哪有宫女随身带着菜刀逛御花园的?! 崔莺莺更是花容失色,连退好几步,指着阿雅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敢在御花园行凶?你这是死罪!死罪!」 阿雅根本不理会她的叫嚣。 她单手提着菜刀,那把刀在她手里轻盈得像根羽毛。她慢慢地转过身,用刀尖指了指崔莺莺,又指了指旁边的赵长缨。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全场窒息的动作。 她把菜刀横在胸前,另一只手轻轻在刀刃上弹了一下。 「叮——」 清脆的刀鸣声在御花园里回荡。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那意思很明显:*谁敢动我的红薯(男人),我就剁了谁。* 「好!」 就在这剑拔弩张丶一触即发的时刻,一声叫好突兀地响起。 只见刚才还「半死不活」的赵长缨,此刻正两眼放光地拍着大腿,脸上哪还有半点病容,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媳妇威武!这一招『横刀立马』使得漂亮!回头给你加两个鸡腿!」 他甚至还想起身鼓掌,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一圈快要被吓晕的丫鬟婆子。 崔莺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不仅不阻止丶反而在一旁摇旗呐喊的九皇子,只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赵长缨!」 崔莺莺气得浑身发抖,原本精致的妆容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你疯了吗?你就让你这野丫头如此放肆?她拿着刀指着我!指着我清河崔氏的嫡女!」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麽后果?信不信我现在就去禀告陛下,治你们一个大不敬之罪,把这野丫头千刀万剐!」 「大不敬?」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缓缓收敛。 他慢慢地站起身,动作不再是刚才那种装出来的虚弱,反而透着一股子让人看不懂的从容。他走到阿雅身边,伸出手,轻轻按下了她举着菜刀的手臂,然后将她拉到了身后。 「崔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赵长缨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唯唯诺诺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冷冷地盯着崔莺莺。 「我家阿雅胆子小,刚才那是被你们吓着了,正当防卫而已。」 「倒是崔小姐你。」 赵长缨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口口声声要把本皇子当赘婿,要在皇宫里给本皇子立规矩。怎麽?这大夏的天下,什麽时候改姓崔了?」 「还是说,你们清河崔氏,已经觉得自己比这皇权还要大了?」 崔莺莺脸色骤变。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大到能压死整个崔家。 「你……你胡说!我没那个意思!」 「有没有那个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赵长缨懒得再跟她废话,他嫌弃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行了,这相亲也相过了,人也见着了。」 「崔小姐这般『高贵』的人,我这冷宫里的泥腿子确实高攀不起。」 说到这里,赵长缨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猛地后退一步,用袖子捂住口鼻,一脸惊恐地看着崔莺莺,仿佛她身上带着什麽烈性传染病。 「而且……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麽?」崔莺莺下意识地问。 赵长缨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极其无辜丶又极其欠揍的表情: 「我有洁癖。」 第19章 崔家大小姐?不好意思,我有洁癖 「洁癖?」 崔莺莺显然没听懂这个词,但赵长缨那副避之唯恐不及丶仿佛她身上沾着什麽脏东西的模样,只要不瞎都能看明白。 「就是爱乾净,嫌脏。」 赵长缨一本正经地解释,脚下却像抹了油,又往后退了两步,甚至把阿雅拉到了身前挡着,仿佛崔莺莺是什麽会呼吸的瘟疫源体。 「九殿下,你这话什麽意思?」 崔莺莺气得浑身发抖,满头珠翠乱颤,那张俏脸涨成了猪肝色,「我清河崔氏诗礼传家,门风清白,你竟然敢说我脏?」 「门风清不清白我不知道,但我这人耳朵软,爱听闲话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赵长缨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眨巴着眼睛,声音压低了,却刚好能让周围看热闹的贵女和太监们听个一清二楚: 「我前两日在冷宫墙根底下晒太阳,听几个路过的小太监嚼舌根。说崔大小姐跟三皇兄那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经常在诗会上眉来眼去的……」 「你胡说!」崔莺莺尖叫着反驳,声音都破了音,「那是诗词唱和!是雅事!是风雅!」 「哎呀,不管是唱和还是唱戏,反正我是个俗人,我不懂那些弯弯绕。」 赵长缨摆摆手,一脸嫌弃地捂着鼻子,「三皇兄那个人,阴恻恻的,我看着都怕。既然崔小姐心里装着三皇兄,我要是横插一杠子,那不成棒打鸳鸯了吗?」 说到这,他突然捂住胸口,一副弱不禁风丶随时要断气的样子,咳得惊天动地: 「咳咳……再说了,我这身子骨,那是风吹就倒。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崔小姐身上带了点三皇兄的什麽『气息』,传给我,我这小命怕是就交代了。」 他煞有介事地后退,眼神惊恐: 「这叫交叉感染,很严重的!会死人的!」 「哇——」 四周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声,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扔进了一块巨石。 这也太敢说了! 虽然没明说「不守妇道」这四个字,但这字里行间的意思,分明就是在指着崔莺莺的鼻子骂她跟三皇子有一腿!甚至还嫌弃她「脏」! 在这个把名节看得比命还重的时代,这简直就是把崔莺莺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顺便还吐了两口唾沫,再碾上两脚。 「你……你含血喷人!」 崔莺莺气得眼前发黑,指着赵长缨的手指哆嗦得像是得了帕金森,「污蔑!这是污蔑!我要去陛下那里告你!我要让父亲参你一本!治你诽谤之罪!」 「去呗,腿长在你身上,谁还能拦着你不成?」 赵长缨无所谓地摊手,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混吝样,「反正我都要死了,临死前为了保命,有点洁癖怎麽了?我有错吗?」 他转头看向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吃瓜群众,大声嚷嚷,声音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悲愤: 「大伙儿给评评理,我一个快死的病秧子,就想找个清清白白的媳妇冲冲喜,多活两天,我有错吗?啊?」 没人敢接话。 但这沉默,有时候比附和更伤人。 那些原本围在崔莺莺身边的贵女们,此刻都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眼神里充满了微妙的探究和嘲笑。 清河崔氏的嫡女,还没过门就被夫家嫌弃「脏」,甚至被当众退货。 这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赵长缨!你……你给我等着!」 崔莺莺终于崩溃了。 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那点世家小姐的矜持和傲慢,在赵长缨这无赖行径面前碎成了渣。 她狠狠一跺脚,捂着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转身推开挡路的丫鬟,哭得梨花带雨,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御花园。 「哎!崔小姐慢走啊!别摔着!」 赵长缨还在后面假惺惺地挥手,声音贱得让人想打他,「回去记得多洗两遍澡!去去晦气!哎呀,这味儿……真冲!」 直到崔莺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月亮门外,御花园里那股子剑拔弩张的气氛才算是彻底散了。 「呼……」 赵长缨长舒一口气,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阿雅身上。 「累死我了……这骂人比打架还累。」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这回是真的虚汗。得罪清河崔氏,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等于是在朝堂上给自己树了个死敌。 但他不后悔。 一只冰凉的小手,悄悄地伸了过来,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 赵长缨低头。 阿雅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那把吓人的菜刀,正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她虽然没说话,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她此刻内心的波澜。 她听懂了。 这个男人,为了不娶那个高高在上的世家女,为了给她出气,不惜自毁名声,不惜得罪权倾朝野的崔家。 他是在用这种近乎自爆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我的媳妇,只能是你。* 「怎麽?感动了?」 赵长缨反手握住那只粗糙的小手,捏了捏她的掌心,坏笑道,「感动就对了。以后对你男人好点,别动不动就磨刀,怪吓人的。万一哪天手滑把我切了怎麽办?」 阿雅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警惕冷漠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融化的春水,倒映着赵长缨那张欠揍的笑脸。 她抿了抿嘴,突然踮起脚尖,伸出手,帮赵长缨理了理刚才因为动作太大而弄乱的衣领。 动作轻柔,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嘿嘿……」 赵长缨傻笑两声,心里美得冒泡。 值了! 哪怕明天崔家老头要在金銮殿上喷死他,这一刻也值了! 然而。 老天爷似乎并不打算让这温馨的时刻维持太久。 就在两人含情脉脉丶周围的太监宫女尴尬得想抠脚的时候,头顶的天空,再次传来了异动。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雷声滚过,震得御花园里的花草都在颤抖。 赵长缨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粉红色的丶充满了恋爱酸臭味的天幕,此刻像是被人泼了一盆狗血,瞬间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那颜色浓郁得化不开,像是乾涸的血块,透着一股森然的鬼气。 原本轻快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磨刀声,和若有若无的惨叫。 「滋——滋——」 像是锋利的刀刃划过骨头,又像是烧红的烙铁按在皮肉上。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阿雅也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天空,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如临大敌。 「不是吧……」 赵长缨嘴角抽搐,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感觉后槽牙都在发酸,「刚撒完糖就递刀子?系统你是懂虐粉的……」 天幕之上,那行血色大字缓缓浮现,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滴血: **【天道警告:前方高能!】** **【暴君的仁慈仅对一人可见,而对众生……】** **【揭秘:大夏圣祖令人闻风丧胆的一百种酷刑!】** 「我……操……」 赵长缨只来得及吐出这两个字,眼前便是一黑。 这次不是装晕。 是被气的。 这特麽才刚把崔家得罪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你又要给我拉一波全天下的仇恨值?! 「父皇……救命啊……」 第20章 天幕又曝:暴君的一百种杀人法 「救命」两个字还在喉咙里打转,赵长缨的「晕倒」还没来得及摆好姿势,就被头顶那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给硬生生吓了回去。 那声音,像是钝刀子割肉,又像是某种重型机械碾碎骨骼的脆响。 赵长缨半眯着眼,透过指缝往天上看。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只一眼,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原本那粉红色的恋爱滤镜早就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到极点的暗红。天幕之上,不再是那个温柔给媳妇插簪子的痴情种,而是一个高坐于铁王座上的修罗。 画面极其高清,甚至贴心地给出了特写。 那是一个刑场。 数百名身穿官服的人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们身后,不是手持鬼头刀的刽子手,而是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 **【大夏圣祖行为艺术大赏一:炮决】** **【解说:对于贪官污吏,圣祖从不吝啬火药。一炮下去,众生平等,连火化费都省了。】** 「轰!」 画面中火光一闪,那几百人瞬间化作了一团血雾,连渣都没剩下。 御花园里,那些刚刚还在掩嘴偷笑丶嘲讽九皇子是个「怂包」的贵女们,此刻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声此起彼伏,有的甚至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但这还没完。 画面一转,又是阴森的诏狱。 未来的赵长缨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小刀,正在……剥皮。 **【大夏圣祖行为艺术大赏二:剥皮实草】** **【解说:效仿洪武遗风,将贪腐之人的皮完整剥下,填充稻草,悬挂于公堂之上,以警示后人。此乃圣祖最爱的「手工活」。】** 紧接着,是点天灯丶梳洗丶腰斩…… 一个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酷刑,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天幕上轮番播放。每一个画面都配上了那种阴间特效和欢快的解说词,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人从头盖骨凉到了脚后跟。 整个京城,仿佛瞬间掉进了冰窟窿里。 刚刚还觉得九皇子是个只会种地丶有点小聪明丶甚至还有点可爱的「病秧子」的百姓和官员们,此刻只觉得喉咙发乾,双腿打颤。 这哪里是病猫? 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饕餮! 「呕——」 御花园角落里,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小太监已经扶着墙开始狂吐。 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李莲英,此刻也是脸色煞白,手里紧紧攥着拂尘,看着赵长缨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陌生。 刚才那个为了不娶亲而装疯卖傻的少年,和天幕上那个面带微笑丶一边剥皮一边听曲的暴君,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赵长缨此时正瘫在地上。 但他没有晕,也没有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天幕,看着那个未来的自己。 起初,他是愤怒的。 这该死的系统,就是想把他往死里整,先给个甜枣,再给一棒子,反覆横跳,玩弄人心。 但慢慢地,当他看到周围人眼中那种快要溢出来的恐惧时,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恐惧。 不是轻视,不是嘲讽,更不是那种看跳梁小丑般的戏谑。 那是对绝对力量和残忍手段的敬畏。 「呵呵……」 赵长缨突然低笑了一声。 他缓缓从地上坐了起来,不再装作虚弱无力的样子。他伸手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动作慢条斯理,优雅得像是在整理龙袍。 既然洗不白了,那就不洗了。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让人怕,总比让人欺负要好。 「都看着我干什麽?」 赵长缨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原本围在周围看热闹的宫女太监,被他这一眼扫过,竟是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就像是看到了瘟神。 「刚才不是还笑得很开心吗?」 赵长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在忽明忽暗的天幕映照下,竟然显得有几分邪气森森,「怎麽?现在的戏不好看了?」 没人敢接话。 就连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阿雅,此刻也握紧了手里的菜刀,但她不是怕,而是更加警惕地盯着周围的人,仿佛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谁的喉咙。 赵长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系统啊系统,你这是逼着我当暴君啊。」 他在心里冷冷地说道,「行,既然你们都觉得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那我就演给你们看。从今天起,谁再敢把我当软柿子捏,我就让他知道,什麽叫『剥皮实草』。」 他不再理会那些吓破胆的人,牵起阿雅的手,大步朝冷宫走去。 背影孤绝,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而在他身后,那块巨大的天幕依旧悬挂在夜空中,血红的字体如同诅咒般挥之不去。 **【预告:大夏圣祖的离京之路,即将开启!】** 御书房内。 乾皇赵元看着天幕上的画面,手里的御笔「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墨汁染黑了奏摺,也染黑了他那颗刚刚对儿子升起一丝温情的心。 「剥皮实草……点天灯……」 赵元喃喃自语,声音乾涩,「老九啊老九,你心里到底藏着多少恨?这大夏的江山交给你,究竟是福,还是祸?」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棂,看向静心苑的方向。 那眼神里,不再是看一个废物的无奈,而是一种看同类丶甚至看对手的忌惮。 这京城,怕是容不下这尊大佛了。 「李莲英。」 「奴……奴才在。」李莲英从门外滚进来,浑身还在哆嗦。 「拟旨。」 赵元闭上眼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封九皇子赵长缨为北凉王,即日……不,三日后,启程赶赴封地,无诏……不得回京!」 这是流放。 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更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放逐。 把这头猛虎放出笼子,去祸害北边的蛮族吧,别留在京城祸害朕的心脏了。 静心苑的破门再次被关上。 赵长缨靠在门板上,透过门缝,看着外面那些原本负责监视他的探子们,此刻一个个像是受了惊的鹌鹑,缩在阴影里不敢露头。 他知道,京城待不下去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和恐惧。 世家怕他,因为他会杀人抄家。 父皇怕他,因为他会动摇皇权。 兄弟怕他,因为他太强。 「阿雅,收拾东西。」 赵长缨转过身,看着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咱们去北凉。」 「这京城太挤了,到处都是算计。」 「咱们去个宽敞的地方,到了那儿,天高皇帝远。」 「到时候,我给你造真正的红衣大炮,咱们把那些看不起咱们的人,一个个都轰上天!」 阿雅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开始去打包她那些宝贝红薯。 然而,就在赵长缨以为今晚终于可以消停的时候。 他突然发现,门缝外面的那些探子,眼神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们不再是刚才那种单纯的恐惧,而是带着一种…… 见了鬼一样的惊悚? 甚至还有一丝丝……同情? 「怎麽回事?」 赵长缨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又抬头看了一眼天幕。 只见那天幕上的血色大字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绿得发光的丶充满了嘲讽意味的文字: **【特别彩蛋:】** **【离京前夕,圣祖遭遇的第一次「生死危机」!】** **【提示:不是刺杀,不是下毒,而是……】** 赵长缨眼皮狂跳。 而是什麽? 你特麽倒是把话说完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诡异的脚步声,轻飘飘的,像是没踩在地上一样。 紧接着,一个幽幽的声音,贴着门缝钻了进来: 「九殿下……您睡了吗?奴家……是奉太子之命,来给您……送温暖的……」 第21章 满朝文武看我的眼神不对劲了 翌日清晨,金銮殿。 这一日的早朝,气氛诡异得简直能去拍鬼片。 往日里,这大殿上那是唾沫横飞,文官骂武将粗鄙,武将骂文官酸腐,吵得跟菜市场似的。可今天,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大殿末尾那个角落里瞟。 那里,放着一把铺了软垫的椅子——这是乾皇特批给「病重」的九皇子的殊荣。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长缨正软趴趴地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时不时还要掏出手帕捂着嘴,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要是搁在昨天以前,大家看这副德行,心里顶多骂一句「晦气」或者「废物」。 可今天不一样了。 这咳嗽声听在百官耳朵里,那简直就是阎王爷的催命符,每咳一声,大家的心肝就在颤三颤。 特别是站在赵长缨前排的那几个官员,后背的官服都湿透了,两条腿抖得像弹琵琶。他们拼了命地往前挪步子,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硬生生在赵长缨周围挤出了一个方圆三米的「真空隔离带」。 谁敢靠近啊? 昨天天幕上那是啥?剥皮实草!点天灯!炮决! 虽然现在的九皇子看着是一推就倒,但谁知道他袖子里是不是藏着要把剔骨尖刀?万一他突然发疯,要把大家做成标本怎麽办?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李莲英这一嗓子喊得都有点中气不足,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往赵长缨那边看。 「臣……臣有本奏!」 一个身穿青袍的御史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这人叫刘得水,是宰相王镇天的门生。此刻他手里捧着笏板,脸色比赵长缨还难看,显然是被王镇天逼着出来当枪使的。 王镇天想试探。 他想看看,在天幕曝光了那种残暴未来之后,这个九皇子到底还有多少底气,皇帝对这个儿子到底是个什麽态度。 「奏。」乾皇赵元坐在龙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臣……弹劾九皇子赵长缨!」 刘得水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九皇子……行事乖张,虽……虽然天幕所言未必是真,但……但其在御花园公然羞辱世家贵女,有失皇家体统!且……且其性情阴鸷,恐……恐非社稷之福……」 这话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跟蚊子哼哼似的。 因为他发现,那个一直瘫在椅子上装死的九皇子,突然转过头,看向了他。 赵长缨确实看了他一眼。 但他真的只是单纯地看了他一眼。 昨晚被那什麽「送温暖」的女鬼(其实是太子派来的探子)闹腾了半宿,又吃了太多酸葡萄,这会儿他是头昏脑涨,牙帮子还钻心地疼。 「嘶……」 赵长缨捂着腮帮子,因为牙疼,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露出了几颗森白的牙齿,配上那因为没睡好而泛红的眼睛,以及脸上那层厚厚的惨白粉底…… 在刘得水眼里,这哪里是牙疼? 这分明就是魔鬼的微笑! 那是「我看上你这身皮了」的狞笑! 「啊!」 刘得水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天幕上那种被剥皮充草的恐怖画面,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怪叫一声,笏板「当啷」掉在地上,整个人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骚味在大殿上弥漫开来。 「吓死我了……别剥我的皮……别剥我的皮……」 全场哗然。 「这……」 王镇天老脸一抽,恨不得上去踹这废物两脚。还没怎麽着呢,就被一个眼神吓尿了? 赵长缨也是一脸懵逼。 他捂着腮帮子,无辜地眨了眨眼:「咳咳……这位大人……这是怎麽了?可是羊癫疯犯了?」 他这一开口,周围的官员「哗啦」一下又退后了两步,仿佛他嘴里喷出来的不是话,是毒气。 龙椅之上,乾皇赵元看着这荒唐的一幕,太阳穴突突直跳。乱了,全乱了。 自从那个该死的天幕出现后,这朝堂就没一天安生过。 老九这孩子,现在就像个不定时炸弹。留在京城,世家怕他,太子防他,百姓议论他。再这麽下去,不用等到未来,现在这京城就得让他给搅和散了。 而且,赵元心里也有些发毛。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刚才老九那个捂着脸「阴恻恻」的一笑,确实让他也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小子身上邪性太重,得把他弄走!离京城越远越好! 「够了!」 赵元猛地一拍龙案,怒喝声压下了大殿的骚乱,「朝堂之上,屎尿横流,成何体统!把刘得水拖下去,革职查办!」 几个殿前武士如狼似虎地冲上来,把还在说胡话的刘得水拖了像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大殿重新恢复了死寂。 赵元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赵长缨。 「老九。」 「儿臣……咳咳……儿臣在。」赵长缨连忙挣扎着要起身。 「行了,别起来了。」 赵元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断,「你身子骨弱,受不得京城这喧嚣。朕昨夜深思熟虑,觉得北凉虽然苦寒,但胜在清静,或许……适合你养病。」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这是要……就藩? 王镇天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啊,去了北凉那种蛮荒之地,没兵没粮,还要面对北蛮的铁骑,这废物皇子就算不死在路上,也得死在蛮子刀下。 「传朕旨意。」 赵元站起身,沉声道,「封九皇子赵长缨为北凉王,赐黄金万两,良田……那个,北凉好像没良田,就赐牛羊千头吧。即日起,收拾行装,三日后……不,明日!明日一早,即刻启程,前往封地就藩!」 明日? 这也太急了吧?简直就像是在赶瘟神! 赵长缨听到这话,心里那是乐开了花,简直想跳起来给老爹唱一首《感恩的心》。 终于自由了! 只要出了这京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他的兵工厂,他的工业革命,他的大炮射程真理,全都要实现了! 但他面上绝不能表现出来。 「父皇!」 赵长缨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悲鸣,整个人从椅子上滚落下来,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父皇……您这是不要儿臣了吗?儿臣不想去北凉啊!儿臣只想在您膝下尽孝……哪怕是死,儿臣也想死在京城,死在离父皇最近的地方啊!」 这一番哭诉,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闻者伤心。 赵元心里也有些不忍。 毕竟是亲儿子,这一去,这辈子怕是都见不着了。 但他一想到天幕上那些剥皮点天灯的画面,那一丝不忍瞬间就被理智掐灭了。 「君无戏言!」 赵元硬起心肠,一挥袖子,「这是为了你好!去吧,别在这儿哭哭啼啼的,让人笑话!退朝!」 说完,他像是生怕自己后悔一样,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入后殿。 「恭送陛下——」 百官齐声高呼。 赵长缨依旧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似乎在压抑着极度的悲伤。 实际上,他是在憋笑。 憋得实在是太辛苦了,差点就要笑出声来了。 「北凉王,恭喜啊。」 王镇天路过他身边时,停下脚步,皮笑肉不笑地低声说道,「北地风光好,王爷此去,可要『保重』身体,千万别还没到地方,就……呵呵。」 赵长缨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珠,眼神却清澈得吓人。 「借宰相吉言。」 他吸了吸鼻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回敬道,「本王一定会好好活着的,毕竟……我还要回来给王大人送终呢。」 王镇天脸色一僵,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 半个时辰后,静心苑。 赵长缨脚步轻快地推开那扇破得不能再破的院门,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心情好得像是要飞起来。 「媳妇儿!咱们解放了!咱们要去北凉了!」 他刚想给阿雅一个大大的拥抱,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只见原本就空荡荡的院子里,此刻更是像被土匪洗劫过一样,连根草都没剩下。 而他的哑巴小娇妻阿雅,正背着一个比她人还高的大包袱,手里还提着两捆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破木头,正在指挥福伯把那口用来腌咸菜(藏玉玺)的大水缸往车上搬。 听到声音,阿雅回过头。 她脸上蹭着几道黑灰,却掩盖不住眼里的兴奋。她指了指身后那堆破烂,又指了指门外,意思很明显: *家我都搬空了,咱们什麽时候走?* 赵长缨看着那连院门口的大青石都被撬起来打包的场面,嘴角疯狂抽搐。 「媳妇儿……咱们是去流放,是去当王爷,不是去逃荒啊喂!」 第22章 咱们是去流放,不是去旅游啊喂 静心苑里,尘土飞扬,鸡飞狗跳。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刚遭了一群过境的蝗虫,或者是哪路土匪下山洗劫了一番。 赵长缨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抽搐得像是得了面部痉挛。 只见那个平日里看起来瘦瘦小小的阿雅,此刻正爆发出一股让人瞠目结舌的怪力。她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袱,几乎把她整个人都埋了进去,活像只背着壳的蜗牛。 手里也没闲着,左手提着两口黑漆漆的破铁锅,右手拎着一捆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烂窗框。 最离谱的是,她腰上还用草绳系着两个缺了口的咸菜坛子,走起路来叮当乱响,自带伴奏。 「媳妇儿……我的亲媳妇儿……」 赵长缨实在看不下去了,几步走过去,试图把她背上那座「小山」给卸下来,「咱们这是去北凉,去当王爷,是去就藩!不是去逃荒要饭啊!」 阿雅身子一扭,灵活地避开了他的手。 她抬起头,那张蹭满黑灰的小脸上写满了倔强。她把手里的破锅往怀里紧了紧,眼神警惕,仿佛赵长缨是个要抢她家当的恶霸。 「这锅都漏了!到了北凉我给你买新的!买不锈钢的!」 赵长缨指着那口锅底破了个大洞的铁锅,崩溃地喊道。 阿雅摇摇头,腾出一只手,指了指锅底,又做了一个「补」的动作,然后拍了拍胸口,意思很明确: *我会补,还能用。* 「那这个呢?这破窗框你带着干嘛?当柴火烧吗?」 阿雅又摇摇头,指了指窗框上的雕花(虽然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眼神里透着一丝珍惜。 那是静心苑里唯一还算好看的东西。 赵长缨看着她那副护食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突然就泄了。 他看着满院子被阿雅归拢起来的「破烂」——只有半截的扫帚丶断了腿的凳子丶甚至还有几块形状比较规整的砖头。 这些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的垃圾,却是阿雅在这个冷冰冰的皇宫里,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家」。 她是穷怕了。 在她眼里,没有什麽王爷的封地,也没有什麽泼天的富贵。她只知道,离开了这里,如果不带着这些东西,他们可能连饭都吃不上,连觉都睡不安稳。 「行行行,带,都带。」 赵长缨叹了口气,走过去帮她把那个随时可能掉下来的包袱系紧,「别说破锅了,你就是想把这院墙拆了带走,我也给你找车拉。」 听到这话,阿雅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把手里的东西一扔,转身就往院门口跑。 「哎?你干嘛去?」 赵长缨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阿雅蹲在院门口那块几百斤重的大青石旁,气沉丹田,双臂环抱,竟然真的打算把那块石头给拔出来! 「卧槽!那个不行!那个真不行!」 赵长缨吓得魂飞魄散,冲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腰,「那是压地基的!拔了咱们这院子就塌了!而且那玩意儿几百斤,把马累死也拉不动啊!」 好说歹说,甚至许诺到了北凉给她找一块更大的石头,阿雅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一步三回头地走回了红薯地。 她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块湿润的棉布,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刚刚长出来的红薯苗一株株挖出来,连着根部的土一起包好。 动作轻柔,虔诚得像是在移植人参果。 「这些苗,必须带。」 赵长缨蹲在她身边,不需要她比划,就懂了她的意思,「这是咱们的命根子,到了北凉,能不能吃上热乎的烤红薯,全指望它们了。」 阿雅重重地点了点头,把包好的红薯苗放进了最贴身的行囊里。 「福伯!」 赵长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去找李莲英,就说本王还要十辆大车。告诉他,本王要把这静心苑搬空,一根毛都不给父皇留。」 「是。」 福伯从阴影里走出来,看着满院子的狼藉,那张老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殿下,那咱们『真正的家当』……」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眼神往地下室的方向瞟了一眼。 「已经安排好了。」 赵长缨眼底闪过一丝精芒,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暗影卫昨晚就动身了。那批工具机丶图纸,还有刚造出来的几门样炮,走了水路,直接运往北凉边境。」 「咱们这次大张旗鼓地搬破烂,不过是给外人看的障眼法。」 「让他们以为我是个贪财又恋旧的废物,他们才敢放心让我出城。」 福伯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道:「老奴明白。殿下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高,实在是高。」 「少拍马屁,赶紧去干活。」 赵长缨笑骂了一句,「记住,装得惨一点,越惨越好。要让全京城的人都觉得,咱们是去要饭的。」 「得嘞!」 福伯直起腰,脸上的精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愁苦惨澹的模样,一边抹着不存在的眼泪,一边颤巍巍地往外走。 「造孽啊……可怜我家殿下……连个破碗都舍不得扔啊……」 看着福伯那浑然天成的演技,赵长缨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静心苑里,果然没一个正常人。 他转过身,想帮阿雅一起收拾那堆破烂,眼角的馀光却突然瞥见头顶的天空再次亮了起来。 「又来?」 赵长缨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抬头。 原本晴朗的白日,瞬间被一层阴霾笼罩。那天幕像是一块巨大的显示屏,毫无徵兆地强行开机。 没有了之前的粉红泡泡,也没有了血腥的杀戮预告。 这一次,画面昏暗而压抑,透着一股子阴谋的味道。 镜头缓缓推进,穿过层层宫阙,最后定格在了一座奢华却略显阴森的宫殿之中。 那是东宫。 当朝太子赵乾的寝宫。 画面中,太子赵乾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玉杯,那张平日里在人前温文尔雅的脸,此刻却扭曲得如同厉鬼。 他死死盯着面前跪着的一排黑衣死士,眼神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老九要走了。」 「父皇护着他,在京城我动不了手。但出了这京城的大门……」 「哼!」 手中的玉杯被他狠狠捏碎,碎片刺破掌心,鲜血滴落。 「那就是天高任鸟飞,死无对证!」 静心苑里。 赵长缨看着天幕上那张放大了无数倍的丶狰狞扭曲的脸,眉毛微微一挑,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慢条斯理地嗑了一颗。 「哟,皇兄这是要给我送行啊?」 「啧啧,这表情管理不行啊,太狰狞了,一点储君的风度都没有。」 阿雅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抱着那捆破窗框,仰头看着天幕,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别急,媳妇。」 赵长缨把瓜子皮吐在地上,拍了拍阿雅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 「咱们的这位好大哥,这是赶着上直播呢。」 「来,搬个小板凳,咱们看戏。」 第23章 皇兄,你的暗杀计划被直播了 天幕之上,画面一转。 原本那种充满史诗感的滤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昏暗丶压抑,甚至带着点偷窥视角的画面。 那是一间密室。 本书首发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四壁不透风,烛火摇曳,将墙上映出几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虽然光线昏暗,但只要是京城里稍微有点头脸的人,一眼就能认出那个坐在主位上丶一脸阴鸷的男人是谁。 当朝太子,赵乾。 此刻,他正手里把玩着那块染血的玉杯碎片,眼神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几个黑衣死士。 「记住孤的话。」 赵乾的声音从天幕中传出,清晰得就像是在每个人耳边低语,「老九那个废物虽然没什麽本事,但他那张脸……太邪门了。父皇现在护着他,在京城不好动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但只要出了这京城的大门,那是生是死,还不是孤说了算?」 静心苑里。 赵长缨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中央,怀里抱着一包从系统里兑换的焦糖瓜子,一边嗑得咔咔响,一边对着天幕指指点点。 「啧啧啧,听听,听听。」 赵长缨摇着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这就是咱们的大哥,这格局,太小了。都要当皇帝的人了,怎麽还整天琢磨着杀弟弟呢?兄友弟恭懂不懂?」 阿雅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刚从墙角掰下来的树枝,狠狠地在地上戳着,仿佛那是太子的眼珠子。 天幕画面中,赵乾显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全网直播。 他站起身,走到一张巨大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位置。 「第一步,落凤坡。」 赵乾的声音透着一股子自信,「这是去北凉的必经之路。孤已经安排了五百刀斧手,埋伏在两侧的密林里。只要老九的车队一到,立刻推下滚石檑木,把他砸成肉泥!」 镜头非常贴心地给了一个特写。 甚至还不仅仅是地图,画面一闪,直接切到了现实中的落凤坡。 只见那里的草丛里,密密麻麻趴着一群黑衣人,正在啃乾粮。带头的那个还在抠脚,一脸的不耐烦。 全京城的百姓都看傻了。 这特麽是什麽操作? 这还没开打呢,连埋伏地点的坐标都给报出来了?甚至连埋伏的人长啥样丶早饭吃的啥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这也太惨了吧?」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哪里是暗杀,这分明是送人头啊。」 赵长缨更是乐不可支,差点被瓜子仁呛到。 「落凤坡?这名字就不吉利。大哥这是没看过三国吗?不知道有个叫庞统的死在那儿了?」 他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满脸嫌弃,「而且这套路也太老了,能不能有点新意?」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吐槽,天幕中的赵乾又开口了。 「若是落凤坡失手……」 赵乾眯起眼睛,从怀里掏出一个蓝色的小瓷瓶,小心翼翼地展示给死士看,「这是西域奇毒『七步倒』。孤买通了他随行的厨子,只要在那小子的水囊里下一点……」 镜头再次拉近。 那是一个极致的高清特写,甚至连赵乾指甲盖里藏着的那一点点蓝色粉末都拍得清清楚楚。 「只要这麽一点点,神仙难救!」 赵乾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狞笑。 「噗——」 赵长缨直接喷了。 「指甲盖藏毒?这麽复古的手法你也用得出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而且大哥你是不是傻?那可是剧毒,你藏指甲盖里,就不怕自己吃饭的时候不小心舔一口?」 阿雅也是一脸鄙夷,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是:这种蠢货,我一刀能杀十个。 「还有最后一步。」 画面中,赵乾似乎对前两个计划还不够放心,拍了拍手。 密室的暗门打开,一个身姿妖娆丶穿着暴露的舞姬走了进来。她媚眼如丝,腰肢软得像水蛇,走起路来一步三摇,是个男人看了都得酥半边身子。 「这是红袖招的头牌,练得一身好媚术。」 赵乾伸手挑起舞姬的下巴,眼神淫邪,「老九那个废物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没见过什麽世面。等到了驿站,孤会安排她去『侍寝』。到时候……」 他做了一个「咔嚓」的手势。 舞姬娇笑一声,从发髻中抽出一根发簪。那发簪尖端闪烁着蓝汪汪的光芒,显然是淬了剧毒。 「美人计?」 赵长缨还没说话,旁边的阿雅先炸了。 「咔嚓!」 她手里那根手腕粗的树枝,被硬生生折成了两段。 阿雅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个妖艳贱货,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气。她转过头,用一种要把赵长缨生吞活剥的眼神看着他。 那意思很明显:*你敢看?看了我就挖了你的眼!* 「别别别!我不看!我发誓我不看!」 赵长缨吓得赶紧捂住眼睛,透过指缝拼命解释,「这什麽破计划?简直是对我的侮辱!我有这麽漂亮的媳妇儿在身边,那种庸脂俗粉我能看得上眼吗?大哥这是在质疑我的审美!」 他一边表忠心,一边在心里给赵乾点了根蜡。 好大哥啊,你这三个计划,一个比一个烂,关键是还没动手呢,就被曝光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这还杀个屁啊? 这简直就是大型社死现场! 此时此刻,东宫。 现实中的密室里,空气有些沉闷。 赵乾刚刚布置完这三套「天衣无缝」的暗杀计划,正觉得自己算无遗策,智商占领了高地。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死士,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做得乾净点。」 他挥了挥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情格外舒畅。 只要老九一死,父皇就算再怎麽怀疑,没有证据也拿他没办法。到时候,这大夏的江山,迟早还是他的囊中之物。 「是!」 死士们领命而去,身影消失在暗道中。 赵乾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文尔雅的储君面具,推开了密室的大门。 「吱呀——」 门开了。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赵乾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然而,预想中太监宫女们恭敬跪迎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整个东宫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号太监丶宫女丶侍卫,此刻全都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个个仰着头,看着天空,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表情呆滞得像是一群被雷劈了的呆头鹅。 听到开门声,他们齐刷刷地回过头。 几十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赵乾身上。 那眼神,复杂极了。 有震惊,有恐惧,有鄙夷,甚至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小太监,眼神里带着一种看傻子的怜悯。 赵乾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是脸上沾了墨汁? 「都看什麽呢?不用干活了吗?」 赵乾眉头一皱,储君的威严瞬间释放,「小德子,备车,孤要进宫给父皇请安。」 然而,平日里那个机灵的小太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跑过来,而是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赵乾的手指甲。 「你看什麽?」赵乾不悦地举起手。 小德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像是快哭了,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赵乾的手: 「殿……殿下……您指甲盖里……真的藏了毒吗?」 第24章 太子脸绿了,这天幕针对我? 御书房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啪——!」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盏在金砖地面上炸开,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碎瓷片,溅了跪在地上的太子赵乾一脸。 赵乾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皮,此刻白得像刚刷了一层大白。他浑身哆嗦,头上的金冠都歪了,却连擦都不敢擦一下脸上的茶叶沫子。 「蠢货!你是猪油蒙了心吗?!」 乾皇赵元站在龙案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隔空点着太子的鼻子,恨不得戳进他脑子里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全是浆糊。 「你要杀老九?行,自古皇家无亲情,你有这狠心,朕不怪你。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计划搞得人尽皆知!」 赵元越说越气,抓起桌上的奏摺狠狠砸了下去。 「落凤坡埋伏?指甲盖藏毒?美人计?好啊,真是好计谋!现在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你要在落凤坡埋五百刀斧手了!你让那五百人去哪?去那儿给百姓表演砍树吗?!」 太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心里那个委屈啊,简直比窦娥还冤。 他怎麽知道会有天幕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父皇!儿臣冤枉啊!」 赵乾膝行两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都是天幕污蔑!是妖术!儿臣对九弟向来友爱,怎麽可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再说……再说那都是未来的画面,儿臣现在连指甲都没留长,哪来的藏毒啊!」 他伸出双手,十根手指头修剪得乾乾净净,别说藏毒了,藏个灰都难。 「还敢狡辩?!」 赵元冷笑一声,眼神如刀,「天幕连你东宫密室的暗门在哪都曝出来了!要是朕现在派人去搜,你敢保证搜不出那个叫红袖的舞姬?搜不出那瓶『七步倒』?」 赵乾瞬间哑火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鸡。 就在这尴尬得让人想抠脚的时刻,门外传来了李莲英尖细的通报声: 「陛下,九殿下到了。」 赵乾浑身一僵,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来得正好!只要自己在父皇面前咬死不认,再反咬一口老九勾结妖人,说不定还能翻盘! 门帘掀开。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先传了进来。 「咳咳……咳咳咳……」 赵长缨是被福伯搀扶着进来的。他脸色惨白如纸,走一步晃三晃,那副随时都要驾鹤西去的模样,看得赵元刚硬起来的心肠瞬间又软了一半。 「儿臣……参见父皇……见过皇兄……」 赵长缨挣扎着要下跪,被赵元有些烦躁地挥手免了。 「老九,天幕上的事,你也看到了。」 赵元坐回龙椅,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复杂,「你皇兄说那是污蔑,你……怎麽看?」 这是个送命题。 要是顺着说太子要杀我,那就是逼皇帝做选择题;要是说不信,那就是把自己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但赵长缨是谁? 他是看过《甄嬛传》全集丶深谙「绿茶文学」精髓的男人。 只见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赵乾。原本浑浊的眼神里,瞬间涌上了一层氤氲的水雾,那是三分委屈,三分释然,还有四分对兄长的「理解」。 「皇兄……」 赵长缨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却诚恳,「你快起来吧,地上凉,别跪坏了膝盖。弟弟……都懂的。」 赵乾愣住了,警惕地盯着他:「你懂什麽?」 「弟弟懂皇兄的难处。」 赵长缨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想要帮赵乾擦脸上的茶水,却被赵乾嫌恶地躲开。 赵长缨也不恼,只是凄然一笑,转头看向赵元,缓缓说道: 「父皇,您别怪皇兄。这皇位之争,历来是你死我活。儿臣身子骨弱,本来就没几天活头了,若是皇兄觉得儿臣碍眼,想要儿臣这条烂命……」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泪适时地滑落脸庞。 「其实皇兄只要说一声就好,何必花那个冤枉钱去买什麽『七步倒』呢?听说那毒药挺贵的,还得从西域进口,多浪费啊。」 「儿臣……儿臣这就回去自己找根绳子吊死,绝不让皇兄背上『杀弟』的骂名,也不让父皇为难。」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不仅坐实了太子要杀他的事实,还把自己摆在了一个「为了大局甘愿去死」的道德制高点上。 简直是杀人不见血! 「你……你放屁!」 赵乾气得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指着赵长缨的手指都在哆嗦,「你装什麽好人?你这是在把孤往火坑里推!」 「够了!」 赵元一声暴喝,抓起手边的镇纸狠狠拍在桌上,「赵乾!你看看你弟弟!再看看你!心胸狭隘,手段下作,被戳穿了还不知悔改!朕怎麽生了你这麽个东西!」 他看着赵长缨那副「为了哥哥我愿意去死」的模样,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老九多懂事啊! 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在为皇家的颜面考虑,还在为这个不成器的哥哥省钱! 「传朕旨意!」 赵元站起身,眼中满是失望和厌恶,「太子赵乾,御下不严,行事荒唐,着令禁足东宫三月,闭门思过!东宫所有属官,全部革职查办!那个什麽红袖丶什麽毒药,统统给朕搜出来销毁!」 这一道旨意,虽然没有废太子,但实际上已经把太子的羽翼剪了个乾乾净净。 甚至可以说,是在全天下人面前,狠狠抽了太子一耳光。 赵乾瘫软在地,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定格成一种诡异的惨绿。 他死死盯着赵长缨,那眼神要是能杀人,赵长缨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赵长缨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依旧是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在福伯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给赵乾行了个礼: 「皇兄……保重啊。弟弟这就去北凉了,以后……咱们怕是再也见不着了。」 说完,他还特意冲赵乾眨了眨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气不气?* 「噗——!」 赵乾终于没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太子!殿下!」 御书房里顿时乱作一团,太医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赵长缨趁乱退了出来。 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悲戚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神清气爽。 「呼——」 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感觉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空气格外清新。 「爽!」 解决了太子的暗杀,又拿到了去北凉的「通行证」,还顺便坑了太子一把,这波简直是秦始皇摸电门——赢麻了。 「福伯,咱们走,回宫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出发!」 「是,殿下。」福伯看着自家主子那副得瑟样,也忍不住露出了那一嘴缺了门牙的笑容。 一路无话,主仆二人心情愉快地回到了静心苑。 然而,刚推开那扇破烂的院门,赵长缨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院子里,原本堆积如山的破烂已经被打包得差不多了。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此时此刻,空荡荡的院子里,正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破风声。 「呼——呼——」 那声音沉闷有力,每一声都像是鞭子抽在空气中。 赵长缨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院子角落的那棵老歪脖子树下,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拆下来的丶足有手腕粗的烧火棍。 那是阿雅。 她穿着那身不合体的粉色宫女裙,裙摆被她粗鲁地扎在腰间,露出了里面打着补丁的裤子。 她没有发现赵长缨回来,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那棵树。 突然。 她动了。 「喝!」 一声低沉的娇喝从她喉咙里挤出。 她手中的烧火棍猛地挥出,动作笨拙,毫无章法,甚至可以说有些滑稽。 但那股子狠劲儿,却让赵长缨眼皮狂跳。 「砰!」 烧火棍狠狠砸在树干上,震落下漫天枯叶。 阿雅没有停,她咬着牙,收棍,转身,再次挥出。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挥动,都像是要把这世间所有的不公和委屈都砸碎。 赵长缨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倔强而笨拙的背影,心里那个「爽」字还没来得及散去,就被一种突如其来的酸涩给填满了。 「这傻丫头……」 他喃喃自语,正想出声叫住她。 却见阿雅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是不满意刚才的力道。 她深吸一口气,竟然学着刚才天幕里太子的动作,摆出了一个极其诡异丶又极其凶残的起手式—— 那是准备玩命的架势。 赵长缨:「!!!」 不好! 媳妇这是要黑化啊! 第25章 媳妇偷偷练武被我发现了 夜色如墨,静心苑的后院里,除了几声不知疲倦的虫鸣,便只剩下一种奇怪的丶沉闷的破风声。 「呼——呼——」 赵长缨倚在有些腐朽的门框上,手里捏着半把没嗑完的瓜子,目光穿过斑驳的树影,落在院子中央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月光惨白,将那棵老歪脖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鬼怪。而阿雅,正如同一只不知疲倦的小兽,正拿着那根烧火棍,对着树干比划。 她没学过武。 她的动作笨拙得令人发笑,脚步虚浮,挥棍的时候肩膀还会不自觉地耸起,毫无章法可言。她似乎是在极力模仿白天在天幕上看到的那个「暴君」的动作——那一剑斩断城墙的霸气,那一挥手灭杀千军的从容。 可惜,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别总是残酷的。 本书由??????????.??????全网首发 「砰!」 阿雅脚下一个踉跄,烧火棍没挥出去,反倒把自己绊了个趔趄,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石板上。 赵长缨的心猛地抽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 但他忍住了。 阿雅没有哭,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她只是咬着牙,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紧了紧那根对她来说过于沉重的烧火棍,眼神死死盯着面前的老树,仿佛那是必须要打倒的宿敌。 再次挥棍,再次踉跄,再次爬起。 汗水顺着她那张还没长开的小脸往下淌,把原本就蹭了黑灰的脸蛋冲刷出一道道白痕,那身粉色的宫女裙早就变得脏兮兮的,被她胡乱扎在腰间,像个不伦不类的布袋子。 赵长缨看着看着,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他知道这傻丫头在想什麽。 白天崔家那个婆子扬起巴掌的时候,她虽然拿着菜刀冲了上去,但她在发抖;天幕上那个女帝出现的时候,她虽然没说话,但她在自卑。 她觉得自己没用。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皇宫里,在即将踏上的流放之路上,她不想当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剥葡萄的累赘。她想变强,想哪怕用这根可笑的烧火棍,也能替他挡下哪怕一支暗箭。 「傻子。」 赵长缨低骂了一声,把手里的瓜子往兜里一揣,抬脚走了出去。 阿雅正全神贯注地准备再一次「劈砍」,突然感觉手里的烧火棍一沉,被人从后面稳稳地握住了。 她吓了一跳,浑身紧绷,下意识地就要回身给对方一肘子。 「谋杀亲夫啊?」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和调侃。 阿雅身子一僵,回头看到赵长缨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眼里的杀气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抓包的慌乱和羞窘。 她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猛地把烧火棍藏到身后,低着头,脚尖不安地在地上碾来碾去,两只手绞在一起,都快把衣角给绞烂了。 「练武呢?」 赵长缨也不拆穿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动作轻柔地帮她擦去额头上的汗珠,顺便捏了捏她有些发红的鼻尖,「大晚上的不睡觉,跟这棵树较什麽劲?它招你惹你了?」 阿雅抿着嘴,抬起头,指了指天幕的方向,又比划了一个挥剑的动作,眼神里满是急切和不甘。 *我想像他一样厉害。* *我想保护你。* 赵长缨看着她那双写满了倔强的眼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伸手从她背后把那根烧火棍拿了过来,在手里掂了掂。 「你想学那个『暴君』的剑法?」 赵长缨嗤笑一声,一脸的不屑一顾,「那都是花架子,看着唬人,其实全是破绽。你要是真学他,还没等把人砍死,自己先累趴下了。」 阿雅愣住了,疑惑地看着他。 天幕上那个人明明那麽强,怎麽会是花架子? 「真正的杀人技,不需要那麽好看,也不需要那麽大的力气。」 赵长缨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 虽然他这具身体是个病秧子,但系统兑换的【宗师级格斗术】可是实打实刻在脑子里的。他虽然不能像个绝世高手那样飞檐走壁,但教媳妇两招防身术,还是绰绰有馀的。 「媳妇儿,看好了。」 赵长缨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插,双手负后,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宗师范儿,「咱们力气小,个子矮,就不能跟人家硬碰硬。咱们得讲究『快丶准丶狠』,还得专攻下三路。」 说着,他冲阿雅招了招手,示意她站好。 「来,我教你一招绝学,此招名为——断子绝孙脚,学名撩阴腿。」 阿雅:「……」 她虽然不会说话,但那双大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就这?* 「别小看这一招!」 赵长缨一脸严肃,甚至带着几分神圣,「这是万千武学的克星,是弱者反杀强者的终极奥义!管他什么九品高手还是金刚不坏,只要他是男的,这一脚下去,他也得跪下来叫你姑奶奶!」 他走到那棵歪脖子树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站姿。 「看仔细了,发力点在腰胯,出腿要隐蔽,速度要快,脚尖要绷直,目标就是……」 「喝!」 赵长缨猛地起脚。 这一脚快如闪电,角度刁钻至极,从下往上,带着一股子让人裤裆生风的凉意,「啪」的一声脆响,精准地踢在了树干分叉的一个树瘤上。 那颗坚硬的树瘤,竟然被这一脚踢得木屑纷飞,裂开了一道口子。 阿雅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看了看那个裂开的树瘤,又看了看赵长缨的脚,再联想一下如果那是一个人的…… 嘶。 小丫头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充满了求知欲。 这招,实用! 「来,你试试。」 赵长缨退后两步,把「教学道具」让了出来,「记住,别用蛮力,要用巧劲。想像一下,站在你面前的就是那个想杀我的刺客,或者是想抢你红薯的恶霸。」 阿雅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学着赵长缨的样子,微微下蹲,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呼!」 她出腿了。 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但那个速度,那个力度,竟然比赵长缨刚才还要快上三分! 「啪!」 一声比刚才还要清脆的响声传来。 那个可怜的树瘤,在承受了它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击后,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彻底从树干上掉了下来。 静。 死一般的静。 赵长缨看着地上那个滚了两圈的树瘤,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只觉得某处隐隐作痛。 好家夥。 这就是传说中的「武学奇才」吗? 只看了一遍,不仅学会了,而且这威力……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阿雅似乎对自己的这一脚很满意,她收回腿,还得瑟地冲赵长缨扬了扬下巴,像是个考了满分等待表扬的小学生。 「咳咳……不错,很有悟性。」 赵长缨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乾巴巴地夸奖道,「这一脚,已有我有三分神韵。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给他来这麽一下,保证让他断子绝孙。」 阿雅重重地点了点头,又跑到树边,对着树干开始反覆练习。 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笨拙,每一次出腿都带着凌厉的风声,那股子狠劲儿,看得赵长缨心惊肉跳。 他退回到藤椅上,看着月光下那个勤奋练功的小身影,心情有些复杂。 本来只是想随便教两招让她防身,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是个天生的武坯子。 按照这个进度,再加上系统里那些洗髓丹丶大还丹之类的药磕下去,这丫头以后该不会真能成个绝世高手吧? 「啧。」 赵长缨剥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虽然还是有点酸,但这次却品出了一丝别样的甜味。 「照这麽发展下去,我以后岂不是只能躲在媳妇身后喊『666』了?」 他摸了摸下巴,看着阿雅那充满力量感的动作,不仅没有身为男人的挫败感,反而生出了一种莫名的自豪和期待。 「软饭硬吃?」 赵长缨嘿嘿一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着,一脸的安详和惬意。 「别说,这软饭……好像还挺香的?」 第26章 原来我的软饭这麽好吃? 月上中天,静心苑里的练武声终于停了。 阿雅大汗淋漓地收了势,那根手腕粗的烧火棍被她舞得虎虎生风,最后往地上一杵,竟然硬生生戳进土里半寸。 「呼……」 她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把脸,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赵长缨,像是在求夸奖。 「不错,有进步。」 google搜索twkan 赵长缨笑眯眯地招了招手,像是在唤小狗,「过来,累坏了吧?夫君给你好吃的。」 阿雅眼睛一亮,扔下烧火棍就跑了过来。 赵长缨摊开掌心,那里躺着一颗圆滚滚丶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丸。这可不是普通的糖豆,而是他刚才忍痛花了五百积分配兑换的【极品洗髓丹】。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据说能伐毛洗髓,脱胎换骨,是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神药。 「这是西域进贡的『大力糖』,吃了能长力气,还能变漂亮。」 赵长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张嘴。」 阿雅根本不疑有他。 在这个世界上,别说是莫名其妙的药丸,就是赵长缨递给她一碗鹤顶红,她估计都会毫不犹豫地一口乾了,然后还要问一句「还要吗」。 「啊呜。」 她张开小嘴,舌尖一卷,直接把药丸吞了下去。 入口即化。 下一秒,阿雅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从小腹升起,像是煮沸的开水一样,疯狂地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 「唔……」 阿雅难受地哼了一声,身体摇摇晃晃,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旁边的石桌。 那是一张有了年头的青石圆桌,厚重坚硬,平日里用来放茶具,风吹雨打都没事。 然而,就在阿雅的手指扣住桌角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赵长缨刚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听到动静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身。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阿雅的手里,正抓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青石碎块。那原本圆润的桌角,竟然被她像掰豆腐一样,硬生生给掰下来了一块! 断口处参差不齐,崭新的石茬在月光下泛着白光。 阿雅傻了。 她看了看手里的石头,又看了看缺了一角的桌子,最后看了看自己的手,一脸的惊恐和茫然。 她没用力啊? 她真的只是轻轻扶了一下啊! 「这……这可是青石啊……」 赵长缨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头皮发麻。这要是抓在人身上,不得直接把骨头给捏碎了? 阿雅显然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破坏力」给吓坏了。 她慌慌张张地把手里的碎石块往断口上按,试图把它粘回去,可是松手一碰,那石头又掉了下来,反而把断口处又蹭掉了一层石粉。 小丫头急得眼圈都红了,无措地站在那里,两只手背在身后,像个犯了错等待挨打的小学生。 「我的个乖乖……」 一直躲在暗处看戏的福伯,这时候也装不下去了。 他像一阵风似的从阴影里飘了出来,那矫健的身法,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副弯腰驼背丶走两步就要喘气的虚弱样? 「殿下!这……」 福伯冲到阿雅面前,也不顾尊卑,一把抓起阿雅的手腕,枯瘦的手指搭在她的脉门上。 阿雅本能地想反抗,但感觉到是福伯,又强行忍住了。 片刻后,福伯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露出了见鬼般的表情。 「通了?全通了?!」 福伯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奇经八脉俱通,气血如龙,内息自生!这……这是传说中的天生武骨?不对,就算是天生武骨也没这麽夸张啊!」 他震惊地看向赵长缨,「殿下,您刚才给她吃的是什麽?」 「糖啊。」 赵长缨一脸无辜,「西域的大力糖,我都说了能长力气。」 福伯嘴角抽搐。 神特麽大力糖! 他在宫里混了一辈子,什麽好东西没见过?哪家的糖能让人瞬间脱胎换骨?这分明是传说中的洗髓神药! 殿下这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好东西? 「福伯,别大惊小怪的。」 赵长缨摆了摆手,看着还在那一脸懵逼的阿雅,心里那个得意劲儿就别提了,「媳妇儿,别怕,那是好事。来,去试试那个。」 他指了指院墙根下那口用来蓄水的大水缸。 那缸里装满了水,少说也有三四百斤重,平日里福伯换水都得用瓢舀,根本搬不动。 阿雅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赵长缨鼓励的眼神,这才慢吞吞地走过去。 她伸出那双刚刚才掰断了石桌的小手,试探性地抱住了水缸的边缘。 气沉丹田,腰马合一。 「起!」 阿雅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然后,那个平日里重若千钧的大水缸,就像是个纸糊的玩具一样,轻飘飘地离开了地面。 稳稳当当,连水面都没晃出几道波纹。 阿雅愣住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还没用力。 她试着单手托住缸底,往上举了举。 「呼——」 水缸被她单手举过头顶,在月光下投下一大片阴影,罩住了她小小的身躯。 这一幕,极具视觉冲击力。 一个瘦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小姑娘,单手举着一口几百斤重的大水缸,脸上还带着一种「这玩意儿怎麽这麽轻」的困惑表情。 「暴力萝莉啊……」 赵长缨躺在藤椅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好!太好了!」 他拍着大腿,笑得合不拢嘴,「这以后要是有人敢欺负我,我就关门放媳妇!一缸砸死他丫的!」 福伯在旁边看得也是连连点头,眼神中满是欣慰。 「殿下,阿雅姑娘这身力气,若是再配上几门精妙的武学,不出三年,定能成为一品高手!到时候,这天下能伤您的人,怕是没几个了。」 「那是必须的。」 赵长缨剥了颗葡萄扔进嘴里,只觉得今天的葡萄格外甜,「我负责赚钱养家,媳妇负责打打杀杀。这软饭,我是吃定了!而且要吃得理直气壮,吃得响亮!」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有什麽比自己老婆天下无敌更让人有安全感的呢? 没有! 「行了,放下吧,别累着。」 赵长缨冲阿雅招招手,「赶紧洗洗睡了,明天还得早起赶路呢。咱们这可是要去北凉当土皇帝的,得养足了精神。」 阿雅听话地放下水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一个绣花枕头。 然而。 就在这静谧安详丶充满了「软饭硬吃」的温馨氛围中。 一阵极其细微的丶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的破风声,突然从院墙外传来。 「沙沙。」 那是衣角摩擦过树叶的声音。 福伯的耳朵猛地动了一下,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身形一闪,已经挡在了赵长缨身前。 「殿下,有老鼠。」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 「老鼠?」 他冷笑一声,目光投向那堵并不算高的院墙,「这麽晚了还不睡觉,看来这京城里,舍不得本王走的人还真多啊。」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墙头翻了进来。 那人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狠毒辣的眼睛。他落地无声,显然轻功极佳,手里握着一把淬了毒的短刃,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这是个死士。 而且是个高手。 太子终究还是没忍住。 虽然暗杀计划被曝光了,虽然现在全天下都盯着他,但他还是不甘心。他要趁着赵长缨还没离开京城,还没带上大队人马,来个最后的「单刀直入」。 只要做得乾净,只要把这里的人都杀光,谁又能证明是他干的? 「九皇子,借你人头一用!」 死士根本没有废话,落地瞬间,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奔躺在藤椅上的赵长缨而去。 这一刀,快准狠,直取咽喉! 然而。 赵长缨连动都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指了指死士落脚的地方,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和无奈: 「兄弟,你看路啊。」 「你踩到我的红薯苗了。」 第27章 那个刺客,你踩坏我的菜苗了 寒芒逼近,杀气如霜。 那柄淬了剧毒的短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距离赵长缨的咽喉仅剩不到三寸。死士的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他仿佛已经听到了利刃切开皮肉的声响,看到了鲜血喷涌的画面。在他看来,眼前这个传闻中只会种地丶毫无缚鸡之力的九皇子,此刻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除了闭目等死,没有任何反抗的馀地。 然而,预想中的惊恐尖叫并没有出现。 google搜索twkan 赵长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身体依旧懒洋洋地瘫在藤椅里,那副姿态,闲适得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赏月,而不是面对一场必杀的刺杀。 「停。」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赵长缨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莫名心悸的从容,仿佛有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死士的手腕下意识地一顿,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但高手的直觉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人不按套路出牌? 「看脚下。」 赵长缨并没有趁机求饶,也没有大喊救命,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指了指死士的脚下,眉头紧锁,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真切的心疼,「兄弟,你往哪踩呢?」 死士愣住了。 他杀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见过跪地求饶的,见过拼死反抗的,甚至见过吓尿裤子的,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死到临头还关心脚底下的。 下意识地,他低头看了一眼。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除了一些杂草,只有一株刚刚冒出嫩芽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绿色植物。因为刚才那一脚落地太重,那株可怜的小苗已经被踩进了泥里,半截身子都折断了,流出了惨绿色的汁液。 「这……是什麽?」死士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红薯苗。」 赵长缨叹了口气,语气沉痛得像是在悼念一位逝去的亲人,「这是我花了五百积分……哦不,花了重金从西域搞来的良种。抗旱丶抗涝丶产量高,全指望它到了北凉繁衍生息,养活我那一大家子人呢。」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懵逼的死士,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带着几分看死人的怜悯: 「这一脚下去,你踩断的不是苗,是我大夏未来的农业基石,是我媳妇辛辛苦苦浇了好几遍水的心血。」 死士终于反应过来了。 一种被戏耍的羞辱感瞬间冲上头顶,让他整张脸都在面罩下扭曲变形。 「红薯苗?」 死士气极反笑,手中的短刃再次握紧,杀气比刚才更甚,「死到临头了,你特麽还在乎一根破草?九皇子,你这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在黄泉路上嫌太寂寞,想给阎王爷讲笑话?」 「既然你这麽舍不得这根草,那我就成全你,送你下去跟它做伴!」 话音未落,他不再犹豫,内力灌注于手臂,短刃带着刺耳的破风声,再次刺向赵长缨的心口。 这一次,他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废物扎个透心凉! 「哎……」 赵长缨无奈地摇了摇头,甚至还有闲心剥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我都说了那是心血,你怎麽就不听劝呢?」 他没有动。 因为不需要他动。 就在死士的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不远处的水井旁,突然传来了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哐当!」 那是装满水的木桶狠狠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气息,像是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凶兽,瞬间席卷了整个静心苑的后院。 死士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部炸了起来。 作为高手的直觉,让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天敌盯上的猎物,让他背脊发凉,头皮发麻。 他猛地转过头。 只见井边,那个原本正在默默打水的瘦小身影,此刻正缓缓转过身来。 阿雅。 她还穿着那身脏兮兮的粗布衣裳,裤脚挽到了膝盖,露出两截细瘦的小腿。但此刻,她身上的气质变了。 如果说平日里的她是一只温顺的小猫,那现在的她,就是一只暴走的母老虎。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两团熊熊的怒火,视线死死地锁定了死士——准确地说,是锁定了死士脚下那株被踩烂的红薯苗。 那是她一颗一颗种下去的。 那是她每天早起都要看一遍丶生怕被虫子咬了的宝贝。 那是夫君说的,以后到了北凉能让他们吃饱饭的希望。 现在,被人踩烂了。 「呜——」 阿雅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野兽受伤后的怒吼。 她没有去捡地上的烧火棍,也没有去找刚才藏起来的菜刀。 在极度的愤怒之下,她本能地抓起了手边唯一能抓到的东西—— 那是之前为了搬家,从院墙上拆下来的一块青砖。 厚重,粗糙,结实。 「死!」 虽然她发不出声音,但那个口型,那个眼神,分明就是在宣告着死刑。 死士被这股气势震慑得动作一僵,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小丫头要干什麽,阿雅已经动了。 没有花哨的轻功,没有精妙的步法。 就是单纯的快! 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她就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和那块沉甸甸的板砖,不管不顾地朝着死士冲了过来。 「这特麽是什麽怪物?!」 死士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回防。 但已经晚了。 赵长缨看着那道狂奔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慢悠悠地吐出了嘴里的葡萄皮,对着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刺客说道: 「兄弟,下辈子投胎记住了。」 「踩我的脸可以,别踩我媳妇种的菜。」 「关门,放哑巴!」 第28章 关门,放哑巴媳妇! 死士笑了。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一个连内力波动都没有的小丫头,拿着一块破砖头,就敢正面硬刚他这个千锤百炼的太子死士? 这就像是一只兔子红着眼睛冲向了猛虎,虽然勇气可嘉,但这在江湖上通常被称为—— 送死。 「不知死活!」 死士手腕一抖,短刃在空中挽出一个刁钻的刀花,他不打算杀这个小丫头,他要先削断她的手筋,让她知道什麽叫绝望,然后再当着她的面,宰了那个废材皇子。 然而。 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那块青砖的零点零一秒。 死士眼中的轻蔑突然凝固了。 快。 太快了! 眼前这个瘦弱的小丫头,速度竟然在一瞬间暴涨,快得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块带着泥土腥气的青砖,就已经越过了他的刀围,带着呼啸的恶风,狠狠地拍在了他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后院里炸响。 「啊——!」 死士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那只握刀的手瞬间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淬毒的短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溅起一小蓬尘土。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阿雅根本不懂什麽叫「点到为止」,也不懂什麽叫「江湖规矩」。 在她的世界里,只要动手,那就是不死不休。 没等死士从断手的剧痛中缓过神来,阿雅已经像是一枚出膛的小钢炮,带着巨大的惯性,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砰!」 一声闷响。 死士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头狂奔的野牛撞中,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一道黑影已经泰山压顶般骑在了他的身上。 是阿雅。 她跨坐在死士的胸口,两条细腿像铁钳一样死死夹住对方的腰,那张沾满黑灰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那是护食的凶光。 「呜!」 阿雅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抡起那只完好的拳头,对着死士的脸就砸了下去。 没有招式。 没有套路。 就是最原始丶最野蛮丶也最不讲理的——王八拳! 「砰!」 第一拳,死士的鼻梁塌了,鼻血狂飙。 「砰!」 第二拳,死士的左眼肿成了一条缝,眼眶乌青。 「砰!砰!砰!」 接下来的拳头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每一拳都带着洗髓丹改造后的恐怖怪力,拳拳到肉,声声震耳。 「让你踩我的苗!」 虽然阿雅不会说话,但每一拳挥出的力道,都仿佛在替那株冤死的红薯苗控诉。 死士被打懵了。 他想要反抗,想要运起内力震开这个疯丫头。 可他惊恐地发现,这个看似瘦弱的小丫头,一身蛮力大得简直离谱!她就像是一座压在身上的五指山,任凭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这……这特麽是侍女?!」 死士心里在疯狂咆哮,眼泪混合着鼻血糊了一脸,「情报有误!这绝对是九品……不,这至少是天生神力的外家宗师啊!」 太子误我! 谁家废材皇子身边藏着这种人形暴龙啊?!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 赵长缨依旧舒舒服服地躺在藤椅上,手里还捏着那颗没吃完的葡萄。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就像是在戏台下看戏的大爷,时不时还要点评两句。 「好!这拳漂亮!」 赵长缨吐出葡萄皮,一脸的兴奋,「媳妇儿,别光打脸啊,脸打坏了父皇不好认人!打肚子!对,就是那儿!」 「哎哟,小心他的腿!用我刚才教你的那招!」 阿雅似乎听懂了,百忙之中抽空给了死士一记膝撞。 「嗷——!!!」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响彻云霄,惊飞了树上的几只乌鸦。 死士整个人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脸色瞬间变成了紫茄子色,眼珠子暴突,嘴巴张大到极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是痛到了极致的失声。 太残暴了。 太血腥了。 连站在阴影里的福伯都忍不住夹紧了双腿,老脸一抽一抽的,看向阿雅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小主母…… 是个狠人啊。 「行了行了,媳妇儿,收手吧。」 赵长缨看着那死士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估摸着再打下去就真出人命了,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再打就成肉泥了,那多难收拾啊。」 听到赵长缨的声音,阿雅举在半空中的拳头硬生生停住了。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身下已经不成人形的刺客,似乎还在确认对方是否还有威胁。 直到那死士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阿雅才有些意犹未尽地松开了拳头。 她从死士身上爬起来,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然后一路小跑回到赵长缨身边。 瞬间。 那个暴力狂魔消失了。 她蹲下身,把那双刚刚才把人揍得半死的小手藏在身后,仰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赵长缨,一脸的乖巧和求表扬。 那模样,仿佛刚才那个骑在人身上疯狂输出的人根本不是她。 赵长缨看着她这副反差萌的样子,心都要化了。 「真棒。」 他伸手揉了揉阿雅乱糟糟的头发,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这才是我的好媳妇儿,不仅能种地,还能打怪。」 阿雅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享受地蹭了蹭赵长缨的手心。 这时候,福伯提着一盏灯笼走了过来,照亮了地上那个惨不忍睹的死士。 「殿下……」 福伯看着那张肿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脸,咽了口唾沫,「这……这人是太子府的死士头领,代号『黑鹰』,是个硬茬子。」 「硬茬子?」 赵长缨瞥了一眼地上那坨软肉,「现在也就是个烂柿子了。」 「不过……」 赵长缨摸了摸下巴,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这人虽然是刺客,但毕竟是皇兄派来的。打成这样……咱们怎麽跟父皇解释啊?」 福伯也犯了难:「是啊殿下,这伤势……说是摔的,怕是没人信啊。」 谁家摔跤能摔出两个乌眼青?还能把肋骨摔断三根? 这要是报上去,太子的面子往哪搁?父皇会不会觉得咱们下手太黑了? 赵长缨站起身,围着那个死士转了两圈,突然眼睛一亮。 他指了指死士脚边那块沾血的青砖,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西瓜皮(其实是烂菜叶),最后指了指死士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一个完美的丶毫无破绽的丶甚至充满了黑色幽默的剧本,在他脑海中成型了。 「福伯,去把禁军统领叫来。」 赵长缨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瞬间切换成了一副受了惊吓丶惊魂未定的表情,声音颤抖地说道: 「就说……有刺客夜闯静心苑,结果天黑路滑,他不小心踩到了烂菜叶,脸先着地,正好磕在了一块板砖上。」 福伯愣了一下:「磕……磕在板砖上?」 「对。」 赵长缨一本正经地点头,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而且因为惯性太大,他没刹住车,脸在板砖上反覆摩擦丶磕碰了大概……嗯,二十多下吧。」 「这很合理,对吧?」 第29章 我真没想杀人,手滑,纯属手滑 「护驾!快护驾!」 伴随着一阵甲胄碰撞的嘈杂声,静心苑那扇早已不堪重负的院门,终于在今晚第三次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禁军统领王猛提着刀,带着一队杀气腾腾的精锐冲了进来。 他本来还在外围巡逻,听到里面那声惨绝人寰的「嗷」叫,心都凉了半截。 那是人的叫声吗?那分明是杀猪现场啊! 陛下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九皇子要是少了一根毫毛,大家都得提头来见。 「殿下!殿下您没事吧?」 王猛一个箭步冲到院子中央,手中的钢刀寒光闪烁,随时准备砍翻刺客。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那举着刀的手僵在了半空,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没有预想中的血流成河,也没有想像中的皇子惨死。 只见那位传说中「病入膏肓」的九殿下,此刻正缩在墙角,把自己和那个哑巴侍女裹在一床破棉被里,抖得像两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鹌鹑。 而在他们面前不远处。 一坨……是的,只能用「一坨」来形容的物体,正软趴趴地摊在地上。 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脸部肿胀得像个发面的紫色大馒头,五官已经彻底离家出走,根本分不清哪是鼻子哪是眼。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这还算是个活物。 「这……」 王猛咽了口唾沫,目光在那「坨」刺客和瑟瑟发抖的主仆二人之间来回游移,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是谁干的? 这刺客是自己脸先着地,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王统领……你可算来了……」 见到禁军,赵长缨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那眼泪说来就来,还要强撑着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指着地上那坨人。 「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赵长缨带着哭腔,紧紧抱着阿雅的脑袋,似乎生怕她看到这血腥的一幕,「我和阿雅正准备睡觉,这人……这人『嗖』的一下就飞进来了!手里还拿着刀!」 「然后呢?」 王猛握紧了刀柄,神色紧张,「殿下莫怕,他是如何行凶的?又是被何人所伤?」 难道这冷宫里还藏着什麽绝世高手? 「行凶?他没来得及啊!」 赵长缨吸了吸鼻子,一脸后怕地指了指刺客脚边那片烂得流水的菜叶子,又指了指旁边那块沾着血迹和两颗断牙的青砖。 「这人轻功太差了!真的,太差了!」 赵长缨痛心疾首,仿佛在替刺客感到惋惜: 「他刚落地,一脚就踩在了那片红薯叶子上。你是不知道啊,那叶子我都浇了三遍水了,滑得很!」 「然后他就『刺溜』一下滑倒了,整个人向前扑,脸正好……就那麽巧,正好磕在了那块板砖上!」 王猛:「……」 他看了看那块板砖,又看了看刺客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磕一下能磕成这样? 这特麽是把脸放进磨盘里碾了一遍吧? 「殿下……」王猛嘴角抽搐,「就算磕到了,这伤势……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重吗?我也觉得重啊!」 赵长缨一脸无辜,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对物理学的探讨精神: 「可能是他冲过来的速度太快,惯性太大。他的脸撞在板砖上,弹起来,又落下,又弹起来,又落下……」 赵长缨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名皮球落地的动作,节奏感极强: 「大概就这麽『砰砰砰』地磕了二十多下吧。等到停下来的时候,他就成这样了。」 「我也想扶他啊!可是他磕得太投入了,我根本插不上手啊!」 静。 死一般的静。 在场的禁军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红脖子粗。 神特麽惯性太大! 神特麽弹起来二十多下! 你当这是拍皮球呢?还是这刺客的脸是用橡胶做的? 王猛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那刺客的伤势。 好家夥,鼻梁粉碎性骨折,颧骨塌陷,牙齿掉了大半,这分明就是被人用重物反覆丶大力丶精准地砸出来的! 而且看这力道的分布,简直对称得有些变态,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艺术感。 这要是「摔」出来的,那这块板砖怕是成精了。 王猛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装哭的九皇子,又看了一眼那个躲在皇子怀里丶看似柔弱实则眼神有些躲闪的哑巴侍女。 他是个聪明人。 能在御前当差,最重要的不是武功,而是眼力见。 这刺客一身夜行衣,显然来者不善。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派人来杀九皇子的,除了东宫那位,还能有谁? 太子想杀人灭口,结果被反杀了。 至于怎麽反杀的……重要吗? 陛下现在的态度很明确:要保九皇子,要送这尊瘟神去北凉。 如果这时候揭穿真相,说九皇子深藏不露,或者这哑巴侍女是个高手,那岂不是给陛下添堵?岂不是让太子的脸上更挂不住? 「咳咳。」 王猛站起身,一脸严肃地收起钢刀,冲着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 「都看什麽看?没见过走路摔跤的吗?」 他转过身,对着赵长缨郑重地一抱拳,语气诚恳得就像是在背诵教科书: 「殿下受惊了。这刺客确实是学艺不精,夜闯皇宫竟然不看路,踩到湿滑之物,致使面部……嗯,面部遭受了连续性丶不可抗拒的重创。」 「此乃意外!纯属意外!」 赵长缨眼睛一亮。 好同志啊! 这觉悟,这应变能力,活该人家当统领! 「对对对!就是意外!」 赵长缨连忙点头,一脸的如释重负,「王统领英明!这事儿跟我们可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他自己脸皮太脆,碰瓷我的板砖!」 「来人!把这厮拖下去!」 王猛指了指地上的「烂肉」,冷声道,「扔进刑部大牢,等他醒了好好审审,到底是谁指使他来这儿『表演摔跤』的!」 两个禁军像拖死狗一样把刺客拖了出去。 那刺客在昏迷中还抽搐了一下,似乎是在对这个充满谎言的世界表示最后的抗议。 「殿下,既然刺客已除,末将就不打扰您歇息了。」 王猛很识趣,既然戏演完了,就该撤了,「另外,陛下口谕,明日离京,禁军会一路护送殿下至十里长亭。今晚,我们会加强戒备,绝不会再让这种『摔跤』的蠢贼进来。」 「有劳王统领了。」 赵长缨感激涕零,「改日请你吃烤红薯!」 送走了禁军,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赵长缨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这一晚上折腾的,比他造一天火药还累。 「呼……」 他转头看向阿雅,这丫头正蹲在地上,心疼地抚摸着那块立了大功的板砖,仿佛那是她的战友。 「行了,别摸了,那是凶器。」 赵长缨把板砖从她手里拿走,扔得远远的,「赶紧洗洗手,全是血腥味。明天还要赶路呢,要是手上带着血气,不吉利。」 阿雅乖巧地点点头,跑到水井边去洗手。 赵长缨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虽然过程惊险了点,手段残暴了点,瞎话扯淡了点。 但不管怎麽说,这一关,算是彻底过了。 太子那边折损了心腹,又被天幕曝光了计划,短时间内绝对不敢再动手。父皇那边为了面子,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明天出了城…… 「嗡——」 就在赵长缨畅想着美好的未来时,头顶那个该死的天幕,就像是跟他作对一样,又一次震动了起来。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恐。 「不是吧?还来?」 「我都把你那『一百种杀人法』给坐实了,你还想怎麽样?还要曝光我小时候尿床的事吗?」 他下意识地想要捂住阿雅的耳朵,生怕这破系统又放出什麽少儿不宜或者破坏家庭和谐的东西。 然而。 这一次,天幕的画风,却诡异地变了。 没有了血腥的红色,也没有了阴谋的黑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的丶温暖的丶甚至带着几分梦幻色彩的暖黄色光晕。 背景音乐也不再是那种阴间配乐,而是一首舒缓丶深情,仿佛能流淌进人心底的钢琴曲。 赵长缨愣住了。 这调调……怎麽听着像是要煽情? 天幕之上,一行行烫金的大字,如同流星般划过夜空,带着一种让人想要落泪的温柔: **【世人皆道他是暴君,是修罗,是无情的杀戮机器。】** **【却不知,在他那颗冷硬的心底,藏着一片只属于一个人的柔软。】** **【天道盘点:大夏圣祖那些不为人知的深情时刻。】** **【第一幕:为你,点亮整座长安。】** 第30章 天幕盘点:大夏第一深情暴君 那一刻,夜风仿佛都变得温柔缱绻起来。 原本笼罩在京城上空那令人窒息的血腥红光,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梦似幻的暖金色光晕,像是被打翻的银河,倾泻在每一条街道丶每一座屋檐上。 那首阴森恐怖的处刑曲也没了动静,转而响起的是一段悠扬至极的琴音,夹杂着笙箫的合奏,缠绵悱恻,听得人耳根子都要酥软了。 「这……这是什麽路数?」 刚才还被吓得两股战战的文武百官,此刻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完全跟不上这天幕的脑回路。 上一秒还是剥皮实草的修罗场,下一秒就变成了元宵灯会般的旖旎风光? 画面缓缓拉开,不再是阴暗的诏狱,也不是尸横遍野的战场。 那是一座巍峨入云的城楼,匾额上书着「长安」二字,气势磅礴。 那个让全天下闻风丧胆的男人——未来的大夏圣祖赵长缨,此刻正身着一袭宽松的玄色常服,负手立于城楼之巅。 他眺望着脚下万家灯火,神情不再是那种视苍生如草芥的冷酷,反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期待。 「时辰到了吗?」他问身后的太监。 「回陛下,到了。」 「那就开始吧。」 男人挥了挥手,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传朕旨意,全城熄灯。」 话音刚落,画面中的那座雄伟巨城,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灯火一片接一片地熄灭。 原本喧嚣璀璨的京城,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沉入了一片静谧的黑暗之中。 现实中的京城百姓都看呆了。 让全城熄灯?这是要干什麽?难道是要搞什麽更大规模的夜袭或者屠杀?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以为又要见证什麽血腥场面的时候。 「咻——」 一道刺眼的流光,从皇宫深处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划破了漆黑的夜幕。 紧接着。 「砰!」 一朵巨大无比的金色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流光溢彩,宛如金雨倾盆。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下一瞬,无数道流光紧随其后,从城市的四面八方升腾而起。 红的丶绿的丶紫的丶金的……成千上万朵烟花同时在夜空中绽放,将整个黑夜照耀得如同白昼! 那不是普通的烟花。 那是用最顶级的火药,经过最精密的计算,在这个特殊的夜晚,为一个人编织的漫天星河。 璀璨的火光下,那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暴君,缓缓转过身。 在他身后,一个女子正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 虽然她穿着华丽的凤袍,虽然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小丫头,但赵长缨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阿雅。 未来的阿雅。 **【大夏圣祖行为艺术大赏三:烽火戏诸侯(划掉)……只为博君一笑。】** **【解说:那一年,为了庆祝皇后的生辰,圣祖耗费太仓一半的火药储备,在这个没有星星的夜晚,为她造了一片星空。】** **【他说:如果这世上没有光,那我便炸碎这黑夜,给你造光。】** 静心苑里。 赵长缨看着天幕上那漫天的烟火,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败家啊……真是个败家玩意儿……」 他嘴上骂着,但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了正在井边洗手的阿雅。 阿雅此刻也呆住了。 水桶里的水溢出来打湿了鞋面,她却浑然不觉。她仰着头,看着画面中那个哭成泪人的「自己」,又看了看那个虽然老了一些丶但依旧帅得掉渣的赵长缨。 那个男人走上前,轻轻揽住女子的肩膀,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他低下头,在女子耳边轻声说了句什麽,逗得女子破涕为笑,粉拳轻轻捶在他的胸口。 画面一转。 不再是宏大的场面,而是温馨得有些琐碎的日常。 御膳房里,那个手握天下权柄的帝王,此刻正挽着袖子,笨拙地跟一团面粉较劲。 他脸上沾着面粉,眉头紧锁,仿佛面前这团面比百万敌军还要难对付。 「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这玩意儿怎麽比治国还难?」 未来的赵长缨一边吐槽,一边却极其认真地揉着面团。 旁边的大厨想帮忙,被他一脚踹开:「滚一边去!这是给皇后煮的长寿面,谁敢插手朕砍了谁!」 最后,一碗卖相实在不怎麽样的阳春面端上了桌。 上面卧着两个煎得有点焦的荷包蛋,还用胡萝卜歪歪扭扭地摆了个笑脸。 可画面中的那个女子,却吃得比吃龙肝凤髓还要香,一边吃一边掉眼泪,最后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紧接着,画面又是一转。 清晨的寝宫,光线柔和。 那个杀伐果断的暴君,正拿着一支螺子黛,小心翼翼地给女子画眉。 他的手很稳,稳到能在一千米外用狙击枪爆头,但此刻,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别动,别动……哎呀,画歪了。」 男人有些懊恼地皱起眉,伸手想要擦掉,却被女子笑着躲开。 两人在铜镜前打闹,笑声清脆,充满了烟火气。 那哪里是什麽帝王将相? 分明就是一对寻常巷陌里最恩爱的夫妻。 **【结束语:】** **【世人皆道他是暴君,是修罗,是无情的杀戮机器。】** **【但他把所有的锋芒都对准了世界,却把唯一的柔软,留给了那个陪他从冷宫一路走到皇座的哑妻。】** **【他对世界残酷,只对她一人温柔。】** **【这就是大夏圣祖,这就是……极致的浪漫。】** 随着最后一句解说词落下,天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了两人相视而笑的那一瞬间。 整个京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紧接着,爆发出了无数少女压抑不住的尖叫和抽泣声。 「呜呜呜……太好哭了……」 「谁说他是暴君?这明明是绝世好男人啊!」 「如果不爱我,哪怕他是个圣人又如何?如果他这麽爱我,哪怕他杀尽天下人,我也愿意陪他一起下地狱!」 「这哪里是杀人狂?这分明是守护神啊!」 风向,变了。 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大家对赵长缨的印象是恐惧和厌恶,那麽现在,这种恐惧里突然掺杂进了一种名为「慕强」和「向往」的复杂情绪。 在这个盲婚哑嫁丶男人三妻四妾的时代,这种「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丶「为了你对抗全世界」的深情,对于那些深闺少女来说,简直就是绝杀! 杀伤力比一百门红衣大炮还要大! 什麽剥皮实草?什麽点天灯? 重要吗? 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会为了心爱的女人放一夜的烟花!他会为了心爱的女人亲自下厨! 「我也想要这样的暴君……」 不知是哪家的小姐,趴在窗口,看着冷宫的方向,痴痴地呢喃了一句。 静心苑内。 赵长缨感觉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破系统,搞什麽煽情啊……」 他搓了搓胳膊,一脸的受不了,「肉麻死了,还亲自下厨?我煮的泡面狗都不吃好吗?」 他转过身,想看看阿雅的反应。 结果发现阿雅正站在井边,两只手绞着湿漉漉的衣角,脸红得像是那晚霞里熟透的柿子。 她不敢看赵长缨,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怎麽压都压不下去。 那种甜,像是从心里溢出来的蜜糖,把整个冷宫的苦涩都给冲淡了。 她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赵长缨,正好对上他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咳咳。」 赵长缨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指了指天幕上那个还没消散的荷包蛋: 「看什麽看?以后想吃面自己煮,我才不给你做呢,我是王爷,君子远庖厨懂不懂?」 阿雅没说话。 她只是快步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块乾净的帕子,垫起脚尖,动作笨拙却极其认真地,帮赵长缨擦掉了刚才吃葡萄沾在嘴角的汁水。 然后,她指了指天幕,又指了指赵长缨,最后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比漫天烟火还要璀璨的光芒,仿佛在说: *不管你是暴君还是王爷,不管是杀人还是煮面。* *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赵长缨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道防线瞬间崩塌。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把这个傻丫头揽进怀里,看着天上那还在闪烁的「极致浪漫」四个大字,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这下好了,全天下的女人估计都要嫉妒死你了。咱们这回去北凉的路上,怕是不仅有刺客,还得有一堆烂桃花。」 「不过……」 他低下头,在阿雅耳边轻声说道: 「只要你不嫌弃我做的面难吃,以后……我也给你煮一辈子,好不好?」 第31章 这一波,全网都磕到了我和哑妻 京城的风向,变得比六月的天还要快。 昨夜还要死要活丶人心惶惶,仿佛那是末日降临的前兆。可今儿个一早,太阳刚露头,大街小巷的画风就变得诡异了起来。 原本大家见面打招呼都是:「昨晚吓死人了,那暴君又要杀谁?」 现在变成了:「哎哟喂,你看见昨晚那烟花了吗?太绝了!」 茶馆里,说书先生醒木一拍,不再讲那些血淋淋的十大酷刑,反而眉飞色舞地讲起了《霸道皇子爱上哑巴侍女》的二三事。 「要我说啊,这就叫铁汉柔情!」 一个满脸横肉的屠夫把杀猪刀往案板上一剁,在那唾沫横飞,「杀人怎麽了?剥皮怎麽了?那是对贪官!你看看人家对媳妇,啧啧,亲自下厨煮面!试问在座的各位爷们儿,谁给自家婆娘画过眉?」 周围的看客们一阵唏嘘,几个大老爷们儿面面相觑,有点心虚。 旁边卖豆腐的大婶抹着眼泪,一脸的姨母笑: 「就是就是!那九殿下虽然凶了点,但这心是热乎的啊!为了给媳妇过个生辰,敢把全城的灯都给灭了,只为了放烟花……哎呦,我要是那姑娘,别说让他杀人了,就是让他把天捅个窟窿,我也乐意给他递棍子!」 「这就叫——只有你能看见我的温柔!」 「太甜了!这哪里是暴君,分明是情种啊!」 舆论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这麽不讲道理。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一场轰轰烈烈丶跨越阶级丶哪怕是带着血腥味的倾城之恋,足以冲淡人们对暴力的本能恐惧。 甚至,还给那份恐惧加上了一层名为「深情」的滤镜。 …… 静心苑。 日上三竿,赵长缨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天幕那个破锣嗓子在喊麦,一会儿是「剥皮实草」,一会儿是「为你写诗」,搞得他精神分裂。 「阿雅?」 他习惯性地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 赵长缨一激灵,翻身坐起。 只见阿雅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面有些模糊的铜镜,正对着镜子发呆。 她今天没去练武,也没去种地。 她把那身脏兮兮的粗布衣服洗得乾乾净净,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甚至不知从哪找来了一点胭脂,笨拙地在脸颊上抹了一点红。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 那张平日里总是紧绷着丶带着几分凶气的小脸,此刻却像是熟透了的红富士,透着一股子羞答答的娇憨。 她看着赵长缨,眼神闪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想看他又不敢看,最后只好低下头,嘴角却抿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 赵长缨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拿板砖拍人的暴力萝莉吗? 「媳妇儿,你这是……」 赵长缨走过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发烧了?脸怎麽这麽红?」 阿雅没说话,只是抬起头,那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指了指窗外的天空,又做了一个「煮面」的动作,然后捂着脸,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在回味。 回味昨晚天幕里那个为了她对抗全世界的男人,回味那碗还没吃到的长寿面。 赵长缨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无奈地笑道: 「傻样。那天幕里放的是未来,现在的我还是个穷光蛋呢,烟花放不起,面条……倒是可以给你煮一碗,只要你不怕毒死。」 阿雅摇摇头,伸出双臂,环住了赵长缨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虽然不会说话,但那份依赖和甜蜜,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两人腻歪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像是有一大群人正在往这边涌。 「殿下!殿下不好了!」 福伯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鞋都跑掉了一只,「您快去看看吧!咱们静心苑的大门……被人堵了!」 「堵了?」 赵长缨脸色一变,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是崔家的人?还是太子的死士?这帮人还没完没了了是吧!阿雅,抄家伙!」 阿雅闻言,眼里的羞涩瞬间退去,反手就要去摸腰间的菜刀。 「不是不是!」 福伯连忙摆手,脸上表情怪异极了,像是哭又像是笑,「不是来杀人的……是……是来送礼的!」 「送礼?」 赵长缨一头雾水,带着阿雅走到院门口。 透过那扇昨天刚被修好丶摇摇欲坠的木门缝隙,他看到了足以让他怀疑人生的一幕。 只见冷宫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有穿绸裹缎的富商,有挎着篮子的大婶,甚至还有几个眼熟的世家小姐,此时都毫无形象地挤在一起。 而那扇破门前,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不是臭鸡蛋,也不是烂菜叶。 是一筐筐红皮鸡蛋,一匹匹大红色的绸缎,甚至还有几只被绑了红绳的老母鸡,正在那「咯咯哒」地叫唤。 「九殿下!咱们知道您要去北凉了,这点心意您收下!」 「祝殿下和哑娘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殿下,这是俺家老母鸡下的蛋,给哑娘子补补身子!以后到了北凉,可别饿着媳妇啊!」 「谁说九殿下是暴君?那是护妻狂魔!我这辈子要是能遇上这麽个男人,死了也值了!」 人群里,喊声此起彼伏,一个个热情高涨,那眼神里哪还有半点之前的恐惧?分明就是看着自家偶像的狂热粉丝! 更有甚者,几个胆大的书生还在门口贴了副对联: 上联:拳打太子脚踢蛮夷 下联:一生一世只宠一人 横批:真男人也 赵长缨站在门后,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裂开了。 他转过头,看着福伯,又看看同样一脸懵逼的阿雅,指着外面那堆成山的礼物,手指都在颤抖。 「这……这特麽是什麽世道?」 赵长缨感觉自己的三观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我昨天才杀了人……虽然是正当防卫,但我好歹也是个背着『剥皮实草』名头的预备役暴君啊!」 「他们不应该怕我吗?不应该骂我吗?这一堆红鸡蛋是几个意思?当我是坐月子呢?」 福伯捡起一个滚到脚边的红鸡蛋,擦了擦上面的泥,感叹道: 「殿下,老奴算是看明白了。这世道啊,不怕你坏,就怕你坏得没个性。您这又是杀人又是宠妻的,在老百姓眼里,那叫……那叫有血有肉!」 「这看脸的世界……」 赵长缨捂着脸,发出一声长叹,「合着只要长得帅又深情,杀人放火都能被原谅是吧?」 他看着外面那些狂热的眼神,突然觉得,这去北凉的路,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精彩。 这哪里是流放? 这分明是顶流巨星巡回演出啊! 与此同时,深宫大内,御书房。 乾皇赵元听着李莲英的汇报,手里的朱批笔顿在了半空,一滴鲜红的墨汁落在奏摺上,晕染开来。 「你是说……百姓们不仅不骂老九,反而……都在夸他?」 赵元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像是便秘了三天突然通畅了,又像是喝了一口陈年老醋。 「是啊陛下。」 李莲英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现在京城里都传遍了,说九殿下是『大夏第一深情』,还说……还说您要是敢拆散他们,那就是……那个……」 「就是什麽?」赵元眯起眼睛。 「就是法海不懂爱,王母划银河……」李莲英声音越说越小。 「噗——咳咳咳!」 赵元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胡子上挂满了茶叶沫子。 他一边擦嘴,一边摇头,最后竟然气笑了,指着静心苑的方向,笑骂道: 「好个老九,好个『大夏第一深情』!朕原本还担心他这残暴的名声压不住,没想到……竟然让他用这种方式给化解了?」 赵元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喧闹的宫门方向,眼底那原本因为天幕而升起的最后一丝杀意,终于彻底消散了。 得民心者得天下。 虽然这民心来得有点歪,但终究是民心。 如果老九真是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朕或许真的容不下他。但既然他有软肋,有牵挂,还能让百姓如此拥戴…… 「去。」 赵元摸了摸胡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传朕的旨意,既然百姓都送了礼,朕这个当爹的也不能小气。把内务府那对『龙凤呈祥』的玉佩给老九送去,就说是……朕给儿媳妇的见面礼。」 「既然这小子是个情种,那朕就成全他。」 「只要他心里装着那个哑巴丫头,这把名为『暴君』的刀,哪怕再锋利,这刀柄……也算是握住了。」 第32章 父皇:原来老九是恋爱脑?稳了! 御书房内,那股压抑了整整两天的低气压,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乾皇赵元负手立于窗前,看着天幕上那最后定格的丶温馨得有些刺眼的画面,嘴角那抹怎麽也压不住的笑意,终于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泛滥开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爽朗,透着一股子如释重负的畅快,甚至惊得房梁上的灰尘都抖落了几分。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大伴,你瞧见了没有?这就是朕那个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好儿子?」 赵元转过身,指着天幕,笑得眼泪花都要出来了,「为了一个哑巴丫头,放了一整夜的烟花?还亲自下厨煮面?还要给她画眉?」 李莲英弓着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顺着皇帝的话茬往下递: 「万岁爷圣明。这九殿下虽然手段……咳咳,狠辣了些,但这心肠却是极软的。咱们大夏历代先祖,哪怕是开国太祖,也没干过给后妃画眉这种事啊。这九殿下,当真是……至情至性。」 「什麽至情至性!那就是个没出息的情种!是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废物!」 赵元虽然嘴上骂着「废物」,但语气里哪还有半点之前的杀意和忌惮?分明全是「这小子翻不出我手掌心」的得意。 他走回龙椅旁,一屁股坐下,端起茶盏美滋滋地抿了一口。 「朕原本还担心,老九这小子深藏不露,是个心机深沉的枭雄。毕竟那天幕上又是剥皮又是点天灯的,看着怪瘮人的。朕还想着,若是他真的一心想要那个位置,朕是不是该提前……」 赵元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瞬间冷厉了一下,但随即又迅速融化。 「可现在看来,朕是多虑了。」 「一个能为了女人把国库掏空放烟花的男人,能有什麽大出息?一个把心思都花在画眉煮面上的皇子,能有什麽野心?」 这就是帝王心术。 不怕你有本事,就怕你没弱点。 如果赵长缨是个无牵无挂丶六亲不认的杀人机器,那赵元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哪怕背上杀子的骂名也在所不惜。 但现在,天幕亲手把赵长缨的「弱点」送到了赵元面前。 那个叫阿雅的哑巴丫头。 「那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死穴。」 赵元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发出一连串轻快的笃笃声,眼中的精光闪烁,「只要那个丫头还在,老九就是一条被拴上了链子的狗。哪怕他那口牙再锋利,哪怕他能咬死再多的贪官污吏,只要朕拽一拽链子,他就得乖乖趴下摇尾巴。」 「陛下英明!」 李莲英适时地送上一记马屁,「这九殿下重情,那是好事。只要陛下恩宠那个哑巴丫头,九殿下自然会对陛下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不错。」 赵元点了点头,心情大好。 既然老九是个「恋爱脑」,那就好办了。 恋爱脑好啊,恋爱脑不搞事业,不搞夺嫡,只搞对象。这种儿子,放在边疆当个守门犬,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既能震慑蛮夷,又不会威胁皇权。 完美! 「李莲英,磨墨。」 赵元大手一挥,铺开一张明黄色的圣旨,提笔饱蘸浓墨,笔走龙蛇。 「朕要下旨,正式册封老九为北凉王!封地就在北凉那三州之地!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另外……」 赵元笔锋一顿,想起了天幕上那个穿着凤袍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既然他那麽疼那个哑巴,朕这个当爹的,也不能太小气。传令内务府,按郡王妃的规格,给那个阿雅置办一份嫁妆。」 「什麽金银首饰丶绫罗绸缎,挑好的给!再赐她一品诰命夫人的凤冠霞帔!」 李莲英听得暗暗咋舌。 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一个来路不明的哑巴侍女,竟然能得到这种殊荣? 「陛下,这……是不是太抬举她了?」 「抬举?朕就是要抬举她!」 赵元冷笑一声,将写好的圣旨重重一盖,那鲜红的玉玺印章落下,尘埃落定。 「朕要让老九知道,他的荣华富贵,他的儿女情长,全都是朕给的!朕能给他,也能收回来!」 「让他带着他的女人,带着朕的赏赐,滚去北凉吧!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随他怎麽折腾,随他怎麽放烟花,只要别在京城碍朕的眼就行!」 「是!奴才这就去传旨!」 李莲英双手捧过圣旨,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赵元靠在龙椅上,看着窗外那依旧悬挂着的天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九啊老九,你这辈子,也就是个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命了。」 「也好,至少……你能活下来。」 …… 半个时辰后,静心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李莲英那尖细的嗓音在破败的院落里回荡,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皇权威严。 「皇九子赵长缨,天资聪颖,纯孝仁厚(此处省略五百字场面话)……特封为北凉王,赐黄金万两,良田千顷(折现),即日启程,前往封地北凉就藩!」 「另,侍女阿雅,温婉贤淑,护主有功,特赐一品诰命凤冠霞帔一套,钦此!」 赵长缨跪在地上,双手高举,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圣旨。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似乎是因为激动,又似乎是因为即将离京的「悲伤」。 「儿臣……谢主隆恩!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哭晕过去。 李莲英看着这位新晋的北凉王,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也多了一丝轻视。 「王爷,快起来吧。」 李莲英虚扶了一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陛下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北凉虽然远了点,苦了点,风沙大了点,蛮子多了点……但那可是王爷您的地盘了。您带着哑娘子过去,那是想怎麽过就怎麽过,再也没人管束您了。」 「是……是……」 赵长缨抹了一把眼泪,紧紧攥着圣旨,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多谢公公提点。只是……儿臣舍不得父皇啊……」 「舍不得也得走啊,这是皇命。」 李莲英不想再看这出苦情戏,摆摆手,带着那群捧着凤冠霞帔的小太监走了。 直到那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 原本还哭丧着脸的赵长缨,腰杆瞬间挺直了。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哪还有半点悲伤?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嘴角更是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丶充满了嘲讽与狂喜的弧度。 「恋爱脑?」 赵长缨掂了掂手里的圣旨,轻笑一声,转头看向身后的阿雅。 阿雅正捧着那个镶满宝石的凤冠,一脸的好奇和茫然。 「媳妇儿,看来咱们的演技还是太好了,连那个老狐狸都给骗过去了。」 赵长缨站起身,望着北方的天空,深吸了一口充满自由气息的空气。 「北凉……」 「那里虽然荒凉,但那是我赵长缨的龙兴之地。」 「父皇啊父皇,您以为是把一只听话的狗流放到了边疆?」 「不。」 赵长缨眼底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您是把一头饿了十年的恶龙,放归了大海。」 第33章 获得封地北凉?那不是鸟不拉屎吗 静心苑的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树上,两只乌鸦正扯着破锣嗓子叫唤,仿佛在给这即将上演的「悲情戏码」伴奏。 传旨的小太监姓刘,是东宫那边的人。此刻他正挺着胸脯,手里捏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看着跪在地上的赵长缨。 「……封九皇子赵长缨为北凉王,赐封地北凉三州,即刻启程,钦此!」 刘太监念完最后一个字,慢条斯理地合上圣旨,尖着嗓子说道: 「九殿下,还不谢恩?这可是太子殿下在陛下面前替您美言,才为您求来的好去处啊。」 赵长缨跪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那是他在拼命掐自己的大腿,好让眼泪流得更汹涌一些。 「北……北凉?」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泗横流,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恐惧,仿佛听到的不是封王的喜讯,而是秋后问斩的判决。 「那是人待的地方吗?那是流放啊!」 赵长缨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也不接圣旨,反而一把抱住刘太监的大腿,把鼻涕全蹭在了人家崭新的宫裤上。 「刘公公!您行行好,回去跟父皇说说,跟皇兄说说,我不去北凉!打死我也不去!」 「听说那边全是蛮子,吃人不吐骨头!风沙大得能把人活埋了!还没有红薯吃!呜呜呜……我不当王爷了,我就想在冷宫里待着,哪也不去!」 刘太监嫌恶地皱起眉,用力把腿往外拔,却发现这位九殿下虽然看着虚,但这手劲儿大得像把铁钳子。 「殿下!请自重!」 刘太监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腿抽出来,退后两步,掸了掸裤腿上的灰,阴阳怪气地说道: 「殿下这话说的,怎麽能是流放呢?那是封地!是陛下对您的信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赵长缨,眼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再说了,奴才听说殿下平日里最喜农事,爱种些红薯萝卜什麽的。这京城地贵,那是寸土寸金,哪有地方给您施展才华?」 「北凉就不一样了。」 刘太监掩着嘴,发出两声尖锐的笑,「那边地广人稀,那荒地是一眼望不到头。殿下去了那边,想怎麽种就怎麽种,想怎麽挖就怎麽挖,哪怕您把地挖穿了,也没人管您,多自在啊!」 「哈哈哈……」 随行的几个小太监也跟着哄笑起来。 在他们眼里,这位九皇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放着好好的京城荣华富贵不争,偏偏因为一个哑巴侍女,因为那点可笑的儿女情长,把自己作到了那种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 这辈子,算是彻底废了。 「我不听!我不听!」 赵长缨捂着耳朵,像是撒泼打滚的顽童,「那是发配!那是让我去送死!父皇好狠的心啊……皇兄好狠的心啊……」 「殿下慎言!」 刘太监脸色一板,把圣旨往赵长缨怀里一塞,「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旨意已下,君无戏言。殿下还是赶紧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就上路吧,莫要让陛下久等。」 说完,他像是生怕沾染了什麽晦气似的,一挥拂尘,带着人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还能听到他那尖酸刻薄的声音顺风飘来: 「什麽北凉王,不过是个要饭的头子罢了……到了那边,别说红薯,怕是连西北风都喝不饱……」 「吱呀——」 破烂的院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些充满了恶意的嘲笑。 院子里,原本「哭天抢地」的哭声,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赵长缨还保持着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姿势,怀里抱着那卷圣旨。 一秒。 两秒。 他突然抬起头,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泪痕和绝望?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突然看到了一大块肥肉,闪烁着幽幽的绿光。 「走了?」 他偏过头,问了一声站在旁边丶正拿着扫帚假装扫地的福伯。 「走了。」 福伯直起腰,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走的时候还啐了一口,骂您是烂泥扶不上墙。」 「嘿,骂得好,骂得妙啊。」 赵长缨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动作利索得像是练家子。 他把那卷圣旨随手扔在石桌上,然后像是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羊皮地图,「哗啦」一下在桌上铺开。 那是一张大夏全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划过,最后重重地点在了最北方,那个被标注为「北凉」的区域。 「鸟不拉屎?流放之地?」 赵长缨看着地图,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贪婪丶又极度狂热的笑容,「这帮土包子,他们懂个屁!」 「阿雅!媳妇儿!快过来!」 正在厨房里收拾锅碗瓢盆的阿雅闻声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锅铲,一脸的茫然。 「来看,这就是咱们以后的大本营!」 赵长缨指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区域,兴奋得两眼放光,「看看这儿,这是什麽?黑山!在这个时代叫黑石,没人要的废物,但在我眼里,这就是工业的血液——煤!」 他的手指又往旁边一划。 「再看这儿,赤沙岭!遍地都是红色的石头,当地人嫌它不长庄稼。可那是露天铁矿啊!品位极高的富铁矿!」 「还有这儿,这儿……」 赵长缨的手指在地图上疯狂点动,每点一下,他的声音就高亢一分: 「这片盐硷地,下面全是硝石!那是造火药的祖宗!」 「这条河,落差极大,水力资源丰富,正好可以用来搞水力锻造!」 福伯和阿雅站在旁边,大眼瞪小眼。 他们听不懂什麽叫「工业血液」,也不明白什麽叫「水力锻造」。但他们能看懂赵长缨现在的表情。 那种表情,就像是一个守财奴,突然发现自家后院的猪圈下面,埋着一座金山。 「殿下……」 福伯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可是……老奴听说那边真的很穷。连年的兵灾,加上匪患,百姓都跑光了。咱们去了,除了这几车破烂,可是要啥没啥啊。」 「要啥没啥?」 赵长缨冷笑一声,猛地一巴掌拍在地图上,震得石桌嗡嗡作响。 「那是以前!」 「只要我赵长缨去了,那里就是塞上江南!就是钢铁之都!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军火库!」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那股子指点江山的豪气,瞬间冲散了冷宫的暮气。 「我们要修最高大的城墙,用钢筋混凝土的那种!我们要造最猛的大炮,射程覆盖整个草原的那种!」 「什麽北蛮铁骑?在我的马克沁机枪面前,那就是一堆移动的功勋值!什麽世家门阀?等我的坦克开进京城,我看他们谁还敢跟我呲牙!」 赵长缨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万炮齐发丶天下归心的那一天。 阿雅虽然听不懂,但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了。 她挥舞着手里的小锅铲,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虽然不知道夫君在说什麽,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不过……」 豪言壮语发完了,赵长缨突然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摸了摸下巴。 「理想很丰满,现实有点骨感啊。」 他转头看向福伯,「咱们现在手里有多少钱?」 福伯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着补丁的小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几块碎银子和一串铜钱。 「殿下,这是咱们这十年的全部积蓄……如果不算陛下刚才赏的那一万两黄金的话。」 「一万两黄金……」 赵长缨咂摸了一下嘴,「听着挺多,但在基建狂魔面前,这就跟打发叫花子差不多。修个城墙地基都不够,更别说搞研发丶招兵买马了。」 搞工业,那就是个吞金兽。 没有海量的银子砸下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钱啊……得搞钱啊……」 赵长缨叹了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皇宫深处的方向。那里金碧辉煌,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那里,是大夏的国库。 是这个王朝百年的积累。 「福伯。」 赵长缨突然露出了一个极为纯良丶又极为阴险的笑容,那笑容看得福伯心里直发毛。 「您……您想干嘛?」 「我记得,刚才那个刘公公说,父皇觉得亏欠我,想补偿我?」 「是……是这麽说的。」 「既然觉得亏欠,那就得有点实际行动嘛。」 赵长缨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冲阿雅招了招手: 「媳妇儿,把那个最大号的麻袋找出来,咱们再去最后进一次货。」 「进货?去哪?」福伯一脸懵逼。 赵长缨指了指皇宫那个最耀眼的方向,舔了舔嘴唇,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饿狼般的贪婪: 「去国库。」 「我就不信了,凭我这『即将去送死的儿子』的身份,还不能从老头子手里抠出点棺材本儿来?」 第34章 只要离京城远点,我就是土皇帝 静心苑的破门再次紧闭。 刚才那股子因为「升官发财」而涌动的热浪,在赵长缨关上门的那一刻,迅速冷却成了一种更为深沉丶更为危险的冷静。 「福伯,把门闩插上。」 赵长缨把那张画满了圈圈点点的羊皮地图铺在石桌上,随手捡了两块石头压住边角。 他的脸色,不再是刚才面对太监时的那副窝囊样,也不再是忽悠阿雅时的嬉皮笑脸。此刻的他,眼神锐利如刀,浑身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枭雄之气。 「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赵长缨手指轻轻叩击着地图上的「北凉」二字,声音低沉有力: 「出了这道宫门,咱们就是没娘的孩子,一切都得靠自己。到了北凉,咱们第一件事要做什麽?福伯,你说。」 福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墙角的红薯苗: 「呃……开荒?种地?先把过冬的粮食存够了?」 「错!」 赵长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种地那是老百姓干的事!咱们是去干嘛的?咱们是去当土皇帝的!」 他站起身,双手叉腰,那股子狂傲劲儿简直要冲破天灵盖: 「在京城,我是皇子,是孙子,谁都能踩我一脚。可只要跨过了那条界河,到了北凉,我就是天!我就是法!」 「我们要修的,不是篱笆墙,是钢筋铁骨的要塞!我们要种的,不是红薯土豆,是能把敌人轰成渣的火炮!」 阿雅蹲在一旁,虽然听不懂什麽是「钢筋铁骨」,但她能感觉到自家夫君身上那股子气势。 就像是……就像是天幕上那个脚踩万骨的帝王,正在一点点苏醒。 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但眼里的光却更亮了。 「可是殿下……」 福伯毕竟是老江湖,虽然听得热血沸腾,但还是忍不住泼了盆冷水,「造那些东西……得花钱啊。咱们手里这一万两黄金,看着多,可要是想养兵丶修城丶造那个什麽……大炮,怕是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这句话,算是戳到了赵长缨的肺管子上。 他瞬间泄了气,一屁股瘫回石凳上,愁眉苦脸地抓了抓头发。 「是啊,钱啊……这玩意儿真是英雄胆。」 系统仓库里,图纸堆积如山。 从最基础的燧发枪,到后来的红衣大炮,甚至连蒸汽机的图纸他都兑换了一套。 可图纸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变成铁矿石。 想要把图纸变成实物,那就是个无底洞。招募工匠要钱,开采矿山要钱,炼铁炼钢要钱,就连给阿雅买两身像样的衣服也要钱。 「一万两……打发叫花子呢。」 赵长缨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老头子也是抠门,平时修个园子都得几十万两,打发亲儿子去守边疆,就给这点?」 「那……咱们把御赐的那些东西卖了?」 阿雅指了指屋里那堆还没拆封的赏赐,比划了一个「换钱」的手势。 「不行!」 赵长缨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那是御赐之物,上面都有皇家标记。咱们前脚敢卖,后脚御史台那帮喷子就能参我一本『大不敬』,到时候还没出城就被抓回来了。」 那怎麽办? 难道真要一路乞讨去北凉? 赵长缨盯着地图,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最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皇宫的东南角。 那里,有一座守卫森严丶高墙深院的宏伟建筑。 大夏国库。 「福伯。」 赵长缨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算计的味道,看得人后背发凉,「你说,父皇现在是不是对我特愧疚?是不是觉得特对不起我?」 福伯点了点头:「那是自然。陛下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觉得亏欠您。毕竟……差点把您当暴君给宰了。」 「这就对了!」 赵长缨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既然觉得亏欠,那就得补偿!光给个空头王爷的名号有什麽用?得来点实惠的!」 「咱们不能坐吃山空,得学会『啃老』!」 「啃……啃老?」福伯没听懂这个词。 「就是找爹要钱!」 赵长缨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是他儿子,还是个『身患绝症』丶『即将远行』丶『生死未卜』的儿子!临走前找他要点安家费,过分吗?一点都不过分!」 「可是……陛下已经赏了一万两了……」 「那点钱够干嘛的?买棺材都不够楠木的!」 赵长缨冷哼一声,转身冲进屋里,开始翻箱倒柜。 「阿雅!别愣着了!快!」 「把咱们那套最破丶最烂丶补丁最多的衣服找出来!对,就是去年冬天那套棉絮都露出来的!」 「还有那个破碗!那个缺了口的,别拿那个好的!」 片刻后。 静心苑里走出来两个看起来比乞丐还要凄惨的人。 赵长缨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丶袖口磨破丶甚至还带着几个大补丁的旧长衫,头发乱糟糟地用一根草绳束着,脚上的鞋还破了个洞,露出了大脚趾。 阿雅也没好到哪去,一身粗布麻衣,脸上还特意抹了两道黑灰,手里挎着个破篮子,里面装着两个乾瘪的冷馒头。 主仆二人站在风中,瑟瑟发抖,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殿下,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福伯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觉得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都要碎了。堂堂皇子,北凉王,穿成这样出门,还要不要脸了? 「夸张?这叫艺术!」 赵长缨吸了吸鼻子,酝酿了一下情绪,眼眶瞬间就红了,「不穿惨点,怎麽能体现出我们在冷宫这十年的『艰苦朴素』?怎麽能激起父皇那为数不多的父爱?」 「走!」 他大手一挥,带着阿雅,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国库的方向杀去。 「目标:国库!」 「今天不从老头子手里抠出点真金白银,我就赖在那儿不走了!」 一路上,宫女太监们看到这两个如同难民一样的人,纷纷避让,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同情。 「天哪,那是九殿下吗?怎麽穿成这样?」 「听说是去北凉流放,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太可怜了,陛下怎麽忍心啊……」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赵长缨心里暗爽。 这就对了! 舆论造势,道德绑架! 只要我够惨,父皇就不好意思拒绝我! 很快,那座巍峨的国库大门出现在了视线中。 两排金甲卫士手持长戟,威风凛凛地守在门口,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根。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皇宫的宁静。 赵长缨一把鼻涕一把泪,拉着阿雅,跌跌撞撞地扑向了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父皇啊!儿臣命苦啊!」 「儿臣要去北凉送死了!这一去山高路远,儿臣连双好鞋都没有啊!求父皇开恩,赏儿臣几件旧衣服御寒吧!」 「不然儿臣还没到北凉,就要冻死在半路上了啊!」 守门的卫士都看傻了。 这特麽是哪来的要饭花子?敢在国库门口撒泼? 刚想上前驱赶,却借着阳光看清了那张虽然脏兮兮丶但依稀能辨认出皇族轮廓的脸。 「卧槽!是九殿下?!」 卫士长吓得长戟差点掉地上。 这九殿下是疯了吗?穿着破烂来哭国库?这是要打谁的脸啊? 「快!快去禀报尚书大人!禀报陛下!」 卫士长急得直跺脚,看着那个正把鼻涕往大门铜钉上蹭的九皇子,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九殿下,您……您先起来……这成何体统啊!」 「我不起来!我就不起来!」 赵长缨死死抱着门环,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我有洁癖!我有强迫症!我就要这国库里的东西!不给我就死在这儿!」 阿雅在一旁配合默契,举起那个破篮子,眼泪汪汪地看着卫士,无声地控诉着皇家的「虐待」。 这一幕「皇子乞讨图」,若是被史官记录下来,绝对是乾皇赵元一生的黑历史。 而此时,御书房内,正在批阅奏摺的赵元,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李莲英,去看看,是不是老九又出什麽么蛾子了?」 第35章 临走前,再去国库进点货吧 国库大门前,一场名为「皇子哭丧」的大戏正在激情上演。 「父皇啊!您睁开眼看看啊!」 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 赵长缨死死抱着那根朱红色的门柱子,整个人像是一张摊开的煎饼,贴在上面抠都抠不下来。 他那身破衣服本来就没几块好布,这一蹭,更是把里面的棉絮都给蹭飞了,漫天飘雪似的。 「儿臣这一去北凉,那是十死无生啊!那地方风大,儿臣连条棉裤都没有!那地方水冷,儿臣连个洗脚盆都带不去!」 「您就忍心看着儿臣冻死丶饿死在半道上吗?呜呜呜……儿臣命苦啊!」 旁边的阿雅也没闲着。 她蹲在地上,一手拿着个破碗,一手拿着根树枝,很有节奏地敲着。 「叮丶叮丶叮。」 虽然没说话,但这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那叫一个凄惨,那叫一个无声胜有声。 周围的禁军侍卫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脸憋成了猪肝色。 想笑,不敢。 想拦,没胆。 这可是刚刚被封为北凉王的九殿下,虽然看着像个要饭的,但那也是皇家的要饭花子,谁敢动? 「够了!」 一声怒喝从御道尽头传来。 乾皇赵元黑着脸,在一群太监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看着那个抱着柱子撒泼的儿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血压蹭蹭往上涨。 「你看看你!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赵元指着赵长缨,气得胡子都在抖,「你是大夏的皇子!是北凉王!穿成这样在国库门口哭穷,你是要打朕的脸吗?!」 「脸?」 赵长缨吸了吸鼻涕,抬起头,一脸的视死如归: 「脸能当饭吃吗?脸能挡风寒吗?都要死了还要脸干什麽?」 他松开柱子,膝行两步抱住赵元的大腿,把那脏兮兮的脸往龙袍上蹭: 「父皇,儿臣不贪心,真的。儿臣就想进这库里,捡几件哥哥们不要的旧衣服,找两口做饭的锅。只要能让儿臣和阿雅活着走到北凉,儿臣这就给您磕头了!」 说着,他真的「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那动静,听着都疼。 赵元心里那股子火气,瞬间就被这三个响头给磕没了。 他看着儿子那身破烂的衣裳,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瘦弱的哑巴丫头,心里的愧疚再次泛滥。 罢了。 这孩子也是被逼急了。 都要去那种苦寒之地了,多要点东西防身,也是人之常情。 「行了行了!别嚎了!」 赵元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身后那个胖乎乎的官员,「户部尚书,给他开门!」 户部尚书钱万贯苦着一张脸,像是刚死了亲爹: 「陛下……这……这不合规矩啊。国库重地,除了陛下手谕,任何人不得……」 「朕现在就在这儿!朕就是规矩!」 赵元瞪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看着赵长缨,没好气地说道: 「朕准你进去挑!但朕丑话说在前面,不许拿金银,不许拿珠宝!你那小身板也扛不动多少,朕准你挑三车!多了没有!」 「三车?!」 赵长缨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两个一百瓦的大灯泡。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嘴就已经咧到了耳后根: 「谢父皇!父皇大气!父皇威武!儿臣这就去挑破烂!」 说完,他拉起阿雅,像两只闻到了腥味的猫,一溜烟钻进了刚刚打开的国库大门。 钱万贯看着两人的背影,捂着胸口,一脸肉疼。 「陛下啊……那国库里可都是好东西啊……万一九殿下他……」 「怕什麽?」 赵元嗤笑一声,眼神里透着几分轻蔑和笃定,「你觉得老九那个眼光,能挑出什麽好东西?他也就是拿点棉衣丶铁锅之类的。让他拿!就当是朕施舍给他的!」 …… 国库内。 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金银特有的铜臭气。 一排排高大的货架上,堆满了各色珍宝。 左边是金山银海,右边是绫罗绸缎,中间还摆着各种珊瑚玉树丶古董字画。 钱万贯像个防贼的守财奴一样,紧紧跟在赵长缨身后,两只绿豆眼死死盯着他的手,生怕他顺走哪怕一块金砖。 「殿下,这边的金元宝成色不错……」钱万贯试探着指了指左边。 「俗!太俗!」 赵长缨看都没看一眼,嫌弃地挥挥手,「本王是有洁癖的人,这种沾满铜臭味的东西,我碰都不想碰!阿雅,走,咱们去角落里转转!」 他开启了脑海中的系统扫描。 【滴!发现低级金属垃圾(黄金)……忽略。】 【滴!发现有机排泄物结晶(珍珠)……忽略。】 【滴!前方五米,检测到s级战略物资!】 赵长缨脚步一顿。 他径直走到一个积满了灰尘的角落,那里堆着一堆黑乎乎丶像是生了锈的破铜烂铁。 「哎哟殿下,那可不能碰!」 钱万贯连忙上前阻拦,「那是前朝留下来的废铁,硬得要死,融都融不化,占地方还没用,下官正准备找人扔了呢。」 「扔了?」 赵长缨心里冷笑:这特麽是天外陨铁!是造高强度枪管和坦克装甲的顶级材料!你们这群土包子竟然要扔了? 「我就喜欢破烂。」 赵长缨一脸憨厚地蹲下身,摸着那块黑漆漆的陨铁,像是摸着绝世美女的大腿,「这玩意儿看着结实,正好拿回去给阿雅压酸菜缸,比萝卜好使。」 「阿雅,搬!」 阿雅二话不说,上去单手提起一块几百斤重的陨铁,轻飘飘地扔进了身后的大车里。 「哐当!」 车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钱万贯嘴角抽搐。 拿陨铁压酸菜?这九殿下脑子果然不太好使。 「那个……殿下,您不再看看别的?」 「看!当然要看!」 赵长缨又转了个弯,来到了存放药材的区域。 但他没有去拿那些被锦盒装着的千年人参,而是直奔最里面的墙角。 那里堆着几麻袋黑乎乎的丶像是烂泥一样的土。 【滴!检测到高纯度硝石硫磺混合土!极品火药原材料!】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头的狂喜。 这哪里是土?这是大夏未来的真理啊! 「这土不错。」 他抓起一把黑土,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脸陶醉,「有股子家乡的味道。正好,北凉那边的地太贫,我带几车土过去,给我的红薯苗垫垫底。」 「搬!全搬走!」 钱万贯彻底无语了。 放着满屋子的金银财宝不要,非要捡破烂铁和烂泥巴? 这九殿下不仅是个废物,还是个傻子啊! 「搬搬搬!赶紧搬!」 钱万贯甚至主动招呼手下的太监帮忙,「把那些没人要的烂木头(紫檀阴沉木)丶破石头(稀有矿石原石)都给殿下装上!别让殿下累着!」 半个时辰后。 三辆巨大的马车,被装得满满当当,车轮都被压得变了形,发出「吱呀吱呀」的惨叫。 赵长缨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破烂」,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这波,血赚! 「钱大人,谢了啊!」 赵长缨冲着钱万贯拱了拱手,一脸的感激涕零,「您真是个好人!连这种没人要的垃圾都帮我留着。以后要是北凉的红薯丰收了,我一定给您送一车来!」 钱万贯拿着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笑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殿下客气了,客气了!您慢走,路上注意安全啊!」 他看着赵长缨欢天喜地离开的背影,心里乐开了花。 傻帽! 真是个大傻帽! 三车破烂换了一堆好名声,这买卖做得太值了!陛下要是知道自己把这个瘟神打发走了,还省下了国库的银子,肯定会重重有赏! 「关门!快关门!」 钱万贯迫不及待地挥手,「别让他反悔回来换金子!」 然而。 此时沉浸在喜悦中的钱万贯并不知道。 就在刚才赵长缨「乱翻」的时候,他的手指看似无意地划过了那一排排金砖和珠宝。 系统的「空间置换」功能,已经悄无声息地启动了。 金砖变成了镀金的砖头。 珍珠变成了鱼眼珠子。 人参变成了萝卜乾。 真正的国库,其实早就已经……空了。 赵长缨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听着身后「轰隆」一声关闭的国库大门,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腹黑的坏笑。 「阿雅,给钱大人留个纪念。」 阿雅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纸条,团成一团,顺着门缝弹了进去。 纸条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父皇,儿臣刚才看见好多大耗子,把国库里的东西都吃空了!儿臣心痛啊!但儿臣不敢说!——爱您的老九留。】 第36章 父皇,国库怎麽空了?耗子吃的! 「哐当!」 随着沉重的国库大门缓缓合拢,落锁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御道上回荡。 户部尚书钱万贯靠在朱红的大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张肥硕的脸上满是劫后馀生的庆幸。他掏出帕子,一边擦着额头上细密的冷汗,一边对着身边的侍郎感叹: 「送走了,终于把这尊瘟神送走了。」 侍郎也是一脸的心有馀悸,频频点头:「尚书大人英明。舍了几车没人要的破铜烂铁,换来了国库的安宁,这买卖做得值!太值了!」 「那是!」钱万贯得意地挺了挺肚子,那双绿豆眼眯成了一条缝,「咱们这位九殿下啊,脑子确实不太灵光。放着满屋子的金山银海不要,非要捡那一堆垃圾。啧啧,这也就是命不好,活该去北凉吃沙子。」 说着,他转身拍了拍大门,像是拍着自家的聚宝盆。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行了,既然瘟神走了,咱们也得清点一下库存。虽然没少什麽贵重东西,但例行公事还是得做的,免得陛下问起来咱们一问三不知。」 钱万贯哼着小曲儿,重新打开了侧门,背着手走了进去。 国库里依旧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熟悉的丶令人安心的铜臭味。 那一排排货架上,金元宝堆得像小山一样,在这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钱万贯走到那一堆金山前,习惯性地想要拿起一块金砖,感受一下那种沉甸甸的丶压手的富贵感。这是他每天最享受的时刻,也是他当这个户部尚书最大的乐趣。 气沉丹田,手腕用力。 「起!」 钱万贯做好了提重物的准备,猛地一抓。 「呼——」 预想中的沉重感并没有传来。 那块原本应该重达五十两的金砖,此刻竟然轻得像是一块发糕,被他这一用力,直接甩飞了出去,「啪嗒」一声撞在墙上,又弹回到了脚边。 甚至还弹了两下。 钱万贯愣住了。 他保持着那个抓取的姿势,僵硬地转过脖子,看着地上那块「金砖」。 那玩意儿落地的时候,声音不对啊? 没有那种金属落地的闷响,反倒像是……空心的? 「这……这是什麽情况?」 钱万贯咽了口唾沫,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他颤巍巍地蹲下身,捡起那块「金砖」,用指甲在上面狠狠一掐。 「噗呲。」 一层薄薄的金粉脱落,露出了里面灰扑扑的丶充满了廉价感的…… 泥巴烧的砖头? 钱万贯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塞进了一百只苍蝇。 他疯了一样扑向那座「金山」,双手疯狂地扒拉着。 「假的……这个也是假的……这个还是假的!」 轻飘飘的砖头满天飞,金粉落了一地。 原本富可敌国的金山,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堆镀了金漆的烂砖头窑! 「药材!对!药材!」 钱万贯连滚带爬地冲向另一边的药材区。 他颤抖着手,打开一个装着「千年人参」的锦盒。 空的? 不,不是空的。 里面躺着一根乾瘪的丶皱巴巴的丶甚至还带着泥土芬芳的……老树根。 再打开装「天山雪莲」的盒子。 好家夥,一朵风乾的大白菜花正静静地躺在里面,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 珍珠变成了鱼眼珠子,玛瑙变成了染色鹅卵石,就连那几箱子进贡的蜀锦,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发霉的破麻袋片子! 「完了……」 钱万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抖,「空了……全空了……」 这哪里是国库?这分明就是一个大型的废品收购站! 刚才赵长缨那个「瘟神」在里面转悠的那一圈,哪里是在挑破烂?那分明是在施展妖法啊! 「来人啊!出事了!天塌了!」 钱万贯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连滚带爬地冲出国库,朝着御书房的方向狂奔而去。 …… 一刻钟后。 御书房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乾皇赵元正端着茶杯,还没送到嘴边,就被冲进来的钱万贯吓了一跳。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 钱万贯跪在地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嗓子都哑了,「国库……国库让人给搬空了啊!」 「噗——」 赵元一口热茶全喷在了奏摺上。 他猛地站起身,龙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肉球:「你胡说什麽?国库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怎麽可能被搬空?你是没睡醒还是喝多了?」 「是真的啊陛下!」 钱万贯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破了,「臣刚才进去清点,发现所有的金银珠宝全变成了砖头瓦块!所有的名贵药材全变成了树根杂草!整个国库,现在除了那一堆破烂,啥都没了啊!」 赵元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晃,差点没站稳。 「摆驾!去国库!」 当赵元站在那个充满了「废品气息」的国库里,看着满地的砖头和烂树根时,这位大夏的皇帝,终于体会到了什麽叫「透心凉,心飞扬」。 他颤抖着手,拿起一块镀金的砖头,稍微一用力,那砖头就在他手里碎成了渣。 「妖术……这是妖术……」 赵元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暴怒。 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他眼皮子底下,把大夏百年的积蓄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成一堆垃圾。这除了那个被天幕曝光拥有「妖术」的老九,还能有谁?! 「赵!长!缨!」 赵元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杀意,「你个逆子!你这是要掘了朕的根啊!」 「陛下!您看这是什麽!」 李莲英眼尖,在那个原本堆放着「传国玉玺(萝卜)」的空架子上,发现了一张压在砖头下的纸条。 赵元一把夺过纸条。 那上面,用一种极其丑陋丶歪歪扭扭丶仿佛是用脚趾头夹着笔写出来的字迹,写着一段话: 【父皇亲启:】 【儿臣刚才进来挑破烂的时候,看见好多好大的耗子啊!它们牙齿真好,咔嚓咔嚓就把金砖给啃了!儿臣想拦着,但是儿臣怕耗子啊!儿臣心痛啊!但是儿臣不敢说!这些耗子太凶了,儿臣怕被灭口,只能先跑为敬了!】 【落款:爱您的丶胆小又无助的老九。】 「嘶啦——!」 赵元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那纸条撕了个粉碎。 「耗子?!」 「什麽耗子能吃金砖?!什麽耗子能把珍珠玛瑙当糖豆嚼?!他这是把朕当傻子耍吗?!」 赵元咆哮着,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货架,「追!给朕追!把那个逆子给朕抓回来!朕要剥了他的皮!朕要点他的天灯!」 「传令禁军!封锁城门!一只鸟都不许放出去!」 「是!」 禁军统领吓得脸色苍白,转身就要去传令。 然而。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号角声,隐隐约约从城外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苍凉而辽阔,透着一股子天高海阔的自由。 「报——!」 一个守城的小校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跪倒在地,「启禀陛下!北凉王的车队……车队已经在一刻钟前,出了德胜门,往北去了!」 「出……出城了?」 赵元身子一软,瘫坐在那个装满了烂树根的箱子上。 晚了。 一切都晚了。 那个逆子,带着从国库里顺走的巨额财富,带着那一身让人看不透的妖术,已经像是脱缰的野马,奔向了那片广阔的北凉天地。 这哪里是流放? 这分明是猛虎归山,蛟龙入海! 「好……好得很……」 赵元看着满地的狼藉,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苍凉,「老九啊老九,朕终究还是小看了你。你这一手『金蝉脱壳』,玩得漂亮啊!」 他缓缓站起身,眼中的愤怒逐渐冷却,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既然你不想当朕的乖儿子,那就别怪朕不念父子之情了。」 「传朕密旨,给沿途各州府发海捕……不,发密函。」 「告诉他们,北凉王车队遭遇匪患,若有『意外』发生,朕……概不追究!」 …… 京城外,官道上。 夕阳将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三辆看起来破破烂烂丶实际上却装着大夏半个国库的马车,正吱呀吱呀地行驶在通往北方的道路上。 赵长缨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优哉游哉地哼着小曲儿。 「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 阿雅坐在他身边,怀里抱着那个装满了红薯苗的篮子,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座渐渐远去的巍峨城池。 她的眼神里没有留恋,只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别看了,媳妇儿。」 赵长缨吐掉嘴里的草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指着前方那片苍茫的大地: 「京城太小,装不下咱们。」 「前面,才是咱们的世界。」 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片被夕阳笼罩的密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系统雷达上,几个红点正在疯狂闪烁。 「看来,有些人还是不死心啊。」 赵长缨拍了拍屁股底下的箱子,那里装着他亲手改装的那把散弹枪。 「王大人,既然你这麽热情,非要送我一程,那我就不客气了。」 「正好,拿你的人头,给我的北凉霸业……祭旗!」 第37章 王家想半路截杀?天幕这就曝光你 京城往北三十里,有一处险地,名唤黑风口。 两山夹一沟,地形狭长如一线天,两侧怪石嶙峋,杂草有人高。平日里连过往的商队都要结伴而行,还得烧香拜佛祈求别遇上强人。 此刻,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原本寂静的山道两侧,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草丛里,几百双眼睛正死死盯着那条蜿蜒的土路,就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都给老子藏好了!」 一个满脸麻子的独眼大汉,趴在一块大青石后面,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骂道: 「这次的点子虽然是个废材王爷,但那是王宰相亲自点的名!五千两黄金的人头费!谁要是敢掉链子,老子先剁了他!」 这群人不是普通的山匪。 他们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血衣楼」,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王镇天这次是下了血本。 虽然在朝堂上没弄死赵长缨,但他这口气咽不下去。更重要的是,那个「血洗世家」的预言就像是一根刺,扎得他睡不着觉。 既然明着不行,那就玩阴的。 出了京城,荒郊野外,死个把皇子,那还不是「遭遇流寇,不幸遇难」? 到时候把尸体往乱葬岗一扔,谁能查到他王家头上? 「老大,来了!」 旁边的小弟突然兴奋地指了指远处。 只见官道的尽头,扬起了一阵尘土。 三辆破破烂烂丶轮轴都在嘎吱乱响的马车,正慢悠悠地晃荡过来。车没挂旗,也没带多少护卫,寒酸得就像是逃荒的难民。 「嘿,真特麽穷酸。」 麻子脸大汉啐了一口唾沫,独眼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嗜血光芒,「兄弟们,抄家伙!听我号令,等车进了埋伏圈,直接乱箭射死,一个活口不留!」 …… 马车里。 赵长缨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破铜烂铁」中间,手里捧着那个从国库顺来的「废弃」帐本,笑得像个偷了鸡的狐狸。 「发了,这次是真发了。」 他一边翻着帐本,一边跟旁边的阿雅显摆,「媳妇儿你看,这上面记录的可都是稀有矿脉的分布图!老头子当废纸扔在角落里,被我一眼就相中了!」 「有了这个,咱们到了北凉,那就是家里有矿心里不慌!」 阿雅正抱着那盆宝贝红薯苗,小心翼翼地给叶片上洒水。听到这话,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赵长缨,眼神里带着一丝「虽然听不懂但觉得你很厉害」的崇拜。 车厢摇摇晃晃,气氛温馨而祥和。 赵长缨根本不知道,就在几百米外的前方,几百把钢刀正磨刀霍霍,准备把他剁成肉泥。 他还在那畅想未来呢: 「等到了北凉,咱们先修个大别墅,带游泳池的那种。然后再造几门大炮架在墙头,没事就放两炮听听响……」 话音未落。 「嗡——」 那熟悉的丶令人牙酸的震动声,再次穿透车厢顶棚,钻进了赵长缨的耳朵里。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不是吧?又来?」 他痛苦地捂住脸,感觉脑瓜子嗡嗡的,「我都出城了!我都流放了!你还不放过我?这回又要曝光什麽?是我小时候偷看宫女洗澡,还是我把父皇的御酒兑了水?」 阿雅也放下了红薯苗,警惕地掀开车帘,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原本昏黄的暮色,瞬间被一道刺眼的白光撕裂。 那个巨大的天幕,就像是阴魂不散的背后灵,再一次准时上线。 这一次,没有什麽花里胡哨的特效,也没有什麽煽情的bgm。 只有一张巨大无比丶清晰度高达8k的……地图。 那是京城周边的地形图,山川河流,道路村庄,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而在地图的一角,一个红色的圆圈正在疯狂闪烁,旁边还配上了一个巨大的丶鲜红的感叹号,看起来触目惊心。 紧接着,那充满机械质感的解说音,带着一种莫名的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响彻天地: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接近高危区域!】** **【天道盘点:大夏圣祖早年遭遇的十大生死危机!】** **【第一弹:黑风口之围!】** **【杀手组织:血衣楼(幕后金主:王家)】** **【危险等级:五颗星!】** 赵长缨愣住了。 手里那个视若珍宝的帐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卧槽?这系统……还能当雷达用?」 他猛地扑到车窗边,探出头去。 只见天幕上的画面迅速拉近,就像是从万米高空俯冲而下的无人机,瞬间锁定了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峡谷。 画面极其高清,连草叶上的露珠都能看清。 草丛里,石头后,树杈上。 一个个身穿黑衣丶手持利刃的杀手,正撅着屁股趴在那儿,姿势猥琐,眼神凶狠。 天幕甚至还非常贴心地给每个人头顶上标了个红色的小箭头,生怕观众眼神不好看不见。 **【左侧草丛:埋伏弓箭手三十人。】** **【右侧乱石堆:埋伏刀斧手五十人。】** **【正前方大树后:血衣楼金牌杀手「麻子张」,战力指数:战五渣。】** 镜头猛地一个特写,直接怼到了那个麻子脸老大的脸上。 那张满是麻子丶少了一只眼睛丶正咬牙切齿下命令的脸,就这样毫无死角地展现在了全天下人的面前。 甚至连他牙缝里塞的一根韭菜叶都拍得清清楚楚。 「……」 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按下了暂停键。 黑风口,草丛里。 正在那激情指挥丶准备大干一场的麻子张,突然觉得周围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原本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的埋伏圈,此刻突然躁动了起来。 手下的小弟们一个个也不藏了,纷纷抬起头,张大嘴巴看着天空,那表情就像是看见了自家祖坟冒青烟。 「看什麽看!都给老子趴下!暴露了怎麽办!」 麻子张压低声音怒骂了一句,顺手给了旁边小弟一巴掌。 「不……不是……老大……」 那小弟捂着脸,声音颤抖得像是见了鬼,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天上,「您……您快看天上啊……」 「天上有什麽?有仙女啊?」 麻子张不耐烦地抬起头。 下一秒。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独眼里射出一种怀疑人生的光芒。 天上没有仙女。 只有一张脸。 一张巨大无比的丶满脸麻子的丶牙缝里还塞着韭菜叶的……他的大脸盘子! 而在那张大脸旁边,还挂着一行闪闪发光的大字: **【此人就是本次暗杀行动的总指挥:麻子张。】** **【此时此刻,他正趴在黑风口第三块大青石后面,准备偷袭。】** 「我……我尼玛……」 麻子张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特麽是什麽鬼?! 老子是杀手啊!是躲在暗处的幽灵啊! 你这直接把老子的脸投屏到天上是什麽意思?还带实时定位的? 这还杀个屁啊! 这就好比你在那小心翼翼地捉迷藏,结果有人拿着大喇叭全校广播你的位置,还顺便把你躲在厕所里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这已经不是任务失败的问题了。 这是社会性死亡! 彻底的丶无法挽回的社死! 周围的草丛里,陆陆续续钻出了几百个黑衣人。他们手里还拿着刀剑,但此刻却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 尴尬。 太尴尬了。 这就像是那种把裤衩穿在外面的超人,突然发现自己裤衩破了个洞一样。 「老……老大……」 一个小弟咽了口唾沫,看着天幕上那个还在不断闪烁的红色箭头,声音弱弱地问道: 「咱们……是不是暴露了?」 第38章 王大人,你的埋伏地点全国都知道 京城,这座大夏王朝的心脏,此刻却像是被点燃了引信的火药桶,炸了。 大街小巷,茶楼酒肆,甚至是深闺内院,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仰着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天幕上那场堪称「公开处刑」的直播。 画面太高清了。 高清到连杀手屁股上的补丁都看得一清二楚。 更要命的是,天幕就像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解说员,不仅标出了杀手的位置,还贴心地给每个人物旁边配上了文字说明。 **【左边那个蹲在草丛里正在抠脚的,是血衣楼的银牌杀手『快刀刘』。】** **【右边树杈上那个正在打瞌睡的,是神箭手『穿杨李』。】**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这一切的幕后金主,正是大夏当朝宰相——王镇天!】** 随着这行大字如同惊雷般炸响,画面猛地一切。 一张足以当做通缉令的特写出现在天幕正中央。 那不是杀手,而是一枚刻着繁复花纹的令牌——【太原王氏·家主令】。 这是刚才从那个麻子脸杀手怀里掉出来的。 「哗——!」 全城哗然。 「我的个乖乖!真是王家!」 「这王宰相胆子也太肥了吧?九殿下前脚刚出城,他后脚就要买凶杀人?」 「这也太狠了!九殿下都流放去北凉了,还不肯放过他?」 百姓们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动,指指点点,唾沫星子差点把宰相府的大门给淹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门阀,此刻那一层遮羞布被天幕无情地扯了下来,露出了底下那血淋淋的真相。 宰相府内。 「噗——!」 王镇天一口老血喷出三尺远,染红了面前那幅价值连城的《万里江山图》。 他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茶盏早就摔得粉碎,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丶总是挂着从容微笑的老脸,此刻扭曲得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天幕……天幕误我啊!!」 王镇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手指颤抖着指着苍天,恨不得把那块破光屏给撕碎了。 他算计了一辈子。 从朝堂争斗到后宫风云,哪一次不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世上竟然有个不讲道理的「天道盘点」! 这哪里是盘点? 这分明就是要把他王家往死里整啊! 「老爷!老爷不好了!」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帽子都跑歪了,「大理寺和刑部的人……已经在府门口候着了!说是……说是奉旨来请您去喝茶!」 「奉旨?奉谁的旨?」 王镇天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还能有谁? 当然是那个正在御书房里看戏看得很爽的乾皇赵元! 御书房内。 赵元看着天幕上的画面,嘴角的笑意怎麽压都压不住,最后甚至忍不住拍着龙案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一个王镇天!」 赵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李莲英说道,「朕平日里想抓他的小辫子,那是难如登天。这老狐狸滑不留手,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栽在了一群草莽杀手手里!」 「这也叫杀手?这分明就是一群猴子请来的逗比!」 赵元站起身,原本因为国库被盗而郁结的闷气,此刻竟是消散了大半。 虽然老九那个逆子偷了他的钱,跑了他的路。 但这逆子临走前,竟然还能帮朕狠狠地坑一把世家,这买卖,怎麽算都不亏啊! 「陛下,那……咱们要不要派禁军去救九殿下?」李莲英小心翼翼地问道。 「救?为什麽要救?」 赵元眯起眼睛,眼神中闪烁着帝王特有的冷酷和算计,「老九既然敢把国库搬空,说明他手里肯定有底牌。朕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传朕口谕,让刑部尚书去请王宰相喝茶,就说……朕有几笔陈年旧帐,想跟他好好算算!」 黑风口。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原本肃杀的埋伏现场,此刻变成了一场大型的社死见面会。 几百名杀手拿着刀剑弓弩,站也不是,蹲也不是,趴着也不是。他们面面相觑,脸上那种凶狠的表情早就挂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便秘般的纠结。 杀? 这怎麽杀? 全天下都在看着呢! 这刀要是砍下去,明天他们血衣楼祖宗十八代的坟估计都得让人给刨了。 不杀? 那五千两黄金的定金都收了,江湖规矩还要不要了?而且……现在好像想走也走不了了啊! 麻子张也就是那个被天幕特写的杀手头子,此刻正绝望地看着天空,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这一刻丢尽了。 「老大……咱们……还动手吗?」 旁边的小弟咽了口唾沫,声音弱得像蚊子哼哼。 麻子张没说话。 他只是机械地转过头,看向那辆停在路中间的破马车。 马车里。 赵长缨笑得肚子都疼了。 他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腮帮子,一把掀开车帘,从那堆「破铜烂铁」里钻了出来。 夕阳的馀晖洒在他身上,给他那身破烂的乞丐装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站在车辕上,双手叉腰,那姿态,不像是个落魄的皇子,倒像是个视察工作的领导。 「咳咳。」 赵长缨清了清嗓子,对着前方那片寂静的草丛,大声喊道: 「前面的兄弟!别藏了!」 「我都看见你们屁股露出来了!特别是那个树杈上的,你裤子破了个洞你知道吗?」 树杈上的神箭手「穿杨李」下意识地捂住了屁股,脸涨成了猪肝色,差点一头栽下来。 「还有那个麻子大哥!」 赵长缨指了指趴在大石头后面的麻子张,笑得一脸灿烂: 「别躲了,天幕都把你那颗大板牙给特写了!你说你长得这麽有创意,不好好在家待着,非要出来学人家当杀手,这不是给杀手行业抹黑吗?」 「你!」 麻子张气得浑身发抖,独眼里凶光毕露。 他猛地从石头后面跳了出来,挥舞着手里的鬼头刀,发出一声恼羞成怒的咆哮: 「小兔崽子!你找死!」 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就破罐子破摔!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拉个垫背的! 「兄弟们!给我上!剁了他!」 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还在犹豫的杀手们,心一横,眼一闭,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几百号人如同黑色的潮水,带着森然的杀气,瞬间淹没了那条狭窄的山道。 「哟?急眼了?」 赵长缨看着那漫山遍野冲过来的杀手,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慢条斯理地从马车底下拖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箱子,动作优雅地打开锁扣。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刺杀。」 「行了,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赵长缨从箱子里拿出那把经过系统魔改的丶造型狰狞的散弹枪,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阿雅,上子弹!」 「今儿个,本王就教教你们,什麽叫……真理!」 第39章 既然都曝光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黑风口的山道上,杀声震天。 那几百名身穿黑衣的杀手,像是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红着眼睛,挥舞着各色兵器,嗷嗷叫着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麻子张,那张满是麻子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厉鬼。他在天幕上丢尽了脸面,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把眼前这个让他社死的罪魁祸首剁成肉泥,哪怕是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 「九皇子!别怪心狠!」 麻子张一马当先,手中的鬼头刀卷起一道凄厉的寒风,脚踩碎石,几个起落间就逼近了马车十步之内。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下辈子投胎,记得别生在帝王家,也别惹不该惹的人!」 他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既是给自己壮胆,也是为了压下心头那股因为天幕而产生的莫名恐慌。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杀机,马车上的赵长缨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还有闲心把手里没磕完的瓜子递给身边的阿雅,然后慢条斯理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那副慵懒的模样,仿佛面前冲过来的不是一群要命的阎王,而是一群来讨饭的叫花子。 「福伯,退后。」 赵长缨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一直守在车辕旁丶手里暗扣飞刀准备拼命的福伯愣了一下,虽然满心焦急,但看着自家殿下那镇定自若的眼神,还是咬咬牙,侧身退到了马车后面。 「本来呢,我是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 赵长缨叹了口气,弯下腰,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伸进了马车底下的暗格里。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一个沉重的丶布满灰尘的长条形木箱被他拖了出来。 「可惜啊,换来的却是疏远,是刺杀,是看不起。」 赵长缨一边碎碎念,一边修长的手指在木箱的锁扣上轻轻一弹。 「啪嗒。」 箱盖弹开。 没有绝世宝剑的寒光,也没有绝世暗器的机括声。 躺在箱子里的,是一根黑乎乎丶粗细不均丶甚至还有些弯曲的……铁管子? 那玩意儿大概有半人高,枪管粗得能塞进个鸡蛋,后面接了个一看就是随便刨出来的木头枪托,上面还缠着几圈麻绳用来防滑。 怎麽看,这都像是一根刚从灶坑里扒拉出来的烧火棍,充满了粗制滥造的廉价感。 这就是赵长缨在冷宫苟了十年,利用系统签到的边角料,那是炸了无数次炉丶把福伯吓得心脏病差点犯了才搞出来的唯一成品—— 大夏第一把「手持式便携火炮」,俗称土铳,或者叫它……「众生平等器」。 「既然你们非要逼我,那我就不装了。」 赵长缨单手拎起那根沉重的土铳,熟练地架在车辕上,那种熟悉的触感让他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狂热。 「我摊牌了。」 冲在最前面的麻子张,看到赵长缨费劲巴拉地掏出这麽个玩意儿,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差点没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麻子张指着那根烧火棍,笑得前仰后合,连刀都快拿不稳了,「九殿下,这就是你的底牌?一根……烧火棍?你该不会是想用这玩意儿把我们敲死吧?」 后面的杀手们也是一阵哄堂大笑。 「这九皇子是不是吓傻了?」 「拿根破铁管子当兵器?他是来搞笑的吗?」 「兄弟们,别跟他废话了,赶紧剁了回去领赏!这简直是对咱们血衣楼的侮辱!」 嘲笑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他们看来,这个废物皇子已经疯了,这是绝望中的垂死挣扎,滑稽而可笑。 赵长缨没有理会这些嘲笑。 他只是侧过头,对着身边的阿雅轻轻努了努嘴:「媳妇儿,上佐料。」 阿雅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 那袋子里装的不是别的,正是从国库里顺来的高纯度黑火药,以及一把从铁匠铺捡来的丶还没来得及打磨的碎铁砂。 她动作极其熟练,显然平时没少干这事儿。 倒火药,塞引信,填铁砂,最后用通条狠狠地捣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令人赏心悦目的暴力美学。 「好了。」 阿雅拍了拍手上的黑灰,退到一旁,顺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赵长缨端起土铳,黑洞洞的枪口平举,直指正前方笑得最欢的麻子张。 「笑?」 赵长缨眯起一只眼睛,通过那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准星,锁定了麻子张那张欠揍的大脸。 「待会儿,希望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此时,麻子张距离马车已经不足五步。 他甚至能看清赵长缨脸上那细微的绒毛,以及那双眼睛里……看死人一般的冷漠。 不知为何,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突然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是野兽对死亡的本能直觉。 「不对劲!」 麻子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下意识地想要停下脚步,想要侧身闪避。 「装神弄鬼!去死吧!」 但他身后的杀手们却没这种觉悟,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越过他,举起刀剑就要把这个可笑的皇子砍成肉泥。 赵长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此时此刻,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地间最后一丝光亮即将消失。 「晚安,垃圾们。」 他的手指,轻轻扣动了那个略显生涩的扳机。 「咔哒。」 撞针激发的脆响,在嘈杂的喊杀声中微不可闻。 但紧接着。 「轰——!!!」 第40章 第一次反杀,用板砖乎脸爽不爽 「轰——!!!」 平地起惊雷。 那一瞬间,黑风口的峡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了一把。 火光炸裂,白烟升腾。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杀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就像是被狂风卷过的落叶,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们在半空中就变成了筛子。 漫天的铁砂在火药的推力下,化作了成百上千颗细小的死神,无差别地覆盖了马车前方十步的扇形区域。 血雾爆开,染红了夕阳下的荒草。 「当啷。」 一把断掉的鬼头刀掉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麻子张僵在原地,保持着冲锋的姿势,一只脚还抬在半空,却怎麽也落不下去了。 他呆呆地看着倒在脚边的三个兄弟。 那三张脸,已经看不出模样了,密密麻麻全是血窟窿,像是被马蜂窝给糊了一脸。 「这……这是什麽……」 麻子张的喉咙像是被塞了一把沙子,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行走江湖三十年,见过飞刀,见过暗器,见过各种阴毒的杀人手法。但他从来没见过,一根烧火棍,喷出一股火,就能瞬间把三个高手打成烂泥! 这是妖术! 绝对是妖术! 「啧,劲儿有点大,手麻了。」 马车上,赵长缨甩了甩被后坐力震得发酸的手腕,一脸嫌弃地看着手里还在冒烟的土铳。 「装填太慢,还得通火门,差评。」 他随手把那根刚刚收割了三条人命的「大杀器」往身后一扔,像是扔一根烧火棍。 「媳妇儿,该你了。」 赵长缨淡淡地吩咐了一句,然后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又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金灿灿丶沉甸甸,上面还印着「户部官造」四个大字的——金砖。 「嗖——!」 赵长缨话音刚落,一道粉色的残影已经从他身边掠过。 阿雅动了。 她没有拿什麽神兵利器,手里只有那把在御花园里吓哭过崔莺莺的菜刀。 但在她手里,这把用来切萝卜的刀,比阎王的判官笔还要可怕。 「噗呲!」 刀光一闪,一颗人头落地。 阿雅甚至没有看那个倒霉鬼一眼,脚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她不懂什麽内功心法,也不懂什麽江湖道义,她的招式只有三个字:快丶准丶狠。 哪里致命砍哪里。 「啊!我的手!」 「这丫头是疯子!她是疯子!」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我的刀断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血衣楼杀手们,此刻就像是一群被狼冲进了羊圈的绵羊。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功,在阿雅那不讲道理的怪力和速度面前,脆得像张纸。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山道。 麻子张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浑身冰凉。 完了。 全完了。 这哪里是废材皇子和哑巴侍女?这分明就是黑白双煞!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跑!快跑!」 麻子张终于崩溃了,他把手里的刀一扔,转身就要往草丛里钻。 钱重要,命更重要! 然而,他刚转过身,就感觉后领子一紧,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回来。 「跑什麽?」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都来了,不留点纪念?」 麻子张惊恐地回头。 只见赵长缨不知何时已经跳下了马车,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张苍白俊秀的脸上,挂着一丝人畜无害的笑容,手里还掂量着那块金灿灿的砖头。 「九……九殿下……」 麻子张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饶命!饶命啊!小的也是拿钱办事!是王宰相!是王镇天那个老王八蛋让我来的!」 「我知道。」 赵长缨点了点头,一脸的善解人意,「王大人嘛,老熟人了。他出了多少钱买我的头?」 「五……五千两黄金……」 「五千两?」 赵长缨眉头一皱,似乎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本王的脑袋就值五千两?我看他是看不起我,也是看不起你们。」 「既然他给的钱不够,那我就受累,补你一下。」 说完,赵长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金砖,在夕阳下折射出一道耀眼的金光。 「这块砖,是本王从国库顺的,足金,五十两!」 「用这玩意儿砸脸,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呼——」 金砖带着风声,狠狠砸下。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鼻梁骨粉碎的声音。 麻子张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张脸瞬间凹陷了下去,鼻血狂喷,糊了满脸。 「爽不爽?!」 赵长缨大吼一声,又是一砖头砸下去。 「我就问你爽不爽!」 「砰!」 「敢截杀本王?敢吓唬我媳妇儿?」 「砰!」 「五千两?老子让你有命赚没命花!」 「砰!砰!砰!」 赵长缨像是在发泄这十年来的憋屈,又像是在发泄被系统坑惨了的怒火。他一下接一下,机械而疯狂地挥动着手里的金砖。 每一砖下去,都是血肉横飞。 直到麻子张彻底不动了,脸已经变成了一张血肉模糊的披萨饼,赵长缨才停下手。 他喘着粗气,直起腰,看着手里那块已经变形丶沾满了红白之物的金砖,随手把它扔在了尸体上。 「赏你了。」 赵长缨冷冷地说道,「带着你的买命钱,下地狱去花吧。」 此时,山道上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 阿雅站在尸堆里,粉色的裙摆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她手里提着那把卷了刃的菜刀,脸上溅了几滴血,正歪着头,静静地看着赵长缨。 没有恐惧,没有恶心。 只有一种「活干完了,回家吃饭」的平静。 赵长缨走过去,掏出帕子,一点一点擦乾净她脸上的血迹。 「走了,媳妇儿。」 他牵起阿雅的手,踩着满地的尸体,一步步走回马车旁。 但他没有上车。 他站在车辕上,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逐渐降临的夜幕,直直地看向头顶那块巨大的天幕。 那里,直播还在继续。 画面里,正是他踩着麻子张尸体丶满身煞气的特写。 全天下的百姓丶官员丶甚至坐在皇宫里的赵元,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个曾经的「废物皇子」。 赵长缨笑了。 他对着天幕,缓缓伸出右手,竖起了一根修长的中指。 那是一个极其嚣张丶极其不屑丶足以载入史册的手势。 「王镇天。」 赵长缨对着天空,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借着天幕的收音,传遍了大夏的每一个角落: 「这份大礼,本王收下了。」 「你给本王洗乾净脖子等着。」 「等老子从北凉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灭你全家!」 「鸡犬不留!」 轰! 这几句话,比刚才那声炮响还要炸裂。 整个京城,瞬间沸腾。 宰相府里,刚刚被刑部尚书请去「喝茶」的王镇天,看着天幕上那个竖着中指的少年,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而在御书房内。 赵元看着这一幕,手中的茶杯再次滑落,「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他看着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丶狂妄到没边儿的儿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良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喃喃自语: 「这哪里是去就藩……」 「这分明是……放虎归山啊!」 天幕之上,画面在赵长缨那个竖中指的动作上定格。 **【第一卷·京城篇·完】** **【下一卷预告:北凉种田篇·为了种地我只好造个坦克】** 第41章 媳妇,擦擦血,咱们接着赶路 天幕上的光芒终于彻底暗了下去。 那根竖向苍穹丶充满鄙夷的中指,也在最后一刻缓缓收回。 黑风口,风声呜咽,仿佛在为这满地的尸骸唱着挽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还有火药炸裂后残留的硝烟气。 赵长缨站在车辕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那股子不可一世的狂傲劲儿,就像是退潮的海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皱了皱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脚下的修罗场。 「真臭。」 他嘟囔了一句,跳下马车,脚尖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血泊,那模样,就像是一个有着严重洁癖的贵公子,误入了乱葬岗。 但他并没有走向那些价值不菲的战利品。 他径直走向了阿雅。 阿雅还站在尸堆中间。 她那身粉色的宫女裙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湿哒哒地贴在身上。手里的菜刀还在往下滴血,那张平日里呆萌的小脸上,此刻还残留着几分未散的杀气。 看到赵长缨走过来,她下意识地把背挺得更直了些,像是一个等待检阅的战士。 「傻站着干嘛?」 赵长缨走到她面前,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一丝责怪。 阿雅一愣,有些慌乱地想要把手里的刀藏起来,怕身上的血腥气冲撞了他。 「别动。」 赵长缨轻喝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那是上好的苏绣,边角还绣着雅致的兰花,是出宫前李莲英特意塞给他的「御赐之物」。 现在,这块价值连城的丝帕,被他毫不犹豫地覆盖在了阿雅那双沾满鲜血的手上。 「脏死了。」 赵长缨一边抱怨,一边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她的指缝。 白色的丝帕瞬间被染红,变得狰狞而刺眼。 但他仿佛没看见一样,擦得极其认真,极其细致,仿佛他擦拭的不是一双刚刚收割了无数人命的手,而是一件稀世的瓷器。 「以后这种粗活,让福伯干。」 赵长缨把擦脏了的帕子随手一扔,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新的,继续擦,「你是女孩子,手是要用来剥葡萄的,不是用来砍人的。砍多了起茧子,摸着不舒服。」 阿雅呆呆地看着他。 眼里的杀气一点点融化,最后化作了一汪春水。 她抿了抿嘴,想笑,又觉得现在的场合不太合适,只能乖乖地任由他摆弄。 「咳咳……殿下。」 不远处,福伯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正弯着腰,在一具具尸体上熟练地摸索着。 「这血衣楼不愧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真肥啊!」 福伯手里抓着一把银票,还有几块成色不错的玉佩,甚至连金牙都敲下来两颗。 「殿下您看,这是五千两的银票!这是唐门的暗器!哟,这把匕首还是玄铁的,值老鼻子钱了!」 老头子动作麻利,手法专业,一看就是「摸尸」界的老前辈。 赵长缨瞥了一眼,嫌弃地挥挥手: 「都收着。蚊子腿也是肉,到了北凉,咱们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得嘞!」 福伯喜滋滋地把战利品往怀里一揣,顺便踢了一脚旁边的尸体,「穷鬼,出门也不多带点钱。」 「走了。」 赵长缨牵起阿雅的手,踩着满地的狼藉,重新回到了马车上。 「换辆车,这辆车溅上血了,晦气。」 三辆马车,弃了一辆,剩下的两辆满载着从国库顺来的「破烂」和刚刚发的一笔横财,吱呀吱呀地碾过黑风口的碎石,继续向北驶去。 夜色深沉。 马车里点了一盏昏黄的小油灯。 赵长缨靠在软垫上,手里拿着那本从国库顺来的帐册,指着上面的一处处标记,给阿雅讲着「睡前故事」。 「媳妇儿,你看这儿。」 「这是黑山,下面全是煤。等咱们到了,我就让人把煤挖出来,做成蜂窝煤。到时候咱们屋里生个大炉子,上面炖着羊肉,下面烤着红薯,那日子,啧啧……」 阿雅抱着那把擦得铮亮的菜刀,蜷缩在赵长缨身边,眼睛半眯着,听得津津有味。 虽然她听不懂什麽是蜂窝煤,但她听懂了羊肉和红薯。 「还有这儿。」 赵长缨手指下滑,「这是红石谷。那里有铁矿,咱们可以造那种不用马拉就能跑的车,还要造那种能飞上天的大铁鸟……」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在这寂静的荒野中,显得格外安心。 阿雅的眼皮越来越沉。 这一天的经历实在太刺激了。 从被嘲笑,到被刺杀,再到大杀四方。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直到此刻,在这个男人的身边,她才终于感到了彻底的放松。 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阿雅睡着了。 即使在梦里,她的手依然死死地抱着那把菜刀,身体微微蜷缩,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暴起护主的小兽。 赵长缨停下话头,侧过脸,借着昏黄的灯光,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他伸出手,轻轻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眼神里满是宠溺和心疼。 「睡吧。」 他轻声说道,「到了北凉,我就给你造个家。一个没有刺杀,没有嘲笑,只有红薯和葡萄的家。」 车队在荒原上孤独地前行。 这一走,就是整整十天。 越往北,天气越冷,景色也越发荒凉。 原本繁华的城镇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漫漫黄沙和枯黄的野草。路边的白骨也渐渐多了起来,偶尔还能看到几只秃鹫在低空盘旋,发出令人心悸的叫声。 这就是北凉的地界了。 大夏的边疆,被遗忘的角落。 「吁——!」 突然,正在赶车的福伯猛地一拉缰绳,马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惯性让赵长缨差点一头撞在车厢板上。 「怎麽了福伯?」 赵长缨扶着车窗,没好气地问道,「又遇上劫道的了?这次是哪个山头的?告诉他们,要钱没有,要命……让他们问问我媳妇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阿雅也被惊醒了,瞬间睁开眼,眼神清明,反手就握住了刀柄。 「殿下,不是劫道的。」 福伯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古怪,「是个……是个拦路喊冤的。」 「喊冤?」 赵长缨掀开车帘,探出头去。 只见前方的官道中央,孤零零地跪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 她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破棉袄,头发蓬乱,脸上抹满了黑灰,看不清容貌。寒风中,她瑟瑟发抖,却倔强地挺直了脊背,挡在了马车前。 而在她身后,是一卷破草席,里面似乎裹着一个人形。 卖身葬父? 这剧本也太老套了吧? 赵长缨皱了皱眉。 这种戏码,他在古装剧里看了不下八百回了。通常这种情况下,只要主角一停车,那姑娘就会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绝世容颜,然后以身相许,从此开启一段没羞没躁的后宫生活。 但赵长缨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 他是个有洁癖丶有原则丶而且极其护短的人。 「去看看。」 赵长缨下了车,双手插在袖子里,缩着脖子走了过去。阿雅紧随其后,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女,眼神不善。 「求贵人……求贵人行行好……」 少女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虽然满脸黑灰,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顺着脸颊滑落,冲刷出两道白皙的痕迹。 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小女子家乡遭了灾,逃难至此,父亲……父亲病饿而死……」 少女哭得凄凄惨惨,一边磕头一边哀求,「求贵人赏口棺材钱,小女子愿为奴为婢,做牛做马,报答贵人恩德!」 赵长缨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少女,目光从她那双虽有泥污却依然白嫩的手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她的虎口处。 那里,有一层薄薄的丶只有常年握兵器才会留下的老茧。 有意思。 一个逃难的流民少女,手比他还嫩,虎口却有茧? 这哪是卖身葬父的小白花? 这分明是一朵带刺的丶有毒的丶不知道谁家派来的……野玫瑰啊。 赵长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少女的下巴,语气轻佻得像个路边的流氓: 「啧啧,长得倒是挺标致……」 话音未落。 「咔嚓!」 身后传来一声脆响。 赵长缨回头一看。 只见阿雅手里拿着半个没吃完的红薯,此刻已经被她硬生生捏成了泥。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赵长缨,另一只手缓缓摸向了腰间的菜刀,在刀柄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要是敢收这朵野花,我就敢让她变成死花。* *顺便,你也别想好过。* 第42章 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媳妇会生气 那少女跪在路中央,哭声那叫一个婉转动听,跟这黄沙漫天的荒原格格不入。 她身后裹着一张破草席,草席里露出一双穿着草鞋的脚,显然是那位不幸过世的「老父」。少女见马车停下,哭得更卖力了,身子伏在地上瑟瑟发抖,那件破得恰到好处的棉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抹虽染了灰却依然白皙的锁骨。 「求贵人垂怜……小女子愿做牛做马,伺候贵人一辈子……」 赵长缨蹲在她面前,并没有像一般纨絝子弟那样急着把人扶起来,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 这戏演得不错,道具丶妆容丶台词都挺专业。可惜,细节没处理好。 赵长缨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指腹在那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这皮肤太嫩了,不像是一路逃荒过来的,倒像是刚从牛奶浴里捞出来的。 最关键的是她的手。 那双手虽然故意涂满了黑泥,但虎口处那层厚厚的老茧却怎麽也遮不住。那是常年握刀练剑留下的印记,跟干农活磨出来的茧子完全是两个位置。 「啧啧啧。」 赵长缨砸吧砸吧嘴,一脸的色授魂与,扭头冲着坐在车辕上的阿雅喊道: 「媳妇儿你快看!这丫头虽然脸脏了点,但这模子是真不错啊。大眼睛,尖下巴,稍微洗洗绝对是个美人坯子。正好咱们缺个端茶倒水的,要不……」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硬生生把赵长缨后半截话给噎了回去。 只见阿雅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手里那颗刚刚烤好丶热气腾腾的红薯,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滩红黄相间的烂泥。滚烫的薯肉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她却像是没有痛觉一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紧接着,她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摸出那把菜刀,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磨刀石。 「霍霍——霍霍——」 磨刀声在寂静的荒野中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刮在赵长缨的骨头上。 那少女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哭声都顿了一下,惊恐地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杀气的哑巴侍女。 赵长缨只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发凉,求生欲瞬间爆表。 他脸上的猥琐笑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嫌弃和刻薄,变脸之快,堪称大夏一绝。 「……但是!」 赵长缨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那个少女,语气严厉得像个无良的包工头: 「长得标致有什麽用?能当饭吃吗?能当钱花吗?」 少女愣住了,仰着脸,挂在睫毛上的泪珠要掉不掉:「贵……贵人?」 「别叫我贵人,叫我老板!」 赵长缨背着手,围着她转了一圈,嘴里挑剔地数落着:「你看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我问你 少女傻眼了:「啊?」 「能不能单手杀猪?会不会砌墙和泥?懂不懂怎麽配火药?」 赵长缨连珠炮似的发问,每一个问题都直击灵魂,「啥都不会?那你有什麽用?我这儿是去北凉开荒的,不是开善堂的!就你这身板,去了也是浪费粮食!」 「我……」少女张了张嘴,彻底被整不会了。 剧本不是这麽写的啊!难道这时候他不应该怜香惜玉,把自己带上车,然后红袖添香吗?问能不能扛大包是几个意思? 「行了行了,别这儿挡道。」 赵长缨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赶紧让开,别耽误本王去北凉搞建设。我们那儿不养闲人,更不养花瓶!」 说完,他看都不看那少女一眼,转身就往马车上爬,一边爬还一边冲着阿雅讨好地笑: 「媳妇儿,你看我处理得怎麽样?这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鸡,咱们坚决不能要!还是媳妇儿你能干,又能打又能种地,简直是完美的贤内助!」 阿雅冷哼一声,把手里捏烂的红薯往地上一扔,收起菜刀和磨刀石。虽然没给好脸色,但周身那股要杀人的寒气总算是散了。 「走走走!福伯,开车!别让这晦气沾了身!」 车队再次启动,扬长而去,留下一脸懵逼的少女跪在漫天黄沙中,风中凌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为了练武吃尽苦头的手,又看了看远去的马车,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神经病!」 …… 赶走了那个意图不轨的「野花」,赵长缨的心情并没有轻松多少。 这一路上,各路牛鬼蛇神轮番上阵,显然是不想让他活着到北凉。刚才那个细作虽然手段低劣,但也给他提了个醒:身边可用的人实在太少了。 福伯老了,阿雅虽然猛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自己……自己是个需要保持人设的「废物」。 得找人。 找那种能抗能打丶忠心耿耿丶最好还能有点特殊才艺的人才。 正想着,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狗叫声和喝骂声。 「怎麽回事?」 赵长缨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路边出现了一片乱糟糟的难民营。而在那堆破烂的帐篷中间,一场激烈的「人狗大战」正在上演。 五六条饿红了眼的野狗,正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壮汉疯狂撕咬。那壮汉手里没有任何兵器,但他怀里死死护着半个发霉的黑面馒头,任凭那些野狗在他身上撕扯,硬是一声不吭。 更离谱的是,这壮汉虽然看起来笨重,但皮糙肉厚得惊人。一条野狗咬住他的小腿,却像是咬在了石头上,牙都快崩了,他却只是抖了抖腿,直接把那条几十斤重的恶犬甩飞了出去。 「这体格……」 赵长缨眼睛瞬间直了。 他那双经过系统加持的眼睛,仿佛看到了这壮汉头顶上冒出的金光闪闪的数据条。 【姓名:未知】 【根骨:s级(天生金刚体)】 【天赋:痛觉迟钝丶力量增幅丶无限忠诚(待激活)】 这是什麽?这特麽就是天生的肉盾!是战场上的移动堡垒!是完美的坦克驾驶员啊! 赵长缨激动得手都在抖,一把抓住旁边正准备拿刀切水果的阿雅: 「媳妇儿!快看那个流民!我看他骨骼惊奇,是个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啊!」 第43章 那个流民,我看你骨骼惊奇 难民营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馊臭和绝望的味道。 就在这片死气沉沉的灰暗中,一场略显滑稽的「围殴」正在上演。 「打!给我往死里打!」 一个满脸横肉的难民头子,手里挥舞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正气急败坏地指挥着手下的小弟,「这傻大个敢私藏粮食!反了他了!」 「砰!砰!砰!」 木棍和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那大汉身上。 可诡异的是,发出的声音不像是打在肉上,倒像是敲在了一层厚厚的老牛皮上,闷闷的,甚至带着点回弹的韧劲儿。 那被围殴的大汉蜷缩在地上,整个人像是一座肉山。 他身上那件破得不能再破的单衣早就成了布条,露出了下面古铜色丶仿佛岩石般坚硬的肌肉。 任凭周围人怎麽拳打脚踢,他愣是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护着怀里的东西,就像护着稀世珍宝。 「哎哟卧槽!我的手!」 一个小喽罗一拳打在大汉的背上,结果惨叫一声,抱着手腕跳了起来,「这特麽是人吗?这分明是一块成了精的花岗岩啊!」 难民头子也打累了,气喘吁吁地把断成两截的木棍一扔,骂道: 「傻子!为了半个发霉的黑面馒头,你至于吗?把手撒开!」 大汉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憨厚丶方正,却蹭满了泥土的大脸。那双眼睛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执拗的纯粹。 「俺捡的。」 他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像是闷雷在滚,「俺饿。」 说完,他又把怀里那块长了绿毛丶硬得像石头的馒头往怀里揣了揣。 不远处的马车旁。 赵长缨手里捏着两颗核桃(其实是铁胆),看得津津有味,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系统界面正在他眼前疯狂闪烁,金色的数据流简直要晃瞎他的眼: **【滴!发现稀有英雄单位!】** **【姓名:铁牛(暂定)】** **【根骨:s级·天生金刚体】** **【天赋:痛觉屏蔽(90%)丶力量增幅(300%)丶绝对忠诚(未激活)】** **【评价:这可能是全天下最硬的男人,智商全部献祭给了防御力。建议立即捕捉,作为人形坦克培养!】** 「捡到宝了啊……」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核桃往袖子里一揣,整了整那身破烂的长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去。 「都让让,都让让。」 赵长缨用袖子掩着鼻子,一脸的嫌弃,「这大白天的,欺负老实人算什麽本事?」 那难民头子正一肚子火没处撒,见来了个多管闲事的,立马瞪起了眼睛: 「哪来的小白脸?不想死就滚一边去!这傻子不懂规矩,老子在教他做人!」 「教做人?」 赵长缨嗤笑一声,也不理他,径直走到那个大汉面前蹲下。 他看了看大汉怀里那个跟石头差不多的黑馒头,又看了看大汉那张满是尘土的脸,摇了摇头。 「兄弟,这玩意儿能吃吗?吃了得拉肚子吧?」 铁牛警惕地缩了缩身子,把馒头护得更紧了,闷声道:「能吃。饿了就能吃。」 「啧,真可怜。」 赵长缨叹了口气,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刚从火堆里扒拉出来没多久丶还带着馀温丶流着蜜油的——烤红薯。 一股霸道的甜香,瞬间在这个充满了酸臭味的难民营里炸开。 周围那些难民的眼睛瞬间绿了,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几十只鸭子同时被掐住了脖子。 铁牛的鼻子动了动。 他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红薯,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那眼神,就像是饿狼看见了小肥羊。 「想吃吗?」 赵长缨像个诱拐小孩的怪蜀黍,拿着红薯在他眼前晃了晃。 铁牛重重地点了点头,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把你怀里那个垃圾扔了。」 赵长缨指了指那个黑馒头,「扔了,这个就是你的。」 铁牛犹豫了。 他看看手里的馒头,这是他好不容易抢来的;又看看那个红薯,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美味。 「怎麽?舍不得?」 赵长缨笑了笑,直接把红薯塞进了他那双大手里,「拿着吧。跟我走,这种东西,以后让你吃到吐。」 手里沉甸甸的温热,让铁牛的大脑瞬间宕机。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赵长缨,又看了看手里的红薯,最后再也忍不住,张开大嘴,连皮带肉一口咬了下去。 软糯,香甜,滚烫。 那是他这辈子尝到过的最美好的滋味。 「呜……」 这个刚才被人打断木棍都没哼一声的七尺大汉,突然眼圈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掉在红薯上。 好吃。 太好吃了。 「好吃吗?」赵长缨笑眯眯地问。 「好吃!好……好吃!」 铁牛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两三口就把一个大红薯干掉了,甚至连手指头上的糖渍都舔了个乾净。 吃完最后一口,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呆滞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种东西—— 死心塌地的狂热。 「噗通!」 地面狠狠震了一下。 铁牛双膝跪地,对着赵长缨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砸在地上,溅起一圈尘土。 「公子!给俺吃的!你是好人!」 他抬起头,拍着胸脯,声音如洪钟大吕: 「俺这条命是公子的!以后谁敢动公子一下,俺铁牛撕了他!」 这一声吼,带着一股子原始的凶煞之气。 旁边的难民头子吓得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他这才意识到,刚才这个任由他们殴打的傻大个,原来是一头没睡醒的猛虎。 「好!」 赵长缨满意地拍了拍铁牛宽厚的肩膀,只觉得像是拍在了一块钢板上,手掌生疼。 「起来吧,铁牛。名字虽然土了点,但很符合你的气质。」 他转身,眼神冷冷地扫过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难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记住了,从今天起,你是本王……咳咳,是本公子的人。除了我,谁也不能欺负你。」 「谁要是敢动你……」赵长缨指了指那个难民头子,「你就把他当红薯捏了!」 铁牛闻言,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刚才那个打他最狠的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憨厚中透着狰狞。 「妈呀!」 难民头子怪叫一声,扔下手里的小弟,连滚带爬地钻进了人群里,眨眼就没影了。 …… 车队再次启程。 这一次,多了一个像铁塔一样的壮汉。 铁牛不肯坐车,非要跟在马车旁边跑,说是要给公子开路。那不知疲倦的体力和惊人的耐力,让福伯都看得直咋舌。 「殿下,这傻大个……真是个宝贝啊。」 福伯压低声音,「就这身板,穿上重甲,那就是个移动的城墙。往那一站,千军万马都得绕着走。」 「那是,我看中的人能差吗?」 赵长缨得意地翘着二郎腿,「等到了北凉,给他配一把八百斤的大锤,再整一套全封闭的板甲……啧啧,人形高达指日可待!」 阿雅坐在旁边,虽然听不懂什麽是「高达」,但看着铁牛那憨憨的样子,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多了这麽个大块头,确实有安全感多了。 又过了两日。 当夕阳再次染红了天边的时候,车队终于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片苍茫的戈壁滩。 而在道路的尽头,矗立着一块饱经风霜丶布满了刀痕箭孔的巨大石碑。 石碑孤零零地立在风沙中,显得格外萧瑟。 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依稀还能辨认出那两个带着血色的苍劲大字—— **【北凉】** 风沙卷过,发出呜呜的悲鸣,像是在诉说着这片土地千百年来的苦难与沧桑。 赵长缨跳下马车,走到石碑前。 他伸出手,抚摸着那些粗糙的石纹,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 这里,就是大夏的边疆。 是无数人谈之色变的绝地,是被朝廷遗忘的弃子。 但从今天起,这里将会有新的名字。 「到了。」 赵长缨轻声说道。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几辆装着「破烂」的马车,看着身边那个握着菜刀的少女,看着那个憨笑的傻大个,还有那个一脸精明的老管家。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那块石碑上。 他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狂傲与野心,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把用来装饰的佩剑。 「福伯,拿笔墨来。」 赵长缨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斩钉截铁的霸气: 「这块碑,太旧了,太丧气了。」 「既然咱们来了,那就得改改规矩。」 「先把这界碑的名字……给我改了!」 第44章 到了北凉,先把界碑改个名 北风卷着砂砾,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车队在距离北凉城还有十里的界碑前停下了。这里是京城繁华与边疆苦寒的分界线,再往北,便是所谓「鸟不拉屎」的流放之地。 几名身穿破旧官服丶面黄肌瘦的官员,正缩着脖子候在路边。他们一个个眼神麻木,脸上的皮肉松弛地耷拉着,像是风乾多年的老腊肉。看到那几辆挂着皇家旗帜却装满破烂的马车,他们眼中没有丝毫迎接亲王的喜悦,只有一种「又要多养一个闲人」的绝望。 「下官……参见北凉王殿下。」 领头的老官吏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北凉苦寒,没有什麽像样的接风宴,还请殿下……恕罪。」 这哪里是迎接?这分明就是奔丧。 google搜索twkan 赵长缨跳下马车,脚踩在坚硬的冻土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他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官员,而是径直走向了那块立在路边的界碑。 石碑只有半人高,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和暗褐色的血迹,那红色的「北凉」二字,在风沙的侵蚀下显得格外凄凉,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死气。 「这碑,立了多少年了?」 赵长缨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石面,指尖沾了一层灰黑色的血垢。 「回殿下,三十年了。」老官吏依旧跪着,头也不抬,「这是当年蛮族屠城后立下的,说是……说是大夏的耻辱柱。」 「耻辱柱?」 赵长缨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既然是耻辱,留着它过年吗?」 他猛地退后一步,冲着身后那个正扛着大锤啃乾粮的壮汉喊道:「铁牛!给我砸了它!」 「好嘞!」 铁牛根本不问为什麽,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抡起那柄足有八十斤重的精铁大锤,像是一头暴怒的黑熊,对着那块界碑狠狠砸了下去。 「轰——!」 一声巨响,碎石飞溅。 那块见证了北凉三十年屈辱的石碑,在铁牛的怪力下瞬间四分五裂,化作一地齑粉。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吓得浑身一哆嗦,惊恐地抬起头。 砸界碑?这可是大忌啊! 「殿下!这使不得啊!」老官吏惨叫一声,「这碑虽然是耻辱,但也是为了警示后人……」 「警示个屁!」 赵长缨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石,神色睥睨,「我赵长缨来了,这里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屠宰场,也不需要这种丧气的玩意儿来警示!」 他转身,指着路边一块未经雕琢的巨型青石,锵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虽然他现在的内力还没恢复到巅峰,但这把剑是系统出品的削铁如泥的神兵。 「福伯,磨墨!」 「阿雅,给我扶稳了!」 赵长缨手腕翻转,剑锋在青石上笔走龙蛇。石屑纷飞间,四个苍劲有力丶杀气腾腾的大字赫然浮现: **【禁行】** 每一个字都入石三分,透着一股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狂傲。 写完,赵长缨收剑入鞘,站在那块崭新的界碑前,任由狂风吹乱他的发丝。他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旧官员,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传我的令,告诉北边的蛮子,也告诉南边的朝廷。」 「从今天起,跨过这块碑,就是我赵长缨的规矩。」 「在这片土地上,不管是蛮子还是神仙,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谁敢呲牙,我就拔了谁的牙;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手!」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在呜咽。 老官吏张大了嘴巴,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有了一丝光亮。他看着那个站在风中丶身形单薄却气势如虹的年轻亲王,突然觉得,这北凉的天,或许真的要变了。 「进城!」 赵长缨大手一挥,重新跳上马车。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过那块崭新的界碑,压碎了地上的旧石屑,向着那座孤独伫立在荒原深处的城池驶去。 然而。 半个时辰后。 当赵长缨真正站在北凉城的城门口时,他刚才那股子豪气干云的劲儿,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泄了个乾乾净净。 这特麽也能叫城? 城墙塌了一半,剩下的半截也是千疮百孔,像是被狗啃过一样。风一吹,那黄沙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城里灌,打在脸上生疼。 城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两扇破烂的城门歪歪扭扭地挂在门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随时都会倒下来砸死人。 往城里看,更是惨不忍睹。 街道上全是积沙和垃圾,两边的铺子十家有九家是空的,偶尔看见几个百姓,也是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看着赵长缨这群「衣着光鲜」的外来客,眼神里只有麻木和警惕。 「这就是我的封地?」 赵长缨捂着胸口,感觉心绞痛都要犯了。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北凉穷,但这穷得也太有创意了吧?这简直就是原始社会啊! 「殿下……」 福伯在旁边也是一脸的苦笑,「老奴刚才打听了一下,库房里乾净得连老鼠都搬家了。咱们这一万两黄金,要是用来买粮,估计也就够全城人吃个把月的。」 「这哪是当王爷,这分明是来当丐帮帮主的。」 赵长缨叹了口气,蹲在城墙根下,伸手抠了一块墙皮。 那墙皮也是酥的,手指一捻就成了灰。 「不行,这破墙连野狗都挡不住,更别说蛮子的骑兵了。要是他们这时候打过来,咱们就只能那头撞死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座光秃秃的灰山上。 那是石灰石矿。 在当地人眼里,那是长不出庄稼的废山;但在赵长缨眼里,那是让他在这乱世立足的第一块基石。 「福伯。」 赵长缨转过头,脸上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基建狂魔」的疯狂与热切。 「别管什麽王府了,今晚咱们就住帐篷。」 「把所有人都给我撒出去,招工!只要是能喘气的,管饭!让他给我去那座山上挖石头!」 福伯愣了一下:「挖石头?殿下,咱们现在缺的是粮食和兵器,挖石头干什麽?修坟吗?」 赵长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修坟?不,咱们要修的是——奇迹。」 「这地方太穷了,啥都没有。既然没有,那咱们就自己造!」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在福伯面前晃了晃,眼神亮得吓人: 「咱们先把这破墙给糊上。不过,不用糯米灰浆,那玩意儿太慢。」 「咱们造点新东西,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水泥!」 第45章 这里太穷了,只能先造点水泥了 北凉的风,那是真不拿人当外人,裹着沙子就往衣领里钻。 赵长缨站在那所谓的「北凉城墙」下,伸手一抠,一块墙皮「哗啦」一声掉下来,差点砸了他的脚。这哪里是城墙?这分明就是一堆用黄土和口水随意糊起来的土堆子,别说挡蛮族的铁骑了,就连野狗想进来撒泡尿,也就是抬抬腿的事儿。 「殿下,这活儿没法干啊。」 说话的是墨非,北凉城里唯一还没饿死的铁匠兼泥瓦匠头子。这老头一脸的褶子,手里捏着那块酥脆的墙皮,愁得头发都快薅秃了。 「要想修这墙,得用糯米熬浆,还得掺上蛋清和石灰。可咱们现在连人都吃不上饭,哪来的糯米和鸡蛋去喂墙?这不是造孽吗?」 墨非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绝望,「依老朽看,咱们还是挖地道吧,蛮子来了咱们就钻地,好歹能留条命。」 「钻地?我是王爷,又不是地鼠。」 赵长缨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糯米?没鸡蛋?谁告诉你修墙非得用那些金贵玩意儿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图纸,往墨非手里一拍。 「去,让人把西边那座灰山给炸了,把石头运回来。还有河边的粘土,我有大用。」 墨非愣愣地看着图纸上那些鬼画符一样的配方,石灰石丶粘土丶铁矿粉……这都是些随处可见的破烂货啊,能修城墙? 「殿下,这……这些东西烧出来的灰,能粘住砖头?」墨非一脸的「你读书少别骗我」。 「能不能,试试不就知道了?」 赵长缨也不解释,转身冲着不远处那个正扛着大锤发呆的壮汉喊了一嗓子: 「铁牛!过来干活!把那堆石头给我砸碎了!越碎越好,砸成粉末本王赏你肉吃!」 「肉?!」 铁牛一听这个字,眼睛瞬间亮得像铜铃。他二话不说,抡起那是八十斤重的大铁锤,对着刚运来的一堆石灰石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砰!砰!砰!」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这人形粉碎机的效率,比那磨盘还要快上三倍。 阿雅也没闲着,她虽然不懂夫君要干什麽,但她知道夫君要做的一定是大事。她挽着袖子,像个不知疲倦的小监工,指挥着那群刚招募来的流民,按照赵长缨的要求搭建土窑,配比原料。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第一炉混合了各种「破烂」的原料被送进了高温土窑。 几个时辰后,当那种灰扑扑丶看起来跟路边烂泥没什麽两样的粉末被取出来时,墨非的脸都绿了。 「殿下……这就是您说的神物?」 墨非捏了一把那灰色的粉末,满脸的失望,「这不就是灶坑灰吗?风一吹就散了,拿这玩意儿修墙,蛮子哪怕放个屁都能把墙崩塌了。」 「别急啊,好戏在后头。」 赵长缨让人提来几桶水,又掺了些沙子,把那灰色粉末搅拌成了一滩稀泥,然后像抹腻子一样,把两块断裂的青砖糊在了一起。 「等着吧,明天早上见分晓。」 这一夜,北凉城外寒风呼啸。 墨非守在那堆稀泥旁边,一夜没睡。他就不信了,这滩烂泥还能变出花来? 然而,当第一缕晨光洒在那两块青砖上时,墨非的眼睛直了。 原本软塌塌的稀泥,此刻竟然变成了灰白色的固体,看起来坚硬无比,甚至泛着一股冷硬的石质光泽。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想把两块砖掰开。 纹丝不动。 「嘿?邪门了!」 墨非来了劲,抄起旁边的小锤子,对着那接缝处狠狠敲了一下。 「当!」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锤子被弹了起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可那层灰色的连接处,竟然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这硬度,比青砖本身还要硬! 「这……这怎麽可能?!」 墨非彻底傻了。他干了一辈子工程,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东西。不需要糯米,不需要鸡蛋,就凭几块破石头烧出来的灰,竟然能化泥为石? 「这叫水泥。」 赵长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碗热粥,笑眯眯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墨非,「有了这玩意儿,别说修城墙,就是给这北凉城修个盖子都行。」 「神物……这是神物啊!」 墨非激动得浑身颤抖,对着赵长缨纳头便拜,脑袋磕在地上砰砰作响,「殿下真乃神人也!有此神物,北凉固若金汤!固若金汤啊!」 周围的工匠和流民们虽然不懂原理,但看到连墨大师都跪了,也纷纷跟着跪了一地,看着赵长缨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在他们眼里,这位把烂泥变成石头的王爷,那就是点石成金的活神仙! 「行了行了,别跪了,赶紧干活!」 赵长缨喝了一口粥,大手一挥,「全城动员!把这破墙给我拆了重建!我要在三天之内,让这北凉城变成铜墙铁壁!」 然而,他的豪言壮语还没落地。 远处的天际线,突然毫无徵兆地升起了一股浓黑的烟柱。 那是狼烟。 紧接着,脚下的大地开始微微震颤,桌上的粥碗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夹杂着成千上万只马蹄踏碎冻土的轰鸣,顺着风声,从北方的荒原深处呼啸而来。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让刚才还欢呼雀跃的人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墨非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蛮……蛮族来了!打草谷的骑兵来了!」 赵长缨看着远处那条如同黑线般迅速逼近的骑兵阵列,眉头微微一皱,将手里的粥碗重重地放在了那块刚凝固的水泥砖上。 「来得还真快啊。」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身后那个已经被吓傻了的旧官吏,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正好,城墙还没修好,缺几块垫脚石。」 「既然这群蛮子赶着来送死,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传令下去,把那几口『大管子』给我拉出来!」 第46章 蛮族来打秋风?给他们听个响 大地在颤抖。 那不是诗意的修辞,而是实打实的物理震动。桌上的茶盏在那跳着踢踏舞,盖碗碰得叮当乱响,最后「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城墙下,尘土遮天蔽日,像是一条黄色的恶龙,张牙舞爪地扑向这座摇摇欲坠的孤城。 「杀——!」 凄厉的嚎叫声穿透风沙,那是三千蛮族铁骑特有的冲锋号。他们甚至没有列阵,就那麽散乱而狂野地冲了过来,弯刀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为首的千夫长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鬃马,手里挥舞着一根狼牙棒。他冲到城下,猛地一勒缰绳,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两只前蹄狠狠踏在虚空之中。 「上面的两脚羊听着!」 千夫长用蹩脚的中原话吼道,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赶紧开门!男的把头伸出来让爷爷砍,女的和粮食都给爷爷交出来!爷爷心情好,留你们个全尸!」 「嗖——」 一支响箭贴着城垛飞过,钉在了一名老官吏的帽子上,吓得那老头两眼一翻,直接瘫软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完了……全完了……」 老官吏哆嗦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抓着旁边城墙的砖缝哭嚎,「殿下!快开门吧!那是蛮族的『黑风部』,杀人不眨眼的啊!咱们这破墙挡不住的,开门投降或许还能保个奴籍……」 周围的百姓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抱头鼠窜。妇女捂着孩子的嘴,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绝望的气息像瘟疫一样在城头蔓延。 在这乱成一锅粥的城头上,唯有一个人,安静得有些格格不入。 赵长缨坐在一把从冷宫顺来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那是福伯刚给他泡好的去火茶。他也不嫌风沙大,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然后「呸」的一声,把进嘴的沙子吐了出来。 「吵死了。」 他皱了皱眉,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这群蛮子是没吃饱饭吗?嗓门这麽大,不知道扰民是犯法的?」 瘫在地上的老官吏听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扰民? 殿下,人家那是来屠城的啊!您这心是有多大,这都什麽时候了还讲究这个? 「殿……殿下……」老官吏颤巍巍地爬过去,抱住赵长缨的靴子,「三千骑兵啊!咱们守城的兵丁加起来不到五百,还都是老弱病残,拿什麽打啊?您快跑吧,从后门跑,或许还来得及……」 「跑?」 赵长缨嗤笑一声,放下了手里的紫砂壶。 他站起身,走到垛口边,双手撑着那还未完全乾透的水泥墙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群叫嚣的野兽。 风吹起他那件依旧打着补丁的王爷常服,猎猎作响。 「才三千人?」 赵长缨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那是猎人看到陷阱里只落了几只兔子的遗憾,「我还以为来了个万把人呢,这点人头,都不够我那几个大家伙塞牙缝的。」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吓破胆的官员和百姓,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灿烂丶又极其疯狂的笑容: 「都把腰杆给本王挺直了!」 「咱们北凉虽然穷,虽然破,但唯独不缺一样东西——骨气!」 「想抢我的粮食?想睡我的女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麽德行!」 赵长缨猛地一挥手,大喝一声: 「福伯!铁牛!把本王给他们准备的『见面礼』拉上来!」 「好嘞!」 一声闷雷般的应答从城梯处传来。 只见铁牛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像岩石一样隆起,一个人拖着一辆沉重的板车,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了上来。福伯带着几个墨非手下的工匠,推着另外几辆,累得呼哧带喘。 那车上,盖着鲜艳的大红布,下面隆起一个个长条形的轮廓,看着有些渗人。 「这是啥?」 城下的蛮族千夫长眯起了眼睛,手里的狼牙棒指着城头,「想用棺材砸死爷爷吗?哈哈哈哈!」 蛮兵们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在他们看来,这群汉人就是待宰的羔羊,除了哭喊和求饶,搞不出什麽花样。 赵长缨也笑了。 他笑得比蛮子还要嚣张,还要目中无人。他走到第一辆板车前,伸手抓住了那块红布的一角。 「棺材?不不不,这可是好东西。」 赵长缨看着下面的千夫长,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这是本王特意为你们准备的『大炮仗』,专门用来给各位提提神。」 「唰——!」 红布被猛地掀开。 阳光下,一根黑黝黝丶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粗大铁管,狰狞地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红衣大炮,它更粗,更短,炮口大得能塞进去一个西瓜。炮身没有任何花哨的纹饰,只有一种充满暴力美学的工业质感。 这就是赵长缨用那几块天外陨铁,加上系统图纸,让墨非带着人熬了三个通宵,炸了五次炉才搞出来的——土法没良心炮(加强版)。 简陋,但管用。 「这是什麽玩意儿?」 千夫长愣住了。他这辈子抢过无数城池,见过刀枪剑戟,甚至见过床弩投石机,但从来没见过这种黑乎乎的铁管子。 「烟囱吗?」 千夫长忍不住嘲笑道,指着那炮口乐不可支,「这北凉王是不是吓傻了?把灶台拆了搬上来,是想请咱们吃菸灰吗?」 「哈哈哈哈!烟囱!还是个铁烟囱!」 「汉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这是要给咱们表演烧火吗?」 嘲笑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城墙上的老官吏和百姓们也是一脸的绝望。完了,王爷真的疯了,拿个铁管子当兵器,这不是让人家看笑话吗? 唯有阿雅,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了两个棉花球,塞进了耳朵里。 然后,她又掏出两个,递给了赵长缨。 赵长缨接过棉花球塞好,看着下面笑得前仰后合的蛮子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烟囱?」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摺子,轻轻吹了一口气,火苗窜起,映照着他那张冷酷的脸。 「没文化真可怕。」 「既然你们这麽喜欢笑,那就去地狱里笑个够吧。」 赵长缨手腕一抖,燃烧的火摺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那根粗大的引信上。 「滋滋滋——」 火花四溅,引信疯狂燃烧,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赵长缨捂住耳朵,对着下面那个还在指着炮口嘲笑的千夫长,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 「来,给爷听个响!」 第47章 第一门土炮,名字叫「真理 引信燃烧的「滋滋」声,在嘈杂的嘲笑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就像是一只蚊子在雷暴前的低鸣。 赵长缨没捂耳朵的那只手,轻轻抚摸着炮身粗糙的铸铁纹理。这玩意儿丑是丑了点,没有烤蓝工艺,也没有精密的膛线,甚至连炮架都是用两根老榆木临时拼凑的。 但在他眼里,这却是世上最完美的艺术品。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 「笑吧,尽情地笑。」 赵长缨看着城下那群前仰后合的蛮子,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一群即将献祭的羔羊,「记住这个声音,这是旧时代落幕的丧钟。」 「殿下,这管子……真能响?」 旁边的老官吏捂着耳朵,还在哆哆嗦嗦地怀疑人生,「别到时候炸了膛,把咱们自己给崩了……」 话音未落。 那截短短的引信终于燃到了尽头,钻进了黑洞洞的炮膛深处。 「轰——!!!」 天地间仿佛骤然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一声足以震碎人五脏六腑的巨响,在北凉破败的城头轰然炸裂!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已经超出了人类听觉的极限,变成了纯粹的声波冲击。 整座城墙都在这一刻剧烈颤抖,仿佛遭遇了地龙翻身。无数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迷住了所有人的眼。福伯和几个工匠虽然早有准备捂住了耳朵,却还是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在地,滚成了地葫芦。 炮口处,一团橘红色的火焰裹挟着浓烈的白烟,如同怒龙出海,狂暴地喷涌而出! 巨大的后坐力推着几百斤重的炮身猛地向后一挫,那是榆木炮架发出的痛苦呻吟。 「咻——!」 一颗黑黝黝的实心铁球,在火药气体的剧烈膨胀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狠狠砸向了城下那片密集的骑兵方阵。 那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蛮族千夫长还保持着指着城头大笑的姿势,嘴巴张得老大,甚至能看到他喉咙里那颗颤抖的小舌头。 他听到了雷声。 然后,他看到了一团黑影。 那黑影快得不可思议,在他视网膜上留下了一道残影。 「这是什……」 念头还没转完,那颗实心铁球就已经到了。 它并没有直接命中千夫长,而是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带起的劲风像是一把钢刀,瞬间削掉了他半个耳朵,连带着那顶镶着狼尾的皮帽也飞上了天。 「啊!」 千夫长捂着血流如注的脑袋,惨叫声还没出口,身后的景象就让他彻底忘记了疼痛。 那颗铁球就像是一头闯进了瓷器店的公牛,带着不可阻挡的动能,一头扎进了密集的骑兵队伍里。 它没有爆炸。 在这个时代,实心弹不需要爆炸。 它需要的,只是这种纯粹的丶暴力的丶无可匹敌的动能! 「砰!」 第一匹战马被击中胸口。 那匹高大的草原骏马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胸腔瞬间塌陷丶爆裂,无数碎骨和内脏像喷泉一样炸开,混合着马背上那个倒霉蛋的碎肉,化作了一团血腥的烟花。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铁球去势未减,在贯穿了第一匹马后,依然带着恐怖的速度,狠狠撞向了后面的骑兵。 第二匹,第三匹,第四匹…… 它就像是一把无形的死神镰刀,在拥挤的骑兵阵列中,硬生生犁出了一条长达三十多米的血肉胡同! 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不管是穿着皮甲的勇士,还是披着铁甲的战马,在这颗代表着「工业文明」的铁球面前,都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断肢横飞,血雾漫天。 直到那颗铁球最终力竭,深深地嵌进了一块巨石里,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痕,这场短暂而恐怖的屠杀才算画上了句号。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喧嚣震天的战场,此刻只剩下风吹过血泊的呜咽声。 城墙上,老官吏张大了嘴巴,下巴脱臼了都不知道。他呆呆地看着下面那条触目惊心的血路,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是……什麽? 妖术?天罚?还是雷公发怒了? 城墙下,幸存的蛮子们更是吓傻了。 他们看着身边那些刚才还活蹦乱跳丶现在却变成了一地碎肉的同伴,看着那条笔直的丶铺满了鲜血和内脏的通道,一个个脸色惨白,灵魂出窍。 有人手里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有人裤裆一热,黄白之物顺着裤腿流了下来。 「长生天在上……」 那个没了半只耳朵的千夫长,此刻正瘫坐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他看着城头那根还在冒着青烟的黑管子,眼神里充满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不是打仗。 这是屠杀。 这是凡人无法理解的丶属于的力量! 「咳咳咳……」 硝烟散去,赵长缨挥了挥手,驱散了面前刺鼻的火药味。 他从耳朵里掏出棉花球,探出头往下面看了一眼,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啧。」 他不满地撇了撇嘴,拍了拍发烫的炮管,「福伯,这火药配比还是有点问题,推力不够啊。要是再多加点硝石,这一炮应该能打穿整个方阵才对。」 福伯正趴在地上怀疑人生,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推力不够? 殿下您是魔鬼吗? 一炮下去,几十号人马都成了肉泥,您还嫌不够劲儿? 「不过嘛……」 赵长缨转过身,看着那群已经被吓得跪在地上磕头的工匠和官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头: 「各位,重新认识一下。」 他指着那门还在散发着馀热的土炮,语气郑重得像是在介绍一位绝世高手: 「它叫『真理』。」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麽道理是一炮讲不通的。如果有,那就两炮。」 「从今天起,真理,只在咱们北凉的大炮射程之内!」 轰! 这番话,比刚才那声炮响还要震撼人心。 那些原本麻木丶绝望的北凉百姓,此刻看着赵长缨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降临凡间的战神。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是不是……不用死了? 咱们是不是……也能把那些骑在咱们头上的蛮子,踩在脚底下摩擦了? 一种名为「希望」的火苗,在每个人心底疯狂燃烧。 「王爷威武!大夏万岁!」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紧接着,整个城头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那是压抑了三十年的屈辱,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 赵长缨享受着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心里那叫一个爽。 装逼的感觉,真好。 不过…… 他眯起眼睛,看着下面虽然乱成一锅粥丶但主力尚存的蛮族骑兵,摇了摇头。 「还是太散了,没打到要害。」 刚才那一炮虽然视觉效果满分,但其实杀伤有限,主要是吓唬人。那个千夫长虽然掉了只耳朵,但居然没死,这让强迫症晚期的赵长缨很不爽。 「阿雅。」 赵长缨招了招手。 一直站在旁边丶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大炮的阿雅,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鹿一样跑了过来。 「刚才那一炮,看清楚了吗?」 阿雅重重地点了点头,还比划了一个「轰」的手势,小脸上满是兴奋。 「好。」 赵长缨指了指下面那个正在被亲兵搀扶着丶准备逃跑的千夫长,又指了指炮尾的瞄准具,声音温柔而残忍: 「刚才那一炮是我打偏了,算他命大。」 「现在,该你了。」 「媳妇儿,来,给那家伙点个名,送他回老家。」 阿雅眼睛一亮。 她早就手痒了。 这种不用近身肉搏,隔着几百米就能把人轰成渣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上瘾了! 她挽起袖子,走到大炮后面。 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半点的生涩。 她那双天生就为战斗而生的眼睛,透过简陋的准星,瞬间锁定了那个正在狂奔的背影。 调整炮口,装填火药,放入铁球。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她天生就是个炮手。 「滋——」 引信再次点燃。 阿雅捂住耳朵,看着那个即将变成死人的千夫长,嘴角勾起了一抹和赵长缨如出一辙的丶残忍又天真的笑容。 再见了,小垃圾。 第48章 蛮族王子:这雷公怎麽劈我? 北风呼啸,血腥味还没散去,大地再次震颤起来。 这次的动静,比刚才那三千人冲锋时大了何止数倍。 远处的地平线上,滚滚黄沙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黑压压的骑兵方阵像是一堵移动的铁墙,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逼近北凉城下。 那是一万蛮族精锐。 正中央,一杆巨大的狼头大纛迎风招展。大纛之下,簇拥着一名身穿金甲丶头戴雉鸡翎的年轻将领。 那金甲在阳光下反光,亮得刺眼,骚包得不行。 正是蛮族王子,拓跋玉。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本来是在后面压阵,顺便喝着马奶酒等好消息的。谁知道这酒还没温热,前锋就崩了? 「废物!一群废物!」 拓跋玉看着那些哭爹喊娘逃回来的溃兵,气得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他猛地拔出弯刀,手起刀落,直接将一名逃到马前的百夫长砍翻在地。 鲜血溅在他的金甲上,显得格外狰狞。 「谁敢再退一步,这就是下场!」 拓跋玉怒吼一声,长刀直指北凉城头,声音穿透战场,「全军听令!给我冲!踏平北凉,鸡犬不留!」 「杀——!」 一万铁骑齐声怒吼,声浪震天。 那种排山倒海的气势,让城头上刚刚还在欢呼的百姓们瞬间白了脸,不少人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毕竟,那是蛮族的主力啊! 「啧,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赵长缨趴在垛口上,手里拿着那个简易的单筒望远镜,一边看一边摇头。 「穿这麽亮,生怕别人看不见你是当官的?」 他放下望远镜,扭头看向身旁已经蓄势待发的阿雅,指了指千米之外那个最亮眼的金点。 「媳妇儿,看见那个『金元宝』了吗?」 阿雅点了点头。 虽然隔着这麽远,但在她那双仿佛鹰隼般的眼睛里,那个穿着金甲的家伙就像是黑夜里的灯笼,想看不见都难。 「那是条大鱼。」 赵长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能不能把这万把人吓回去,就看你这一炮响不响了。」 阿雅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炮口的角度。 这门「真理」土炮,虽然做工粗糙,但赵长缨特意给它加装了一个简易的准星和表尺。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玩意儿可能只是个摆设。 但对于阿雅这种天生神觉丶直觉准得吓人的怪胎来说,这就是神器。 风速,三级。 距离,一千二百步。 目标,那个正在挥刀乱叫的金甲傻子。 阿雅深吸一口气,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古井无波,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那一个点。 「滋——」 火摺子落下,引信点燃。 城下的拓跋玉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沉浸在即将屠城的快感中,挥舞着弯刀,催动胯下的汗血宝马,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在他看来,刚才那种像打雷一样的声音,肯定是什麽一次性的妖术。 汉人嘛,最喜欢搞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 只要冲过去,近了身,那帮孱弱的两脚羊就是待宰的肉! 「冲啊!第一个登上城头的,赏羊千头,女人十个!」 拓跋玉兴奋地大吼。 然而。 他的吼声还没落地,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轰——!!!」 这声音比刚才那一声还要大,还要近,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作为蛮族第一勇士,拓跋玉的武功早已臻至化境,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他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碧蓝的天空中,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迅速放大。 那是……什麽? 一只鸟? 还是一块石头? 不! 那东西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呼啸声,速度快到了极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它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 「不好!」 拓跋玉瞳孔骤缩,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他想躲,想调转马头,想跳下马背。 但是,来不及了。 那是超越了时代维度的打击,是物理学对冷兵器时代的无情碾压。 「给老子开!」 在生死的最后一刻,拓跋玉爆发出了所有的潜力。 他怒吼一声,全身内力疯狂运转,手中的宝刀泛起一层耀眼的刀芒,狠狠地朝着那个飞来的黑球劈了过去! 他自信,凭他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刀,就算是巨石也能劈成两半! 然而。 现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 「铛!」 一声脆响,那是宝刀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 「噗!」 那是血肉之躯撞上高速运动的实心铁球的声音。 拓跋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正面撞来,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远古猛獁象迎面顶中。 他的护体真气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 胯下的汗血宝马连哀鸣都没发出一声,整个马头连同前胸直接被轰成了一团血雾,碎骨和内脏四散飞溅! 而拓跋玉本人。 就像是一个被顽童踢飞的布娃娃,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凄惨的抛物线。 他在空中翻滚着,旋转着。 那身引以为傲的金甲,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扭曲地嵌在他的肉里。 「砰!」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砸起一蓬尘土。 世界安静了。 刚才还喊杀震天的蛮族骑兵们,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一个个勒住战马,惊恐地看着前方。 那里,原本不可一世的王子殿下,此刻正躺在一个大坑里。 满脸是血,灰头土脸,那把断掉的弯刀就插在他脑袋边上,差一点就给他开了瓢。 拓跋玉还没死。 毕竟是蛮族第一勇士,身体素质确实变态。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全是嗡嗡的耳鸣声,胸口疼得像是裂开了一样。 他迷茫地看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为什麽……」 拓跋玉张了张嘴,吐出一口带血的沙子,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怀疑和不解。 他可是天之骄子啊! 是长生天保佑的勇士啊! 怎麽这仗还没开始打,他就飞了? 「这……这到底是为什麽啊?」 拓跋玉两眼发直,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无限的委屈: 「大晴天的……这雷公……怎麽就只劈我一个人啊?」 第49章 媳妇笑了,这烟花真好看 「王子没了!」 「长生天啊!王子被雷劈死了!」 随着拓跋玉那凄惨的落地,原本气势如虹的蛮族大军,瞬间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恐惧,比瘟疫传播得还要快。 那一万铁骑,刚才还是择人而噬的恶狼,此刻却变成了一群没头的苍蝇。战马嘶鸣,互相践踏,有人想冲锋给王子报仇,有人想调头逃命,乱成了一锅煮沸的八宝粥。 城墙之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赵长缨趴在垛口,看着下面那混乱的场面,嘴角那抹冷酷的笑意越发浓郁。 「乱了好啊。」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就像是拍掉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臭虫。 「福伯,让神机营的兄弟们练练手吧。」 赵长缨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掌控生死的淡漠,「告诉他们,别舍不得火药。今天谁打得准,晚上加肉;谁要是放空枪,就给我去挖煤!」 「得嘞!」 福伯扯着破锣嗓子吼了一声,手里的令旗猛地挥下。 「神机营!预备——」 「放!」 「砰!砰!砰!砰!」 一阵炒豆子般的爆响在城头炸开。 三百名刚刚放下锄头丶拿起土铳的农夫,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虽然手里的家伙什儿还很简陋,但在这一刻,他们就是死神的代言人。 白烟升腾,火光闪烁。 无数颗并不圆润的铁砂和铅弹,在黑火药的推动下,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兜头罩向了城下的蛮族大军。 这不仅仅是杀戮。 这是降维打击。 这是热兵器时代对冷兵器时代最无情的嘲笑。 城墙下,惨叫声瞬间连成了一片。 那些穿着厚重皮甲丶甚至镶嵌着铁片的蛮族勇士,在这些高速飞行的金属弹丸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啊!我的眼睛!」 「妖术!这是妖术!快跑啊!」 「我想回家!我不打了!」 刚才还叫嚣着要屠城的蛮子们,此刻已经被这看不见丶摸不着却能瞬间要人命的「妖法」吓破了胆。 他们丢盔弃甲,狼狈逃窜,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战场上,硝烟弥漫,火光四起。 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与遍地的鲜血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残酷而壮丽的画卷。 赵长缨站在硝烟中,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切。 在他眼里,这没有什麽残忍不残忍。 这是文明的冲突。 是工业文明的铁拳,正在教导游牧文明什麽叫「时代变了」。 突然。 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赵长缨回过头。 只见阿雅正站在他身边,那张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小脸上,此刻竟然挂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丶极其纯粹的笑容。 她没有看那些倒下的尸体,也没有看那些流淌的鲜血。 她正仰着头,看着城头那些土铳喷射出的火光,看着那些在烟雾中一闪而逝的橘红色光焰。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倒映着跳动的火焰,亮晶晶的,像是藏进了漫天星辰。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那些火光,又指了指前两天晚上天幕里播放的那个画面——那个赵长缨为她放了一整夜烟花的画面。 然后,她转过头,对着赵长缨甜甜一笑,无声地比划了一个口型: *好看。* 赵长缨愣住了。 在这一片尸山血海丶哀鸿遍野的修罗场里,这傻丫头的关注点竟然是……这玩意儿像烟花? 「傻丫头……」 赵长缨心头猛地一颤,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柔软的小手狠狠捏了一下。 是啊。 在她的世界里,哪有什麽家国大义,哪有什麽文明冲突。 她只记得,那个未来的他,曾许诺给她一场漫天的烟火。 而现在,这些能够收割生命的火光,在她眼里,就是那场承诺的兑现。 「喜欢看?」 赵长缨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神瞬间从冷酷化为了似水的温柔。 阿雅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好。」 赵长缨笑了。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正在装填弹药丶准备停火的神机营士兵,大手一挥,发出了一道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命令: 「停什麽停?接着奏乐,接着舞!」 「把库存的火药都给我搬上来!对着空地放!对着天上放!只要能听响,只要能冒火,怎麽打都行!」 「王爷……这……」 福伯一脸懵逼,「蛮子都跑没影了啊,再打就是浪费……」 「浪费个屁!」 赵长缨瞪了他一眼,一把搂过阿雅的肩膀,指着那漫天的硝烟,语气霸道得不讲道理: 「没看见王妃喜欢看吗?」 「只要我媳妇儿高兴,别说这点火药,就是把这座北凉城点了听响,本王也乐意!」 「给老子放!放得漂亮点!」 「轰!轰!轰!」 于是。 在这场原本严肃丶残酷的北凉保卫战的尾声,出现了一幕足以载入史册的荒诞景象。 蛮族大军在前面哭爹喊娘地逃命。 北凉城头却在像过年一样,疯狂地对着空气开火。 每一次火光炸裂,阿雅都会开心地拍手,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而赵长缨就站在她身边,替她捂着耳朵,满眼宠溺地陪她看着这场用鲜血和火药堆砌出来的「盛世烟花」。 这一刻。 什麽江山社稷,什麽千古霸业。 都不如她嘴角那一抹浅浅的梨涡。 然而。 就在赵长缨沉浸在「烽火戏诸侯」的快乐中,准备再给媳妇儿表演个「三连射」的时候。 头顶那片刚刚沉寂下去的天空,突然毫无徵兆地颤抖了一下。 「嗡——」 那熟悉的丶令人牙酸的震动声再次响起。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心里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不是吧?又来?」 「这破系统还有没有点眼力见了?没看见我正忙着哄媳妇儿吗?」 这一次。 天幕的反应有些奇怪。 没有花哨的特效,也没有煽情的音乐。 画面一闪,直接出现了一个俯瞰的视角。 那视角极其宏大,将整个北凉城丶溃逃的蛮族大军,甚至连远处连绵起伏的祁连山脉都尽收眼底。 而在那画面的一角,一个鲜红色的「live」标志,正在疯狂闪烁。 紧接着,一行烫金的大字,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浮现: **【警告!警告!】** **【检测到历史重大转折点!】** **【天道系统模式切换……】** **【不再盘点过去未来,即将开启……全位面实时战争直播!】** 赵长缨看着那行字,手里的葡萄「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实时……直播?」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天幕上那个正对着自己放大的镜头,以及镜头里那个一脸懵逼的自己。 一种被彻底扒光了的感觉油然而生。 「完了。」 赵长缨捂住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这下想低调都低调不了了……全天下都要看着我装逼了……」 第50章 天幕再临:盘点历史十大战役 「实时……直播?」 赵长缨手里的葡萄滚落到尘土里,他却顾不上捡,脖子僵硬地仰着,像只被掐住命运后颈皮的鹅。 头顶那块巨大的光幕并没有给他太多思考人生的时间。随着那个鲜红的「live」标志疯狂闪烁,原本嘈杂的战场背景音突然被压低,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激昂得让人头皮发麻的交响乐。 那是金戈铁马的撞击声,是万炮齐鸣的轰鸣声,混合着一种宏大叙事的旁白音,响彻天地。 **【天道盘点:奠定大夏国运的十大战役!】** 这一行金灿灿的大字,就像是一道圣旨,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正在逃命的蛮子,还是正在欢呼的北凉百姓,亦或是远在京城刚刚摔了杯子的乾皇——全都强行吸了过去。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紧接着,画面流转。 不再是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恋爱酸臭,也不是那种阴森恐怖的刑讯现场。 这一次,天幕展现的是一种极致的丶属于工业文明的暴力美学。 画面中,一座巍峨得令人窒息的巨城拔地而起。 那城墙不再是现在这种酥得掉渣的黄土墙,而是通体呈现出一种冷硬的灰白色。墙体高达十丈,光滑如镜,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城头之上,密密麻麻地架设着数百门黑洞洞的红衣大炮,宛如一群沉睡的钢铁巨兽,俯瞰着苍生。 那不是现在的北凉。 那是未来的北凉——钢铁之都! **【第一位:北凉保卫战】** **【时间:大夏历四百二十三年秋(即今日)】** **【关键词:降维打击丶热武器时代的开端丶蛮族噩梦的开始】** **【战果:歼敌一万三千,俘虏两千,大夏无一人伤亡(擦破皮不算)。】** 「轰!」 全天下都炸了。 京城御书房,赵元刚捡起来的茶杯「啪」的一声又摔了,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指着天幕的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零……零伤亡?」 赵元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老九这是在打仗?他这是在割草吗?!那一万多蛮族铁骑是纸糊的吗?!」 北凉城头。 福伯揉了揉老眼,看着天幕上那座雄伟得不像话的未来城池,又看了看脚下踩一脚都掉渣的土墙,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殿下……这……这是咱们北凉?」 福伯声音都在飘,「咱们以后……这麽阔气?」 赵长缨没说话。 他正死死盯着天幕,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便秘般的纠结。 「剧透……这是赤裸裸的剧透啊!」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系统你有没有职业道德?我这正打着呢!还没打完呢!你把战绩都贴出来了,我还怎麽装逼?我还怎麽营造那种『虽然我赢了但我也很艰难』的悲壮感?」 然而,天幕显然不想就这麽放过他。 画面再次一转,给了战场一个特写。 那是一个巨大的丶露天的煤矿坑。黑色的煤灰漫天飞舞,一群衣衫褴褛丶脸上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苦力,正背着沉重的背篓,在监工的皮鞭下艰难前行。 镜头瞬间拉近,锁定在其中一个苦力的脸上。 虽然那张脸已经被煤灰糊得亲妈都不认识了,虽然那头发乱得像鸡窝,虽然那眼神呆滞得像条死狗。 但只要稍微仔细看一眼,就能发现,那五官轮廓,那身形骨架,分明就是刚才被大炮轰飞丶现在还躺在大坑里怀疑人生的—— 蛮族王子,拓跋玉! **【战后彩蛋:】** **【昔日草原雄鹰,今日北凉矿工。】** **【拓跋玉(蛮族王子->北凉煤业集团优秀员工):感谢赵长缨老板,让我懂得了劳动的光荣。挖煤,让我快乐。】** 画面中,「未来」的拓跋玉对着镜头,露出两排惨白的大牙,比了一个极其心酸的「耶」。 而在他旁边,还配了一行小字: **【北凉第一煤矿,包吃包住,量大管饱,欢迎各位蛮族兄弟踊跃报名。】** 「噗——!」 赵长缨终于没忍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夺笋啊!」 他指着天幕,手指头都在哆嗦,「系统你这是把山上的笋都夺完了吧?人家好歹是个王子,你让人家去挖煤也就算了,还给人家发好人卡?还优秀员工?」 这哪里是盘点战役? 这分明就是杀人诛心! 城墙下的战场上。 那些原本还在四散奔逃的蛮兵们,不知何时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天幕。 看着那个曾经带着他们大杀四方丶不可一世的王子殿下,此刻正背着一筐煤,对着全天下露出傻笑。 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每一个蛮子的心头。 那是尊严被践踏丶信仰被粉碎的绝望。 他们的大王子…… 他们草原未来的汗王…… 居然……去挖煤了? 而且看样子,还挖得挺开心? 「不……我不信!那是假的!那是妖术!」 一个蛮族百夫长崩溃地大吼,挥舞着弯刀想要砍向天空,却被身边同伴惊恐的眼神给逼退了。 这还怎麽打? 连未来都被定死了! 连王子都去挖煤了! 他们这些人要是再反抗,下场是不是连挖煤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变成煤渣了? 大坑里。 刚刚醒过来的拓跋玉,费力地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正好看到天幕上那个对着自己比「耶」的黑脸矿工。 「噗!」 这一次,他是真的吐血了。 一口心头血喷出三尺高,拓跋玉两眼一番,再次昏死过去。 身体上的伤还能治,这精神上的暴击,直接把他给送走了。 「啧啧啧,太惨了。」 赵长缨摇着头,一脸的悲天悯人,顺手从阿雅手里拿过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压压惊。 「这破天幕,一点悬念都不留。本来我还想抓个活的,搞个公审大会什麽的,这下好了,全天下都知道我要抓壮丁挖煤了。」 阿雅倒是没想那麽多。 她看着天幕上那个高大的城墙,又看了看赵长缨,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她伸手扯了扯赵长缨的袖子,指着那个「挖煤」的拓跋玉,又指了指城外那群已经吓傻了的蛮兵,做了一个「抓」的动作。 意思很明显:*夫君,咱家煤矿缺人,快抓!* 赵长缨被她这副财迷的小模样给逗乐了。 「行行行,抓,都抓回去给你挖煤。」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天幕上那个还在循环播放的「挖煤宣传片」,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子摆烂的冲动。 既然剧透都剧透到这份上了,那他还装什麽大尾巴狼? 「福伯!」 赵长缨转过身,冲着身后还在发呆的老管家喊了一嗓子,「别愣着了!没看天幕都给咱们打gg了吗?」 「拿个大喇叭……不对,拿个铁皮筒子过来!」 他走到城墙边,单脚踩在垛口上,对着下面那群已经丧失了斗志丶正处于崩溃边缘的蛮族大军,气沉丹田,发出了来自「资本家」的恶魔低语: 「下面的蛮子听着!」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本王承诺,只有投降的,才有资格去挖煤!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谁要是敢跑……」 赵长缨指了指天幕上那个灰头土脸的拓跋玉,冷笑一声: 「那就是你们的榜样!只不过,他是优秀员工,你们……连当矿渣都不配!」 这番话,配合着天幕上的画面,简直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座大山。 「当啷——」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里的弯刀。 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了一片,如同下了一场钢铁的雨。 无数蛮族士兵跪倒在尘埃里,对着城头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低下了他们高贵的头颅。 没打完。 甚至连追击都还没开始。 这场被后世载入史册丶奠定了大夏百年国运的「北凉保卫战」,就这麽在一场充满戏剧性的「官方剧透」中,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 提前结束了? 赵长缨看着下面跪成一片的俘虏,有些蛋疼地挠了挠头: 「这……是不是有点太容易了?」 「我还没用力呢,你们就倒下了?这让我很没有成就感啊!」 第51章 啥?第一名是我明天的战绩? 北凉城头,硝烟未散。 赵长缨手里那把本来用来装样子的羽毛扇,此刻正被他捏得咔咔作响。 他仰着脖子,死死盯着头顶那块巨大的天幕。 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反而写满了那种「被人剧透了一脸」的憋屈和蛋疼。 「不讲武德啊……」 赵长缨指着天幕,气急败坏地跟身边的空气吵架: 「系统,你有没有点职业道德?」 「我这儿正打着呢!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bgm都燃起来了,你直接把大结局给我放出来了?」 「这就像我看悬疑片,刚看了个开头,你直接告诉我凶手是村长,这电影还怎麽看?我的游戏体验呢?我的成就感呢?」 福伯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把掉在地上的下巴托了回去。 老头子揉了揉昏花的老眼,看着天幕上那行金光闪闪的大字—— **【战果:歼敌一万三千,俘虏两千,大夏无一人伤亡。】** 「殿……殿下……」 福伯的声音都在哆嗦,那是激动,也是难以置信,「这……这是真的吗?咱们……咱们真的一样没死?」 他低头看了看城墙上。 除了几个被刚才大炮后坐力震得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丶此刻正哎呦哎呦叫唤的倒霉蛋,确实没看见尸体。 甚至连血都没流一滴。 「废话!」 赵长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隔着几百步远就开轰,蛮子连咱们的城墙根都摸不到,咱们要是还能死人,那神机营都可以集体抹脖子了!」 「可是……」 福伯指着天幕画面里那座巍峨的城池,手指颤抖得像是风中的枯枝,「那是……那是咱们北凉城?」 画面中。 那座未来的北凉城,城墙高耸入云,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铁灰色。 墙面平整光滑,连只苍蝇都站不住脚,泛着一种冷硬的丶坚不可摧的金属光泽。 城头之上,旌旗猎猎。 数百门造型精美丶炮管修长的红衣大炮,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死神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远方。 每一门大炮旁边,都站着身穿笔挺军服丶精神抖擞的炮手,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肃杀之气。 再看看现在的北凉城头。 赵长缨低头看了一眼。 脚下的黄土墙坑坑洼洼,一脚踩下去还能带起二两土。 旁边那门刚刚立了大功的「真理」土炮,还在冒着黑烟,炮身上全是铸造时的砂眼,粗糙得像是老树皮。 至于那几个炮手…… 一个个灰头土脸,衣服上打着补丁,有的甚至还光着膀子,看着跟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差不多。 「啧。」 赵长缨咂摸了一下嘴,一脸的嫌弃,「这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别,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任重道远啊。」 他拍了拍那门滚烫的土炮,叹了口气,「福伯,看见没?那才是咱们的目标。」 「咱们现在手里这玩意儿,那就是个烧火棍,也就听个响。」 「等有了钱,有了矿,咱们把这破墙推了,全部换成钢筋混凝土的!大炮也要升级,这种打一发得歇半天的老古董,早晚得淘汰。」 福伯听不懂什麽叫「混凝土」,什麽叫「淘汰」。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自家殿下,这是要上天啊! 此时此刻。 不仅仅是北凉城头。 整个大夏,甚至周边的列国,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战绩剧透」给震傻了。 京城,金銮殿。 早朝还没散,或者说,根本散不了。 乾皇赵元瘫坐在龙椅上,看着天幕上那行「大夏无一人伤亡」的字样,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 「零……零伤亡?」 赵元喃喃自语,声音乾涩,「那一万蛮族铁骑,难道是纸糊的吗?」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坐稳了这个皇位。 在他的认知里,打仗那就是拿命填。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都是大胜。 可现在,老九告诉他,打仗可以不用死人? 只要架几根铁管子,放几声响,就能把那一群如狼似虎的蛮子轰成渣? 「这……这是什麽妖法?」 兵部尚书跪在地上,捧着笏板的手都在抖,「陛下,这火器……竟恐怖如斯?」 以前他们也见过火器,那些个只能吓唬鸟的烟花爆竹,或者是经常炸膛把自己人崩死的鸟铳。 在他们眼里,那是奇技淫巧,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真正的战争,还得靠骑马射箭,还得靠刀刀见血的肉搏。 可今天。 赵长缨用一场极其荒诞丶又极其残忍的实弹演习,狠狠地抽了所有人一个耳光。 时代,变了。 大人,骑兵冲锋那一套,过时了。 「查!给朕查!」 赵元猛地回过神来,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老九那几门炮是从哪来的?图纸在哪?工匠是谁?」 「这种国之利器,必须掌握在朝廷手里!绝不能流落在外!」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 那些个平日里眼高于顶丶自诩为「无冕之王」的世家家主们,此刻也是一个个面如土色。 王家。 王镇天刚醒过来,一口参汤还没咽下去,看到这一幕,差点又厥过去。 他手里捏着那把价值连城的紫砂壶,指节发白。 「这就是……这就是那个废物的底牌?」 王镇天声音阴沉得可怕,「怪不得……怪不得他敢把国库搬空,敢竖中指骂我……」 「有这等利器在手,别说几百个杀手,就是几万大军,怕是也近不了他的身!」 恐惧。 一种深深的恐惧在世家心中蔓延。 他们之所以敢跟皇权叫板,敢在朝堂上呼风唤雨,靠的是什麽? 靠的是他们手里掌握的资源,靠的是他们圈养的无数私兵死士,靠的是他们那些固若金汤的堡垒坞堡。 可现在,这一切在那种能把城墙轰碎丶把骑兵轰成渣的火炮面前,就像是笑话一样脆弱。 如果赵长缨真的带着大炮杀回京城…… 王镇天打了个寒颤。 他突然发现,那个「血洗世家」的预言,似乎并不仅仅是一个吓唬人的故事。 那是一把已经悬在头顶丶随时可能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 北凉城下。 战场上的硝烟已经散去。 赵长缨站在城头,看着下面那些跪在地上丶连头都不敢抬的蛮族俘虏,原本因为被剧透而产生的郁闷,慢慢消散了。 虽然过程有点草率,虽然结局有点突兀。 但不管怎麽说,赢了就是赢了。 而且是碾压式的丶不讲道理的完胜。 「不过……」 赵长缨摸了摸下巴,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既然天幕都已经把结果剧透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还在循环播放的「拓跋玉挖煤」画面,又看了看下面那个刚被冷水泼醒丶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天空的倒霉王子。 一个极其缺德丶又极其爽的主意,在他脑海中成型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 但杀人诛心,才是最高的境界。 「福伯,把那个铁皮喇叭给我拿来。」 赵长缨接过福伯递来的简易扩音器,清了清嗓子,试了试音: 「喂喂喂?听得见吗?」 那声音经过铁皮的放大,带着一种奇怪的金属质感,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 城下的蛮兵们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了。 那就是雷公的声音! 那就是魔鬼的低语! 赵长缨单脚踩在垛口上,身子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满脸是血丶眼神呆滞的拓跋玉,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那个谁……穿金甲的那个。」 「别看了,说的就是你。」 赵长缨指了指天幕,语气轻佻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往天上看。」 「看见那个脸黑得像锅底丶背着筐子挖煤的傻大个了吗?」 拓跋玉僵硬地抬起头。 天幕上,那个「未来的自己」正对着镜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就是你明天的下场。」 赵长缨的声音如同魔咒,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拓跋玉的心口上: 「怎麽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提前看到了自己的大结局,是不是觉得……人生瞬间充满了奔头?」 第52章 提前剧透可耻,但我喜欢 「喂?喂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赵长缨举着那只福伯刚刚赶制出来的铁皮大喇叭,试探性地喊了两声。 声音经过铁皮的震动和放大,带着一种奇怪的金属质感,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听起来既滑稽又刺耳,像极了村头大爷在喊人吃饭。 城下的拓跋玉浑身一僵。 他刚刚才从那个「雷公劈我」的噩梦中缓过神来,脑瓜子还嗡嗡的,此刻听到这来自头顶的魔音穿脑,下意识地想要捂耳朵。 可他现在的样子实在太惨了。 那一身骚包的金甲已经被轰成了废铁片,挂在身上叮当乱响,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面的馒头,满头满脸都是血污和泥土,活像只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赵长缨单脚踩在垛口上,身子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倒霉蛋,眼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他举起喇叭,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开始了他的表演: 「那个谁……对,就是你!那个穿得跟个金龟子似的,现在却趴在坑里装死的兄弟!」 「别看了,看天!往天上看!」 拓跋玉僵硬地抬起头,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天幕之上,那个巨大的画面还在循环播放。 画面里,那个满脸黑灰丶背着沉重背篓的苦力,正坐在黑漆漆的矿坑边上休息。手里捧着一个硬得像石头的黑面窝窝头,却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对着镜头露出一口惨白的大牙,笑得那叫一个没心没肺。 而在那个苦力的脖子上,挂着一块破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编号9527:拓跋玉】** **【岗位:北凉第一煤矿·金牌挖煤工】** 「看见了吗?」 赵长缨的声音透过喇叭,带着一种欠揍的愉悦感,精准地钻进拓跋玉的耳朵里: 「那个黑得像碳一样的家伙,就是未来的你啊!」 「啧啧啧,看看这牙口,看看这饭量,多健康!多快乐!比你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强多了吧?」 拓跋玉的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他死死盯着天幕,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那是他? 那是草原上高贵的雄鹰丶未来要做汗王的拓跋玉? 去挖煤?吃窝头?还特麽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不……不可能……」 拓跋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那是妖术……那是假的!我是王子!我是草原的狼!我怎麽可能去挖煤?!」 「哎呀,别不承认嘛。」 赵长缨撇了撇嘴,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拿着喇叭继续喊话,语气里充满了「我是为你好」的诚恳: 「剧透虽然可耻,但有时候也挺有用的。你看,天幕都把你的职业规划给做好了,多省心啊!」 「本来我还想着,抓到你了是不是直接咔嚓一刀算了。但现在看来,你有大用啊!你是天生的劳模啊!」 说到这,赵长缨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什麽重要的人生大事。 片刻后,他一拍大腿,像是做出了什麽违背祖宗的决定: 「这样吧!本王是个惜才的人。」 「看在你未来工作表现这麽优秀的份上,只要你现在放下武器,立刻投降,本王可以给你开个后门!」 「不用从底层矿工做起,直接给你个小组长当当!怎麽样?是不是很感动?是不是觉得人生瞬间到达了巅峰?」 「或者……」 赵长缨摸了摸下巴,眼神在拓跋玉那张虽然肿了但依稀能看出几分英气的脸上转了一圈,语气变得有些暧昧: 「你要是实在不想挖煤,本王这王府里还缺个倒夜香的……我看你骨骼惊奇,这活儿应该也挺适合你?」 「噗——!」 这一下,不仅是拓跋玉,就连城墙上的福伯都没忍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杀人诛心啊! 这简直就是把人家王子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踩完了还要吐口唾沫,再问人家香不香! 「啊啊啊——!」 拓跋玉终于崩溃了。 那种巨大的丶荒谬的丶无法接受的羞辱感,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他的心窝子。 他宁愿战死沙场!宁愿被那个雷公劈成灰!也不愿意接受这样一种充满了黑色幽默的未来! 挖煤?倒夜香?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赵长缨!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 拓跋玉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挣扎着想要从坑里爬出来,想要捡起那把断刀冲上城头。 可他刚一动,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重新跌回了泥土里。 他只能趴在那里,绝望地看着天空,看着那个正在啃窝窝头的「自己」,眼泪混合着血水,糊满了整张脸。 太欺负人了。 汉人太欺负人了! 「唉,真是个倔强的孩子。」 赵长缨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大喇叭,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既然你不想倒夜香,那就只能去挖煤了。毕竟……天命不可违嘛。」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个已经心态炸裂的王子,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更远处。 那里,是数千名还没来得及逃跑的蛮族骑兵。 他们还骑在马上,手里还拿着弯刀。 但此刻,他们的眼神变了。 原本那种凶狠丶残暴丶视死如归的眼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迷茫,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因为天幕上的画面变了。 不再是拓跋玉一个人的独角戏。 镜头缓缓拉远,展现出了那个巨大煤矿的全景。 在那漫天飞舞的煤灰中,在那一个个弯腰劳作的身影里,他们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那是他们的百夫长,那是他们的兄弟,那是……他们自己。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麻木,写满了对命运的妥协。 而在画面的角落里,还有一座巨大的京观——那是用无数战死者的头颅堆砌而成的,用来震慑不臣者的丰碑。 **【战后统计:负隅顽抗者,杀无赦;跪地乞降者,劳改十年。】** 这一行血淋淋的大字,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个蛮族士兵的心头。 打? 怎麽打? 连未来都已经被写好了! 要麽死无全尸变成京观的一部分,要麽老老实实去挖煤。 反抗? 那个站在城头丶能召唤天雷丶还能提前预知未来的大夏王爷,根本就不是人!那是!是长生天派来惩罚他们的恶魔! 「哐当。」 不知是谁,手一松,弯刀掉在了地上。 这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哐当!哐当!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如同下了一场钢铁的雨。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勇士,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像是被抽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们看着城头上那个一身破烂丶却如同神明般俯瞰着他们的男人,膝盖一软,缓缓跪了下去。 赵长缨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他重新举起那个铁皮大喇叭,声音温和得像是在招呼老乡: 「都跪好了?那咱们这就开始点名了。」 「那个谁,别往后缩,我看你身强力壮的,是个挖煤的好苗子,就你了,当个小组长吧!」 第53章 蛮族大军看直播,心态崩了 那一刻,战场上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 原本杀气腾腾的蛮族大军,此刻就像是被一群无形的鬼魂扼住了喉咙。风还在吹,旗帜还在飘,但那种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已经荡然无存。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黏在头顶那块巨大的天幕上。 画面里,那个正在吭哧吭哧挖煤的「黑炭头」,不就是他们平日里敬若神明的王子殿下吗? 再看那一排排弯着腰丶背着煤筐丶眼神麻木的苦力,那一张张脸,虽然被煤灰糊住了,但怎麽看怎麽眼熟。 「那……那不是二营的巴图吗?他可是咱们部落的大力士啊!」 一个骑兵突然颤抖着手,指着天幕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怎麽瘦成那样了?连背篓都快背不动了!」 这一声尖叫,就像是引爆火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恐慌,瞬间在军阵中炸开。 对于这些生长在草原上的汉子来说,战死沙场是荣耀,被砍头不过是碗大个疤。他们不怕流血,不怕牺牲,甚至不怕大夏的红衣大炮。 但他们怕鬼神。 怕这种根本无法解释丶甚至能直接宣判未来的「天命」。 「长生天啊……这是神谕吗?」 一个老兵手中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跪在马背上,对着天幕疯狂磕头,「我们这是在跟谁打仗?跟神仙吗?这怎麽可能赢得了?」 「天幕都说了,咱们输了!输得连裤衩子都不剩了!」 「我不想去挖煤!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不打这没指望的仗!」 骚动像瘟疫一样蔓延。 起初只是几个人在窃窃私语,紧接着变成了一群人的大声喧哗,最后演变成了整个军阵的剧烈动荡。战马受惊,不安地踢踏着蹄子,原本整齐的方阵开始变得扭曲丶松散。 「都在干什麽!给老子闭嘴!」 还在大坑里挣扎的拓跋玉,好不容易爬了出来。 他那一身金甲早就成了破烂,脸上糊满了血泥,看起来比天幕里那个挖煤的还要狼狈。此时看到大军未战先怯,甚至有了炸营的迹象,气得肺都要炸了。 「那是妖术!是汉人的障眼法!你们这群蠢猪,连这点把戏都看不出来吗?」 拓跋玉挥舞着那把断刀,跌跌撞撞地冲进人群,歇斯底里地咆哮: 「谁敢后退一步,老子砍了他!给我冲!只要冲上城墙,杀光他们,这妖术自然就破了!」 说着,他猛地拽过身边一个正在打退堂鼓的百夫长,手起刀落。 「噗嗤!」 鲜血飞溅,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拓跋玉提着滴血的断刀,眼神凶戾如鬼,环视四周:「还有谁敢乱动?这就是下场!」 若是放在平时,这一手杀鸡儆猴或许还能镇住场子。 但现在? 周围的士兵看着那具无头尸体,不仅没有被吓住,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怒了。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对王子的敬畏,只剩下了一种名为「求生」的疯狂。 「你疯了!你想拉着我们一起死吗?」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嗓子,声音尖锐而凄厉。 「天幕都说了,反抗者杀无赦!你想死别带上我们!」 「这仗没法打了!连老天爷都在帮那个大夏皇子!咱们这是在逆天行事,是要遭天谴的!」 「跑啊!我想回家放羊!我不想死在这里变京观!」 轰! 军心,彻底崩了。 再也没有人理会拓跋玉的怒吼,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前排的骑兵调转马头就想跑,后排的还没反应过来,两股人马狠狠撞在一起。战马嘶鸣,骨断筋折,无数人被挤下马背,活生生被自己人的铁蹄踩成肉泥。 更有甚者,直接扔了兵器,脱了盔甲,像没头苍蝇一样往四周的荒野里乱窜。 什麽军纪,什麽荣耀,在这一刻统统成了狗屁。 拓跋玉站在混乱的人潮中,被人推搡着,挤压着。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那些平日里对他唯唯诺诺的部下,此刻却像是躲瘟神一样躲着他,甚至还有人趁乱狠狠踹了他几脚。 「回来……都给我回来……」 他的声音嘶哑而无力,像是风中残烛,瞬间被淹没在震天的哭喊声中。 他败了。 不是败给了大夏的军队,也不是败给了那几门土炮。 他是败给了这该死的「天命」,败给了那块杀人诛心的天幕。 甚至连刀都没怎麽动,他那一万精锐铁骑,就这麽莫名其妙地……散了? …… 北凉城头。 赵长缨手里还举着那个铁皮大喇叭,嘴巴微张,保持着一个准备喊话的姿势。 但他一个字也没喊出来。 他呆呆地看着城下那场甚至不能称之为「战争」的闹剧。 原本他还准备了一肚子更加恶毒丶更加诛心的骚话,准备了「真理」大炮的三连射,甚至连阿雅都已经瞄准了几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倒霉蛋。 结果呢? 还没等他发力,对面直接就跪了? 「这……这就完了?」 赵长缨放下喇叭,一脸的意犹未尽,甚至还有点小失落。 这就像是你蓄力了半天,准备放个大招秒全场,结果刚摆好姿势,对面却突然集体掉线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让人憋屈。 「殿下,这……」 福伯站在一旁,也是一脸的懵逼,「咱们……还要开炮吗?」 「开个屁啊。」 赵长缨翻了个白眼,把喇叭随手扔给旁边的铁牛,「你看那群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再开炮就是浪费火药。咱们现在可是穷人,得省着点过日子。」 他走到垛口边,双手撑着墙沿,看着下面那个孤零零站在乱军之中丶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拓跋玉。 虽然隔着老远,但他似乎能感受到那位王子此刻内心的绝望和崩溃。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这大概是史上最憋屈的败仗了吧?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一块屏幕给吓崩了。 「唉,无敌是多麽寂寞。」 赵长缨叹了口气,颇为骚包地甩了甩头发,然后转头看向阿雅。 阿雅正抱着那门土炮,一脸的遗憾。她还没玩够呢,刚才那一炮打得正爽,怎麽就没人让她打了? 「媳妇儿,别失望。」 赵长缨走过去,帮她擦了擦脸上的火药灰,柔声安慰道,「这种弱鸡不值得咱们浪费弹药。等以后咱们造出了大家伙,我带你去打更厉害的。」 阿雅乖巧地点点头,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城下瞟,显然还在寻找有没有漏网之鱼可以让她练练手。 「行了,别看了。」 赵长缨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冲着身后那些还在发呆的守军喊道: 「都愣着干什麽?看戏呢?」 「没看见下面乱成一锅粥了吗?这麽好的机会,还不赶紧下去抓俘虏?」 「记住喽!只要活的!那可都是咱们未来的矿工,是咱们北凉崛起的劳动力!抓一个赏银二两,抓到那个穿金甲的王子,赏银千两!」 「冲啊!」 听到有赏银,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守军们瞬间红了眼。 穷怕了的北凉人,此刻爆发出了比蛮族还要可怕的战斗力。他们挥舞着破刀烂枪,甚至有的扛着锄头扁担,嗷嗷叫着冲出了城门,像是一群下山的猛虎,扑向了那群已经丧失了斗志的羔羊。 赵长缨站在高处,看着这场一边倒的「抓猪」大赛,无奈地摊了摊手,对着空气吐槽道: 「我真的还没用力啊……」 「你们怎麽就倒下了呢?」 第54章 还没开打,对面怎麽就跪了? 风卷着黄沙,呼啸穿过死寂的战场,却吹不散那股子弥漫在空气中的尴尬与荒诞。 「当啷——」 不知是谁带的头,一把满是豁口的弯刀砸在了冻土上。紧接着,便是连绵不绝的金属撞击声,像是下了一场钢铁暴雨。那些平日里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蛮族汉子,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抽了脊梁骨,膝盖一软,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尘埃里。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他们不是怕死,是怕那种被命运提前宣判的无力感。 天幕上还在循环播放着那个「挖煤」的未来,那画面太真实,真实到让他们觉得现在的反抗就像是个笑话。谁愿意还没动手,就知道自己注定要变成京观里的一颗骷髅,或者煤坑里的一个黑鬼? 「别杀我!我不想挖煤!我也不想倒夜香!」 「长生天在上,我投降!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羊要养啊!」 哭喊声此起彼伏,听得城头上的赵长缨直嘬牙花子。 「这届蛮子不行啊,心理素质太差。」他摇了摇头,把手里的铁皮喇叭随手一扔,转身对身后的福伯挥了挥手,「去吧,让你的人下去收缴兵器。记住,轻点儿,别把咱们未来的矿工吓坏了。」 城门轰然大开。 北凉那些拿着锄头丶粪叉的民兵,像是看见了落单小媳妇的老光棍,嗷嗷叫着冲了出去。这场面滑稽得让人想笑——一群衣衫褴褛的农夫,正在像赶鸭子一样,驱赶着装备精良的草原铁骑。 而在乱军之中,一道铁塔般的身影最为显眼。 铁牛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还挂着不知是谁的血珠,手里拎着一根碗口粗的熟铜棍,像是一辆人形推土机,蛮横地撞开人群,直奔那个还在试图收拢残部的大坑而去。 拓跋玉刚从昏迷中醒来,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感觉眼前一黑,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死死掐住了他的后脖颈。 「嘿!抓住了个金灿灿的!」 铁牛憨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捡到宝的惊喜。他手上一用力,直接把这位蛮族王子像拎小鸡仔一样,硬生生从泥坑里拔了出来,双脚离地,悬在半空胡乱扑腾。 「放开我!我是王子!我是未来的汗王!」 拓跋玉拼命挣扎,那身已经变成废铁的金甲咔咔作响,但他那点力气在天生神力的铁牛面前,简直就像是蚍蜉撼树。 「俺管你是王子还是王八,」铁牛嘿嘿一笑,另一只手在他脸上拍了拍,发出啪啪的脆响,「俺家公子说了,抓活的赏银千两!你现在就是俺的娶媳妇钱!」 说完,他也不管拓跋玉那杀人的眼神,单手把他往肩膀上一扛,大步流星地朝着赵长缨走去,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赵长缨此时已经下了城墙,正背着手,像个视察工地的老地主,慢悠悠地在俘虏堆里晃荡。 看到铁牛扛着人过来,他挑了挑眉,露出一副「干得漂亮」的表情。 「砰!」 铁牛走到近前,毫不客气地把肩上的「金元宝」往地上一摔,震起一圈烟尘。 拓跋玉被摔得七荤八素,刚想爬起来,一把冰冷的菜刀已经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阿雅面无表情地蹲在他面前,另一只手拿着半个还没吃完的红薯,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块案板上的肉。 「赵……赵长缨!」 拓跋玉仰起头,那张肿得像猪头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屈辱。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身穿破烂常服丶一脸戏谑的男人,咬牙切齿地吼道: 「我不服!你胜之不武!」 「要是真刀真枪地干,我拓跋玉未必会输给你!你靠那个妖幕乱我军心,算什麽英雄好汉?有本事咱们单挑!」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几分。 几个正在捆人的北凉民兵停下了手里的活,想看看自家王爷怎麽收拾这个死鸭子嘴硬的蛮子。 赵长缨乐了。 他蹲下身,视线与拓跋玉齐平,伸手帮他理了理那顶歪掉的头盔,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单挑?你是脑子被大炮震傻了,还是出门没吃药?」 「我是一个读书人,虽然偶尔也种地,但本质上是个文明人。你一个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野蛮人,要跟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单挑?还要不要脸了?」 「你!」拓跋玉被噎得脸红脖子粗,「那你用妖术就光彩吗?那不是你的本事!那是借来的天力!」 「借来的怎麽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懂不懂?」 赵长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无赖: 「再说了,我有挂,为什麽要跟你公平决斗?我有能预知未来的天幕,有能把人轰成渣的大炮,还有……」 他指了指旁边虎视眈眈的阿雅和铁牛: 「还有这麽能打的媳妇和保镖。我手里全是王炸,凭什麽要跟你一张一张地出单牌?你当我是做慈善的啊?」 拓跋玉愣住了。 他这辈子见过狠的,见过狂的,但从来没见过这麽不要脸还能说得这麽理直气壮的。 「你……你无耻!」他憋了半天,只憋出这麽一句苍白的骂词。 「谢谢夸奖。」 赵长缨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成王败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等你以后在煤矿里挖煤的时候,有的是时间慢慢骂我。」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心态崩盘的王子,转身看向那漫山遍野的俘虏,以及远处渐渐落下的残阳。 赢了。 赢得乾脆利落,赢得毫无悬念。 但这真的是好事吗?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起来。他看着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民兵,看着那几门还冒着热气的土炮,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太快了。 这一仗打得太容易,也太高调了。 天幕可是全位面直播啊! 这意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那恐怖的火炮威力,那未卜先知的天幕剧透,甚至是他那番嚣张的「有挂言论」,此刻恐怕已经传遍了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京城的那位老爹会怎麽想? 那些原本以为他只是个废物丶所以才放他出京的世家门阀会怎麽想? 周边的列国,看到大夏有了这种毁天灭地的武器,又会怎麽想? 「卧槽……」 赵长缨猛地一拍脑门,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我特麽是不是装逼装过头了?」 「本来只想稍微震慑一下蛮子,好安安心心种地发育。结果这一下用力过猛,直接把自己捅到风口浪尖上了啊!」 这就好比你想在村口小卖部装个监控防小偷,结果不小心把核弹发射井给暴露了。 这还怎麽苟? 这还怎麽低调? 怕是明天早上,全天下的刺客丶探子丶使臣,都要排着队往北凉跑了! 「不行!绝对不行!」 赵长缨急得原地转了两圈,眼神疯狂闪烁,大脑飞速运转,「得想个办法……得赶紧把这事儿圆过去!必须让全天下都觉得,这只是个意外,是个不可复制的狗屎运!而我本人,依然是那个随时会挂的废物点心!」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福伯的胳膊,语气急促得像是火烧眉毛: 「福伯!快!把那几门炮都给我盖上!别让人看了去!」 「还有,赶紧给我找个大夫来!要那种看着就医术高明丶最好能把死人说活丶把活人说死的神医!」 福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弄得一愣:「殿下,您这是……哪里不舒服?受伤了?」 「我没受伤!」 赵长缨捂着胸口,脸上瞬间切换成了一副痛苦至极丶随时要断气的表情,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地缝里挤出来的: 「但我现在必须得病!而且得是大病!绝症!」 「只有我快死了,那些人才会觉得这只是回光返照!只有我躺在床上动不了了,他们才会相信这火炮是『天雷助阵』,而不是我造出来的!」 「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本王能不能继续苟下去,全看这一哆嗦了!」 说着,他身子一晃,顺势倒在阿雅怀里,一边翻白眼一边疯狂给阿雅打眼色: 「媳妇儿……快……配合一下……掐我人中……哭大声点……」 阿雅:「……」 她看了看怀里这个戏精上身的男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圈还没反应过来的俘虏和士兵,默默地把手里的半个红薯塞进了嘴里。 这日子,没法过了。 刚打完胜仗就要装死,这软饭,吃得有点费牙啊。 第55章 我真的只想低调发育啊! 北凉这地方,所谓的王府,其实就是以前县太爷留下的破宅子。 墙皮脱落,窗户漏风。 唯一的优点是墙高,关起门来谁也看不见里面在干啥。 「吱呀——」 厚重的木门刚刚合上,那个刚才还在阿雅怀里翻白眼丶口吐白沫丶仿佛下一秒就要去见列祖列宗的赵长缨,瞬间就是一个鲤鱼打挺。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精神头比谁都足。 他一屁股坐在那张缺了一条腿丶用砖头垫着的太师椅上,抓起桌上的凉茶壶就是一顿猛灌。 「咕嘟咕嘟。」 一壶水下肚,赵长缨长舒一口气,脸色却比刚才装死时还要难看。 「福伯,摊上大事了。」 福伯正指挥着几个心腹把那几门还热乎的土炮往地窖里藏,闻言赶紧跑过来,一脸的不解。 「殿下,咱们赢了啊!」 老头子脸上褶子里都塞满了笑意,「一万蛮族铁骑,被咱们几炮就给轰没了!连那个什麽王子都抓回来挖煤了!这是大捷!泼天的大捷啊!」 「大捷个屁!」 赵长缨把茶壶重重往桌上一顿,震得那块垫脚的砖头都晃了晃。 他指了指头顶,那是天幕刚刚消失的方向。 「你也看见了,那是直播!全方位丶无死角丶高清无码的直播!」 「咱们干了什麽?咱们用几根破铁管子,把称霸草原的骑兵给秒了!这合理吗?这科学吗?」 福伯挠了挠头:「是不太合理,但……很爽啊。」 「爽是爽了,可后果呢?」 赵长缨站起身,焦躁地在屋里转圈,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狼。 「京城那位老爹会怎麽想?他会觉得我这是运气好?不,他会觉得我深不可测!他会觉得我在京城装了十年的孙子!」 「还有那些世家,王镇天那个老王八蛋,看到我手里有这种大杀器,他还能睡得着觉?他不得想方设法弄死我,或者把这技术偷过去?」 「最要命的是周边那些国家,大周女帝丶西域三十六国,谁不想把这种武器搞到手?」 赵长缨越说越心惊,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 「明天一早,北凉就会变成全天下的靶子。刺客丶探子丶说客,会像苍蝇一样围过来!」 「我还怎麽苟?还怎麽种地?我还怎麽建设我的工业大帝国?」 福伯听得冷汗直流。 刚才光顾着高兴了,忘了这茬。自家殿下现在的处境,就像是一个抱着金砖过闹市的三岁小孩,谁看见了都想上来咬一口。 「那……殿下,咱们怎麽办?」 福伯也没了主意,「要不,咱们把炮交出去?」 「交个屁!」 赵长缨想都没想就啐了一口,「那是咱们的保命符,交出去了就是没牙的老虎,死得更快!」 他停下脚步,眼神闪烁,大脑飞速运转。 事已至此,想把视频撤回是不可能了。 那就只能忽悠。 把这事儿往玄学上扯,往不可控上扯,往「我也很懵逼」上扯。 「笔墨伺候!」 赵长缨大喝一声,袖子一挽,摆出了一副要写遗书的悲壮架势。 阿雅正蹲在旁边啃那个没吃完的红薯,闻言立马把半个红薯塞进嘴里,跑去磨墨。 赵长缨提笔,饱蘸浓墨,在宣纸上笔走龙蛇。 一边写,一边还念念有词: 「父皇亲启:儿臣……咳咳……儿臣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今日蛮族叩关,儿臣吓得尿了裤子,躲在城墙根下瑟瑟发抖。」 「谁知天无绝人之路!就在蛮子要破城的时候,儿臣在冷宫带来的那几根用来通下水道的铁管子,突然被天雷击中!」 福伯嘴角抽搐:「殿下,通下水道……这也太……」 「闭嘴,这叫艺术加工!」 赵长缨瞪了他一眼,继续写: 「那是上天垂怜大夏啊!铁管子炸了,喷出了神火,正好砸在蛮子堆里。儿臣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反正蛮子就死了。」 「但是!这玩意儿是一次性的!炸完就废了!变成废铁了!」 「儿臣虽然捡回一条命,但因为受惊过度,心脉受损,加上操劳过度……咳咳,总之就是快不行了。」 洋洋洒洒几百字,字字泣血,句句都在卖惨。 中心思想就三个: 第一,赢是赢了,但是靠运气,靠天意,那武器我造不出来,是捡来的/天赐的/一次性的。 第二,我本人废了,彻底废了,随时准备咽气。 第三,我都这样了,你们就别来搞我了,让我安安静静地死在北凉吧。 写完,赵长缨吹乾墨迹,满意地弹了弹纸张。 「这奏摺送上去,父皇顶多觉得我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倒霉蛋。世家那边虽然会怀疑,但只要我表现得足够虚弱,他们就会观望。」 「只要给我争取个一年半载的时间,等我把城墙修起来,把机枪造出来……」 赵长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到时候,爱谁谁,不服就干!」 福伯看着那封奏摺,犹豫了一下:「殿下,这理由……是不是有点太牵强了?陛下英明神武,能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 赵长缨把奏摺塞进信封,用蜡封好,「重要的是给各方一个台阶下。而且……」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刚才在战场上为了装逼擦乾净了,但现在还得继续把妆补上。 「光有奏摺还不够,得有人证。」 「得有个权威的丶说话有分量的丶最好是跟朝廷没关系的第三方人士,来证明我确实是快死了。」 如果是太医,那是皇帝的人,不能信。 如果是府里的医生,那是自己人,说话没分量。 得找个江湖神医。 「福伯,这北凉城里,有没有那种……看起来仙风道骨,名气很大,最好有点怪脾气的名医?」 赵长缨问道,「医术好不好不重要,关键是名头要响,最好是那种『阎王敌』之类的。」 福伯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 「有!还真有一个!」 「就在城南破庙里!前两天刚流落到这儿的一个游方郎中,自称姓张。据说他几针下去,就把隔壁王二麻子断了三天的腿给接上了,还治好了城东李寡妇多年的心口疼!」 「现在城里的百姓都叫他『张神仙』!」 「姓张?神医?」 赵长缨愣了一下,系统雷达突然跳了一下。 不会这麽巧吧? 历史上那个谁……好像也姓张? 「管他是张神仙还是张半仙,只要能开死亡证明,那就是好神仙!」 赵长缨一拍大腿,也不装病了,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铁牛!别啃猪蹄了!」 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带上麻袋!跟本王走一趟!」 「去哪?」铁牛满嘴流油地探进头来。 赵长缨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核善」的微笑: 「去请个大夫。」 「记住,要礼貌。如果他不肯来……」 赵长缨做了个「绑票」的手势: 「那就把他装进麻袋,扛回来!」 「本王的病,他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 「这北凉的天,既然我说了算,那阎王爷的生死簿,也得给我改改!」 第56章 捡个神医,治治我的「肺痨」 北凉城的街道上,依旧弥漫着一股未散的硝烟味。 虽然大仗打完了,但伤兵营里哀嚎遍野。缺医少药,是这座边城最大的硬伤。 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赵长缨带着铁牛,像两个街溜子一样在城南的难民巷里晃荡。他脸上抹了点锅底灰,身上那件王爷袍子也反着穿,看起来就像个刚发了笔横财的土财主。 「公子,咱们不是找大夫吗?」 铁牛扛着一个巨大的麻袋,那是刚才用来装土豆的,现在空着,显得格外扎眼,「俺听说回春堂的李郎中有名,不去请他,跑这破庙来干啥?」 「李郎中?」 赵长缨嗤笑一声,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砖,「那老头连个风寒都治不利索,我要是让他给我开死亡证明,他能当场给我把脉把出喜脉来。」 「我要找的,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活的说成死的『神医』。」 两人正说着,前方破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让让!都让让!死人了!」 几个伤兵抬着一个担架冲了出来,担架上的汉子胸口插着半截断箭,脸色已经成了死灰色,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了。 「没救了,抬走吧,别占着地儿。」 周围几个江湖郎中只看了一眼,就纷纷摇头,像躲瘟神一样退开。这伤势,箭簇入肺,神仙难救,谁沾手谁倒霉。 「慢着。」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从人群角落里响起。 赵长缨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破烂道袍丶胡子拉碴的老头,正坐在一块磨盘上啃大饼。他一只脚踩着磨盘,一只手还在那抠脚丫子,怎麽看怎麽像个老骗子。 老头把大饼往怀里一揣,也不嫌脏,随意在破道袍上擦了擦手,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这人,老夫能救。」 「你?」 伤兵的同伴急红了眼,「老疯子别捣乱!这可是贯穿伤!你能救?」 老头也不废话,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布包。 「唰——」 布包抖开,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接下来的动作,快得让赵长缨的瞳孔骤然收缩。 老头的手指如同幻影,在那伤兵胸口的几处大穴上飞速点过。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嗡鸣。 原本还在大口呕血的伤兵,身体猛地一僵,随后竟奇迹般地止住了血,那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下来。 「拔箭。」 老头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啊?现在拔?」同伴傻了。 「拔!」 随着断箭被猛地拔出,那伤兵只是闷哼一声,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大出血。老头眼疾手快,一把奇怪的粉末撒上去,伤口瞬间结痂。 「神了!真是神了!」 「这是阎王手里抢人啊!」 周围的百姓瞬间炸了锅,一个个看着老头的眼神,就像是看着活菩萨。 赵长缨站在人群外,心跳开始加速。 这手法,这气度,还有那股子视人命如草芥又视人命如珍宝的矛盾感…… 绝对不是普通人! 「系统,扫描!」 他在心里默念。 【滴!正在扫描目标……】 【姓名:张机(字仲景)】 【身份:医圣(游历红尘版)】 【技能:《伤寒杂病论》满级丶鬼门十三针满级丶续命八法满级】 【评价:这是一个能跟阎王爷掰手腕的男人。只要没断气,他都能给你拉回来。】 赵长缨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 卧槽! 这哪里是捡到宝了?这是直接捡到了医疗界的祖师爷啊! 医圣张仲景?这尊大佛怎麽跑到北凉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不管了! 管他是穿越的还是重生的,或者是系统刷新的npc,既然到了我的地盘,那就是我也赵长缨的私人医生! 「铁牛。」 赵长缨压低声音,指了指那个正在收拾银针的老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绑票」的兴奋: 「看见那个老头了吗?」 铁牛憨憨地点头:「看见了,好厉害的老头,还会耍针。」 「去,把他请回府。」 赵长缨特意加重了「请」字的读音,顺便指了指铁牛肩上的麻袋。 铁牛秒懂。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把麻袋往手里一卷,像是一头捕食的黑熊,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此时,张仲景刚收好银针,正准备继续啃他那半块大饼。 突然,眼前一黑。 一个散发着土豆味儿的大麻袋从天而降,瞬间套住了他的脑袋。 「唔!谁!哪个王八蛋!」 老头惊怒交加的声音从麻袋里传出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但这点反抗在铁牛面前,简直就是挠痒痒。 「老实点!」 铁牛一巴掌拍在麻袋上,直接把老头拍得没了动静,然后熟练地一收口,往肩膀上一扛,转身就跑。 「公子,搞定!」 「撤!」 赵长缨一挥手,主仆二人像是一对配合默契的人贩子,在周围百姓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扛着一代医圣,一溜烟消失在了巷子口。 …… 一刻钟后。 北凉王府,后堂。 厚重的门窗紧闭,光线昏暗,气氛凝重得像是在搞什麽地下接头。 「砰!」 铁牛把麻袋往地上一扔,解开了口子。 张仲景披头散发地从里面钻出来,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手里捏着两根银针,眼神凶狠地环视四周: 「谁!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敢绑架老夫!信不信老夫一针扎得你半身不遂!」 「咳咳……神医息怒,息怒。」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上首传来。 张仲景一愣,抬头看去。 只见那张铺着虎皮的大椅上,瘫坐着一个脸色惨白丶气若游丝的年轻人。 赵长缨此时已经卸了妆(其实是补了更重的病妆),手里捂着一方染血的手帕,正用一种看救命稻草的眼神,凄凄惨惨地看着他。 「晚辈赵长缨……实在是……咳咳……实在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请神医过府一叙。」 「赵长缨?」 张仲景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个刚用雷法轰跑了蛮子的北凉王?」 他虽然刚来北凉,但这两天赵长缨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了。什麽手搓天雷丶什麽天道之子,传得神乎其神。 「正是……咳咳……正是晚辈。」 赵长缨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重重跌回椅子里,演得那叫一个逼真。 「神医啊……您别看外面传得那麽玄乎……其实……其实晚辈已经是个废人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眼泪说来就来: 「救命啊神医!本王……本王得了绝症!」 「太医说我活不过这个冬天,连棺材我都备好了!但我不想死啊!我还没娶媳妇(假的),还没生儿子(也是假的),还没建设好北凉……」 「听说神医有起死回生之术,求神医……救我狗命!」 说完,他冲着铁牛使了个眼色。 「哗啦——」 铁牛把一盘金灿灿的黄金放在了桌子上。 「只要神医能救我……这黄金万两,都是您的!以后我还要给您修医馆,塑金身,让全天下的人都供奉您!」 这又是卖惨,又是砸钱,又是许诺。 换个普通郎中,估计早就跪下喊爹了。 但张仲景是谁?那是医圣! 他冷哼一声,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的高傲和不屑: 「老夫行医,只看缘分,不看钱财。你这王爷绑了我来,还想让我救你?」 「不过……」 他目光落在赵长缨那张惨白的脸上,职业病突然犯了。 「看你这气色,印堂发黑,中气不足,确实是一副短命相。」 张仲景也不客气,大步走上前,一把抓起赵长缨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了脉门上。 「让老夫看看,你到底得了什麽绝症,能让你这堂堂王爷,干出绑票这种下三滥的事儿来。」 赵长缨心里一紧。 来了!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赶紧屏住呼吸,悄悄运转《龟息功》,试图把脉象搞得乱七八糟。 然而。 一秒。 两秒。 张仲景的脸色变了。 不是变得凝重,也不是变得同情。 而是变得……极其古怪,极其精彩,像是一脚踩到了狗屎,又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赵长缨那张惨白的脸,嘴角抽搐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绝症?」 「我看你是脑子有病吧?!」 第57章 神医:脉象壮如牛,你装啥呢? 「脑子有病?」 赵长缨愣住了,脸上的悲戚表情瞬间僵硬,那颗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要掉不掉,卡在那里不上不下,显得格外滑稽。 「神医,您……您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 张仲景猛地甩开赵长缨的手,像是碰到了什麽脏东西,胡子吹得老高,指着赵长缨的鼻子就开骂: 「老夫行医五十年,见过装病的,没见过你这麽装的!」 「你看看你这脉象!」 老头气得抓起赵长缨的手腕,像是在展览一件稀世珍宝,「气血如龙,奔腾不息!内力雄浑,沉稳如山!别说肺痨了,你这身体壮得能一拳打死一头牛!你管这叫绝症?」 「老夫要是没看错,你这练的还是道家的龟息功吧?能把心脉跳动压制得若有若无,一般大夫确实看不出来。可惜啊,你碰到的是我!」 张仲景一脸的傲然,「老夫的指头,比那狗鼻子还灵!你这点小把戏,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赵长缨傻眼了。 翻车了。 而且是大型翻车现场。 自己引以为傲的演技,在这位医圣面前,简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 「咳咳……」 赵长缨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迅速收起了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既然被拆穿了,那就没必要再演了。 他坐直身子,脸上的病气一扫而空,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变得清亮无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神医果然是神医,眼光毒辣,晚辈佩服。」 「哼!」 张仲景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端起茶杯就灌了一口,显然是气得不轻,「佩服?我看你是想气死我吧!费这麽大劲儿把我绑来,就是为了消遣老夫?」 「不敢,不敢。」 赵长new缨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诚恳起来,甚至还带着几分无奈。 他站起身,对着张仲景深深一揖: 「神医,晚辈确实没病。但晚辈的命,却比得了绝症还要悬。」 「哦?」张仲景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说来听听,老夫倒要看看,什麽病比绝症还可怕。」 赵长缨叹了口气,指了指头顶。 「病根,在那儿。」 「天幕?」 「没错。」 赵长缨苦笑道,「神医您也看到了,那玩意儿把我吹得天花乱坠,一会儿是杀人如麻的暴君,一会儿是毁天灭地的战神。您觉得,我那位坐在京城龙椅上的父皇,看到这些会怎麽想?」 「他会觉得,我这个儿子太优秀了,优秀到已经威胁到他的皇位了。」 「一个能威胁皇位的儿子,下场通常只有一个——死。」 张仲景闻言,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和凝重。 他虽然不通政治,但行走江湖多年,这点帝王心术还是懂的。 「所以,你就装病?」 「没错。」 赵长缨摊了摊手,「只有我还是那个随时会死的废物,他们才会放松警惕。只有我看起来毫无威胁,我才能安安稳稳地在这北凉之地,种种地,搞搞建设,顺便……保住这条狗命。」 「那你找老夫……」 「我需要一张证明。」 赵长缨看着张仲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一张足以让全天下都相信我已经病入膏肓丶命不久矣的『死亡证明』!」 「而且,开这张证明的人,必须是你。」 张仲景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丶思路清晰的年轻人,心里突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个只会装病的废物? 这分明就是个把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妖孽! 「荒唐!」 张仲-景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赵长缨怒喝,「老夫乃医者,医者仁心!我的手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帮你欺君罔上丶编造谎言的!你这是在侮辱我的医德!」 老头子气得吹胡子瞪眼,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烈士模样。 「医德?」 赵长缨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锭金灿灿的金元宝,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神医,您看,这金子黄不黄?」 张仲景瞥了一眼,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俗物!」 「那……这个呢?」 赵长缨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图纸,缓缓展开。那上面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手术刀丶缝合针丶甚至还有人体骨骼的解剖图。 张仲景的眼角馀光扫到图纸,呼吸瞬间一滞。 「这……这是华佗的《青囊书》残卷?!」他失声叫道。 「比那玩意儿高级点。」 赵长...缨神秘一笑,「这叫《现代外科手术入门》,学会了,开膛破肚丶接骨续筋,都不在话下。」 张仲景的眼睛直了,喉结上下滚动,手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 但伸到一半,他又猛地缩了回来,强行板起脸:「歪门邪道!有违天和!」 「行吧。」 赵长缨也不勉强,慢悠悠地把图纸收了起来。 「既然神医不感兴趣,那就算了。」 他转过身,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阿雅,磨刀。」 「霍霍——霍霍——」 门外,瞬间响起了那熟悉的丶令人牙酸的磨刀声。 阿雅提着那把刚砍过人的菜刀,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她也不说话,就站在张仲景旁边,一下一下,有节奏地磨着刀刃。 寒光闪烁,杀气凛然。 张仲景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看着那个眼神比刀还冷的小丫头,又看了看桌上那锭还在闪闪发光的金元宝,最后目光落在了赵长缨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神医。」 赵长缨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语气温和得像是在拉家常: 「这病,你看……」 「是您自己想个好听的病名呢,还是我帮您想?」 「或者……」 赵长缨顿了顿,眼神瞟向了阿雅手里的菜刀: 「您想亲自验证一下,我这媳妇儿的刀,到底快不快?」 张仲景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把能把人脑袋当西瓜切的菜刀,又看了看那张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图纸,最后看了看那锭能让他后半辈子吃香喝辣的金子。 医德? 医德是什麽?能吃吗? 在「威逼利诱」和「物理超度」之间,他那颗悬壶济世的仁心,只挣扎了不到三秒钟。 「咳咳。」 张仲景清了清嗓子,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毛笔,铺开宣纸,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里充满了医者的「专业」和「无奈」: 「能治!当然能治!」 「王爷您这病啊,可了不得!」 老头子一边写,一边摇头晃脑地胡诌: 「这叫『天妒英才综合徵』,又名『间歇性回光返照型隐性肺痨』!」 「表面上看,您壮得像头牛,其实啊……」 张仲景笔锋一转,写下龙飞凤凤舞的四个大字,声音沉痛无比: 「实则,命不久矣啊!」 赵长缨看着那张新鲜出炉的「病危通知书」,满意地点了点头。 「神医,您真是妙手回春啊。」 张仲-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乾笑道: 「哪里哪里,王爷您这病……实在是太罕见了,老夫也是第一次见。」 「就是不知道,您打算……什麽时候『死』啊?」 第58章 嘘,加钱,给我开病危通知书 北凉王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赵长缨正像个甲方爸爸一样,背着手,围着书桌踱步,时不时地对奋笔疾书的张仲景指点江山。 「不对,不对。」 赵长缨看着那份初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神医,你这写得太保守了,不够惨,完全体现不出本王命悬一线的悲壮感。」 张仲景抬起头,那张老脸皱成了苦瓜,手里的毛笔都在抖。 「王爷,老夫已经把您写成五劳七伤丶气血双亏了,这还不够惨?再惨就直接入土为安了啊!」 「不够!远远不够!」 赵长缨一拍桌子,拿起那份病历,指着上面的字眼,开始了自己的「艺术指导」: 「你看你这写的『偶有咳血』,太温和了。得改!改成『日咳血三升,肝肠寸断』!」 「还有这个『体虚乏力』,太笼统了。改成『骨瘦如柴,形同槁木,风吹即倒』!」 「这个『心悸气短』也不行,得改成『心脉衰竭,五脏移位,时日无多』!」 张仲景听得眼角狂抽,手里的笔差点没掰断了。 好家夥。 这哪里是写病历?这分明是照着《地府生死簿》在抄啊! 这要是送上去,皇帝看了不当场哭晕过去才怪。 「王爷……这……这太夸张了。」 张仲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感觉自己的医德正在被反覆鞭尸,「老夫行医一生,从未见过如此……如此奇特的病例。这要是传出去,老夫的一世英名……」 「英名?」 赵长缨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又摸出一锭金元宝,比刚才那个还大一圈,「当」的一声放在了宣纸上,把那张还没干透的病历压得死死的。 「神医,您看,这金子它又大又圆,像不像您未来的牌匾?」 张仲景的眼睛瞬间直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什麽牌匾?」 「北凉第一人民医院啊。」 赵长缨循循善诱,像个拿着棒棒糖诱拐小孩的怪蜀黍,「只要您今天把这份病历给我写好了,我保证,不出三年,就在北凉城最繁华的地段,给您盖一座最大丶最气派的医馆!」 「到时候,您就是院长,我说一你不敢说二的那种!整个北凉的药材丶郎中,全都归您管!我每年再拨十万两白银给您搞研究,您想解剖蛮子还是解剖蛤蟆,都随您!」 「轰!」 这番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张仲景的天灵盖上。 建医馆? 当院长? 每年十万两白银的研究经费?! 老头子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有个安稳的地方,不受干扰地整理他的医术,将《伤寒杂病论》发扬光大。 可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他一个游方郎中,连下一顿饭在哪都不知道,哪还有什麽资格谈理想? 现在,一个金光闪闪的机会,就这麽赤裸裸地摆在了他面前。 代价是……出卖他那点岌岌可危的医德。 张仲景的心,在剧烈地挣扎。 他看着桌上那锭闪闪发光的金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磨刀霍霍丶眼神不善的哑巴丫头。 一边是名垂青史的诱惑和明晃晃的菜刀。 一边是虚无缥缈的医德。 这道选择题……好像也不是那麽难做? 「咳咳。」 张仲景清了清嗓子,重新拿起毛笔,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沉痛,仿佛真的在为一个即将逝去的生命感到惋惜。 他笔走龙蛇,下笔如有神。 「王爷这病啊,乃是娘胎里带来的顽疾,又因早年忧思过度,伤了心脾。此次北上,更是风餐露宿,心力交瘁……」 老头子一边写,一边摇头晃脑,时不时还发出一两声悲天悯人的叹息。 那演技,那文采,比赵长缨刚才请来的戏班子还要专业。 赵长缨在旁边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 在「加钱」和「物理超度」的双重buff下,就没有收买不了的良心。 一炷香后。 一份文采斐然丶情真意切丶字字泣血的《病危通知书》兼《绝笔奏摺》新鲜出炉。 赵长缨拿起来通读一遍,差点没把自己感动哭了。 太惨了。 写得太惨了。 按照这上面的描述,他现在应该已经是个只剩一口气的活死人了,全靠一口仙气吊着,才能给父皇写完这封信。 「神医大才!」 赵长缨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把那锭金子和那张图纸一股脑全塞进了张仲景怀里,「以后您就是我北凉王府的首席御医了!除了我这『绝症』,其他人您想怎麽救就怎麽救!」 张仲景捧着那沉甸甸的金子和那张比金子还珍贵的图纸,老脸一红,感觉自己的医德……好像也没那麽痛了? 「来人!」 赵长缨把奏摺小心翼翼地装进信封,又从怀里掏出个小血包,在封口处滴了几滴鲜血,营造出一种「咳血封信」的悲壮感。 「把这个,八百里加急,即刻送往京城!」 一个早已候在门外的亲兵冲了进来,接过信封,转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殿下……这……」 福伯看着那远去的背影,有些担忧,「这会不会太过了?万一陛下信以为真,派太医来复诊……」 「他不敢。」 赵长缨冷笑一声,眼神笃定,「北凉到京城,一来一回最快也得一个月。等他的人到了,我早就『病入膏肓』,不宜挪动了。他总不能为了一个快死的儿子,把整个太医院都搬过来吧?」 「再说了,有张神医这块金字招牌在这儿,谁敢质疑他的诊断?」 张仲-景在一旁擦着汗,乾笑两声,不敢说话。 他现在算是彻底上了这条贼船了。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 赵长缨一挥手,脸上的病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豪气干云。 「咱们现在有钱(抄了国库),有地(北凉三州),有人(几千免费矿工),还有神医坐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传我将令!」 赵长缨走到地图前,一巴掌拍在「黑山煤矿」的位置上: 「今晚全军开庆功宴!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告诉那群俘虏,只要乖乖听话,不仅管饱,以后还有工钱拿!」 「明天一早,所有人,都给老子去挖煤!」 …… 夜色深沉。 一匹快马正驮着一个身负「噩耗」的信使,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疯狂奔驰。 而在它身后。 北凉城内,篝火冲天,烤肉的香气传出十里地。 赵长缨正举着一坛子马奶酒,跟铁牛和那群刚刚还想杀他的蛮族俘虏划拳,喝得面红耳赤,好不快活。 阿雅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啃着一只烤羊腿,看着自家夫君那副「病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今晚的北凉,注定无眠。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场即将到来的「情感风暴」,也正在悄然酝酿。 「殿下,您慢点喝。」 福伯端着一盘刚烤好的红薯走过来,看着赵长缨那副不要命的喝法,忍不住劝道,「您这『病』……可还没好呢。」 「怕什麽!」 赵长缨打了个酒嗝,一把搂住福伯的肩膀,指着南方,豪气干云地说道: 「只要我这封信送到了,我在京城那位好父皇眼里,就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 「一个死人,喝点酒,庆祝一下自己『病危』,很合理吧?」 第59章 消息传回京城,父皇哭晕在厕所 京城,金銮殿。 这一日的早朝,气氛热烈得像是开了锅。 「大捷!北凉大捷啊!」 兵部尚书手里捧着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星子喷了三尺远,「九殿下……哦不,北凉王殿下,以区区三百农夫,外加几根铁管子,大破蛮族先锋一万三千人!俘虏蛮族王子拓跋玉!此乃我大夏开国以来……闻所未闻之大胜啊!」 「轰!」 台湾小説网→?????.??? 满朝文武瞬间炸了。 「什麽?三百农夫破万军?」 「那铁管子真有如此神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一定是军报夸大其词!」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吵得不可开交之时,龙椅上的乾皇赵元却是龙颜大悦。 虽然天幕直播让他提前看到了结果,但此刻亲耳听到捷报,那感觉还是不一样。 「好!好一个老九!」 赵元猛地一拍龙案,站起身来,豪气干云,「朕就知道,朕的儿子,哪怕是病秧子,那也是龙种!区区蛮夷,何足挂齿!」 他刚想下令嘉奖三军,再好好吹嘘一下自己「慧眼识珠」的英明。 就在这时。 「报——!」 又一声凄厉的通报从殿外传来,带着哭腔,仿佛死了亲爹。 一个驿卒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手里高高举着一个染血的信封,整个人扑倒在地,嚎啕大哭: 「陛下!北凉王……北凉王殿下……不行了啊!」 「什麽?!」 赵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座大殿的喧嚣也戛然而止。 李莲英连滚带爬地跑下去,从那驿卒手里抢过信封,颤巍巍地呈了上来。 那是一封奏摺。 但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赵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颤抖着手,撕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宣纸,字迹潦草,仿佛书写之人已经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字里行间,还沾染着几滴早已乾涸的丶暗褐色的血迹。 **【父皇亲启:】** **【儿臣不孝,恐不能再侍奉父皇左右……】** 开篇第一句,就让赵元的眼眶瞬间红了。 **【……今日蛮族叩关,势大滔天。儿臣本欲以死殉国,奈何城中百姓何辜?危急关头,幸得上苍垂怜,天降神雷,击中儿臣从冷宫带来的几根废铁,竟爆发出毁天灭地之神威,侥幸击退蛮夷……】** 看到这里,赵元松了口气。 好小子,还知道往玄学上扯,没把自己的底牌全亮出来,还算有点脑子。 但接下来的内容,却让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然,此乃天威,非常人所能驾驭。儿臣强行引动神雷,已遭天谴反噬,心脉寸断,五脏皆衰。随行神医张机断言,儿臣……已是油尽灯枯,时日无多了……】** **【……儿臣不舍父皇,不舍大夏,更不舍……那碗还没吃到的长寿面。唯愿父皇保重龙体,万岁万岁万万岁。】** **【……儿臣这就去地下找母妃了,请父皇……勿念。】** **【不孝子,长缨,咳血绝笔。】** 「啪嗒。」 奏摺从赵元手中滑落,飘飘悠悠地落在金砖地面上。 那几滴刺眼的「血迹」,像是一根根钢针,狠狠扎进了赵元的心里。 「老九……」 赵元喃喃自语,眼前的金銮殿开始天旋地转。 他想起了那个在冷宫里抱着他大腿哭诉的儿子。 想起了那个为了几块红薯就能拼命的傻小子。 想起了那个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强撑着说「我没事」的倔强背影。 他不是暴君吗? 他不是心机深沉的枭雄吗? 他不是要把世家都剥皮实草吗? 怎麽就……怎麽就这麽没了? 「陛下!陛下您怎麽了!」 李莲英见势不妙,赶紧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赵元。 「哇——!」 赵元再也忍不住,一口气没上来,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之凄惨,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他一边哭,一边狠狠地捶着自己的胸口,悔恨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龙袍。 「是朕害了他!是朕害了他啊!」 赵元老泪纵横,声音沙哑,「北凉那是什麽鬼地方?天寒地冻,鸟不拉屎!朕把他扔到那种地方,跟杀了他有什麽区别?!」 「他才二十岁啊!他还是个孩子啊!」 「他好不容易打赢了胜仗,为国尽忠,结果……结果竟然落得个油尽灯枯的下场!」 愧疚。 巨大的愧疚感,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压在了赵元的心头。 他觉得,是自己这个当爹的太狠心,太无情。 是为了那点可笑的帝王猜忌,亲手把自己的儿子推进了火坑。 「朕错了……朕真的错了……」 赵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北方的天空,像是要跟老天爷干一架,「他要是真死了,朕……朕还有什麽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说到最后,他两眼一翻,竟然真的……哭晕了过去。 「陛下!陛下!」 金銮殿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太监们尖叫着冲上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扇风。 满朝文武看着这一幕,一个个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谁也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威严冷酷的帝王,竟然会为了一个「废物皇子」的死讯,当朝失态,甚至哭晕过去。 这父子情……好像比想像的要深啊? …… 不知过了多久。 赵元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御书房的龙榻上,周围围满了心急如焚的太医和大臣。 「陛下,您醒了!」 李莲英喜极而泣。 赵元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头顶的承尘,眼神空洞,仿佛还没从巨大的悲痛中缓过神来。 良久,他才沙哑着开口,问了第一句话: 「老九的奏摺……呢?」 「在这,在这。」李莲英连忙把那封染血的奏摺递了过去。 赵元颤抖着手,再次打开奏摺。 当他看到那句「儿臣这就去地下找母妃了」时,眼眶又红了。 他想起了那个早逝的丶他曾经最宠爱的妃子。 老九是她唯一的血脉啊!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你们不能进去!陛下正在休息!」 「滚开!吾等乃朝廷御史,有要事面陈圣上!」 一个头戴乌纱帽丶留着山羊胡的老御史,梗着脖子,推开门口的太监,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跪在地上,声如洪钟: 「陛下!臣有本奏!」 「臣要弹劾北凉王赵长缨,无视军令,私自开战!虽侥幸取胜,但此风断不可长!请陛下降旨,严惩不贷!」 这老头是御史台的都御史,出了名的头铁,是王镇天一手提拔起来的死忠。 王镇天虽然被关在家里「喝茶」,但他留下的这群疯狗,还在不遗馀力地撕咬着赵长缨。 「严惩?」 赵元缓缓转过头,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慷慨陈词的老御史,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欣赏,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厌恶。 他慢慢地从龙榻上坐起来,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到那老御史面前。 「你说……你要弹劾谁?」 赵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臣要弹劾北凉王!」老御史还不知死活,梗着脖子喊道,「他目无君父,擅动刀兵……」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大殿里回荡。 赵元这一巴掌用尽了全身力气,直接把那老御史抽得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 「你弹劾他?」 赵元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嘶哑地咆哮: 「他都要死了!他为了给朕守国门,连命都快没了!」 「你们这群只会躲在京城里摇笔杆子丶喝兵血的蛀虫,不仅不思报国,还要弹劾为国捐躯的功臣?!」 「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赵元像是疯了一样,一把抓起桌上的砚台,朝着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老御史狠狠砸了过去。 「砰!」 砚台碎裂,墨汁四溅。 「朕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赵元指着殿外那群吓得噤若寒蝉的大臣,赤红着双眼,如同护崽的猛虎: 「老九是朕的儿子!他打赢了是朕的功劳!他打输了朕给他兜着!」 「从今天起,谁再敢说一句北凉王的不是,谁再敢弹劾他半个字……」 赵元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朕就让他去跟那个刘得水作伴,亲自尝尝……什麽叫剥皮实草!」 第60章 皇帝:老九都要死了,你们还欺负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 那个被砚台砸得头破血流的老御史,此刻正瘫在地上,两眼翻白,不知是吓晕了还是疼晕了。 乾皇赵元赤着脚站在大殿中央,胸膛剧烈起伏,那双赤红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环视着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还有谁?」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疯狂,「还有谁要弹劾朕的儿子?还有谁觉得他该死?」 没人敢说话。 就连宰相王镇天那一派的死硬分子,此刻也把脑袋埋得跟鸵鸟一样,生怕跟皇帝那要吃人的目光对上。 开什麽玩笑? 陛下这都亲自下场打人了!而且打的还是有「清流」之称的都御史!这已经是彻底撕破脸了!谁这时候再上去触霉头,那不是弹劾,那是自杀! 「怎麽不说话了?」 赵元冷笑一声,那笑声凄厉而苍凉,「刚才不是一个个都挺能说的吗?不是都觉得朕的儿子拥兵自重,擅动刀兵吗?」 他一脚踢开脚边的一本奏摺,指着北方的天空,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们看看!你们自己抬头看看天幕!」 「他拥兵自重?他拿什麽拥兵?就那三百个连刀都拿不稳的农夫吗?」 「他私造火器?他那是为了什麽?是为了守住大夏的国门!是为了保护你们这群只会躲在京城里喝兵血的蛀虫!」 「他都要死了!」 赵元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眶再次红了,「他为了打退蛮子,连命都快没了!你们还要怎样?啊?你们还要怎样?!」 「是不是非要让他把心肝脾肺肾都掏出来,你们才满意?!」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虽然赵元没有拔剑,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滔天煞气,压得整个御书房的空气都凝固了。 「陛下息怒!」 以户部尚书钱万贯为首的一群「墙头草」官员,此刻反应极快,立刻跪地磕头,哭得比死了亲爹还惨。 「陛下圣明!北凉王殿下忠勇无双,乃我大夏之柱石!臣等……臣等为殿下贺!为大夏贺!」 「没错!那些弹劾殿下的,都是奸臣!是蛮族的奸细!请陛下降旨,严查到底!」 风向,瞬间变了。 刚才还准备落井下石的一群人,此刻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赵长缨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好,好得很。」 赵元看着这群见风使舵的老狐狸,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决断所取代。 他知道,光靠发火是没用的。 必须下猛药。 必须让这群人知道,老九,是他赵元罩着的!哪怕是个「死人」,也轮不到他们来欺负! 「李莲英,拟旨!」 赵元大步走回龙案后,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即日起,北凉王赵长缨,在北凉的一切军政要务,皆可自行决断,无需上报朝廷!」 「轰!」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这是何等的权力?这简直就是封了个「国中之国」啊! 「另!」 赵元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说道,声音拔高了八度: 「朕的儿子在前面为国卖命,你们这群人在后面拖后腿!朕看着心寒!」 「从今天起,谁再敢上奏弹劾北凉王半个字,以『通敌叛国』论处!不必审了,直接拖出午门,夷三族!」 「还有!」 赵元似乎是觉得这还不够,他看了一眼那封染血的奏摺,心中的愧疚再次化作了滔天的怒火和……补偿欲。 「老九他……他都要死了,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太医院这群废物也指望不上!」 「传朕旨意!」 赵元一拍桌子,下达了一连串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命令: 「从太医院,挑最好的十个御医,即刻启程,星夜兼程赶赴北凉!治不好老九,他们就都别回来了,在那边给他陪葬!」 「从工部,把那几个最会造房子的老工匠,还有他们的徒子徒孙,全都给朕打包送过去!老九住的地方不能再漏风了!」 「从兵部武库司,把那几个退休的老甲匠丶老弓匠丶老铁匠,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朕请出来!老九说他捡到了『神兵』,让他们去看看,能不能仿制!需要什麽材料,国库里有的,随便拿!」 「还有……还有……」 赵元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像是要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好东西都塞给那个远在北凉的儿子。 「对了!把教坊司里那几个最会唱曲儿丶最会跳舞的丫头也送去!老九他……他这辈子都没享过什麽福,临走了,总得让他快活快活!」 这一连串的圣旨下达,整个御书房鸦雀无声。 所有大臣都懵了。 送医生,送工匠,送钱粮,这都能理解。 可您连兵工厂的顶级技师和后宫的歌姬舞女都打包送过去是什麽意思? 您这是怕九殿下死得不够快,还是怕他死得不够体面? 宰相王镇天一派的官员,此刻更是面如死灰。 完了。 彻底完了。 陛下这是铁了心要保那个小畜生了。不仅保,还要把他武装到牙齿! 这哪里是流放? 这分明是给他送去了一个「新手大礼包」啊! …… 十日后,北凉。 一骑快马卷着漫天黄沙,冲进了那座刚刚开始动工的破城。 信使连滚带爬地冲进王府,将那几份滚烫的圣旨呈到了赵长缨面前。 赵长缨正光着膀子,跟铁牛一起和水泥呢,闻言愣了一下。 他接过圣旨,一封一封地拆开。 起初,他脸上的表情还很平静。 可越看,他嘴角的弧度就咧得越大。 看到最后,他再也忍不住,仰天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之猖狂,之得意,简直要把房顶给掀了。 旁边的福伯看得一头雾水,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殿下……京城来信了?可是……有什麽不好的消息?」 「不好?好!太好了!」 赵长缨把手里的圣旨往福伯怀里一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看看!你快看看!」 赵长缨指着那份长长的赏赐清单,笑得直拍大腿: 「缺钱?父皇送了十万两黄金的『汤药费』!」 「缺人?父皇把太医院丶工部丶武库司的老专家都给我打包送来了!」 「甚至连我未来的后宫都给安排好了!」 「福伯啊福伯!」 赵长缨一把搂住老管家的肩膀,指着南方,豪气干云地说道: 「看见没?这就叫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咱们这位父皇,真是个体贴人的好父亲啊!」 「传令下去!水泥厂丶钢铁厂丶兵工厂,全都给老子三班倒!加班加点地干!」 「告诉那群蛮子矿工,谁挖的煤多,晚上加鸡腿!」 「既然父皇把舞台都给咱们搭好了,咱们要是不接着奏乐丶接着舞,那岂不是太对不起他老人家的一片『爱子之心』了?」 第61章 这一波卖惨,物资又骗到了 半个月后的北凉城,风沙依旧肆虐,但今天的风沙里,似乎夹杂着一股子令人迷醉的金钱味道。 地平线上,一条蜿蜒的长龙正在缓缓靠近。 那是京城来的车队。 旌旗蔽日,车轮滚滚,数百辆满载物资的大车压得官道都呻吟作响。护送的禁军金甲鲜明,与这灰扑扑的边疆格格不入。 「来了!来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 城头上,负责了望的铁牛兴奋得直搓手,哈喇子差点流下来,「公子……不,王爷!全是好东西!俺看见那车軲辘都陷进土里半尺深,里面装的肯定不是棉花!」 城门口,一场精心策划的「迎接仪式」早已准备就绪。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鞭炮齐鸣。 只有一片愁云惨雾,满城素缟。 几名心腹亲兵抬着一副软塌,慢吞吞地走了出来。软塌上,赵长缨盖着厚厚的狐裘,脸色惨白得像刚刷了大白的墙皮,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时不时还要剧烈地抽搐两下,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阿雅红着眼圈(刚才用洋葱熏的),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手里端着药碗,一副随时准备送终的模样。 「吁——」 车队停下。 领头的并不是普通的太监,而是太医院的院判,乾皇的心腹,胡太医。 胡太医跳下马车,一路小跑过来,看到赵长缨这副模样,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九殿下!您……您怎麽病成这样了啊!」 胡太医扑到软塌前,看着那个曾经在京城活蹦乱跳(装傻)的皇子,如今却瘦得脱了相,心里那叫一个酸楚。 这哪里是封王?这分明是拿命换来的啊! 「胡……胡太医……」 赵长缨费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哼哼,「父皇……父皇他还好吗?儿臣……儿臣怕是不能回去尽孝了……」 说着,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那张张仲景亲笔书写的「病危通知书」,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塞进胡太医手里。 「这是……张神医给开的方子……您看看,还能救吗?」 胡太医接过那张皱巴巴的宣纸,只看了一眼,手就抖了一下。 张仲景的亲笔签名! 再看那诊断内容——心脉枯竭,五脏衰败,油尽灯枯。每一个字都像是判官笔下的死刑判决。 作为同行,胡太医太清楚张仲景的分量了。那位可是游走在阎王殿门口抢人的主儿,连他都说没救了,那这世上除了大罗金仙,恐怕没人能救得回这位九殿下。 「殿下……您……您受苦了啊!」 胡太医老泪纵横,小心翼翼地把诊断书收好,这可是回去给陛下交差的铁证。 「陛下心里惦记着您呢!特意让老臣带来了最好的药材,还有工匠丶歌姬,说是让您在北凉……咳咳,好生休养。」 他没敢说「安享晚年」,毕竟赵长缨才二十岁。 「谢……谢父皇隆恩……」 赵长缨眼角滑落一滴清泪,随即两眼一翻,脑袋歪向一边,似乎是晕过去了。 「殿下!殿下!」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阿雅配合默契地发出一声悲鸣,护着软塌就往城里冲。 「快!让开!别挡着王爷透气!」 福伯指挥着人手,一边演着悲情戏,一边却手脚麻利地指挥着北凉的民兵去接管那几百辆大车。 「轻点搬!那箱子里装的是琉璃!碎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那个!对,就是那几个老头!那可是工部的宝贝,别让他们磕着碰着,那是咱们以后修房子的祖宗!」 「还有那几车……哟,怎麽还有女人?」 福伯看着那辆装饰得花里胡哨的马车,里面坐着几个浓妆艳抹丶正哭得梨花带雨的歌姬,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算了,留着吧,正好给铁牛他们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整个交接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还没等胡太医反应过来,连人带车已经被「请」进了北凉城,安置在了早就准备好的驿馆里。 夜幕降临。 北凉王府后院,那扇厚重的铁门刚刚关上,刚才还「昏迷不醒」的赵长缨,直接从软塌上跳了下来。 「爽!」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狐裘,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脸上哪还有半点病容?那双眼睛亮得简直能当灯泡用。 「福伯,清点出来了吗?」 赵长缨兴奋地搓着手,像个刚抢了银行的土匪头子。 「点出来了!」 福伯拿着长长的礼单,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殿下,这次陛下可是下了血本啊!黄金十万两,全是足赤的官金!各类名贵药材五车,够咱们开个药铺了!」 「最关键的是人!」 福伯指着名单上那一串名字,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工部的大匠师鲁班输,那可是能造宫殿的神人!还有兵仗局的几个老铁匠,据说当年参与过神臂弩的改良!这些人,平时咱们花多少钱都请不来,现在全给打包送来了!」 「好!太好了!」 赵长缨一拍大腿,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有了这些人,咱们的兵工厂就能立刻上马!水泥厂也能扩建!我的钢铁大业,终于有人干苦力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箱,心里充满了对老父亲的「感激」。 这哪里是流放? 这分明是拿着全服最顶级的资源包,来这新手村炸鱼塘啊! 「阿雅,去,把那几坛子御赐的好酒拿出来,今晚咱们……」 话没说完,福伯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他挥退了左右,压低声音凑到赵长缨耳边: 「殿下,虽然人是好人,但这批工匠里……好像混进了几只『老鼠』。」 「老鼠?」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世家的人?」 「八九不离十。」福伯冷笑道,「老奴刚才在安置他们的时候,特意留了个心眼。有几个人,虽然穿着工匠的衣服,手却嫩得很,不像是个干粗活的。而且眼神飘忽,四处乱瞄,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主儿。」 「哼,王镇天那个老东西,还是不死心啊。」 赵长缨冷哼一声,从桌上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既然他们想来偷师,那就别怪本王不讲武德了。」 他转过身,看着福伯,语气森然: 「把那些真正的手艺人都给我好生安顿,好吃好喝供着。至于那几只老鼠……」 赵长缨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残忍又极其戏谑的笑容: 「咱们北凉不养闲人。」 「告诉铁牛,猪圈那边最近缺人手。既然这几位『大师』眼神那麽好,喜欢到处乱看,那就让他们去看着猪吃食吧。」 「记住,要『物尽其用』。」 第62章 北凉不养闲人,世家探子去喂猪 北凉的正午,日头毒辣得像是一记记闷棍,狠狠砸在人的脊梁骨上。 水泥厂的扩建工地上,尘土飞扬,叮当声震耳欲聋。这里没有身份贵贱,只有一条铁律:干活,或者滚蛋。 赵长缨坐在一处搭好的凉棚下,鼻梁上架着一副刚用烟熏水晶磨出来的墨镜,手里捧着一杯加了冰块的薄荷茶,惬意得像是在海边度假。 「福伯,」他下巴冲着那群忙碌的人影扬了扬,「瞧见没?狼和狗的区别,不在于叫声,而在于饿的时候干什麽。」 福伯眯着老眼,顺着自家殿下的视线看去。 新来的这批人里,界限分明得有些可笑。 那一拨真正的工匠,工部的大匠师鲁班输带着徒弟们,光着膀子,皮肤晒得黝黑油亮。他们围着高温土窑,争论着配比温度,眼里只有活儿,哪怕汗水流进眼睛里也就是随手一抹,那股子专注劲儿,看着就让人踏实。 而另一拨人,就显得格外扎眼了。 那是三四个混在学徒堆里的年轻人,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那皮肤白得像是没见过太阳。他们手里拿着铁锹,动作僵硬得像是在跳大神,每铲一下土都要停下来喘三口气,眼神更是飘忽不定,总是往那边戒备森严的蒸汽机组装车间乱瞟。 「哎哟!手起泡了!我的手!」 其中一个年轻「学徒」把铁锹一扔,捧着手掌大呼小叫,仿佛那是断了骨头的大伤。 「这也太不把人当人看了!」他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同伴抱怨,语气里满是怨毒,「咱们是来学『神术』的,不是来当苦力的!这赵长缨分明是在羞辱咱们!」 「嘘!小点声!」同伴虽然也累得直不起腰,但显然更有城府,「忍着点。只要弄到了那个灰色泥巴的配方,还有那个能喷火的管子图纸,家主重重有赏。到时候,咱们把这破地方踩平了出气!」 他们自以为声音很小,但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下,却没逃过某些「有心人」的耳朵。 「喂!那边的两只弱鸡!」 一道巨大的阴影突然笼罩了他们,遮住了刺眼的阳光。 两人惊恐地抬头,只见铁牛像座黑铁塔一样杵在他们身后,手里抓着一只烤羊腿,吃得满嘴流油。 「说什麽呢?不干活,没饭吃!」铁牛咧嘴一笑,牙缝里还塞着肉丝,看起来憨厚又恐怖。 「我们……我们是在休息!」年轻探子梗着脖子,试图拿出点京城人的气势,「我们是朝廷派来的技师,不是你的奴隶!我们要见王爷!」 「技师?」 赵长缨不知何时晃悠了过来,墨镜滑到了鼻尖上,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伸手抓过那年轻探子的手腕,举起来给周围的人看。 「大伙儿都来看看啊。」 赵长缨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戏谑的凉意,「这手,白得跟嫩豆腐似的,指腹上一点茧子都没有,反倒是中指侧面有个写字磨出来的疙瘩。你告诉我,这是打铁的手?这是搬砖的手?」 他嫌弃地甩开那只手,像是在甩一坨鼻涕。 「还有你,」他指了指那个年纪稍大的,「盯着我的炼钢炉看了半个时辰了,看出花来了吗?那里面一千多度,你也不怕把眼珠子烫瞎了?」 几个探子的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完了,装漏了。 「我们……我们是王家……不,我们是工部的人!你不能这麽对我们!」年轻探子慌了神,开始语无伦次,「我们要看圣旨!我们要人权!」 「王家啊。」 赵长缨点了点头,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王大人真是客气,刚送完杀手,又送苦力,这亲戚走动得也太勤了点。」 他收起脸上的笑意,眼神陡然变得森冷,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听着。在北凉,不养闲人,更不养老鼠。」 「你们不是喜欢看吗?不是喜欢学吗?本王给你们安排个好去处,让你们学个够。」 「铁牛!」 「在!」 「把这几位『大师』请到西边去,咱们那五百头新买的小猪崽子正缺人伺候呢。」 赵长缨拍了拍手,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安排一次郊游: 「那是重体力活,也是技术活。拌猪食丶铲猪粪丶给母猪接生,哪样不需要学问?这几位既然这麽爱学习,那就让他们去学学怎麽跟畜生打交道。」 「什麽?!养猪?!」 年轻探子尖叫起来,声音都破了音,脸涨成了猪肝色,「士可杀不可辱!我是读书人!我是世家子弟!我死也不会去喂猪的!」 「那可由不得你。」 赵长缨耸了耸肩,转身就走,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告诉那边,一天三顿饭,少干一点活就扣一顿。谁要是敢跑,就把腿打断了扔进去跟猪睡。」 「带走!」 铁牛嘿嘿一笑,像拎小鸡仔一样,一手一个,不管他们的哭喊和挣扎,拖着就往西边的猪场走去。 真正的工匠们看着这一幕,不仅没有同情,反而发出了一阵哄笑。在这个凭本事吃饭的地方,这种想不劳而获的「老鼠」,最遭人恨。 半个时辰后。 北凉第一养猪场。 这里的空气比刑部大牢还要「销魂」,浓郁的氨气混合着发酵的饲料味,形成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毒气墙。五百头刚断奶的猪崽子在泥坑里打滚,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呕——」 年轻探子王琦扶着猪圈的栏杆,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他身上那件还算体面的衣服,此刻已经溅满了不明黄褐色物体。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王琦一边哭一边吐,「我堂堂王家旁系少爷,竟然来喂猪……这要是传回京城,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省省力气吧。」 年长的探子把一块破布系在鼻子上,一脸的死灰,「他既然敢这麽干,就不怕王家。这北凉王,比传闻中还要邪性。」 他看了一眼猪槽里那浑浊的泔水,又看了看自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吃猪食,还是饿死?这是个问题。 夜幕降临,北凉的夜风冷得刺骨。 猪场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猪崽们的呼噜声。 王琦缩在草料棚的角落里,冻得瑟瑟发抖。他一天没吃饭了,那股子恶臭味已经腌入味了,觉得自己现在跟猪也没什麽两样。 他看着远处守卫松懈的栅栏,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我不能待在这儿……我会死的……」 「我要跑!我要回京城!我要告诉家主,赵长缨根本不是废物,他是在装猪吃老虎!」 他慢慢地爬起来,趁着夜色,猫着腰,朝着那处看起来有些破损的栅栏摸了过去。 只要翻过这道墙,就是自由的荒野。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黑暗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戏谑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就像是猫在逗弄一只即将出逃的老鼠。 第63章 那个探子,猪饲料好吃吗? 北凉的夜风比刀子还硬,尤其是当你浑身沾满了猪粪,缩在四面漏风的猪圈旁时,那种冷是钻心刻骨的。 王琦的手指已经冻僵了,死死抠着粗糙的木栅栏。只差一点,只要翻过这道墙,他就能逃离这个充满恶臭的地狱,就能呼吸到……虽然全是沙子但至少没有氨气的自由空气。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想走?」 一个慵懒而戏谑的声音,轻飘飘地从头顶落了下来。 王琦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他僵硬地抬起头,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 赵长缨正坐在栅栏顶上,两条腿在半空中晃荡,手里还端着个精致的小瓷碗。月光惨白,打在他那张涂了粉的脸上,活像是个来索命的白无常。 「王……王爷?!」 王琦手一软,整个人像块烂泥一样摔回了泥坑里,溅起一片腥臭的泥点子。旁边的几头老母猪不满地哼哼了两声,翻个身继续睡。 「别急着走啊,晚饭还没吃呢吧?」 赵长缨轻巧地跳了下来,落地无声。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白天的病秧子模样?那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像是一只正在戏弄猎物的猫。 他把手里的小瓷碗递到了王琦面前。 碗里装的不是米饭,也不是热汤。是一坨黄褐色的丶粘稠的丶散发着诡异酸味的糊状物——特制发酵猪饲料。 「刚才视察工作的时候,看你盯着猪槽流口水,」赵长缨用银勺搅了搅那坨糊糊,笑得一脸关切,「特意给你留的。麦麸丶野菜,还有独家秘方发酵,膳食纤维丰富,促消化,尝尝?」 「呕——」 王琦一阵乾呕,手脚并用向后爬去,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猪圈墙壁。「你……你羞辱我!士可杀不可辱!我就算饿死,也不会吃猪食!」 「羞辱?」 赵长缨嗤笑一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是一把剔骨尖刀,狠狠扎进王琦的自尊心。 「你觉得自己是个人?在王镇天那个老狐狸眼里,你跟这圈里的畜生有什麽区别?哦,不对,这猪养肥了还能吃肉,你呢?任务失败了,回去也就是个死。」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猪饲料的味道直冲王琦的天灵盖。 「王大少爷,你在这儿拼死拼活,睡猪圈,吃泔水,图什麽?图王家给你画的大饼?图那个所谓的『家族荣耀』?」 「那是虚的,是画在纸上的,咬一口全是墨水味儿,填不饱肚子。」 王琦愣住了,眼中的防线出现了一丝裂痕。 「看看那边。」 赵长缨伸手指了指猪圈门口。 那里有个草棚子,铁牛正大马金刀地坐在草垛上。他手里抓着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正大口大口地撕咬着。 「吧唧,吧唧。」 咀嚼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油脂顺着铁牛的下巴滴落,那股霸道的孜然肉香,像是长了钩子一样,死死勾住了王琦的魂。 他的肚子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抗议。 「那个傻大个,」赵长缨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以前是个流民,跟野狗抢食吃。现在?他给我干活,我让他吃肉。顿顿有肉,管饱。」 「在北凉,我不看你姓什麽,也不看你会不会背四书五经。我只看你干不干活。」 「干活的人,吃肉;当狗的人,连屎都吃不上热乎的。」 赵长缨蹲下身,把那碗猪饲料随手倒进了猪槽里,然后从袖子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块风乾牛肉。 牛肉纹理清晰,虽然干硬,但在饿红了眼的人看来,那就是世上最顶级的美味。 「选吧。」 「要麽,翻过这道墙,滚回京城去领你的赏——大概率是一杯毒酒。」 「要麽。」 他把牛肉扔在了王琦面前的泥地上。 「留下来,给本王养猪。养好了,明天开始跟铁牛一起吃肉。以后要是干得好,这就是你的『北凉畜牧业开发总公司』,你就是总经理。」 「做人,还是做狗,你自己选。」 王琦死死盯着那块牛肉。 牛肉上沾了一点泥,但他根本不在乎。 饥饿,寒冷,还有那种被家族抛弃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击碎了他所谓的世家傲骨。王家太远了,远在云端;而肉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我……」 王琦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抓起那块牛肉,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他一边嚼,一边哭,眼泪鼻涕混合着泥土流进嘴里,咸涩无比。 但他觉得,真香。 「我养猪!我会养猪!」 他含糊不清地吼着,猛地跪在地上,对着赵长缨重重磕了个头,「王爷!我有罪!我知道王家的联络暗号!我知道他们在北凉埋的钉子!我都说!我全招!」 赵长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策反一个饥饿的灵魂,有时候只需要一块肉。 「铁牛,给他拿床被子。」 赵长缨吩咐道,「别让咱们新上任的『猪场主管』冻死了。这可是技术人才。」 「好嘞!」铁牛把啃乾净的骨头一扔,随手扔过来一件破羊皮袄。 王琦抱着那件带着膻味的皮袄,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解决了这个内部隐患,赵长缨心情大好。跟人斗心眼子实在是太累了,还是搞技术单纯。 他溜达着往后院的工坊走去,想看看墨非那边的水泥窑烧得怎麽样了。 还没进门,他就看见了阿雅。 工坊的炉火还没熄,通红的火光映照着那个瘦小的身影。 阿雅没去睡觉,她正站在铁砧旁,一动不动地盯着桌上的一块黑疙瘩发呆。 那是赵长缨从国库顺回来的天外陨铁,硬度极高,本来是打算用来以后造炮管的。 阿雅的神情很专注,甚至有些痴迷。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那块冰冷坚硬的陨铁,指尖在上面缓缓划过,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她没注意到赵长缨的到来。 她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不是刀,也不是剑。 而是一个奇怪的丶有着长长管状结构的形状。 赵长缨倚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丫头的直觉,简直准得可怕。她虽然没见过那玩意儿,但她似乎天生就知道,这块铁最好的归宿是什麽。 「喜欢?」 赵长缨轻声问道。 阿雅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猫一样缩回手,回头看到是赵长缨,这才松了口气。 她指了指那块陨铁,又指了指自己头上的木簪子,最后比划了一个「打磨」的动作。 赵长缨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你是想……用这块天外陨铁,打个簪子?」 阿雅点了点头,眼神期待。这块石头亮晶晶的,打成簪子一定很漂亮,而且……很硬,用来戳人肯定很顺手。 「暴殄天物啊!」 赵长缨走过去,拿起那块沉甸甸的陨铁,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媳妇儿,簪子有什麽意思?太小家子气了。」 「既然你喜欢这块铁,夫君给你做个更好玩丶更刺激丶更能保护你的东西。」 「咱们把它……熔了!」 第64章 媳妇想要个簪子,我给熔了把枪 「熔了?」 阿雅愣在原地,手指还搭在那块冰凉的陨铁上,似乎没听懂这两个字的意思。 她看了看赵长缨,又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有些急切地比划了一下。两根手指捏在一起,做了一个往发髻里插的动作,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希冀,像是某种想讨要糖果的小动物。 多好的石头啊,又黑又亮,还能映出人影。要是打成簪子,那肯定是全北凉独一份的漂亮。 「我知道,我知道。」 赵长缨走过去,一把搂住她的肩膀,脸上挂着一种「我懂你」的自信笑容,「媳妇儿你不就是想要个趁手的东西防身吗?簪子那玩意儿太脆,遇到硬茬子容易断。再说了,杀伤力太低,捅不死人还得补刀,多累啊。」 阿雅张了张嘴,虽然发不出声音,但眼神里明显写着:*我是想要好看的……* 「哎呀,听我的准没错!」 赵长缨根本没给她反驳的机会,大手一挥,直接把那块几十斤重的陨铁抄了起来,转身就往兵工厂里面走。 「这块铁可是天外来的宝贝,硬度极高,耐热性也好。拿来打首饰那是暴殄天物,是对科学的侮辱!它天生就该为了暴力而生!」 「墨非!别睡了!起来干活!」 兵工厂深处,正在打呼噜的墨非被这一嗓子吓得直接从草铺上滚了下来。 老头子披着件破棉袄,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看到自家殿下抱着个大黑疙瘩冲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委屈的王妃,顿时吓醒了一半。 「殿……殿下?这大半夜的,蛮子又打来了?」 「打什麽蛮子!打铁!」 赵长缨把陨铁往铁砧上重重一放,震得上面的锤子都跳了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图纸,拍在墨非面前,眼睛亮得像是两团鬼火。 「今晚咱们不睡了!我要你把这块铁,变成这世上最完美的杀人艺术品!」 墨非凑过去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图纸上画的,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怪模怪样的东西。 方方正正的把手,粗大的管口,精密的机括,还有那些密密麻麻丶标注着微米级尺寸的零件图。 「这……这是何物?」 墨非干了一辈子铁匠,打造过无数刀枪剑戟,却从未见过结构如此复杂丶线条如此冷硬的东西。它不像兵器,更像是一个拥有生命的钢铁怪物。 「这叫——沙漠之鹰。」 赵长缨抚摸着图纸,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初恋,「当然,是魔改版的。为了适应这块陨铁的特性,我稍微调整了一下膛压结构。」 「别废话了,开炉!」 这一夜,北凉兵工厂的炉火烧得通红,把半边天都映亮了。 叮当的打铁声响了一整夜。 赵长缨脱了外袍,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湿透的单衣,亲自上手。他拿着游标卡尺(系统兑换),像个强迫症晚期患者一样,死盯着每一个零件的打磨精度。 「不行!这击针歪了零点一毫!重做!」 「这就是我要的阻铁?太糙了!再磨!」 「膛线!膛线要像女人的发丝一样顺滑!懂不懂什麽叫工业美感?!」 墨非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一点脾气没有,反而越干越兴奋。作为一个顶级工匠,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亲手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迹。 而阿雅,一直默默地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 她托着腮,看着那个在炉火前挥汗如雨丶专注得有些疯魔的男人。虽然她还是觉得那块石头变成簪子会更好看,但不知道为什麽,看着他这麽认真的样子,她突然觉得,只要是他做的,好像也没那麽难接受。 哪怕是个秤砣呢? 东方既白。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满是铁屑和煤灰的工坊时,赵长缨终于停下了手里的锉刀。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直起腰,听着脊椎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成了。」 他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狂喜。 赵长缨转过身,用一块乾净的鹿皮,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手里那个刚刚组装完成的黑色物体。然后,他像个献宝的孩子一样,快步走到阿雅面前。 「媳妇儿!醒醒!快看!」 阿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被怼到眼前的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吓了一跳。 那是一把枪。 通体漆黑,泛着冷冽的幽光。枪身宽大厚重,线条刚硬流畅,充满了力量感。陨铁特有的暗纹在枪身上若隐若现,像是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图腾。 它静静地躺在赵长缨满是油污和伤口的掌心里,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暴力,冰冷,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怎麽样?」 赵长缨两眼放光,语气里满是求表扬的期待,「是不是比簪子带劲多了?这玩意儿一枪下去,别说人头了,大象都能给它轰趴下!」 阿雅眨了眨眼。 她伸出手,试探着摸了摸那冰冷的枪身。 沉。 真的很沉。 比她那把菜刀还要沉上好几倍。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发髻,又看了看手里这块沉甸甸的「铁疙瘩」。 她想比划一下怎麽把这东西插在头上,但比划了半天,发现这玩意儿除了砸人,好像真的没有任何装饰功能。 簪子变成了铁锤? 这就是男人眼里的「好东西」? 「你不喜欢?」 赵长缨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眼底的那一丝困惑,有些急了,「你别看它丑,它很温柔的!你看这握把,我特意按照你的手型磨的,握着舒服不磨手!还有这扳机,力度刚刚好,不用多大劲儿就能扣动!」 他一把抓过阿雅的手,强行把枪塞进她手里,帮她调整好握姿。 「拿着它,你就拥有了掌控生死的力量。」 「在这个乱世,没有什麽比这玩意儿更能保护你了。」 赵长缨凑近了一些,看着阿雅的眼睛,一脸的认真和陶醉: 「媳妇儿,你感觉到了吗?这就叫——浪漫。」 阿雅握着那把冰冷的枪,看着赵长缨那张黑一道白一道的大花脸,突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感动。 虽然这个傻子根本不懂女人想要什麽。 但他把他觉得最好的丶最安全的东西,毫无保留地给了她。 阿雅叹了口气,认命地握紧了枪柄。 好吧。 虽然不能戴在头上,但如果这是他给的「浪漫」,那就……浪漫吧。 她抬起头,冲着赵长缨露出了一个无奈却纵容的笑,然后举起那把沙漠之鹰,像是在问: *那这玩意儿,怎麽用?* 第65章 浪漫吗?这叫工业暴力美学 北凉城外的废弃采石场,如今已被临时改造成了兵工厂的试验靶场。 狂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赵长缨拉着阿雅,站在一百步开外。对面立着几个用来测试威力的厚木靶子,那可是实打实的铁桦木,硬度堪比铁板。 「来,媳妇儿,我教你。」 赵长缨站在阿雅身后,双手环过她的腰,握住她持枪的手。 这姿势,暧昧得紧。 阿雅身子微微一僵,耳根子有点红,但很快就被手里那冰冷的触感拉回了注意力。 「看好了,这叫弹夹。」 赵长缨咔嚓一声退下弹夹,又利索地推了上去。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这个空旷的采石场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悦耳。 「这就叫上膛。」 他握着阿雅的手指,拉动套筒。 「咔哒!」 子弹入膛。 一种蓄势待发的张力,顺着枪身传递到了阿雅的指尖。她虽然不懂原理,但作为习武之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只沉睡的铁兽,醒了。 「双手握紧,一定要握紧。」 赵长缨的声音就在耳边,热气喷在她的脖颈上,「这玩意儿脾气暴,后坐力大得能崩断手腕。胳膊伸直,肩膀顶住,三点一线……」 他指了指枪身上的准星,又指了指远处的木靶。 「看见那个红点了吗?那是敌人的脑袋。」 「深呼吸,憋住气,然后……」 「扣它!」 阿雅屏住呼吸,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她按照赵长缨的指引,食指缓缓扣下了那个冰冷的月牙形铁片。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采石场上空炸裂。 哪怕阿雅早有心理准备,哪怕她天生神力,这巨大的后坐力还是震得她双臂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一仰,直接撞进了赵长缨的怀里。 枪口喷出的火焰,像是一条愤怒的火龙,瞬间吞噬了视线。 远处。 那个足有三寸厚的铁桦木靶子,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它直接炸了。 木屑纷飞,漫天飘舞。原本靶心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恐怖空洞,周边的木纹呈现出一种焦黑的撕裂状,仿佛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巨力硬生生给掏空了。 死寂。 阿雅呆呆地看着那个大洞,又看了看手里还在冒着青烟的黑色铁块。 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这……是什麽力量? 不需要内力,不需要挥刀,甚至不需要近身。 仅仅是动了动手指,百步之外,就能开碑裂石?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阿雅打了个寒颤,脑海中浮现出昨天那个麻子脸杀手脑袋开花的画面。比起这个,那把土铳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玩具。 「怎麽样?带劲不?」 赵长缨揉了揉被她撞疼的胸口,笑得一脸得意,「这就是科技的力量,这就叫口径即正义!」 阿雅没有说话。 她推开赵长缨,重新站直了身体。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沙漠之鹰,眼神变了。之前的困惑和嫌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喜爱。 那是对力量最原始的崇拜。 她再次举起枪。 这一次,不需要赵长缨指导。 她双脚岔开,稳如磐石。双臂平举,肌肉紧绷,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 眼神锁定,呼吸凝滞。 「砰!」 第二枪。 远处的另一个靶子应声而碎,木屑炸开的花朵比刚才还要绚烂。 「砰!砰!」 紧接着是第三枪,第四枪。 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任何犹豫。 阿雅就像是一个天生的枪手,在极短的时间内适应了那恐怖的后坐力。她的每一枪都比上一枪更稳,更准,更狠。 直到弹夹打空,套筒挂机。 远处的那排木靶,已经彻底变成了地上的碎木渣。 「我滴个乖乖……」 赵长缨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掉地上。 这特麽是新手? 这枪感,这适应能力,简直就是个人形自走炮台啊!系统给的评价果然没错,这丫头就是个练武的妖孽! 阿雅垂下手臂,轻轻吹了吹枪口那缕还未散去的青烟。 她转过身,小脸红扑扑的,那是兴奋,也是激动。 她把枪紧紧抱在怀里,那架势,比抱着任何金银珠宝都要紧,仿佛谁要是敢抢这把枪,她就能跟谁拼命。 「媳妇儿?」 赵长缨凑过去,试探着问道,「这回……还想要簪子吗?」 阿雅疯狂摇头。 簪子? 那是什麽垃圾玩意儿? 能把人脑袋轰成烂西瓜吗?能隔着一百米把敌人打得叫爸爸吗?不能! 她伸出手,指了指手里的枪,又指了指赵长缨,最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赵长缨哭笑不得的动作。 她把那把还发烫的沙漠之鹰,小心翼翼地……插在了自己的腰带上,就在那把菜刀的旁边。 左手菜刀,右手沙鹰。 近战砍人,远程爆头。 这一刻,阿雅觉得自己无敌了。 「这就对了!」 赵长缨大笑起来,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指着那满地的木屑,豪气干云地说道: 「什麽珠光宝气,什麽绫罗绸缎,那都弱爆了!」 「这种充满硝烟味的破坏力,这种简单粗暴的毁灭感,才是属于咱们北凉的浪漫!」 「这就叫——工业暴力美学!」 阿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什麽是工业,什麽是美学。 但她觉得,夫君说得对。 这玩意儿,真美。 就在小两口沉浸在这别样的「浪漫」氛围中,准备再来一梭子助助兴的时候。 「报——!!!」 一阵凄厉的喊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靶场的甜蜜。 一名亲兵骑着快马,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马还没停稳,人就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殿下!王爷!出事了!」 亲兵灰头土脸,满脸惊恐,像是见了鬼一样。 「慌什麽?天塌下来有本王顶着!」 赵长缨皱了皱眉,把阿雅挡在身后,有些不爽地问道,「难不成又是蛮子打回来了?拓跋玉那小子不想挖煤了?」 「不是蛮子!是道士!」 亲兵喘着粗气,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城门方向: 「城外……城外来了几个道士!」 「道士?」 赵长缨一愣,「来化缘的?给两斤红薯打发了就是,这点小事还用报?」 「不是化缘的啊!」 亲兵急得直跺脚,「他们穿着八卦袍,手里拿着桃木剑,领头的那个老道士,眼睛长在头顶上,说是……说是从东土大唐……呸!说是从长生殿来的!」 「长生殿?」 听到这三个字,赵长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个在天幕预告里,被他「血洗」的修仙门派? 「他们来干什麽?」 「他们说……」亲兵咽了口唾沫,偷眼看了一下赵长缨身后的阿雅,声音压得极低: 「他们说,昨夜夜观天象,发现北凉有妖星降世,那个妖星……就是……就是王妃娘娘!」 「他们现在堵在王府门口,非要……非要让您把王妃交出去,让他们……除魔卫道!」 空气瞬间凝固。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刚才试枪时还要恐怖的杀意。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阿雅。 阿雅正面无表情地拔出了腰间那把刚刚装填好子弹的沙漠之鹰,「咔嚓」一声上了膛。 「除魔卫道?」 赵长缨冷笑一声,从阿雅手里接过那把枪,放在嘴边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灰尘。 「好一个长生殿,好一个妖星。」 「本来还想让你们多活几天,既然这麽急着来送死……」 他猛地一挥手,大步流星地朝王府走去,衣摆带起一阵肃杀的冷风。 「走!去会会这帮神棍!」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脑袋硬,还是老子的子弹硬!」 第66章 长生殿的道士来了,眼神好猥琐 北凉王府的大堂,虽然是前朝县衙改的,破是破了点,但此刻却被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廉价檀香味填满了。 七八个身穿阴阳八卦袍的道士,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客座上。为首那人,年纪约莫五十上下,留着一把精心修剪的山羊胡,手里捏着柄拂尘,乍一看倒是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可若是细看,那双三角眼里透出的精光,却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透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油腻劲儿。 这人便是长生殿的护法,玄机子。 「咳咳……」 赵长缨在福伯的搀扶下,一步三喘地从后堂挪了出来。他特意没换那身刚才试枪时弄脏的衣服,脸上还带着点火药熏出来的黑灰,看着活像个刚从灶坑里爬出来的倒霉鬼。 阿雅跟在他身后,手按在腰间,那是藏枪的位置。她那一身粉裙虽然不合身,但在这群灰扑扑的道士眼里,却像是一朵盛开在荒漠里的娇花。 「无量天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见正主来了,玄机子也不起身,只是懒洋洋地甩了甩拂尘,那下巴抬得,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贫道乃东海长生殿护法玄机子,听闻北凉王殿下身染恶疾,特来……咦?」 话没说完,他那双浑浊的三角眼就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黏在了赵长缨身后的阿雅身上。 目光从阿雅那张虽然冷若冰霜却难掩绝色的小脸上扫过,顺着纤细的脖颈一路下滑,最后在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上打了个转儿。 「嘶——」 玄机子倒吸一口凉气,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那眼神里的贪婪和淫邪,简直比见了肉骨头的野狗还要露骨,哪里还有半点出家人的清静无为? 「好重的妖气!」 玄机子猛地站起身,手里拂尘一指,声音拔高了八度,却怎麽听都带着一股子兴奋的颤音: 「殿下!贫道昨夜夜观天象,见紫微星黯淡,唯有北凉方向妖星大作,血光冲天!原本贫道还以为是蛮族作祟,如今看来……」 他眯起眼睛,视线像钩子一样在阿雅身上刮来刮去,恨不得透过那层布料看个通透: 「这妖孽,竟然就藏在王府之中!」 赵长缨原本还打算跟这帮神棍虚与委蛇一番,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麽药。可一看到这老杂毛那毫不掩饰的猥琐眼神,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 妖气? 我看你是骚气冲天吧! 「道长眼神不错啊。」 赵长缨推开福伯,也不装病了,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一边漫不经心地剔着指甲缝里的火药渣,一边冷笑道: 「连我媳妇儿今天早晨吃了几个红薯都能看出来?怎麽着,你们长生殿的业务范围挺广啊,不仅管捉鬼,还管相面?」 「放肆!」 玄机子身后一个小道士跳了出来,指着赵长缨骂道,「你也配跟我师父这麽说话?长生殿乃是……」 「闭嘴。」 玄机子抬手止住了徒弟,脸上挂起一副悲天悯人的假笑,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阿雅。 「殿下年少,被妖邪迷惑也是常有的事。这女子眉带煞气,骨生媚相,分明是千年的狐媚转世!若不及时铲除,不仅殿下性命难保,就连这刚打下来的北凉基业,也要毁于一旦啊!」 说着,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不知什麽材质的黑瓶子,在手里晃了晃: 「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贫道既然来了,自当为殿下分忧。只要殿下将这就女子交给贫道,带回长生殿,在炼丹炉旁以三昧真火日夜『感化』七七四十九天,定能洗去她一身妖气,还殿下个清静。」 炼丹炉旁?日夜感化? 赵长缨听得直犯恶心,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这哪里是修道,这分明就是馋人家身子,还想要这一身的「劳动力」!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帮道士名为除妖,实则是看上了北凉这块肥肉。 煤矿丶铁矿丶还有这刚刚兴起的工业雏形,在他们眼里恐怕都是炼丹的「天材地宝」。而阿雅,不过是他们用来拿捏自己的一个由头罢了。 「感化?」 赵长缨怒极反笑,他缓缓从袖子里摸出那把刚刚组装好的丶还没来得及擦油的沙漠之鹰,黑洞洞的枪口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丶笃」的闷响。 「道长,我这人书读得少,你别骗我。你们那个所谓的感化,是不是还得顺便把我也给『超度』了,然后把这北凉的矿山都搬回你们东海去?」 玄机子脸色微变,显然是被戳中了心事。但他仗着自己是「世外高人」,又有长生殿这块金字招牌,根本没把这个传说中的「病秧子」放在眼里。 「殿下多虑了。贫道一心向道,视钱财如粪土。」 玄机子有些不耐烦了,他上前一步,那股子混合着香灰和汗臭的味道直冲赵长缨的鼻子。 「但这妖女必须带走!这是天数!违逆天数,必遭天谴!」 他一边说,一边竟然直接伸出手,想要去抓阿雅的手腕,嘴里还振振有词: 「妖孽!还不跟贫道走!」 阿雅一直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在那只脏手即将碰触到她的瞬间,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拇指熟练地打开了保险。 但比她更快的,是赵长缨。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大堂里骤然炸响。 玄机子被打懵了。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赵长缨,似乎不敢相信这个凡人王爷竟然敢对他动手。 「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麽了?我还要崩了你呢!」 赵长缨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沙漠之鹰直接顶在了玄机子的脑门上,冰冷的枪管瞬间让老道士的满腔怒火化为了透心凉。 「在我地盘上,盯着我媳妇儿看,还想动手动脚?」 赵长缨眼底杀气翻涌,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 「道长,你这修的是哪门子的道?采阴补阳的淫道吗?!」 玄机子虽然不认识这是什麽暗器,但眉心处传来的死亡威胁却是实打实的。他下意识地退后一步,色厉内荏地吼道: 「赵长缨!你已被妖魔迷了心智!今日若不交出这妖女,我长生殿必让你北凉寸草不生!」 说完,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上面,手指指着阿雅,厉声喝道: 「大胆妖孽!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第67章 说我媳妇是妖孽?送你去见道祖 「急急如律令!现形!」 玄机子一声暴喝,那张沾了血的黄符像是被赋予了某种诡异的生命,在他手中猎猎作响。他脚踏七星步,身形带起一股腥风,那只枯瘦如鸡爪的手,直奔阿雅的面门抓去。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一招看似是在贴符,实则是想藉机扣住阿雅的脉门。只要人到了他手里,是妖是魔,还不是他一张嘴说了算? 阿雅眼神一寒,腰间的肌肉瞬间紧绷。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枪柄的前一刹那,一道身影突然横插进来,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将她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是赵长缨。 他没有退,也没有躲,而是迎着那张扑面而来的黄符,往前跨了一大步。 「贴你大爷!」 赵长缨骂了一句,根本不讲什麽江湖规矩,抬起一脚就踹在了玄机子的肚子上。 「砰!」 这一脚虽然没用内力,但胜在出其不意。玄机子正沉浸在「除魔卫道」的自我感动中,哪料到这病秧子王爷敢直接动粗?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后退,手里的黄符也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上,被赵长缨一脚踩住,狠狠碾了两下。 「妖孽?」 赵长缨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稳稳地举着那把漆黑的沙漠之鹰,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玄机子的眉心。 他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渣子: 「老杂毛,你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本王的王妃,是大夏的一品诰命夫人!你张嘴妖孽闭嘴妖孽,怎麽着,你是觉得父皇瞎了眼,还是觉得本王好欺负?」 玄机子捂着肚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行走江湖这麽多年,靠着这一手「捉妖」的把戏,不知道忽悠了多少达官贵人,哪次不是被奉为上宾? 今天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踹了? 「无知小儿!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玄机子恼羞成怒,眼中的贪婪彻底化为了杀意。他猛地一挥拂尘,几枚淬了毒的钢针藏在尘尾中,蓄势待发。 「贫道开了天眼,看的一清二楚!这女子身上煞气冲天,必是祸乱天下的根源!今日贫道就要替天行道,先杀了你这被迷了心智的昏君,再收了这妖女!」 说完,他内力灌注全身,拂尘如钢鞭般甩出,直取赵长缨的咽喉。 这就是修仙者的傲慢。 在他们眼里,凡人的权势不过是过眼云烟,只有掌握了力量,才是真正的主宰。 可惜,他遇到的是赵长缨。 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一个手里握着真理的男人。 「替天行道?」 赵长缨看着那飞速逼近的拂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行,那我就送你去见见老天爷,你亲自问问他,这道该怎麽行。」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丝毫废话。 赵长缨的手指,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在狭窄的大堂内炸裂。 那声音太大了,比惊雷还要刺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枪口喷出的火焰,像是一条愤怒的火舌,瞬间吞噬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玄机子脸上的狰狞丶眼中的杀意,甚至是那挥舞到一半的拂尘,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的眉心处,多了一个手指粗细的黑洞。 没有血流出来。 因为子弹携带的高温和恐怖的动能,在一瞬间就搅碎了他的脑组织,并从后脑勺炸开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红白之物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后那幅「道法自然」的中堂画。 「啪嗒。」 拂尘掉在了地上。 玄机子瞪大了眼睛,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不可置信的惊愕。 他到死都没明白,那是个什麽东西?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符咒光芒。 就那麽「砰」的一声,他就死了? 连护体真气都没来得及开? 「噗通。」 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静。 死一般的静。 大堂里,那几个跟着玄机子一起来的小道士,此刻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张大嘴巴,浑身僵硬。 他们看着师父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又看了看赵长缨手里那把还在冒着青烟的怪东西,脑子里一片空白。 师父……死了? 那个号称金刚不坏丶能呼风唤雨的师父,就这麽……没了? 甚至连个法术都没放出来? 「啊——!!!」 终于,一个小道士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杀人啦!杀神仙啦!」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剩下的几个道士也纷纷丢下桃木剑和符纸,跪在地上疯狂磕头,磕得头破血流也不敢停。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我们是被逼的!都是师父……不,是玄机子那个老贼逼我们来的!」 「我们什麽都不知道!求王爷开恩啊!」 赵长缨没有理会他们的哭喊。 他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枪口的青烟,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吹落花瓣上的灰尘。 「神仙?」 他走到玄机子的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那张死不瞑目的脸,眼神冷漠如冰: 「连颗子弹都挡不住,也配叫神仙?」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小道士,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戏谑: 「看来,你们这长生殿的业务水平也不怎麽样嘛。」 「既然你们师父已经去见道祖了,那你们……」 赵长缨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在几个道士的脑袋上晃了一圈,吓得他们差点背过气去。 「给你们个机会。」 「告诉我,长生殿到底想干什麽?还有多少人?老巢在哪?」 「说得清楚的,留下来喂猪;说不清楚的……」 赵长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就送他下去,给你们师父做个伴。」 第68章 我的地盘,禁止封建迷信 大堂内,空气仿佛凝固。 几名小道士跪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作响,额头上的血顺着鼻梁往下流,混合着眼泪鼻涕,在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糊成了一团浆糊。他们看着玄机子那具还在冒着热气丶脑壳已经不翼而飞的尸体,心理防线早就崩成了渣。 「说!」 赵长缨一脚踩在旁边紫檀木椅上,手里的沙漠之鹰还在指尖转着圈,那黑洞洞的枪口每晃一下,地上的道士就跟着哆嗦一下。 「贫道……不,小的全招!全招!」 领头的一个小道士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般把长生殿的老底全给抖落了出来。 「师父……不,玄机子这次来,是奉了殿主之命,说是北凉有紫气东来,地底下埋着『地龙翻身』的宝藏,要我们借着除妖的名头,把这块地占下来……他还说,要把这里的流民都抓回去,说是……说是……」 google搜索twkan 「说什麽?」赵长缨眼神一冷,枪口猛地一定。 「说是炼制『万灵丹』的药引子!」小道士哭得嗓子都哑了,「就是用童男童女的心头血,加上五金之精,炼制长生不老药!他们说,北凉这地方人命贱,死了也没人管……」 「砰!」 赵长缨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上好的瓷器摔得粉碎。 「好一个长生殿,好一个药引子!」 他怒极反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戾气,「合着在你们眼里,我北凉的百姓就是待宰的猪羊?我这北凉王府,就是给你们提供原材料的屠宰场?」 拿活人炼丹,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都干得出来,还敢披着道袍装神仙? 「阿雅!」 赵长缨猛地回头,大喝一声。 一直守在门口丶面若寒霜的阿雅立刻上前一步,手里的菜刀已经饥渴难耐。 「把这几个杂碎给我捆了!扔到矿山去!告诉监工,让他们去最深丶最危险的矿洞,没挖够一万斤煤,谁也不许上来透气!死了就直接埋坑里,省得污了我的地!」 处理完这几个小喽罗,赵长缨走到玄机子的尸体旁,用脚尖嫌弃地踢了踢那身沾满脑浆的八卦袍。 「来人,把这老杂毛给我拖出去。」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挂在北凉城门口,最高的旗杆上!我要让全城的人都看看,这就是所谓的『神仙』!」 半个时辰后,北凉城门口。 闻讯而来的百姓把城门堵得水泄不通。他们看着高悬于旗杆之上丶死状凄惨的玄机子,一个个面面相觑,既恐惧,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意。 平日里,这些高高在上的「仙师」们,哪个不是鼻孔朝天?要钱要粮要女人,稍有不顺就说是「对神明不敬」,搞得家破人亡。 谁能想到,这帮「神仙」,也有被人像死狗一样挂起来的一天? 「那是……玄机子?」 「老天爷,那可是能呼风唤雨的活神仙啊!怎麽就被……崩了?」 人群中议论纷纷,敬畏与怀疑交织。 就在这时,城楼上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枪响。 「砰!」 所有人都吓了一哆嗦,齐刷刷地抬头望去。 只见赵长缨一身王袍,单手持枪,站在城楼的垛口边。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那张年轻而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傲。 「乡亲们!」 赵长缨的声音经过铁皮喇叭的放大,在空旷的城门口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指了指身后那具随风晃荡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都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们平日里求爷爷告奶奶供着的『活神仙』!刚才他还要拿雷劈我,结果呢?老子一抬手,他就去见他的道祖了!」 「什麽刀枪不入,什麽法力无边,在我的『真理』面前,那就是个屁!」 赵长缨举起手中的沙漠之鹰,黑色的枪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从今天起,北凉只有一条规矩!」 他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一字一顿,声音如铁石落地: 「在我的地盘上,禁止一切封建迷信!谁要是再敢跟我提什麽神仙鬼怪,什麽长生不老,我就送他去跟玄机子作伴!」 「咱们北凉人,不信命,不信天,更不信这帮装神弄鬼的骗子!咱们只信手里的锤子,信腰间的刀,信这座能保护我们的城墙!」 「要想过好日子,别求神拜佛,求我!」 「跟着本王干,有肉吃,有酒喝,有房住!谁要是敢来捣乱,不管他是神仙还是妖怪,本王就一个字——杀!」 轰! 人群瞬间沸腾了。 没有了对神权的敬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丶原始的狂热。 对于这些在苦难中挣扎求生的百姓来说,什麽来世福报,什麽长生不老,那都是虚的。只有赵长缨承诺的「有肉吃丶有房住」,才是实打实的真理! 「王爷威武!」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响彻云霄。 「王爷万岁!杀光这帮骗子!」 「咱们只信王爷!去他娘的神仙!」 民心,在这一刻,被赵长缨用一种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牢牢地攥在了手里。 打破旧的神像,他就是新的神。 赵长缨站在城楼上,听着下方的欢呼,收起了手里的枪。他转身看着那具还在晃荡的尸体,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兴奋。 杀了长生殿的护法,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 按照那帮修仙者的尿性,接下来肯定是一波又一波的报复,甚至是更高级别的「降维打击」。 「怕吗?」 阿雅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赵长缨回过头,看着自家媳妇儿那张写满了「不管谁来我都砍他」的小脸,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捏了捏阿雅的脸颊,目光投向遥远的东方——那是长生殿总坛的方向。 「怕?为什麽要怕?」 赵长缨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战意熊熊燃烧,像是一个即将开启新关卡的游戏玩家: 「我正愁这沙漠之鹰没地方试威力呢。他们要是敢来,那正好。」 「我还真想看看,是他们的飞剑快,还是我的子弹快。是他们的护体真气硬,还是我的红衣大炮硬!」 「既然撕破了脸,那就别藏着掖着了。传令下去,兵工厂全线开工!」 赵长缨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这次,咱们不造水泥了。咱们造点更带劲的,给这帮『神仙』……准备一份大礼!」 第69章 只要火药足,神仙也得跳舞 北凉的兵工厂内,此刻热得像是个巨大的蒸笼。 几十座高炉日夜不熄,赤膊的汉子们汗流浃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汇成了一曲躁动的工业交响乐。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炭味,但这味道在赵长缨鼻子里,比那最名贵的龙涎香还要好闻一万倍。 「墨非!这壳子太厚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 赵长缨手里以此拿着个黑乎乎的铁球,像是掂量西瓜一样掂了掂,然后一脸嫌弃地扔回了铁砧上。 「我要的是开花弹!是落地能炸丶弹片能飞溅三十步的破片雷!不是让你造个大铁坨子去砸人的脚指头!这壁厚减半,里面给我塞满铁钉和瓷片,懂不懂什麽叫杀伤半径?」 墨非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拿着卡尺,一脸的苦大仇深。 「殿下,这壁太薄了容易炸膛啊……而且您说的那个引信时间,实在是不好控制……」 「不好控制就去试!炸膛了算我的!」 赵长缨大手一挥,眼神狂热得像个赌徒,「咱们现在是在跟时间赛跑!长生殿那帮神棍可不会给咱们留时间慢慢搞研发。不想被他们抓去炼丹,就给老子把这『开花弹』弄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箱箱刚封装好的黑火药,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笑意。 实心弹打骑兵还行,打那种高来高去的修仙者?那就是大炮打蚊子。 必须要范围伤害!要冲击波!要弹片洗地! 「殿下……」 一直跟在身后的福伯,看着自家主子那副恨不得把整座山都填满火药的架势,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老管家的脸上,罕见地没有了往日的精明和从容,反而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忧虑,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您真的打算……跟长生殿硬碰硬?」 「不然呢?跪下来叫爷爷?」 赵长缨抓起一把铁砂,看着它们在指缝间流淌,「福伯,我知道你想说什麽。长生殿屹立数百年,底蕴深厚,传说中还有能飞天遁地的老祖宗,对吧?」 「不仅仅是传说。」 福伯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视四周,确定没人偷听后,才颤巍巍地说道: 「老奴在宫里当差时,曾听前朝的老供奉提过一嘴。那修仙者,确实有些门道。到了『筑基』境,便能运气护体,刀枪不入;若是到了『金丹』境,更是能御剑飞行,取人首级于千里之外……」 他看着赵长缨,语气近乎哀求: 「殿下,那是陆地神仙啊!咱们这些凡铁火药,对付凡人尚可,对付神仙……怕是……」 「怕是给人家挠痒痒?」 赵长缨接过话茬,嗤笑一声。 他把手里的铁砂狠狠拍在桌子上,震起一片灰尘。 「福伯,你记住一句话。」 赵长缨竖起一根手指,眼神锐利如刀,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打破一切牛鬼蛇神的绝对自信: 「一切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 「刀枪不入?那是因为刀不够快,枪不够狠!御剑飞行?他飞得再快,能快得过音速?能快得过我的冲击波?」 他指着满屋子的军火,豪气干云: 「神仙也是肉长的,也得呼吸,也得吃饭。只要他是碳基生物,就逃不过物理法则的制裁!」 「一发炮弹炸不死?那就十发!十发不行就一百发!我就不信他那层乌龟壳能顶得住饱和式轰炸!」 「只要当且足够大,只要火药足够足……」 赵长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像是一头准备择人而噬的凶兽: 「哪怕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得给我在这火海里跳舞!」 这番话,狂妄,无知,却又带着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魔力。 周围的工匠和士兵们听得眼睛发亮,原本对「仙人」的敬畏,在这一刻竟然消散了不少。 是啊! 王爷连雷公都能使唤,还怕那几个装神弄鬼的道士? 管他是不是神仙,一炮轰过去,大家都一样平等! 福伯张了张嘴,看着赵长缨那张狂热的脸,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其实想说,真正的修行者,那种对于危险的感知,那种诡异的术法,根本不是凡人能想像的。 但他不敢说。 因为此刻的赵长缨,身上凝聚着一种名为「军心」的东西。这股气一旦泄了,北凉就真的完了。 「希望……那天幕能保佑殿下吧。」 福伯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退到一旁,开始帮着搬运火药箱。 然而。 怕什麽来什麽。 就在北凉全城备战,兵工厂的机器轰鸣声响彻云霄的时候。 头顶那片刚刚消停了半天的天空,突然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嗡——」 那熟悉的震动声再次响起,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正在指挥试炮的赵长缨动作一僵,手里的火把差点掉在脚面上。 「又来?!」 他猛地抬头,心脏突突直跳。 这破系统每次出来都没好事,不是社死就是剧透,这次又要搞什麽么蛾子? 只见漆黑的天幕之上,缓缓浮现出一行血红的大字。 那字体极其狰狞,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滴血,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肃杀与绝望。 **【天道预警:】** **【大夏圣祖封神之战倒计时!】** **【地点:长生殿总坛·东海蓬莱山】** **【事件:凡人的一怒,的黄昏。】** **【下一幕预告——】** 随着这行字的出现,整个北凉,乃至整个大夏,所有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赵长缨死死盯着那最后一行逐渐清晰的标题,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连头皮都炸开了。 **【血洗长生殿!】** 第70章 天幕曝光:血洗长生殿倒计时 血红色的字体在夜空中缓缓流淌,仿佛是用数万生灵的鲜血浇筑而成,透着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整个北凉城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响。 所有人都仰着头,瞳孔中倒映着那行触目惊心的大字——【血洗长生殿】。这不仅仅是一个预告,更像是一道来自苍穹的必杀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威。 紧接着,画面动了。 原本漆黑的背景瞬间被一片祥云瑞气所取代。镜头穿越层层云海,定格在了一座悬浮于东海之滨的仙山之上。那里飞瀑流泉,白鹤亮翅,琼楼玉宇隐没在缭绕的紫气之中,宛如传说中的天宫胜境。 长生殿总坛,蓬莱仙山。 那是大夏乃至周边列国无数修仙者心中的圣地,是凡人只能仰望丶连靠近一步都觉得是亵渎的神仙居所。 然而,下一秒,画风突变。 镜头猛地拉低,从云端坠落至山脚。 原本郁郁葱葱的山脚下,此刻却被一片黑色的钢铁洪流所覆盖。那不是骑兵,不是步卒,而是一辆辆从未在这个时代出现过的丶狰狞恐怖的钢铁巨兽。 它们披着厚重的装甲,履带碾碎了千年的古木和岩石,发出沉闷而充满压迫感的轰鸣声。每一辆巨兽的顶端,都顶着一根粗大的炮管,黑洞洞的炮口斜指苍穹,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而在那钢铁洪流的最前方,矗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未来的赵长缨。 他不再穿着破旧的王袍,而是身披一套漆黑如墨的龙鳞战甲(防爆特种作战服魔改版),身后披风如血,在狂风中肆意张扬。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面对着那座屹立了千年的仙山,面对着山上那些御剑飞行丶惊慌失措的「仙人」,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然后,轻轻向下一压。 没有任何废话。 也没有任何劝降。 「轰——!!!」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 数千门火炮同时怒吼,无数枚拖着长长尾焰的炮弹,如同逆流而上的流星雨,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狠狠地撞向了那座不可一世的仙山。 爆炸的光芒瞬间淹没了视线。 护山大阵像是个易碎的肥皂泡,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彻底崩碎。琼楼玉宇在火光中化为灰烬,飞瀑流泉被高温瞬间蒸发。 那座高耸入云的蓬莱仙山,在全天下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硬生生被削平了半截! 什麽法术,什麽飞剑,什麽金刚不坏。 在饱和式的火力覆盖面前,众生平等,皆为尘埃。 烟尘散去,原本的仙家福地,只剩下了一片焦黑的废墟,和满地残缺不全的焦尸。 画面渐渐定格在赵长缨那张冷酷的侧脸上,随后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正在疯狂跳动的血色倒计时: **【距离「血洗长生殿」事件发生,还有:30天00时00分】** **【天道提示:非不死,唯火力不足耳。】** …… 东海,蓬莱仙山。 现实中的长生殿总坛,此刻正陷入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弟子都呆呆地看着天空,看着那座在未来化为废墟的宗门,手中的飞剑「当啷」落地都浑然不觉。 「噗——!」 大殿深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长生殿殿主,那个活了一百多岁丶自诩为陆地神仙的老怪物,此刻正披头散发地站在丹炉前。他看着天幕上那毁灭性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一掌拍在了面前那尊价值连城的紫金八卦炉上。 「竖子!欺人太甚!!」 滚烫的炉火倾泻而出,烧焦了他那尘不染的道袍,但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恐惧,像是一条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那个凡人……那个北凉的病秧子……竟然真的敢?他竟然真的能?! 那是什麽武器?那是凡人能掌握的力量吗? 三十天…… 天幕的意思是,三十天后,就是长生殿的死期?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殿主状若癫狂,双眼赤红如血,「我长生殿底蕴深厚,岂是区区凡间火器能破的?这是妖言惑众!这是乱我道心!」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殿外那些吓傻了的长老和弟子咆哮: 「都给本座听着!立刻开启护山大阵!召回所有在外的弟子!把库房里的符咒丶法器统统拿出来!」 「本座倒要看看,三十天后,是他踏平我蓬莱,还是我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虽然嘴上喊得凶,但他那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内心深处的极度不安。 …… 北凉,兵工厂。 赵长缨看着天幕上那个倒计时,摸了摸下巴,脸上并没有多少意外,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三十天麽……」 他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身旁的炮管,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周围的工匠和士兵们早就看傻了。他们虽然知道自家王爷厉害,但也没想到竟然厉害到这个地步——直接把神仙的老窝给端了? 那种视觉冲击力,比杀了几个蛮子要强烈一万倍。 「殿……殿下……」 福伯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里都在冒烟,「咱们……真的要在一个月内,打到东海去?这也太……太赶了吧?咱们现在的家底,怕是不够啊。」 现在的北凉,满打满算也就十几门土炮,几百把土铳。虽然吓唬蛮子够了,但要跨越几千里去攻打一个修仙门派的老巢,还要在三十天内完成「削平山头」的壮举,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是不够。」 赵长缨点了点头,非常坦诚地承认了,「就凭咱们现在手里这些烧火棍,去了也是送菜。」 天幕里那些坦克装甲车,那是未来的产物,现在的工业基础根本造不出来。 「但是……」 赵长缨话锋一转,眼中的狂热愈发炽烈。 他转身走到一张巨大的绘图桌前,一把扯下上面盖着的白布,露出了一张刚刚画了一半丶线条复杂到让人眼晕的图纸。 「虽然造不出坦克,但咱们可以搞点别的。」 「三十天,足够了。」 赵长缨拿起炭笔,在图纸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科技碾压」的恶趣味: 「福伯,你听说过一种从天而降的掌法吗?哦不,是听说过一种能像下雨一样发射的炮弹吗?」 「既然他们喜欢玩飞剑,那我就给他们来点更刺激的。」 「传令下去!停止铸造红衣大炮!所有高炉,全部给我转产!」 「我要造——火箭炮!」 「那种不需要精密膛线丶不需要厚重炮管丶只要火药够足丶钢管够多,就能把对面炸得亲妈都不认识的——喀秋莎!」 赵长缨看着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三十天后,咱们就去东海,给那帮老神仙们……上一课物理!」 第71章 道士们慌了,连夜画符诅咒我 东海之滨,蓬莱仙山。 往日里,这里是瑞气千条丶鹤鸣九皋的仙家福地,哪怕是路过的海鸥,到了这儿都不敢大声叫唤,生怕惊扰了仙人们的清修。可今天,这座屹立千年的长生殿总坛,却乱得像是个刚被捅了窝的马蜂窝。 「快!护山大阵全开!把灵石都填进去!别省着!」 「那个谁!别在那打坐了!赶紧去库房搬符纸!」 「师父!不好了!那个叫赵长缨的暴君,在天幕里把咱们的山头给削平了啊!咱们是不是该跑路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 大殿之上,长生殿主紫阳真人听着下面乱糟糟的哭喊声,气得原本红润的老脸成了猪肝色。他猛地一挥袖子,一股罡风扫过,把那个喊着要跑路的小徒弟直接卷出了大殿。 「跑?往哪跑?!」 紫阳真人怒发冲冠,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震得琉璃瓦都在颤抖,「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个疯子手里有能打几千里的火器,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能躲得过他的炮弹?」 台下众长老面面相觑,一个个缩着脖子,跟淋了雨的鹌鹑似的。 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享受着世俗皇权的供奉,自诩为跳出三界外。可真当那个不讲道理的「工业文明」把炮口怼到脑门上时,这帮修了一辈子仙的「高人」,心态崩得比凡人还快。 那是恐惧,是对未知的丶无法理解的毁灭力量的本能畏惧。 「殿主,那……咱们怎麽办?」 大长老颤巍巍地站出来,手里的拂尘都在抖,「玄机子师弟已经……已经殉道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听说脑袋都被那个什麽『鹰』给轰没了。咱们若是硬拼,怕是……」 「硬拼?谁说要硬拼了?」 紫阳真人阴恻恻地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毒蛇般的狠戾。 他虽然狂妄,但不傻。 赵长缨那小子虽然是个凡人,但他手里的家伙事儿太邪门。真要让那钢铁洪流开到蓬莱山下,长生殿这千年的基业,怕是真要像天幕预言的那样,化为灰烬。 既然物理上打不过,那就玩魔法。 既然肉体消灭不了你,那就从灵魂上抹杀你! 「传本座法旨!」 紫阳真人猛地转身,走向大殿中央那座巨大的祖师神像,声音森寒如冰: 「开启『万咒噬心大阵』!」 「召集全殿三千弟子,无论内门外门,立刻到广场集合!每人领朱砂十斤,黄纸一刀!今晚谁也别睡了,都给本座画符!」 「画什麽符?」大长老愣住了。 「催命符!锁魂咒!七箭钉头书!」 紫阳真人咬牙切齿,那张原本仙风道骨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厉鬼,「集合全殿之力,以三千人的精血为引,隔空咒杀赵长缨!」 「本座就不信了,他的大炮能轰碎山石,还能轰碎无形的诅咒不成?!」 入夜,蓬莱山的广场上,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三千名道士盘膝而坐,场面极其壮观,却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没有朗朗的诵经声,只有笔尖划过黄纸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丶压抑的咳嗽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朱砂味和血腥气。为了增强诅咒的威力,紫阳真人下了死命令,每一道符,都必须掺入画符者的一滴指尖血。 这哪里是修仙宗门?这分明就是个正在加班加点赶工期的血汗工厂! 「快点!都没吃饭吗?手腕抖什麽抖!」 紫阳真人站在高台的法坛上,披头散发,手持桃木剑,像个疯癫的监工,「今晚子时之前,必须画够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道『追魂夺命符』!少一道,本座就把你们扔进炼丹炉里当柴烧!」 在他的催促下,底下的道士们一个个眼珠通红,运笔如飞。 随着时间的推移,无数道肉眼难辨的黑气,从那一张张画好的符纸上飘散出来。它们在广场上空汇聚,翻滚,最后凝聚成了一朵巨大的丶漆黑如墨的乌云。 那乌云中,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隐约可见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充满了怨毒和诅咒。 「起!」 子时一到,紫阳真人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剑尖直指西北方向——那是北凉的所在。 「天灵灵,地灵灵!冤魂厉鬼听我令!」 「去!给我找到那个叫赵长缨的,钻进他的七窍,啃食他的魂魄,让他七日之内,暴毙而亡!」 「疾!」 随着他一声暴喝,天空中那朵积蓄了三千人怨气的恐怖黑云,仿佛得到了指令的恶犬,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间划破夜空,向着遥远的北凉方向呼啸而去。 所过之处,月光黯淡,鸟兽惊绝。 紫阳真人看着那远去的黑气,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而得意的狂笑。 「凡人终究是凡人。」 「大炮再厉害,能挡得住这无孔不入的诅咒吗?」 「赵长缨,这次我看你怎麽死!」 …… 千里之外,北凉王府。 外面寒风呼啸,屋内却是温暖如春。 一只巨大的铜锅架在炉子上,里面的红油汤底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麻辣香气。 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鲜嫩的毛肚,还有翠绿的蔬菜,摆满了一桌子。 「来来来,都别客气,这可是本王亲自调的底料,正宗的川味火锅!」 赵长缨挽着袖子,正拿着一双长筷子,在锅里熟练地涮着一片毛肚,「七上八下,这样口感最脆!」 他对面,铁牛正抱着个大海碗,吃得满头大汗,嘴里塞满了肉,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不停地竖大拇指。 阿雅坐在旁边,虽然吃不了太辣,但也被这热火朝天的气氛感染,小脸红扑扑的,正捧着一杯酸梅汤解辣。 「爽!」 赵长缨把烫好的毛肚塞进嘴里,一脸的享受,「这种天气,就该吃火锅。什麽烦心事儿,一顿火锅解决不了,那就两顿。」 就在他准备夹第二块肉的时候。 一股毫无徵兆的寒意,突然从脊椎骨窜了上来。 「阿嚏——!!!」 赵长缨猛地打了个喷嚏,手一抖,刚夹起来的羊肉片「啪嗒」一声掉回了锅里,溅起几滴红油。 「哎哟我去!」 赵长缨揉了揉鼻子,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像是有什麽阴冷的东西正在往骨头缝里钻。 「这谁啊?大半夜的骂我骂这麽狠?」 他嘟囔了一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脑海中那个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发出了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震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警告!警告!】** **【检测到高强度负能量体正在极速接近!】** **【能量属性:诅咒丶怨念丶精神攻击!】** **【来源分析:东海方向,大规模群体施法!】** **【预计抵达时间:三分钟!】** 赵长缨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僵在半空。 东海方向?群体施法?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天幕预告里那个被削平的蓬莱仙山,还有那些道士们气急败坏的嘴脸。 「好家夥……」 赵长缨气笑了,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这是打不过就玩阴的?跟我玩扎小人那一套?」 「行啊,既然你们不想好好吃饭,那咱们就都别吃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空椅子。 「阿雅!别吃了!抄家伙!」 「去兵工厂!老子今天要给这帮神棍来个『物理驱魔』!」 第72章 物理驱魔,一炮泯恩仇 脑海中的警报声凄厉得像是防空警报,震得赵长缨天灵盖都在发麻。 **【滴!高能预警!诅咒正在锁定宿主命宫!】** **【分析完毕:此乃「万咒噬心大阵」,集结三千人怨念,意图通过因果线抹杀宿主灵魂。】** **【系统提供紧急应对方案:】** **【方案一:缩头乌龟。消耗50000积分兑换「绝对精神护盾」,可抵挡一次致死攻击。】** **【方案二:顺着网线去砍人。开启「因果反溯」制导模式,消耗5000积分,将物理攻击转化为因果律打击,原路返还!】** 「五万积分?你怎麽不去抢?」 赵长缨骂骂咧咧地抹了一把嘴角的红油,眼神却变得比那红油还要滚烫暴躁。 「老子吃个火锅招谁惹谁了?非要逼我动手是吧?」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方案二。 这帮修仙的,平日里高高在上,真当自己是跳出三界外的神仙了?打不过就玩阴的,搞这种扎小人的下三滥手段,简直是给反派丢脸! 「阿雅!别吃了!把门口那盆辟邪用的黑狗血给我端上!」 赵长缨一脚踹开凳子,火急火燎地往后院兵工厂冲。阿雅虽然不明所以,但看自家夫君这副要杀人的架势,二话不说,放下筷子,抄起那盆本来准备泼大门的黑狗血就跟了上去。 兵工厂内,炉火未熄。 那门刚刚组装完成丶原本打算用来测试射程的加长版线膛炮,正静静地趴在试验台上,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旁边,放着一枚墨非刚捣鼓出来的丶外壳尚未抛光的特制高爆弹。 「笔来!」 赵长缨大喝一声。 他接过福伯递来的狼毫大笔,在那盆腥臭的黑狗血里狠狠蘸了一下,然后在那枚光溜溜的炮弹壳上,笔走龙蛇。 鲜红的狗血在黑铁上蜿蜒,显得格外诡异狰狞。 **【东海长生殿】** **【紫阳老杂毛】** **【生辰八字:甲子年……(此处省略从小道士嘴里撬出来的详细数据)】** 写完,赵长缨还不解气,又从怀里掏出一张不知道哪来的黄符,用唾沫沾了沾,啪的一声贴在了弹头上。 这一套操作,看得旁边的墨非和福伯一愣一愣的。 「殿……殿下,这是什麽新式附魔工艺吗?」墨非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科学里……还讲究这个?」 「这叫中西合璧,物理驱魔!」 赵长缨狞笑一声,亲自抱起那枚画满了鬼画符的炮弹,把它塞进了炮膛。 「系统,开启因果锁定!」 **【滴!因果线已捕捉!目标锁定:东海蓬莱山,法坛正中央!】** **【弹道修正完毕,空间摺叠准备就绪。】** **【祝宿主狩猎愉快。】**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手握拉火绳,目光仿佛穿透了万水千山,直接看向了那个正在装神弄鬼的老道士。 「想咒死我?」 「老子先送你上天!」 「给爷爬!」 他猛地一拉绳子。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丶都要怪异的巨响在兵工厂内炸开。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后坐力,也没有漫天的硝烟。 那枚炮弹在出膛的瞬间,周围的空间仿佛扭曲了一下,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黑色漩涡。炮弹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口吞噬,直接钻进了那个漩涡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硫磺味,和那一丝未散的狗血腥气。 「这……」 福伯揉了揉眼睛,「打……打哪去了?」 赵长缨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快递已经发货,请注意查收。」 …… 千里之外,东海。 蓬莱山顶的广场上,阴风怒号,鬼哭狼嚎。 紫阳真人披头散发地站在法坛上,手里的桃木剑舞得密不透风。他脚下的三千弟子已经累得脸色惨白,精血亏空,但谁也不敢停笔。 那团巨大的诅咒黑云已经飞出去了,紫阳真人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逼近北凉,逼近那个该死的凡人。 「哈哈哈!成了!」 紫阳真人狂笑,眼中的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凡人终究是凡人,肉体凡胎,如何挡得住我这倾尽全宗之力的诅咒?」 「赵长缨,此刻你应该已经心绞痛发作,跪地求饶了吧?」 「可惜,晚了!本座要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得意地捋了捋胡须,正准备收功,享受这胜利的喜悦。 就在这时。 他突然感觉头顶一黑。 一股没来由的心悸,像是一只冰冷的大手,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那种感觉,比刚才施法反噬还要恐怖一万倍,仿佛是……死神贴着他的后脖颈吹了一口气。 「嗯?」 紫阳真人下意识地抬起头。 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中,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就像是一张黑色的嘴。 紧接着,一个黑乎乎丶圆滚滚丶上面还贴着张黄符丶画着鲜红鬼画符的铁疙瘩,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尖啸声,从那裂缝中钻了出来。 它拖着长长的尾焰,速度快得超越了修仙者的认知。 那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紫阳真人看清了那个铁疙瘩上用狗血写的字——那是他的名字,还有他的生辰八字。 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是什麽? 飞剑?法宝?还是……天谴? 「不——!!!」 紫阳真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护体真气还没来得及完全撑开。 那个带着「物理驱魔」buff的炮弹,就像是一记从天而降的铁拳,不偏不倚,精准无误地…… 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第73章 媳妇的身份好像不简单? 「轰——」 那枚画满了鬼画符的炮弹钻进虚空后,兵工厂内出现了一瞬的死寂。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猛地向四周荡开。 那是因果律武器触发时产生的空间震荡。 赵长缨离得最近,只觉得脑瓜子像被人敲了一闷棍,嗡嗡作响。 「劲儿有点大啊……」 他晃了晃脑袋,刚想吹两句牛,夸夸这「物理驱魔」的神效。 「当啷!」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那是装着黑狗血的铜盆落地的声音。 赵长缨猛地回头。 只见一直跟在他身后丶寸步不离的阿雅,此刻正脸色煞白地捂着脑袋。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亮晶晶丶杀气腾腾的眼睛,此刻却失去了焦距,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阿雅?」 赵长缨心头一紧,一步跨过去,伸手去扶她。 就在指尖触碰到她肩膀的瞬间,阿雅身子一软,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倒进了他的怀里。 「媳妇儿!!」 赵长缨的吼声都变了调,那种从心底泛起的恐慌,比刚才面对长生殿的诅咒还要强烈一万倍。 「张仲景!老张!死哪去了!」 「滚过来!快给我滚过来!!」 …… 北凉王府,卧房。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张仲景被铁牛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进来,鞋都跑掉了一只。 「快看看!她怎麽晕了?是不是刚才那炮炸着她了?」 赵长缨紧紧握着阿雅冰凉的手,眼睛通红,死死盯着张仲景,仿佛这老头敢说半个「不」字,他就能立马把这老头塞进炮膛里发射出去。 张仲景不敢怠慢,两根手指搭上阿雅的脉门。 片刻后,老头皱起了眉头,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怪哉……」 「有屁快放!」赵长缨急得想咬人。 「王爷稍安勿躁。」 张仲景收回手,捋了捋胡须,一脸的不解: 「王妃身体无恙,甚至因为吃了那……那什麽『大力糖』,体质比牛还壮。」 「她这是……魂症。」 「魂症?」 「简单说,就是受到了某种精神层面的剧烈冲击,导致深埋在脑海深处的一些记忆……松动了。」 张仲景看了一眼赵长缨,「刚才那声炮响,带着因果之力,怕是震到了王妃的神魂。」 赵长缨愣了一下,看着怀里紧闭双眼丶眉头紧锁的阿雅。 记忆松动? 这傻丫头,以前难道还有什麽不得不忘的记忆? 此时的阿雅,正陷在一场光怪陆离的梦魇里。 梦里没有北凉的风沙,也没有冷宫的破败。 那里是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阿若……我的小阿若……」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回荡,看不清脸,只能感受到那只手抚摸过头顶的温暖。 接着是画面破碎。 冲天的大火。 喊杀声,哭嚎声,兵器撞击声。 那个温柔的女人把一块玉佩塞进她怀里,那是……泣血九尾凤。 「跑!福伯!带她跑!永远别回头!」 「大夏的铁骑进来了!快跑啊!」 血。 到处都是血。 那面绣着巨大「周」字的战旗,在烈火中轰然倒塌。 「啊!」 阿雅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眼神里残留着无尽的惊恐和哀伤。 「醒了?媳妇儿你醒了?」 赵长缨连忙凑过去,用袖子帮她擦汗,「做噩梦了?别怕,我在呢,夫君在呢。」 阿雅呆呆地看着他。 眼前的脸,和梦里那些模糊的脸逐渐重叠,又分开。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麽,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啊啊」的沙哑声响。 那种想要倾诉却无法言语的痛苦,让她急得眼泪直掉。 「别急,别急。」 赵长缨心疼坏了,赶紧把水杯递过去,「慢慢说,不着急。要是说不出来,咱们就写,写出来也是一样的。」 他抓起阿雅的手,在她的掌心里轻轻画了个圈。 阿雅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指。 她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一笔一划,极其艰难地写下了一个字。 那是一个繁体的丶笔锋却带着几分稚嫩的字。 **【周】** 写完这个字,阿雅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虚脱地靠在赵长缨怀里,眼神死死盯着那个字,仿佛那是她一生的魔咒。 「周?」 赵长缨看着那个水渍未乾的字,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麽意思? 是想吃周记的肘子?还是想说这几天是周末?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丶沉默不语的福伯。 「福伯,你见多识广,这丫头写个『周』字是啥意思?是不是……」 话没说完,赵长缨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福伯的状态很不对劲。 这个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丶精明得像个老狐狸一样的老管家,此刻正死死盯着桌上那个「周」字。 他的脸,惨白如纸。 浑浊的老眼中,瞳孔剧烈收缩,那是极度的震惊,以及……一种深埋心底多年的恐惧。 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福伯?」 赵长缨眯起了眼睛,声音沉了下来,「你抖什麽?」 福伯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他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看赵长缨的眼睛,声音乾涩得像是生锈的铁门轴: 「老……老奴没抖……老奴就是……就是老寒腿犯了……」 「少跟我扯淡!」 赵长缨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轻轻把阿雅放平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福伯面前。 那种属于上位者的丶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福伯,你跟了我十年。」 赵长缨盯着福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知道我的脾气。我最恨的,就是自己人骗我。」 「阿雅那个玉佩,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她写个『周』字,你又吓成这样。」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福伯的额头上,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 他看了看床上那个满脸疲惫的少女,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虽然年轻丶却已经有了枭雄气象的王爷。 终于。 他长叹一口气,那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佝偻了下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噗通。」 福伯双膝跪地,对着赵长缨重重磕了一个头。 「殿下……老奴死罪。」 「有些事,老奴瞒了您十年,本想带进棺材里去的。」 赵长缨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福伯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床榻上的阿雅,声音颤抖,说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大夏朝堂地震的秘密: 「阿雅姑娘……她……她可能不是咱们大夏的人。」 「那块玉佩,叫泣血九尾凤。」 「那是……二十年前被大夏灭掉的丶前朝大周皇室的……护国图腾!」 第74章 前朝公主?那更刺激了 密室里,烛火摇曳。 福伯的声音低沉而苍老,像是打开了一本尘封已久的史书,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的沉重和血腥气。 「二十年前,大夏铁骑攻破大周皇都。火烧了三天三夜,周皇为了不让妻女受辱,逼着皇后在后宫自焚,小公主那时候才刚满月。」 福伯跪在地上,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泪光: 「老奴受先帝大恩,拼死带着小公主从狗洞里钻了出来。为了躲避追杀,老奴……老奴狠心给她喂了哑药。只有变成了哑巴,她才不会因为说漏嘴而丢了性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后来,老奴带着她流落街头,隐姓埋名,最后混进了大夏皇宫,成了静心苑的扫地太监。想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要能把她养大,老奴就算死了也有脸去见先帝了。」 「直到……那天她快饿死了,遇到了殿下您。」 福伯说完,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声音哽咽: 「殿下,老奴欺君罔上,死不足惜!但阿雅姑娘她是无辜的!她什麽都不知道!求殿下开恩,不要把她交出去!老奴这就以死谢罪!」 说完,他猛地起身,就要往旁边的柱子上撞去。 「啪!」 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赵长缨的手劲大得惊人,硬生生把福伯按回了地上。 「想死?问过我了吗?」 赵长缨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福伯绝望地抬起头,却愣住了。 他以为会看到愤怒,会看到恐惧,甚至会看到杀意。毕竟,私藏前朝馀孽,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任何一个皇子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都应该是赶紧撇清关系。 可是,并没有。 此时的赵长缨,脸上非但没有半点害怕,反而…… 在兴奋? 是的,那种眼神福伯太熟悉了。就像是以前赵长缨在冷宫里捡到了宝贝,或者是在兵工厂里搞出了新武器时的眼神。 两眼放光,嘴角上扬,还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狂热。 「卧槽!」 赵长缨一拍大腿,激动得搓了搓手,那样子活像是个捡漏捡到了古董的暴发户: 「敌国公主?前朝馀孽?这剧本……也太带感了吧!」 福伯:「???」 「不是,殿下……您……您没听懂吗?」 福伯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糊涂了,或者是殿下被吓傻了,「那是前朝公主啊!大周皇室唯一的血脉!要是让陛下知道了,咱们全得掉脑袋!」 「知道就知道呗。」 赵长缨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在密室里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有意思。 「福伯,你格局小了。」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懵逼的老管家,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网文套路」的智慧光芒: 「你想想,我是谁?我是天幕认证的暴君!是大夏未来的千古一帝!」 「而阿雅是谁?她是亡国公主,是身负国雠家恨的小可怜!」 「暴君配亡国公主,这叫什麽?」 赵长缨打了个响指,声音高亢: 「这叫天作之合!这叫绝配!这要是写进史书里,那就是『霸道暴君强制爱,亡国公主带球跑』!妥妥的畅销书预定啊!」 福伯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三观碎了一地。 什麽强制爱?什麽带球跑? 殿下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麽乱七八糟的? 「而且。」 赵长缨蹲下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变得深邃而认真: 「福伯,你觉得我为什麽要在北凉造大炮,修城墙,还要搞什麽工业革命?」 「是为了……自保?」福伯试探着问。 「自保只是第一步。」 赵长缨摇了摇头,目光穿透密室的墙壁,仿佛看向了遥远的未来: 「大夏已经烂了。世家门阀把持朝政,皇帝老儿刚愎自用,百姓民不聊生。这天下,迟早是要乱的。」 「乱世出英雄,也出枭雄。」 「既然阿雅是前朝公主,那她就是一面旗帜!一面能让天下反王丶前朝遗老都趋之若鹜的大旗!」 「只要这面旗帜在我手里,我就有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资本……哦不对,是『娶公主以收天下』的资本!」 赵长缨站起身,拍了拍福伯的肩膀,语气豪迈: 「本来我还觉得,抢了自家老爹的江山有点不厚道。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是大夏皇子,她是前朝公主。我们要是在一起了,那这天下不管是姓赵还是姓周,不都是咱们家的吗?」 「这叫什麽?这叫资源整合!这叫强强联手!这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福伯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觉得……好有道理的样子? 「所以,殿下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事儿太刺激了!太完美了!」 赵长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福伯,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以后别提什麽死不死的。你要好好活着,还得帮我带孩子呢。咱们不仅要保住阿雅,还得把她风风光光地娶进门,让全天下都知道,她是我的女人!」 「谁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就让他知道,什麽叫『暴君的怒火』!」 福伯看着自家殿下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眼眶突然有点湿润。 他赌对了。 这个看似荒唐的九皇子,其实有着比谁都宽广的胸襟,和比谁都坚硬的脊梁。 「老奴……遵命!」 福伯重重地磕了个头,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臣服。 「行了,别跪了,地上凉。」 赵长缨把他扶起来,「阿雅还在上面等着呢。这事儿既然挑明了,就得跟她说清楚。她那个心结,也该解开了。」 两人走出密室。 卧房里,阿雅正抱着膝盖坐在床角,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的月亮。那个「周」字已经被她擦掉了,但心里的痕迹,却怎麽也擦不掉。 听到脚步声,她身子一颤,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了缩。 她在怕。 怕被抛弃,怕被嫌弃,更怕连累那个对她好的人。 「媳妇儿。」 赵长缨走过去,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抱进了怀里。 「都听福伯说了。」 他在阿雅耳边轻声说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麽」: 「听说你是前朝公主?大周的金枝玉叶?」 阿雅浑身僵硬,不敢抬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啧,哭什麽?」 赵长缨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故意板起脸: 「我还没哭呢!本来以为捡了个小哑巴当童养媳,没想到捡了个大麻烦。这下好了,还得帮你复国,还得帮你报仇,我很累的知不知道?」 阿雅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他。 复国?报仇? 他不杀她?不把她交出去? 「看什麽看?傻了?」 赵长缨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 「记住了,不管你是谁,叫什麽名字,流着谁的血。」 「在北凉,你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赵长缨的媳妇儿,是这北凉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什麽前朝大夏,什麽国雠家恨,都给老子往后稍稍。」 「你要是想当公主,我就给你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让你当女皇都行。你要是只想当阿雅,那咱们就种地养猪,过咱们的小日子。」 「只要你在我身边,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把你抢走。」 阿雅看着他,眼里的泪水越流越多,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而是释然。 她伸出双臂,死死地抱住赵长缨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无声地痛哭起来。 二十年的委屈,二十年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赵长缨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却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了窗外那片深邃的夜空。 「系统,听到了吗?」 他在心里冷冷地说道: 「管你是什麽天道,什麽命运。」 「既然把她送到了我手里,那这辈子,除了我,谁也别想动她。」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第75章 没关系,我是暴君,绝配 卧房内的红烛燃了一半,烛泪顺着铜台蜿蜒而下,凝结成一滩暗红。 google搜索twkan 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小了些,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赵长缨抱着怀里还在微微颤抖的少女,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那种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底的戾气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阿雅。」 他轻声唤道,并没有用什麽「公主」或者「殿下」这种生分的称呼,「刚才福伯跟我讲了个故事,关于二十年前的大周,关于一场大火,还有一个被藏在咸菜缸……哦不,是藏在襁褓里逃出来的小女婴。」 怀里的人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阿雅慢慢从他怀里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亮晶晶丶带着几分呆萌和凶狠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恐惧。她死死盯着赵长缨的脸,试图从他的微表情里找到一丝一毫的嫌弃丶犹豫,或者是杀意。 她是前朝馀孽。 是大夏皇室的死敌。 按照戏文里的唱法,或者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赵长缨现在的身份是大夏的亲王,他应该拔剑杀了她,或者把她绑了送回京城请赏。 可是,她没有在那张熟悉的脸上看到任何哪怕一丁点的恶意。 赵长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甚至还带着几分平日里惯有的丶不正经的戏谑。 「怎麽?怕我把你卖了?」 赵长缨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眼角未乾的泪痕,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早饭: 「傻丫头,你想什麽呢?你以为你这身份很值钱吗?这都二十年了,大周早就亡了,连皇宫都改成养猪场了,你这个『公主』的名头,现在还没咱们后院那几头老母猪值钱。」 阿雅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比划什麽,却又无力地垂下手。 她不是怕死。 她是怕被他推开。 在这个世界上,她只有他了。如果连他都不要她了,那她活着还有什麽意思? 「我知道你在怕什麽。」 赵长缨叹了口气,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他双手捧起阿雅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她的心里: 「你是不是觉得,你是前朝公主,我是大夏皇子,咱们中间隔着国雠家恨,隔着血海深仇?」 阿雅眼睫毛颤了颤,垂下眼帘,不敢看他。 「屁!」 赵长缨突然爆了句粗口,打破了这沉重的气氛。 「什麽国雠家恨?那都是老一辈人的烂帐,关咱们屁事?二十年前你才多大?还在穿开裆裤呢!那大火是你放的?那仗是你打的?」 「再说了,我是谁?」 赵长缨指了指窗外那片漆黑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天幕都说了,我是暴君!是杀人如麻丶剥皮实草的混世魔王!」 「这暴君配什麽最合适?」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阿雅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当然是配亡国公主了!」 「这叫什麽?这叫门当户对!这叫天作之合!这叫绝配!」 「你想想,以后史书上怎麽写?『大夏那个疯批暴君,为了一个前朝馀孽,不惜与天下为敌,血洗江湖,脚踩诸国』……啧啧啧,这人设,多带感?多刺激?」 阿雅被他这番歪理邪说给整蒙了。 她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赵长缨,看着他眼底那疯狂跳动的火焰,心里那座名为「自卑」和「恐惧」的冰山,就在这火焰的炙烤下,轰然崩塌。 原来……他不介意。 他不仅不介意,甚至还觉得……很刺激? 「噗嗤。」 阿雅终于忍不住,破涕为笑。 那个笑容很浅,却很真,像是阴霾散去后的第一缕阳光,晃花了赵长缨的眼。 她伸出双臂,重新环住了赵长缨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用力蹭了蹭。那一刻,她不再是什麽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亡国公主,她只是阿雅,是赵长缨的小媳妇,是一个找到了归宿的普通女孩。 「这就对了嘛。」 赵长缨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样: 「以后别瞎想了。在北凉,你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赵长缨的女人。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管你叫一声王妃。」 「至于那个什麽大周……你要是想复国,我就帮你打下来当聘礼;你要是不想,那咱们就让它烂在历史堆里。」 「反正,只要有我在,这天底下就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 阿雅重重地点了点头,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仿佛要把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卧房里的气氛,终于从刚才的凝重,变成了黏糊糊的温馨。 赵长缨心满意足地抱着媳妇,正琢磨着是不是该趁热打铁,干点夫妻间该乾的正事儿,比如探讨一下人类的繁衍问题。 然而。 老天爷似乎注定要跟他作对。 「报——!!!」 一阵凄厉到破音的喊声,如同惊雷般在静心苑外炸响,瞬间撕碎了这一室的旖旎。 赵长缨额头上的青筋猛地跳了两下。 他咬着牙,极其不舍地把手从阿雅的腰上挪开,冲着门外咆哮道: 「谁啊!大半夜的叫魂呢!不知道本王『病重』需要静养吗?!」 门外的亲兵显然也是一路狂奔过来的,喘气声跟拉风箱似的,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惊恐和焦急: 「殿下!出大事了!」 「南边……南边来人了!」 「南边?」赵长缨眉头一皱,「父皇派人来抓我了?不可能啊,那封绝笔信才刚送出去,就算他是神仙也不可能这麽快就有反应。」 「不是京城!」 亲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了几分,却依然颤抖: 「是……是大周!邻国大周!」 「大周女帝武媚,派了特使星夜兼程赶到了北凉城外!说是……说是奉了女帝之命,特来向北凉王殿下……求亲?!」 「哈?!」 赵长缨整个人都僵住了,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求亲? 大周女帝?向他求亲? 这特麽是什麽魔幻剧情?天幕那个八卦小编难道真的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他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刚刚才被哄好的阿雅,此刻正慢慢从床上坐直了身体。 她那双原本温柔似水的眸子,在听到「大周女帝」这四个字的时候,瞬间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她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伸出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把漆黑冰冷的沙漠之鹰。 「咔哒。」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卧房里,显得格外清脆,格外悦耳。 赵长缨:「……」 完了。 这回是真的要修罗场了。 第76章 邻国女帝发来好友申请? 北凉王府的大堂,虽然刚刚经历了「物理驱魔」的硝烟,但此刻已被打扫得乾乾净净。 赵长缨端坐在主位上,强行按捺住那种想要立刻逃回后院哄媳妇的冲动,摆出了一副「我很威严丶我很不好惹」的王爷架势。 堂下,站着一个身穿紫袍丶头戴高冠的中年文士。 这人即便站在满是杀气的北凉王府里,腰杆依然挺得笔直,脸上挂着一种大国使臣特有的丶矜持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大周女帝的特使,上官婉儿……的亲叔叔,上官仪。 「外臣上官仪,参见北凉王殿下。」 上官仪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得像是个尺子量出来的,「早就听闻殿下英姿勃发,以雷霆手段镇压蛮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看了一眼赵长缨那张涂了粉却依然掩盖不住「健康」红润的脸,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就是传闻中快死的病秧子? 这气色,比我都好! 「行了,客套话就免了。」 赵长缨不耐烦地挥挥手,手指在桌案上敲得「笃笃」响,「大半夜的,你们女帝不睡觉,派你跑这麽远来敲我的门,总不是为了来夸我两句吧?」 「殿下快人快语。」 上官仪也不尴尬,从袖中取出一个描金的信筒,双手呈上: 「我家陛下听闻殿下在北凉大展神威,特命外臣送来亲笔国书一封,以示修好之意。」 福伯走上前,接过信筒,检查无误后,才递给赵长缨。 赵长缨挑了挑眉。 亲笔信? 那个传说中杀兄弑父丶踩着男人上位的一代女枭雄,居然还会写信? 他拔开信筒,倒出一卷散发着淡淡龙涎香的明黄色绢帛。 展开一看。 好家夥。 字迹狂草,笔锋如刀,透着一股子扑面而来的霸气,如果不说是个女人写的,他还以为是哪个江湖草莽下的战书。 但这内容…… 赵长缨只看了两行,眉毛就开始疯狂跳动,看到最后,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 信上没有那些晦涩难懂的之乎者也,全是直白得让人脸红的大白话: **【北凉王赵长缨亲启:】** **【朕昨夜观天幕,见你炮轰蛮夷,甚是威风。那大炮朕很喜欢,那火药朕也很感兴趣。】** **【但我更感兴趣的,是你。】** **【朕一生阅人无数,这天下的男人,要麽是软骨头,要麽是蠢材。唯有你,够狠,够绝,够不要脸。朕很欣赏。】** **【听说你在大夏过得不顺心?你那个老爹还要杀你?】** **【不如来跟朕干吧。】** **【只要你带着那几门大炮入赘大周,朕愿与你结为异姓……不,结为夫妻。】** **【朕的江山,分你一半;朕的龙床,分你一半。】** **【以后这天下,朕主外,你主内。朕负责杀人,你负责递刀。岂不美哉?】** **【落款:你的大周女帝,武媚。】** 「啪!」 赵长缨手一抖,那卷价值连城的绢帛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上官仪,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这……这是你们女帝写的?」 「千真万确。」 上官仪微笑着点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你小子走大运了」的意味,「我家陛下说了,她平生最恨繁文缛节,对殿下更是一见如故。这信里的每一个字,都是陛下的肺腑之言。」 「肺腑之言?」 赵长缨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这特麽是肺腑之言吗?这分明就是虎狼之词! 什麽叫「朕的龙床分你一半」? 这是正经国书该写的东西吗?这是性骚扰好吗! 「那个……上官大人啊。」 赵长缨咽了口唾沫,往椅子后面缩了缩,试图离那封信远一点,「你们女帝……是不是对我有什麽误解?我就是个种地的,还是个病秧子……」 「殿下过谦了。」 上官仪上前一步,步步紧逼,「陛下说了,病秧子好啊,身子弱,好拿捏……咳咳,是好调养。大周有的是名医圣手,定能让殿下生龙活虎。」 「再说了。」 上官仪图穷匕见,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诱惑: 「殿下在大夏,不过是个被流放的藩王,还要时刻提防朝廷的暗算。但若是去了大周……」 「那便是万人之上的皇夫!是一人之下丶万人之上的摄政王!这等一步登天的机会,殿下难道真的不动心?」 动心? 赵长缨只觉得心惊肉跳。 这哪里是天上掉馅饼,这分明是天上掉陷阱! 那武媚是什麽人? 那是历史上出了名的黑寡妇!跟她结婚的男人,有几个能善终的? 更何况,她那是看上我的人吗?她分明是馋我的身子……不对,是馋我的大炮! 一旦我带着技术过去了,怕是前脚刚把图纸交出去,后脚就被她一脚踹下龙床,扔进冷宫喂狗了。 「咳咳……这个……」 赵长缨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想找个藉口拒绝,比如「我其实喜欢男人」之类的。 突然。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他身后的屏风后面传了出来。 「霍霍——霍霍——」 声音不大,却极有节奏。 像是金属在磨刀石上反覆摩擦,一下,又一下。 充满了杀气。 上官仪一愣,有些疑惑地往赵长缨身后看去:「殿下,这王府里……是有什麽东西在磨牙吗?」 赵长缨浑身一僵。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这哪里是磨牙?这是在磨刀! 是阿雅! 那丫头根本没在后院睡觉,她一直躲在屏风后面听着呢! 刚才上官仪说的那些「分你一半龙床」丶「做皇夫」的混帐话,肯定是一个字不落地全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赵长缨僵硬地转过脖子,透过屏风的缝隙往里看。 只见一道瘦小的身影正蹲在阴影里。 手里拿着那把还没来得及擦乾净血迹的菜刀,正在一块青砖上慢条斯理地磨着。 每磨一下,她就抬头看一眼上官仪的脖子。 那眼神…… 就像是在丈量从哪个角度下刀,才能把血放得更乾净丶更漂亮。 「咕嘟。」 赵长缨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脖子也跟着凉飕飕的。 完了。 这下是真的解释不清了。 前有虎狼女帝发来「好友申请」,后有磨刀霍霍的醋坛子媳妇。 这哪里是桃花运? 这分明是桃花劫!是要命的修罗场啊! 第77章 拒了,媳妇在旁边看着呢 「霍霍——」 那磨刀声一声紧似一声,像是踩着心跳的鼓点,每一声都精准地敲在赵长缨的天灵盖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修罗场气息。 上官仪还在那等着回话,脸上挂着矜持而自信的笑,仿佛笃定这天底下没有男人能拒绝女帝的「半壁江山」和「半张龙床」。 google搜索twkan 「殿下?」 上官仪见赵长缨发愣,忍不住催促了一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 「千你大爷!」 赵长缨猛地暴喝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在上官仪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抓起桌上那卷价值连城的明黄绢帛。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丝毫的怜惜,双手猛地一用力。 「嘶啦——!」 清脆的裂锦声,在大堂内骤然炸响。 上官仪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下巴脱臼般张大,那副从容淡定的大国使臣风度,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殿……殿下?!」 他声音都变了调,指着那一地的碎片,手指颤抖得像是得了风湿,「这……这可是女帝亲笔!是国书啊!两国交兵尚不斩来使,您……您这是要向大周宣战吗?!」 「宣战?我这是保命!」 赵长缨把手里剩下的半截绢帛狠狠摔在地上,甚至还上去踩了两脚,一边踩一边大声嚷嚷,声音洪亮得足以穿透屏风,直达后院: 「拿走!都给我拿走!」 「什么女帝?什麽皇夫?本王不稀罕!」 他转过身,背对着屏风,却正对着上官仪,一脸的大义凛然,仿佛一位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又像是一个誓死捍卫贞操的烈女: 「上官大人,你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麽武媚,本王这人,胸无大志,不爱江山,更不爱美人!」 「本王这辈子,最大的理想就是种地!就是在北凉这块黑土地上,种出最大丶最甜的红薯!」 「至于什麽『共主天下』,什麽『软饭硬吃』,抱歉,本王胃不好,吃不了软饭!牙口也不行,啃不动你们那块大饼!」 上官仪被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整个人都懵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赵长缨的反应。 可能会狂喜,可能会犹豫,甚至可能会待价而沽。但他唯独没想过,这位传说中杀伐果断的北凉王,竟然会像个泼妇一样,当场撕了国书,还扬言自己只想种红薯? 这特麽是正常男人该有的反应吗? 那可是女帝啊!是天下第一美人啊!是半个天下的嫁妆啊! 「殿下……您……您要不再考虑考虑?」 上官仪还不死心,试图挽救一下这崩坏的局面,「我家陛下诚意十足,而且……而且以殿下如今的处境,若是没有大周支持,恐怕……」 「没有可是!」 赵长缨猛地打断他,眼神惊恐地往身后瞟了一眼。 那磨刀声停了。 但这并不代表安全了,反而更像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凑近上官仪,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 「老兄,算我求你了,快走吧。」 「你没听见吗?那声音停了!」 上官仪一头雾水:「什麽声音?」 「磨刀声啊!」 赵长缨指了指身后的屏风,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实不相瞒,本王这府里,有些规矩不太一样。这外面的事我说了算,但这后院的事……」 他咽了口唾沫,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是有人管着的。」 「她脾气不好,不但爱吃醋,还爱砍人。你要是再不走,再说些什麽『龙床』丶『皇夫』之类的虎狼之词,待会儿那刀要是飞出来,我可拦不住!」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吱呀——」 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响。 一道瘦小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阿雅穿着那身不合体的粉裙子,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臂。 她的手里,提着那把刚刚磨好丶刃口泛着寒光的菜刀。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 只是静静地站在赵长缨身边,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上官仪。 那种眼神,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纯粹得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或者是一头该杀的猪。 她举起手里的菜刀,对着光亮照了照,又伸出大拇指,在刀刃上轻轻刮了一下。 「滋。」 一滴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那是试刀。 上官仪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瞬间炸了起来。 他是个文官,虽然也见过世面,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这个小丫头…… 明明看着柔柔弱弱,身上也没有半点内力波动,可为什麽给人的感觉,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恐怖? 那是一种纯粹的丶原始的杀戮气息。 「这……这是……」 上官仪哆嗦着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这就是我媳妇儿。」 赵长缨一把揽住阿雅的肩膀,虽然腿也有点软,但嘴还是硬的,「看见没?这刀工,这杀气,那是一般人能比的吗?」 「上官大人,我把话撂这儿了。」 「这辈子,我赵长缨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除了她,谁也别想进这北凉王府的门!」 「哪怕是女帝,也不行!」 「所以……」 赵长缨指了指大门,下达了逐客令,「趁着我媳妇儿还没想好从哪下刀,带着你的信,带着你的人,麻溜地滚!」 上官仪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阿雅手里的菜刀,最后看了一眼赵长缨那副「我是妻管严我骄傲」的无赖嘴脸。 他知道,这事儿黄了。 彻底黄了。 「好……好个北凉王,好个……好个专情的汉子。」 上官仪咬着牙,拱了拱手,强撑着最后一点面子,「殿下的话,外臣定当如实转告陛下。只是……希望殿下日后不要后悔!」 说完,他像是躲避瘟神一样,转身就走,连那地上的信筒都顾不上捡。 那背影,怎麽看怎麽狼狈,透着一股子落荒而逃的仓皇。 直到上官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大堂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赵长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刚刚像是打了一场硬仗,后背全湿透了。 「呼……总算是送走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阿雅,脸上立刻堆起了讨好的笑容,那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媳妇儿,怎麽样?」 赵长缨指了指地上的碎片,一脸求表扬的嘚瑟,「你夫君我刚才的表现,是不是特别硬气?特别有男子汉气概?」 「那个什么女帝,我连正眼都没瞧一下!直接撕信!那是相当的果断!」 他伸出手,想要去拿阿雅手里的菜刀,「行了行了,刀收起来吧,怪沉的。咱们回屋,我给你讲讲我在国库里是怎麽坑父皇的……」 然而。 他的手还没碰到刀柄,就被阿雅侧身躲开了。 赵长缨一愣。 只见阿雅依旧板着那张小脸,眼神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半点「感动」或者「消气」的意思。 她抬起手,指了指地上的碎片,又指了指赵长缨的胸口。 那意思很明显: *撕了信就算完了?* *刚才那人说的「龙床分你一半」,我看你听得挺入神啊?* *是不是心里还在暗爽?* 赵长缨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冤枉啊!我那是在思考怎麽拒绝他!绝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阿雅根本不听他的狡辩。 她冷哼一声,提着菜刀,转身就往后院走。走的不是卧房的方向,而是……书房。 「哎?媳妇儿你去哪?」 赵长缨急了,赶紧追上去,「这麽晚了不睡觉,去书房干嘛?」 阿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把菜刀往旁边的柱子上一剁,「咔嚓」一声,入木三分。 然后,她指了指书房的门,又指了指地上。 *今晚,你睡书房。* *没我的允许,不许进屋!* 赵长缨看着那把还在颤巍巍晃动的菜刀,又看了看阿雅那决绝的背影,欲哭无泪。 这特麽叫什麽事啊? 外面的桃花是挡住了,可家里的醋坛子翻了啊! 「系统!」 赵长缨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你给我出来!这修罗场是你惹出来的,你得负责!」 「有没有什麽『哄媳妇神器』?或者『跪搓衣板不疼护膝』?赶紧给我兑换两个!急用!在线等!」 第78章 女帝怒了:朕要御驾亲征! 大周皇宫,金殿之上。 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平时那些趾高气昂的大周臣子们,此刻一个个把脑袋埋在裤裆里,大气都不敢出。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殿正中央,上官仪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冷汗顺着鼻尖「嘀嗒丶嘀嗒」地往下掉。 在他面前,散落着一堆明黄色的绢帛碎片。 那是女帝的亲笔国书,也是大周的脸面。此刻,却像是一堆废纸一样,被人撕得粉碎,凄惨地躺在地上。 「你是说……」 龙椅之上,传来一个慵懒却透着彻骨寒意的女声: 「他撕了?」 上官仪浑身一颤,头磕得砰砰响: 「回……回陛下,北凉王不仅撕了国书,还说……还说……」 「还说什麽?给朕一字不漏地念出来!」 「他说……他不爱江山,不爱美人,就爱种地。」 上官仪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硬着头皮复述那段让他至今都觉得荒谬的话: 「他还说,他胃口不好,吃不了软饭。牙口也不行,啃不动陛下画的大饼。」 「还有……他说他家教甚严,那个哑巴侍女……哦不,北凉王妃,脾气不好,爱砍人。他……他不敢纳妾。」 「纳妾?」 武媚猛地坐直了身子,凤目圆睁,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瞬间布满了不可思议的怒火。 「朕堂堂大周女帝!以半壁江山为聘!下嫁给他!他竟然说是纳妾?!」 「他还拿朕跟一个哑巴比?!」 「在他眼里,朕的万里江山,还比不上一个只会拿菜刀的野丫头?!」 「砰!」 一声巨响。 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的龙案,在女帝暴怒的掌风下,瞬间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奏摺丶笔墨丶玉玺,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满朝文武吓得「扑通」一声全跪下了,齐声高呼: 「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龙体啊!」 「息怒?朕怎麽息怒!」 武媚站起身,红色的龙袍在身后猎猎作响,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火。 她踩着那堆国书的碎片,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朕这一生,杀兄弑父,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坐上这个位置。」 「全天下的男人,哪个见了朕不是低眉顺眼?哪个不是想爬上朕的龙床?」 「唯独他赵长缨!」 武媚咬牙切齿,那双美艳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征服欲: 「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 「嫌朕的软饭不好吃?嫌朕是大饼?」 「好!很好!」 她猛地拔出腰间的帝王剑,剑锋直指北方,声音森寒如铁,响彻大殿: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 「他不肯入赘,那朕就打到他入赘!他不肯吃软饭,那朕就撬开他的嘴,硬给他灌下去!」 「传朕旨意!」 武媚一声暴喝,杀气腾腾: 「点兵三十万!朕要御驾亲征!」 兵部尚书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出来抱住武媚的大腿: 「陛下!使不得啊!那是三十万大军啊!国库空虚,粮草未备,而且北凉那边的火器……」 「火器?朕要的就是他的火器!」 武媚一脚踹开兵部尚书,眼中精光爆射: 「你们没看见天幕吗?那大炮,那坦克,那是神器!若是能掌握在朕的手里,何愁不能一统天下?」 「赵长缨那个废物,守着金山讨饭吃,简直是暴殄天物!」 「朕这次去,不仅要抢他的炮,还要抢他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妖冶丶又极其危险的笑容: 「朕倒要看看,当朕的百万雄师兵临城下,当那把刀架在他那个哑巴媳妇的脖子上时……」 「他还能不能这麽硬气!」 「他还能不能说出『吃不了软饭』这种屁话!」 随着女帝的一声令下,整个大周这台巨大的战争机器,瞬间轰鸣运转起来。 粮草先行,兵马未动。 三十万大军的调动,让整个大陆的地面都仿佛在颤抖。 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然而。 就在大周厉兵秣马,准备给那个不知好歹的北凉王一点颜色看看的时候。 头顶那片沉寂了许久的天空,突然再次发生了异变。 「嗡——」 那熟悉的震动声,像是某种恶趣味的预告,让刚刚走出大殿丶准备去整军的武媚脚步一顿。 她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一片充满着八卦气息的粉紫色光芒所笼罩。 这一次,没有血腥的倒计时,也没有宏大的战争场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了就脸红心跳丶充满着路边摊八卦周刊风格的画风。 甚至连bgm都变得极其不正经,带着一种「你看这个瓜它又大又圆」的戏谑感。 武媚皱起了眉头。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她的脊背爬了上来。 「这破天幕……又要搞什麽鬼?」 紧接着。 一行加粗丶加亮丶还带着闪光特效的大字,缓缓浮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标题之劲爆,之狗血,简直能让瞎子都睁开眼: **【天道八卦周刊·独家爆料!】** **【震惊!一代女帝御驾亲征,结果竟然沦为……】** **【标题:女帝的漫漫追夫路之——我的洗脚婢生涯!】** **【主演:赵长缨(暴君)丶阿雅(哑妻)丶武媚(……洗脚丫鬟?)】**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 武媚手里的帝王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那张刚刚还杀气腾腾丶不可一世的脸,此刻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彻底僵住了。 「洗……洗脚婢?」 她颤抖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朕……给他……洗脚?!」 第79章 天幕吃瓜:女帝未来竟是我的洗脚 当那把象徵着大周皇权的帝王剑砸在地上发出脆响时,整个世界仿佛都随着那一声金属撞击而安静了下来。 武媚那一身杀气腾腾的红衣,此刻却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僵在原地。她那一双足以魅惑众生又杀伐果断的凤眼,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天空,眼珠子都快瞪脱窗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天幕之上,那粉紫色的光芒流转,伴随着一阵欠揍的丶仿佛是街头说书人嗑着瓜子唠闲嗑的背景音乐,画面开始缓缓流动。 那是一场战争。 但又不像战争,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丶充满了恶趣味的「老鹰捉小鸡」。 画面左侧,是大周引以为傲的三十万铁骑,旌旗蔽日,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御驾亲征的女帝武媚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剑锋所指,万军冲锋。 然而,画面右侧,却是一群从未见过的钢铁怪兽。 它们没有腿,底下是转动的履带,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它们没有头,只有一个个黑洞洞的丶可以旋转的炮塔,像是死神的眼珠子。 **【大夏圣祖的秘密武器:陆战之王·坦克军团】** 一行花哨的小字闪过。 紧接着,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那些在大周将士眼中坚不可摧的盾牌丶锋利无比的长矛,在这些钢铁怪兽面前,脆弱得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坦克横冲直撞,履带碾过草地,也碾碎了大周军队的骄傲。 炮火轰鸣中,三十万大军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或者……跪下。 画面一转。 硝烟散去,曾经不可一世的女帝武媚,此刻发髻散乱,战甲破碎,被一根粗大的麻绳捆得像个粽子,狼狈不堪地被押到了赵长缨面前。 赵长缨坐在坦克顶上,手里拿着个喇叭,笑得一脸贱样: 「服不服?」 未来的武媚虽然成了阶下囚,但那股傲气还在。她梗着脖子,咬牙切齿地骂道:「赵长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朕若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大周的皇帝!」 「杀你?」 赵长缨跳下坦克,围着她转了两圈,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最后遗憾地摇了摇头: 「杀了多可惜啊。长得这麽好看,正好我府里缺个端茶倒水的。」 「你说什麽?!」武媚气得差点当场暴毙。 画面再次闪烁,场景从充满硝烟的战场,瞬间切换到了一间布置得温馨奢华丶充满暧昧气息的寝宫。 全天下的吃瓜群众,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无数双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只见那张宽大柔软的龙榻旁,未来的赵长缨正懒洋洋地靠在软枕上,手里拿着一卷书。 而在他对面,坐着那个曾经拿着菜刀砍人的哑巴王妃,阿雅。 阿雅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常服,小腹微微隆起(这细节让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正把两只白生生的小脚丫伸在外面。 赵长缨放下书,挽起袖子,竟然亲自把手伸进了旁边的金盆里,试了试水温,然后小心翼翼地握住阿雅的脚,开始……捏脚? 「力度合适吗?水烫不烫?」 未来的圣祖爷,一脸的狗腿样,哪还有半点战场上的杀伐果断? 阿雅眯着眼睛,享受地哼哼了两声,指了指左脚心,示意那里有点酸。 「好嘞,左边,重点。」赵长缨立马加大了力度,手法娴熟得让人心疼。 就在这时,镜头缓缓移动,给到了旁边一个正端着茶盘丶一脸生无可恋的「侍女」。 那人穿着一身最低等的宫女服饰,虽然没戴凤冠,但这眉眼,这身段,这股子即便端着茶盘也掩盖不住的幽怨和霸气…… 不是大周女帝武媚,还能是谁?! 此时的她,正死死盯着赵长缨给阿雅捏脚的手,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羞耻,有嫉妒,还有一种「老娘到底输在哪了」的不甘心。 「还愣着干嘛?」 赵长缨头也不回,随口吩咐道,「没看见王妃渴了吗?上茶!」 武媚身子一僵。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涵养,才压住了把茶盘扣在赵长缨脑门上的冲动。她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把茶盏重重地往桌上一顿。 「喝!」 一个字,透着无尽的杀气。 阿雅睁开眼,看了看那杯茶,又看了看武媚,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没动,只是轻轻踢了踢赵长缨的膝盖。 赵长缨立马领会精神,转头瞪了武媚一眼: 「怎麽跟主母说话呢?什麽态度?扣你半个月工钱!」 武媚:「……」 她的手在颤抖,她的肺在燃烧。堂堂女帝,被俘虏了不杀也就罢了,竟然还要被扣工钱? 镜头在这个时候,给出了一个绝杀的特写。 武媚端起洗脚用的热水壶,往盆里加水。热气蒸腾中,她看着阿雅那双被赵长缨捧在手心里的脚,嘴唇蠕动,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丶却被天幕贴心地配上了字幕的声音,嘟囔道: **【哼,不就是个哑巴吗?有什麽好的……】** **【脚还没朕的白呢……】** **【也不知道这混蛋是不是瞎了眼,放着朕这个千古一帝不要,非要伺候个种红薯的……】** 最后,她竟然还鬼使神差地伸出自己的脚,在裙摆下偷偷比划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隐秘的丶名为「吃醋」的表情。 画面定格。 那行巨大的丶闪瞎人眼的总结语,再次浮现: **【天道锐评:】**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女帝变保姆!】** **【这就是爱的代价,这就是——史上最硬核的修罗场!】** 这画面一出,效果堪比一万颗原子弹同时爆炸。 静心苑里,赵长缨手里的瓜子早就撒了一地。他张大嘴巴,看着天幕上那个给自己媳妇端洗脚水的女帝,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掀飞了。 「卧槽……」 他抱着脑袋,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悲鸣,「系统你大爷的!你这是要玩死我啊!」 「这特麽哪里是吃瓜?这分明是给我拉仇恨啊!那可是女帝!那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你让她给我端洗脚水?她不得带兵把北凉给平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阿雅。 只见阿雅正盘腿坐在床上,两只手抱着那把沙漠之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幕上那个「洗脚婢」。 她没有生气。 相反,她的嘴角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扬,最后甚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她指了指画面里的武媚,又指了指自己,然后还得瑟地冲赵长缨挑了挑眉。 那眼神分明在说: *看吧,哪怕是女帝,也得给我端水。* *你选我,算你有眼光。* 赵长缨看着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更多的却是背脊发凉。 因为他知道,这画面的杀伤力,不仅仅在于让阿雅看爽了。 更在于,它让全天下都知道了,大周那个不可一世的女帝,未来会成为他赵长缨家里的……一个受气包小保姆。 这对于一个帝王来说,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一万倍! 这是要把武媚逼疯的节奏啊! 与此同时,大周皇宫。 「噗——!」 一口鲜血,如同红色的喷泉,从武媚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那把掉在地上的帝王剑。 她看着天幕上那个端着洗脚盆丶一脸幽怨的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她武媚这一生,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也从未低过头。可在这个该死的天幕里,她竟然在给那个哑巴洗脚?! 而且……而且她居然还在吃醋?!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大殿,武媚双眼一翻,气急攻心,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陛下!陛下!」 「太医!快传太医!」 大周皇宫乱作一团。 三十万大军还没出征,主帅先被天幕给气晕了。 这剧情,确实太野了。 整个天下,在这一刻彻底炸锅了。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把醒木都拍碎了,唾沫横飞地给茶客们分析这其中的「爱恨情仇」; 深闺里的小姐们一边擦眼泪一边磕cp,为了「暴君x哑女」还是「暴君x女帝」吵得不可开交; 就连远在京城的乾皇赵元,看着天幕,也是一脸的呆滞。 他摸了摸胡子,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李莲英: 「大伴,你说……」 「老九这小子,到底是去流放的,还是去……开后宫的?」 第80章 全天下都炸锅了,这剧情太野 「噗——!」 大周皇宫的点将台上,一口鲜艳的心头血,像是不要钱的喷泉,洋洋洒洒地喷了三尺高。 那一身戎装丶原本正准备挥师北上丶踏平北凉的一代女帝武媚,此刻就像是被抽了骨头的蛇,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陛下!陛下!」 「快!传太医!陛下气急攻心了!」 三十万大军还没迈出皇城一步,主帅先被一段视频给送走了。 没办法,这刺激太大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 可这天幕,它是把人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踩完了还要在那张脸上画个乌龟。 武媚倒在侍女怀里,双眼翻白,手指还死死地指着天幕上那个正端着洗脚盆丶一脸幽怨的「自己」。 羞辱。 这是降维打击般的羞辱! 她堂堂大周女帝,手握百万雄师,在这个该死的未来里,竟然成了那个病秧子的……洗脚婢? 而且! 最让她崩溃的是,画面里那个「自己」,竟然还在吃醋?还在嫉妒那个哑巴? 「朕……朕没脸活了……」 武媚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这仗,没法打了。 主帅社死,军心崩塌。 三十万大军面面相觑,看着天幕上那个卑微的「未来女帝」,只觉得手里的刀枪都有千斤重。 这要是打赢了还好说。 要是打输了……难道他们也要集体去北凉给人家倒洗脚水? …… 与此同时,北凉王府。 「啪嗒。」 赵长缨手里的半把瓜子,像是下雨一样洒了一地。 他张大嘴巴,下巴差点脱臼,看着天幕上那个正在给自己媳妇捏脚的「未来自己」,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卧槽……」 赵长缨抱着脑袋,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系统!你大爷的!你这是要玩死我啊!」 「这特麽哪里是吃瓜?这分明是给我拉仇恨啊!那是女帝!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你让她给我端洗脚水?她醒过来不得带兵把北凉给平了?!」 这剧情太野了。 野得连他这个穿越者都接不住。 本来也就是想当个土皇帝,种种地,搞搞工业。 结果现在好了。 不仅成了暴君,成了情种,现在还变成了「霸道王爷强制爱」的男主角? 而且女主角还是那个要把他大卸八块的邻国女帝? 「完了,全完了。」 赵长缨瘫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这下全世界都知道我给媳妇洗脚了……我的威严呢?我的霸气呢?」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想看看阿雅的反应。 只见阿雅正盘腿坐在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两只手抱着那把漆黑的沙漠之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幕。 她没有生气。 相反,她的嘴角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扬,最后甚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画面里那个端着水盆丶一脸受气包模样的武媚。 又指了指那个正被赵长缨捧在手心里丶享受着帝王级服务的「阿雅」。 最后,她还得瑟地冲赵长缨挑了挑眉。 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胜利者」的狡黠光芒: *看吧,哪怕是女帝,也得给我端水。* *你选我,算你有眼光。* *不过……* 阿雅的眼神突然变了。 她眯起眼睛,视线在画面中赵长缨和武媚之间来回扫视。 虽然那个女人是在端水。 但是! 为什麽她在那个房间里?为什麽她能进你的寝宫?为什麽她能看你给我洗脚? 这不仅是胜利的喜悦,更是一种……领地被侵犯的警惕! 阿雅慢慢收起了笑容。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手里提着那把沙漠之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步步逼近赵长缨。 「媳……媳妇儿?」 赵长缨咽了口唾沫,本能地往后缩,「你……你别这麽看着我,我瘮得慌。」 「那都是未来的事!还没发生呢!而且那是天幕瞎编的!我怎麽可能让女帝给我端水?我疯了吗?」 阿雅不听。 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未来的你,身边除了我,还有一个女人。 而且那个女人,还在觊觎我的位置,还在吃我的醋! 这能忍? 这绝对不能忍! ……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全天下的吃瓜群众都疯了。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把醒木都拍碎了,唾沫横飞地给茶客们分析这其中的「爱恨情仇」。 「这九殿下,真乃神人也!」 「不仅武能安邦,这撩妹的手段也是一绝啊!连女帝都被他调教得服服帖帖?」 「这就叫——征服欲!懂不懂?越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女人,越喜欢这种霸道的调调!」 深闺里的小姐们一边擦眼泪一边磕cp,为了「暴君x哑女」还是「暴君x女帝」吵得不可开交。 「哑女才是真爱!没看都亲自洗脚了吗?」 「女帝才带感好吗!相爱相杀!强制爱!这才是成年人该看的剧情!」 整个大夏,甚至周边列国,都被这股名为「八卦」的洪流给淹没了。 没有人再关心什麽战争,什麽大炮。 所有人都在讨论: 这三角恋,到底该怎麽收场? 而此时此刻,处于舆论漩涡中心的北凉王府。 卧房内。 赵长缨正跪在地上。 不是跪键盘,也不是跪榴槤。 他跪在一块不知从哪找来的丶凹凸不平的搓衣板上。 「媳妇儿!我错了!我真错了!」 赵长缨抱着阿雅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凄惨,「你听我解释!那真不是我想的!我发誓,我这辈子只给你一个人洗脚!真的!」 阿雅坐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手里拿着那把明晃晃的菜刀,正在用一块丝绸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她指了指天幕,又指了指赵长缨的膝盖。 意思很明显: *解释?* *那是未来的事,我现在管不着。* *但是,那个女人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所以,你先跪着反省反省,想想怎麽把这朵烂桃花给我掐了!* 「我掐!我现在就掐!」 赵长缨举手发誓,「只要她敢来,我……我就放狗咬她!让铁牛把她扔进猪圈!」 阿雅冷哼一声,把菜刀往床头一拍。 「当!」 入木三分。 她脱下鞋袜,把一只白生生的小脚丫伸到了赵长缨面前,轻轻晃了晃。 赵长缨秒懂。 他如蒙大赦,赶紧从搓衣板上爬起来,屁颠屁颠地去打水。 「好嘞!洗脚!这就洗!必须洗!」 「媳妇儿你等着,我给你加点藏红花,养颜!」 看着那个在屋里忙前忙后的身影,阿雅嘴角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 管他什么女帝。 现在的他,是我的。 未来的他,也只能是我的。 谁也抢不走。 第81章 媳妇把搓衣板拿出来了,危! 北凉王府,后院卧房。 刚刚还充满了旖旎气氛的房间,此刻温度骤降至冰点,仿佛从暖春瞬间跌入了寒冬腊月。 「哐当!」 一声沉闷且充满质感的重响砸在地上,震得赵长缨脚底板一阵发麻。 他僵硬地低下头,借着屋内摇曳的烛火,看清了那个横亘在他与大床之间的「拦路虎」。 那是一块搓衣板。 一块不知道从哪个旮旯角落里翻出来的丶棱角分明丶木质坚硬丶甚至还在纹路里卡着几颗陈年沙砾的老榆木搓衣板。 在这块搓衣板后面,坐着刚刚还被他抱在怀里丶此刻却化身为「守门大将」的阿雅。 阿雅盘腿坐在地上,正好堵住了进屋的必经之路。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平日里的呆萌和羞涩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丶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她没有看赵长缨,而是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鹿皮,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漆黑的沙漠之鹰。 「咔哒。」 保险打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宛如死神的响指。 赵长缨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塞进了一把沙子,乾涩得要命。 「媳……媳妇儿?」 他试探性地往前挪了半寸脚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这大半夜的,咱们不睡觉,把这玩意儿拿出来干嘛?若是想洗衣服,明天让福伯找人洗就是了,别累着你的手……」 阿雅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幽深得像是一口古井。她静静地看着赵长缨,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看透了红尘俗世的冷漠。 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那是刚才天幕播放「女帝洗脚」的地方。 然后,手指回转,指了指地上的搓衣板。 最后,那根手指如同判官的朱笔,缓缓下移,精准无误地锁定在了赵长缨的双膝上。 虽然她一句话没说,但赵长缨的脑海里瞬间自动翻译出了那一长串的潜台词: *别跟我嬉皮笑脸。* *天幕上的帐,虽然是未来的,但那个享受女帝伺候的混蛋,是你吧?* *既然未来的你敢在外面沾花惹草,那现在的你就得提前预付代价。* *要麽跪,要麽死。* 「冤枉啊!六月飞雪啊!」 赵长缨瞬间崩溃了,也不顾什麽王爷的形象,直接在门口跳起了脚: 「阿雅你讲讲道理好不好?那是未来!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现在的我连那个武媚长什麽样都没见过,甚至连大周的边境线都没摸过,我是清白的!比这搓衣板还白!」 他试图用逻辑来攻破女人的防线,试图用时间悖论来证明自己的无辜。 「你想想,我都为了你撕了国书了,我都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把你宠上天了,我怎麽可能背叛你?那肯定是天幕的剪辑有问题!是特效!是假的!」 然而。 他显然低估了一个刚刚确定了正宫地位丶却立刻感受到威胁的女人的逻辑闭环。 阿雅根本不听他的狡辩。 她冷哼一声,将手里的沙漠之鹰重重往搓衣板上一拍。 「砰!」 这一声闷响,直接把赵长缨剩下的话给噎回了肚子里。 阿雅站起身,把那把枪拎在手里,枪口有意无意地在赵长缨的大腿和膝盖之间游移。她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执拗: *未来还没发生?* *那是藉口。* *既然天幕放出来了,就说明你有那个贼心,也有那个贼胆。* *只要我不把这股火苗掐灭在摇篮里,指不定哪天你就真的让人家女帝给你洗脚了。* *所以,今天这规矩,必须立!* 赵长缨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只觉得后背发凉,心里那叫一个悔啊。 造孽啊! 这把枪是他亲手画图纸,亲手打磨,亲手送给媳妇防身的。当时他还得意洋洋地说什麽「工业暴力美学」,说什麽「真理只在射程之内」。 现在好了。 真理确实在射程之内,只不过被瞄准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算不算回旋镖镖镖爆头? 「媳妇儿……咱们能不能换个方式?」 赵长缨看着那块凹凸不平的搓衣板,感觉膝盖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你看,我是北凉王,明天还要去视察煤矿,要是跪坏了腿,走路一瘸一拐的,那多损威严啊?传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阿雅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 赵长缨大喜过望:「我就知道媳妇儿你最心疼我……」 还没等他高兴完,就见阿雅转身从门后的角落里,又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长满倒刺的丶用来刷马的大毛刷子。 她把刷子往搓衣板旁边一放,指了指,眼神询问: *那跪这个?* 「……」 赵长缨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瞬间裂开。 这特麽还不如搓衣板呢!这一跪下去,膝盖还能要吗?这是要给他做截肢手术吗? 「别别别!搓衣板挺好!搓衣板亲切!搓衣板环保!」 赵长缨吓得连连摆手,后退两步,靠在门框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算是看明白了。 今晚这事儿,靠「卖惨」和「讲道理」是过不去了。 在这个家里,武力值决定话语权。阿雅手里有枪,那是绝对的物理压制;阿雅占着「受害者」的道德制高点,那是绝对的精神压制。 双重压制之下,他赵长缨就是个弟弟。 「唉……」 赵长缨长叹一口气,眼神幽怨地看着阿雅,就像是看着一个要把他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阿雅,你变了。」 「以前在冷宫的时候,你连半个馒头都舍不得自己吃,都要留给我。现在呢?我才刚带你过上好日子,你就要让我跪搓衣板,还要拿枪崩我。」 「果然,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有钱……就变凶。」 阿雅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给气笑了。 她把枪收回腰间,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女王姿态看着他。 *少废话。* *跪,还是不跪?* *给个痛快话。* 赵长缨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脑子里那根名为「求生欲」的弦疯狂颤动。 硬刚肯定是不行了。 认怂?跪了搓衣板,以后这家庭地位就彻底没了,指不定哪天还得跪榴槤。 得想个办法。 得想个能把这事儿圆过去,还能反客为主,重新夺回家庭主动权的绝世好办法! 他的目光在阿雅丶搓衣板丶以及窗外那片刚刚播放过「狗血剧」的天空之间来回游移。 天幕……武媚……洗脚…… 等等! 赵长缨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脸上的委屈和惊恐在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严肃丶极其深沉,甚至带着几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凝重。 「媳妇儿。」 赵长缨突然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像是怕隔墙有耳。 阿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给弄愣了,下意识地想要拔枪,却被赵长缨按住了手。 「别动!」 赵长缨神色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凑到阿雅耳边,用一种充满了悬疑色彩的语气说道: 「你以为……天幕上放的那些,真的是什麽男欢女爱的狗血剧吗?」 阿雅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他。 难道不是吗?那个女帝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吃了。 「肤浅!太肤浅了!」 赵长缨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而沧桑,仿佛背负着整个大夏的兴亡: 「你只看到了第二层,而我,已经在第五层了。」 「媳妇儿,你被骗了。全天下的人都被骗了。」 「那根本不是什麽爱情故事。」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抛出了那个足以颠覆阿雅世界观的弥天大谎: 「那是一场……惊心动魄丶充满了血腥与算计的……顶级谍战片啊!」 第82章 听我解释,那是天幕在造谣! 「谍战片?」 阿雅歪了歪头,显然没听懂这个充满现代气息的词汇。但她手里的枪却没放下,黑洞洞的枪口依旧对准着赵长缨那两条岌岌可危的膝盖。 「对!谍战片!」 赵长缨见有门儿,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他蹲在门口,隔着那块冰冷的搓衣板,开始了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媳妇儿你想想,这天幕是什麽东西?」 赵长缨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它就像个说书先生,还是个没节操的说书先生。它存在的意义是什麽?就是为了吸引眼球!为了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它!这叫什麽?这叫流量!」 阿雅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既然要流量,那它就得制造冲突,制造狗血,怎麽博眼球怎麽来!」 赵长缨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才是那个看透了真相的智者: 「你想啊,它之前为什麽曝光我是暴君?因为反差大啊!一个病秧子皇子,未来居然是杀人魔王,这多刺激?大家都爱看!」 「现在也是一个道理!」 他指了指天上,「它为什麽要把我和那个女帝剪辑在一起?还搞什麽『洗脚婢』?因为它知道,三角恋最吸引人了!它这是在故意制造矛盾,是在给我们俩的感情增加考验!它就是个没节操的八卦小编!」 为了增加说服力,赵长缨开始举例论证。 「你看它之前还说我为了你放了一夜烟花呢,我现在有那个钱吗?没有吧!那都是未来的事,是它为了煽情,提前放出来的预告片!」 「还有那个女帝,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长得一脸狐媚相,心眼比煤蜂窝还多。天幕肯定是在黑她,想让她社死,顺便拉我下水,炒作话题!」 这番话,逻辑清奇,角度刁钻,充满了后现代解构主义的批判精神。 阿雅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她听不懂什麽叫「流量」,什麽叫「小编」,但她听懂了一件事—— 天幕上放的,可能是假的。 是那个坏东西为了让大家看热闹,故意编出来骗人的。 「对嘛!就是这个道理!」 赵长缨看她眼神有所松动,赶紧趁热打铁,「所以,我们不能上它的当!我们要相信彼此!它越是想挑拨离间,我们就越要恩爱!这样才能气死它!」 说着,他还指了指自己那双还在隐隐作痛的膝盖,一脸的委屈: 「你看,你现在让我跪搓衣板,不就正好中了它的奸计了吗?它现在肯定躲在云层后面偷笑呢!」 阿雅顺着他的手指往天上看了看。 黑漆漆的,什麽也没有。 但她心里那股子邪火,却真的消散了不少。 是啊。 夫君为了她,连国书都撕了。刚才那番话虽然听着不着调,但道理好像……确实是这麽个道理。 那个坏天幕,就是想看我们吵架。 我不能让它得逞! 「咔哒。」 阿雅默默地收起了沙漠之鹰的保险,但手里的枪还是没放下。 她站起身,把那块搓衣板踢到了一边,算是暂时解除了「一级战备」状态。 赵长缨如蒙大赦,刚想站起来活动一下僵硬的腿脚。 阿雅却伸出手,拦住了他。 她指了指赵长缨,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了指那把枪。 那意思很明显: *我暂时信你了。*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刚才夸那个女人「标致」,我听见了。* 「我那是为了试探她!是战术!战术懂不懂!」赵长缨欲哭无泪。 阿雅不理他。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了过去。 赵长缨接过来一看,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那是一张画。 画风极其抽象,线条歪歪扭扭,充满了后现代主义的解构风格。 画上,是一个长条形的东西,顶端还开了个花。 「这是……」 赵长缨研究了半天,才从那鬼画符里辨认出这玩意儿的本体。 那是一支簪子。 阿雅指了指画上的簪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最后指了指赵长缨,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赵长缨秒懂。 这是要礼物。 是精神损失费。 是安抚受伤心灵的补偿。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赵长缨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为了能进屋睡觉,他现在别说一支簪子,就是阿雅想要天上的月亮,他都敢搭梯子上去捅咕捅咕。 「我保证!明天就给你打造一支全天下最漂亮丶最独一无二丶能闪瞎那个女帝狗眼的簪子!」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快!有没有什麽『新手丈夫哄妻指南』?或者『顶级珠宝设计图纸』?给我来一套!」 然而,系统依旧装死。 赵长缨发完毒誓,眼巴巴地看着阿雅。 阿雅歪着头,似乎在评估他这番话的诚意。 良久,她才点了点头,侧过身,让出了一条刚好能容纳一个人挤进去的门缝。 赵长缨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卧房。 刚一进去,身后的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还传来了门栓落下的声音。 显然,今晚他还是得睡地铺。 赵长缨欲哭无泪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里捏着那张鬼画符一样的「设计图」,陷入了沉思。 簪子…… 送个簪子,是不是太普通了? 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完全体现不出我这个「工业党」穿越者的牛逼之处啊! 而且,阿雅的性格……她真的喜欢那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吗? 赵长缨看了一眼墙角那把被阿雅擦得鋥亮的菜刀,又想起了她舞动烧火棍时那虎虎生风的模样。 一个大胆的丶充满了直男气息的丶足以让阿雅再次拿出搓衣板的想法,在他脑海中缓缓成型。 「媳妇儿喜欢亮晶晶的,又喜欢能打的……」 「那把这两者结合一下,不就行了?」 他拿起炭笔,在那张图纸的背面,开始勾勒一个新的丶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轮廓。 「既然要送礼,就要送个大的!」 「一个能让她开心,也能让敌人害怕的大宝贝!」 「游乐场?」 赵长????长缨脑中灵光一闪,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行,太和平了,不符合我的人设。」 他看着窗外那片荒凉的土地,又看了看图纸上那个簪子的轮廓,眼神逐渐变得狂热起来。 「有了!」 赵长缨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 「谁说哄媳妇就得送花送首饰?」 「老子偏不!」 「老子要给她造一个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钢铁巨兽!」 「一个能旋转丶能升降丶还能居高临下看风景的……」 他拿起笔,在图纸上重重地写下了三个大字: **【摩天轮】** 「不,这不叫摩天轮。」 赵长缨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这叫……移动炮垒观景台!」 第83章 为了哄媳妇,我造了个游乐场 书房里,灯火通明。 赵长缨盯着桌上那张画着歪瓜裂枣簪子的图纸,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簪子?」 他嫌弃地撇了撇嘴,「这玩意儿能有多大?顶多镶两颗宝石,也就听个响。」 「太小家子气了!」 「我媳妇是谁?那是拿着菜刀砍翻一条街的女侠!是敢跟女帝叫板的狠人!送根簪子,那不是侮辱她的战斗力吗?」 赵长缨是个直男。 而且是个拥有系统丶掌握了核心科技的钢铁直男。 在他的逻辑里,既然要送礼物,那就得送大的,送硬的,送那种往那一摆就能镇住场子的! 「得用钱砸!得用技术砸!得让她感到晕眩!」 赵长缨猛地一拍大腿,眼里的光比外面的探照灯还亮。 「既然她喜欢刺激,喜欢玩,那我就给她造个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大玩具!」 他抓起炭笔,铺开一张巨大的宣纸,开始疯狂作画。 线条粗犷,结构狂野。 「首先,得有个能上天入地的。」 笔尖飞舞,一个巨大的圆形结构跃然纸上。 「利用北凉河的水力驱动,造个三十丈高的大水车!挂上轿厢,转起来能俯瞰全城!」 「名字就叫——幸福摩天轮!」 (当然,战时这就叫全自动升降狙击塔。) 「其次,得有个能追求速度与激情的。」 赵长缨又画了一条蜿蜒曲折丶从城墙顶端直通地面的木质轨道。 「极速滑梯!坐着矿车往下冲,那风驰电掣的感觉,绝对比骑马带劲!」 (战时这就是快速兵力投放通道。) 「最后,还得有个氛围感拉满的。」 赵长缨摸了摸下巴,想起了地窖里那堆还没处理的蛮族战利品——主要是那些被砍下来的丶没人认领的蛮族头骨。 「鬼屋!必须整一个!」 「把那些骷髅头都挂进去,配上声光电特效(虽然没有电,可以用磷火代替),保证吓得她哇哇大叫,然后只能往我怀里钻!」 (顺便还能练练新兵的胆量,简直完美。) 越想越兴奋,赵长缨奋笔疾书,一口气画了十几张图纸,每一张都充满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工业浪漫」。 「墨非!墨非!」 赵长缨抓着图纸就冲了出去,一路狂奔到兵工厂。 墨非正光着膀子,指挥着工匠们给城墙浇筑水泥,累得跟孙子似的。 「殿下?这麽晚了,蛮子又来了?」 「来个屁!别修墙了!停工!全给我停工!」 赵长缨把图纸往墨非怀里一塞,语气急促得像是火烧眉毛: 「我有更重要的任务!十万火急!关乎本王的身家性命!」 墨非吓了一跳,借着火光一看图纸,傻眼了。 「这……这是啥?大水车?木头架子?还有……这是个坟圈子?」 「什麽坟圈子!那是鬼屋!是游乐场!」 赵长缨瞪着眼睛,「听着,把全城的工匠都给我调过来!木匠丶铁匠丶泥瓦匠,一个都别落下!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我要在这个荒地上,建起一座『王妃专属后花园』!」 墨非手一抖,图纸差点掉地上。 「殿下……您疯了?」 老头子痛心疾首,「蛮子随时可能打回来啊!咱们的城墙还没修完,炮台还没架好,您这时候要造……造玩具?」 「这叫为了爱情!」 赵长缨理直气壮,「再说了,谁说这是玩具?这叫……咳咳,这叫多功能战术防御工事!你不懂!执行命令!」 「可是……」 「没有可是!你要是造不出来,我就把你扔进那个『鬼屋』里当第一批游客!」 墨非看着自家殿下那副「恋爱脑上头丶九头牛拉不回」的德行,绝望地闭上了眼。 造孽啊! 这哪里是北凉王?这分明就是个被妖妃(虽然王妃人挺好)迷了心窍的昏君啊! 第二天。 整个北凉城炸锅了。 百姓们惊恐地发现,原本热火朝天的城防工地停工了。 所有的工匠丶民夫,都被拉到了城西的一块空地上,开始叮叮当当敲木头,挖大坑。 「听说了吗?王爷不修城墙了!」 「那是干啥?修炮楼?」 「屁的炮楼!我听二大爷家的小舅子说,王爷是为了哄王妃开心,要造个什麽……游乐场!」 「啥?游乐场?蛮子都要杀过来了,他还有心玩?」 「昏君啊!这是典型的烽火戏诸侯啊!」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城。旧官吏们急得团团转,想去死谏,却被铁牛拿着大棒子堵在门口,谁也进不去。 赵长缨根本不理会外面的风言风语。 他就像个疯子一样,整天泡在工地上,指挥着一群一脸懵逼的工匠,把那些奇形怪状的木头架子竖起来。 三天后。 一座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巨型建筑群」,突兀地矗立在了北凉荒凉的土地上。 巨大的木质摩天轮在水力的驱动下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高达三十丈,比城墙还高出一大截。 蜿蜒的木质滑梯像是一条盘旋的巨龙,从高处俯冲而下。 而在角落里,一座阴森森的黑屋子散发着幽幽的绿光(磷火),门口还挂着两串白森森的骷髅头,风一吹,咔咔作响。 「完美。」 赵长缨站在摩天轮下,看着这个不仅能哄媳妇丶还能当了望塔丶更能吓死敌人的杰作,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阿雅!别磨刀了!快出来!」 阿雅被拉到了现场。 她手里还捏着那张画着簪子的纸,原本是一脸的期待。 可当她抬起头,看到眼前这个庞然大物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里的纸飘落在地。 她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个转动的巨轮,又看了看那个阴森的鬼屋,最后看向了一脸「快夸我」的赵长缨。 这就是……你送我的簪子? 这玩意儿能插头上? 这得脑袋多大才能戴得住啊?! 「怎麽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赵长缨献宝似的指着摩天轮,「这可是全天下独一份!走,夫君带你上去,咱们去天上看看风景!」 还没等阿雅拒绝,他就一把抱起阿雅,跳进了那个简陋的木质轿厢里。 机关启动。 摩天轮缓缓升空。 阿雅吓得死死抱住赵长缨的腰,紧闭着眼睛,根本不敢往下看。 「别怕,睁眼。」 赵长缨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阿雅颤巍巍地睁开眼。 那一刻,风声呼啸。 整个北凉城,连同远处茫茫的戈壁,甚至更远处的祁连山雪顶,全都尽收眼底。 那种将世界踩在脚下的壮阔感,瞬间冲散了恐惧。 阿雅愣住了。 她从未在这个角度看过这个世界。 荒凉,却又壮丽。 「喜欢吗?」 赵长缨从背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我说过,我要让你看到不一样的风景。这,只是个开始。」 阿雅转过头,看着他。 虽然这个礼物很怪,很离谱,甚至有点吓人。 但是…… 真的很高,真的很远。 就像他带给她的感觉一样,疯狂,却又让人安心。 就在小两口在半空中享受着这就硬核浪漫的时候。 城下,原本还在骂街的百姓和官员们,此刻也都闭上了嘴。 他们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个转动的巨轮。 这东西……好像有点厉害啊? 那麽高?能看到蛮子的大营吧? 就在这时。 远处官道上,一队挂着「通达商号」旗帜的骆驼商队,正缓缓走来。 领头的胖商人本来已经累得快吐血了,正想找个地方歇脚。 突然。 他猛地摘下墨镜(也是赵长缨卖的),揉了揉眼睛,指着远处那个耸入云霄的巨轮,发出了杀猪般的惊呼: 「卧槽!那是神迹吗?!」 「快!快过去看看!北凉这是搞出了什麽惊天动地的大宝贝?!」 第84章 北凉第一届工业博览会(伪) 「啊——!!!」 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北凉荒原的寂静,那声音之惨烈,仿佛有人正在被活生生地拔去指甲。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 紧接着,是一阵「哐当哐当」的木轴转动声,混合着人们既惊恐又兴奋的嘶吼,汇成了一曲荒诞的交响乐。 北凉城外,那座刚刚拔地而起的「怪兽建筑群」下,早已是人山人海。 赵长缨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大喇叭,笑得像个正在诱拐小孩的人贩子: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北凉第一届……咳咳,皇家游乐园今日盛大开业!」 「前三天免费!不要钱!只要你敢玩,本王就敢送!」 「瞧一瞧看一看啊!想体验上天的感觉吗?想感受灵魂出窍的刺激吗?那个谁,别缩着脖子,是个爷们儿就上去试试!」 在他的蛊惑下,第一批胆大的——或者说是被免费吸引来的「勇士」,颤巍巍地坐进了摩天轮的轿厢。 随着巨大的水轮缓缓转动,轿厢越升越高。 原本还强作镇定的汉子们,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房子和人,终于崩不住了。 「救命啊!太高了!我要下去!」 「娘啊!我看见太奶在跟我招手了!」 上面的人哭爹喊娘,下面的人却看得津津有味,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指指点点,脸上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而在另一边的「鬼屋」门口,更是热闹非凡。 那是用废弃的矿坑改造的,里面不仅挂满了蛮族的头骨(消过毒的),赵长缨还特意让墨非搞了点磷火,绿油油的,风一吹飘飘忽忽。 每隔几息,就会有几个壮汉口吐白沫丶提着裤子从出口狂奔出来,一边跑一边喊:「鬼!真有鬼啊!」 虽然吓人,但这对于娱乐活动基本为零的古代百姓来说,简直就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刺激!太刺激了! 这种在生死边缘反覆横跳的感觉,竟然让人有点……上瘾? 「这就是人性啊。」 赵长缨嗑着瓜子,看着那排起长龙的队伍,对身边的阿雅说道,「你看,只要给他们一点新鲜感,哪怕是吓唬他们,他们也趋之若鹜。」 阿雅抱着那把沙漠之鹰,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一直盯着摩天轮,显然还在回味那种俯瞰众生的感觉。 「不过,玩归玩,咱们的正事儿可不能忘。」 赵长缨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狡黠。 他大手一挥,指向了游乐场的出口处。 那里,整整齐齐地摆着两排长桌,上面盖着红绸,显得神秘又隆重。 「各位!玩累了吧?受惊了吧?」 赵长缨拿着喇叭大喊,「为了安抚大家受伤的心灵,本王特意准备了一些『土特产』,走过路过,都来掌掌眼!」 「土特产?」 刚从摩天轮上下来的通达商号胖掌柜,腿还在打哆嗦,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凑了过去。 北凉能有什麽土特产?除了沙子就是石头,难道是卖红薯? 他漫不经心地掀开第一块红绸。 下一秒。 胖掌柜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眼珠子差点直接掉在那桌子上。 「我的个亲娘咧……」 只见那红绸之下,静静地立着一面半人高的……镜子。 不是那种照出来人脸发黄丶模糊不清的铜镜。 而是一面晶莹剔透丶光洁如水丶连毛孔都能照得清清楚楚的——玻璃镜! 阳光洒在镜面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晃得人眼晕。 胖掌柜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那个胖子也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太清晰了! 清晰得让他第一次直观地认识到自己脸上的麻子有多少颗! 「这……这是何物?是水晶吗?还是仙家法宝?」 胖掌柜的声音都在发颤,他走南闯北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神物! 「这叫——琉璃镜。」 赵长缨笑眯眯地凑过来,像个推销大力丸的江湖郎中,「怎麽样?照得清楚吧?这可是本王用北凉特有的『神沙』烧制而成,全天下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我要了!」 胖掌柜猛地一声大吼,直接扑在了镜子上,那架势,仿佛那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爹。 「王爷!您开个价!这镜子我要了!一千两!不,两千两黄金!」 「哗——!」 周围围观的百姓和商贩们瞬间炸了锅。 两千两黄金?买个镜子?这胖子疯了吧? 赵长缨却只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伸手掀开了第二块红绸。 一股淡雅的幽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是一块块洁白如雪丶方方正正的——香皂。 「这叫『雪芙蓉』,洗脸沐浴,不仅能去污,还能让皮肤滑嫩如水,自带体香。」 赵长缨随手拿起一块,递给旁边一个满脸油光的妇人,「大婶,试试?」 那妇人战战兢兢地接过去,在水盆里搓了搓。 丰富的泡沫涌起,洗完之后,那张原本油腻粗糙的老脸,竟然真的乾净了不少,还透着一股子清香。 「神物!这简直是神物啊!」 商人们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敏锐地嗅到了金钱的味道。这镜子,这香皂,只要运到江南,运到京城,那些贵妇小姐们绝对会为了抢它们打破头! 这是暴利!是泼天的富贵! 「王爷!这『雪芙蓉』我也要了!有多少要多少!」 「我出五千两!包圆了!」 「滚一边去!我出八千两!」 原本荒凉的北凉城外,瞬间变成了乱哄哄的拍卖场。商人们挥舞着银票,争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当场打起来。 赵长缨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疯狂的人群,笑得合不拢嘴。 这就对了。 这就是工业降维打击的魅力。 用几个玻璃球子和肥皂泡,就能把这些精明的商人变成自己的提款机。 「别急,别急,都有份。」 赵长缨压了压手,刚想宣布他的「代理商」计划。 突然。 远处尘土飞扬。 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打断了这边的喧嚣。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官道的尽头,一队规模宏大丶装备精良的车队正缓缓驶来。 那车队极其排场,清一色的高头大马,车厢上雕龙画凤,极尽奢华。 而在最前面的一辆马车上,插着一面巨大的锦旗,旗面上绣着一个斗大的丶金丝银线的「崔」字。 在阳光下,那个「崔」字熠熠生辉,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丶不可一世的傲慢。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个刚才还喊着要包圆的胖掌柜,看到这面旗帜,吓得脖子一缩,赶紧把手里的银票塞回了怀里,退到了人群后面。 「清河崔氏……」 有人低声惊呼,「五大门阀之首的崔家商队?他们怎麽来了?」 赵长缨眯起了眼睛。 他看着那面越来越近的旗帜,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冷,变成了一种带着血腥味的嘲讽。 「哟,这不是老熟人吗?」 他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侧头对身后的阿雅说道: 「媳妇儿,看来咱们的生意做大了,连『大客户』都闻着味儿来了。」 阿雅没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把手伸向了腰间,那里别着那把沙漠之鹰。 「别冲动。」 赵长缨按住她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杀人多没意思啊,咱们是文明人,是做生意的。」 他转过身,冲着守在城门口的铁牛大喝一声: 「铁牛!」 「在!」 铁牛扛着大棒子,瓮声瓮气地应道。 「关门!」 赵长缨指着那队气势汹汹的崔家商队,声音冷得像是北凉的夜风: 「把城门给老子关死了!」 「既然是『贵客』,那咱们就得好好『招待』一下。」 「我不开口,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我看这帮孙子,能在外面晾多久!」 第85章 世家商队来了?关门打狗 「轰隆隆——」 车轮碾压着北凉乾燥坚硬的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清河崔氏的商队,果然排场极大。 几十辆蒙着锦缎的马车首尾相连,护卫的家丁个个膀大腰圆,腰间挎着精钢打造的长刀,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凶悍。 打头的马车上,崔家管事崔福撩开车帘,用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打量着眼前这座正在「大兴土木」的边陲破城。 「啧啧啧。」 崔福嫌弃地用帕子捂住口鼻,挡住那漫天的黄沙,「这就是北凉?比我想像的还要穷酸。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也能造出琉璃那种神物?」 若不是为了那几块亮晶晶的破镜子和香得腻人的肥皂,打死他也不会来这种鬼地方受罪。 家主说了,那个废材皇子虽然人不行,但手里的东西确实是棵摇钱树。这次来,明面上是通商,实际上就是要凭着崔家的势,把这生意给独吞了。 甚至,如果那废物识相,连那个什麽配方也得逼他交出来。 「管事的,到了。」 护卫头领策马过来,指了指紧闭的城门,「不过……这城门怎麽关着?」 崔福探头一看。 只见北凉那两扇修补过的破木门紧紧闭合,城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只有一只大黄狗趴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们来了,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趴了回去。 「好大的架子!」 崔福冷笑一声,「这是给咱们下马威呢?去,叫门!就说清河崔氏给北凉王送钱来了,让他速速开门迎接!」 护卫头领点了点头,策马冲到城门下,扬起马鞭狠狠抽在门板上。 「啪!啪!啪!」 「里面的人听着!清河崔氏商队到了!还不快快开门!」 喊了半天,城门纹丝不动。 就在崔福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城墙上方,终于探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大脑袋。 铁牛嘴里叼着半根草棍,手里拎着那根碗口粗的熟铜棍,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这群穿得花里胡哨的人,瓮声瓮气地问道: 「喊啥喊?奔丧呢?」 护卫头领大怒:「放肆!我们是崔家的商队!来见你们王爷的!」 「崔家?」 铁牛挠了挠头,像是在回忆什麽不重要的东西,「哦,就是那个……被俺家王爷气哭的大小姐她家?」 「噗——」 商队后面几个看热闹的小夥计没忍住,笑出了声。 崔福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这事儿是崔家的耻辱,这傻大个竟然敢当众揭伤疤? 「少废话!」崔福推开车门,站在车辕上,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既然知道我们是谁,还不赶紧开门?耽误了生意,你担待得起吗?」 「开门可以。」 铁牛也没生气,只是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按着上面的字,磕磕绊绊地念道: 「奉……奉北凉王令:凡入城经商者,无论……无论人畜,皆需缴纳『入城建设费』每人十两,『商业税』货物价值三成。缴费……方可入内。」 念完,铁牛把纸一收,冲着下面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 「给钱吧。」 崔福愣住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麽天方夜谭,瞪大眼睛看着铁牛,又看了看周围的护卫,最后指着自己的鼻子,气极反笑: 「要钱?你问我要钱?」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清河崔氏!我崔家商队行遍天下,连进京城都不用交税!你个小小的北凉,竟然敢收我的入城费?」 「还要收三成商业税?你们这是穷疯了还是想钱想瞎了心?」 在大夏,世家门阀拥有极大的特权,免税就是其中之一。这也是世家能富可敌国的重要原因。 从来只有别人给崔家送钱,哪有崔家给别人交税的道理? 「俺不管你是谁。」 铁牛把铜棍往城墙上一顿,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王爷说了,这是北凉第一号令。在北凉这地界儿,别说是你崔家,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只要想做生意,那就得交税!」 「不交钱?那就滚!」 「你——!」 崔福气得胡子都在抖,手指哆嗦着指着城头,「好!好个北凉王!好个第一号令!这是要公然跟天下世家作对啊!他就不怕撑死吗?」 「撑不撑死俺不知道。」 铁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神里闪过一丝憨厚的狡黠: 「俺只知道,你们要是不交钱,这门,今天谁也别想进!」 说完,他根本不给崔福再废话的机会,缩回脑袋,冲着城门后面吼了一嗓子: 「关死喽!上门栓!谁敢硬闯,直接放箭!」 「轰隆——」 原本就紧闭的城门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落锁声,那是几根合抱粗的巨木被死死顶在门后的声音。 紧接着,城墙垛口处,冒出了一排黑洞洞的枪口——那是刚装备神机营的土铳。 虽然简陋,但那股子肃杀之气,却让商队的护卫们下意识地勒紧了缰绳,战马不安地嘶鸣起来。 「这……这简直是土匪行径!」 崔福看着那紧闭的城门,气得在车辕上直跺脚。 他想过赵长缨会刁难,毕竟之前有过节。但他没想到,赵长缨会用这麽简单粗暴丶这麽不讲道理的方式! 直接关门? 收过路费? 这是一国亲王干的事儿吗?这分明就是占山为王的土匪! 「管事,现在怎麽办?」护卫头领也没了主意,「咱们……硬闯?」 「闯个屁!」 崔福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没看见上面有火器吗?你是嫌命长了?咱们是来求财的,不是来送命的!」 他看着那巍峨的城墙,又看了看身后那几十车空荡荡丶准备用来拉货的马车,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回去? 那不仅生意黄了,崔家的脸也丢尽了。家主肯定会扒了他的皮。 进城? 那就得交钱,而且是交那种侮辱性极强的「保护费」。 这简直就是把崔家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日头渐渐西斜,北凉的风越来越大,卷着沙子打在人脸上,火辣辣的疼。 崔福在城门口足足晾了一个时辰,嗓子都喊哑了,里面愣是没人理他。那只大黄狗甚至还翻了个身,给了他一个轻蔑的背影。 「好好好!赵长缨,你够狠!」 崔福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表情狰狞得像是要吃人。 他知道,今天这一刀,他是挨定了。 「拿钱!」 崔福冲着身后的帐房怒吼一声,心在滴血,「给他!都给他!把入城费交了!」 「管事,那可是好几千两啊……」帐房手都在抖。 「交!」 崔福死死盯着城头,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这笔帐,我崔家记下了。」 「先让他得意两天。等进了城,拿到了货,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他百倍丶千倍地吐出来!」 「到时候,我看他这个北凉王,还怎麽当!」 第86章 生意不是这麽做的,得加钱 王府会客厅,茶香袅袅。 台湾小説网→??????????.?????? 但这股雅致的茶香,压不住那股子从门外带进来的丶仿佛火药桶炸裂般的燥气。 崔福一屁股坐在紫檀木椅上,屁股还没坐热,就「啪」的一声,把一叠厚厚的银票拍在了桌案上。 震得茶盖乱颤。 那架势,不像是个来谈生意的商人,倒像是个施舍穷亲戚的财主。 「九殿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崔福昂着下巴,两根手指按着那叠银票,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老子有钱」的傲慢: 「入城费我交了,那个什麽见鬼的商业税,我也认了。但我崔家不做赔本的买卖。」 他伸出一只手,在空中狠狠一抓,仿佛要把整个北凉都攥在手心里: 「这北凉城里所有的琉璃镜,还有那个『雪芙蓉』香皂,我清河崔氏,全包了。」 「一口价,五万两白银。」 「以后你造多少,我收多少。现银结帐,绝不拖欠。」 说完,他靠回椅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挂着一抹笃定的笑。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一个流放的废王,守着一堆沙子和油脂弄出来的奇巧淫技,能换来五万两真金白银,还不赶紧跪下来谢恩? 赵长缨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颗刚剥好的葡萄。 听到这话,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五万两?」 赵长缨摇了摇头,把葡萄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崔管事,你这是在早市上买大白菜呢?还是在打发要饭的叫花子?」 崔福脸色一沉:「殿下嫌少?这价格可不低了。那镜子不过是沙子烧的,那香皂也不过是猪油拌的,成本几几何,咱们心里都有数。」 「成本?」 赵长缨坐直了身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崔管事,你跟我谈成本?」 「你知道那沙子要烧到多少度才能变成琉璃吗?你知道那猪油要经过多少道工序才能变成香皂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语气夸张而充满煽动性: 「这叫高科技!懂不懂?」 「这叫技术壁垒!懂不懂?」 「全天下独一份的手艺,你拿买白菜的钱来买?你是看不起我赵长缨,还是看不起『工业革命』这四个字?」 崔福被这一通新词儿砸得有点懵。 什麽高科技?什麽壁垒? 但这不妨碍他听懂了赵长缨的意思——得加钱。 「那殿下想要多少?」崔福皱着眉,「十万两?不能再多了。」 「肤浅。」 赵长缨叹了口气,一脸「带不动」的表情,「崔管事,你的格局太小了。」 「谁跟你说,我要卖货了?」 「不卖货?」崔福愣住了,「那你开那个博览会干什麽?耍猴呢?」 「本王卖的,是——代理权。」 赵长缨站起身,走到一张巨大的大夏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教鞭,指点江山: 「大夏九州,加上周边列国,市场何其广阔?」 「本王精力有限,不想去跟那些散户讨价还价。所以,我打算把这天下的生意,切成一块一块的蛋糕。」 「江南的代理权,西北的代理权,京城的代理权……」 赵长缨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崔福: 「崔家既然财大气粗,想必是看不上那些小打小闹的。」 「要不,咱们玩个大的?整个大夏的『总代理权』,一口价,拍卖!」 「拍卖?」 崔福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虽然他没听过「代理权」这个词,但他毕竟是生意场上的老狐狸,瞬间就嗅到了这里面巨大的商机。 垄断! 这就是变相的垄断! 只要拿下了这个总代理,以后全天下的琉璃和香皂,都得看崔家的脸色,想定多少价就定多少价! 这哪里是五万两的生意?这是金山银海啊! 「多少钱?」崔福的声音有些乾涩,「这个总代理,怎麽卖?」 赵长缨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门口,冲着外面那些还在探头探脑丶等着看崔家笑话的其他商队喊了一嗓子: 「铁牛!」 「在!」 「传令下去!告诉外面那些掌柜的!」 赵长缨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王府前院: 「清河崔氏,财大气粗,愿出黄金十万两,竞拍北凉『总代理权』!」 「黄金十万两!第一次!」 「还有没有更高的?!」 「轰——!」 门外瞬间炸了锅。 「十万两黄金?!」 「崔家疯了吗?那是半个国库啊!」 「不愧是五大门阀之首,这手笔,啧啧啧……」 崔福坐在椅子上,脸都绿了。 他什麽时候说过出十万两黄金了?那是黄金啊!不是白银! 「你……你这是讹诈!」 崔福跳了起来,指着赵长缨的手指都在哆嗦,「我没出这个价!」 「现在出了。」 赵长缨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赖相,「崔管事,话都放出去了,外面几百双眼睛看着呢,几百只耳朵听着呢。」 「你这时候要是缩了,说崔家出不起这个钱……」 他凑近崔福,压低了声音,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那明天,全天下都会知道,清河崔氏……是个空架子,连个病秧子王爷都买不起。」 「这脸,你们崔家丢得起吗?」 崔福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被架在了一堆烈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进,是十万两黄金的血亏。 退,是崔家百年的声誉扫地。 这哪里是谈生意? 这分明就是杀猪盘! 「你……你……」 崔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想掀桌子,想杀人,但一想到门口那几门黑洞洞的大炮,又硬生生忍住了。 就在他骑虎难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 「咳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声,从屏风后面传来。 紧接着,一个胖乎乎丶圆滚滚,脸上挂着一团和气笑容的身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金钱纹的员外袍,手里拿着个算盘,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比赵长缨还要精明的铜臭味。 「殿下,生意不是这麽做的。」 胖子拨弄了一下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响声,笑眯眯地看着快要崩溃的崔福: 「怎麽能让崔管事一个人出钱呢?」 「咱们得……雨露均沾嘛。」 第87章 沈万三,给他们上一课 那个胖子走得很慢。 每一步踩在地上,身上那堆金钱纹的肥肉就跟着颤三颤,手里那把算盘更是被他拨弄得「噼里啪啦」乱响,听得人心烦意乱。 但他那张脸,却笑得跟弥勒佛似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透着一股子让人想亲近丶却又不得不防备的精明劲儿。 「这位是?」 崔福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胖子,眉头紧锁,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哦,忘了介绍。」 赵长缨往椅子上一靠,随手指了指那个胖子,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介绍家里的看门狗: 「这是本王刚从流民堆里扒拉出来的人才,现任北凉商务部部长,沈万三。」 「以后这北凉凡是跟钱有关的事儿,都归他管。本王只负责收钱,不负责谈价。」 「沈万三?」 崔福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大夏商界有这麽号人物。流民?乞丐? 哼,一个叫花子出身的帐房,能有什麽能耐? 「见过崔管事。」 沈万三笑眯眯地拱了拱手,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绿油油的光芒,像极了看着肥羊的饿狼。 「刚才听殿下说,崔管事嫌贵?」 「嫌贵好啊!嫌贵说明识货!说明咱们这东西,它值钱!」 崔福冷哼一声:「值钱?几块破玻璃,几块猪油膏,也敢漫天要价?」 「非也,非也。」 沈万三摇晃着那颗硕大的脑袋,竖起一根胡萝卜粗细的手指,在崔福面前晃了晃: 「崔管事,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您买的难道是玻璃吗?不,您买的是大夏贵妇们的青春!」 他随手抓起一块香皂,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一脸陶醉: 「这『雪芙蓉』,用的是北凉特产的高原雪莲精华(其实是薄荷叶),加上九九八十一道工序提炼而成。洗一次,年轻十岁;洗两次,返老还童!」 「您想想,京城那些个诰命夫人,为了这张脸能花多少钱?十万两?那都是洒洒水!」 「再看这镜子!」 沈万三又指了指那面琉璃镜,唾沫横飞: 「这是镜子吗?这是照妖镜!啊不对,这是美人镜!能把人照得毫发毕现,那是对美貌的自信!有了它,以后画眉都不用担心画歪了!」 「崔管事,您买回去的不是货,是垄断!是全天下独一份的话语权!」 这一番话,说得天花乱坠,连赵长缨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夥。 这胖子不去搞传销,简直是屈才了。 神特麽高原雪莲精华,那不就是后山野地里薅的薄荷草吗? 但崔福显然被忽悠住了。 他是个商人,最懂女人的钱有多好赚。要是真如这胖子所说,这东西……确实是暴利。 「那也不能要十万两黄金!」 崔福咬着牙,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这价格,太离谱了!」 「离谱?」 沈万三嘿嘿一笑,突然转身,冲着门外那些早就等得心急火燎的商贩们大喊一声: 「诸位!都进来吧!北凉第一届『商品代理权拍卖会』,现在开始!」 「哗啦——」 早就按捺不住的商人们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进来。通达商号的胖掌柜冲在最前面,手里挥舞着银票,眼珠子都红了。 「王爷!我出钱!我要代理权!」 「别挤!我也要!」 沈万三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拿着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惊堂木,「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肃静!」 「规矩我都定好了!鉴于咱们北凉产能有限,为了保证各位老板的利润,咱们不卖货,只卖『期货』!」 「期货?」众人一脸懵逼。 「就是你们先交钱,我给你们开条子,三个月后提货!」 沈万三脸不红心不跳地抛出了这个超越时代的金融炸弹: 「而且,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将大夏分为九州。每个州,只设一个『总代理』!」 「拿到了总代理,那个州所有的货,都得从你手里过!你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底下的分销商,都得管你叫爹!」 「现在,开始拍卖『江南道总代理权』!起拍价,白银五万两!」 「轰!」 现场彻底炸了。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分封诸侯啊! 只要拿下了江南道的总代理,那以后整个江南的香皂生意,就是自家的摇钱树了! 「我出六万两!」 「八万两!」 「十万两!」 通达商号的胖掌柜吼得嗓子都破了:「十二万两!谁也别跟我抢!我把祖宅都抵押了!」 崔福站在旁边,脸色从青变白,又从白变绿。 他慌了。 彻底慌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唯一的买家,可以随意拿捏这个废材王爷。可现在看来,自己才是那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傻子! 江南道可是崔家的地盘! 要是让这帮泥腿子拿了代理权,以后崔家买块香皂都得看别人脸色?这脸往哪搁? 「十五万两!」 崔福咬牙切齿地喊出了一个数字,心在滴血。 「好!崔管事出价十五万两!」 沈万三笑得眼睛都没了,手里的惊堂木敲得震天响,「还有没有更高的?这可是江南道啊!富得流油的江南道啊!」 「十六万两!」 人群角落里,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商人突然喊了一嗓子。 那是赵长缨安排的托儿。 「你!」崔福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那个小商人,恨不得生吞了他。 「十八万两!」崔福吼道。 「十九万两!」托儿面无表情地跟进。 「二十万两!」 「二十一万两!」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三十万两的大关。 崔福的眼睛已经红得像兔爷了。三十万两白银啊!那可是真金白银!就算是崔家家大业大,流动资金也没这麽宽裕啊! 「三十五万两!」 崔福从牙缝里挤出这个数字,整个人都虚脱了,扶着桌子才没倒下去,「我看谁还敢跟我争!」 全场寂静。 那个托儿看了一眼赵长缨的眼色,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再抬价,这老小子估计真要当场暴毙了,那就不好了。 「成交!」 沈万三「啪」的一声落下惊堂木,笑得脸上的肥肉乱颤: 「恭喜崔管事!以三十五万两的天价,喜提江南道总代理权!」 「大家鼓掌!」 「哗啦啦——」 周围那些没抢到的商人,此刻看着崔福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嘲笑。 三十五万两买个代理权? 这崔家是钱多烧得慌吧? 「慢着!」 崔福喘着粗气,突然反应过来了什麽,「不对啊……刚才不是说……十万两黄金买断全国吗?怎麽现在变成了江南道?」 「哎哟,崔管事您记性真好。」 沈万三走过来,一脸遗憾地拍了拍大腿: 「本来确实是想卖全国总代理的。但是您看,大伙儿热情这麽高,要是全卖给您一家,岂不是断了大家的财路?那样不厚道,不厚道。」 「所以嘛……」 沈万三伸出胖乎乎的手,拍了拍崔福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咱们就改成了分区域代理。您这个江南道总代理,虽然比不上全国的,但也算是……嗯,二级代理吧。」 「二级?!」 崔福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老血涌上喉咙。 花了三十五万两,买了半个国库的钱,结果就买了个「二级」?连个全国总代都没混上? 「别嫌弃嘛。」 沈万三笑眯眯地把那张写着「江南道代理权」的契约塞进崔福怀里,顺便极其自然地抽走了他手里那叠厚厚的银票。 「二级也是爷啊!以后在江南,您就是天!」 「来来来,崔管事大气!感谢您为北凉的建设添砖加瓦!我代表北凉十万百姓,给您磕一个……哦不,握个手!」 沈万三用那双刚刚抓过猪蹄的油手,死死握住了崔福颤抖的手,用力摇了摇,一脸的感激涕零: 「您真是个大好人啊!有了这笔钱,咱们又能多修两座……咳咳,多改善改善民生了!」 崔福看着自己手里那张轻飘飘的纸,又看着那个满脸奸笑的胖子,再看看坐在主位上丶一边吃葡萄一边看戏的赵长缨。 他终于明白了。 什麽代理权,什麽竞拍。 这特麽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局! 是这两个混蛋合起伙来,把他当猪杀啊! 「噗——!」 崔福终于没忍住,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哎哟!崔管事高兴晕了!」 赵长缨在上面大喊一声,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快!掐人中!别让他死了!钱还没点清呢!」 第88章 赚了世家的钱,还骂世家傻 北凉王府的地下金库,此刻被无数根儿臂粗的牛油大烛照得亮如白昼。 「哗啦——」 赵长缨抓起一把白花花的银锭,猛地向上一抛。银子在空中撞击,发出世间最悦耳的脆响,然后像冰雹一样砸落下来,叮叮当当滚得到处都是。 「爽!」 他整个人大字型躺在银堆上,笑得合不拢嘴,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嘴脸,简直是对「皇族风仪」这四个字最大的践踏。 「媳妇儿,快看!这就是咱们的江山……哦不,是咱们的启动资金!」 阿雅蹲在一旁,手里拿着那把沙漠之鹰,正用一块银锭当磨刀石,在那漫不经心地蹭着枪管。听到这话,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满屋子的银光,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 太硬,硌得慌,还没红薯软乎。 但看赵长缨笑得像个二傻子,她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比划了一个「很多」的手势。 「那是相当多!」 赵长缨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随手拿起一块银子,放在嘴边吹了一口气,放在耳边听了听响。 「三十五万两啊!这还只是定金!」 「不得不说,世家就是有钱。这帮人平时趴在大夏身上吸血,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今天,总算是让我给狠狠放了一回血!」 他想起崔福晕倒前那张绿得发光的脸,心里就一阵暗爽。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就是劫富济贫! 「沈胖子呢?」赵长缨问。 「在前厅……数钱……手抽筋了……」 门口的亲兵探进头来,一脸的忍俊不禁,「正在让铁牛给他揉手腕呢,杀猪般的叫唤。」 「没出息。」 赵长缨笑骂了一句,随即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银粉,从那堆银山里划拉出一半,推到了库房中间。 「传令下去。」 「这一半,十五万两,立刻入帐。」 「五万两给墨非,让他把水泥厂的规模再给我扩三倍!城墙不仅要修高,还要修厚!每隔五十步,给我预留一个炮位!」 「五万两给兵工厂,招人!有多少要多少!我要让北凉的每一寸土地,都插满咱们的火枪!」 「剩下五万两……」 赵长缨顿了顿,目光穿过厚重的墙壁,仿佛看到了外面那些衣衫褴褛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百姓。 「全换成粮食丶棉衣丶煤炭。」 「这冬天快到了,北凉冷。告诉全城的百姓,今年冬天,只要是咱们北凉人,每家每户,免费领两袋米,一件棉袄,五百斤煤!」 「冻死一个,饿死一个,我拿底下这帮当官的试问!」 亲兵听得热血沸腾,单膝跪地,吼声如雷: 「王爷仁慈!北凉万岁!」 「慢着,还没完呢。」 赵长缨坏笑一声,叫住了正要往外跑的亲兵。 「好事做了,得留名啊。不过这名,不能光留咱们的。」 他招了招手,示意亲兵附耳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阴损: 「去找几个嘴皮子利索的说书先生,编几个段子。」 「就说……这钱啊,都是清河崔氏『哭着喊着』非要送给咱们的。」 「题目我都想好了,就叫《崔大善人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银子更重》!」 「把崔福那个冤大头,给我塑造成一个『人傻钱多速来』的散财童子形象!要让全天下的商人都知道,来北凉做生意,只要你肯砸钱,那就是爷!」 「还有,重点宣传一下崔家『视金钱如粪土』的高尚品格,特别是花三十五万两买个二级代理权这种『壮举』,务必给我传颂千古!」 亲兵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王爷,您这是要……把崔家的脸皮揭下来当鞋垫踩啊?」 「不仅要踩,还得让他们有苦说不出!」 赵长缨冷笑,「他们不是喜欢装清高吗?不是喜欢摆世家的谱吗?那我就帮他们好好宣传宣传!」 「去吧,把声势造起来!我要让『崔大善人』的名号,响彻大江南北!」 …… 不出三日。 这股「妖风」就顺着商路,一路刮进了京城,刮进了那座门禁森严的宰相府。 「啪!」 一只价值连城的宋窑茶盏,在王镇天的书房里炸得粉碎。 「蠢货!饭桶!败家子!」 王镇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跪在地上的探子,骂得唾沫星子横飞。 「三十五万两!那个崔福是猪油蒙了心吗?!」 「买了什麽?买了个『二级代理』?还得看那些泥腿子的脸色行事?」 更让他吐血的是外面的传言。 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传,说世家虽然富,但是傻。说那北凉王稍微用了点小手段,就把世家玩弄于股掌之间。 什麽「智商税」,什麽「散财童子」,那些词儿虽然新鲜,但意思谁都听得懂——那就是在骂世家是冤大头! 这哪里是做生意? 这分明就是赵长缨那个小畜生,拿着他们的钱,收买人心,还要反过来抽他们的脸! 「气煞老夫!气煞老夫啊!」 王镇天捂着胸口,感觉心脏都要炸了。 他堂堂宰相,五大门阀的领头羊,什麽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相爷,息怒,息怒啊!」 幕僚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那赵长缨虽然有些歪才,但毕竟底蕴太浅。他拿了这麽多钱,肯定会招人眼红。咱们只要……」 「只要什麽?」 王镇天猛地回头,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只要看着他拿着咱们的钱,在北凉招兵买马?修城造炮?然后打回京城来剥咱们的皮?!」 「不行!绝对不行!」 王镇天在大厅里来回踱步,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狼。 「不能让他这麽舒服地过日子。得给他找点事做,得让他知道,这大夏的天,到底是谁在撑着!」 他停下脚步,目光阴冷地看向皇宫的方向。 「备车!我要进宫!」 「我要去见陛下!赵长缨手里握着这麽多钱,又私自招兵,这是要造反!我就不信,陛下能容忍一个藩王如此坐大!」 …… 北凉王府。 赵长缨正坐在钱堆里,数钱数得手抽筋。 「一万,两万,三万……」 他把一张张银票叠好,塞进阿雅怀里,看着媳妇儿那双笑成了月牙的眼睛,心里那叫一个满足。 「媳妇儿,存着当私房钱。以后要是咱们没钱造炮了,就拿出来应急。」 阿雅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银票揣进贴身的衣兜里,还拍了拍,一脸的郑重。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王府的宁静。 「报——!!!」 门外的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卷明黄色的东西,脸色煞白。 「殿下!京城……京城来旨意了!」 「什麽?」 赵长缨手里的银锭「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站起身,眉头紧锁,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时候来圣旨? 准没好事。 「念。」 亲兵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凉王赵长缨,就藩以来,虽有小疾,然闻其治下有方,商贸繁荣。朕心甚慰。」 「然,父子连心,朕近日夜不能寐,思子心切。特宣北凉王即刻回京,向朕当面汇报北凉之……『发展情况』。」 「钦此!」 死寂。 整个库房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长缨看着那卷圣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思子心切? 汇报情况? 那个老狐狸,分明是听说了我有钱了,又开始疑神疑鬼了! 这是鸿门宴啊。 这是要借着「述职」的名义,把我骗回京城,然后……关门打狗? 「殿下……咱们……回吗?」福伯小心翼翼地问道。 「回?」 赵长缨冷哼一声,一脚踢开脚边的银箱子。 「回个屁!」 「老子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现在回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转过身,看着阿雅,又看了看满屋子的金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更何况……」 赵长缨突然捂住胸口,身子一晃,顺势倒在了阿雅怀里。 「哎哟……不行了……我的心口好痛……」 「快!快叫张神医来!」 「本王……本王病危了!起不来床了!回不了京了!」 第89章 京城来旨意了,宣我回京? 北凉王府的正堂,气氛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凛冽几分。 刚刚还沉浸在数钱快乐中的赵长缨,此刻正衣冠楚楚——或者说,是刻意穿得松松垮垮,以此来衬托自己那摇摇欲坠的身板——端坐在主位上。虽说这椅子是刚换的紫檀木,但这会儿坐着,却像是底下铺了层钉子,怎麽都不舒坦。 堂下站着的,是一个面白无须丶神情阴鸷的中年太监。 这人名叫马得福,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也是乾皇身边的一条老狗,出了名的眼毒心黑,比那个只会传话的李莲英难缠十倍。此刻,他正眯着那双细长的眼睛,像是在审视犯人一样,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这座焕然一新的王府大堂,最后,目光如钩子般挂在了赵长缨的脸上。 「北凉王殿下,好手段啊。」 马得福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声音尖细,带着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阴阳怪气,「咱家在京城就听说,您这北凉现在是遍地黄金,连城墙都要镶玉了。今日一见,这气派,啧啧,怕是连东宫都要被您比下去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赵长缨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阉狗,一开口就扣大帽子。比东宫气派?这话要是传回京城,那就是僭越,是谋反的佐证。 「马公公说笑了。」 赵长缨捂着嘴,发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得整张脸都涨红了,才虚弱地摆了摆手,「什麽遍地黄金?那都是借的!本王这是打肿脸充胖子,为了不丢皇家的脸面,才勉强置办了这点家当。其实啊,这府里的耗子都饿得离家出走了。」 「是吗?」 马得福冷哼一声,显然一个字都不信。他也不多废话,直接从袖筒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高高举起。 「圣旨到——北凉王赵长缨接旨!」 赵长缨在福伯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马得福拉长了声调,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赵长缨心口上的鼓点,「朕闻北凉近来商贸繁荣,『游乐场』之名更是传遍九州。吾儿长缨,虽有微恙,然治国有方,朕心甚慰。」 听到「微恙」两个字,赵长缨的眼皮跳了跳。 「然,父子连心,朕近日夜不能寐,思子心切。恰逢中秋将至,特宣北凉王即刻回京,与其父兄团聚,并当面汇报北凉之……『发展情况』。钦此!」 读完,马得福合上圣旨,似笑非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赵长缨: 「王爷,接旨吧。陛下可是想您想得紧呢,特意嘱咐咱家,一定要把您『完完整整』地带回去。」 赵长缨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低垂着头,脑子里却像是炸开了锅。 思子心切?团聚? 这话骗鬼呢? 乾皇那个老狐狸,分明是听说了北凉最近搞出来的动静,又是拍卖会又是游乐场的,觉得控制不住局面了。这是要借着「述职」的名义,把自己骗回京城,然后软禁起来,甚至是……杀鸡取卵,逼问出火器和琉璃的配方! 回去? 那就是自投罗网,是案板上的鱼肉。到了京城,那就是人家的地盘,别说沙漠之鹰了,就是带个坦克去,也得被御林军给淹了。 不回? 那就是抗旨不尊。在这皇权至上的时代,抗旨就等于造反。只要自己今天敢说半个「不」字,明天大夏的讨逆檄文就能贴满九州,三十万大军就会压境。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 这特麽是个死局啊! 「王爷?」 见赵长缨迟迟不动,马得福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威胁,「您这是……高兴傻了?还是说,您不想回京见驾,不想尽这为人子的孝道?」 这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比刚才那顶「僭越」还要重。 赵长缨猛地抬起头。 他的脸色,在这一瞬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就像是被人抽乾了全身的血液。 他必须赌一把。 赌赢了,海阔天空;赌输了,大不了现在就反! 「公公……」 赵长缨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极度的惊恐和虚弱,「儿臣……儿臣自然是想回京的……儿臣做梦都想见父皇……」 他一边说,一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去接圣旨。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那卷明黄色的绢帛时,他的身体突然剧烈地僵硬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奇怪的丶像是破风箱拉扯般的「嗬嗬」声。 「殿下?!」福伯配合默契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马得福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嫌弃地挥了挥袖子:「王爷,您这是演哪出啊?咱家可是带着御医来的,您要是身体不适……」 「哇——!」 话音未落,赵长缨猛地张大嘴巴。 一口鲜红刺目丶量大管饱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毫无徵兆地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这血喷得太急,太猛,直接溅了毫无防备的马得福一脸一身。那身崭新的太监服,瞬间变成了凶杀现场。 「啊——!!!」 马得福吓得发出了一声比杀猪还凄厉的尖叫,手里的圣旨都扔了,整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上的粉底被血水冲得一道一道的,看起来狰狞可怖。 「血!血!杀人啦!」 而赵长缨,在喷完这口「血」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生机,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下!殿下您别吓老奴啊!」 福伯扑上去,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太医!快传太医!王爷气急攻心,吐血昏厥了!」 整个大堂瞬间乱作一团。 阿雅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手里提着那把寒光闪闪的菜刀,护在赵长缨身前,眼神凶狠地盯着那个被吓傻了的太监,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大卸八块。 马得福坐在地上,摸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那个生死不知的北凉王,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特麽是装的? 装能喷出这麽大一口血? 这人看着……好像是真的要不行了啊! 第90章 不回,就说我病得起不来床 北凉王府的卧房,此刻被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填满了。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昏黄的烛火摇曳着,把屋里的人影拉得老长,像是一群来索命的无常。 马得福站在床边,手里的拂尘都在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他那张面白无须的脸上,还挂着刚才没擦乾净的「血点子」,红艳艳的,看着比鬼还渗人。 「张……张神医。」 马得福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问道,「王爷他……到底怎麽样了?刚才还好好的,怎麽突然就……」 张仲景坐在一旁,正慢条斯理地收起银针。 老头子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仿佛包含了无尽的沧桑和无奈,听得马得福心里咯噔一下。 「公公,您是宫里的老人了,应该听说过一句话。」 张仲景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那张早就写好的丶墨迹都干透了的《病危通知书》,双手递了过去: 「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 「王爷这身子,本就是强弩之末。北凉苦寒,风沙入体,早已伤了根本。刚才又急火攻心……」 他摇了摇头,一脸的沉痛: 「心脉寸断,五脏皆衰。这一口血喷出来,那是把最后一点精气神都给泄了啊。」 马得福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只觉得重若千钧。 上面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病症,看得他眼皮狂跳。什麽「气若游丝」丶「油尽灯枯」丶「准备后事」…… 这哪里是诊断书?这分明就是阎王爷的催命贴! 「那……那还能回京吗?」 马得福不死心,试探着问道,「陛下可是下了死命令,一定要让咱家把王爷带回去……」 「带回去?」 张仲景冷笑一声,指了指床上那个进气多出气少的人形物体: 「公公,您现在若是敢动他一下,老夫敢保证,不出十里地,您就能直接给他办丧事了。」 「到时候,陛下怪罪下来,是治老夫的罪,还是治您的罪?」 马得福浑身一激灵。 这锅太大,他背不动啊! 就在这时,床上那团「死肉」突然动了一下。 「咳咳……咳咳咳……」 一阵像是破风箱拉扯般的咳嗽声传来,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王爷醒了!」 福伯扑了过去,哭得那叫一个凄惨,「殿下!您看看老奴啊!您可不能走啊!」 阿雅守在床头,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菜刀,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马得福,仿佛只要这个老太监敢说一个「走」字,她就要让他血溅当场。 赵长缨艰难地睁开眼。 那双曾经清亮的眸子,此刻浑浊不堪,没有一丝焦距。他颤巍巍地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抓着: 「父……父皇……」 「公公……是马公公吗?」 马得福硬着头皮凑过去:「王爷,是咱家。」 「公公……」 赵长缨一把抓住马得福的手,力气大得吓人,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儿臣……儿臣想回京……儿臣想父皇啊……」 「可是……这身子……不争气啊……」 两行清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混合着嘴角的「血迹」,看起来凄惨至极。 「笔……拿笔来……」 赵长缨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又重重跌了回去,「儿臣……要给父皇……写信……」 「快!拿笔!」马得福被这「父慈子孝」的场面感动得鼻子一酸,连忙吩咐。 福伯递过纸笔。 赵长缨却推开了毛笔。 他颤抖着把手指放进嘴里,狠狠一咬(其实是咬破了藏在舌底的血包)。 「儿臣……写血书……以表……孝心……」 他在宣纸上颤抖着画了起来。 那字迹歪歪扭扭,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触目惊心: **【父皇亲启:】** **【儿臣不孝……天命难违……恐无法回京侍奉……】** **【北凉虽苦,却是儿臣埋骨之地……】** **【愿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写完最后一个字,赵长缨手一松,那张染血的宣纸飘落在地。 他两眼一翻,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殿下——!!!」 满屋子的人齐声痛哭。 马得福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去探赵长缨的鼻息。 若有若无,气若游丝。 真的快不行了! 「公公!」 张仲景适时地补了一刀,「王爷现在需要静养!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更不能颠簸!您若是再逼他,那就是在杀人!」 马得福看着那张血书,又看看阿雅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菜刀,再看看门外那群虽然没说话丶但眼神不善的北凉亲兵。 他知道,这次差事,算是办砸了。 人是带不走了。 带走就是死人,回去也是个死。 倒不如拿着这封血书和张神医的诊断回去复命,好歹能证明自己尽力了,是天意弄人。 「罢……罢了……」 马得福捡起地上的血书,小心翼翼地收好,叹了口气: 「王爷……既然病重,那就……好生养着吧。」 「咱家这就回京,向陛下禀报。陛下仁慈,定会体谅王爷的苦衷。」 说完,他像是生怕赵长缨真的死在自己面前一样,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卧房,带着随行的侍卫,连夜逃离了北凉王府。 那背影,怎麽看怎麽狼狈。 …… 「吱呀——」 房门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卧房里那凄惨的哭声,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瞬间消失。 「呼……」 床上那个刚才还「气若游丝」的赵长缨,猛地掀开被子,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下来。 「憋死老子了!」 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一脸的嫌弃,「这番茄酱兑多了,有点齁。」 张仲景坐在旁边,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翻了个白眼: 「王爷这演技,不去梨园唱戏真是可惜了。刚才那一口气没上来的样子,老夫都差点以为您真过去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赵长缨得意地挑了挑眉,走到桌边,抓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这就叫专业!」 「不过……」 他嚼着苹果,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这次虽然把马得福忽悠走了,但这戏……是不是演得有点过火了?」 「血书都写了,病危通知也下了。要是父皇一激动,真派个仪仗队来给我办丧事,那我岂不是得躺在棺材里装死?」 阿雅正蹲在地上擦那把菜刀,听到这话,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她指了指赵长缨,又指了指门外,比划了一个「打出去」的动作。 赵长缨乐了。 「媳妇儿说得对。」 「管他呢!反正现在天高皇帝远。」 「他要是真敢来办丧事,我就敢诈尸!」 「抗旨?」 赵长缨冷笑一声,把果核精准地投进垃圾桶,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不,这不叫抗旨。」 「这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第91章 抗旨不尊?我这是「将在外」 金銮殿上,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闷罐头。 那个刚从北凉回来的钦差大臣,此刻正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鼻涕泡都快蹭到金砖上了。 「陛下!惨啊!九殿下太惨了啊!」 钦差一边抹泪,一边从怀里哆哆嗦嗦掏出一块染血的帕子,双手呈过头顶。 「微臣去的时候,殿下正……正咳得昏天黑地。微臣亲眼看见,殿下吐出来的血里,还夹着肉丝儿啊!那脸色,白得跟纸扎人似的,微臣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一阵风就把殿下给吹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赵元坐在龙椅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虽然他一直怀疑老九这小子这几年是在这儿跟他演聊斋,但架不住这钦差演得太真了。这可是他亲自挑的人,出了名的胆小如鼠,绝不敢欺君。 「真……这麽严重?」 赵元看着那块血帕子,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难道那逆子真是因为身子骨不行,才没法回京? 「父皇!您别听这奴才胡说八道!」 太子赵乾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步跨出列,眼神阴毒得像条吐信的毒蛇,「老九这是在抗旨!什麽病重,什麽吐血,分明就是不想回京的藉口!儿臣听说,他在北凉可是活蹦乱跳的,还在那什麽『游乐场』里玩得不亦乐乎!」 宰相王镇天也适时地补了一刀,拱手道: 「陛下,太子所言极是。圣旨既下,便是爬,九殿下也该爬回京城。如今他拒不接旨,还以此等拙劣藉口搪塞,此乃大不敬!若开了这个先河,以后各路藩王岂不是都要效仿?朝廷威严何在?」 这顶大帽子扣得有点重。 赵元刚软下去的心肠,瞬间又硬了起来。 抗旨不尊,这是帝王的大忌。 「这逆子……」赵元一拍龙椅扶手,刚要发作。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太监李莲英迈着小碎步,手里捧着一个密封的加急奏摺,跑得气喘吁吁:「陛下!陛下!北凉急报!是九殿下的亲笔奏摺!」 「呈上来!」 赵元一把抓过奏摺,火漆还没拆,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拆开一看,字迹歪歪扭扭,有的地方甚至只有墨点,显然是写字的人手抖得厉害。 开篇第一句,就差点把赵元看破防了。 【父皇,儿臣不孝,这圣旨,儿臣接不了。】 「好大的胆子!」太子凑过来瞥了一眼,立刻兴奋地叫嚣,「父皇您看!他承认了!他就是抗旨!」 赵元没理他,阴沉着脸继续往下看。 【古人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儿臣虽不是将军,但如今也是『儿在外,亲命有所不从』。】 【儿臣这身子,早已是千疮百孔的破筛子,肺痨之症,最是过人。父皇乃万金之躯,大夏的擎天白玉柱,儿臣若是回京,将这病气过给了父皇,那儿臣就是大夏的千古罪人,万死难辞其咎!】 【儿臣哪怕是死在北凉这冰天雪地里,烂在这荒原上,也绝不能让父皇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字字泣血。 赵元拿着奏摺的手僵住了。 这……这哪是抗旨啊?这分明是至纯至孝啊! 为了不传染老父亲,宁愿自己孤独地死在边疆,还背负抗旨的骂名。 这格局,这孝心,简直感天动地! 「父皇,这肯定是狡辩!他在北凉根本没病!」太子还在那喋喋不休。 「闭嘴!」 赵元猛地抬头,眼圈竟然有点红了,狠狠瞪了太子一眼,「你懂个屁!你看看老九写的,为了朕的龙体安康,他连命都不要了!再看看你,整天就知道盯着兄弟那点错处,你有老九一半的孝心,朕都能多活两年!」 太子被骂得狗血淋头,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不是,剧本不是这麽演的啊! 王镇天眼皮一跳,心知不妙,连忙想找补:「陛下,就算九殿下是为了陛下龙体,但这北凉毕竟是边防重地,他若真病得无法理事,这军政大权……」 「谁说他不理事了?」 赵元把奏摺翻到最后一页,那是附带的一张巨大的图纸,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线条和圈圈。 【儿臣虽病,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为父皇守好这北大门。这是儿臣在病榻上呕心沥血规划的《北凉五年发展计划》。】 【儿臣打算在北凉兴修水利,开垦荒田,还要建个『大型农具修造厂』,专门生产更加锋利的犁头和锄头(其实是坦克配件)。】 【儿臣虽然上不了马,提不动刀,但儿臣可以让北凉的百姓吃饱饭,让蛮子不敢南下牧马。儿臣要在死之前,把北凉建成大夏的塞上江南!】 看着那张宏伟的蓝图,赵元彻底沉默了。 什麽叫鞠躬尽瘁?这就是! 都要死了,还在想着给朝廷纳粮,还在想着搞基建。 这麽好的儿子,谁要是再说他造反,朕第一个砍了他! 「看看!都给朕好好看看!」 赵元把奏摺狠狠甩在王镇天的脸上,「这就是你们口中的逆子?这就是你们说的抗旨?人家在边疆都要咳出血了,还在给朕画大饼……不对,画蓝图!你们呢?除了在朝堂上打嘴炮,还会干什麽?」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王镇天拿着奏摺,手都在抖。 这图纸画得太专业了,什麽水渠走向,什麽工厂布局,虽然那个「农具厂」看起来有点过于巨大,但这态度……确实挑不出毛病。 太子赵乾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响。 又被这老六躲过去了! 「父皇。」太子深吸一口气,决定祭出杀手鐧,「就算老九一片孝心,但他毕竟病重。北凉乃苦寒之地,不利于养病。既然他怕过病气给您,不如派个太医过去常驻,顺便……再派个监军,帮他分担一下政务,免得把他累死了。」 这话虽然阴损,但确实戳中了赵元的软肋。 他是感动,但还没老糊涂。 老九这病,病得太巧,这奏摺,写得太妙。 而且那钦差虽然没撒谎,但他那副被吓破胆的样子,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还是得再派个人去看看。 一个真正刚正不阿,软硬不吃,既不会被老九收买,也不会被太子利用的人。 赵元的目光在朝堂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个站在角落里,一直板着脸没说话的老头身上。 这老头叫魏徵(化名),出了名的头铁,喷起人来连皇帝都敢骂,人送外号「魏怼怼」。 赵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魏爱卿。」 角落里的老头浑身一震,出列跪下:「臣在。」 「老九既然病得这麽重,朕心甚忧。你替朕去一趟北凉。」 赵元慢条斯理地说道,「带着御医,带着补品。记住,给朕好好看,仔细看。若是老九真病了,你就替朕在那儿照顾他;若是……」 皇帝的声音突然冷了几分。 「若是他还有力气搞什麽『农具厂』,你就替朕好好敲打敲打他。」 魏徵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声音硬邦邦的,像块石头: 「陛下放心,臣这双眼睛,揉不得沙子。九殿下是真病还是装病,臣一试便知。」 第92章 钦差大臣看到我的大炮,跪了 北凉的风,硬得像刚磨出来的刀片子。 魏徵站在城外三十里的荒原上,官袍被吹得猎猎作响,那张出了名比锅底还黑的脸,此刻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是那个被吓破胆的前任软蛋,他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铁面阎王」。 来之前,他在心里预演了一百种收拾九皇子的办法,甚至连骂人的摺子都写好了腹稿。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病入膏肓」的九殿下,压根没在王府里躺着。 「魏大人,这地界儿风大,您老寒腿受得了吗?」 福伯笑眯眯地在前面引路,腰弯得像只成了精的老虾米,嘴里说着客气话,脚下的步子却把魏徵往更荒凉的地方带。 魏徵冷哼一声,拂袖道:「少跟本官来这套!九殿下人呢?抗旨不尊,还敢在这荒郊野岭摆谱?」 「殿下就在前头,说是给陛下准备了点『土特产』,正调试呢。」 绕过一道土梁,视线豁然开朗。 魏徵猛地停住了脚步。 眼前不是什麽刑场,也不是王府后花园,而是一片被铲得平平整整的开阔地。 十几根粗黑笨重的「铁管子」,架在带轮子的铁架上,一字排开,黑洞洞的口径直指远处的秃山头。那铁管泛着幽幽的冷光,像是十几头蛰伏在荒原上的钢铁巨兽,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杀气。 赵长缨就坐在这些巨兽旁边的轮椅上。 他裹着厚厚的白狐裘,整个人缩成一团,手里捧着个暖手炉,脸色惨白如纸,看着比那地上的霜雪还没生气。 见到魏徵,赵长缨费力地抬了抬眼皮,虚弱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魏大人……恕罪……本王这腿脚……咳咳……实在是不争气,起不来身……」 魏徵眯起眼睛,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这个传闻中的废物皇子。 装。 接着装。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指着那一排狰狞的铁管子,厉声喝道:「九殿下,这就是你说的养病?不在府中静养,跑到这不毛之地摆弄这些破铜烂铁,意欲何为?!」 「破铜烂铁?」 赵长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憨厚且无辜的苦笑。 「大人误会了,这是儿臣为了庆祝父皇即将到来的万寿节,特意研制的……大号礼花筒。」 「礼花?」 魏徵气极反笑,胡子都被风吹歪了,「你当本官是三岁孩童?这铁管粗如水桶,若是礼花,那把火药填进去,岂不是要炸膛伤人?荒谬!简直荒谬!」 他不想再听这满嘴跑火车的废话,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赵长缨的手腕,「跟本官回京!既然病了,就让御医好好瞧瞧,到底是肺痨,还是心病!」 魏徵的手指刚碰到狐裘的边缘。 赵长缨突然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对着远处的墨非挥了挥手。 「既然魏大人不信……那就听个响吧。墨大师,点火,给魏大人助助兴。」 墨非木讷地点点头,手里的令旗猛地挥下。 魏徵还没反应过来「助兴」是个什麽意思。 下一秒。 「轰——!!!」 大地猛地一跳。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跳了起来。 魏徵只觉得脚下的地面像是变成了波浪,一股恐怖的气浪夹杂着雷鸣般的巨响,瞬间剥夺了他的听觉。 紧接着,十几道火舌从那黑洞洞的管口喷薄而出,赤红的流光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狠狠砸向三里开外的那座秃山头。 「轰隆隆隆——」 远处腾起一朵巨大的黑红蘑菇云。 那座原本屹立在荒原上的石山,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巴掌,瞬间崩塌丶粉碎,无数碎石激射向天空,然后在漫天的烟尘中化为齑粉。 冲击波横扫而过,卷起漫天黄沙,扑了魏徵一脸。 世界安静了。 魏徵保持着那个伸手抓人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他呆呆地看着远处那个已经消失了一半的山头,又看了看面前还在冒着青烟的「铁管子」。 这就是……礼花? 这特麽要是礼花,那以前京城放的是什麽?屁吗? 如果这玩意儿在京城放一炮…… 魏徵不敢想了。 一股无法抑制的战栗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是人类面对绝对毁灭力量时的本能恐惧。 「扑通。」 这位号称「铁面阎王」丶连皇帝都敢指着鼻子骂的硬骨头,膝盖一软,毫无徵兆地跪在了地上。 不是跪皇权,是跪真理。 在射程之内,真理的声音震耳欲聋。 赵长缨推着轮椅,吱呀吱呀地来到魏徵面前。 他伸出一只苍白得过分的手,颤巍巍地扶住魏徵那还在发抖的胳膊,脸上写满了诚惶诚恐和关切。 「哎呀……魏大人,您这是怎麽了?」 赵长缨一边费力地把人往起拽,一边还不忘拿着帕子捂嘴咳嗽,那帕子上瞬间又染了一朵殷红的「梅花」。 「咳咳……是不是这礼花的劲儿……稍微大了点?都怪墨非那呆子,手抖多加了二两药……」 魏徵目光呆滞地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赵长缨把血帕子往袖子里一塞,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随后又恢复了那种半死不活的虚弱,贴心地拍了拍魏徵满是灰尘的官袍: 「大人您看,儿臣为了这份孝心,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这身子骨……咳咳……也是被这烟火气熏坏的。您回京后,可得替儿臣在父皇面前……好好美言几句啊?」 第93章 钦差:九皇子确实...病得很重 北凉王府的书房,烧着旺旺的地龙。 暖意融融,与室外那能把骨头缝都吹透的寒风判若两界。 魏徵端着一杯热茶,可那杯盏在他手里,却抖得像是秋风里的最后一片落叶,茶水洒了大半,湿了前襟。 他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那座山……就那麽没了。 不是被攻破,不是被凿开,是没了。从这个世界上被硬生生抹去了一大块,就像是被天上的神仙啃了一口。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那个此刻正坐在他对面,裹着三层厚裘,还在不停往手炉里哈气的病秧子。 「魏大人,喝……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赵长缨的声音依旧虚弱,像是漏风的风箱,「刚才在外面……风大,把您……咳咳……把您惊着了。」 惊着了? 魏徵嘴角抽搐,那何止是惊着了,那简直是把他的三魂七魄都轰出了窍! 他放下茶杯,那双看透了无数朝堂鬼蜮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赵长缨,试图从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他失败了。 眼前的九皇子,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股「我命不久矣」的颓败气息。那双眼睛浑浊无光,呼吸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刚才那一幕,魏徵绝对会相信,这就是个马上要进棺材的废人。 「殿下。」 魏徵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在摩擦,「那……那东西,究竟是何物?」 「唉……」 赵长缨闻言,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丶悲怆,还有一丝不被理解的孤独。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对一旁的张仲景说道:「张神医,劳烦您再给本王看看,刚才吹了风,这心口又开始疼了。」 张仲景连忙上前,三根手指搭在赵长缨的手腕上,闭目凝神。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对着魏徵摇了摇头,满脸沉痛。 「魏大人,您有所不知啊。」 张神医一脸「医者仁心」的悲悯,「殿下这病,根子不在身,而在心,更在于那些不祥之物啊!」 「不祥之物?」魏徵眉头一紧。 「就是您刚才看到那些『礼花筒』!」 张仲景痛心疾首地一拍大腿,「殿下说,那是在一处前朝遗迹里挖出来的。威力巨大,但邪性也大。据古籍记载,此物名为『神机炮』,乃是前朝暴君用来屠戮苍生的凶器,每一次催动,都会引动天地间的煞气!」 赵长缨在一旁适时地补充,声音微弱: 「本王……咳咳……本王也是偶然得知。心想此物若能为我大夏所用,岂不是……岂不是卫国安邦的神器?所以这几年……本王就一直偷偷研究,想把它的煞气去掉,改成……改成能为父皇祝寿的祥瑞烟花……」 他说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掏出帕子捂住嘴,那帕子上瞬间又多了一抹刺眼的红。 「可惜啊……这东西邪性太重,根本无法掌控。本王研究了几年,不仅没成功,反而被那炮管里的煞气侵入五脏六腑……」 「不错!」 张仲景立刻接话,像是个专业的捧哏,「殿下的脉象,老夫从未见过!那股煞气如同跗骨之蛆,日夜蚕食殿下的生机。殿下每靠近那神机炮一次,寿元便会折损一分!如今……如今已是油尽灯枯之相了啊!」 一个演,一个捧。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魏徵听着这番堪比戏文的「真相」,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前朝遗物? 煞气入体? 他一个字都不信! 这分明就是九皇子自己造出来的!什麽前朝,什麽煞气,全是糊弄鬼的! 可……可他不敢说破。 他脑海里反覆回放着那座山头消失的画面。 如果他回去如实禀报,说九皇子私造神器,意图谋反。那接下来会发生什麽? 皇帝必然会派大军前来征讨。 可这「礼花」的威力,大夏的军队挡得住吗?到时候别说剿灭叛逆了,怕是连京城都得被轰上天。 就算侥幸赢了,那也是一场血流成河的内战,只会让北方的蛮族和周边的列国看尽笑话,趁虚而入。 大夏……会亡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魏徵浑身就是一个激灵。 他明白了。 九皇子今天把他带到那片荒原,不是为了炫耀,是警告! 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在告诉自己:我有掀桌子的能力,你最好别逼我。 想通了这一层,魏徵再看向赵长缨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审视,而是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他看着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一边咳血一边谈笑风生,用自己的生命「搞科研」的年轻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什麽叫真正的可怕。 这不是病秧子。 这是一个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疯子!一个用自己的命做赌注的绝世枭雄! 「魏……魏大人?」 赵长缨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怎麽了?是不是也被那煞气冲撞了?要不要让张神医给您也看看?」 「不……不必了。」 魏徵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差点一头栽倒。 他深深地看了赵长恩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他没得选。 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为了天下苍生的安稳,今天这件事,他必须烂在肚子里。 不仅要烂,还要帮着这个疯子一起圆谎! 「殿下……为国分忧,呕心沥血,实在是……令人钦佩。」 魏徵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本官……都明白了。」 赵长缨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笑容纯真得像个孩子。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咳咳……那本王抗旨之事……」 「殿下说的哪里话!」 魏徵立刻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殿下是为了陛下龙体安康,才不得不『将在外』!此乃大孝!更是大忠!陛下知道了,只会嘉奖,绝不会怪罪!」 这话一出口,魏徵感觉自己一辈子的风骨和节操,都碎成了渣。 但他别无选择。 「那就……有劳魏大人了。」 赵长缨笑得更开心了,他从手炉下拿出一张叠好的宣纸,递了过去,「这是儿臣给父皇的请安折,还请大人……一并带回。」 魏徵接过那张还带着体温的奏摺,入手滚烫,像是一块烙铁。 他知道,这趟北凉之行,他已经彻底败了。 三日后,京城,金銮殿。 魏徵风尘仆仆地站在大殿中央,身形前所未有地萧索。 龙椅上的赵元早已等得心急如焚,见他回来,立刻屏退左右,急切地问道: 「魏爱卿,不必多礼!快告诉朕,老九的病……到底如何?」 魏徵抬起头,迎上皇帝那充满探究和怀疑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脸上瞬间布满了沉痛和悲戚,声音嘶哑地开口: 「回陛下,九殿下的病……恐怕比太医说的,还要重得多啊!」 第94章 这一波指鹿为马,玩得很溜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赵元屏退了所有宫人,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君臣二人。 「说!到底怎麽回事!」 赵元死死盯着魏徵,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血丝,既有帝王的威严,也有一丝不易察unoscut的紧张。 「陛下……」 魏徵「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竟是老泪纵横。 他抬起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陛下,老臣无能!老臣有负圣恩啊!」 「朕让你说老九的病!你哭什麽丧!」赵元被他这副样子搞得心头火起。 「老臣……是为九殿下而哭,为我大夏皇室而哭啊!」 魏徵抬起头,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满是悲痛与惋惜。 「陛下,九殿下的病,何止是重?那根本就是……油尽灯枯,命悬一线!全凭一口不甘的忠君爱国之气吊着啊!」 这话说得太重了。 赵元的心猛地一沉:「此话当真?」 「老臣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半句虚言!」 魏徵斩钉截铁,随即话锋一转,眼中流露出一丝后怕与敬畏。 「陛下,您可知北凉城外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究竟是何物所致?」 「那不是老九的……礼花吗?」赵元下意识地问道。 「非也!」 魏徵猛地摇头,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诉说一个惊天秘密,「那……那是天降陨石!是天火流星啊!」 「什麽?!」赵元霍然起身,龙袍下摆都带翻了桌上的茶杯。 「老臣亲眼所见!就在那片荒原之上,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边草木皆化为焦炭!据殿下所言,数月前,一颗燃烧的星辰从天而降,正好落在此处,那座山头,就是被那颗天星砸平的!」 魏徵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力量的恐惧,身体因为「回忆」而微微颤抖,每一个细节都无懈可击。 赵元被他这番话彻底镇住了。 天降陨石? 这……这听起来比老九私造大炮还要玄乎,但也……更像是「天意」。 「那……那些铁管子又是怎麽回事?」赵元追问道。 「唉!」 魏徵重重一叹,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那就是九殿下病根的源头啊!殿下说,那天星之中蕴含着雷霆之力,他痴迷于此,总想着若能将其化为己用,便可为我大夏造出震慑蛮夷的无上神器!所以他才不顾病体,日夜守在那巨坑旁,用那些铁管子,试图引动丶模仿那天星之力!」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随行的张神医说了,那陨石坑周围煞气冲天,非常人所能靠近。殿下常年累月地接触那些『邪门的火器』,早已被煞气侵入骨髓。他不是病,他是……在用自己的命,为我大夏换一个万世太平啊!陛下!」 这一番添油加醋的「真相」,说得魏徵自己都快信了。 说到最后,他竟真的老泪纵横,伏地大哭:「如此忠勇的皇子,却被奸人污蔑为『谋逆』,老臣……老臣心痛啊!」 赵元彻底呆住了。 他缓缓坐回龙椅,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魏徵是谁? 那是朝堂上最臭最硬的茅坑石头!这老东西连自己的面子都敢不给,怎麽可能会为一个皇子撒谎? 既然连魏徵都这麽说了……那看来,是真的了。 原来……是这麽回事。 原来老九不是在造反,是在用生命搞科研? 原来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不是人力,是天意? 原来天幕上那个暴君,只是一个巧合?或者说,是天道对老九这种「窃取天机」行为的一种警示? 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赵元心中的最后一丝怀疑,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愧疚丶惋惜丶还有庆幸的情绪。 幸好……幸好不是真的。 要是真有这麽一个无法无天的儿子,他这个皇帝怕是连觉都睡不着了。 现在好了,老九还是那个废物,只不过是个运气好但命不好的倒霉蛋罢了。 「唉……」 赵元长叹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疲惫地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既然他都快……就让他安生些吧。」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传朕旨意。」 赵元靠在龙椅上,闭上了眼睛,「从今日起,北凉一切事务,由九皇子自行处置,不必再报。另外,从国库拨一批最好的药材丶布匹丶粮食,即刻送往北凉。告诉老九,什麽都别想了,给朕……好好养病。」 「陛下圣明!」 魏徵重重叩首,将脸埋在冰冷的地砖上,嘴角却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他赌赢了。 这一波指鹿为马,虽然丢尽了他一辈子的风骨,却为大夏,换来了最宝贵的喘息之机。 …… 北凉的风,似乎也变得温柔了些。 危机解除的消息传来,赵长缨终于睡了十年来第一个安稳觉。 接下来的日子,他彻底放飞了自我。 白天带着阿雅在已经初具规模的王府后花园里荡秋千丶晒太阳,晚上就缩在温暖的书房里,给她讲一些天马行空的睡前故事。 那些关于星辰大海丶关于另一个世界的奇闻异事,虽然阿雅听不懂,但她喜欢看赵长缨说话时眉飞色舞的样子,喜欢他眼里的光。 这天下午,赵长缨正靠在躺椅上假寐,享受着难得的悠闲。 他感觉有人在轻轻戳他的脸颊。 睁开眼,便看到阿雅那张放大的俏脸,正好奇地凑在他面前。 她的手指,正一下一下地,轻轻点着自己的喉咙,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急切。 赵长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坐起身,握住她那冰凉的小手,柔声问道: 「你想……说话了?」 第95章 媳妇想说话?神医快滚过来 阿雅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是要把这三年来所有无法言说的委屈丶依赖和憧憬,都凝聚在这一个动作里。 (请记住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的眼睛里有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最深的夜里,终于看到了破晓的晨星。 赵长缨的心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却被阿雅躲开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赵长缨的嘴,然后双手合十,对着他拜了拜,眼神里满是祈求。 那意思很明显:我想像你一样,开口说话。 「好,好。」 赵长缨连声应着,喉咙有些发乾,「你想说,咱们就说。」 就在这时,福伯颠儿颠儿地从月亮门那边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本帐簿。 「殿下,您让老奴核对的水泥用量出来了,这个月工地上消耗了大概三百……哎?」 福伯话说到一半,才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赵长缨没接话,只是看着阿雅。 阿雅的眼神,在那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她看着福伯能流畅地跟赵长缨汇报,看着赵长缨能轻松地跟福伯交谈,一个问,一个答,那麽自然,那麽简单。 而她自己,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局外人。 她有好多话想说。 想问他今天累不累,想告诉他刚才的烤红薯很甜,想在他被噩梦惊醒的夜里,不是只能笨拙地拍他的背,而是能亲口说一句「别怕,我在这」。 更想…… 在他温柔地叫她「媳妇儿」的时候,能清晰地丶大声地,回应他一声。 「夫君。」 这两个字,在她心里已经念了上千上万遍,却连一次像样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巨大的失落和无力感像是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默默地低下头,收回了刚才还满是希冀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又变回了那个安静得仿佛不存在的影子。 这个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赵长缨的眼睛。 他心口猛地一抽,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 「福伯。」 赵长缨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殿下?」福伯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意惊得一哆嗦。 「帐本放下,你先下去。」 「可是这……」 「下去!」 赵长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福伯吓得一缩脖子,连忙放下帐本,躬身退下。 偌大的后花园里,只剩下赵长缨和阿雅两个人。 赵长缨什麽也没说,只是脱下身上的狐裘,不由分说地裹在阿雅身上,然后弯腰,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 「啊!」 阿雅惊呼一声(虽然发不出声音),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抓稳了!」 赵长缨的眼神里,燃烧着一团从未有过的火焰。 他抱着怀里这个轻得像猫一样的姑娘,迈开步子,直接朝着王府角落里那个偏僻的药庐冲了过去。 …… 药庐里,张仲景正哼着小曲儿,悠哉悠哉地晒着他刚炮制好的草药。 这些可都是宝贝,什麽百年的人参,千年的何首乌,还有几株是从北凉雪山上采下来的雪莲,都是给九殿下「吊命」用的。 虽然他知道九殿下壮得能打死一头牛,但戏要做全套嘛。 「生活,就是这麽朴实无华,且枯燥……」 老神医捋着胡子,正陶醉在自己与世无争的人设里。 「砰——!」 药庐那扇脆弱的木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横飞中,张仲景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簸箕扔出去。 「哪个不长眼的……」 他刚骂了半句,就看到了抱着个人丶满脸煞气冲进来的赵长缨。 「殿……殿下?」 张仲景懵了,「您这是……又犯病了?」 「你才犯病了!你全家都犯病了!」 赵长缨小心翼翼地把阿雅放在一张乾净的软榻上,然后像拎小鸡一样,一把薅住张仲景的后衣领,把他从那堆宝贝草药里拖了出来。 「老张!别晒你那破草了!我给你个新课题!」 赵长缨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每一个字都砸在张仲景的心尖上。 「殿下有话好说……您先松手……老夫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 张仲景被勒得直翻白眼。 赵长缨压根不理他,直接把他拖到阿雅面前,指着阿雅那纤细白皙的脖颈,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治好她!」 「啊?」张仲景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治好我媳妇的嗓子!」 赵长缨一字一顿,眼神里的疯狂和偏执看得张仲景心惊肉跳,「我不管你用什麽办法!花多少钱!用多少天材地宝!哪怕是把龙肝凤髓给我找来,我也要听见她说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我要她能哭!能笑!能骂我!能在我耳边,亲口叫我一声『夫君』!你听懂了没有?!」 这还是张仲景第一次见到赵长缨如此失态。 平日里的九殿下,永远是一副智珠在握丶云淡风轻的样子。哪怕是面对皇帝的猜忌丶天幕的曝光,他也只是付之一笑。 可现在,为了这个小哑巴,他竟然像一头被触了逆鳞的暴龙。 张仲景不敢再怠慢,连忙挣开赵长缨的手,快步走到阿雅面前,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姑娘,张嘴,啊——」 阿雅怯生生地看了赵长缨一眼,见他点头,才听话地张开小嘴。 张仲景借着天光,仔细探查了她的喉部,又搭上她的手腕,闭目沉思了许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书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长缨站在一旁,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深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终于,张仲景长叹一口气,收回了手。 「怎麽样?」赵长缨的声音都在发抖。 张仲景看着他,又看了看软榻上那个满眼期盼的姑娘,脸上露出了极为复杂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 赵长缨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殿下,王妃殿下中的毒,是江湖上早已失传的『锁喉』之最。」 张仲景声音乾涩地解释道,「此毒以极其罕见的凤舌草和哑蝉蜕为主药,辅以七种阴寒之物,九蒸九炼而成。毒性早已深入经脉,年深日久,声带已然……萎缩僵死,与废人无异。」 「说人话!」赵长缨的耐心已经耗尽。 「意思是……」 张仲景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道,「从医理上讲,没救了。」 轰! 赵长缨只觉得脑子里有什麽东西炸开了。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张仲て。 而软榻上的阿雅,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麽,但看到张仲景摇头的那一刻,她眼里的光,也彻底熄灭了。 两行清泪,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 看到阿雅的眼泪,一股无法遏制的滔天怒火,「蹭」一下就窜上了赵长缨的天灵盖。 「没救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张仲景的衣领,将这个瘦小的老头直接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你再说一遍?!」 赵长缨的眼睛红得吓人,那眼神,比天幕上的暴君还要可怕一万倍。 「老子把你从太医院的烂泥坑里捞出来,给你金山银山,让你当神医!不是让你跟老子说『没救了』三个字的!」 「咳咳……殿下……息怒……」 张仲景被掐得几乎窒息,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老夫……老夫是说……从常理上讲……没救了……」 就在赵长缨的杀意即将爆发的临界点,张仲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这哑药下的年头太久,难啊……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第96章 治好媳妇的嗓子,重重有赏 「有办法?」 赵长缨那双沉寂下去的眸子,瞬间燃起了两簇火苗,死死锁定了张仲景。 那眼神太有压迫感,饶是张仲景这种见惯了生死的「老江湖」,也不由得感觉后脖颈子一凉。 「咳咳……有是有……」 张仲景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捋着胡子,慢悠悠地卖起了关子,「不过,此法……难于上青天啊。」 「少废话!」 赵长缨一把将他拽到石桌前,亲自给他斟了杯热茶,「说!要什麽!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星星倒是不必。」 张仲景喝了口茶压惊,这才缓缓道来。 「王妃当年中的,并非寻常哑药,而是一种早已绝迹的西域奇毒,名为『锁喉散』。此毒阴狠至极,并非直接毒坏声带,而是以一种阴寒之气,将喉间所有经脉尽数『冰封』。时日一久,经脉彻底坏死,神仙难救。」 赵长缨的心又提了起来:「说重点!」 「重点是,王妃中毒日久,经脉虽已枯萎,但尚未完全死绝!这便留下了一线生机!」 张仲景眼中闪过一丝医者的狂热。 「老夫翻遍古籍,找到一个以毒攻毒的法子。需要寻得一种至阳至刚的天材地宝,强行冲开被冰封的经脉,再辅以金针渡穴之法,重塑声带生机。如此,或有……三成把握。」 「什麽东西?」赵长缨问得乾脆利落。 「冰山雪莲。」 张仲景一字一顿地说道,「此物只生长在极北之地丶昆仑山脉终年不化的雪线之上,百年才开一花,花开七瓣,色如烈火。它蕴含着天地间最精纯的阳气,正是『锁喉散』的克星。」 「昆仑山?」 赵长缨眉头紧锁。那地方远在万里之外,一来一回,黄花菜都凉了。 「北凉境内就没有?」 「有!」张仲景眼睛一亮,「北蛮与我大夏交界处的狼居胥山,乃是北地龙脉之首,山巅之上,或许……能有此物的踪迹!」 「好!」 赵长缨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由整块汉白玉雕成的石桌,竟被他拍出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他甚至没有问那「三成把握」之外的七成失败会是什麽后果。 因为在他这里,就没有失败这个选项。 「来人!」 一声令下,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书房的角落里。 「影子,传我王令。」 赵长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昭告北凉全境,包括所有归顺的蛮族部落——」 「凡能寻得七瓣血色雪莲者,赏黄金万两,牛羊三千头,其部落十年之内,免除一切赋税!」 影子瞳孔一缩,随即单膝跪地:「属下遵命!」 黑影消失。 整个北凉,这台被赵长缨亲手打磨出来的战争机器,第一次为了一个女人的嗓子,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无数的信鸽飞向草原深处,数不清的斥候快马加鞭,冲向那座终年积雪的圣山。黄金万两,牛羊三千,十年免税!这悬赏,足以让任何一个部落为之疯狂! 一时间,整个狼居胥山脉人声鼎沸,无数百姓和蛮族牧民,背着绳索和铁镐,像疯了一样,地毯式地搜索着那传说中的神物。 …… 七天后。 一朵浴血而生的雪莲,被放在了赵长缨的面前。 找到它的,是一个归顺不久的蛮族小部落。为了这朵雪莲,他们折损了部落里最好的三个猎手,才从守护雪莲的雪狼王口中夺下。 赵长缨没有食言。 黄金丶牛羊当场兑现,部落酋长激动得抱着他的靴子嚎啕大哭。 治疗开始了。 医馆内,巨大的木桶里,是用雪莲花瓣熬煮的滚烫药汤,颜色赤红如血,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芬芳。 阿雅小小的身子浸泡在里面,只露出一个脑袋。 张仲景手持一盒细如牛毛的金针,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殿下,过程会非常痛苦,您……」 「我在这陪她。」 赵长缨搬了个凳子,就坐在木桶边,伸手握住了阿雅探出水面的小手。 「别怕,有我呢。」 他的声音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害怕打针的孩子。 阿雅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无条件的信任。 「开始了!」 张仲景低喝一声,捻起一根金针,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了阿雅喉间的穴位。 「唔!」 阿雅的身体猛地一颤,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仿佛有一团火,顺着金针,在她那早已死寂的喉咙里轰然炸开,灼烧着每一寸枯萎的经脉。紧接着,又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反覆穿刺丶撕扯。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嘴唇被咬得发白,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因为她发不出来。 「阿雅,看着我。」 赵长缨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汗珠,「想想烤红薯,想想咱们的菜园子,想想以后……你可以亲口骂我了。」 他c?g?ngnoi?ua,nh?nggi?ngnoil?ikhànkhàn. 阿雅看着他那双写满心疼的眼睛,竟然真的咧开嘴,对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治疗整整持续了七天。 每天一个时辰,如同炼狱。 阿雅每次都被折磨得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却从未有过一丝退缩。 而赵长缨,也寸步不离地陪了她七天。 王府的所有事务都堆积如山,但他看都未看一眼。 天大地大,此刻都没有他媳妇的嗓子大。 第七日,黄昏。 当最后一根金针从阿雅的穴位中拔出时,张仲景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擦了擦满头的热汗,看着木桶里已经昏睡过去的少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好了。」 张仲景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期待。 「九死一生的关,算是闯过来了。能不能开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赵长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阿雅从药桶里抱出来,用早已准备好的柔软毛毯裹住,紧紧抱在怀里。 他低着头,看着她那张因为痛苦而显得异常苍白的睡颜,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发出声音,生怕惊扰了她。 良久。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于祈祷的丶微不可闻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唤道: 「阿雅……别怕,慢慢来。」 第97章 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酥了 夜色如墨,王府卧房内的烛火摇曳。 暖黄色的光晕,给这间充满药香的屋子,镀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阿雅醒了。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是被喉咙里那股火烧火燎的乾渴感弄醒的。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沉睡了十年的枯木,突然被一场春雨淋透,沉寂已久的经脉里,有什麽东西正在疯狂地复苏丶蠕动,带着一种又痒又痛的肿胀感。 她下意识地想要咳嗽。 「醒了?」 一直守在床边的赵长缨,几乎在她睫毛颤动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 他手里端着一碗早已晾得温热的润喉汤,动作熟练地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来,喝两口,润润嗓子。」 阿雅顺从地张嘴,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带来一丝久违的舒爽。 可是,不够。 她并不想喝水。 她抬起头,那双刚刚苏醒丶还带着几分水雾的眸子,死死盯着赵长缨的脸。 那张脸,为了她,这七天几乎没合过眼。 眼窝深陷,胡茬泛青,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嘴角,此刻却紧紧抿着,写满了疲惫和紧张。 阿雅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冲动,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怯懦。 她想叫他。 不是在心里默念,不是用手比划。 她想用那刚刚被打通丶还没来得及适应的声带,发出属于她的声音,去呼唤眼前这个男人的名字。 阿雅张了张嘴。 气流从肺部涌上来,经过气管,冲向那个封闭了十年的关隘。 「咳……呃……」 没有清脆的嗓音。 只有一个粗粝的丶像是两块破砂纸互相摩擦发出的丶极其难听的破碎音节。 那声音太丑了。 就像是老旧风箱拉动时的嘶鸣,又像是破锣被敲击后的闷响。 阿雅愣住了。 她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发出来的声音。 怎麽会这样? 明明张神医说经脉已经通了,明明雪莲的药力已经吸收了,为什麽还是这样? 难道……还是不行吗? 难道她这辈子,注定只能做一个只会阿巴阿巴的哑巴,连叫他一声名字都不配吗? 巨大的恐慌和委屈瞬间淹没了她。 眼泪夺眶而出,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被面上,洇开一朵朵深色的水花。 她拼命地摇着头,不想让赵长缨看到自己这就连哭声都发不出来的狼狈模样。 「嘘——」 赵长缨手里的碗放到一旁。 他没有嫌弃,更没有失望。 他只是把你那只捂着嘴的小手轻轻拉下来,握在手心里,放在唇边亲了亲。 「傻丫头,哭什麽。」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张网,兜住了她所有的破碎和不安。 「你当这是变戏法呢?吹口气就能变百灵鸟?」 赵长缨伸出手,用指腹一点点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那喉咙里的经脉睡了整整十年,早就懒得动弹了。咱们现在只是刚把它叫醒,它还得伸个懒腰,打个哈欠,还得适应适应怎麽干活,对不对?」 阿雅抽噎着,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真的吗? 真的不是因为我太笨,没救了吗? 「真的。」 赵长缨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把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 「咱们小时候学走路,还得摔几十个跟头呢。说话也一样,咱们从头学起,不急。」 他的怀抱很暖,心跳很稳。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安稳感,让阿雅慌乱的心,一点点平静下来。 是啊。 他都不急,自己急什麽? 只要他不嫌弃,哪怕这辈子只能发出那样难听的声音,也要说给他听。 阿雅深吸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喉咙里那股微弱的气流。 她在回忆。 回忆这七天里,金针刺入时的痛楚,回忆那股灼烧经脉的热流,回忆赵长缨在她耳边一遍遍呼唤她名字时的口型和气息。 那个字,在她心里已经刻了十年。 每一个笔画,每一个发音,她都在无数个深夜里,在心里默默描摹过无数遍。 缨。 赵长缨。 她的缨。 阿雅猛地睁开眼,眼神里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孤注一掷。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调动起全身所有的力气,去控制那一小块刚刚复苏的肌肉,去震动那两片僵硬的声带。 喉咙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但她不在乎。 气流冲破了阻碍,在舌尖和齿缝间碰撞,摩擦,最后化作一个极其微弱丶却又清晰无比的音节—— 「……缨。」 虽然只有一个字。 虽然声音还是很轻,很哑,带着久病初愈的虚弱和颗粒感。 但这声音,落在赵长缨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九天惊雷。 轰! 赵长缨浑身猛地一震。 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一股电流,顺着耳膜直接钻进了脑子里,然后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下,噼里啪啦地炸开。 那半边身子,瞬间就酥了。 麻了。 动不了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甚至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一样。 不是那种黄莺出谷的清脆,也不是什麽大珠小珠落玉盘。 那是一种独特的丶带着点小钩子的沙哑烟嗓。 就像是一只刚刚睡醒的小奶猫,伸出那粉嫩的小爪子,在你心尖上最柔软的那块肉上,轻轻地丶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又痒,又麻,又让人上瘾。 「你……」 赵长缨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也有点堵。 他看着怀里的人儿。 阿雅发完这一个音节,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小脸涨得通红,正忐忑不安地看着他,像是个等待老师判卷的小学生。 好听吗? 是不是很难听? 赵长缨猛地回过神来。 他一把抓住阿雅的双肩,力气大得甚至有些失控,眼神里的狂喜和激动,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吓的,是高兴的,是激动得快要疯了。 「媳妇儿,再说一遍!刚才那个字,再叫一遍!」 阿雅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但看到他眼底那都要漫出来的笑意和宠溺,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并没有被嫌弃。 反而……他好像很喜欢? 阿雅的心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原本那种乾涩和疼痛感,此刻仿佛都变成了甜蜜的调味剂。 她眨了眨眼睛,眼角的泪珠还没干,却已经弯成了一道月牙。 她看着这个为了她几乎把命都豁出去的男人,看着这个把她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丶给了她一个家的男人。 勇气,再次在胸膛里激荡。 这一次,她不再试探,不再犹豫。 她微微仰起头,迎着赵长缨那灼热的目光,嘴唇轻启,更加用力丶更加清晰地,喊出了那个在她灵魂里回荡了十年的称呼。 「夫……君。」 第98章 喊一声夫君,命都给你 这两个字一出口,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长缨只觉得天灵盖「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拿着大锤狠狠敲了一下,魂儿都飞了一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不是吓的,是酥的。 那声音虽然还是很哑,带着久病初愈的颗粒感,听着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可落在他耳朵里,却比那九天之上的仙乐还要勾魂摄魄。 「你……你叫我什麽?」 赵长缨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傻样,若是让外面的禁军看到,怕是得惊掉下巴。 阿雅看着他这副呆若木鸡的模样,原本紧张得有些发白的小脸,此时却像是涂了一层上好的胭脂,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了耳根。 她有些羞涩地低下头,两只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嗓子里发出极其细微的丶像是小猫打呼噜一样的声音: 「夫……夫君。」 轰——! 如果说刚才那一声是烟花,这一声就是原子弹。 赵长缨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涌,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阿雅的手,激动的语无伦次: 「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味儿!」 他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玩具的孩子,那种狂喜简直无法掩饰。 「媳妇儿,你太棒了!真的,比那帮老学究念了一辈子的经都好听!」 赵长缨凑近了些,那张英俊的脸庞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生动,带着一丝坏坏的诱导: 「来,咱们趁热打铁。『缨』字太简单了,显不出咱们的水平。咱们练个难点的,比如……那个字怎麽念来着?」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神里全是狡黠的光: 「这个,不叫长缨,叫夫君。来,跟我念,夫——君——」 阿雅被他那灼热的目光盯得脸颊发烫,她咬了咬嘴唇,喉咙里那种乾涩和刺痛感依然存在,但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期待得近乎卑微的眼神,她心里的那点怯懦瞬间烟消云散。 为了他,疼一点算什麽?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着刚刚苏醒的声带,努力模仿着他的口型。 「夫……」 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沙地。 「对!就是这样!气沉丹田,舌头稍微卷一点,再来!」赵长缨像个最有耐心的老师,循循善诱。 阿雅看着他,眼里的水光在摇曳。 她想起了那天大雪纷飞的冬夜,那个半个馒头;想起了他为了给她治病,在那座雪山上不眠不休的七天七夜;想起了他在天幕下,为了维护她,像个疯子一样对抗全世界。 这个男人,是她的天,是她的地,是她在这凉薄世间唯一的依靠。 叫一声夫君,又算得了什麽? 阿雅闭上眼,将这十年来的所有情感,全部注入到这脆弱的声带之中。 她再次睁开眼,目光坚定而深情。 「夫——君!」 这两个字,这一次,清晰无比。 虽然依旧沙哑,虽然带着破音,但那里面包含的依恋丶深情,浓烈得像是千年的陈酿,瞬间醉倒了满室的清风明月。 赵长缨彻底沦陷了。 那一瞬间,他觉得什麽千古霸业,什麽钢铁洪流,什麽狗屁天幕,统统都不重要了。 就算是现在让他把那刚刚打下来的半壁江山拱手送人,只要能换她这一声「夫君」,他也绝不眨一下眼! 「操!」 赵长缨低骂一声,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媳妇儿,你这是在要我的命啊!」 他猛地弯腰,长臂一伸,直接将阿雅整个人横抱而起。 阿雅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脖子,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腾空而起,随后陷入了柔软的锦被之中。 「殿下……你……」 阿雅刚想说话,嘴唇就被两片温热且霸道的气息封住了。 那是他第一次这麽用力,这麽不讲道理。 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像是要将这十年的亏欠和爱意,全部在这个吻里讨回来。 烛火摇曳,红帐翻涌。 室内的温度瞬间飙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气息。 赵长缨撑在阿雅上方,看着身下那张娇艳欲滴的脸庞,呼吸粗重,眼神幽深得像是一汪要把人吸进去的深潭。 「媳妇儿……」 他沙哑着嗓子,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今晚,咱们能不能不当正人君子了?」 阿雅羞得不敢看他,睫毛颤抖得像是受惊的蝴蝶,却并没有推开他,反而轻轻地丶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这便是默许。 这便是纵容。 赵长缨心头火热,伸手就要去解那碍事的衣带。 就在这乾柴烈火丶气氛烘托到极致丶眼看着就要发生点什麽少儿不宜的剧情时—— 「报——!!!」 一声凄厉且不合时宜的长嚎,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卧房门外。 「殿下!九殿下!大事不好了!京城又有急旨到了!」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太监特有的穿透力,直接穿透门板,精准地打击在了赵长缨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上。 赵长缨的手僵在半空。 阿雅也被吓得一哆嗦,猛地睁开眼,眼神里满是惊慌。 刚才那种旖旎暧昧的气氛,瞬间碎得连渣都不剩。 「……」 赵长缨保持着那个撑在床上的姿势,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脸色黑得像刚挖出来的煤炭。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压下那股想杀人的冲动。 「谁?哪个不长眼的?」 他咬牙切齿,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知道本王正在……正在办『军国大事』吗?!」 门外的影子(情报头子)显然没意识到里面的情况有多危急,依旧尽职尽责地喊道: 「殿下,是李公公!带着陛下的密旨,说是十万火急,必须立刻见您!人已经在前厅候着了!」 李莲英? 又是这个老阉货! 赵长缨狠狠锤了一下床板,震得帐钩乱晃。 「这老东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他是算准了时辰来给本王添堵的吗?」 阿雅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赵长缨的胸膛,虽然说不出话,但眼里的意思很明显:正事要紧,快去吧。 赵长缨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脸欲求不满地从床上爬起来,一边整理凌乱的衣衫,一边恶狠狠地对着门口吼道: 「让他等着!本王……穿裤子呢!」 他转过身,看着掩嘴偷笑的阿雅,眼神瞬间又软了下来。 「媳妇儿,你等着,等我把那老太监打发走了,咱们回来继续……哼哼。」 他在阿雅额头上用力亲了一口,这才带着一身的煞气,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既然京城那边不想让他安生,那就别怪他也不讲武德了。 想玩? 那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来人!把本王的轮椅推过来!还有那瓶最好的『鸡血』,给本王备上!」 赵长缨一边走一边冷笑,「嗓子好了是吧?正好,咱们这次演个大的,给他们唱出双簧!」 第99章 既然嗓子好了,咱们唱个双簧 北凉王府的前厅,灯火通明。 赵长缨坐在那张熟悉的轮椅上,身上裹着厚厚的熊皮毯子,手里捧着暖炉,一副随时可能断气的病秧子模样。 他低着头,眼皮耷拉着,似乎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但若是有人能凑近看,便会发现,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深处,正燃烧着一团足以把人烧成灰的怒火。 好事被搅,此仇不共戴天! 「九殿下,咱家这紧赶慢赶的,可算是在您……呃,咽气之前见着面了。」 尖细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在安静的前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记住本站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新来的钦差是个熟面孔,太子赵乾身边最得宠的太监之一,孙德福。 这孙子长得尖嘴猴腮,一双绿豆眼滴溜溜乱转,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股子打量死物的阴冷。 他展开圣旨,捏着兰花指,阴阳怪气地念道:「陛下口谕,听闻九殿下近来身体有所好转,朕心甚慰。然国事繁忙,北凉不可一日无主。若殿下龙体康健,便即刻收拾行装,回京述职吧。」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是来逼宫的! 魏徵那老头前脚刚走,太子的狗后脚就跟来了。显然,太子那伙人压根不信魏徵的说辞,非要亲眼来看看赵长缨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赵长缨没接话,只是低着头,发出几声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孙……孙公公……有劳了……」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似乎想去接那份圣旨。 孙德福眼底闪过一丝鄙夷,非但没把圣旨递过去,反而往后缩了缩,绕着赵长缨的轮椅走了一圈,啧啧称奇: 「哎哟,咱家一路奔波,听闻殿下病得都下不来床了。可今日一见,殿下这脸色……虽说白了点,但这中气……好像还挺足?」 他俯下身,凑到赵长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 「咱家刚才在门外,好像还听见王府后院……有女子在唱歌?那声音虽然沙哑了点,但听着……挺有劲儿的啊。殿下,您这病榻之上,还真是……雅兴不浅呐。」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显然是听到了刚才阿雅的笑声,这是来抓把柄的! 赵长缨的心猛地一沉。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阿雅的嗓子会在这节骨眼上好转。这要是被孙德福抓到证据,说王妃不仅没哑,还能引吭高歌,那他「病入膏肓」的戏码可就彻底演砸了。 到时候,欺君之罪,再加上之前抗旨的由头,他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怎麽办? 赵长缨的脑子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闪过,却又被一一否决。 就在这时。 「啊……啊啊……」 一阵含糊不清的丶像是咿呀学语的古怪声音,从前厅的屏风后面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单薄寝衣的娇小身影,跌跌撞撞地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是阿雅! 她显然是听到了前厅的动静,不放心跟过来的。 此刻的她,头发微乱,小脸因为焦急而涨得通红。她看到孙德-福那张不怀好意的脸,下意识地张开嘴,似乎想说什麽,但喉咙里发出的,依旧是那种不成调的单音节。 「啊!啊呀!」 她一边叫着,一边指手画脚,眼神里满是焦急和茫然,像个想表达什麽却又说不清楚的傻孩子。 孙德福愣住了。 唱歌? 就这? 这他妈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跟唱歌有半毛钱关系?难道是自己刚才听错了? 赵长缨也愣住了。 但他只愣了半秒。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狂喜和感动,瞬间冲上了他的心头。 他的阿雅,这个平日里只会拔刀杀人的小哑巴,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刻,用她那刚刚恢复的丶还不甚熟练的演技,给了他一个最完美的助攻! 好媳妇儿!这辈子没白疼你! 电光火石之间,赵长缨已经心领神会。 「阿雅!」 他猛地从轮椅上「挣扎」起来,像是回光返照一样,踉踉跄跄地扑到阿雅面前,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我的好媳妇儿啊!你怎麽跑出来了!外面风大,着了凉可怎麽办啊!」 这还不算完。 赵长缨抱着阿雅,当着孙德福的面,开始嚎啕大哭。 那哭声,比刚才钦差在金銮殿上哭得还要惨烈一百倍。 「孙公公!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赵长缨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怀里一脸懵逼的阿雅,悲痛欲绝地控诉道: 「我可怜的媳妇儿啊!前些日子,本王寻得一株神药,本想治好她的哑症。谁知道……谁知道那药性太过霸道,她这嗓子是通了,可……可这脑子……」 赵长缨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哭得差点抽过去: 「烧坏了啊!!」 「她现在不仅说不出囫囵话,连人都快不认得了!整日里就知道『啊啊』乱叫,有时候还学鸟叫!我这是造了什麽孽啊!我宁愿她一辈子当个哑巴,也不想她变成个傻子啊!」 这番声泪俱下的表演,直接把孙德-福给看傻了。 他张着嘴,看看哭得死去活来的赵长缨,又看看在赵长缨怀里一脸无辜茫然丶还歪着脑袋学布谷鸟叫的阿雅。 脑子……烧坏了? 还有这种操作? 这剧本……也太他妈离奇了吧! 孙德福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他本来是带着十万分的把握来戳穿骗局的,可现在,他看着眼前这对「苦命鸳鸯」,一个病得快死,一个治病治傻了…… 这……这他妈比真病还惨啊! 赵长缨一边哭,一边用眼角的馀光偷瞄着孙德福那张精彩纷呈的脸。 他心里冷笑。 小样儿,跟我玩? 你以为老子只会演戏?老子两口子都会演! 既然你们不信我病得快死了,那我就给你们演一出更狠的。 比惨是吧? 来啊,互相伤害啊! 赵长缨看着孙德-福那一愣一愣丶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光是让他相信还不够。 他要让这个太监,带着一个足以让太子吐血三升的「噩耗」,滚回京城! 「公公,您别站着了,快坐。」 赵长缨擦了擦「眼泪」,扶着还在「啊啊」叫的阿雅,用一种万念俱灰的语气说道: 「圣旨……儿臣接不了了。您回去告诉父皇和太子哥哥,就说……就说赵长缨已经是个废人了,这北凉……儿臣守不住了。请他们,另择贤能吧。」 第100章 暴君的马甲快掉了 孙德福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半个时辰内,被反覆按在地上摩擦。 九皇子不仅没死,还活蹦乱跳。 王妃不仅没哑,还能……学鸟叫? 这都叫什麽事儿啊! 他看着眼前这个抱着「傻媳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还念叨着「另择贤能」的九皇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麽接话。 说他装吧,这演技……太逼真了,连眼泪都是热的。 说他真吧,这剧情……太狗血了,连说书先生都不敢这麽编。 「公公,您是聪明人。」 就在孙德福脑子快要宕机的时候,赵长缨突然止住了哭声。 他抬起头,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里,此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绝。 「您回去告诉太子哥哥,这北凉王的位置,我坐不住了。我这条烂命,不值钱,但大夏的江山,不能没有北境的屏障。」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羊皮纸,那动作,像是捧着一件绝世珍宝。 「这是我……咳咳……这几年呕心沥血,根据那『天降陨石』的原理,琢磨出来的『神雷』图纸。」 赵长缨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此物威力巨大,本想留着为父皇贺寿,但如今……我怕是等不到那天了。公公您把它带回去,献给太子哥哥。有了此物,莫说区区蛮族,就是荡平四海,也不在话下!」 图纸! 孙德福的绿豆眼瞬间瞪圆了,呼吸都急促了三分。 那能轰平山头的「神雷」图纸?! 这……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啊! 太子殿下若是得了此物,那皇位……岂不是探囊取物?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颤巍巍地伸出手,就要去接那卷羊皮纸。 「这……这如何使得?此乃殿下的心血……」 「国事为重!」 赵长缨一脸大义凛然,强行将图纸塞进他手里,「只要能保我大夏江山永固,我赵长缨……死不足惜!」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孙德-福感动得差点当场给他跪下。 高风亮节! 这才是真正的皇子风范啊!什麽病秧子,什麽废物,跟这份为国为民的心胸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就在他捧着图纸,激动得快要给赵长缨磕头的时候。 「啊呀!我的!我的!」 一直安静地缩在赵长缨怀里的阿雅,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猛地窜了出来。 她一把抢过孙德福手里的图纸,紧紧抱在怀里,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眼神里充满了孩童般的占有欲,谁也不给。 「阿雅!别闹!」 赵长缨「大惊失色」,连忙去抢,「快还给公公!那是给父皇的宝贝!」 「我的!我的!」 阿雅哪里肯听,抱着图纸就在地上打滚,又撕又咬。 「刺啦——」一声。 那张看起来无比珍贵的羊皮纸,竟被她硬生生撕下了一大角! 孙德福的心都碎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别撕了!别撕了啊!」 他手忙脚乱地扑过去,好不容易才从「疯癫」的阿雅手里,把那卷残缺的图纸抢了回来。 图纸虽然主体还在,但最关键的那个核心部位,恰好被撕掉了。上面只剩下一些密密麻麻丶如同鬼画符一般的线条和几个看不懂的标注。 「殿下……这……这可如何是好?」孙德福拿着残图,哭丧着脸。 「唉!」 赵长缨抱着还在撒泼打滚的阿雅,一脸的悲痛和无奈。 「公公,您……您先将就着带回去吧。这图纸……都在本王的脑子里。等……等本王哪天清醒了,再……再补全了给您送去……」 他说着,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头一歪,直接「昏」了过去。 …… 半个时辰后。 孙德-福带着那份残缺的丶真假难辨的图纸,和一个「九皇子病情加重已疯丶王妃治病不成也疯了」的重磅消息,仓皇逃离了北凉王府。 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北凉高高的城墙之上。 赵长缨站在垛口,身上那件厚厚的熊皮毯子早已扔到了一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常服。 北境的寒风吹得他衣袂翻飞,那张「病入膏肓」的脸上,此刻哪还有半分虚弱?只有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和一抹运筹帷幄的冷笑。 阿雅俏生生地站在他身边,手里还把玩着刚才撕下来的那一角图纸。 她歪着脑袋,看着城下那个越跑越远的钦差车队,清脆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好奇和不解: 「夫君,那图纸……是假的吧?」 「当然是假的。」 赵长缨轻笑一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不仅是假的,里面还有九个连环坑。太子要是真信了,照着上面的方子去炼『神雷』,别说轰平山头了,不把自己炸上天都算他命大。」 阿-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为什麽还要给他?」 「因为……」 赵长缨的目光变得深邃悠远,他望着京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京城那潭水,太静了。我得扔块石头进去,让他们狗咬狗,才没空搭理咱们啊。」 阿雅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只觉得无比安心。 她才不管什麽京城,什麽太子。 只要这个男人在身边,哪怕天塌下来,她也不怕。 (旁白) 京城因为这份从天而降的丶足以改变国运的残缺图纸,即将掀起新的腥风血雨。太子丶世家丶还有那位多疑的皇帝,又将上演怎样一出勾心斗角的戏码? 而北凉,在彻底摆脱了京城的监视后,终于可以撕下所有的伪装,毫无顾忌地开启它真正的……工业革命! 当天幕再次降临时,那隐藏在冰雪之下的钢铁巨兽,又将给这个世界带来何等的震撼? 暴君的马甲,还能捂多久? 第101章 新的开始:从造加特林开始种田 北凉的夜,风更冷了。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孙德福的车队像一群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城墙之上,赵长缨一把扯下身上那件碍事的熊皮毯子,随手扔给旁边的亲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浊气吐出,仿佛也将过去十年所有的压抑和伪装,都一并吐了出去。 「夫君,我们……回去吗?」 阿雅仰起小脸,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还带着刚才演戏时没散尽的狡黠,脸颊也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赵长缨的心尖。 「回去,当然回去。」 赵长缨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久违的丶毫不掩饰的张扬和……邪性。 他没有牵阿雅的手,而是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在她一声极轻的惊呼中,大步流星地走下城墙。 只是,他走的方向,不是那间刚刚气氛暧昧丶烛火摇曳的卧房。 「夫君,这不是回家的路……」阿雅在他怀里小声嘀咕。 「谁说的?这就是回家。」 赵长缨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口,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带你去看看,咱们家真正的『粮仓』。」 穿过王府,绕过几道暗门,走下一条深不见底的螺旋阶梯。 一股混杂着煤炭丶硝石和灼热机油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这里是北凉王府最大的秘密——对外宣称的「农具研发中心」。 整个地下几乎被掏空,数百名技艺精湛的工匠在这里不分昼夜地劳作。震耳欲聋的敲击声丶砂轮摩擦的尖啸声丶还有风箱鼓动的呼呼声,交织成一曲独属于工业时代的狂野交响乐。 「殿下!」 看到赵长缨进来,所有工匠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神狂热地躬身行礼。 赵长缨点了点头,抱着阿雅径直走向工坊的最深处。 首席大工匠墨非正蹲在一座半人高的熔炉前,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被火光映得通红,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品。 「墨老,别看你那破炉子了,来个新活儿。」 赵长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噪音。 墨非猛地回头,看到是赵长缨,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 「殿下!您可算出关了!您上次给的那张『开荒犁』的图纸,简直是神来之笔!特别是那个叫『差速器』的结构,老夫琢磨了半个月,至今没想明白……」 「那个以后再说。」 赵长缨打断了他的技术研讨会,从怀里——准确地说,是从系统仓库里,取出了一卷早就准备好的丶结构极其复杂的图纸,「啪」的一声,拍在了墨非面前的铁砧上。 「看看这个。」 墨非小心翼翼地展开图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停滞了。 那是一件他从未见过的丶造型极其怪异的「犁头」。 它没有锋利的犁刃,取而代之的,是六根并排的丶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长管。复杂的齿轮和链条将这六根长管连接在一起,末端还有一个手摇式的曲柄,整个结构精密到了极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暴力美学。 「殿下……」 墨非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痴迷地抚摸着图纸上的线条,像是抚摸情人的肌肤,「此物……是何神器?」 「神器?」 赵长缨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墨老你搞错了,咱们是种地的,要什麽神器?这是农具。」 「农……农具?」墨非彻底傻眼了。 「对。」 赵长缨指着那六根狰狞的炮管,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忽悠。 「这是本王结合天象,呕心沥血发明的『全自动高速播种机』,我给它取了个洋气的名字,叫『加特林』。」 他拍了拍墨非的肩膀,循循善诱: 「你看啊,咱们北凉地广人稀,春耕时间又短,靠人力播种效率太低了。有了这个,一个人摇动曲柄,这六根管子就能飞速旋转,一息之间,就能把六百颗种子『打』进一亩地里!你说,这效率高不高?」 墨非张着嘴,看看图纸,又看看赵长缨。 一息六百颗? 这是播种还是扫射? 还有,哪家的种子……是用铁做的? 他虽然觉得这「播种机」的每一个零件都透着一股浓浓的杀气,但出于对技术的绝对狂热,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殿下……此物……当真能造出来?」 「只要零件精度足够,就能。」 「好!老夫……老夫这就去试试!」 墨非像是打了鸡血,抱着那卷图纸,嗷嗷叫着就冲向了旁边的工作台,嘴里还念叨着「天才!简直是天才的设计!」 赵长缨看着工坊里瞬间变得更加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京城那帮蠢货,还在为了他扔出去的那根骨头(假图纸)斗得你死我活。 而他,已经开始为真正的「春耕」,准备最锋利的犁耙了。 阿雅对那些复杂的图纸不感兴趣。 她从赵长缨的怀里跳下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充满钢铁和火焰的「地下世界」。 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和兴奋。 忽然,她的脚步停住了。 她的目光,被旁边武器架上一杆静静躺着的丶造型极其奇特的「烧火棍」吸引了。 那根「烧火棍」很长,通体漆黑,线条流畅而冰冷,顶端还装着一个奇怪的丶像是望远镜一样的东西。 它不像刀剑那般锋芒毕露,却散发着一种更加致命的丶沉静的危险气息。 阿雅的眼睛,瞬间亮了。 赵长缨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笑了起来。 「怎麽了?」 他走过去,从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柔声问道: 「对那个感兴趣?」 第102章 媳妇的新爱好:擦拭狙击枪 阿雅点了点头,伸出纤细的手指,隔着空气,描摹着那根「烧火棍」冰冷而流畅的轮廓。 她的眼神很奇怪。 不是好奇,不是困惑,而是一种……近乎于本能的亲近和渴望。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就像是迷路已久的雏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巢。 赵长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笑了起来。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丶造型狰狞的「大家伙」。 是他凭着记忆,让墨非带着工匠们,用北凉最好的精钢,纯手工敲打了三个月才勉强复刻出来的——巴雷特m82a1重型狙击步枪的「青春版」。 当然,在这个时代,它还没有这麽霸气的名字。 在兵工厂的登记册上,它的官方名称是——「皇家一号远程除草机」。 「怎麽了?」 赵长缨从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小巧的肩窝上,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对那个感兴趣?眼光不错嘛,这可是咱们农具厂里,犁地最远的『犁』。」 阿雅的脸颊微微泛红,她转过头,看着赵长缨,然后指了指那把枪,又指了指自己,眼神里的渴望不言而喻。 赵长缨心念一动。 也是。 自家媳妇天赋异禀,天天让她跟着自己挖红薯确实是屈才了。与其让她有精力就去拔刀杀猫,不如给她找个更趁手的「玩具」。 「你确定?这玩意儿可沉得很。」 赵长缨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阿雅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写满了「我超勇的」。 「行吧,你家的,你说了算。」 赵长缨松开她,走到武器架前,单手将那杆比阿雅整个人还高的狙击枪取了下来。 沉重的枪身在他手里轻若无物。 「拿着。」 他把枪递了过去。 阿雅深吸一口气,伸出双臂,做好了被压得一个趔趄的准备。 然而,当那冰冷沉重的枪身落入她怀中的那一刻,预想中的失衡并没有出现。 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这件武器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从指尖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她小小的身子抱着巨大的枪械,非但不觉得吃力,反而有种天生的丶融为一体的协调感。那画面,就像是一只优雅的波斯猫,抱着一颗和自己身体差不多大的毛线球,虽然违和,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美感。 「哟,可以啊媳妇儿。」 赵长缨吹了声口哨,眼底满是惊艳,「天生神力啊你。」 他领着阿雅,来到一旁专门用于武器保养和测试的区域。这里灯火通明,一尘不染。 「既然你喜欢,那以后它就归你了。」 赵长缨从工具箱里拿出枪油和专用的通条丶擦拭布,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不过,想要让它听话,就得先了解它,爱护它。就像……就像我了解你一样。」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阿雅的脸又红了。 别人家的夫妻,都是花前月下,吟诗作对。 他们俩倒好,在这满是刺鼻枪油味儿的地下工坊里,对着一杆能把人打成两截的「大杀器」,卿卿我我。 「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赵长缨站在阿雅身后,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双手环过她纤细的腰肢,握住了她抱着枪的手。 这是一个极其亲密的姿势。 阿雅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气,混合着兵工厂特有的金属气息,让她心跳不由得快了半拍。 「这东西,就像人一样,有骨头,有心脏。」 赵长缨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你看,这里,是它的『脊椎骨』。」他指着枪身,「这里,是它的『心脏』。」他拍了拍弹匣的位置,「而这里……」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冰冷的扳机上。 「是它的『开关』。是决定别人生死的开关,也是决定咱们自己能不能活下去的开关。所以,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易把手指放在这里,除非……你想让什麽东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酷。 阿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来,我们先把它拆开。」 赵长缨的手覆盖在阿雅的手上,带着她,熟练地卸下弹匣,拉动枪栓,检查枪膛,然后开始一步步地拆解。 他的动作不快,每一个步骤都讲解得极其细致。 「这个叫枪机,是『心脏』的核心,最怕脏……」 「这个叫枪管,是『手臂』,要保证里面绝对乾净,不然『拳头』打出去会没力气……」 阿雅学得极快。 她仿佛天生就是为这些冰冷的杀戮机器而生的。 赵长缨只演示了一遍,她就能举一反三,甚至在组装的时候,比赵长缨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那双曾经只会握匕首和锄头的小手,在拆装这些精密零件时,稳定得像一块磐石。 「天才。」 赵长缨看着她那专注的侧脸,忍不住在心里赞叹。 这哪是捡了个小哑巴,这分明是捡了个天生的特种兵王啊! 枪很快就被拆解成了上百个细碎的零件,又被阿雅用沾着枪油的擦拭布,一丝不苟地擦得鋥光瓦亮,然后重新组装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韵律感。 赵长缨就这麽抱着臂,靠在桌边,满眼宠溺地看着她忙活。 岁月静好,大抵就是如此吧。 虽然背景是兵工厂,bgm是敲打声,空气里还飘着机油味儿…… 「好了,最后一步。」 赵长缨拿起那个最核心的部件——瞄准镜,装在了枪身上。 「这是这根『烧火棍』的眼睛,我管它叫『千里眼』。」 他指着瞄准镜的目镜,对阿雅解释道,「从这里看出去,就算是天上的鸟,也能看清它有几根眉毛。」 阿雅好奇地凑了过去,学着赵长缨的样子,闭上一只眼,将另一只眼对准了目镜。 她的世界,瞬间变了。 原本因为距离而显得模糊的工坊大门,此刻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她甚至能看清门轴上的一颗铁锈。 她下意识地移动枪口。 视线穿过大门,穿过长长的甬道,越过王府的院墙,最终,定格在了三里之外的一片荒草坡上。 草坡上,一只灰色的野兔正蹲在那里,旁若无人地打了个哈欠,露出了两颗尖尖的门牙。 那一瞬间。 阿雅的呼吸停滞了。 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丶属于顶尖杀手的本能,被彻底唤醒。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丶轻轻地,搭在了扳机上。 虽然赵长缨没有装填子弹,但那一刻,他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怀里这个娇小的身躯中,一闪而逝。 那只三里之外的兔子,在她的世界里,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好媳妇儿……」 赵长缨从背后抱紧了她,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栗和痴迷,「你……简直就是个妖孽。」 阿雅从那种奇妙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看着他。 赵长缨没有再说什麽,只是低头,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没有乾柴烈火,只有深入骨髓的温柔和……骄傲。 这是他的女人。 是那个会在他落魄时为他拔刀的傻丫头,也是那个能于三里之外取人性命的绝世杀神。 就在这独特的「二人世界」里,气氛逐渐升温,两人都有些意乱情迷之际—— 「当——当——当——!!!」 一阵急促丶疯狂的警钟声,毫无徵兆地从地面之上传来,刺耳的钟声穿透了厚厚的土层,在整个地下工坊里疯狂回荡。 这是北凉最高等级的敌袭警报! 赵长缨和阿雅同时一僵。 两人猛地分开,刚才还满眼的柔情蜜意,瞬间被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殿下!殿下!!」 还不等他们有所反应,一名负责城防的斥候,浑身浴血,连滚带爬地从阶梯上冲了下来,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他甚至来不及行礼,就嘶声力竭地吼道: 「殿下!敌袭!是蛮子!铺天盖地的蛮子!他们……他们来了!」 第103章 蛮族又来了?这次是百万大军 那一声「他们来了」,像是这世间最恶毒的诅咒,瞬间抽乾了地下工坊内所有的旖旎与温存。 上一刻还是满室生香,下一刻便是寒风灌顶。 赵长缨眼底的柔情几乎在刹那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他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只是轻轻拍了拍怀里身体骤然紧绷的阿雅。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别怕。」 他低声安抚了一句,随后转身,将那杆沉重的狙击枪稳稳地放回武器架,动作从容得像是在挂一件刚洗好的衣服。 「走,去前厅。听听这次耶律家的小崽子,给本王带什麽大礼来了。」 …… 北凉王府,议事厅。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水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几十根儿臂粗的蜡烛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却照不亮在场众将领那张张惨白如纸的脸。 那个报信的斥候跪在大厅中央,浑身是血,背上插着一支断箭,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但声音却依旧嘶哑而急促,带着一种濒死的绝望: 「殿下……看清了……全都看清了……」 「是黑狼旗!漫山遍野的黑狼旗!从阴山脚下一直铺到视线尽头,连地皮都被马蹄踏烂了!」 「领头的是蛮族新汗耶律洪基,他……他发了疯一样,集结了草原上所有的部落,号称百万铁骑,说是要踏平北凉,鸡犬不留,为……为之前被『烟花』炸死的先汗报仇雪恨!」 百万。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嘶——」 大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护卫统领铁牛是个身高两米的黑大个,平日里也是个敢跟熊瞎子摔跤的主儿,此刻却急得在那儿直搓手,脑门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一百万?!这耶律洪基是把草原上的耗子都抓来充数了吗?」 铁牛嗓门大,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落,「殿下,咱们满打满算,能喘气的兵也就十万啊!还是算上伙夫和马夫的!十个打一个?这仗怎麽打?这根本就是拿肉包子去打狗啊!」 「闭嘴!」 旁边的老将军王翦(化名/致敬)狠狠瞪了他一眼,虽然须发皆张,但握着剑柄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慌什麽!还没打就先把自己吓死了?」 老将军转过身,对着主位上的赵长缨重重一抱拳,声音沉痛,「殿下,敌势浩大,非人力可挡。末将以为,当务之急是护送殿下和王妃撤离北凉,退守关内。只要殿下在,北凉的魂就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是啊殿下!撤吧!」 「殿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蛮子的骑兵来去如风,最多半日就能兵临城下!」 众将领纷纷跪地请愿,一个个眼眶通红。他们不怕死,但他们不想看着赵长缨死。在他们心里,这位九殿下虽然平日里看着不着调,但却是北凉真正的天,是那个能带着他们吃饱饭的神。 大厅里乱哄哄的,充满了悲壮和绝望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北凉就要城破人亡。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赵长缨,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坐在宽大的虎皮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小银刀,正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刀锋轻转,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红线,颤巍巍地垂下来,竟然没有断。 「咔嚓。」 一声清脆的咀嚼声,突兀地切断了满堂的嘈杂。 赵长缨切下一半苹果,递给坐在他身侧一直默默擦拭枪管的阿雅,然后自己咬了一口剩下的一半,嚼得津津有味。 「甜吗?」他侧过头,柔声问阿雅。 阿雅接过苹果,并没有吃,而是警惕地盯着厅下的众人,另一只手始终扣在狙击枪的扳机护圈旁。听到赵长缨的话,她才收回目光,咬了一小口,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甜。」 这夫妻俩旁若无人的互动,把底下的将领们都看傻了。 都什麽时候了?火烧眉毛了啊祖宗!您还有心情在这儿秀恩爱?吃苹果? 铁牛实在是憋不住了,上前一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地板砸得嗡嗡响。 「殿下哎!俺的亲爷爷!您倒是说句话啊!那可是一百万蛮子,不是一百万头猪!就算是一百万头猪,咱们抓三天三夜也抓不完啊!」 赵长缨咽下嘴里的果肉,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扫视了一圈众人。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恐惧,没有焦虑,甚至还带着一丝……隐隐的兴奋。 「一百万?」 赵长缨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摸不透的戏谑,「耶律洪基这小子,数学大概是体育老师教的。草原上那点人口,把老弱妇孺都算上,能不能凑齐一百万都两说。不过嘛……」 他顿了顿,将手里剩下的一截长长的果皮随手扔进垃圾桶。 「既然他这麽给面子,把家底都搬来了,咱们要是不好好招待一下,岂不是显得我大夏礼数不周?」 「招……招待?」 老将军王翦愣住了,「殿下,咱们拿什麽招待?库房里的箭矢最多还能撑三天,滚木礌石也不够啊!」 「谁说要用箭矢了?」 赵长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果汁。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北凉布防图前,手指轻轻在城墙的位置上划过,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时代变了,诸位。」 「以前咱们打仗,靠的是人命填,靠的是血肉之躯去堵缺口。但从今天起,北凉的规矩改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一脸茫然的将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弧度。 「正好,墨老那边刚弄出来一批『全自动高速播种机』,也就是你们还没见过的……新犁耙。那玩意儿造出来有些日子了,一直没机会下地试试成色。」 「本王还在愁去哪找这麽大一块地来试犁呢,没想到耶律洪基这就送上门来了。」 赵长缨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血腥气。 「一百万人……嗯,这块地够肥,应该能试出好歹来。」 铁牛听得云里雾里,抓着满是钢针般短发的后脑勺,一脸懵逼地问道: 「殿下,您这话俺怎麽听不懂呢?这都兵临城下了,咱们不备战,反倒要去……犁地?再好的犁耙,也犁不动蛮子的铁骑啊!」 赵长缨看着这个憨货,忍不住笑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铁牛宽厚的肩膀,然后抬起手,指向大厅外,指向那座在夜色中巍峨耸立的北凉城墙。 「铁牛啊,你记住。」 「有些地,用牛是犁不动的。」 赵长缨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工业降维打击」的疯狂光芒。 「得用铁,用火,用每分钟六千转的转速,去把那些不知死活的骨头渣子,统统犁进土里当肥料!」 「传我军令!」 这一刻,那个病恹恹的九皇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即将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掀起腥风血雨的战争暴君。 「神机营全员上城墙!把那些蒙着油布的大家伙,都给本王亮出来!」 「告诉兄弟们,别省着。这一仗,咱们不拼刺刀,不拼人命。」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吐出四个字: 「让子弹飞。」 第104章 别慌,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北凉的城墙,早已不是昔日那斑驳碎裂的黄土夯筑。 在赵长缨「大搞基建」的这几年里,数不清的水泥被倾倒进模具,一道高达五丈丶通体灰白丶坚硬如铁的巍峨防线,像一条巨龙横卧在荒原之上。 本书由??????????.??????全网首发 风,呼啸着卷过垛口。 赵长缨坐在轮椅上,被铁牛推着,身后跟着那一群刚才还在议事厅里哭着喊着要「留得青山在」的将领们。 王翦老将军手按剑柄,神色肃穆,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沉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一上城墙,看到的必是满城惊惶丶士卒胆寒的凄惨景象。 毕竟,对面是一百万蛮族铁骑啊! 然而,当他真正踏上城头的那一刻,老将军的脚步僵住了。 没有慌乱。 没有哭喊。 甚至连那股大战在即的肃杀之气,都被一种奇怪的氛围冲淡了。 只见宽阔的城墙马道上,神机营的士兵们正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手里拿着油壶和抹布,正在给那一排排架在垛口上的「怪家伙」做最后的保养。 那是一种有着六根管子的黑色铁器,被固定在沉重的三角架上,黄澄澄的弹链像是一条条金色的毒蛇,盘绕在旁边。 空气中弥漫着的不是恐惧的汗臭味,而是一股略带刺鼻丶却又让人莫名心安的枪油味。 「老张,赌一把?」 一个年轻的射手一边擦拭着枪管,一边往嘴里扔了颗炒豆子,「我赌这帮蛮子冲不到三百步,就得跪。」 「三百步?你太看得起耶律洪基了。」 旁边的填弹手撇了撇嘴,把弹链卡进枪机,「上次殿下试射的时候你没看吗?这『加特林』一响,别说蛮子,就是神仙也得留层皮。我赌五百步,要是有一个活人能冲进五百步,我把我这月的饷银全输给你。」 「得嘞!还有谁要下注的?」 王翦和身后的将领们面面相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还是他们带出来的兵吗? 兵临城下,不仅不尿裤子,还在那儿开盘口? 「殿下,这……这成何体统!」 王翦气得胡子都在抖,「大敌当前,如此轻敌,乃兵家大忌啊!」 赵长缨摆了摆手,示意铁牛把轮椅推到城墙最中间的位置。 那里早就摆好了一张紫檀木的小茶桌,甚至还生了个红泥小火炉,茶壶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老将军,稍安勿躁。」 赵长缨提起茶壶,给阿雅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赏花。 「兵法有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咱们的士兵心态好,那是好事。要是还没打就吓破了胆,那这仗也不用打了。」 阿雅坐在他旁边,怀里依旧抱着那杆漆黑的狙击枪。 她没有喝茶,而是将眼睛贴在瞄准镜上,像一尊精致而致命的雕塑,静静地注视着远方。 大地开始震颤。 起初只是轻微的抖动,像是有什麽庞然大物在地底翻身。 紧接着,震动越来越剧烈,城墙上的碎石子开始跳动,茶杯里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地平线的尽头,一条黑线缓缓浮现。 那黑线迅速变粗,变宽,像是一股黑色的浊流,漫过山丘,漫过荒原,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向着北凉城席卷而来。 百万大军! 哪怕在场的人都久经沙场,但真正亲眼目睹这种规模的骑兵冲锋时,那种来自视觉和灵魂的双重压迫感,还是让人窒息。 马蹄声如滚雷,汇聚成一股惊天动地的轰鸣,连天上的云彩仿佛都被震散了。 「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彻天地。 黑色的洪流中,无数面狼旗迎风招展,刀光如林,杀气冲霄。 「五里!」 负责了望的斥候高声报数。 城墙上的气氛终于紧绷了一些。刚才还在打赌的士兵们收起了嬉皮笑脸,迅速回到各自的战位。 枪口调转,黑洞洞的管口锁定了那片汹涌而来的黑色海洋。 「三里!」 蛮族骑兵的速度极快,那是草原上最精锐的战马,冲刺起来快如闪电。 王翦的手心全是汗,他死死盯着前方,声音沙哑:「殿下!进入射程了!咱们的弓箭手……」 「不急。」 赵长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里!」 蛮族骑兵那狰狞的面孔已经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他们眼中嗜血的光芒和贪婪的欲望。 他们挥舞着弯刀,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仿佛北凉城已经是他们案板上的肉。 「八百步!」 「殿下!」 王翦急了,一步跨到赵长缨面前,「蛮子的骑射天下无双!再不打,他们的箭雨就要覆盖城头了!」 「五百步!」 斥候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个距离,对于骑兵来说,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 城墙上的将领们纷纷拔出佩剑,铁牛更是扛起了那把巨大的宣花斧,眼珠子瞪得像铜铃,随时准备跳下去肉搏。 所有人的神经都崩到了极致,像一张拉满的弓。 唯独赵长缨。 他放下茶杯,拿起挂在胸前的一个双筒望远镜,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 镜头里,冲在最前面的蛮族先锋,正张着大嘴狂笑,那一嘴的大黄牙都看得清清楚楚。 「太散了。」 赵长缨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就像是一个精打细算的掌柜,在嫌弃客人的钱给得不够多。 「这麽稀疏的队形,开火太浪费。子弹可是很贵的,每一颗都是钱啊。」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旁边一脸冷峻的阿雅,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媳妇儿,你说,咱们是不是该给他们点希望,让他们以为……咱们怕了?」 阿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拉动了枪栓。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殿下!四百步了!真的不能再等了!」 王翦几乎是在咆哮,他无法理解这位爷到底在想什麽。这是打仗啊!不是做买卖!哪有嫌敌人冲得不够近的? 「别慌。」 赵长缨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空气中晃了晃。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绝对自信。 就在蛮族大军即将冲进三百步的死线,就在所有神机营射手的手指都已经预压在扳机上,就在这场跨时代的屠杀即将拉开帷幕的前一秒—— 「嗡——!!!」 毫无徵兆地。 九天之上,那块沉寂了许久的金色光幕,突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刺眼的金光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连正午的太阳都在这股光芒下黯然失色。 正在冲锋的蛮族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战马受惊嘶鸣,前锋部队瞬间乱成一团。 城墙上的众人也愣住了,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那巨大的天幕缓缓展开,一行令人心惊肉跳的大字,伴随着恢弘的音乐,赫然浮现: 【天道剧透:大夏版图扩张史——北蛮篇】 赵长缨看着天幕,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靠。」 他忍不住骂出了声,把手里的茶杯重重顿在桌上。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这破系统,是专门来剧透砸场子的吗?!」 第105章 天幕剧透:北蛮将被纳入版图 「剧透?什麽剧透?」 王翦老将军被赵长缨这句没头没脑的骂声搞得一愣,刚想追问,头顶那仿佛要压塌苍穹的金色光幕,已经给出了答案。 没有废话,没有铺垫。 随着一阵仿佛穿越了时空长河的恢弘钟声,那行烫金大字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清晰得令人发指的「未来影像」。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画面视角极高,仿佛苍天开眼,俯瞰众生。 首先映入眼帘的,正是脚下这片熟悉的北凉荒原。只是画面中的荒原,此刻已经被漫天的火光和硝烟彻底笼罩。 「轰!轰!轰!」 那奇怪的钢铁巨兽在咆哮,喷吐出的火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那支号称「满万不可敌」的蛮族铁骑,在这张网面前,脆得像纸糊的一样。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草原勇士,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就成片成片地倒在冲锋的路上。 惨烈?不,那根本不能叫惨烈。 那是屠杀。 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力量,对原始野蛮的一次无情碾压。 画面流转飞快,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拨动时间的转盘。 转眼间,硝烟散去。 镜头拉近,定格在北凉城下。 那个此刻正骑在汗血宝马上丶挥舞着金刀不可一世的蛮皇耶律洪基,在画面里却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发髻散乱,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落水狗。 他颤抖着手,在一张写满了蝇头小楷的羊皮纸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镜头特写给到了那张羊皮纸——《北蛮无条件投降暨归顺大夏书》。 紧接着,画面再转。 原本水草丰美的草原,插遍了大夏的龙旗。 无数蛮族牧民剪去了发辫,穿上了汉服,在新建的学堂里,摇头晃脑地跟着大夏的夫子诵读:「人之初,性本善……」 而在那广袤草原的最中央,一座巨大的石碑拔地而起,上书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大夏·北行省】** 画面的最后,是一行冰冷的总结陈词: **【乾元三十五年冬,北凉王赵长缨于北凉城下,全歼蛮族百万主力。翌年春,北蛮纳土归降,大夏疆域拓土三千里,自此,北方再无边患。】** 光幕渐渐暗淡,但那震撼人心的画面和文字,却像烙铁一样,死死印在了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如海啸般汹涌而来的百万蛮族大军,此刻像是中了定身法。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死死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后面的骑兵收不住脚,撞成一团,若是往常,早就开始骂娘了,可现在,几十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天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军阵中蔓延。 蛮族人信奉长生天,信奉鬼神。 在他们看来,这天幕就是长生天的神谕! 「败了?我们……还没打就败了?」 「那是未来?我们会死?都会死?」 「北行省……以后没有草原了?都要学汉人种地?」 窃窃私语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骚动,原本坚如磐石的军心,在这短短一炷香的「剧透」面前,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夏京城。 金銮殿上,早已是鸦雀无声。 乾皇赵元还保持着那个指点江山的姿势,只是手指头僵硬得像根枯树枝。他张大嘴巴,看着天幕上那个「北行省」的界碑,脑子里嗡嗡作响。 前一秒,他还在担心老九那个病秧子能不能守住北凉,甚至已经做好了割地赔款丶送公主和亲的最坏打算。 下一秒,天幕告诉他:别担心,你儿子不仅守住了,还顺手把对面家给偷了? 「北……北行省?」 赵元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同样目瞪口呆的宰相王镇天,「爱卿,朕没眼花吧?那上面写的,是……归降?」 王镇天手里的象牙笏板早就掉地上了,他哆嗦着捡起来,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陛……陛下……臣……臣也看见了。全歼……百万主力……」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烫嘴得很。 他王家为了断赵长缨的粮草,可是下了血本的。结果呢?人家转头就开疆拓土三千里!这耳光扇得,太响了,太疼了! 北凉城头。 王翦老将军手里那把拔出一半的剑,「哐当」一声掉回了鞘里。 他看着不远处依旧淡定喝茶的赵长缨,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下凡的神仙。 「殿下……」 老将军声音颤抖,「这……这也是您安排的?」 「我安排个屁!」 赵长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茶水一饮而尽,「这破天幕,早不播晚不播,非要现在播。这下好了,惊喜全没了,一点悬念都不留。」 他本来还想给耶律洪基来个「温水煮青蛙」,让蛮子在冲锋的快感中走向灭亡。现在好了,剧透一脸,对面要是吓跑了,他这几万发子弹找谁报销去? 「铁牛!」 赵长缨一拍桌子,指着下面明显已经开始动摇的蛮族大军,「传令下去,别让那帮孙子跑了!到嘴的肥肉,谁要是放跑了一块,本王扣他半年饷银!」 然而,还没等神机营的枪口再次抬起。 北凉城下,一声凄厉至极丶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猛地炸响。 「假的!都是假的!!」 耶律洪基骑在那匹高大的汗血宝马上,双眼赤红如血,手中的金刀疯狂地劈砍着空气,仿佛要将头顶那片该死的天幕劈碎。 他无法接受! 他是草原的雄鹰,是天命所归的霸主!他集结了百万大军,带着必胜的信念而来,怎麽可能还没开打,就被一段莫名其妙的画面判了死刑? 跪地投降? 学习汉话? 这对他来说,比死还要屈辱一万倍! 「长生天不会抛弃他的子民!这是汉人的妖术!是障眼法!」 耶律洪基猛地勒转马头,面向那几十万惊魂未定的部下,将金刀高高举起,声音嘶哑而疯狂: 「勇士们!不要信!那是汉人怕了!他们怕了我们手中的弯刀!怕了我们的铁蹄!所以才弄出这种鬼东西来吓唬我们!」 「朕乃草原之主!朕还没输!朕不信这天命!」 他调转刀锋,直指城头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眼中燃烧着名为疯狂的烈火。 「冲锋!给朕冲锋!踏平北凉城!杀光汉人!只要杀了他,这妖术自破!」 「杀!!!」 第106章 蛮皇:我还没输,我不信! 那一声「杀」,凄厉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嘶吼,硬生生把还没完全消散的天幕馀音给撕了个粉碎。 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原本已经开始溃散丶甚至有人准备调转马头逃跑的蛮族大军,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激灵。 耶律洪基疯了。 他那双原本充满霸气的鹰目,此刻赤红一片,眼角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渗出血来。他胯下的汗血宝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疯狂,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响鼻。 「都不许退!谁敢退一步,朕杀谁全家!」 耶律洪基猛地挥刀,一道寒光闪过,离他最近的一名想要劝阻的万骑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就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耶律洪基一脸。 温热的腥甜味刺激了他的神经,让他那原本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身体,重新被一种名为「绝望」的暴戾所填满。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狰狞得像个修罗,指着头顶那已经渐渐隐去的光幕,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你们信了?你们竟然信了这种鬼把戏?」 「看看你们的熊样!被一张画,几行字,就吓破了胆?你们还是长生天的子孙吗?还是草原上的狼吗?!」 他的声音经过内力的加持,在大军上空滚滚回荡。 那些原本惊恐不安的蛮族士兵,看着满脸是血丶状若疯魔的大汗,一个个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告诉朕!那是未来吗?不!那是汉人的妖术!是那个残废皇子怕了我们,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我们退兵!」 耶律洪基策马在阵前狂奔,手中的金刀指着天空,又指向北凉城头。 「长生天在看着我们!这是对我们的考验!什麽北行省,什麽投降,统统都是假的!只要我们冲上去,踏平那座城,砍下那个废物的脑袋,这妖术不攻自破!」 「一旦退了,我们就真的输了!以后我们的子孙,就要像那画里一样,剪掉辫子,去给汉人当牛做马!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 几个死忠的亲卫率先举刀怒吼。 情绪是会传染的,尤其是这种绝望到了极点的疯狂。 蛮族士兵们眼中的恐惧,在耶律洪基的煽动下,逐渐转化成了一种困兽犹斗的凶光。 是啊,他们是骄傲的草原狼,怎麽能还没亮爪子就被吓跑? 如果那是假的,他们跑了就是笑话;如果那是真的……那更要拼命!谁愿意去学什麽《三字经》?谁愿意把牧场变成耕地? 反正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拼一把! 「杀!杀!杀!」 百万大军的咆哮声再次汇聚,甚至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歇斯底里。 那是一种赌徒输红了眼,把身家性命全押上桌的决绝。 大地再次震颤。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冲锋,而是自杀式的海啸。 无数骑兵挥舞着弯刀,眼珠子通红,嘴里嚎叫着听不懂的咒语,像一群失去了理智的野兽,朝着北凉城头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 城墙之上。 王翦老将军看着下面重新沸腾起来的黑色海洋,握着剑柄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疯了……这帮蛮子真疯了。」 他喃喃自语,脸色难看得要命,「明明都看到结局了,为什麽还敢冲?耶律洪基这是要拉着所有人陪葬啊!」 其他的将领也是面色凝重。 虽然他们相信殿下的「新式农具」,但下面毕竟是一百万个不要命的疯子,这种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大了,让人本能地感到心悸。 唯独赵长缨。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下面那群嗷嗷叫着冲上来的「客户」,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这就……不想活了?」 他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转头看向身边的阿雅,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媳妇儿,你说这耶律洪基是不是脑子有坑?我都让天幕给他剧透了,把结局都糊他脸上了,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给我省点弹药费。」 赵长缨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咱们北凉刚起步,每一颗子弹都是钱啊!那加特林转一圈,就是几百两银子没了。这一百万大军要是全突突了,咱们下半年的财政赤字得多难看?」 阿雅正低头检查着狙击枪的弹夹,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在说:你就装吧,明明刚才看见他们冲上来的时候,你眼睛都亮了。 「唉,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赵长缨摇了摇头,伸手从桌上捻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既然他们非要当化肥,那咱们也不能拦着。毕竟,明年的庄稼还得靠他们长个儿呢。」 此时,蛮族的前锋已经冲进了三百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对于骑兵来说,已经是冲刺的最后阶段。 他们甚至能看清城墙上大夏士兵脸上的毛孔,能看到那些黑洞洞的铁管子里散发出的幽冷光泽。 耶律洪基冲在最前面。 他虽然疯,但还没傻到去送死。他被裹挟在亲卫队的中间,双眼死死盯着城头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近了! 更近了! 只要冲到城下,凭藉蛮族大军的人数优势,搭起人梯也能淹死他们! 什麽妖术,什麽天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纸老虎! 「汉狗!受死!!」 耶律洪基发出了震天的怒吼,仿佛已经看到了赵长缨跪地求饶的画面。 城墙上。 赵长缨咽下了最后一口桂花糕,甚至还优雅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看着下面那张越来越近丶因为兴奋而扭曲变形的大脸,嘴角勾起一抹既残忍又优雅的弧度。 「真吵。」 他轻声说道。 随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位北凉的主宰,缓缓抬起了那只苍白修长的右手。 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城墙上那些原本还在嬉皮笑脸的神机营士兵,瞬间收敛了笑容,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眼神冰冷得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所有的枪口,所有的炮口,都在这一瞬间,锁定了下方那片黑色的浪潮。 赵长缨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像是一位即将开始演奏的指挥家,在等待着全场安静的那一刻。 然后。 轻轻挥下。 那个动作很轻,很柔,就像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 但随着这个动作落下的,还有一个清晰无比丶却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命令: 「开炮。」 赵长缨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那简易的铁皮扩音器,精准地传遍了整个战场,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 「给远道而来的蛮皇陛下……奏乐!」 第107章 只有炮火声,才是最动听的乐章 「奏乐」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时间,仿佛被狠狠地踩下了一脚刹车。 上一秒还喧嚣震天的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紧接着。 「轰——!!!」 不是一声,是数百声! 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 数百门被赵长缨命名为「神机炮」的滑膛炮,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安装在垛口上的炮身猛地向后一挫,黑洞洞的炮口喷吐出长达数丈的橘红色火舌,无数颗碗口大小的实心铁球,被包裹在浓烈的硝烟之中,以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所有人想像的速度,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狠狠地砸进了三百步外那片黑压压的骑兵洪流之中。 那一瞬间,耶律洪基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冲在最前面的蛮族先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他们引以为傲的战马,坚固的皮甲,甚至他们那千锤百炼的身躯,在这些携带着恐怖动能的铁疙瘩面前,脆得就像是春天里第一场雪。 「噗嗤!」 一颗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一名万骑长的胸口。 没有格挡,没有抵抗。 那名万骑长的上半身,连带着他胯下的战马,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而那颗炮弹在贯穿了他的身体后,速度不减,继续翻滚着向前,像一颗地狱里来的保龄球,在密不透风的骑兵阵列中,犁出了一条长达百米的血肉胡同。 胡同里,尽是残肢断臂,血肉模糊。 这仅仅只是开始。 第一轮炮击掀起的血浪还未落下。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比爆豆还要密集丶还要急促的金属撕裂声,骤然响起! 架设在炮垒之间的那上百挺「加特林播种机」,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它们狰狞的獠牙! 六根枪管在蒸汽机(魔改版)的带动下,以每分钟六千转的恐怖速度疯狂旋转起来,黄澄澄的弹链被飞速吞入枪膛,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丶由金属和火焰组成的死亡鞭笞,狠狠地抽向那片已经开始混乱的骑兵阵列。 子弹,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一场由钢铁铸就的丶足以浇灭一切生命的死亡暴雨。 冲在最前面的蛮族骑兵,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人丶马丶旗帜丶弯刀…… 所有的一切,都在接触到这道金属风暴的一瞬间,被撕得粉碎。 鲜血和碎肉在空中飞溅,战马的悲鸣和战士的惨嚎声交织在一起,却又瞬间被那更加狂暴的枪声所淹没。 战场,在这一刻,变成了人间炼狱。 所谓的百万大军,所谓的草原雄鹰,在这跨越了千年的降维打击面前,变成了一个无比滑稽的笑话。 他们的弓箭,最远的射程也不过百步,连北凉高大的水泥城墙都摸不到。 他们的骑兵,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子弹面前慢得像乌龟爬。 他们的勇气,在绝对的丶无法理解的毁灭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这是一场彻头彻-底的丶单方面的屠杀。 耶律洪基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前方那片被炮火和子弹覆盖的死亡地带,看着自己那些最精锐的勇士,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妖术…… 这不是妖术…… 这是神罚! 是长生天降下的神罚! 「撤……快撤!!」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紧接着,整个蛮族大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怕了。 他们宁愿面对最精锐的大夏铁骑,宁愿去冲撞刀山火海,也不愿意再面对这种看不见敌人的死亡。 后方的骑兵疯狂地勒转马头,想要逃离这片修罗场。前方的骑兵被恐惧驱使着,也想后退。 百万大军,在这一刻,彻底乱了阵脚,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 城墙之上。 赵长缨依旧坐在轮椅上,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面无表情地看着城下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北凉万年不化的冰川。 内心毫无波澜。 怜悯? 不存在的。 他忘不了,史书上记载的,每一次蛮族南下,边关那些被屠戮的村庄,那些被掳掠的妇女,那些被挑在枪尖上的婴孩。 对于这些只信奉弱肉强食的豺狼,任何的仁慈,都是对己方百姓的残忍。 他要做的,不是驱逐,不是击退。 而是……灭绝。 用最残忍丶最高效的方式,一次性打断他们的脊梁,打碎他们的信仰,让他们在接下来的一百年丶甚至一千年里,只要听到「大夏」两个字,就会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殿下……殿下……」 旁边的王翦老将军,此刻已经不是震惊了,而是惊骇。 他看着那些喷吐火舌的「神机」,看着那些如死神镰刀般的「播-种机」,一张老脸煞白,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这才是九殿下真正的底牌。 原来,天幕上的那些画面,不是未来,而是……现场直播。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坐在轮椅上丶神情淡漠得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皮影戏的年轻人。 这一刻,王翦才真正明白,什麽叫「天家无情」。 这位看似病弱的九皇子,骨子里,比草原上最凶狠的头狼,还要可怕一万倍。 「老将军。」 赵长缨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侧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这首『乐曲』,您听着……还习惯吗?」 王翦闻言,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对着赵长缨重重一抱拳,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颤: 「殿下……神威!」 赵长缨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城下的炼狱。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只是开始。 加特林和滑膛炮,不过是他军火库里最原始的玩具罢了。 真正的大家伙,还没登场呢。 就在这震耳欲聋丶足以让天地为之失色的炮火声中,一道悠扬婉转丶却又带着金戈铁马之气的琴声,竟奇迹般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嚣,在血与火交织的城头之上,幽幽响起。 那琴声,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时而像高山流水,时而像铁马冰河。 赵长缨微微一愣,转过头。 只见阿雅不知何时,已经让人在自己身后摆上了一架古琴。 她就坐在那里,一袭红衣,在这灰暗的城墙和血色的战场映衬下,美得像一幅画。 她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黑色的长发随风舞动,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倒映着城下冲天的火光,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只有……与他如出一辙的丶冰冷的平静。 她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为这场盛大的杀戮,伴奏。 赵长缨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重新端起茶杯,对着城下的尸山血海,轻轻抿了一口。 「媳妇儿,弹得好。」 他轻声说道,「就是这调子……杀气太重了。下次,换一曲《将军令》吧。」 第108章 媳妇一袭红衣,城头抚琴助兴 那琴声,初起时如涓涓细流,在炮火的轰鸣中若隐若现。 但很快,琴音渐急。 如山间暴雨,如江河决堤,竟然后来居上,隐隐有与那万炮齐鸣分庭抗礼之势! 城墙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琴声惊得一愣。 就连那些杀红了眼的神机营士兵,扣动扳机的手指都不由得慢了半拍,纷纷侧目。 只见在那个「病秧子」王爷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红色的身影。 阿雅换下了一身粗布麻衣。 她穿着一袭如血般鲜艳的曳地长裙,在这灰暗丶冰冷的城墙之上,像是一朵于刀山火海中骤然绽放的彼岸花,妖异而决绝。 北境的狂风卷起她如墨般的长发,和那宽大的红色袖袍,猎猎作响。 她的面前,横着一架古朴的七弦琴。 那双手,前一刻还在保养冰冷的杀器,此刻却在琴弦之上灵活地翻飞丶跳跃,指尖带起一串串金戈铁马般的铮鸣! 她弹的,是《破阵子》。 一首杀伐之气冲天而起的古战场名曲。 琴音高亢,杀意凛然。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吹响了冲锋的号角;每一段旋律,都仿佛是无数英魂在战场上的咆哮。 这琴声,与城下那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与加特林疯狂扫射的金属撕裂声,与蛮族骑兵绝望的惨嚎声,竟然诡异地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边是血与火的现代屠杀。 一边是诗与剑的古典悲歌。 这诡异而又和谐的一幕,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战栗。 王翦老将军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那个红衣少女。 他戎马一生,见过沙场点兵,见过血流漂杵,却从未见过如此……如此震撼而又荒诞的画面。 这哪里是战争? 这分明是一场……以天地为舞台,以百万蛮族的生命为祭品,为这对惊世骇俗的夫妻所举办的,独一无二的……血色演奏会。 操纵这场演奏会的指挥家,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神情淡漠的男人。 而唯一的乐师,是那个在他身后,为他抚琴助兴的红衣少女。 太疯狂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城下的杀戮还在继续。 蛮族大军已经彻底崩溃,所谓的百万铁骑,在绝对的火力覆盖面前,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只剩下无意义的逃窜和被屠杀。 耶律洪基早已不见了踪影,不知是被炮弹轰成了碎片,还是被裹挟在溃败的乱军之中,自相践踏而死。 而城墙之上,赵长缨始终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身后那个为他抚琴的女子。 但他能感觉到。 能感觉到那琴声中蕴含的情绪。 没有对杀戮的恐惧,没有对鲜血的厌恶。 只有一种……纯粹的丶无条件的理解和追随。 他知道,阿雅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夫君,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你的杀戮,我懂。 你的罪孽,我陪你一起扛。 哪怕你与全世界为敌,我也会站在你身后,为你弹奏一曲,送他们……共赴黄泉。 赵长缨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丶温柔的弧度。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水,对着城下那片正在被「净化」的土地,遥遥一敬。 敬这血色的夕阳。 敬这动听的「乐章」。 也敬身后那个,愿意陪他一起堕入地狱的傻丫头。 「媳妇儿。」 他在心里轻轻说道,「弹得真好听。」 时间,在炮火与琴音的交织中缓缓流逝。 从黄昏,到日落。 城下的炮火声,渐渐变得稀疏。 那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已经没有足够密集的活人,值得再来一轮齐射了。 城墙上的琴声,也随之进入了尾声。 那高亢激昂的旋律渐渐平缓下来,最后一个音符,如同一声悠长的叹息,在黄昏的暮色中缓缓消散。 「铮——」 琴音止。 阿雅抬起手,轻轻按住还在嗡嗡颤动的琴弦。 而城下那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也恰好在这一刻,彻底停歇。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丶濒死的哀嚎。 赵长缨缓缓转动轮椅,回过头。 他看着那个坐在夕阳馀晖里,一身红衣胜火的少女,看着她那双倒映着尸山血海丶却依旧清澈如初的眸子。 他伸出手,声音沙哑,却温柔到了极点: 「手疼吗?」 阿雅摇了摇头,然后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丶不染尘埃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杀戮,与她无关。 她只是在这里,为心爱的男人,弹了一首曲子而已。 「殿下。」 铁牛浑身是血地跑了过来,那张黑脸上满是无法抑制的兴奋和狂热,「都……都结束了。」 赵长缨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向城下。 硝烟,正在散去。 原本黑压压一片的蛮族大军,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由尸体和兵器残骸铺就的红色地毯。 血,汇聚成溪流,在坑坑洼洼的弹坑之间,缓缓流淌。 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雄鹰,在这场不对等的战争中,被彻底折断了翅膀,碾碎了骨头。 赵长缨的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像是在看一幅早已烂熟于心的画卷。 「打扫战场吧。」 他淡淡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活的,补刀。死的,堆起来,烧了。别让瘟疫,脏了本王的土地。」 「是!」 铁牛重重地应了一声,转身传令去了。 赵长缨推着轮椅,来到阿雅身边。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阿雅也看着他。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赵长缨的目光,突然被阿雅古琴旁的一个小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做工精致的黄铜弹壳,不知是哪颗子弹跳弹,恰好落在了这里。 弹壳在夕阳下,闪烁着妖异而冰冷的光泽。 赵长缨捡起那枚弹壳,放在手心把玩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一身红衣丶不染尘埃的少女,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媳妇儿。」 他笑着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 「你说,用这玩意儿给你做个簪子,戴在头上,好不好看?」 第109章 琴声停了,蛮族也灭了 阿雅看着那枚在夕阳下闪着金光的弹壳,又看了看赵长缨那带笑的眼睛,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看。」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很清晰。 只要是他送的,哪怕是块石头,也是好看的。 赵长缨笑了,小心翼翼地将那枚还带着硝烟馀温的弹壳收进怀里,像是收起了一件稀世珍宝。 「等着,回头给你打个独一无二的。」 …… 夜,深了。 北凉城外的战场,此刻已经听不到一丝哀嚎。 数万名北凉士兵举着火把,如同地上的星辰,沉默而高效地清理着这片修罗场。 按照赵长缨的命令,所有还能喘气的蛮族士兵,一律补刀,不留一个活口。 尸体被堆积成一座座小山,浇上火油,点燃。 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久久不散。 北凉城门缓缓打开。 赵长缨推着轮椅,阿雅跟在他身侧,身后是王翦和铁牛等一众将领。 他们来到了战场的最中央。 这里,血已经汇聚成了没过脚踝的溪流,粘稠而温热。 「殿下!」 几名士兵拖着一个浑身是血丶早已昏死过去的人走了过来,「噗通」一声扔在地上。 「找到了,还没死透。」 那人穿着一身被炮弹破片划得稀烂的金甲,满脸的血污和黑灰,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面目,只有那顶歪在一旁的狼头金盔,彰显着他曾经尊贵的身份。 正是蛮皇,耶律洪基。 他命大,被一枚近失弹的冲击波震晕了过去,又被亲卫的尸体压在下面,侥幸躲过了后续的补刀。 「弄醒他。」 赵长缨的声音很平静。 铁牛应了一声,拎起一桶不知是血水还是雨水的浑浊液体,兜头盖脸地浇了下去。 「咳咳咳!」 冰冷的液体刺激下,耶律洪基猛地呛咳起来,悠悠转醒。 他茫然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漫天燃烧的火光,和那一张张冷漠的丶属于大夏士兵的脸。 紧接着,他看到了那具熟悉的丶比别人高出一大截的轮椅,和那个坐在轮椅上,正居高临下丶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病秧子」。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了回来。 天幕…… 冲锋…… 火光…… 惨叫…… 「啊——!!!」 耶律洪基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 他环顾四周。 没有百万大军,没有黑狼旗。 只有尸山,火海,和那一张张挂着嘲讽笑容的汉人面孔。 他的勇士们,他引以为傲的草原雄鹰,都不见了。 变成了一堆堆正在燃烧的丶散发着焦臭味的烂肉。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耶律洪基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 「是妖术……都是妖术……」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赵长缨,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和怨毒。 「是你!是你搞的鬼!你这个魔鬼!你用了什麽妖法!」 赵长缨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只是推着轮椅,缓缓上前,在那片由尸山血海铺就的地毯上,留下两道清晰的车辙印。 「耶律洪基。」 赵长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耶律洪基的心口上。 「你抬头看看。」 耶律洪基下意识地抬起头。 夜空中,繁星闪烁,一轮弯月如钩,静谧而安详。 哪里还有什麽天幕? 「看到了吗?」 赵长缨淡淡地说道,「没有妖术,没有神罚。打败你的,不是长生天,是我。」 他顿了顿,指了指城墙上那些已经冷却下来的丶黑洞洞的炮口。 「是这些,被你看不起的,破铜烂铁。」 耶律洪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一张张狰狞的炮口,在火光的映衬下,像是一只只嘲笑着他的丶来自地狱的眼睛。 他想起来了。 天幕上,那个威风凛凛的「大夏圣祖」,也是用这些东西,轰平了城墙,屠戮了万军。 原来……那不是未来。 那就是现在。 「噗——」 一口鲜血,从耶律洪基口中狂喷而出。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信仰,所有的野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 他输了。 输得不明不白,输得彻彻底底。 甚至到死,他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输给了什麽。 「啊啊啊啊——!!!」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雄鹰,看着城墙上那个病恹恹的丶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皇子,又看了看身后那片代表着蛮族百年积累毁于一旦的尸山血海,终于发出了野兽般绝望的哀嚎。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没有冲向赵长缨,而是……狠狠地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血光迸现。 蛮皇耶律洪基,自刎于北凉城下。 赵长缨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具倒下的尸体,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转动轮椅,不再看那片炼狱一眼。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冰冷而清晰。 「把他的脑袋割下来,用石灰腌好,送到京城,给我父皇……报喜。」 「另外,告诉全军将士,今晚……开庆功宴,吃烤全羊!」 …… 王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赵长缨刚换下一身沾染了血腥气的衣服,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 福伯就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他的手里,捧着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 那火漆之上,赫然印着大夏皇帝的玉玺! 「殿下,京城……八百里加急。」 福伯将信递了过去,低声说道,「看这日子,应该是咱们这边开打之前……就送出来的。」 赵长-缨接过信,掂了掂。 他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几分。 无非是那老狐狸看了天幕剧透,心里不踏实,又派人来敲打敲打自己,顺便……再要点好处。 他撕开火漆,展开信纸。 信是乾皇的亲笔,字里行间充满了……一种让赵长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丶慈父般的关怀。 那肉麻的措辞,看得赵长缨直反胃。 「吾儿长缨,见字如晤。闻北地苦寒,风雪交加,朕心甚忧。汝之病体,不知是否有所好转?天幕所示,蛮族狼子野心,朕已令户部……咳咳……」 赵长缨实在是念不下去了。 他直接跳到最后,看到了这封信的核心目的。 「……朕观天幕所示,汝于北凉城下,大败蛮族,拓土千里,实乃我赵氏麒麟。朕心甚慰,然其中细节,朕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吾儿……是用了何等『良策』?」 赵长缨笑了。 这老狐狸,前面铺垫了半天,又是关心身体,又是嘘寒问暖,搞了半天,还是惦记着他那点秘密武器呢。 「殿下,这……该如何回复?」福伯有些担忧地问道。 「回?」 赵长缨把信纸扔进火盆里,看着它化为灰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当然是……如实回啊。」 他重新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父皇在上,儿臣跪禀。」 「您上次赏的药材都吃完了,效果甚微。北凉天寒,儿臣夜里总是咳血,冻得睡不着。将士们也没新棉衣穿,一个个跟鹌鹑似的。至于那蛮子……」 赵长缨笔锋一转,写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儿臣也不知怎麽回事,那天正准备死战,结果天上突然掉下来好多大火球,把蛮子都砸死了。儿臣侥幸捡回一条命,但也被吓得不轻,现在还心口疼呢。」 写到最后,他顿了顿,又附上了一张长长的清单。 「对了父皇,为了感谢上苍庇佑,儿臣准备在北凉建一座『祈天坛』。这是儿臣拟的单子,您看着给批点款子吧。」 福伯凑过去一看,只见那清单上赫然写着: 「精钢十万斤(用以铸造祈天神像)。」 「硫磺五十万斤(用以点燃祈天圣火)。」 「上好楠木五千根(用以搭建祭台)……」 福伯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殿下,您管这叫……祈天坛? 您这是要把天都给捅个窟窿啊! 赵长缨吹乾墨迹,满意地将信折好,递给福伯。 「八百里加急,送回去。」 他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告诉信使,就说……本王快不行了,让他快马加鞭,或许……还能赶上给本王送葬。」 第110章 父皇来信:儿啊,你还好吗? 处理完耶律洪基的后事,赵长缨刚回到王府书房,屁股还没坐热,一杯热茶都还没喝上一口。 老管家福伯就跟一阵风似的飘了进来,神色古怪,手里还捧着一个烫金封皮的信函。 「殿下。」 福伯将信函呈上,声音压得极低,「京城来的,八百里加急,看上面的火漆印,是陛下的亲笔密信。」 google搜索twkan 赵长缨接过信,入手微沉。 那火漆印烧得极旺,上面一个清晰的玉玺大印,仿佛还带着几分帝王的馀威和……迫不及及。 「算算日子,这信应该是在咱们这边开打之前就送出来的。」福伯在一旁小声补充道。 赵长缨点了点头,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狐狸,消息还挺灵通。 天幕剧透刚结束没多久,他的试探信就跟着来了。 他慢条斯理地撕开火漆,展开那张质地考究的御用宣纸。 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气扑面而来。 信是乾皇赵元亲笔所写,那笔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但内容嘛…… 看得赵长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吾儿长缨,见字如晤。」 开篇第一句,就让赵长缨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什麽时候这麽肉麻了?以前不都是「逆子」开头的吗? 「闻北地苦寒,风雪交加,朕心甚忧,夜不能寐。不知吾儿之病体,是否有所好转?朕已令太医院,将库中最好的百年老参尽数打包,不日便将送抵北凉,望吾儿好生调养,切勿再让朕为你忧心。」 啧啧。 这慈父人设,演得还挺像那麽回事。 赵长缨继续往下看。 「至于太子,平日里骄纵惯了,对你多有不敬,朕已下旨申斥,罚其禁足三月,闭门思过。兄弟阋墙,乃皇家大忌,朕在,尚能压制一二,若朕百年之后……」 得,开始打感情牌,顺便挑拨离间了。 赵长缨撇了撇嘴,直接跳过那些虚情假意的废话,看向了信的最后,也是这封信最核心的目的。 「……天幕所示,北蛮百万大军南下,然画面一转,竟已纳土归降,其中种种,颇为离奇。朕与满朝文武,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吾儿在北凉城下,究竟是用了何等退敌『良策』?竟能不费一兵一卒,便令蛮族俯首?若能将此良策上报朝廷,推广全军,实乃我大夏万世之幸。儿啊,你还好吗?」 好家夥。 前面铺垫了半天,又是送人参,又是骂太子,又是打感情牌。 搞了半天,还是惦记着他那点秘密武器呢。 这老狐狸,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既想安抚他这个「未来暴君」,又想把他手里的「大杀器」给套过去。 「殿下,这……该如何回复?」 福伯看着赵长缨脸上那玩味的笑容,心里有些打鼓。 这位爷的心思,是越来越难猜了。 「回?」 赵长缨把信纸随手扔进旁边的火盆里,看着那张写满虚情假意的纸在火焰中迅速卷曲丶变黑丶化为灰烬,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 「当然是……如实回啊。」 他重新铺开一张崭新的宣纸,提起那杆紫金狼毫,笔走龙蛇,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既然你想演父慈子孝,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不就是比惨吗? 谁不会啊! 「父皇在上,儿臣跪禀。」 开篇第一句,姿态就放得极低,孝子贤孙的形象跃然纸上。 「父皇上次赏赐的百年老参,儿臣都已经炖汤喝完了,可惜效果甚微,该咳的血一滴没少,夜里依旧冻得像条狗,翻来覆去睡不着。」 「将士们的情况比儿臣更惨,没新棉衣穿,十几个人挤在一个营帐里抱团取暖,一个个冻得跟孙子似的。有些兄弟夜里站岗,第二天就成了冰雕,抠都抠不下来。」 「至于那蛮子……」 赵长缨笔锋一转,写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感天动地: 「儿臣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啊!那天蛮子百万大军压境,儿臣本已写好遗书,准备与北凉共存亡了。谁知就在开打前,天上突然掉下来好多大火球,跟下雨似的,噼里啪啦一顿乱砸,就把那百万蛮子给砸没了。」 「儿臣侥幸捡回一条小命,但也被那场面吓得不轻,现在还心口发闷,喘不上气。张神医说,儿臣这是受了惊,得加钱……啊不,是得加药。」 写到这里,赵长缨顿了顿,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他换了一张纸,开始奋笔疾书。 「对了父皇,为了感谢上苍庇佑,感谢老天爷降下神火天罚,帮咱们大夏除了这个心腹大患,儿臣思来想去,决定在北凉修一座『祈天坛』,日夜为父皇丶为我大夏祈福。」 「只是这祈天坛耗资巨大,儿臣在北凉搜刮……啊不,是省吃俭用攒下的那点家底,实在是不够用。这是儿臣拟的一份初步的物料单子,还请父皇看着给批点款子和物资下来。」 福伯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见那张长长的清单上,赫然写着: 「精钢十万斤(用以铸造祈福用的九龙神像立柱)。」 「上等硫磺五十万斤(用-以点燃二十四小时不灭的祈天圣火)。」 「千年楠木五千根(用以搭建九十九丈高的通天祭台)……」 福伯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我的殿下哎! 您管这叫……祈天坛? 您这是要把天都给捅个窟窿出来啊!这哪是祈福,这分明是准备再来一次「天降神火」啊! 赵长缨吹乾墨迹,满意地将信和清单一并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好。 「福伯,八百里加急,送回去。」 他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 「告诉信使,就说……本王咳血咳得更厉害了,快不行了。让他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或许……还能赶回来给本王送个葬。」 第111章 回信:儿臣吃不饱穿不暖(附清 福伯看着自家殿下那一脸「快夸我」的得意表情,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您管刚才那封信叫「如实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 那字里行间,除了日期可能是真的,还有哪个字是真的? 什麽叫天上掉火球把蛮子砸死了?您咋不说您是雷公转世,弹个响指就招来天雷了呢? 还祈天坛? 福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十万斤精钢要是真批下来,第二天就得变成黑洞洞的炮管。那五十万斤硫磺,也绝对不会变成什麽圣火,只会变成塞满炮弹的炸药! 这哪里是给陛下报喜,这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狮子大开口,变着法儿的敲诈勒索啊! 「殿下……这麽写,陛下……能信吗?」福伯实在是没忍住,小声问道。 「信不信,不重要。」 赵长缨伸了个懒腰,重新坐回那张铺着厚厚白熊皮的躺椅上,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重要的是,我给他一个台阶下。」 赵长缨的眼神很冷,像北凉冬夜里的寒星。 「我那父皇,心里比谁都清楚天幕的真假。他之所以还愿意陪我演戏,无非是两个原因。」 「一,他怕我。怕我真有天幕里那毁天灭地的本事,一个不高兴就把他那张龙椅给轰了。」 「二,他想利用我。想把我手里的力量,变成他自己的力量,用来对付世家,用来开疆拓土。」 「所以,他既要安抚我,又要试探我,更要防着我。」 赵长缨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对人性的洞悉和嘲讽。 「我现在给他这封信,就是在告诉他:父皇你放心,你儿子我还是那个快死的废物,打赢蛮子纯属运气好,是老天爷赏饭吃。我没野心,也不想造反,我唯一的念想,就是在死之前,再为我大夏的江山社稷,贡献一点光和热。」 「你听听,这话,他爱不爱听?」 福伯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应过来,对着赵长缨竖起了大拇指:「殿下……高!实在是高!」 「所以啊,这信他不仅会信,还会立刻马上把我要的东西,一样不少地给我送来。」 赵长缨重新铺开一张宣纸,只是这次,他写的不再是奏摺,而是一封更加「朴实无华」的回信。 既然要演戏,就要演全套。 光靠一封「天降陨石」的奏摺还不够,还得加上一封充满「人情味」的家书。 「父皇在上,儿臣跪禀。」 开篇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多日不见,父皇龙体是否安康?北凉入冬,天寒地冻,滴水成冰。儿臣夜里总是被冻醒,辗转反侧,思念京城温暖,更思念父皇膝下之欢。」 「奈何身子不争气,咳血之症日渐加重。将士们也是衣衫单薄,一件棉衣三个人换着穿,夜里站岗,回来眉毛上都是冰碴子。百姓们更是食不果腹,许多人家已经开始啃草根丶吃观音土了。」 「儿臣身为北凉之主,看着子民受苦,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前日大捷,虽缴获了些许牛羊,但对于偌大的北凉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儿臣无能,愧对父皇,愧对大夏。每日只能躺在病榻上,靠喝参汤续命。只是父皇上次赏赐的药材,都已耗尽。如今府库空虚,连买药的银子都快拿不出来了……」 这一番哭穷卖惨,写得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福伯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开始怀疑,难道殿下说的是真的?咱们王府真的这麽穷吗? 信的后半段,赵长缨话锋一-转,开始表露「孝心」。 「……儿臣虽身在北凉,心却时刻牵挂着京城,牵挂着父皇。儿臣深知,我大夏以农为本,粮食乃国之根基。儿臣在病中偶得一梦,梦见神农先祖,授我几张『新农具』的图纸。」 「儿臣不敢怠慢,拖着病体,亲自督造,欲在北凉试行。若此物真能如梦中所示,将大大提升耕种效率,届时我大夏粮食增产,百姓安居,父皇您的圣德,必将万古流芳!」 「只是……这新农具的制造,耗材颇巨。儿臣斗胆,附上一份所需物资的清单,还望父皇看在儿臣一片赤诚的份上,酌情批覆。」 写到这里,赵长缨的嘴角,终于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他拿起另一支笔,换了一种更加潦草的字体,在那张「物资援助清单」上,奋笔疾书。 【北凉新农具试验项目所需物资清单(第一批)】 一丶粮食:三百万石。(备注:将士们饿着肚子没法搞科研。) 二丶布匹/棉花:五十万匹。(备注:天太冷,手都冻僵了,拧不动螺丝。) 三丶上等药材:一千车。(备注:儿臣最近总感觉眼前发黑,可能需要以形补形,多来点虎鞭鹿茸。) 四丶加厚无缝铁管:一万根。(备注:此乃搭建「恒温暖棚」之关键,用以培育耐寒作物,管壁必须厚实,否则扛不住北凉的风雪。) 五丶上等硫磺丶木炭:各十万斤。(备注:暖棚冬季取暖用,消耗巨大。) 六丶精炼铜锭丶铁锭:各五千斤。(备注:用以铸造更加锋利耐磨的新式犁头。) …… 林林总总,写了满满三大页。 每一项物资后面,都跟着一个看起来无比「合理」的备注。 但福伯看着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和那些怎麽看都不像是用来「种地」的玩意儿,眼皮狂跳。 殿下,您这是……把国库当成您家后院的菜地了? 想薅就薅啊! 赵长缨吹乾墨迹,将两封信一并装入加急信封,用火漆仔细封好。 「福伯。」 「老奴在。」 「八百里加急,送出去。」 赵长缨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 「告诉信使,就说……本王上次咳血,不小心把肺叶子咳出来一小块,现在全靠参汤吊着最后一口气。让他路上跑快点,星夜兼程,千万别耽搁。」 「或许……还能赶回来,给本王送个葬。」 第112章 皇帝看着清单上的大炮陷入沉思 御书房内,静得能听见檀香燃烧时爆出的那一丁点细微的「噼啪」声。 八百里加急的信使早已退下,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来自北凉的丶混杂着风雪与血腥的冰冷气息。 乾皇赵元没有批阅奏摺。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他只是枯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里捏着那两份薄薄的信纸,一遍,又一遍地看着。 第一封,是战报。 写得很玄乎。什麽天降神火,什麽侥幸惨胜。 第二封,是家书。 写得很惨。什麽吃不饱穿不暖,什麽咳血吐肺叶子。 如果只看这两封信,赵元几乎都要相信,自己那个远在北凉的第九子,真的是个马上就要驾鹤西去的丶运气好到爆棚的倒霉蛋。 可……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附带的「祈天坛」物资清单上。 粮食,三百万石。 嗯,打赢了仗,缴获了牛羊,但大军消耗巨大,要粮食,合情合理。 布匹棉花,五十万匹。 北凉天寒,给将士们做冬衣,也说得过去。 上等药材,一千车。 那逆子天天喊着要死了,要点药材补身子,也……勉强算个理由。 可这后面的……是什麽鬼东西? 赵元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上,重重地敲了敲。 「加厚无缝铁管,一万根。」 他抬起头,看向一旁垂手侍立的大太监李莲英,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困惑: 「大伴,你跟了朕三十年,见识比户部那帮书呆子都多。你来告诉朕……」 赵元将那张清单推了过去,指着那一行字。 「什麽样的『恒温暖棚』,需要用一万根里面能跑马的加ou铁管子来搭?」 李莲英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问题,他回答不了。 回答了,就是要命的事。 赵元也没指望他回答。 他只是自言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这满室的孤寂。 「还有这硫磺木炭,十万斤,说是取暖用……他北凉是建了个铁炉子,准备把整个冬天都烧化了吗?」 「还有这精炼铜锭丶铁锭……铸造犁头?」 赵元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帝王的猜忌和狐疑,「什麽样的犁头,需要用铸造兵器甲胄的上等精铜来做?他这是要去犁地,还是要去犁人?」 一个个看似合理的藉口,串联在一起,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丶无法解释的矛盾。 赵元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他想起了不久前,魏徵那个老顽固从北凉回来后,那副见了鬼一样丶含糊其辞的汇报。 「陛下……九殿下……确实病得很重。」 「那声巨响……乃是天降陨石……对,就是天降陨石……」 「那些铁管子……是殿下研究陨石用的……邪门,邪门得很……」 当时赵元信了。 可现在,当「铁管子」这三个字再次出现时,另一幅更加震撼丶更加血腥的画面,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的记忆。 是天幕! 是天幕上,那个和老九长得一模一样的「大夏圣祖」! 是他轻轻一挥手,万炮齐发,城池崩塌! 是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脚下踩着世家门阀的旗帜! 是他…… 也是用的这种黑洞洞的铁管子! 陨石…… 铁管…… 神雷…… 一个个毫无关联的词汇,在赵元的脑海中疯狂地碰撞丶组合丶炸裂! 轰——! 一个石破天惊的丶大胆到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悸的念头,猛地浮现了出来! 那逆子…… 他不是在研究什麽狗屁的陨石! 他是在……复制! 他是在复制那天幕之上,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要的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为了种地,也不是为了祈福! 他是要造! 造那种能一炮轰平山头的……神雷! 想通了这一层,赵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双手撑着书案,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捏得发白。 「逆子……好一个逆子……」 他低声嘶吼着,眼神里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和……无法遏制的恐惧。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他那个看似病弱的第九子,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他那座小小的北凉城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这种能「奏乐」的大家伙? 他想干什麽? 他真的只是想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当个土皇帝吗? 还是说…… 他随时都能拉着他那支看不见的「神机营」,一路轰平关隘,直接打到京城,把自己从这张龙椅上掀下去?! 帝王的猜忌,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 然而,就在这恐惧达到顶点的瞬间,另一种更加炽热丶更加疯狂的情绪,却从他心底的最深处,不可抑制地升腾而起。 那是……兴奋! 是属于帝王的丶对绝对力量的无上贪婪! 如果…… 如果这股力量,能为他所用呢? 赵元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一种骇人的精光。 他想到了那些尾大不掉丶甚至敢在朝堂上公然顶撞他的世家门阀。 他想到了南方那些阳奉阴违丶只知享乐的藩王。 他还想到了西域的佛国,东海的倭寇,还有更遥远的丶那些地图上都未曾标注的蛮夷之地。 如果他拥有了这种「神雷」,那所谓的「凡日月所照,皆为夏土」,将不再是天幕上的一句空话! 他赵元,将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千古一帝! 恐惧和兴奋,猜忌和贪婪。 两种极端的情绪,在他的胸膛里疯狂地撕扯丶碰撞,让他那张威严的脸,都变得有些扭曲。 他死死地盯着那份清单,像是要把它看穿。 这是一个赌局。 赌注,是整个大夏的国运。 赌赢了,他君临天下。 赌输了……他可能连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陛下……」 李莲英看着皇帝阴晴不定的脸色,战战兢兢地跪了下来,连头都不敢抬,「这……这批物资……还……还给吗?」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久到李莲英以为自己的脖子都要跪断了的时候。 「啪!」 一声巨响。 赵元猛地一拍桌子,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恐惧和猜忌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赌徒般的丶不顾一切的疯狂和决绝。 「给!」 皇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志。 「他要什麽,就给他什麽!加倍给!」 李莲英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赵元却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窗外那片象徵着至高皇权的金顶,声音幽幽,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个远在北凉的逆子说: 「朕倒要看看……你这条小龙,到底能给朕……翻出多大的浪来!」 第113章 谁说这是武器?这是农具! 皇帝的效率,比赵长缨预想的还要高。 或者说,他对「神雷」的渴望,比赵长缨预想的还要迫切。 信送走后不到十天,京城的物资就到了。 那场面,堪称壮观。 上千辆装得冒尖的大车,在官道上排起了十几里长的长龙,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北凉城。 打头的,是金灿灿的粮食和码得整整齐齐的布匹棉花。 中间的,是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珍贵药材,光是百年份的老山参就装了整整十大箱。 而押在最后的,也是最让赵长缨眼馋的,是那些用厚厚油布盖着的丶沉重无比的「大家伙」。 「殿下!发财了!咱们发财了啊!」 沈万三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两只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陛下这次也太……太大方了吧?您那封信到底是怎麽写的?教教我呗?」 「这叫父爱。」 赵长缨坐在城楼上,喝着热茶,看着下面忙着卸货的士兵,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父皇他老人家,是怕我在北凉吃不饱,穿不暖,病死了都没人收尸啊。」 他重点检查了那批被标记为「暖棚支架」和「犁头原料」的物资。 一万根加厚无缝精钢管,每一根都处理得极其光滑,口径足有一尺,别说搭暖棚,就是当攻城槌都绰绰有馀。 还有那堆积如山的精炼铜锭和铁锭,质量比兵部武库里的还好。 赵长缨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那父皇,真是个体贴人。知道北凉地硬,特意送了这麽一批好料子过来。」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墨非,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工业革命」的狂热光芒。 「墨老,别研究你那『播种机』了,那个是小孩子的玩具。走,带你去看个真正能改变世界的大宝贝!」 …… 地下兵工厂内,热火朝天。 墨非此刻正像个虔诚的信徒,趴在一张巨大的铁桌上,手里拿着放大镜,痴迷地研究着赵长缨刚刚拍在他面前的那张新图纸。 这张图纸比之前的「加特林」还要复杂十倍。 上面画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丶由无数精密零件组成的钢铁怪物。 它没有轮子,取而代之的是两条宽大的丶由一块块铁板连结而成的「带子」,包裹着十几个负重轮,看起来充满了力量感。 它的身体像一个巨大的铁盒子,敦实厚重,充满了安全感。 而在那铁盒子的最顶端,还有一个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的「小阁楼」,一根比之前「神机炮」还要粗丶还要长的炮管,从「小阁楼」里狰狞地伸出,直指苍穹。 「殿……殿下……」 墨非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抬起头,那张满是油污的老脸上,写满了震撼和狂热,「这……这又是什麽……神器?」 「都说了,咱们是种地的,要什麽神器?」 赵长缨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桌子。 「墨老啊,你这思想觉悟不行啊。咱们北凉子民,要的是什麽?是粮食!是能填饱肚子的白面馒头!咱们研发的所有东西,都必须为了『种田』这个核心目标服务,懂吗?」 「种……种田?」 墨非彻底傻眼了,他指着图纸上那根比他腰还粗的炮管,一脸的难以置信,「殿下,恕老夫愚钝……这……这玩意儿怎麽种田?」 「问得好!」 赵长缨一拍大腿,开始了他新一轮的忽悠。 他指着那个可以旋转的炮塔,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个,叫『多功能旋转式高压洒水器』。你想啊,咱们北凉乾旱,浇地多费劲?有了这个,它可以自己转圈,把水均匀地洒到方圆几百亩的地里,省时省力!」 墨非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麽。 赵长缨没给他机会,又指着那两条狰狞的履带。 「还有这个,叫『防滑耐磨加强版无限循环式底盘』。咱们北凉一到春天,地里全是烂泥,牛马进去都打滑。有了这个,管他什麽烂泥地丶冻土地,如履平地!动力强劲,永不陷车!」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那根最核心丶也最无法解释的炮管上。 墨非的眼神也跟着聚焦过去,他倒要看看,殿下这次能编出什麽花来。 赵长缨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这你就不懂了吧」的神秘笑容。 「至于这个嘛……它才是整个设计的精髓!我管它叫『增雨驱蝗多功能一体化云爆犁头』!」 「增……增雨?」 「对!」赵长缨打了个响指,「你想啊,天不下雨怎麽办?咱们就往天上打一炮,把云彩给它轰下来!这不就下雨了?要是地里闹蝗虫了怎麽办?再往天上打一炮,把蝗虫都震死!一炮下去,万物生发,这难道不是最强的犁头吗?」 墨非:「……」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刷新了。 往天上开炮……能把雨打下来? 这……这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看着墨非那一脸「虽然我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赵长-缨知道,这老头又被自己忽悠瘸了。 「总之!」 赵长缨拍板定论,给这个钢铁巨兽赋予了它在这个世界上最初的名字。 「这是本王结合天时地利人和,最新研发的『全地形多功能一体化超级耕地机』,为了方便记,简称……」 「坦克。」 墨非咀嚼着这个奇怪而又充满了力量感的名字,眼神越来越亮。 他不再纠结于这东西到底能不能种地了。 他只知道,这件作品,是他这辈子见过的丶最精密丶最复杂丶最完美的……艺术品! 「殿下!」 墨非猛地抬起头,那张老脸上满是狂热和激动,「老夫……老夫这就去造!不!老夫要亲自带人造!三个月!不!一个月!一个月之内,老夫保证让这台……『坦克』,跑起来!」 说完,他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抱着那卷图-纸,嗷嗷叫着就冲向了熔炉的方向,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天才!简直是鬼斧神工!」 赵长缨看着他那比打了鸡血还亢奋的背影,满意地笑了。 搞科研的,就是这麽单纯。 只要你给的图纸够牛逼,你让他造个宇宙飞船他都信。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阿雅,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赵长缨回过头,便看到阿雅正指着图纸上那根又粗又长的炮管,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 她虽然不懂那些复杂的结构,但她对武器的直觉,比谁都敏锐。 那玩意儿……绝对不是用来打云彩的。 赵长缨看着她那副「你当我傻」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压低声音,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媳-妇儿,你猜对了。」 「这『犁头』啊……」 赵长缨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是用来犁平那些……不听话的人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恶趣味: 「不过,偶尔用来耕耕地,好像……也挺合理的,对吧?」 第114章 用坦克耕地,很合理吧? 一个月后。 北凉城外的官道上,戒备森严。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方圆十里之内,连只兔子都别想溜进去。 无数北凉百姓扶老携幼,聚集在警戒线外,伸长了脖子,对着远处那片被圈起来的试验田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王爷今天又要请神仙下凡了!」 「什麽神仙?我听我二舅家的三大姑说,是王爷寻到了一头上古铁牛神,力大无穷,一天能耕一千亩地!」 「一千亩?你吹牛吧!咱家那头老黄牛,一天能耕三亩地都得把它累趴下。」 「爱信不信!等着瞧好了!」 就在百姓们议论纷纷之际,地面,突然开始微微震动。 「轰隆隆……轰隆隆……」 一阵低沉而富有节奏感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仿佛有什麽洪荒巨兽,正在从地底深处苏醒。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心脏都跟着一起共振。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远处那个巨大的丶用帆布盖着的「大家伙」。 在万众瞩目之下,负责驾驶的士兵猛地拉下帆布。 「嗷——!!!」 下一秒,惊恐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警戒线外的百姓们像是见了鬼一样,瞬间炸了锅,无数人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那个「怪物」疯狂磕头。 「山神爷爷饶命啊!」 「是地龙翻身了!快跑啊!」 只见帆布之下,露出的根本不是什麽「铁牛神」,而是一个通体由钢铁铸就丶造型狰狞丶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怪物! 它没有头,没有脚,只有两条宽大的铁链「带子」和一具方方正正的钢铁身躯。一根又粗又长的「铁鼻子」从它头顶的「帽子」里伸出来,斜斜地指向天空,散发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气息。 「吼——」 怪物发出一声咆哮,屁股后面喷出一股浓浓的黑烟,那两条铁链「带子」开始缓缓转动。 在无数双惊恐的目光中,这个重达数十吨的钢铁巨兽,缓缓地丶却又无可阻挡地向前驶去。 大地在它的脚下呻吟,颤抖。 这便是赵长缨的杰作,这个世界的第一台——t-34型主战坦克(超级魔改乞丐版)! 当然,为了符合「农具」的身份,赵长缨很贴心地在它的屁股后面,焊上了一副巨大无比的精钢犁铧。 「殿……殿下……」 城楼上,王翦老将军看着下面那个正在「散步」的钢铁怪物,手里的茶杯都在抖,「这……这就是您说的……『铁牛神』?」 「对啊。」 赵长缨坐在躺椅上,举着望远镜,看得津津有味,「怎麽样老将军,这造型,够不够威猛?够不够霸气?」 威猛?霸气? 王翦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他妈何止是威猛,这简直就是移动的战争堡垒啊! 您管这叫「耕地机」? 您家的地是用炮弹犁的吗? 「试验开始!」 赵长缨放下望远-镜,对着手里的铁皮喇叭喊了一嗓子。 下方的「坦克」接到指令,那台被墨非带着工匠们爆肝一个月才勉强仿制出来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了更加狂暴的咆哮。 钢铁巨兽猛地向前一窜,速度骤然提升! 它碾过的,是北凉最硬的一块盐硷地。那地因为常年无人耕种,冬天又上了冻,硬得跟石头一样,用锄头刨都得冒火星子。 然而,在这头钢铁巨兽面前,所谓的坚硬,就是个笑话。 只见那宽大的履带毫不费力地碾压过去,将那比城墙还硬的冻土,瞬间压得粉碎。 而它身后那副巨大的犁铧,更是如同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没入土中,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达半尺丶笔直无比的崭新沟壑! 快! 太快了! 百姓们甚至还没看清是怎麽回事,那头「铁牛神」已经「轰隆隆」地在地里跑了一个来回,身后留下了一片被翻得整整齐齐的黑色沃土。 这效率,何止是牛耕的上百倍? 简直就是神迹! 「神……神迹啊!」 终于有胆大的百姓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那片瞬间被开垦出来的良田,激动得热泪盈眶,「王爷没骗我们!这真是铁牛神!是来帮我们种地的神仙啊!」 「王爷千岁!铁牛神千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北凉城外。 赵长缨站在坦克的炮塔上,迎着百姓们狂热的目光,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拿起铁皮大喇叭,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开始了他的「战前动员」。 「乡亲们!父老们!都看到了吗?」 「这就是本王,从天上为大家请下来的『铁牛神』!」 「有的人,生来就在罗马。有的人,生来就是牛马。」 「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老爷们,他们住着金碧辉煌的豪宅,吃着山珍海味,他们会关心你们的死活吗?不会!」 「他们只会像吸血的蚂蟥一样,趴在你们身上,吸乾你们最后一滴血!」 「但是!」 赵长缨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本王跟他们不一样!」 「本王知道你们的苦!本王知道你们想吃饱饭!想穿暖衣!想让自己的孩子,能活到娶妻生子的那一天!」 「所以,本王请来了『铁牛神』!」 他一脚踩在冰冷的炮管上,张开双臂,如同一个降临凡间的救世主。 「有了它,咱们北凉的荒地,都能变成良田!有了它,咱们以后顿顿都能吃上白面馒头!再也不用啃草根,吃观多音土!」 「乡亲们!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本王,一起干!」 「愿意——!!!」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几乎要掀翻天际。 这一刻,赵长缨在北凉百姓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越了神明。 就在北凉上下热火朝天地发展重工业(农业),沉浸在一片丰收在望的喜悦中时。 一封盖着「八百里加急」火漆印的密信,快马加鞭,从江南送了过来。 信是沈万三亲笔所写,信上的内容很短,却让赵长缨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殿下,江南王家联合其馀八大世家,以『江南大旱,颗粒无收』为由,全面切断了对北凉的粮草丶布匹丶药材等一切物资的供应。」 「江南的几大港口,也已全面封锁。咱们的商队,被扣了。」 赵长缨看着信,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南方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釜底抽薪? 想饿死我?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是不够疼啊。 「夫君,怎麽了?」 阿雅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手里还拿着一块擦拭炮管的绒布,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 赵长缨揉了揉她的脑袋,将信纸随手扔进火盆。 「就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苍蝇,嗡嗡叫得有点烦人。」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那片富庶的江南鱼米之乡上。 「既然他们不想让咱们吃饭……」 赵长缨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他们……就都别吃了。」 他转过头,对着门外喊道: 「来人!传沈万三!本王要让他看看,什麽才叫真正的……经济封锁!」 第115章 世家切断了粮草?那我也断供 半个时辰后,北凉王府书房。 沈万三来了。 他那圆滚滚的身子跑得太急,像个弹力球一样冲进书房,差点被高高的门槛绊个狗吃屎。 「殿……殿下!」 沈万三顾不上擦汗,一张胖脸皱成了苦瓜,几乎要哭出来,「出大事了!江南那边……断了!全断了!」 他将手里的急信呈上,声音都在发抖。 「王家那老匹夫,联合了其馀八大世家,以『江南逢百年大旱,颗粒无收』为藉口,不仅全面停止了对咱们北凉的粮草丶布匹丶药材供应,还……还封锁了所有通往北方的水陆商道!咱们派出去的商队,全被他们以『走私违禁品』的罪名给扣下了!」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书房内的空气都嗡嗡作响。 釜底抽薪! 这是一招狠到极致的釜底抽薪之计! 谁都知道,北凉地处苦寒,土地贫瘠,自身产出根本不足以支撑十万大军和数十万百姓的消耗。这些年,全靠赵长缨用各种新奇玩意儿从江南换取海量物资,才勉强维持着收支平衡。 现在,世家直接掀了桌子。 他们宁愿不要那些能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的玻璃丶香皂,也要活活饿死北凉这头不知天高地厚的「过江龙」! 「殿下,这可怎麽办啊?」 沈万三急得直跺脚,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咱们库房里的存粮,就算勒紧裤腰带,最多也只能撑三个月!三个月后,别说将士们了,就连您……咱们都得去城外挖草根吃了啊!」 书房内,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赵长缨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那枚刚刚捡回来的黄铜弹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看沈万三,也没有看那封写满了「绝境」二字的急信,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这副平静的样子,让沈万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就算是殿下神机妙算,但在绝对的粮食封锁面前,又能有什麽办法?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难道……真的要像王翦老将军说的那样,放弃北凉,退守关内? 可那样一来,殿下这几年所有的心血,就全都付诸东流了! 就在沈万三急得快要给自己两巴掌的时候,赵长缨终于开口了。 「老沈。」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属下在!」 「你觉得,对于一个人来说,什麽最重要?」 「啊?」沈万三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 「是……是命吧?」 「不对。」 赵长缨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对于一个穷人来说,是吃饭的碗最重要。」 「但对于一个已经吃饱了饭丶甚至开始嫌弃鲍鱼鱼翅不够档次的富人来说……」 赵长缨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沈万三看不懂的丶名为「降维打击」的光芒。 「是脸面,是身份,是那种能让他觉得自己跟泥腿子不一样的『优越感』,才最重要。」 沈万三听得云里雾里:「殿下,您这话是……」 「他们断咱们的粮,是想砸咱们吃饭的碗。」 赵长缨将手里的弹壳往桌上轻轻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咱们……就撕了他们的脸皮,扒了他们的底裤,让他们从云端跌回泥里,跟他们最看不起的泥腿子,一起喝西北风。」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大夏地图前,目光落在了那片富庶得流油的江南之地上。 「王家那老匹夫,算盘打得不错。他觉得,北凉没了粮食,就是没了命根子。可他算错了一件事。」 赵长缨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时代……早就变了。」 「传我的令!」 这一刻,那个玩世不恭的「病秧子」王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即将用商业战争颠覆整个时代的商业帝王。 「即日起,北凉所有工坊生产的商品,包括但不限于——」 「玻璃丶镜子丶香皂丶香水丶白糖丶精盐丶丝袜丶白酒丶炒茶……」 赵长缨每说出一个名字,沈万三的心就跟着颤一下。 这些可都是北凉的摇钱树,是能让江南那些世家贵族挥舞着银票抢破头的硬通货啊! 「……所有商品,对江南九大世家掌控的区域,全面停止出口!」 赵长缨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一片玻璃都不许流过去!一粒白糖都不许卖给他们!」 「告诉他们,想买?可以。用粮食换!一斤白糖,换一百斤大米!少一粒,都让他们滚蛋!」 「还有!」 赵长缨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放出风声,就说本王最近身体不适,心情不好。北凉所有的『农具』,也要涨价了。特别是那种叫『神机炮』的大家伙,以前是友情价,现在……翻十倍!」 沈万三听得目瞪口呆,张着嘴半天都合不拢。 这……这是要跟整个江南的世家开战啊! 而且是用这种……近乎于自杀的方式? 「殿下……殿下三思啊!」 沈万三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地劝道,「咱们断的,可都是些镜子香皂之类的玩意儿啊!那东西虽然精巧,但说白了,就是些锦上添花的奢侈品,有它没它,日子都能过。」 「可世家断的,是咱们的粮草啊!那是活命的根啊!这……这能一样吗?」 沈万三急得都快哭了,「殿下,这能行吗?咱们拿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真能逼得那些手握天下钱粮的世家低头?」 赵长缨看着他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没有解释。 他只是转过身,重新坐回躺椅上,脸上露出了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 「老沈啊。」 他悠悠地说道。 「你很快就会知道。」 「有时候,要一个体面人的命,根本用不着刀。」 赵长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神幽幽: 「只要让他没法再像以前那样体面地活着……就够了。」 第116章 没有我的玻璃,你们喝风去吧 江南,姑苏城,王氏别院。 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雕梁画栋,曲水流觞。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穿着暴露的舞姬们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奢靡的丶令人沉醉的香气。 这里正在举办一场江南最顶级的名流宴会。 能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江南各大世家的家主或核心子弟。 而坐在主位上的,正是这次「断粮」计划的发起者,当朝宰相,太原王氏的家主——王镇天。 「哈哈哈,王相此计,真乃釜底抽薪之妙计啊!」 清河崔氏的家主崔仁师端着一杯晶莹剔透的葡萄酒,满面红光地奉承道,「那赵长缨小儿,困守北凉,如今粮道一断,不出三月,城中必生内乱。到时候,别说他那什麽『神雷』,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只能跪着来京城求饶!」 「说的是!」 范阳卢氏的家主是个粗犷的胖子,他一拍大腿,笑得满脸肥肉乱颤,「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了!仗着天幕胡言乱语,就敢不把我们世家放在眼里?饿他个十天半月,看他还狂不狂!」 「没错!饿死他个龟孙!」 「到时候,他那些所谓的『神雷』图纸,还不是得乖乖献上来?」 宴会厅内,一片欢声笑语。 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胜利喜悦之中,仿佛已经看到了赵长缨跪在他们面前摇尾乞怜的凄惨模样。 在他们看来,这场战争,他们赢定了。 粮食,自古以来就是悬在所有北方政权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没有了江南的漕运,别说一个小小的北凉王,就是当朝皇帝,也得掂量掂量。 王镇天捋着花白的胡须,听着众人的吹捧,脸上露出了智珠在-握的笑容。 「诸位稍安勿-躁。」 他举起酒杯,示意众人安静,「那赵长缨毕竟是皇子,背后还有陛下撑腰,我等行事,还需谨慎。断粮只是第一步,为的是逼他低头。若他执迷不悟……」 王镇天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别怪我等……给他来个火上浇油了。」 众人闻言,纷纷会意地淫笑起来。 就在这气氛热烈到顶点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丶带着几分抱怨的女声,突然响了起来。 「哎呀,真是烦死了!」 说话的,是崔仁师新纳的第十八房小妾,年方二八,正是最爱攀比虚荣的年纪。 她皱着好看的眉头,对着面前那块巴掌大的小铜镜照了半天,不满地嘟囔道:「夫君,你看妾身的皮肤,是不是又粗糙了些?都怪最近那『王妃』牌的水晶皂断货了,害得妾身只能用回以前的皂角,洗得手上都快起皮了!」 此言一出,宴会厅内瞬间安静了半秒。 紧接着,另一位穿着华贵的贵妇也跟着抱怨起来:「可不是嘛!我家老爷前日不小心打碎了我梳妆台上的那面『琉璃镜』,妾身派人跑遍了整个姑苏城,竟然连一块都买不到了!现在只能用这模模糊糊的铜镜,连脸上的粉都看不清匀不匀!」 「我家也是!后花园的暖房,窗户纸被风刮破了,想换最新的『琉璃窗』,管家说,整个江南都已经断货一个多月了!」 「还有白糖!我那小儿子最爱吃甜食,现在家里的白糖都快见底了,黑市上的价格竟然涨了二十倍!这不是抢钱吗!」 「还有那炒菜用的精盐……」 「还有那能让人飘飘欲仙的『北凉春』……」 抱怨声此起彼伏,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迅速在女眷们的席位上蔓延开来。 起初,王镇天等一众大老爷们还没当回事。 不就是些女人用的玩意儿吗?镜子丶香皂丶白糖……这些东西,跟粮食比起来,算个屁? 饿死事大,没镜子照难道还能丑死不成? 可渐渐的,他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他们惊恐地发现,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北凉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奇技淫巧」,早已像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地渗透到了他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吃饭,没有细腻如雪的白糖,菜肴便索然无味。 宴饮,没有清冽甘醇的白酒,便总觉得少了些档次。 梳妆,没有清晰透亮的玻璃镜,便如同盲人摸象。 沐浴,没有芬芳馥郁的水晶皂,便感觉浑身油腻。 甚至连他们用来彰显身份丶在冬日里也能让满室通透的「琉璃窗」,如今也成了绝版货。 这些东西,单拎出来,似乎都无关紧要。 可一旦全部消失,他们那早已习惯了的丶建立在这些「奇技淫巧」之上的丶体面而奢华的生活,便瞬间崩塌了一角。 更要命的是…… 「老爷!老爷!」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出……出大事了!」 王镇天眉头一皱,不悦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不……不是啊老爷!」 那管家都快哭了,「京……京城传来消息,说是……说是北凉王妃又研制出了一种叫『香水』的神物!还有一种叫『口红』的胭脂!据说只要用上一点,就能让人……让人永葆青春,貌美如花!」 「什麽?!」 此言一出,整个宴会厅的女眷们,瞬间疯了! 永葆青春?! 这四个字,对女人的杀伤力,比赵长缨的「神机炮」还要恐怖一万倍! 「在哪?在哪能买到?」 「多少钱?本夫人包了!」 「快!快派人去北凉!不!本夫人要亲自去!」 刚才还在抱怨的贵妇们,此刻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那管家被这阵仗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道:「买……买不到……北凉王府放出话来了,说……说他们王爷最近心情不好,所有新品……概不对外发售。除非……」 「除非什麽?快说!」 「除非……用粮食换!一瓶香水,换一万斤上等大米!」 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王镇天。 王镇天的脸色,此刻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众狠狠地扇了两个耳光,火辣辣的疼。 用粮食换? 这他妈不是在打脸是什麽?! 他前脚刚断了人家的粮,人家后脚就用他最看不起的「娘们玩意儿」,来换他的命根子!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荒谬!简直是荒谬!」 王镇天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一群头发长见识短的蠢妇!为了一瓶破香水,就要资敌通匪吗?!」 然而,他话音刚落。 「哇——!!!」 一声凄厉的哭嚎,猛地在宴会厅炸响。 是崔仁师那个最受宠的十八姨太。 她平日里就最爱跟王镇天的夫人攀比,如今听闻有这等神物,自己却可能因为家族的决定而得不到,那股子憋屈和嫉-妒,瞬间让她失去了理智。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一边捶地一边哭嚎: 「我不管!我不管!王夫人她们都能用,凭什麽我不能用!三天!我等了三天了!连一瓶玫瑰香水都闻不到!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不活了!」 她一边哭,一边还恶狠狠地瞪着崔仁师: 「你要是不给我弄来!我就……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第117章 肥皂和香水,女人的钱最好赚 北凉王府的后花园里,阳光正好。 虽是深秋,但这里因为地下铺设了那套奢侈的「地龙循环系统」,竟是温暖如春。几株不知名的晚菊开得正艳,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茶香。 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赵长缨半躺在那张特制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卷闲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他身旁的小几上,摆着刚切好的哈密瓜,晶莹剔透,甜香诱人。 而在他面前,沈万三正眉飞色舞丶手舞足蹈地汇报着江南传来的「捷报」。 「殿下!神了!真是神了!」 沈万三那张圆脸因为兴奋涨成了猪肝色,平日里精明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闪烁着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 「您是没看见探子传回来的信!那崔家丶王家的后院,现在简直比菜市口还热闹!据说崔仁师那老匹夫,昨晚被他那最受宠的小妾挠了个满脸花,就因为没买到咱们的『水晶皂』!那小妾还要死要活的,说是没了镜子和香皂,这日子没法过了,要在崔家大门口上吊呢!」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沈万三笑得直拍大腿,那一身肥肉跟着乱颤,「这帮世家老爷平日里自诩风流,没想到也有被自家婆娘逼得焦头烂额的一天!现在江南黑市上,一块印着咱们北凉戳记的残次品肥皂,都被炒到了五十两银子,还有价无市!」 赵长缨放下书,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坏笑。 他捻起一块哈密瓜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直到咽下去,才悠悠开口: 「老沈啊,这有什麽好惊讶的?这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当那些贵妇人用惯了咱们那种细腻如脂丶香气扑鼻的肥皂,你再让她们回去用那种又硬又臭丶洗完还掉皮的皂角,她们能乐意吗?」 「当她们习惯了在咱们那清晰得连毛孔都能看见的玻璃镜前梳妆,你再让她们去照那模模糊糊丶人影都发黄的铜镜,她们能忍受吗?」 赵长缨坐直了身子,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晃了晃。 「这就叫『降维打击』,也叫『生活方式的绑架』。我们卖的不仅仅是商品,是一种她们一旦拥有就再也回不去的『体面』。」 沈万三听得似懂非懂,但并不妨碍他疯狂点头记笔记。殿下嘴里蹦出来的这些新词儿,每一个都透着股让人不明觉厉的高深莫测。 「那……殿下,咱们现在是不是该收网了?」 沈万三搓着手,一脸期待地问道,「江南那边已经有人偷偷派人来接触咱们了,说是愿意出高价,甚至愿意私底下放行一部分粮草,只求咱们能恢复供应。」 「这就急了?还早着呢。」 赵长缨轻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这才哪到哪?几块肥皂,几面镜子,顶多让她们闹闹脾气,还不至于让那群老狐狸伤筋动骨。咱们要玩,就玩个大的,彻底击穿她们的心理防线,让她们为了买咱们的东西,不惜去把自家男人的粮仓给搬空!」 说着,赵长缨从怀里掏出两张早已准备好的羊皮纸,扔给了沈万三。 「看看这个。」 沈万三手忙脚乱地接住,定睛一看。 只见第一张图纸上,画着一个个精致绝伦的小玻璃瓶,瓶身呈流线型,瓶口还配着金色的喷嘴。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萃取百花之精魂,凝练不老之神韵——香水(配方详解)】。 第二张图纸上,则是一个圆柱形的小管子,旋开后是一膏状的红色物体。标注更简单粗暴——【一抹倾城,点绛红唇——口红(色号:正宫红丶斩男色丶姨妈红……)】。 「这……这是……」沈万三看得眼花缭乱。 「这是给那群贵妇们准备的『绝杀武器』。」 赵长缨站起身,走到花丛边,随手摘下一朵盛开的菊花,放在鼻尖轻嗅。 「老沈,你记住了。这世上,有两样人的钱最好赚。一是孩子,二是女人。尤其是那些有钱丶有闲丶还怕老的女人。」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沈万三,声音里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 「你立刻让工坊停下手里其他的活儿,全力生产这两样东西。对外,就宣称这是王妃……也就是阿雅,亲手研制的宫廷秘方。」 「香水,改名叫『瑶池神仙水』,号称用了九百九十九种珍稀花卉,历经九九八十一天提炼而成,只要喷上一滴,就能身带异香,虽不能长生不老,但能让人闻之忘俗,仿佛重回十八岁!」 「口红,就叫『贵妃点绛唇』,号称用了西域进贡的红蓝花和深海珍珠粉,涂上之后,唇红齿白,气色红润,能让男人看了就走不动道!」 沈万三听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这也太能吹了吧? 虽然他对殿下的技术有信心,但这也吹得太玄乎了!什麽神仙水,什麽重回十八岁,这不是明摆着骗人吗? 「殿……殿下,这能行吗?那些世家夫人……虽然爱美,但也不是傻子啊。」沈万三有些迟疑。 「她们不傻,但她们怕老,怕丑,怕失宠。」 赵长缨冷笑一声,「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这东西,限量。」 「限量?」 「对!饥饿营销懂不懂?」 赵长缨眼中闪烁着精光,「放出风声去,就说原材料极其难得,王妃为了炼制这些神物,耗尽了心血,一年只能产出一百套!每一套都有独一无二的编号!谁买到了,谁就是大夏最尊贵的女人!谁没有,那就是被时代抛弃的黄脸婆!」 「而且……」 赵长缨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这两样东西,不卖银子。给多少钱都不卖。」 「那……那卖什麽?」沈万三懵了。 「卖粮食。」 赵长缨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如铁,「告诉她们,想买『神仙水』和『点绛唇』,只能用粮食来换!一套,换一万石上等精米!少一粒米,都给本王滚蛋!」 「嘶——」 沈万三倒吸一口凉气,感觉牙花子都疼。 一万石大米?换两个小瓶子? 这简直就是明抢啊!土匪都没这麽黑! 「殿下……这价格……是不是太黑了点?一万石啊!够咱们几千人吃半年的了!她们……能答应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赵长缨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你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女人为了变美,能疯狂到什麽程度。尤其是当她发现,她的死对头已经用上了,而她还没有的时候。」 沈万三咽了口唾沫,看着赵长缨那副笃定的样子,一咬牙,狠狠点了点头:「好!属下这就是办!这次非要把那帮世家的粮仓给掏空不可!」 沈万三抱着图纸,像抱着金山一样,火急火燎地跑了。 花园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赵长缨转过身,却发现阿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便于行动的劲装,而是换上了一身淡粉色的襦裙,头发也松松地挽了个髻,插着那支用弹壳打磨成的金簪。 她手里正拿着一支刚刚试制出来的「口红」样品,有些好奇地打量着。 那是赵长缨特意留给她的第一支,色号是他精心挑选的「正宫红」。 「怎麽?想试试?」 赵长缨笑着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那支口红,轻轻旋开,露出一截鲜艳欲滴的红色膏体。 阿雅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所有女孩都会有的丶对美的向往。 她虽然是个杀手,是个哑巴(曾经),但她终究也是个女孩子。 「来,抬头。」 赵长缨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阿雅乖顺地扬起小脸,微微张开嘴唇。 赵长缨拿着口红,一点一点,细致地描绘着她的唇形。 那鲜艳的红色,涂抹在她原本有些苍白的嘴唇上,瞬间产生了一种惊心动魄的视觉冲击力。 就像是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又像是暗夜里燃烧的火焰。 最后一笔落下。 赵长缨收回手,后退半步,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少女。 原本清冷素雅的阿雅,在这一抹红唇的点缀下,竟然凭空多出了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妩媚和艳丽。那是一种介于清纯与妖冶之间的独特风情,直击人心。 「真好看。」 赵长缨看得有些呆了,忍不住喃喃自语。 阿雅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那抹红色便晕染得更加自然。 她看着赵长缨那痴迷的眼神,心里泛起一丝甜意,忍不住张开口,用那依旧有些沙哑丶却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问道: 「夫君……真的很贵吗?一万石大米呢。」 赵长缨回过神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在那抹红唇上狠狠亲了一口,尝到了那点绛唇的甜味。 「贵?」 他大笑起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豪横和宠溺: 「那是卖给别人的价。你是我的无价之宝,别说一万石,就是拿整个天下来换,我也不换。」 第118章 京城贵妇圈疯了,千金求一皂 京城的风向,变得有点邪门。 前几日,大街小巷还在议论北凉王抗旨拒不回京的事儿,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把赵长缨形容成了一个拥兵自重丶随时准备造反的混世魔王。 可一夜之间,画风突变。 那些平日里大门不出丶二门不迈,只关心哪家绸缎庄上了新货的诰命夫人们,突然都变成了关心边关局势的「忧国之士」。 只不过,她们忧的不是边关安危,而是——北凉的路,到底通没通? 原因无他,只因两个词: 「瑶池神仙水」和「贵妃点绛唇」。 这两个词像是有毒的钩子,死死钩住了京城每一个爱美女性的魂。 传言越传越玄乎。 有人说,那神仙水是王妃阿雅在昆仑山巅,采集了九百九十九朵雪莲花蕊上的露珠,配以西域秘法炼制而成。喷一下,满室生香;喷两下,皱纹全消;喷三下,那简直就是返老还童,六十岁的老太婆能嫩得掐出水来。 还有那点绛唇,说是用了深海鲛人的眼泪和红珊瑚粉末,涂在嘴唇上,不仅颜色娇艳欲滴,还能让夫君看了就神魂颠倒,哪怕是那是铁石心肠的负心汉,也得乖乖回心转意。 若是别的商家敢这麽吹,早被京兆尹以「妖言惑众」的罪名抓起来了。 可这偏偏是北凉王府放出来的消息。 那是谁?那是刚刚全歼了百万蛮族丶还有天幕背书的狠人!人家犯得着为了赚这点胭脂水粉钱来骗人吗? 肯定是真货! 于是,京城疯了。 原本因为世家联手封锁,导致京城通往北凉的商路几乎断绝。可这两天,守城的官兵惊恐地发现,每到夜深人静,就有一支支打着各大王侯将相府邸旗号的私家车队,偷偷摸摸地往北门溜。 车上装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白花花的大米,还有一车车上好的药材和布匹。 「夫人,这……这要是被老爷知道了,咱们可是私通藩王啊!」 某侯府的管家一边指挥着下人装车,一边擦着冷汗劝道。 「私通个屁!」 侯爵夫人叉着腰,指挥若定,那一脸的决绝比当年侯爷上战场还凛冽,「老爷前两天还抱怨我人老珠黄,转头就去了醉春楼。我若是再不弄点神仙水回来救救这张脸,这侯府以后指不定跟谁姓呢!少废话,多装两车大米!听说那边只收粮食,不收银票!」 「告诉领队的,路上若是遇到王家的关卡,就给我冲过去!出了事,本夫人担着!」 这样的场景,在京城各大府邸轮番上演。 男人们在前朝勾心斗角,试图用断粮来扼住北凉的咽喉。 女人们在后院釜底抽薪,用自家的存粮去换北凉的「美丽神器」。 这股妖风,甚至刮进了皇宫大内,刮到了母仪天下的长春宫里。 萧皇后坐在凤椅上,手里拿着一盒已经见底的「水晶皂」,那是上次娘家好不容易才弄进宫的贡品。她看着铜镜里自己眼角那几道细微的鱼尾纹,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娘娘,听闻那北凉的……神仙水,真有奇效。」 贴身的大宫女一边给她梳头,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昨日荣国公夫人进宫请安,那气色,啧啧,看着比前两年还年轻。奴婢打听了,说是花了大价钱,从黑市上弄到了一瓶从北凉流出来的试用装。」 「荣国公夫人?」 萧皇后冷笑一声,「那个老货平日里最爱跟本宫比保养,如今竟然让她拔了头筹?」 她站起身,在殿内踱了两步,凤袍拖地,威仪赫赫。 「传本宫口谕,让萧家的管事媳妇进宫一趟。」 「娘娘,萧家可是这次封锁北凉的主力,家主若是知道……」 「让他去死!」 萧皇后猛地转身,那眼神犀利得吓人,「本宫若是成了黄脸婆,陛下还会多看本宫一眼吗?陛下不看本宫,这后位还能坐得稳吗?后位不稳,他萧家还能有今天的荣华富贵?」 「告诉萧家那帮男人,少在那儿装清高。本宫不管他们怎麽斗,三天之内,神仙水和点绛唇,必须摆在本宫的梳妆台上!若是办不到,以后枕边风的事儿,别来烦本宫!」 …… 这道口谕一出,原本铁板一块的世家联盟,瞬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萧家率先「叛变」了。 没办法,里外不是人。对外要得罪皇帝,对内要得罪皇后和家里的母老虎。萧家家主一咬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家族内部的商队带着粮食去北凉「走私」。 有一个带头的,就有第二个。 那些中小世家早就看着其中的暴利眼红了。 一万石粮食换一套化妆品,听着是贵。可这玩意儿运回京城,转手就能卖出五万石粮食的价钱! 这哪里是化妆品?这分明是行走的金矿! 于是,原本严密的封锁线,瞬间变成了筛子。 无数挂着羊头卖狗肉的商队,如同过江之鲫,浩浩荡荡地涌向北凉。 几天后。 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被一位神秘的豪客包场了。 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华马车,下来的全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贵妇人。 这里正在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新品品鉴会」。 主办方,正是第一批成功从北凉换回货物的几位侯爵夫人。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个精致的水晶展台。 在无数双渴望丶嫉妒丶贪婪的目光注视下,一位夫人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个在此刻看来比传国玉玺还要珍贵的檀木盒子。 「咔哒。」 一声轻响。 一个流光溢彩的玻璃瓶,和一支金灿灿的小圆管,静静地躺在天鹅绒上。 「诸位姐妹。」 那位夫人拿起香水瓶,轻轻按压喷头。 「嗤——」 一团细密的雾气喷洒而出。 刹那间,一股从未闻过的丶仿佛混合了百花精魂的幽香,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 那是玫瑰的浓郁,是茉莉的清雅,是让人闻一口就觉得灵魂都要飘起来的奢靡味道。 所有人都醉了。 那是金钱的味道,是权力的味道,更是青春的味道。 「这就是……北凉王妃亲研的神仙水?」 有人颤抖着声音问道。 「不错。」 那位夫人一脸傲然,拿出口红,在手背上轻轻一划。 一道饱满丶润泽丶鲜艳欲滴的红色,如同在雪地上绽放的红梅。 「这就是点绛唇,色号——正宫红。」 「正宫红」三个字一出,在场所有正室夫人的眼睛都绿了。 谁不想当正宫?谁不想压死那些妖艳贱货的小妾? 这哪里是口红?这是正室的权杖! 「买!多少钱我都买!」 「我出两万石粮食!现货!」 「我出三万!谁都别跟我抢!」 现场瞬间失控,平日里端庄优雅的贵妇们,此刻为了这一套瓶瓶罐罐,差点没打起来。 而在混乱的人群角落里,一个负责记录市场行情的北凉探子,默默地收起了手里的小本子,看着眼前这群疯狂的女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低声感叹了一句: 「咱们王妃……真乃神人也。」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凉王府。 阿雅正拿着一个小铲子,在后花园里给一株从西域引进的葡萄藤松土。 「阿嚏!」 她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怎麽了?」 正在旁边看书的赵长缨放下卷宗,笑着问道,「是不是谁在念叨你?」 阿雅摇了摇头,放下铲子,走到他身边,用那略带沙哑却格外好听的声音说道: 「夫君,我刚才好像……听到好多人在叫我的名字。」 赵长缨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捏了捏她沾着泥土的小脸: 「那是当然。咱们家阿雅,现在可是大夏第一……带货女王啊。」 第119章 媳妇成了大夏带货女王 事实证明,赵长缨还是低估了那群女人的疯狂。 短短半个月。 北凉城外,那些原本用来囤积军备的地下仓库,此刻全都被塞满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是武器,不是盔甲,而是粮食。 白花花的丶从江南运来的上等精米,堆积成一座座小山,散发着诱人的米香。 沈万三拿着帐本,站在一座米山前,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殿……殿下……」 他的声音都在发飘,指着帐本上那一串长得吓人的数字,「五……五百万石!这才半个月啊!咱们……咱们就把江南世家今年秋收的粮食,给搬空了一小半!」 「这才哪到哪。」 赵长缨穿着一身常服,背着手,像个巡视自家粮仓的地主老财,脸上云淡风轻。 「告诉那帮女人,第一批货已经卖完了。下一批,一个月后。价格嘛……再涨三成。」 「还……还涨?」沈万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殿下,再涨下去,她们……她们不会造反吧?」 「造反?」 赵长缨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对人性的洞悉,「放心,她们只会把自家男人的私房钱都掏出来,然后一边骂我们黑心,一边求着我们卖给她们。」 「对了,让人放出风声去,就说王妃殿下最近在研究一款叫『面膜』的东西,用的是天山雪莲磨成的粉,敷在脸上能让皮肤吹弹可破。至于什麽时候上市……看本王心情。」 沈万三:「……」 他感觉自己跟了殿下这麽久,还是太年轻了。 这位爷的心,比北凉的冬天还黑啊!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精准收割!还是连根拔起的那种! …… 这场由香水和口红引发的「粮食战争」,最终以江南世家的完败而告终。 他们原本想用粮食卡死北凉,结果却被赵长缨反手一招「她经济」,搞得后院起火,焦头烂额。 王镇天等一众家主,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输给的不是千军万马,不是阴谋诡计,而是自家婆娘那该死的丶无处安放的攀比心。 而这场战争中,最大的赢家,无疑是那个自始至终都对此一无所知的「品牌创始人」——阿雅。 「北凉王妃」这四个字,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大夏王朝最火的「金字招牌」。 影响力堪比后世的「爱马仕」和「香奈儿」加起来再乘以十。 北凉生产的任何商品,哪怕是一块平平无奇的抹布,只要印上「王妃亲研」或者「王妃同款」的字样,价格就能瞬间翻上十倍,而且还会被瞬间抢购一空。 阿雅本人,也稀里糊涂地成了大夏所有女人的「时尚教主」和「人生偶像」。 她的画像,在京城黑市上被炒到了千两黄金一张,依旧有价无市。 无数画师凭藉着想像,画出了各种版本的「北凉王妃」。有的清冷如仙,有的妖艳如魔,但无一例外,都美得不像凡人。 甚至,连她的一些生活习惯,都被京城的贵妇们拿着用放大镜研究,并奉为时尚界的最高准则。 「听说了吗?王妃殿下平日里最爱穿粗布麻衣呢!」 「真的假的?那可是王妃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返璞归真,是真正的高贵!那些天天把绫罗绸缎穿在身上的,都是暴发户!」 于是乎,京城刮起了一股「粗布风」。 那些曾经价值千金的云锦蜀绣被压在了箱底,贵妇们开始疯抢那些以前连下人都不屑一顾的粗布麻衣。 「听说了吗?王妃殿下最爱吃的,是地里刚挖出来的烤红薯!」 「我的天!那种粗鄙之物,吃了不会坏肚子吗?」 「这你又不懂了!这叫亲近自然,吸收天地之精华!吃多了能排毒养颜,永葆青春!」 于是,京城各大酒楼纷纷推出了「王妃同款秘制烤红薯」,价格比鲍鱼鱼翅还贵。 甚至,连阿雅那略带沙哑的烟嗓,都被解读为一种独特的丶充满磁性的「王妃音」。无数贵妇小姐开始偷偷练习,故意把嗓子弄得沙哑,认为那才是最高级的性感。 整个大夏的时尚圈,都被这个远在北凉的「带货女王」,带得彻底跑偏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在干什麽呢? 她正蹲在王府的后花园里,手里拿着一根小小的毛笔,一脸认真地给一株刚从西域引进的番茄苗,进行人工授粉。 「夫君,这样……对吗?」 她抬起头,那张不施粉黛的小脸上沾着几点泥土,像只可爱的小花猫。 「对,就是这样,轻轻地,别把花蕊弄坏了。」 赵长缨坐在旁边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作物杂交与基因改良入门》,看得津津有味。 对于外面那些把自家媳妇传得神乎其神的流言,他早有耳闻,但懒得去管。 挺好的。 让他们闹去吧。 闹得越凶,北凉的粮仓就越满。 至于阿雅本人,她对这一切完全没有概念。 她的世界很简单。 有夫君,有菜园子,偶尔能摸一摸那杆冰冷的狙击枪,这就够了。 「好了。」 阿雅小心翼翼地给最后一朵花授完粉,这才拍了拍手上的土,跑到赵长缨身边,献宝似的仰起小脸。 赵长缨笑着放下书,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辛苦了,我的首席农艺师。」 他注意到,阿雅今天又涂了那支「正宫红」。 那鲜艳的色泽,在她那张素净的小脸上,显得格外动人。 「又涂这个了?」赵长缨明知故问,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嗯。」 阿雅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你……你喜欢。」 赵长缨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低头就要亲上去。 阿雅却俏皮地一躲,伸出食指,点住了他的嘴唇。 「等等。」 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像只狡黠的小狐狸,「你亲了,我的口红……就花了。」 「花了再涂嘛。」 赵长缨哪里肯依,含住她的手指,含糊不清地说道。 「不要。」 阿雅却很坚持,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囊,打开,从里面倒出一堆亮闪闪的东西。 那是一把金叶子。 是上次赵长缨给她的「代言费」,她一直宝贝似的收着。 「夫君。」 阿雅拿起一片金叶子,递到赵长缨面前,一脸认真地说道:「这个,给你。你亲一下,我给你一片。」 赵长缨愣住了。 还能这麽玩? 他看着阿雅那副「公平交易,童叟无欺」的认真模样,再看看那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叶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幸福感,同时涌上了心头。 他堂堂北凉王,未来要一统天下的男人,现在亲一下自家媳妇,还得……付费? 这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赵长缨清了清嗓子,板起脸,刚想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教育一下这个胆大包天的小丫头。 可当他对上阿雅那双清澈丶纯净,又带着一丝狡黠的眸子时,所有的威严瞬间土崩瓦解。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然后…… 一口咬住了那片金叶子。 「成交。」 他含糊不清地说道,随即低头,吻上了那抹让他朝思暮想的嫣红。 …… 傍晚时分。 赵长缨看着坐在地毯上,正借着烛光,眉开眼笑地数着那堆金叶子,嘴里还念念有词「亲一下,少一片……明天还剩九十九片……」的阿雅。 他宠溺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奈。 算了。 只要她开心就好。 别说金叶子了,就是把整个金库都给她,又何妨? 就在这时,福伯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 「殿下,王妃,该用晚膳了。」 他看到地上的阿雅,和那一堆金叶子,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对了殿下。」 福伯将燕窝放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刚才影子大人送来的,说是……邻国女帝那边,有消息了。」 第120章 数钱数到手抽筋,媳妇辛苦了 晚膳过后,赵长缨并没有处理福伯递来的那封关于邻国女帝的密信。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陪媳妇,比吃饭还大。 他看着还在那儿对着一小把金叶子傻乐的阿雅,心念一动,突然拉起了她的手。 「夫君?」阿雅有些不解地抬起头。 「走。」 赵长缨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带你去看点比这几片叶子,更亮闪闪的东西。」 他牵着她,穿过书房的暗门,走下那条熟悉的丶通往地下兵工厂的螺旋阶梯。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走向那片充满了火焰与钢铁轰鸣的工坊,而是在半路,拐进了一条更加隐蔽丶守卫也更加森严的岔道。 岔道的尽头,是一扇厚达半尺丶由整块精钢浇筑而成的巨大铁门。 门口守着八名全副武装的亲卫,一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如刀,显然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 见到赵长缨,八人同时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开门。」 赵长缨淡淡地吩咐道。 「是!」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关转动声,那扇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厚重铁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后,没有想像中的刀光剑影,也没有什麽惊天动地的秘密武器。 只有……光。 刺眼夺目丶几乎能闪瞎人眼的金光! 阿雅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强光。 当她看清眼前的一切时,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 空间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钱。 数不清的钱! 左手边,是一座座由金砖码成的丶一人多高的小山,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右手边,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锭,如同冬日里连绵不绝的雪堆,一眼望不到头。 而在最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池子。 池子里没有水,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珠宝玉器。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丶成色极佳的帝王绿翡翠丶还有数不清的珍珠丶玛瑙丶珊瑚……就那麽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像是一池子不值钱的彩色石头。 这里,就是北凉真正的金库。 是赵长缨这十年来,通过各种手段,从世家丶从蛮族丶甚至是从自家老爹那里,搜刮来的丶足以买下半个大夏的恐怖财富。 「怎麽样?」 赵长缨的声音在空旷的金库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比你那几片叶子,如何?」 阿雅的小嘴,已经张成了「o」型。 她长这麽大,别说见了,连想都不敢想,这世上竟然会有这麽多钱。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这些……都是我们的?」她指着那座金山,声音都在发颤。 「当然。」 赵长缨走到一口装满了金叶子的大箱子前,随手抓了一大把,像撒花一样,从阿雅的头顶洒下。 金色的叶子,如同秋日里最绚烂的落叶,纷纷扬扬,飘飘洒洒。 阿雅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一片。 那冰凉的丶沉甸甸的触感,是如此的真实。 「喜欢吗?」赵长缨笑着问。 阿雅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哪个女孩子,能抵挡得住这种金色的「暴雨」? 「喜欢就好。」 赵长缨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媳-妇儿,你看。」 他指着这满室的金碧辉煌,用一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这些,都是你这个月当『品牌代言人』的薪水。为了犒劳你,我特意把它们都换成了实物。」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老板体恤下属」的慈爱表情。 「数吧。要是数得过来,就都是你的。辛苦了。」 阿雅被他这副样子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也不客气,真的就近找了一座由金币堆成的小山,一屁股坐了进去。 然后,她就真的像个贪玩的孩子,伸出两只小手,一遍,又一遍地,将那些冰凉的金币从指缝间漏下,听着那「哗啦啦」的丶全世界最动听的声响,乐此不疲。 赵长缨就这麽靠在一旁,也不说话,只是满眼宠溺地看着她。 看着她在那金色的海洋里打滚,看着她把金币堆成各种奇奇怪怪的形状,看着她那张沾染了金钱「铜臭味」却依旧纯净无暇的笑脸。 那一刻,赵长缨觉得,自己这十年来的所有隐忍丶所有算计丶所有杀戮,都值了。 什麽叫成就感? 打下一座城池,那叫征服。 赚到富可敌国的财富,那叫本事。 而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能无忧无虑地在自己的金山里打滚撒欢…… 这,才叫他妈的成就感! 「媳-妇儿。」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那个还在跟金币较劲的小财迷,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上,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喜欢吗?」 「嗯!」阿雅重重地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以后……我把全天下的钱都赚来,堆成一座比昆仑山还高的山,就让你一个人在上面数着玩,好不好?」 阿雅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比金子还亮的眼睛,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口。 温热,柔软。 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丶比所有珠宝都珍贵的香气。 就在这满室金光丶气氛温馨得有些「朴实无华」的时刻。 一道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丶冰冷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两人身后响起。 「殿下。」 是影子。 他不知何时出现,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单膝跪在金库的入口处,低着头,仿佛对眼前这足以让世人疯狂的财富视而不见。 赵长缨的眉头,不易察t地皱了一下。 影子从不轻易现身。 一旦现身,必有大事。 「说。」 「京城密报,太子与王家……似乎又有了新的动作。」 影子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不过,此事不急。急的是另一件事。」 「说重点。」赵长缨的声音冷了半分。 「是。」 影子抬起头,那张永远隐藏在面具下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声音里,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古怪。 「殿下,邻国大燕的女帝……来了。」 「她?」 赵长缨一愣,「她来干什麽?带兵打过来了?」 「不。」 影子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更加古怪。 「她……就在北凉城外十里的长亭里。」 「一个人。」 赵长缨眯起了眼睛,一丝危险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一个人?她想干什麽?鸿门宴?」 「属下不知。」影子再次低下头,「她只说,想请殿下……喝杯茶。」 第121章 邻国女帝微服私访? 北凉城外十里,长亭古道。 寒风卷着枯草,吹过孤零零的茶棚,平添了几分萧瑟。 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 茶棚里,只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公子哥」,正临窗而坐,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粗茶,目光眺望着远处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雄城。 「公子」的手很白,比上好的羊脂玉还要细腻,一看便知是养尊处优之人。只是那双漂亮的凤目之中,却带着一丝与这身闲适打扮格格不入的丶化不开的愁绪和……决绝。 「哒丶哒丶哒……」 一阵不疾不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匹神骏的黑马,载着一个同样穿着常服,却难掩一身锋锐之气的年轻人,停在了茶棚外。 赵长缨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扔给跟在后面的铁牛,自己则信步走进了茶棚。 他没有带任何护卫,只身一人。 那「公子哥」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到来,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赵长缨的脸上。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闪烁。 「久闻北凉王殿下风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姬无双放下茶杯,站起身,对着赵长缨遥遥一抱拳。她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带着几分男子的沙哑,却依旧难掩那份天生的丶属于帝王的威仪。 「女帝陛下客气了。」 赵长缨却像是没看到她眼中的审视一般,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抿了一口,然后……「噗」的一声,全吐了出来。 「老板!换茶!」 赵长缨没好气地嚷嚷道,「这茶叶是去年的陈货吧?苦得跟黄连似的,怎麽招待贵客?」 姬无双:「……」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开场白,什麽天下大势,什麽唇亡齿寒,结果全被这一口茶给堵了回去。 这个男人…… 跟她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天幕上的冷酷霸道,也没有传闻中的病弱不堪,反而……带着一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丶玩世不恭的痞气。 很快,茶棚老板战战兢兢地换上了最好的雨前龙井。 赵长缨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给两人斟满,做了个「请」的手势。 「说吧,女帝陛下。」 赵长缨开门见山,懒得跟她绕圈子,「你不远千里,一个人跑到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总不会真是为了请我喝这杯两文钱一壶的粗茶吧?」 姬无双的凤目微微一凝。 她知道,跟这种聪明人打交道,任何的试探都是多馀的。 「好,快人快语。」 姬无双也不再伪装,坐直了身子,那股属于一国之君的强大气场瞬间散发开来。 「本帝……朕这次来,只为一件事——结盟。」 「结盟?」赵长缨像是听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话,轻笑一声,「女帝陛下,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大夏兵强马壮,刚刚才全歼了北蛮百万主力。而你大燕……朕听说,最近日子可不太好过啊。」 姬无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知道,赵长缨说的是事实。 自从上次天幕曝光了她未来会成为赵长缨「洗脚婢」的画面后,整个大燕国都炸了。 朝堂之上,那些早就对她一个女人当皇帝不满的老臣们,借题发挥,说她是「亡国妖后」,逼她退位让贤。 边境之外,那些原本俯首称臣的周边小国,也开始蠢蠢-欲动,觉得大燕国运已尽,想来分一杯羹。 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若不是她手腕足够强硬,用雷霆手段镇压了几个跳得最欢的刺头,恐怕现在的大燕,已经分崩离析了。 「明人不说暗话。」 姬无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和不甘,直视着赵长缨的眼睛,「朕承认,大燕现在确实遇到了麻烦。但这麻烦,归根结底,还是因你而起!」 「若不是那天幕胡言乱语,朕何至于落到如此境地?」 「所以,你得负责。」 「负责?」 赵长缨乐了,「怎麽负责?难不成真要朕把你收了,让你当洗脚婢,以应天命?」 「你敢!」 姬无双猛地一拍桌子,凤目含煞,杀气四溢。 赵长缨却不为所动,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说道: 「女帝陛下,你得搞清楚一件事。现在,是你来求我,不是我求你。」 「结盟?可以啊。」 赵长缨放下茶杯,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条件。」 「第一,大燕每年向我北凉,提供一百万石粮草,三十万匹战马。」 「第二,开放大燕所有关隘,允许我北凉商队自由通行,且免除一切税收。」 「第三……」 赵长缨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朕的后院,还缺个打理花草的宫女。看你细皮嫩肉的,应该能胜任。」 「赵长缨!你不要欺人太甚!」 姬无双气得浑身发抖,那张英气勃勃的俏脸涨得通红。 她堂堂大燕女帝,什麽时候受过这等屈辱? 割地赔款,还要让她去当宫女?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欺人太甚?」 赵长缨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女帝陛下,你信不信,只要朕一句话,不出三月,你大燕的国都,就会插上我大夏的龙旗?」 「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朕谈条件。」 「要麽,答应。」 「要麽,就回去等着当亡国之君。」 赵长缨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姬无双的心口上。 他知道,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姬无双死死地咬着嘴唇,指甲深陷入掌心,渗出血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慵懒丶实则霸道无比的男人,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知道,自己输了。 从天幕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她天人交战,犹豫着是否要为了江山社稷,饮下这杯屈辱的毒酒时。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越过赵长缨的肩膀,飘向了茶馆之外。 远处,北凉城的方向。 几根高耸入云的巨大烟囱,正冒着滚滚的黑烟,在湛蓝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突兀。 那黑烟…… 姬无双的凤目,骤然一凝。 她虽然不懂那是什麽,但自幼在军中长大的她,从那股随风飘来的丶淡淡的味道中,嗅到了一股熟悉的丶独属于战争和钢铁的冰冷气息。 那不是普通的炊烟。 那是……锻造兵器时,才会产生的味道!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难道…… 姬无双端起茶杯,掩饰住眼底的惊涛骇浪,声音恢复了平静: 「条件……太苛刻了。容朕……考虑一下。」 她站起身,对着赵长缨微微一福,「朕有些内急,失陪片刻。」 说完,也不等赵长缨回答,便径直走向了茶棚的后院。 赵长缨看着她那故作镇定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这条大鱼,要上钩了。 …… 一炷香后。 姬无双并没有从后院回来。 赵长缨也不急,依旧慢悠悠地喝着茶。 又过了一炷香。 远处的官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铁牛去而复返,神色古怪地来到赵长缨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赵长缨听完,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玩味。 「有意思。」 他站起身,将一杯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走吧,去看看咱们这位女帝陛下,到底发现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 他翻身上马,朝着那个黑烟滚滚的方向,扬鞭而去。 与此同时。 兵工厂的后山,一处极其隐蔽的仓库外。 姬无双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她的瞳孔,因为眼前的景象,已经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只见仓库前的空地上,停放着一排排她从未见过的丶造型狰狞的钢铁怪物。 它们敦实厚重,披着坚硬的铁甲,履带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最让她感到心悸的,是那根从「帽子」里伸出来的丶黑洞洞的炮管。 虽然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却散发着一股足以让尸山血海都为之失色的……死亡气息! 「这……这就是……」 姬无双浑身冰冷,一个让她不敢置信的念头,疯狂地在脑海中叫嚣。 「天幕里……轰平城墙的……神雷?!」 第122章 糟糕,被她发现了我的兵工厂 姬无双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她自幼在刀尖上舔血,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血路,才登上了大燕的至尊之位。她见过最精锐的铁骑,见识过最坚固的城池,也曾自负地以为,这世间再没有什麽力量,能让她感到恐惧。 可现在,她怕了。 看着眼前这些静静蛰伏的钢铁巨兽,看着那黑洞洞的丶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炮口,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终于明白,天幕没有骗人。 那个看似病弱不堪丶玩世不恭的男人,真的拥有……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力量。 也终于明白,他刚才在茶馆里开出的那些看似苛刻的条件,根本不是羞辱,而是……怜悯。 是一种上位者对蝼蚁的丶漫不经心的施舍。 就在她心神剧震,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之际。 一个懒洋洋的丶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女帝陛下,这后山的风景……可还看得入眼?」 姬无双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赵长缨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身后不足三尺的地方。 他双手抱胸,斜倚在一棵枯树上,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如坠冰窟的冷漠。 他的眼神,不再是慵懒的猫,而是一头露出了獠牙的丶即将择人而噬的猛虎。 「你……」 姬无双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却发现自己的手心,早已满是冷汗。 「赵长缨,你……你一直在骗朕?」 「骗?」 赵长缨像是听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话,嗤笑一声,「女帝陛下,是你自己要跟过来的,朕可曾邀请过你?」 他缓缓走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姬无双的心跳上。 「不过嘛,既然都看到了,朕若是不好好招待一下,倒显得我北凉……不懂待客之道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浓烈的丶毫不掩饰的杀意。 「说吧,女帝陛下,你想怎麽死?」 赵长缨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怜香惜玉,「是想被埋在这后山当花肥呢,还是想尝尝朕这『耕地机』的『犁头』,到底够不够锋利?」 死亡的气息,瞬间将姬无双笼罩。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一个回答不对,眼前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然而,出乎赵长缨意料的是。 面对这必死的绝境,姬无双那张原本还有些苍白的俏脸上,竟然缓缓地……绽放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 只有一种赌徒输光了所有筹码后,决定压上自己性命的疯狂和决绝。 「原来……是这样。」 姬无-双不退反进,迎着赵长缨那冰冷的目光,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你。」 她痴迷地看着赵长缨那张冷酷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份视苍生如蝼蚁的漠然,那份与天幕上那个「暴君」如出一辙的气质,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赵长缨啊赵长缨,你藏得……可真深啊。」 「全天下的人,都被你那副病秧子的模样骗了。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北凉的冰雪之下,竟然蛰伏着这样一头足以吞噬天地的巨龙?」 赵长缨眯起了眼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姬无双的笑声渐歇。 她突然伸出手,动作大胆地丶轻轻抚上了赵长缨的脸颊,那双漂亮的凤目里,燃烧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烈火。 「朕想明白了。」 她直视着赵长缨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朕,不跟你结盟了。」 赵长缨眉头一挑:「哦?那你想如何?」 姬无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心动魄的丶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的嫣红。 她踮起脚尖,凑到赵长缨的耳边,用一种充满了无尽诱惑和赌性的气息,轻轻吐出两个字: 「朕……嫁给你。」 赵长缨的瞳孔,骤然收缩。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姬无-双已经退后一步,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天下。 「整个大燕,为聘!」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帝王的骄傲和赌徒的疯狂,在寂静的山谷间回荡。 「赵长缨,你不是要一统天下吗?娶了朕,大燕万里江山,亿兆子民,皆是你的!你我联手,这天下,还有谁是我们的对手?」 「什麽世家门阀,什麽西域佛国,在你我的铁蹄之下,都将化为齑粉!」 「而你,将成为这世间独一无二的霸主!真正的……千古一帝!」 这番话,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任何一个有野心的男人,都不可能拒绝。 赵长缨看着眼前这个光芒万丈丶野心勃勃的女人,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开口的前一秒。 一个清冷丶沙哑,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占有欲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两人身后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现场所有的火热和暧昧。 「我的男人,你也敢动?」 赵长缨和姬无双同时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阿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她依旧穿着那身单薄的襦裙,北境的寒风吹得她衣袂翻飞,那张清丽绝伦的小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冰霜。 她的手里,稳稳地端着那杆比她人还高的丶漆黑狰狞的狙击枪。 冰冷的枪口,正遥遥地指着这边。 而最让姬无双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一个极细丶极小,却又无比清晰的红色光点,正不偏不倚地,印在了她的眉心正中央。 那光点,像是一颗来自地狱的朱砂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第123章 女帝:我要嫁给你,江山为聘 红点。 那是一个极小丶极亮,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毁灭气息的红色光点。 它静静地停留在姬无双光洁饱满的眉心正中,像是一颗刚刚点上去的朱砂痣,妖冶,而致命。 只要那个拿着枪的少女手指轻轻一动。 下一秒,这颗美丽的头颅就会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砰的一声,炸成一团红白相间的浆糊。 风,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台湾小説网→?????.??? 兵工厂后山的空气里,弥漫着那一排排刚下线的坦克散发出的机油味,还有更加浓烈的丶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赵长缨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姬无双,眼神玩味,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的赌徒,会做出什麽疯狂的举动。 姬无双也没动。 但她没有看那个足以夺去她性命的红点,甚至连眼角的馀光都没有分给远处那个满身杀气的少女。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赵长缨身上。 恐惧吗? 当然。 那是生物面对死亡时的本能。 可在那巨大的恐惧背后,在她那双微微颤抖的凤目深处,却正在疯狂地燃烧起一种更加炽热丶更加疯狂的火焰。 那是野心。 是看到绝世宝藏时,那种不顾一切想要据为己有的贪婪。 她赌对了。 天幕没有骗人。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麽混吃等死的废物皇子。 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史前巨兽! 看看那些钢铁怪物!看看那能把城墙轰成渣的神雷! 如果能拥有这股力量…… 别说保住大燕的江山,就是横扫六合丶一统天下,又有何难? 「呼……」 姬无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原本僵硬的身体,竟然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 她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然后在赵长缨略显诧异的目光中,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顶着眉心的红点,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 两步。 直到她能清晰地看到赵长缨瞳孔中倒映着的自己。 「赵长缨。」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恢复了女帝特有的威严与从容,甚至带上了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那个小侍女的手很稳,朕相信,只要朕再动一下,朕就会死。」 赵长缨挑了挑眉,没说话。 「但是,朕赌你不想让朕死。」 姬无双直视着他的眼睛,那目光灼热得仿佛能把人融化。 「杀了我,你得到的是什麽?」 「一具冰冷的尸体,一个陷入混乱的邻国,还有……大燕皇室拼死反扑带来的丶无穷无尽的麻烦。」 她伸出手,指了指身后那片广袤的天地,声音陡然拔高: 「但如果你娶了我,你得到的,将是整个大燕!」 「是大燕三千里的沃土!是五百万勤劳的子民!是每年数以亿计的税收!还有……」 她猛地张开双臂,像是在向神明献祭自己的灵魂。 「还有朕!这个大燕唯一的主人!」 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她眼中的疯狂。 「赵长缨,你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有野心的男人。你在北凉蛰伏十年,造出这些惊天动地的神器,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种地?」 「别骗自己了。」 「你想当天下的主宰,你想做那个……万古一帝!」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长缨的心口上。 「现在的你,有獠牙,有利爪,但你缺地盘,缺人,缺底蕴。」 「而这些,朕都有!」 姬无双再次向前一步,那红点已经移到了她的鼻尖,她却视若无睹。 「与其咱们两家在边境上耗着,让你一点点地蚕食,不如……咱们合二为一!」 「朕,嫁给你。」 「不用你入赘,朕带着大燕的传国玉玺,带着户部所有的帐本,带着兵部所有的虎符……嫁入你北凉王府!」 「从今往后,大燕就是北凉,北凉就是大燕!」 「你做你的千古一帝,朕……做你的皇后,为你牧守一方,为你统筹后勤,为你……生儿育女!」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掷地有声。 这是一个女帝,在绝境中做出的最疯狂丶也最理智的豪赌。 她把自己,把国家,把所有的尊严和未来,都摆在了赌桌上,只为了博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机会。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连远处兵工厂里的敲打声,似乎都听不见了。 赵长缨看着眼前这个光芒万丈的女人,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野心和爱慕(或许是崇拜),不得不承认…… 他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两下。 这诱惑……太大了。 真的太大了。 作为一个穿越者,作为一个立志要搞工业革命丶甚至想把红旗插遍全球的男人,他太清楚「和平演变」的价值了。 打仗,是要死人的。 是要烧钱的。 是要把坛坛罐罐都打烂了再重建的。 如果能兵不血刃地拿下一个大国,直接接收对方的人口丶资源丶市场……那能省下多少年的发展时间? 十年?二十年? 而且,姬无双这个女人,确实有手腕,有魄力,是个天生的政治家。 如果真能收服她,让她帮自己打理内政,自己就能腾出手来,专心点科技树,专心去征服更远的星辰大海。 这笔买卖…… 怎麽算,都是血赚啊! 赵长缨的脑子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 他的眼神开始闪烁,原本坚定的拒绝,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名为「理智」的松动。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思考。 在计算。 在评估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然而。 就是这短短几秒钟的沉默。 就是这短短几秒钟的权衡。 在不远处那个一直端着枪丶死死盯着这边的红衣少女眼中,却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那是……犹豫。 是动摇。 是……那个女人,竟然真的打动了他! 阿雅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 她听不懂什麽国家大事,听不懂什麽资源整合,更听不懂什麽千古一帝。 她只听懂了一句话。 那个女人说,要嫁给他。 要给他生儿育女。 要当他的皇后。 而她的夫君……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一股前所未有的丶冰冷刺骨的寒意,从阿雅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是嫉妒。 是恐慌。 更是一种……属于野兽护食般的丶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染指自己领地的疯狂杀意! 她的手,猛地抓紧了枪身,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 瞄准镜里,那个原本稳定在姬无双眉心的红点,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 死死地,定格在了那里。 不再是警告。 而是……锁定。 「咔哒。」 保险打开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山谷里,清脆得像是一声炸雷。 赵长缨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坏了! 算帐算太嗨,忘了家里还有个手里拿着大狙的醋坛子! 他刚想开口解释,刚想说「媳妇儿你听我狡辩」。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沙哑丶清冷,却带着一股子让他头皮发麻的幽怨和愤怒的声音,已经顺着寒风,飘了过来: 「我的。」 「不给。」 第124章 媳妇拔剑了:我的男人你也敢动 那两个字,沙哑,清冷。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丶孩童护食般的蛮横。 「我的。不给。」 姬无双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漂亮的凤目微微眯起,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那个从山坡上缓缓走下来的红衣少女。 目光里,充满了属于女帝的丶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一丝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嫉妒。 「小姑娘。」 姬无双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帝王特有的丶雍容华贵的腔调,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赌徒根本不是她。 「男人,尤其是他这样的男人,不是你一个人能独占的。」 她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赵长缨,又点了点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 「你很强,那杆『妖器』也很厉害。但……那又如何?」 「你能给他什麽?」 「你能给他三千里沃土?你能给他五百万子民?你能帮他扫平天下,登临九五?」 「你不能。」 姬无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但,朕能!」 「朕,是以江山为聘!你……拿什麽跟朕争?」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杀人诛心。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女子,面对如此强大的情敌,恐怕早就已经自惭形秽,掩面而逃了。 然而。 阿雅的反应,很简单。 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姬无双提出的那个问题—— 拿什麽跟你争? 然后,她得出了结论。 「砰。」 一声闷响。 阿雅松开手,那杆比她人还高的重型狙击枪,枪托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冻土上,竟然硬生生插-进去了半尺,稳稳地立在那里。 她没有开枪。 因为她记得夫君说过,这玩意儿动静太大,而且……太浪费。 用来对付眼前这个只会说漂亮话的女人,有点杀鸡用牛刀了。 做完这个动作,阿雅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 快! 快到极致! 快到连赵长缨的瞳孔都猛地一缩! 姬无双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凌厉如刀丶却又悄无声息的劲风,已经扑到了她的面前! 不好! 姬无双毕竟是一代女帝,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她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电光火石之间,她腰间的软剑已经「铮」的一声出鞘,化作一道银色的匹练,精准地挡在了身前! 然而,她快,阿雅比她更快! 就在那剑锋即将触及到阿雅衣角的瞬间,一只白皙丶纤细,却稳定得像铁钳一样的小手,鬼魅般地探出,不闪不避,直接抓住了那薄如蝉翼的剑刃! 「嗤啦——」 鲜血,顺着阿雅的指缝瞬间涌出。 姬无双心中一惊,还没等她做出下一个反应。 一股她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从剑身上传来! 她只觉得手腕一麻,那柄跟随她多年的宝剑,竟然被对方硬生生……夺了过去! 紧接着。 阿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贴近,一个简单直接的侧身丶锁腕丶压肩! 擒拿手! 是赵长缨平日里教她用来防身的丶最基础的军体格斗术! 姬无双那引以为傲的丶足以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精妙剑法,在这简单粗暴丶只为一击制敌的杀人技面前,显得是那麽的华而不实。 「砰!」 又是一声闷响。 堂堂大燕女帝,那个刚才还气场全开丶指点江山的女王,此刻却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凤凰,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一个比她矮了半个头的「野丫头」,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地上。 整个过程,快到连赵长缨都来不及阻止。 阿雅面无表情地松开反剪着姬无双的手,任由她趴在地上咳嗽。 然后,她缓缓捡起那柄还在滴着血的软剑,走到姬无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女人。 阿雅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脚,用那只沾着泥土的绣花鞋,轻轻地丶带着几分嫌弃地,踩在了姬无双那张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涨得通红的俏脸上。 然后,她缓缓蹲下身。 冰冷的剑尖,轻轻地抵在了姬无双那光洁如玉的咽喉上。 整个世界,安静了。 阿雅就那麽静静地看着姬无双,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只有一种……纯粹的丶不含任何杂质的平静。 仿佛在说: 江山? 我没有。 但我有剑。 我的男人,你也敢动? …… 赵长缨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丶杀气腾m-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头,比当初被天幕曝光时还要疼一百倍。 这叫什麽事儿啊! 一边,是霸气侧漏丶野心勃勃,还带着一整个国家当嫁妆送上门来的绝代女帝。 另一边,是自家那个醋坛子打翻丶一言不合就拔剑,随时准备给情敌「放血」的暴力小娇妻。 帮谁? 怎麽帮? 这他妈就是一道送命题啊! 「咳咳……」 赵长缨清了清嗓子,试图打个圆场,「那个……媳-妇儿,有话好好说,别动刀动枪的……多伤和气……」 阿雅闻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幽幽的,凉凉的。 带着一丝「你刚才是不是动心了」的质问。 赵长缨瞬间闭嘴了。 他感觉自己要是再多说一个字,那把剑可能就要换个地方抵着了。 他又看向被踩在脚下的姬无双。 这位女帝也是个狠角色,虽然被如此羞辱,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求饶,只有滔天的怒火和不甘。 完了。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那个……铁牛!」 赵长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殿下!俺在!」 铁牛扛着大斧头,从不远处颠儿颠儿地跑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瞬间傻眼了。 「这……这是……」 「别问!」 赵长-//-缨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在疼,「快,扶我一下,我……我头有点晕。」 「啊?殿下您怎麽了?」铁牛连忙上前扶住他。 赵长缨看着眼前这僵持不下的「修罗场」,再看看自己那两个一个比一个不好惹的「女主角」。 他当机立断。 选择了……最优解。 「不行了……」 赵长缨突然脸色一白,捂住胸口,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丶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剧烈咳嗽。 「老毛病……又犯了……眼前……发黑……」 他一边咳,一边顺势往后一仰,以一个极其精准的角度,不偏不倚地「晕」在了刚跑过来的铁牛那宽厚结实的怀里。 甚至,在「昏迷」的最后一秒,他还不忘给自己加了点戏—— 嘴角,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迹」。 「殿下!殿下您醒醒啊!」 铁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抱着「昏迷不醒」的赵长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而那两个原本剑拔弩张的女人。 在看到赵长缨「吐血昏迷」的那一刻,也同时愣住了。 姬无双忘了愤怒。 阿雅也忘了杀意。 两人看着在铁牛怀里「人事不省丶口吐白沫」的赵长缨,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整个场面,一度陷入了极其尴尬的寂静。 阿雅收回了剑,快步跑到赵长缨身边,伸手就要去探他的鼻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慌乱」的情绪。 姬无-双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赵长缨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再看看阿雅那副紧张关切的模样,一时间百感交集,眼眶竟然……微微泛红。 赵长缨闭着眼睛,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女人,真麻烦。 尤其是两个都想当你老婆的女人,更是麻烦中的战斗机。 看来,这江山……也不是那麽好拿的啊。 他微微睁开一条缝,看着那两个因为自己「病危」而暂时「休战」的女人,头疼欲裂地想道: 「这……可怎麽收场啊?」 第125章 两个女人的修罗场,我选择装死 铁牛感觉自己快哭了。 他那颗比石头还硬的脑子里,此刻装满了浆糊。 一边,是刚才还剑拔弩张丶现在却都围着殿下打转的两个漂亮女人。 一个是他家王妃,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没想到动起手来比他还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另一个……好像是邻国那个女皇帝?乖乖,皇帝都长这麽好看的吗? 而他怀里,是他们北凉的天,九殿下。 此刻,这片天……正「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殿下!殿下您挺住啊!」 铁牛抱着赵长缨,急得原地转圈,那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张神医呢?快去请张神医啊!」 然而,没人动。 阿雅和姬无双,这两个刚刚还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的女人,此刻却像两尊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像,一左一右地站在「昏迷」的赵长缨身边,谁也不说话。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阿雅收回了剑,但那双清冷的眸子,依旧死死地锁定在姬无双身上。 那眼神里的警告和敌意,丝毫未减。 仿佛在说:你再敢多说一句废话,我就不管他死活,先把你弄死。 而姬无双,她没有再看阿雅。 她的目光,复杂无比地落在了赵长缨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 这个男人…… 这个刚刚还在用最霸道的语气,逼迫她签下不平等条约的男人。 这个拥有着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却又偏偏装出一副病秧子模样,在北凉这种穷乡僻壤「种地」的男人。 他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 是天幕上那个杀伐果断丶冷酷无情的暴君? 还是刚才那个为了自家小侍女,不惜跟她这个女帝翻脸的护短狂魔? 又或者是现在这个……一言不合就当场「碰瓷」,用装死来解决家庭矛盾的……无赖? 姬无双发现,她完全看不透他。 他就像一个谜,一个充满了致命吸引力的黑洞,让她在看清他真面目的那一刻,就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探究,想要……拥有。 可偏偏,这个黑洞的旁边,还站着一个同样深不可测的「守护神」。 姬无双看了一眼那个抱着狙击枪,眼神凶得像头小狼崽子的阿雅,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股无力感。 她堂堂大燕女帝,论权谋,论心计,论治国之术,自问不输天下任何一个男人。 可偏偏……论打架,她好像真的打不过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野丫头」。 而且,看赵长缨刚才那毫不犹豫「碰瓷」的样子,显然是站在那丫头那边的。 自己这送上门的江山,人家……好像还真没看上。 想到这里,一股前所未有的委屈和羞恼,瞬间冲上了姬无-双的心头。 她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女。 登基之后,更是万万人之上,言出法随。 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先是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村姑,像抓小鸡一样摁在地上摩擦。 然后,那个让她不惜赌上整个国家的男人,为了偏袒那个村姑,竟然……当场装死? 这叫什麽事儿啊! 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姬无双那双漂亮的凤目,渐渐泛起了一层水雾。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想让眼泪掉下来,不想让那个可恶的丫头看笑话。 可那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滚落。 晶莹,滚烫。 带着一个女帝……最后的骄傲和不甘。 阿雅看到她哭了,也愣住了。 她……她没想把人弄哭啊。 她就是想让她闭嘴,让她离自家夫君远一点而已。 怎麽还哭上了? 阿雅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还在铁牛怀里「抽搐」的赵长缨,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怎麽办? 要不要……再给她一剑? 赵长缨闭着眼睛,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我的姑奶奶,你可千万别! 这女人现在就是个火药桶,你再捅一下,怕是真的要炸了! 「咳咳……」 赵长缨「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对着阿雅,虚弱地丶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头一歪,继续「昏迷」。 开玩笑。 这种神仙打架的场面,傻子才起来劝架。 只要我「死」得够快,修罗场就追不上我。 阿雅看懂了他的意思。 她默默地收回了目光,虽然还是很不爽,但终究没有再动手。 场面,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铁牛那粗重的呼吸声,和姬无双那压抑不住的丶低低的啜泣声。 良久。 姬无双像是终于下定了什麽决心。 她猛地抬起袖子,狠狠地擦掉了脸上的泪痕,那动作,带着一种斩断过去的决绝。 她站起身,重新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衫和发髻。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泛红的凤目之中,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凤凰涅盘般的清冷和……释然。 「好。」 她看着还在装死的赵长缨,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丶复杂的笑容。 「朕……知道了。」 她没有再说什麽狠话,也没有再提什麽江山为聘。 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被阿雅死死护在身后的男人。 然后,毅然转身。 那背影,萧瑟,孤傲。 带着一个赌徒输光了一切后,最后的体面。 就在姬无双心灰意冷,准备就此离开,结束这场荒唐的「私访」之旅时。 「嗡——!!!」 毫无徵兆地。 那块刚刚才熄灭没多久的丶该死的天幕,又双叒叕……亮了! 金光万丈,瞬间笼罩了整个后山。 这次,没有激昂的bgm,也没有肃杀的战场。 只有一行带着浓浓八卦气息的丶粉红色的大字,缓缓浮现: **【独家揭秘!大夏圣祖不为人知的后宫秘闻!】** 赵长缨:「……」 他感觉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 姬无-双停住了脚步,猛地回头。 而阿雅,则默默地捡起了地上的狙击枪,重新端了起来。 那黑洞洞的枪口,这一次,对准的不是姬无双,而是…… 还在铁牛怀里「昏迷不醒」的赵长缨。 「殿下……」 铁牛感觉自己怀里的人,好像……抖得更厉害了。 他有些担心地问道: 「您……您是不是冷啊?」 第126章 女帝被媳妇打哭了?离谱! 姬无双哭了。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怕是能把整个大燕国的朝堂都给震塌了。 他们那个杀伐果断丶铁血手腕,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一代女帝,竟然……哭了? 还是在北凉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村姑给「打」哭了? 这简直比天幕曝光她是「洗脚婢」还要离谱一万倍! 但事实就这麽发生了。 当然,她不是被打哭的。 阿雅那一脚虽然踩得不轻,但对于姬无双这种常年习武的人来说,顶多算是皮肉之辱,还到不了让她掉眼泪的地步。 真正让她崩溃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委屈和羞恼。 想她姬无双,何许人也? 大燕开国以来最惊才绝艳的帝王! 十四岁随父出征,十六岁阵前斩将,十八岁平定内乱,二十岁登临九五,以女子之身,压得满朝文武不敢抬头,镇得四方宵小不敢异动。 她骄傲,她自信,她认为这天底下,就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没有她征服不了的男人。 直到她遇到了赵长缨。 这个男人,像一团迷雾,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本以为他是个病秧子,结果人家是手握「神雷」的战争狂人。 她本以为可以靠「江山为聘」的阳谋拿捏他,结果人家身边有个武力值爆表丶还对他死心塌地的「护食」小侍女。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当她放下所有尊严,赌上整个国家,向他发出「求婚」时,这个男人……他竟然…… 他竟然为了偏袒那个小侍女,当场碰瓷装死! 这叫什麽事儿啊! 奇耻大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姬无双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那金豆子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怎麽止都止不住。 她长这麽大,还是第一次哭得这麽伤心,这麽狼狈。 而另一边,始作俑者阿雅,则有些手足无措。 她看看哭得梨花带雨的姬无双,又看看在铁牛怀里「昏迷不醒」的赵长缨,那张清冷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困惑」的表情。 她……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可她刚才也没用多大力气啊。 就是把她按在地上,踩了一脚,顺便用剑指了指喉咙而已。 这对于她们这种刀口舔血的人来说,不就跟打了个招呼差不多吗? 怎麽还哭上了? 女人,真麻烦。 阿雅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但看着姬无-双那副「天塌下来了」的伤心模样,她心里那股滔天的醋意和杀气,竟然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算了。 夫君好像也不喜欢自己随便杀人。 尤其是杀女人。 阿雅默默地收回了那把还沾着自己血迹的软剑,又默默地走回自己的狙击枪旁边,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圈。 于是,场面就陷入了这样一种极其诡异的对峙之中。 一个女帝,在梨花带雨地哭。 一个杀神,在心虚地画圈圈。 而她们中间,还躺着一个正在拼命装死的「罪魁祸首」。 良久。 姬无双似乎也哭够了。 或者说,作为帝王的理智,终于战胜了作为女人的情绪。 她猛地抬起袖子,狠狠地擦掉了脸上的泪痕,那动作,带着一种与过去彻底割裂的决绝。 她站起身,重新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衫和发髻,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泛红的凤目之中,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凤凰涅盘般的清冷和……洞彻世事的释然。 她突然明白了。 想征服这个男人,靠武力,是行不通的。因为他身边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丫头,就是一座她目前无法逾越的大山。 想靠权谋和利益捆绑? 或许可以,但那不是她想要的。 她姬无-双要的男人,必须是心甘情愿地为她俯首称臣,而不是像一笔冷冰冰的交易。 「好。」 她看着那个还在铁牛怀里「昏迷不醒」,连眼皮都在微微颤抖的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丶复杂的笑容。 「朕……知道了。」 她没有再放什麽狠话,也没有再提什麽江山为聘。 有些事,点到为止,再说下去,就只剩下难堪了。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被阿雅下意识护在身后的身影,将那张既玩世不恭又冷酷霸道的脸,死死刻在了心底。 然后,她毅然转身。 那背影,萧瑟,孤傲。 带着一个赌徒输光了一切后,最后的骄傲和体面。 赵长缨闭着眼睛,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等会儿该怎麽跟阿雅解释,是跪搓衣板呢,还是跪键盘(用算盘代替)。 然而,就在姬无双心灰意冷,准备就此离开,结束这场荒唐丶且让她颜面尽失的「私访」之旅时。 就在赵长缨以为这场家庭危机终于可以靠「装死」蒙混过关时。 「嗡——!!!」 毫无徵兆地。 那块刚刚才熄灭没多久的丶阴魂不散的丶该死的天幕,又双叒叕……亮了! 金光万丈,瞬间将整个后山渲染成一片神圣的金色。 这一次,没有激昂的b-gm,也没有肃杀的战场。 只有一行带着浓浓的八卦气息和恶趣味的丶加粗加大的粉红色字体,缓缓地丶骚包地浮现在了天空之上: 【独家揭秘!大夏圣祖不为人知的后宫秘闻!】 赵长缨:「……」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骤停了。 姬无-双停住了脚步,猛地回头,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凤目之中,瞬间又燃起了两簇名为「希望」的火焰。 而后宫……秘闻? 难道……事情还有转机? 而另一边。 阿雅则默默地丶缓缓地,捡起了被自己插-在地上的那杆巴雷特,重新端在了手里。 那黑洞洞的丶比碗口还粗的枪口,这一次,没有再对准姬无-双。 而是缓缓地丶带着一丝死亡的寒意,对准了…… 还在铁牛怀里「昏迷不醒」的赵长缨。 「殿下……」 铁牛感觉自己怀里的人,好像……抖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那不是装的。 那是真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有些担心地低下头,用那瓮声瓮气的声音,关切地问道: 「您……您是不是冷啊?」 第127章 天幕补刀:女帝未来是你的侧妃 冷。 刺骨的冷。 赵长缨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北冰洋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疯狂地往外冒寒气。 那股寒意的源头,不是北凉的风雪而是身后那道……几乎已经凝为实质的丶冰冷的视线 他甚至不用回头,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杆刚刚还在瞄准姬无双的狙击枪此刻,正稳稳地不偏不倚地,对着自己的后脑勺 只要他敢再多「昏迷」一秒。 他毫不怀疑,下一秒,阿雅就会扣动扳机让自己从「装死」变成「真死」 「咳咳……咳……」 求生欲,让赵长缨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悠悠转醒」,先是茫然地看了一眼铁牛然后一脸「虚弱」地推开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殿下您刚醒,别动」铁牛连忙扶住他。 「放……放开我……」 赵长缨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那块闪烁着粉红色骚气的八卦天幕上。 「后……后宫?」 他像是受到了什麽巨大的刺激,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天幕,气得浑身发抖「胡说八道简直是胡说八道」 「本王……咳咳……本王一生洁身自好,心里只有阿雅一人哪……哪来的什麽后宫秘闻!」 这番深情款款的「病中表白」,不可谓不及时,不可谓不真诚 然而…… 没用。 阿雅依旧面无表情地端着枪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 显然空口白牙的保证,已经无法抚平这个醋坛子内心的波涛了。 就在赵长缨急得快要当场给媳妇跪下的时候天幕,终于开始播放正片了。 画面一转。 不再是静态的标题,而是动态的影像 背景是一间极其奢华丶堆满了奏摺的御书房。 一个身穿黑金龙袍的男人,正坐在书案后皱着眉头批阅着什麽。 那张脸,比现在的赵长缨要成熟沧桑许多但那股子睥睨天下的霸气,却分毫不减。 正是未来的……大夏圣祖赵长缨。 「陛下夜深了,歇息一会儿吧。」 一道温柔如水却又带着几分英气的声音,在画面中响起。 紧接着一个穿着华贵妃子服饰的女人端着一碗参汤,从屏风后款款走出。 她走到「老年版」赵长缨身后,动作自然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丶熟练地为他按揉着太阳穴 而当镜头给到那张脸的特写时……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她! 竟然真的是她! 大燕女帝姬无双! 画面中的姬无双,褪去了一身龙袍,洗尽了铅华那张原本英气逼人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为人妻子的温柔和……满足 她看着龙椅上那个男人的眼神,充满了爱慕和崇拜像是在看自己的神明。 「陛下这是臣妾亲手为您炖的雪蛤莲子羹,您尝尝?」 「嗯。」 画面中的赵长缨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接过参汤一饮而尽。 整个过程,平淡得像是寻常夫妻的日常 但这一幕落在后山这三个当事人的眼里,却无异于一场八级地震。 姬无双彻底呆住了。 她张着小嘴,难以置信地看着天幕 原来…… 原来自己……最后还是成功了? 虽然看那服饰,只是个妃子,不是皇后 但……那又如何? 能陪在这个男人的身边,能为他红袖添香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他的身后…… 对于已经赌上了一切的她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一股巨大的丶劫后馀生般的狂喜,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她看着赵长缨,那双刚刚还含着泪的凤目,此刻亮得惊人 而另一边。 阿雅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了。 她死死地盯着画面中那个笑靥如花的女人又看了看自己怀里这杆冰冷的丶只能用来杀人的狙-击枪。 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涩和自卑,涌上了心头 原来…… 他以后还会有别的女人。 那个女人比自己漂亮,比自己有权势,比自己……更像一个正常的妻子 她会撒娇,会煲汤会给他揉肩膀。 而自己呢? 只会杀人。 只会给他惹麻烦。 甚至连一句完整的情话,都说得磕磕巴巴 凭什麽…… 凭什麽跟人家争? 就在阿雅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天幕再次发出了那该死的丶毫无感情的旁白音: 「圣祖一生雄才大略,然,其后宫,却为万世史家所津津乐道」 「圣祖一生只立一后,只纳一妃。」 「圣后出身微末,来历成谜然圣祖为其倾尽天下,独宠一生,未曾有变。」 画面一转,出现了另一幅场景 是那座熟悉的开满了鲜花的王府后花园。 「老年版」的赵长缨正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丶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在夕阳下散步 那老妇人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澈如初,一如当年那个抱着红薯的小哑巴。 正是……阿雅。 「至于宁妃,便是那大燕女帝姬无双」 画面再次切回御书房。 「为天下计,为两国和平圣祖于乾元四十年,纳大燕女帝入宫封为宁妃许其协理六宫之权。」 「史称『一后一妃共治天下』。」 看到这里,姬无双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独宠圣后? 为天下计? 合着自己忙活了半天最后只是个……政治工具人? 然而这还不算完。 就在姬无双心里五味杂陈的时候,天幕,对着她发出了最后一记也是最致命的一记补刀。 只见那金色的光幕缓缓隐去,只留下一句带着浓浓恶趣味的吊人胃口的画外音: 「坊间传闻,宁妃入宫之初,恃宠而骄屡次挑衅圣后威严」 「后,被圣后召入长春宫,『彻夜长谈』」 「次日,宁妃出宫时,眼眶红肿步履蹒跚自此对圣后恭敬有加再不敢有丝毫逾越。」 「至于那一夜,长春宫内到底发生了什麽……」 「欲知圣后如何『调教』宁妃,请听……下回分解」 天幕黑了。 整个世界,安静了 姬无双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彻夜长谈? 步履蹒跚? 这他妈是什麽虎狼之词! 这天幕是疯了吗? 而另一边。 阿雅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狙击枪。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还在那里装死的赵长缨面前 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温柔地,帮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 然后,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地甜美丶灿烂却又让赵长缨感觉自己后半辈子可能都要在轮椅上度过的……危险微笑 「夫君。」 她沙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问道: 「彻夜丶长谈?」 第128章 媳妇:今晚睡书房,没商量 「呃……」 一声恰到好处的呻吟。 赵长缨眼皮颤了颤,缓缓地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入目,是熟悉的丶挂着暖黄色纱帐的床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丶他最喜欢的安神香的味道。 「醒了?」 一个清冷沙哑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赵长缨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阿雅正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银质小刀,正在一下一下地削着一个苹果。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 刀锋过处,红色的果皮连成一条不断的线,缓缓垂落。 屋内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盏烛火在摇曳,将她那张没什麽表情的侧脸,映照得明明灭灭。 看不出喜怒。 但赵长缨知道。 暴风雨前的宁静,才是最可怕的。 「媳妇儿……」 赵长缨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劫后馀生」的虚弱和「一往情深」的真诚。 「那……那个女人呢?她没把你怎麽样吧?」 他一边说,一边急切地伸手,想要去拉阿雅的手。 阿雅没躲。 她只是静静地削完了最后一点果皮,然后将那个削得乾乾净净丶圆润光滑的苹果,递到了赵长缨面前。 赵长缨心里一喜。 肯给我削苹果,说明气消了一半。 有戏! 他连忙伸出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媳-妇儿你真好,知道我刚『醒』过来口渴……」 话还没说完。 只见阿雅那握着苹果的小手,手腕诡异地一翻! 那把锋利的小刀,在她手中划过一道银色的残影! 「噗——!」 一声闷响。 赵长缨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个刚刚还完好无损的苹果,此刻……已经被那把小刀,死死地钉在了他身后的黄花梨木床头柱子上。 刀身,入木三分。 整个苹果,被齐柄贯穿,兀自在那儿微微颤动,仿佛还在诉说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惊心动魄。 赵长缨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缓缓地丶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阿雅。 阿雅也正看着他。 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丶冰冷的平静。 她缓缓站起身。 然后,走到床边,弯腰,将被子和枕头,从床上抱了起来。 整个过程,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赵长缨就这麽眼睁睁地看着她,抱着属于他的被褥,一步一步,走到了卧房门口。 然后,她拉开门,看都没看,直接将怀里的东西,扔进了隔壁那间又冷又黑的书房。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走回床边。 关上门。 落锁。 然后,对着还僵在床上的赵长缨,露出了一个……甜美而又毫无感情的微笑。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隔壁的书房,又指了指他。 虽然没有说话。 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滚出去。 「媳-妇儿……」 赵长缨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你……你听我解释……」 阿雅脸上的笑容更甜了。 她缓缓抬起手,用口型,无声地丶一字一顿地对他说道: 「彻丶夜丶长丶谈?」 赵长缨:「……」 完了。 芭比q了。 「媳妇儿我错了!」 赵长缨当机立断,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直接就是一个滑跪,抱住了阿雅的大腿。 「我发誓!我跟那个女人绝对没有任何关系!天幕那都是胡说八道,是特效,是p图!是为了抹黑我光辉形象的恶意剪辑!」 他指天发誓,求生欲爆棚。 「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什么女帝,什麽侧妃,在我眼里,都是红粉骷髅,过眼云烟!她们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阿雅就这麽静静地看着他表演,不为所动。 「真的!」 赵长缨见她不信,急了,「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去把她抓回来,让她给你当洗脚婢!不!让她天天给你刷马桶!」 「你不是喜欢那个红点吗?我这就去把她绑起来,让你天天拿她练枪法!打成筛子都行!」 为了哄媳-妇儿,赵长缨连节操都不要了。 然而,阿雅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轻轻地丶温柔地,将赵长缨那抱着自己大腿的爪子,一根一根地掰开。 然后,她走到床头,拔出那把还插在苹果上的小刀。 在手里,掂了掂。 赵长缨感觉自己某个部位凉飕飕的。 「媳-妇儿……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没想动手。」 阿雅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沙哑,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我只是想告诉你。」 她拿着刀,走到赵长缨面前,俯下身,用那锋利的刀尖,轻轻地丶缓缓地,划过赵长缨的喉结。 冰冷的触感,让赵长缨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今晚。」 「书房。」 「没。」 「商。」 「量。」 说完,她收回刀,转身,吹熄了床头的蜡烛。 整个卧房,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剩下赵长缨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冰冷的地上,欲哭无泪。 他看着那还在微微颤动的刀柄,和自家媳-妇儿那不容置疑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天幕……我操-你大爷!」 他哀嚎一声,认命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被扔出去的被子和枕头,灰溜溜地走进了书房。 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就在赵长缨思考着是该睡桌子还是睡地板的时候。 卧房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阿雅的声音,从门缝里幽幽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书房……冷。多……多穿点。」 第129章 为了家庭和睦,我把女帝送走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赵长缨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从冰冷坚硬的书房地板上爬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腰快断了。 昨晚,他经历了人生中最漫长丶也最「惨无人道」的一夜。 先是被阿雅用狙击枪逼着,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对姬无双到底有没有「非分之想」。 在发了九九八十一个毒誓,并签下了一份「除了阿雅以外,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就天打雷劈」的不平等条约后,他才勉强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google搜索twkan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被无情地赶出了卧房,连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捞着,抱着个枕头,在书房里跟老鼠作伴,思考了一整夜的人生。 他想明白了。 什麽千古一帝,什麽星辰大海。 都没有自家媳妇的炕头热乎。 江山诚可贵,美人价更高。若为老婆故,二者皆可抛。 于是,天一亮,赵长缨就杀气腾腾地直奔驿馆而去。 …… 驿馆内,气氛同样压抑。 姬无双一夜未眠。 她那双漂亮的凤目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但那股属于帝王的骄傲,却丝毫未减。 天幕上的画面,对她来说,是羞辱,也是……希望。 她现在,只想知道赵长缨的态度。 「吱呀——」 房门被推开。 赵长缨哈欠连天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她对面,也不说话,拿起茶壶就往嘴里灌。 「咳咳……」 姬无-双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搞得有些不会了,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昨晚……没睡好?」 「你说呢?」 赵长缨放下茶壶,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指了指自己那对堪比熊猫的黑眼圈,「托您的福,差点就在书房里冻成冰雕了。」 姬无双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麽,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极淡的丶幸灾乐祸的笑意。 原来……他也被那个「野丫头」收拾了? 这麽看来,自己昨天被摁在地上摩擦,好像……也不是那麽难以接受了? 「说正事吧。」 赵长缨不想跟她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份连夜拟好的盟约,扔在桌上。 「看看。」 姬无双疑惑地展开。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这份盟约,和昨天赵长缨在茶馆里提出的那个霸王条款,截然不同。 上面没有割地,没有赔款,更没有让她去当什麽宫女。 取而代之的,是平等的军事互助丶商贸互通丶技术共享…… 每一条,都充满了诚意。 每一条,都足以解她大燕国如今的燃眉之急。 「你……」 姬无双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赵长缨,「你这是……」 「看不懂吗?」 赵长缨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结盟可以,但不是用你那种方式。我赵长缨的天下,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打,不需要用女人的裙带换。」 这话说得霸气无比,让姬无-双的心跳,漏了半拍。 「不过。」 赵长缨话锋一转,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死死锁定了她。 「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你说。」姬无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结盟可以,但你,姬无双,必须立刻离开北凉。」 赵长缨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一毫商量的馀地。 「而且,以后没有我的传召,你和你的人,不准再踏入北凉地界一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警告,也像是在……撇清关系。 「天幕是天幕,现实是现实。」 「我不管未来会发生什麽,但现在,我不想看到你。我媳妇儿……也不想看到你。」 姬无双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看着他眼中的疲惫丶坚定,还有那一丝隐藏在最深处的丶对另一个女人的……歉意和宠溺。 她突然就明白了。 也突然就……释然了。 自己终究还是输了。 不是输在武力,也不是输在权谋。 是输在了……时间。 她出现得,太晚了。 在这个男人最落魄丶最无助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不是她这个女帝,而是那个……连话都不会说的「野丫头」。 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了,就再也抢不回来了。 良久。 姬无双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苦涩,却又无比明艳的笑容。 「好。」 她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笔,在那份盟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朕……答应你。」 …… 半个时辰后,北凉城门口。 赵长缨亲自将姬无双送到城外。 两人一路无话。 寒风卷起漫天飞雪,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赵长缨。」 临上马前,姬无双突然开口。 「嗯?」 「天幕上说……我未来是你的宁妃。」 她转过头,那双漂亮的凤目在风雪中亮得惊人,「朕想知道,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君临天下,这句话,还作数吗?」 赵长缨看着她,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那枚用黄铜弹壳打磨成的丶造型奇特的金簪,放在手心,轻轻摩挲着。 答案,不言而喻。 姬无双笑了。 那笑容里,有失落,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释然和……期待。 她翻身上马,动作潇洒利落,再也没有回头。 「驾!」 一骑绝尘,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风雪之中。 赵长缨站在城门口,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长长地丶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送走了。 家里的那个大醋坛子,这下总该安抚好了吧? 他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转身准备回府。 后院失的火总算扑灭了。 现在,是时候……去处理外面那群还在对着北凉这块肥肉,流着哈喇子的野狼了。 「铁牛!」 「俺在!」 「传令下去,让那帮蛮子使者滚进来。」 赵长缨的眼中,再次恢复了那种冰冷的丶属于战争暴君的漠然。 「告诉他们,本王……改变主意了。」 「投降?可以。」 赵长-缨翻身上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在风雪中传出很远。 「只要他们……肯把脑袋留下。」 第130章 蛮族想投降?我不接受 北凉王府,议事厅。 气氛,压抑得像是坟墓。 十几个来自不同部落的蛮族使者,此刻正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跪在大厅中央,连头都不敢抬。 本书首发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曾经是草原上最骄傲的雄鹰,可现在,在那一战之后,他们所有的骄傲,都被碾得粉碎。 耶律洪基死了。 百万大军,灰飞烟灭。 长生天的信仰,在「神机炮」的轰鸣声中,彻底崩塌。 现在的草原,群龙无首,一片混乱。所有部落头人的心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活下去。 「尊……尊敬的北凉王殿下。」 为首的一位老萨满,颤巍巍地从怀里捧出一份用金线缝制的降书,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等……代表草原三十六部,前来……前来向殿下请降。」 「草原上的雄鹰,愿意向东方的巨龙,献上永世的忠诚。只求殿下……能给我们一条活路。」 说着,他身后那些平日里桀骜不驯的部落首领们,纷纷将带来的箱子打开。 「哗啦啦——」 金光四射,珠宝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厅。 上百口大箱子,装满了金银珠宝丶玛瑙玉器,还有各种草原上特有的珍稀皮毛。 这是他们凑出来的丶能拿得出手的全部家当。 他们以为,用这些财富,可以买回族人的性命,可以换来一丝喘息之机。 然而。 坐在主位上的赵长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把玩着手里那枚小小的丶由黄铜弹壳打磨成的簪子半成品,仿佛那东西比这满地的金银还要珍贵。 大厅内,一片死寂。 只有蛮族使者们那粗重的丶因为恐惧而急促的呼吸声。 「说完了?」 良久,赵长缨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听不出喜怒。 「说……说完了。」老萨满战战兢兢地回答。 「哦。」 赵长缨点了点头。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前。 他没有去捡,也没有去看。 他只是抬起脚。 然后,狠狠地一脚踹了过去! 「哐当——!」 离他最近的一口装满了金条的箱子,被他一脚踹翻在地。 金灿灿的金条撒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那声音,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每一个蛮族使者的脸上。 「投降?」 赵长缨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杀意。 「俯首称臣?年年纳贡?」 他一脚踩在一根金条上,微微俯下身,看着那个抖如筛糠的老萨满,眼神冰冷刺骨。 「老东西,你是不是觉得,本王很好说话?」 「不……不敢……」 「不敢?」 赵长缨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 「在本王的天幕预警之后,你们选择了战争!」 「在本王的北凉城下,你们挥舞着弯刀,叫嚣着要屠城,要鸡犬不留!」 「现在,打输了,打残了,打怕了,就想摇着尾巴过来求和了?」 赵长缨一脚将脚下的金条踢飞,那金条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当」的一声砸在远处的柱子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 「天底下,哪有这麽便宜的事?!」 「你们当这北凉城是什麽?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妓院吗?!」 「本王……又是什麽?是你们打得过就抢,打不过就跪的软柿子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那些使者的心口上。 他们被赵长缨身上那股terrifying的气势,压得连气都喘不过来,只能将头埋得更低,身体抖得更厉害。 「晚了。」 赵长缨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蕴含着比刚才的暴怒更加彻骨的寒意。 「在本王下令开炮的那一刻,你们……就已经没有投降的资格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些跪在地上的「财富」,重新走回自己的王座。 「回去。」 他淡淡地说道,像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告诉你们各自的部落头人,本王……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投降。」 「我给你们两条路。」 赵长缨伸出两根手指。 「一,带着你们的部落,你们的牛羊,立刻向北迁徙。迁到那片连狼都不愿意拉屎的丶终年冰封的无人区,自生自-灭。只要你们这辈子不再踏入我大夏的疆土一步,本王……可以当你们不存在。」 「二……」 赵长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们可以不走。」 「那就洗乾净脖子,在你们的草场上等着。」 「等着本王的『铁牛神』,去你们的部落里……犁地!」 那「犁地」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让在场的所有蛮族使者,浑身猛地一颤,脸上瞬间血色全无。 他们想起了那一战。 想起了那如同神罚般的炮火,和那将一切都撕碎的钢铁风暴。 用那种东西……犁地? 那犁出来的,将不再是庄稼。 而是……血肉。 「滚!」 赵长缨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那十几个蛮族使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议事厅,连那些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都不要了。 看着他们屁滚尿流的背影,大厅内的北凉将领们,一个个只觉得热血沸腾,扬眉吐气! 痛快! 这才是面对这些豺狼该有的态度! 然而,王翦老将军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 他等到所有人都退下后,才上前一步,对着赵长缨深深一揖,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深的忧虑: 「殿下。」 他看着赵长缨,眼神复杂。 「穷寇莫追,赶尽杀绝,非上策啊。」 「那些蛮族部落虽然元气大伤,但加起来,尚有数十万控弦之士。若真把他们逼到了绝路,让他们困兽犹斗,我北凉……恐怕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啊。」 「殿下,您……为何不接受他们的投降呢?」 老将军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 「我们明明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整个草原啊!」 第131章 成年人不做选择,我全都要 听到王翦那忧心忡忡的劝谏,赵长缨笑了。 他走下王座,亲自将这位为北凉戎马一生的老将军扶了起来。 「老将军,坐。」 赵长缨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自己则转身,走到了那副巨大的丶囊括了整个北方版图的沙盘地图前。 「老将军,你戎马一生,可知我大夏与北蛮,为何数百年来,战火不休,屡禁不止?」 王翦闻言一愣,随即沉声道:「自然是因为蛮族生性贪婪,茹毛饮血,不通教化。我大夏富庶,便如一块肥肉,时刻引得他们觊觎。」 「说对了一半。」 赵长缨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杆,轻轻地点了点地图上那片代表着草原的广袤区域。 「他们年年南下,不是因为贪婪,是因为……穷。」 「草原气候恶劣,一场白灾,便可让百万牛羊冻毙。一旦没了牛羊,他们就没了活路。不南下抢掠,就只能等着饿死。所以,只要这片草原还在,只要他们还以游牧为生,这战争,就永远不会停止。」 王翦听得若有所思,但依旧不解:「可……可这与殿下拒绝他们投降,有何关系?若接受投降,设为藩属,再加以教化……」 「教化?」 赵长缨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将军啊,你太小看人性的顽固了。想用几本圣贤书,就改变一个民族传承了上千年的生存方式?别说一百年,就是一千年,也未必能做到。」 「而且……」 赵长缨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我不要一个只是口头上臣服,背地里依旧保留着自己的军队丶文字丶信仰的『藩属国』。」 「那就像是在自家后院里,养了一头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狼。我睡不着觉。」 他手中的木杆,在地图上重重一顿。 「接受投降,是最愚蠢的做法。那只会让他们得到喘息之机,十年,二十年后,等他们恢复了元气,一个新的『耶律洪基』,又会站出来。」 「所以……」王翦的心一沉,「殿下真的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 赵长缨回过头,看着这位忠心耿耿的老将军,脸上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老将军,你又错了。」 「杀光他们,对我有什麽好处?那片草原,谁来给我放牧?北凉山脉里那些挖出来的铁矿丶煤矿,谁来给我当苦力?」 王翦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跟不上这位年轻王爷的思路。 不接受投降,又不是为了赶尽杀绝? 那殿下……到底想干什麽? 「老将军,小孩子才做选择题。」 赵长缨将手中的木杆往地图上一扔,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天下,那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和……贪婪。 「成年人,全都要!」 「他们的牛羊,我要!」 「他们的草场,我也要!」 「他们的女人丶孩子,我还是要!」 赵长缨的手,重重地拍在那片代表草原的沙盘上,震得上面的小旗子都东倒西歪。 「至于他们那些还能挥刀的青壮年……」 赵长缨的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弧度。 「我更要!」 「本王之所以拒绝投降,就是要彻底打碎他们的傲骨,摧毁他们的信仰,把他们从高傲的『草原狼』,变成一群为了活命,什麽都愿意乾的……『哈巴狗』!」 他走到王翦面前,一字一顿,将自己那堪称「恶毒」的庞大计划,缓缓道来。 「从今天起,我会派出五万铁骑,带着那些『铁牛神』,横扫整个草原。但我们不杀人,只抢东西。」 「抢光他们的牛羊,烧光他们的帐篷,毁掉他们的草场!让他们一无所有!」 「然后,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告诉他们,想活命吗?想吃饱饭吗?可以。」 「用你们的劳动力来换!」 赵长缨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资本家」的精光。 「我要把他们所有的部落全部打散,拆分,以『百户』为单位,重新编入我北凉的户籍!」 「我要他们的男人,统统给我下矿井,去挖那些能让我的兵工厂日夜不休的煤炭和铁矿!」 「我要他们的女人,统统给我进纺织厂,去织那些能为我换回万贯家财的布匹和丝绸!」 「至于他们的孩子……」 赵长缨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王翦不寒而栗的笑容。 「统统送进我北凉新开的『讲武堂』和『扫盲班』!让他们从小就学习我大夏的文字,说我大夏的官话,读我大夏的圣贤书!十年,最多二十年……」 赵长缨的手,在地图上那片广袤的草原上,轻轻一抹。 「我要这片草原上,再也没有所谓的『蛮族』。」 「只有一群……黑头发丶黄皮肤,说着汉话,写着汉字,打心底里认同自己是炎黄子孙的……大夏子民!」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王翦呆呆地站在原地,张着嘴,半天都合不拢。 他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太……太狠了。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狠一万倍!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从根子上,把一个存在了上千年的民族,彻底抹去! 这叫……「文化灭绝」啊! 老将军看着自家殿下那副理所当然丶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麽的平静样子,脑海里,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也许…… 天幕上说他是「血手人屠丶万古暴君」…… 好像…… 也没说错? 「怎麽了老将军?」 赵长缨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不是觉得,本王这招,有点……不太仁义?」 王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妇人之仁。」 赵长-缨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句话,您比我懂。」 「我今日若放过他们,他日我大夏的子民,就要为我的『仁慈』,流尽鲜血。」 「这个代价,我付不起。」 赵长缨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副巨大的沙盘。 「北凉,太小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让风云变色的野心。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区区一个草原,只是……开始而已。」 他拿起代表着自己军队的黑色小旗,没有丝毫犹豫,插-满了整个北蛮的版图。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草原,投向了更南边那片富庶丶繁华,却又腐朽丶糜烂的土地。 「老将军。」 赵长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准备一下吧。」 「等草原的『春耕』结束了……」 他拿起另一面更大的黑色旗帜,狠狠地插-在了大夏王朝的心脏——京城的位置上。 「就该轮到咱们……『秋收』了。」 第132章 北凉扩建,目标是工业之都 接下来的半年,整个北凉,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丶热火朝天的工地。 赵长缨那套「打散丶分化丶收编」的组合拳,效果好得出奇。 本书由??????????.??????全网首发 面对那足以犁平一切的「铁牛神」和数十万如狼似虎的北凉军,负隅顽抗的几个蛮族大部落,几乎没撑过三天,就选择了……投降。 只是这一次,不再有谈判,不再有条件。 所有的牛羊丶草场丶金银被尽数收缴。所有的部落被打散,青壮年劳动力被源源不断地送往北凉的各个角落。 北凉,迎来了它有史以来最疯狂的大建设时代! 城西,狼居胥山脉的脚下。 数以万计的蛮族战俘,脱下了皮甲,拿起了铁镐和铲子。 他们不再是骑在马背上烧杀抢掠的狼,而是满身煤灰,在监工的皮鞭下,将一车车乌黑的煤炭和红色的铁矿石,从深不见底的矿井里运出来。 城东,渭河支流的沿岸。 一座座造型怪异丶烟囱林立的工厂拔地而起。 水泥厂丶钢铁厂丶纺织厂丶玻璃厂…… 无数的原材料被送进这些工厂的「血盆大口」,经过烈火的煅烧和工匠的捶打,变成坚固的水泥丶锋利的钢材丶洁白的棉布丶晶莹的玻璃,再通过新修的驰道,源源不断地运往北凉的每一个角落。 而北凉城内,更是一天一个样。 赵长缨直接将后世的城市规划图搬了过来,对这座古老的边陲重镇,进行了一场脱胎换骨的改造。 他推平了那些杂乱无章的贫民窟,以王府为中心,用横平竖直的水泥大道,将整个北凉城划分成了泾渭分明的几个区域。 东城是商业区,店铺林立,酒楼茶肆鳞次栉比。 西城是工业区,也就是那些不分昼夜冒着黑烟的工厂所在地。 南城是生活区和学堂,规划整齐的砖瓦房取代了昔日的茅草屋,朗朗的读书声取代了往日的鸡鸣狗吠。 北城,则是戒备森严的军营和……那座神秘的丶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的「农具研发中心」。 更让王翦丶沈万三这些「土着」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赵长缨坚持要在城内修建的「下水道系统」。 挖地三尺,铺设陶管,将所有生活污水和雨水统一汇集,排入城外的净化池。 这种耗费巨大人力物力,却看不到半点「政绩」的工程,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吃力不讨好。 但赵长缨只用了一句话,就让他们闭上了嘴。 「一座伟大的城市,不仅要有光鲜亮丽的『面子』,更要有乾净健康的『里子』。我不想我的子民,生活在一个一下雨就满街屎尿横流的地方。」 与此同时。 得益于充足的资源和几乎无限的「免费」劳动力,墨非和他手下那帮技术狂人,也彻底放飞了自我。 「农具研发中心」的科技树,被点得一路火花带闪电。 改良版的蒸汽机,成功将功率提升了三倍,发出的咆哮声能传出十里地。 以蒸汽机为核心的第一代火车头,虽然丑得像个铁皮罐子,速度也比马跑得快不了多少,但当它拖着几十节满载货物的车厢,在北凉第一条简易的铁轨上「哐当哐当」跑起来的时候,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一个全新的时代,正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发出它最初的丶也是最响亮的啼哭。 …… 这天傍晚。 赵长缨带着墨非和沈万-三,登上了北凉城中央那座刚刚完工的丶高达百尺的钟楼。 这是北凉如今最高的建筑。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夕阳的馀晖,为这座正在从沉睡中苏醒的钢铁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远处,高炉的烟囱里冒着滚滚的浓烟,像是一支支直指苍穹的巨笔,正在书写着一个时代的野心。 近处,新修的水泥大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刚刚下工的工人们,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更远处,新开垦出来的万亩良田里,绿油油的麦苗正在茁壮成长,一片生机勃勃。 「殿下……」 墨非看着眼前这幅波澜壮阔的画卷,浑浊的老眼里,噙满了泪水,「老夫……老夫从未想过,人力……竟可至斯。这……这简直就是……神迹啊。」 「神迹?」 赵长缨负手而立,任由高处的寒风吹动他的衣袍,嘴角勾起一抹豪迈的笑容。 「墨老,这不是神迹。」 「这是科学。是工业。是属于我们人族自己的力量。」 他转过身,看着身边这两个已经彻底被自己「洗脑」的左膀右臂,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烧着比高炉里的火焰还要炽热的光芒。 「你们记住。」 「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建一座能抵御蛮族的边关要塞。」 「也不是建一座能让几十万百姓安居乐业的富庶城市。」 他伸出手,指向这片在他的意志下,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变化的土地,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充满了让风云变色的力量。 「我要的,是建一座能引领这个时代丶改变这个世界丶将我大夏的文明之火播撒到每一个角落的……」 「工业之-都!」 墨非和沈万三被这股豪情壮志感染,只觉得浑身的热血都在沸腾,齐齐躬身,声如洪钟: 「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赵长缨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了城墙之外。 人,还是太少了。 这座城市的血管里,还需要注入更多丶更新鲜的血液。 「沈万三。」 「属下在!」 「传我的令。」 赵长缨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去城墙上,给我贴一张告示。」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大夏都为之疯狂的笑容。 「一张……前所未有的丶足以让天下所有穷苦人都为之疯狂的……招工告示!」 第133章 招工了,包吃包住包分配媳妇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刺破北凉城的薄雾,巨大的城门口,就已经炸开了锅 不是因为敌袭,也不是因为天幕,而是因为一张红纸 一张足有门板那麽大丶贴在城墙根最显眼位置的红纸告示 那上面的字写得极大笔锋如刀,透着一股子扑面而来的豪横气。更关键的是这告示没用那些文绉绉的之乎者也全是甚至有些粗鄙的大白话只要识得几个字的一眼就能看明白。 此时,告示前已经围满了人 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的一片有刚进城的流民,有没活乾的闲汉还有不少混在人群里打探消息的世家探子。 「让让让让!都挤什麽挤!赶着投胎啊」 一个穿着破烂长衫丶满脸菜色的落魄书生被挤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才挤到最前面推了推鼻梁上缺了一条腿的眼镜,眯着眼开始念: 「北……北凉大招工……诚聘……天下英才?」 「哎呀酸秀才你快点念!别磨磨唧唧的!」 后面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急得直跺脚「俺们不识字,你就直接说王爷这上面写的啥?是不是又要发钱了」 书生被吼得一缩脖子,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 「北凉各大工坊即日起全面招工!水泥厂钢铁厂丶煤矿纺织厂……只要是活人,只要有手有脚不限男女不限户籍,来者不拒」 人群嗡的一声骚动起来。 「不限户籍?俺是逃荒来的黑户,也能行」 「废话!王爷说了,来了就是北凉人接着听」 书生咽了口唾沫,看着下面的条款,眼珠子猛地瞪圆了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待遇……凡入职者包吃包住!一日三餐顿顿管饱早晚有肉汤,中午……中午竟然是白面馒头!」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骚动那现在就是爆炸。 白面馒头? 在这个连树皮都被啃光的饥荒年代,这四个字对于流民的杀伤力不亚于神仙下凡。 「骗人的吧?白面馒头那可是地主老爷过年才舍得吃的东西啊!」 「就是!咱们这种烂命能给口糠咽菜就不错了还想吃白面?」 人群中充满了质疑大家被世道骗怕了被饿怕了,谁也不敢信天上真会掉馅饼。 就在这时,一声铜锣爆响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咣——!!」 城门口的招工台后走出来一个满脸横肉穿着官服的胖子。他手里没拿杀威棒反而端着一个巨大的蒸笼。 胖子也不废话直接掀开笼盖。 一股浓郁丶香甜丶带着热气的麦香味瞬间像是长了钩子一样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鼻孔里勾出了他们肚子里那条饿了三年的馋虫。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 胖子随手抓起一个比他拳头还大的白馒头,掰开,里面露出雪白喧软的内里热气腾腾 「都给老子听好了!」 胖子咬了一大口馒头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吼道: 「北凉王府从不打诳语!这就是咱们工坊食堂的伙食看见那边没有?」 他伸手一指不远处那一排排正在冒烟的大锅。 「肉汤都在锅里炖着呢只要你肯干活,肯卖力气,这就是你的命王爷说了在北凉不养闲人,但也绝不饿死一个勤快人」 人群疯了。 那是真疯了。 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馒头如果不是旁边站着两排全副武装丶手持火枪的士兵,这帮饿疯了的流民早就冲上去抢了 「我干我干!我有力气我能扛两百斤!」 「大人!收下我吧我什麽都能干!只要给口吃的就行」 场面一度失控。 那落魄书生也被这气氛感染得热血沸腾但他毕竟读过两天书,眼神好,一眼就撇到了告示的最下方还有一行用更粗丶更红的笔墨写的大字 那行字,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的天灵盖 「等等!大家别挤后面……后面还有更劲爆的!」 书生尖叫起来,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破了音: 「王炸王爷放王炸了!!」 「最后一条……凡在北凉各大工坊工作满三年,且无不良记录表现优异的单身男子……」 书生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由官府出面!统一……分配媳妇!」 静。 死一般的静。 原本沸腾如开水的人群,像是被瞬间冻结了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保持着上一秒的动作,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就连风似乎都停了。 过了足足三息。 「啥?」 那个光膀子大汉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揪住书生的领子,眼珠子通红像是要吃人:「你个酸秀才你敢晃点爷爷?分啥分媳妇?那可是媳妇啊那是大活人还能分?」 「上面……上面就是这麽写的啊!」书生被勒得直翻白眼,手里的扇子都掉了「白纸黑字盖着王府的大印呢」 招工台后的胖子官员嘿嘿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了这帮光棍汉的反应 他放下馒头,从桌子底下掏出一本名册,拍得啪啪响 「没听错!就是分媳妇」 胖子一脸猥琐又不失威严地解释道:「咱们王爷神威盖世,前些日子灭了蛮族,带回来几十万俘虏那蛮子男人都送去挖矿了可这女人嘛……那可都是上好的劳力也是上好的生养婆娘!」 「王爷仁慈,不忍心看你们这帮光棍汉打一辈子光棍断了香火所以特意下令,只要你们好好干,干满三年攒够了贡献点官府就给你们牵线搭桥」 「那些蛮族娘们儿虽然脾气烈了点,但身板结实,能干活,能生娃只要你们有本事领回家去那就是热炕头的老婆不仅不要彩礼官府还倒贴你们两床新被子!」 「怎麽样这买卖干不干?!」 「轰——!!」 如果说刚才的白面馒头是火星,那这「分媳妇」的承诺,就是往乾柴堆里泼了一桶油然后直接扔了个核弹进去 彻底炸了! 对于这个时代的底层男人来说,什麽是梦想 不是封侯拜相,不是腰缠万贯 是吃饱饭,是有个婆娘,是能生个大胖小子传宗接代 在这个乱世娶个媳妇比登天还难光是那高昂的彩礼,就能逼死一家人。 可现在,北凉王告诉他们: 来吧,来北凉吧 这里不仅管饭管住,发钱,还他娘的给发媳妇 这哪里是招工? 这分明是普度众生是想让他们死心塌地把命卖给北凉啊! 「干!必须干」 「谁拦我我跟谁急!老子这就去报名三年别说三年,就是三十年老子也干」 「我要去煤矿!听说那边最累但也最容易评上那个什麽『劳动模范』!我要攒贡献点我要娶媳妇」 人群像是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向招工台。 原本还维持秩序的士兵们都被挤得东倒西歪甚至连那个胖子官员都被热情的流民们挤到了桌子底下。 而在人群的最外围。 一个衣衫褴褛丶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汉子正趴在地上艰难地往前挪动。 他叫二狗,是从关内一路逃荒过来的 这一路上他吃过树皮嚼过草根,甚至跟野狗抢过死人肉。 他的家人都死光了,他也快死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像路边的野草一样,烂在这个寒冷的冬天。 可现在,他听到了什麽 白面馒头? 分媳妇? 二狗用那双满是泥垢的手死死扒着地面,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头看向那张红得刺眼的告示 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他还是拼命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那上面的每一个字。 他不信。 这世上怎麽会有这样的好地方? 这世上怎麽会有这麽好的王爷? 一定是骗人的……一定是想把他们骗进去杀肉吃的…… 可是…… 那空气中飘来的馒头香味是那麽的真实,那麽的诱人。 二狗颤抖着伸出手,抓住旁边一个正准备往里冲的男人的脚踝 「大……大哥……」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嘴唇乾裂出血,「你……你帮我看看……」 那个男人回过头有些不耐烦但看到二狗那副濒死的样子,还是停下了脚步。 「看啥?」 「看……看那个告示……」 二狗的眼泪混着脸上的泥土流下来,冲刷出两道浑浊的沟壑 「这……这真的不是骗人的吧这世上……真有管饱饭……还给媳妇的地方?」 那男人愣了一下。 他看着二狗,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即使被挤在桌底依然在大声吆喝着「排队都有份」的胖子官员。 男人的眼神,从最初的狂热慢慢变得柔和最后变成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蹲下身,一把将二狗从地上拉了起来架在自己肩膀上。 「兄弟没骗人。」 男人指着那高高的北凉城墙指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黑色龙旗,声音哽咽却充满力量: 「我都闻见肉味儿了……那是真的肉味儿。」 「走!哥背你进去咱们……去天堂!」 第134章 流民们感动哭了,这是天堂吗 二狗觉得自己一定是死了。 若不是死了,怎麽会感觉不到冷? google搜索twkan 若不是死了,鼻尖怎麽会萦绕着那股只有梦里才敢闻的肉香? 他努力睁开眼,想看看阎王爷长什麽样,结果却看到了一张洗得发白的丶乾净的粗布床单,还有头顶那结结实实的砖瓦房顶。 「醒了?醒了就赶紧起来喝粥,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后面还有几百个等着进屋的呢!」 一个大嗓门在耳边炸响。 二狗一激灵,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通铺大炕上。 炕烧得滚热,暖流顺着屁股直冲脊梁骨,把他那被冻僵了半辈子的骨头缝都给烫化了。 「大……大哥?」 他看到了之前背他进城的那个汉子,此刻正端着两个大海碗,一脸傻笑地看着他。 「吃!快吃!热乎的!」 大哥把一个碗塞进二狗手里。 那是粥。 稠得插筷子不倒的白米粥,上面还飘着几片厚实的肥肉,油花子在热气里翻滚,散发着要人命的香气。 而在碗边,还搁着两个比他脸还大的丶白得耀眼的馒头。 二狗的手在抖。 他不敢吃。 他怕这是一场梦,一咬下去,梦就醒了,嘴里嚼的还是观音土和树皮。 「吃啊!愣着干啥!」 大哥已经往嘴里塞了半个馒头,腮帮子鼓得像只蛤蟆,含糊不清地吼道,「俺问过管事的了,这不是断头饭!是入职饭!以后顿顿都有!」 二狗再也忍不住了。 他抓起馒头,甚至来不及咬,直接往喉咙里硬塞。 滚烫的粥,喧软的馒头,混着肥肉的油脂,顺着食道滑进那个乾瘪了三年的胃袋。 那一瞬间,二狗哭了出来。 一边吃,一边哭。 眼泪鼻涕掉进粥碗里,他也不嫌弃,端起来呼噜呼噜喝了个精光,连碗底都舔得鋥亮。 「饱了……」 二狗瘫在热炕头上,摸着鼓起来的肚子,发出了这辈子最满足的一声叹息,「哥,这就是天堂吧?」 「这才哪到哪?」 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北凉官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脸上没什麽表情,但眼神却并不凶狠。 「吃饱了?吃饱了就去领东西。」 官员指了指门外,「一人两套冬衣,一床棉被,一个脸盆,一条毛巾。领完去澡堂子把你们那一身泥给我搓乾净!王爷说了,北凉不养脏汉,谁要是敢把虱子带进工坊,扣三天工钱!」 二狗和大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发衣服?发被子? 还给洗澡? 这是招工还是招祖宗? 等他们洗得乾乾净净,换上厚实暖和的新棉衣,站在宽敞明亮的集体宿舍里时,那种不真实感达到了顶峰。 「都听好了!」 官员站在高台上,大声宣读着规矩。 「咱们北凉工坊,实行的是『三班倒』。每人每天做工四个时辰,也就是八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你们爱干啥干啥!睡觉丶逛街丶甚至去勾搭姑娘,都没人管你们!」 「四个时辰?」 底下的流民炸锅了。 「大人!您没开玩笑吧?地主老财家的长工,那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一天不干六个时辰那是得挨鞭子的!」 「就是啊!四个时辰能干啥?俺们有力气,俺们能干六个……不,八个时辰!只要管饭就行!」 官员翻了个白眼,一脸「你们这群土包子」的表情。 「少废话!这是王爷定的铁律!叫什麽……『劳动法』!谁敢加班,那就是跟王爷过不去!不仅要罚款,还要强制休息!」 「还有!」 官员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排大房子,「那里是夜校。晚上下工了,想识字的,想学手艺的,都可以去。不收钱,还管一顿夜宵。王爷说了,咱们北凉的工人,不能当睁眼瞎,得有文化!」 二狗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不让多干活? 还能免费读书? 这哪里是找活路,这分明是祖坟冒青烟,积了八辈子的德才修来的福分啊! 日子,就像流水一样过去。 一个月后。 发薪日。 当那个沉甸甸的布袋子落在二狗手里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颤抖着解开袋子。 一串黄澄澄丶亮闪闪的铜板,整整齐齐地躺在里面。足足一千文,一文不少,甚至还多发了二百文的「全勤奖」。 那是钱。 是真金白银的钱。 不是地主家打发叫花子的馊饭,也不是管家手里那张永远兑现不了的白条。 二狗捧着那袋钱,看着周围那些同样拿着钱丶一脸呆滞的工友们。 突然。 「噗通」一声。 二狗跪下了。 他朝着王府的方向,那个据说住着「活阎王」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王爷……万岁!」 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成百上千的汉子,齐刷刷地跪倒在尘埃里。 那哭声,那喊声,汇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洪流。 他们哭的不是钱。 是尊严。 是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当成「人」来看待的尊严。 ……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又像是草原上的野火,根本压不住。 「北凉是天堂!」 「那里管饱饭!发棉衣!还不打人!」 「那里真的给分媳妇!我二舅姥爷的邻居的儿子的发小,上个月刚领了一个蛮族婆娘,屁股大好生养!」 这些话,通过商队,通过逃荒的流民,通过每一张激动的嘴,迅速传遍了大夏北方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还在观望丶还在犹豫丶还在饥寒交迫中挣扎的百姓,彻底坐不住了。 他们拖家带口,推着独轮车,背着破铺盖,甚至是一路乞讨。 像是一群追逐阳光的候鸟,汇聚成一条条庞大的人流,浩浩荡荡,义无反顾地涌向那个传说中的「天堂」。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江南,鱼米之乡。 王家的金牌管事王福,正带着一帮恶奴,气势汹汹地冲进了王家最大的一个田庄。 「都给老子出来!」 王福站在晒谷场上,挥舞着手里的鞭子,一脸横肉乱颤,「这都几月份了?租子呢?啊?想造反是不是!」 然而。 回应他的,只有几声凄凉的乌鸦叫。 偌大的庄子,静悄悄的,连条狗都没有。 王福心里咯噔一下,一脚踹开旁边一户农家的大门。 屋里空空荡荡,锅是冷的,炕是凉的,连耗子洞都被掏空了。 「人呢?!」 王福疯了一样,一连踹开了十几家的大门。 没人。 没人。 还是没人。 整个庄子,几百户人家,上千个佃户,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乾乾净净。 只在村口的歪脖子树上,贴着一张皱皱巴巴的丶显然是从别处撕下来的红纸。 王福颤抖着走过去,借着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北凉大招工:包吃包住,分房分地分媳妇……】 「啪嗒。」 王福手里的鞭子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空荡荡的村庄,看着那一片片因为无人耕种而开始荒芜的良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骨髓。 他知道,出大事了。 这天,要变了。 第135章 世家的佃户都跑光了 那一刻,王福觉得自己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雷给劈了。 他手里攥着那张皱皱巴巴的红纸,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那红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眼球上。 「包吃?包住?还分……媳妇?」 王福哆哆嗦嗦地念叨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荒谬的绝望。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旁边那个蹲在墙根下丶正眯着眼晒太阳的瞎眼老头。这是整个庄子里,唯一还剩下的活口。 「老不死的!人都哪去了?啊?!」 王福挥舞着鞭子,唾沫星子喷了老头一脸,「几百口子人!就算是遭了瘟,也得有个尸首吧!怎麽一夜之间全没了?!」 那瞎眼老头也不躲,只是慢吞吞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没有半点往日面对管家时的恐惧。 他咧开嘴,露出口中仅剩的两颗黄牙,嘿嘿一笑: 「走了。」 「走哪去了?!」 「去享福喽。」 老头指了指北方,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羡慕和向往,「去那个……顿顿有肉吃,还没人拿鞭子抽的地方喽。」 「放屁!」 王福气急败坏地一鞭子抽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这世道,哪有什麽享福的地方?那都是骗人的!是把他们骗去杀肉吃的!」 「骗人?」 老头虽然瞎,心却亮堂得很。 他摸索着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硬的黑窝头,那是他这一天的口粮。 「王管家,您看看这窝头,掺了多少沙子?再看看您手里那张纸上写的啥?」 老头虽然不识字,但那告示上的内容,早就被村里的后生念了八百遍,刻在他脑子里了。 「人家北凉王说了,去了就给发白面馒头!发新棉袄!干满三年,还给发个大屁股婆娘!」 「俺家那三个小子,穷得连裤子都得轮流穿,留在这儿给你们王家当牛做马一辈子,能讨上媳妇吗?能吃顿饱饭吗?」 老头声音虽然苍老,却透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硬气。 「反正留这也是饿死,去北凉也是死。万一人家王爷说的是真的呢?那岂不是赚大发了?」 王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是啊。 这就是最朴素丶也最残忍的道理。 对于这些在这个世道里挣扎求存的泥腿子来说,所谓的忠诚,所谓的故土难离,在「白面馒头」和「媳妇」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世家引以为傲的底蕴,那些所谓的礼义廉耻,在生存的本能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窗户纸。 「反了……真是反了……」 王福松开老头,踉跄着后退两步。 他看着这空荡荡的村庄,看着那一片片因为无人耕种而长满了杂草的良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脑门。 这哪里是跑了几个佃户? 这是王家的根,被那个远在千里的「病秧子」王爷,拿着锄头,一下一下地给刨了啊! 「快!备马!回府!」 王福像是被火烧了屁股,连滚带爬地翻身上马。 他必须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家主! 这天,真的要塌了! …… 回程的路上,王福的心越来越凉。 因为他发现,不仅仅是刚才那个庄子。 这一路上,凡是他经过的田庄丶村落,十室九空。 原本应该是农忙的时节,田野里却看不到几个青壮年,只有一些走不动路的老弱病残,坐在村口晒太阳,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丶充满希望的笑容。 更让他惊恐的是,他在路上还遇到了崔家丶卢家丶郑家的管事。 那些平日里鼻孔朝天丶互相看不顺眼的同行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刚死了爹娘一样,脸色灰败,策马狂奔。 大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两个字—— 完了。 这次不光是王家,整个江南的世家大族,都要被那个杀千刀的北凉王给掏空了! 土地是世家的命根子。 可要是没人种地,这地就是一片荒草! 要是没人交租,他们拿什麽去维持那奢靡的生活?拿什麽去养那些看家护院的私兵?拿什麽去跟皇权叫板? 这一招「釜底抽薪」,太毒了! 毒得让人绝望! …… 姑苏城,王家主宅。 书房内,檀香袅袅,古琴悠扬。 王镇天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只刚花了五千两银子丶从黑市上高价收来的「北凉王妃同款」玻璃茶杯,正细细把玩。 这杯子确实通透,倒上热茶,连茶叶舒展的姿态都看得一清二楚,确实比那些瓷器要赏心悦目得多。 「唉,这赵长缨,虽然人是个混帐,但这做东西的手艺,确实没得说。」 王镇天抿了一口茶,心情颇为不错。 虽然最近家里那个黄脸婆为了买这杯子和香水,闹得鸡飞狗跳,花了他不少私房钱。但总体来说,局势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断粮计划已经执行了一个月。 按他的估算,现在的北凉,应该已经断顿了吧? 那个嚣张的九皇子,此刻是不是正看着空空如也的粮仓哭鼻子?是不是正准备写降书,求着他王家高抬贵手? 一想到赵长缨那副吃瘪的样子,王镇天就觉得手里的茶更香了。 「哼,跟老夫斗?你还嫩了点。」 王镇天冷笑一声,刚想哼两句小曲儿。 「砰!」 书房的大门,被人极其粗鲁地撞开了。 王镇天手一抖,那只价值五千两的玻璃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混帐!哪个不懂规矩的……」 他心疼得直哆嗦,刚要发火,就看到王福一身尘土丶披头散发地滚了进来。 「老……老爷!大事不好了!」 王福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哭,那声音凄厉得像是刚死了全家。 「怎麽回事?天塌了吗?」王镇天看着地上的玻璃渣子,脸黑得像锅底。 「天……真的塌了啊老爷!」 王福抬起头,满脸是泪,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红纸。 「咱们的庄子……空了!」 「什麽?」王镇天一愣,没听明白,「什麽空了?」 「人!人空了!」 王福嘶吼着,把那张红纸举过头顶,「咱们家的佃户……跑了!全跑了!都跑去北凉了!」 「胡说八道!」 王镇天霍然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书案,「他们是王家的佃户!卖身契都在府里扣着!他们敢跑?腿不想要了吗?」 「老爷啊!他们连命都不要了,还要什麽腿啊!」 王福哭丧着脸,「那个杀千刀的北凉王,他……他不讲武德啊!他居然在告示上说,只要去北凉,不仅包吃包住发工钱,还……还给分媳妇!」 「分……分什麽?」 王镇天感觉自己的耳朵可能出毛病了。 「媳妇!老婆!婆娘!」 王福绝望地喊道,「那些泥腿子哪见过这个啊!一个个都跟疯了一样,拦都拦不住!别说咱们家了,刚才我在路上碰到崔管家,他说崔家的几个大庄子,连看门的狗都跟着流民跑了!」 「嗡——」 王镇天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眼前金星乱冒。 分媳妇? 这一招…… 这他妈是人能想出来的招数?! 这简直就是往光棍堆里扔绣球,往饿狼群里扔肥肉啊! 这谁顶得住?! 「老爷,现在春耕马上就要开始了。」 王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要是没人种地,咱们今年……可就要绝收了啊!而且……而且咱们为了封锁北凉,把存粮都压在手里了,要是没新粮接上……」 王镇天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 绝收。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世家之所以牛逼,是因为他们掌握了土地和粮食。 可如果地还在,种地的人没了…… 那这地,就是一片荒草! 那这世家,就是个空架子! 赵长缨这一手,不是在跟他过招,这是在……挖他的祖坟!刨他的根! 「噗——」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王镇天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再也压抑不住,张口就是一道血箭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那张名贵的紫檀木书案。 「老爷!老爷!」 王福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快来人啊!老爷吐血了!」 王镇天瘫在椅子上,脸色金纸一般惨白,嘴角还挂着血沫子。 他双眼无神地盯着房梁,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狠。 太狠了。 这个九皇子……根本不是什麽病猫。 这就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去……」 王镇天颤抖着伸出手,抓住王福的衣领,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 「去……告诉崔家……告诉卢家……」 「咱们……输了……」 第136章 王家主气得吐血三升 王家密室,平日里是江南九大世家定策乾坤丶把酒言欢的圣地。 哪怕是商量着怎麽架空皇帝丶怎麽瓜分国库的时候,这里的气氛也是从容的,优雅的,带着一股子运筹帷幄的自信。 但今天,这密室里的空气,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让人窒息。 「啪——!!」 一声脆响,那是王镇天手里最心爱的那把紫砂壶,在墙上炸成了粉末。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冒着白气,就像王镇天此刻头顶冒出的火气。 「反了!都反了!」 王镇天站在密室中央,披头散发,双眼赤红,那模样哪还有半点当朝宰相的体面?活脱脱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疯兽。 「一群贱骨头!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指着虚空,唾沫星子横飞,嘶吼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震得烛火都在乱颤。 「我王家养了他们几百年!给他们地种,给他们饭吃,遇到灾年还给他们施粥!他们就是这麽报答主家的?为了几个馒头,为了一个还没影儿的婆娘,就敢背主逃奴?!」 「刁民!全是刁民!抓回来统统打断腿!浸猪笼!」 发泄。 这是无能狂怒的宣泄。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些人,抓不回来了。 几十万人啊!那是像潮水一样的人流,不是几只鸡鸭! 法不责众,当所有人都成了「逃奴」,你难道要把整个江南的百姓都杀光吗? 「王兄,消消气,消消气……」 坐在下首的清河崔氏家主崔仁师,脸色也没好到哪去,灰败得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他颤颤巍巍地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却发现杯子是空的,只能干咽了一口唾沫,苦涩地说道: 「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就在刚才,我府上的管家来报,说是……说是连府里的护院家丁,昨晚都跑了三十几个。还在墙上留了字,说……说要去北凉追求什麽『大夏梦』。」 「我也是。」 范阳卢氏的家主是个胖子,此刻那一身肥肉都在哆嗦,早已没了平日里的富贵气,满头大汗地用手帕擦着额头。 「我那几个庄子,除了几个走不动道的老绝户,连条能看门的狗都没剩下。今年的春耕……算是彻底完了。」 「何止是春耕啊!」 荥阳郑氏的家主一拍桌子,声音里带着哭腔,「我郑家在城外的桑园丶织造坊,全停工了!没人了!织工都跑了!那些订单要是交不上,光是赔违约金,就能把我看家的底裤都赔光!」 密室里,一片哀嚎。 这些平日里跺跺脚江南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们,此刻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不是简单的「招工」。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丶针对世家根基的「绝户计」! 「好毒……好毒的手段啊!」 王镇天深吸一口气,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双手撑着桌面,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让人心悸的寒光。 「我们都小看那个病秧子了。从一开始,我们就错了。」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子。 「我们以为断了他的粮,就能掐住他的脖子。可他呢?他根本不在乎那点粮食!他反手一刀,直接捅在了我们的心窝子上!」 「世家之所以是世家,靠的是什麽?不是钱,不是权,是地!是人!」 「有人,地才能生钱;有人,我们才能高高在上!」 「可现在……」 王镇天猛地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那幅大夏疆域图。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北方那片原本荒凉丶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黑洞的土地——北凉。 「他把人都吸走了。」 「地还在,但没人种,那就是荒地!铺子还在,但没人干活,那就是空房!」 「没有了这些人,我们守着这些死物有什麽用?坐吃山空吗?等着饿死吗?」 「这是在刨我们的祖坟!是在断我们的根啊!」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开了众人的天灵盖。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们以前只觉得赵长缨是个有点小聪明的疯子,仗着火器之利逞凶斗狠。 可现在他们才发现,这个疯子手里拿的不是刀,是铲子! 他不是要杀人,他是要埋人!要把这传承了千年的世家门阀,统统埋进历史的尘埃里! 「王兄,那……那我们现在该怎麽办?」 崔仁师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是真的怕了,「要不……咱们服个软?把粮道开了?或者……或者派人去跟九殿下谈谈?咱们出钱,把人赎回来?」 「赎?」 王镇天惨笑一声,转过头,看着这个平日里自诩智计百出的盟友,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你觉得,到了嘴里的肉,那头饿狼还会吐出来吗?」 「而且,你以为只要开了粮道,那些泥腿子就会回来吗?」 王镇天指着北方,手指剧烈地颤抖着。 「那边给分地!给分房!还给分媳妇!咱们能给吗?咱们舍得给吗?!」 崔仁师哑口无言。 给不了。 若是给了,世家也就不叫世家了。 「那……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卢家主急得直拍大腿,「再这麽下去,不出三个月,咱们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噗——」 就在这时。 一直强撑着的王镇天,突然身子猛地一僵。 一股急火攻心,混合着滔天的恨意和绝望,化作一股腥甜,不可抑制地涌上喉头。 他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喷出了一道血箭! 「噗——!」 鲜红的血液,像是一朵凄厉的梅花,绽放在面前那张珍贵的紫檀木桌案上,也染红了那幅大夏疆域图。 「王兄!」 「王相!」 众人大惊失色,慌忙围了上去。 只见王镇天身子晃了晃,像是一棵被砍断了根的大树,轰然倒塌,重重地摔在太师椅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刺眼的血迹,胸口剧烈起伏,仿佛风箱一般呼哧作响。 「王兄!你没事吧?快!快叫大夫!」崔仁师扶着他,急得满头大汗。 王镇天一把抓住崔仁师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 他死死地盯着虚空,眼神涣散,却又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怨毒。 「赵……长……缨……」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带血的诅咒。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 这一次,王镇天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密室里乱成一团。 呼喊声丶脚步声丶打翻茶杯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谁也没注意到。 那幅被鲜血染红的地图上,那一抹刺眼的殷红,正好落在江南的位置,像极了一个巨大的丶无法愈合的伤口。 而那个伤口,正对着遥远的北方,对着那个正在疯狂吞噬着一切的……北凉。 这一局。 世家输了。 输得底裤都不剩。 …… 第二天清晨。 王家家主气得吐血昏迷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百姓们虽然不敢明面上议论,但私底下那个乐啊。 「听说了吗?王相爷被九殿下气吐血了!」 「活该!谁让他断人家粮草的?这就叫恶有恶报!」 「这就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九殿下这一招『分媳妇』,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嘘!小声点!王家正办丧事……哦不,是正在请名医呢,别触了霉头!」 就在全城都在看王家笑话的时候。 城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那动静,喜庆得像是谁家娶媳妇一样。 一队打着「北凉王府」旗号的商队,大摇大摆地进了城,直奔王家大宅而去。 领头的管事满面红光,逢人就笑,手里还拿着一张大红的礼单。 而在队伍的最中间,八个壮汉抬着一个巨大的丶被红布盖着的东西,那东西四四方方,看着…… 有点像个盒子? 「这是……」 路边的百姓都看傻了,「北凉人这是要干嘛?这时候来送礼?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吗?」 「走走走!快跟上去看看!」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们瞬间兴奋了,浩浩荡荡地跟在商队后面,把王家大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北凉王府管事,奉九殿下之命,特来给王相……送礼!」 管事站在王家大门口,气沉丹田,吼了一嗓子。 那声音,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 欠揍。 第137章 既然吐血了,那送副棺材吧 王家大宅门口,此刻比过年还热闹。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那动静,震得王家门梁上的积灰都扑簌簌往下掉。 围观的百姓把街道堵得严严实实,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里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光芒。 谁不知道王家现在正办「丧事」呢? 家主被气得吐血三升,生死不知。 这时候敢在大门口放鞭炮,除了那个无法无天的北凉王,还能有谁? 「停——!」 领头的北凉管事,是个满面红光的中年胖子。 他抬手示意锣鼓队停下,然后整了整衣冠,清了清嗓子,对着王家那两扇紧闭的朱红大门,气沉丹田,吼了一嗓子: 「北凉王府,特来给王相爷……送礼喽!」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王家的大门没开。 但门缝后面,明显能感觉到有不少双眼睛正在惊恐地往外窥探。 管事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数千名围观的百姓,拱了拱手,大声说道: 「诸位乡亲!诸位父老!」 「大家都听说了吧?王相爷为了国事操劳,为了咱们大夏的江山社稷,那是呕心沥血,肝肠寸断,最后竟然累得……吐血了!」 百姓们发出一阵哄笑。 谁不知道王镇天是因何吐血? 那是被气的! 是被自家的佃户跑光了给活活气得! 管事一脸「悲痛」地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我家九殿下听闻此事,那是痛心疾首,夜不能寐啊!」 「殿下说了,王相乃国之栋梁,万万不能有事。虽然王相平日里对咱们北凉有些……小误会,但这都不要紧!」 「在这个节骨眼上,咱们北凉必须得表示表示!」 说着,他猛地一挥手。 「来人!把殿下精心准备的『厚礼』,抬上来!」 「嘿哟!嘿哟!」 八个膀大腰圆的北凉力士,喊着号子,抬着那个被红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庞然大物,一步步走到了台阶上。 「咚!」 那东西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分量不轻。 管事走上前,一把抓住红布的一角。 「诸位!请上眼!」 「刷——!」 红布被猛地掀开。 阳光下,一道金灿灿的光芒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声。 那是一口棺材。 一口巨大无比丶通体金黄丶散发着幽幽异香的……棺材! 这棺材用料极奢,木纹如金丝浮动,在阳光下仿佛有流光溢彩。 懂行的人一眼就认出来了。 「天哪!是金丝楠木!」 「这麽大一块料子?这得多少钱?」 「有价无市!这可是皇家专用的贡木啊!九殿下这是下了血本了!」 管事听着人群的议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那厚实的棺材板,发出「砰砰」的闷响,那声音听在王家人耳朵里,简直就像是催命的鼓点。 「各位识货!」 管事大声吆喝道,「这可是千年的金丝楠木!防腐!防潮!还有异香!」 「躺在里面,冬暖夏凉,那是神仙般的享受啊!」 「我家殿下说了,王相爷操劳一辈子,如今身子骨不行了,咱们做晚辈的,得替他老人家想得长远点。」 「这叫什麽?这就叫……冲喜!」 「见棺发财,升官发财嘛!」 「这口棺材,那是殿下从自己的私库里搬出来的,本来是打算留着自己将来……咳咳,那啥用的。现在为了王相,殿下忍痛割爱了!」 管事一边说,一边还一脸感动地擦了擦眼角。 「这得是多大的孝心啊!」 「王府里的人听着!快开门把这份厚礼抬进去!这可是咱们殿下的一片心意,祝愿王相爷……早日用上!」 「早日用上」这四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在街道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 王府深处,卧房。 王镇天刚刚醒过来。 他脸色蜡黄,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旁边围了一圈名医和哭哭啼啼的妻妾。 「外面……什麽动静?」 王镇天皱了皱眉,虚弱地问道。 他虽然病了,但耳朵还没聋。 那震天的锣鼓声,还有那隐隐约约的喝彩声,像是有一千只苍蝇在他脑子里嗡嗡乱叫。 「老……老爷……」 管家王福跪在床边,浑身哆嗦,支支吾吾不敢说话,「没……没什麽……就是……就是有人路过……」 「放屁!」 王镇天突然不知哪来的力气,一巴掌拍在床沿上,「谁家路过敢在我王家门口敲锣打鼓?当我是死人吗?!」 「说!到底是谁?!」 王福吓得一缩脖子,眼泪都下来了:「是……是北凉的人……」 「北凉?」 听到这两个字,王镇天的血压瞬间飙升,胸口一阵剧痛。 「他们……来干什麽?」 「他们说……说是听说老爷您……您吐血了,特意……特意来送礼冲喜……」 「送礼?」 王镇天愣了一下。 难道那赵长缨怕了?知道自己要把他逼急了,所以来服软了? 如果是这样,那倒是个好消息。 「送的……什麽礼?」王镇天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王福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送了一口……棺材。」 「什麽?!」 王镇天以为自己听错了。 「棺……棺材。」 王福硬着头皮,带着哭腔说道,「说是……说是千年的金丝楠木……让您……让您见棺发财……早……早日用上……」 轰——! 王镇天只觉得一道天雷劈在了天灵盖上。 棺材? 早日用上? 这是送礼吗? 这分明是送终啊! 「赵!长!缨!」 王镇天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双眼暴突,脸上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老夫还没死呢!你就把棺材抬到老夫门口了?!」 「你这是要咒死老夫啊!」 「噗——!!!」 怒火攻心之下,王镇天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翻涌的气血。 他张开嘴,一口比昨天还要汹涌的鲜血,像喷泉一样狂喷而出! 这一口血,喷了足足三尺远,直接溅到了跪在地上的王福脸上。 「老爷!老爷!」 满屋子的妻妾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刺破了屋顶。 「快!快叫大夫!老爷又吐血了!」 王镇天身子一软,重重地倒回了床上。 他双眼翻白,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手指死死抓着被角,指甲都崩断了。 他恨啊! 想他堂堂宰相,江南世家之首,一辈子算计别人,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被人刨了祖坟(挖走佃户)不说,现在还被人把棺材抬到了家门口羞辱! 这口气,就是死,他也咽不下去! 门外,管事那欠揍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透过窗户缝,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哎?怎麽还不开门啊?」 「是不是嫌这棺材不够好?」 「别急别急!这棺材还有个大玄机呢!」 「来来来,给大伙儿演示一下!这可是咱们北凉墨家大师亲手设计的机关!」 「咱们这棺材,它不是翻盖的,它是……」 「滑盖的!」 「呲溜——」 一声清脆的机关滑动声,哪怕隔着几进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噗……」 床上的王镇天,听到这一声「呲溜」,最后一口气没上来,两腿一蹬,彻底晕死了过去。 这一次,是真的晕了。 甚至连那几个正在施针的名医,看着那瞬间变成一条直线的脉象,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快!快准备后事吧……这怕是……真要用上了。」 而此时。 王家大门口。 管事看着那依旧紧闭的大门,也不着急。 他笑眯眯地拍了拍那滑开的棺材盖,对着围观的百姓说道: 「看来王相爷是高兴坏了,正忙着在屋里偷着乐呢。」 「既然主人家不出来,那咱们就把这宝贝……给它立在这儿!」 「什麽时候王相爷咽气了,什麽时候咱们再走!」 「这叫……送佛送到西!」 第138章 礼轻情意重,棺材是滑盖的 王家大宅内乱成了一锅粥,哭天抢地的声音隐隐约约透出高墙。 大门口,却是一片诡异的喜庆。 那北凉管事非但没走,反而像是被这乱哄哄的动静给鼓舞了,精神头更足了。 他整了整衣领,一脚踩在台阶的石狮子上,手里不知从哪摸出一把摺扇,「唰」地一下展开,对着底下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开始了他精彩绝伦的「产品发布会」。 「诸位!诸位乡亲!」 管事红光满面,嗓门大得能盖过里面的哭声。 「刚才那是开胃菜,现在,咱们上硬菜!」 他转身,像抚摸情人肌肤一样,深情地抚摸着那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材。 「有人可能要问了,不就是口棺材吗?再贵重,那也就是个装死人的木头盒子,有什麽稀奇的?」 底下的百姓配合地起哄:「是啊!难不成这棺材还能长出花来?」 「哎!这位小哥问到点子上了!」 管事把摺扇一合,指着那棺材,脸上露出一种「你们这群土包子没见过世面」的神秘笑容。 「这可不是普通的木头盒子。这是咱们北凉王爷,集合了墨家机关术丶西域巧匠,历时三年,专门为了……咳咳,尊贵的身份人士打造的,『龙归大海』至尊纪念版!」 「什麽叫至尊?什麽叫纪念版?」 管事一边说,一边围着棺材转圈,手指在棺材盖的边缘轻轻划过。 「首先,看这料子。千年金丝楠,水不能侵,蚁不能如,埋在地下五百年,挖出来依旧光亮如新!这就保证了什麽?保证了咱们王相爷走后,那是万古长青,永垂不朽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也太损了。 「其次,看这设计!」 管事拍了拍棺材那流线型的侧边,一脸陶醉。 「符合人体工学!躺在里面,那叫一个舒坦,无论是仰卧还是侧卧,都能完美贴合身形,绝不会腰酸背痛!」 「当然,最最最关键的,也是咱们这款棺材的独门绝技……」 管事突然停住了。 他卖了个关子,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上,甚至连王家大门后面偷窥的家丁都屏住了呼吸。 「大家都知道,传统的棺材,那是翻盖的,或者是钉死的。」 管事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太土!太笨重!太不体面了!」 「你想啊,要是到了那一天,阎王爷派小鬼来接人,一看,嚯,这盖子钉得死死的,还得拿撬棍撬,那多尴尬?多失礼?」 「所以!」 管事猛地一拍棺材头的一个隐蔽凸起。 「咱们北凉王爷发明了——滑盖!」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丶却又极其悦耳的机关咬合声响起。 紧接着,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那块沉重无比丶至少几百斤的金丝楠木棺材盖,竟然像是抹了油一样,伴随着一阵极其顺滑的「呲溜」声,自动向下滑开了! 没有摩擦的噪音,没有笨重的摇晃。 就是那麽丝滑,那麽优雅,那麽…… 充满了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高级感。 棺材盖滑开一半,露出里面铺着明黄色锦缎的内衬,奢华得简直像是皇帝的龙塌。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那口会自动开盖的棺材,脑子里嗡嗡作响。 活久见啊! 这年头,连棺材都这麽卷了吗? 「看到了吗?」 管事一脸骄傲,像是刚展示了一件绝世艺术品。 「这就是科技!这就是排面!」 他指着那滑开的盖子,声音激昂: 「高端!大气!上档次!」 「这种滑盖设计,不仅节省空间,更透着一股子从容不迫的风度!试想一下,王相爷躺在里面,想出来透透气……啊呸,想最后看一眼这花花世界,只需轻轻一推,呲溜一下,天地宽广!」 「这就是尊严!」 「这就是体面!」 「北凉殡葬一条龙,让您走得安心,走得放心,走得与众不同!」 管事吼完最后一句,潇洒地一甩头发,摆了个极其风骚的造型。 短暂的沉寂之后。 「轰——!!!」 人群彻底炸了。 笑声,疯狂的笑声,像海啸一样淹没了整个街道。 有人笑得直不起腰,有人笑得眼泪狂飙,还有人一边笑一边捶墙,感觉这辈子的笑点都在今天用光了。 「滑盖棺材?哈哈哈哈!九殿下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吗?」 「神他妈出来透透气!王相爷要是真出来透气,那不得把全家吓死?」 「太损了!太缺德了!但是我好喜欢!」 「这哪是送礼啊,这是把王家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踩,踩完了还得吐口唾沫,再用滑盖给盖上!」 王家大门后。 几个原本准备冲出来赶人的家丁,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们透过门缝,看着那口敞开的丶仿佛在嘲笑整个王家的滑盖棺材,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北凉人,都是魔鬼吧? 这以后,王家还怎麽在京城立足? 只要一出门,别人就会指着他们的脊梁骨说:「看,那就是用滑盖棺材的王家!」 这脸,算是彻底丢尽了,丢到姥姥家去了! 管事看着周围笑得东倒西歪的百姓,满意地点了点头。 任务完成。 不仅把王镇天气吐血了,还把王家的威信彻底扫地了。 这下子,看这帮世家还怎麽端着架子装清高。 「行了行了,都别笑了,严肃点,这办丧事呢。」 管事假惺惺地挥了挥手,然后对着那几个抬棺材的壮汉使了个眼色。 「既然王府不开门,那咱们也不能不懂事。」 「把这宝贝,就给我立在这儿!」 「正对着大门!一定要正!」 八个壮汉齐声应喝,将那口滑盖棺材抬起来,竖着放在了王家大门口的正中央。 那敞开的棺材口,就像一张黑洞洞的大嘴,正对着王家那两扇朱红大门,仿佛随时准备把里面的人一口吞下去。 「这就叫——开门见棺,升官发财!」 管事拍了拍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封条,啪的一下贴在棺材上。 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北凉出品,必属精品】。 「告诉王家人。」 管事对着门缝,笑眯眯地说道: 「这棺材,我们王爷送了就不打算收回去了。什麽时候王相爷咽气了,什麽时候直接往里一躺,呲溜一盖,齐活!」 「这叫……送佛送到西!」 说完,他大手一挥,带着锣鼓队,在百姓们的欢呼和口哨声中,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只留下那口竖着的丶滑盖的丶金灿灿的棺材,像一座耻辱的丰碑,死死地堵在了江南第一世家的门口。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 王家大宅内,隐约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是王家百年积累的威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的声音。 而此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凉。 赵长缨正站在城门口的户籍登记处,看着眼前那一条长得望不到头的队伍,脸上露出了和那管事如出一辙的笑容。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笑容。 「殿下。」 铁牛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衣衫褴褛却满眼希望的流民,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人都来了这麽多,咱们的粮食……还够吃吗?」 「够,当然够。」 赵长缨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座正在疯狂扩张的城市,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人来了,就别想走了。」 「吃了我的饭,住了我的房,分了我的媳妇……这辈子,生是北凉的人,死是北凉的鬼。」 他拿起笔,在一张崭新的告示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那字迹力透纸背,带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霸道。 【入籍令】。 「去,贴出去。」 赵长缨将告示递给铁牛,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告诉所有人,天堂的门已经开了,但进来了……就把后路给老子断了。」 「想走?」 他冷笑一声。 「除非……变成骨灰,装进滑盖棺材里滑出去!」 第139章 既然来了北凉,就别想走了 北凉城门口的拥堵,持续了整整七天。 从江南丶关内丶乃至更遥远的中原腹地,无数衣衫褴褛的流民,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不,是闻到了花香的蜜蜂,疯了一样地往这里涌。 户籍登记处的门槛,都被踩平了三寸。 「下一个!」 负责登记的主簿嗓子都喊哑了,手里那支饱蘸浓墨的毛笔,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站在案前的是个乾瘦的老汉,怀里紧紧抱着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儿,身后跟着个怯生生的小丫头。 「姓名?」 「牛……牛大壮。」老汉哆哆嗦嗦地回答,眼神不敢看官爷,只敢盯着桌角。 「哪里人?」 「豫州……逃荒来的。」 「会什麽手艺?」 「会……会编筐,还会伺候庄稼。」 「行,编筐去东城手工业区,种地去南城屯田司。你想去哪?」 老汉愣住了。 他这辈子,只听过官府抓壮丁,只听过地主收租子,还从来没听过有人问他「想去哪」。 「俺……俺听官爷的。」 主簿也不废话,大笔一挥,在一块崭新的桃木牌子上刻下「牛大壮」三个字,又盖上红彤彤的王府大印。 「拿着!」 木牌被塞进老汉手里,沉甸甸的,还带着墨香。 「这是你的户籍牌。从今天起,你就是北凉人。凭这个牌子,去那边领两套棉衣,一百斤安家粮,然后有人带你去分房子。」 老汉捧着那块木牌,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泪水瞬间决堤。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邦邦响。 「谢青天大老爷!谢王爷活命之恩!」 这一幕,在登记处不断上演。 对于这些流浪了半辈子丶像野草一样被人践踏的百姓来说,这块小小的木牌,比金子还珍贵。 它意味着尊严。 意味着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无根的浮萍,而是有家丶有业丶有人护着的「北凉公民」。 赵长缨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的人头,眼神幽深。 「殿下。」 铁牛站在他身后,看着这场面,又是高兴又是担忧,「这人是越来越多了,咱们刚扩建的外城都快住不下了。这粮食消耗……也是个无底洞啊。」 「怕什麽?」 赵长缨冷笑一声,转动着手里的玉扳指。 「人,才是最大的财富。只要有人,就有粮,有铁,有炮。」 他看着那些正在领粮食丶脸上洋溢着劫后馀生笑容的流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过,铁牛啊,你记住。」 「本王开善堂,是为了养狼,不是为了养猪。更不是为了帮别人养孩子。」 赵长缨转过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告示,扔给铁牛。 「去,把这个贴在户籍处最显眼的地方。让每一个领了木牌的人,都给老子背下来。」 铁牛接过告示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如刀,透着一股子霸道绝伦的匪气。 **【北凉入籍令】** **第一条:凡领我北凉户籍者,生是北凉人,死是北凉鬼。** **第二条:吃我北凉的饭,住我北凉的房,便是与北凉荣辱与共。** **第三条:非战时,非经王府特批,任何北凉公民,不得擅自迁徙丶离境。** **第四条:若有违背,视同叛国,虽远必诛!** 铁牛看得直咧嘴:「殿下,这……是不是太狠了点?这简直就是……卖身契啊!」 「狠?」 赵长缨走到垛口边,迎着北境凛冽的寒风,声音冷得像冰。 「这世道,对好人最狠。」 「我给了他们活路,给了他们尊严,甚至还要给他们分媳妇。我付出了这麽多,难道还要我也给他们『来去自由』的权利?」 「想得美。」 赵长缨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资本家」与「枭雄」混合的精光。 「我要的,不是一个随时可以散夥的难民营。」 「我要的,是一个铁板一块的丶绝对忠诚的独立王国!」 「进了我的门,就是我的人。想走?可以。」 他指了指远处那座正在冒着黑烟的高炉。 「除非变成骨灰,从那烟囱里飘出去。」 铁牛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嘴,连忙拿着告示跑去执行了。 很快,巨大的告示牌在户籍处竖了起来。 原本喧闹的人群,在看到这几条杀气腾腾的规定后,瞬间安静了下来。 有人犹豫,有人害怕,有人交头接耳。 「这……这是不让走了?」 「进了北凉,一辈子都得困在这儿?」 「这跟卖身为奴有什麽区别?」 就在人群出现骚动,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时候。 一个刚刚领到户籍牌丶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后生,突然挤出人群。 他穿着不合身的新棉衣,脸上还带着冻疮,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走到那个负责解释告示的官员面前,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代表身份的木牌,声音有些颤抖,却异常响亮地问道: 「大人!」 「我想问问……这上面说的……是真的吗?」 官员瞥了他一眼,板着脸说道:「王府告示,字字千金,自然是真的。怎麽?怕了?想走现在还来得及,把牌子退了,滚回关内去!」 「不!不是!」 后生拼命摇头,他激动得脸都红了,指着告示上的那句「死是北凉鬼」,眼泪夺眶而出。 「我……我不走!」 「我在老家,连条狗都不如,地主打我,官兵踢我,连亲爹娘都饿死了!」 「在这里,王爷给我饭吃,给我衣穿,还拿我当人看!」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木牌,像是举着一面旗帜,嘶哑着喉咙吼道: 「我就想问问……大人,只要我不跑,只要我听话,这北凉……是不是真的永远都不会赶我走?」 「我是不是……真的能一辈子都待在这儿,再也不用去流浪了?」 这一问,问住了所有人。 官员愣了一下,看着后生那双充满了恐惧又充满了希冀的眼睛,原本冰冷的表情,慢慢融化了。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后生的肩膀。 「放心吧,小子。」 官员的声音不大,却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只要你不负北凉,北凉……绝不负你。」 「王爷说了,这里,就是你们最后的家。」 「轰——!」 人群瞬间沸腾了。 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不走!打死也不走!」 「谁赶我走我跟谁急!」 「生是北凉人,死是北凉鬼!老子这百十斤肉,就卖给王爷了!」 无数只手高高举起,无数张脸庞热泪盈眶。 他们不在乎什麽自由,不在乎什麽迁徙权。 对于一群在地狱里挣扎了太久的人来说,能有一个永远不会赶他们走的「牢笼」,那就是…… 天堂。 赵长缨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民心可用。 既然笼子已经扎紧了,鸟儿也进来了。 那麽接下来…… 就该给这些鸟儿,好好洗洗脑子,教教他们怎麽飞了。 「准备一下。」 赵长缨转身,对着身后的黑暗处淡淡吩咐道。 「明天开始,我要在校场……亲自给他们『上课』。」 第140章 思想教育:大夏梦与996 次日清晨,北凉原教武场。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露天的「北凉大讲堂」。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桌椅板凳,没有茶水点心。 只有光秃秃的黄土地,和中间那座刚刚搭建起来的丶挂着红绸的高台。 但这里的人气,却比京城最火的戏园子还要旺。 数万名新入籍的流民丶工坊的工人丶刚放下锄头的农夫,黑压压地挤在一起。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常年风霜留下的粗糙,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 那是吃饱了饭之后,才会有的光。 「王爷到——!」 一声高喝。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数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高台。 赵长缨没有穿蟒袍,也没有穿铠甲。 他穿了一身和工人们一样的丶耐磨的灰色粗布工装,袖口甚至还挽到了胳膊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就那麽随意地往台上一站,手里拿着那个标志性的铁皮大喇叭。 「弟兄们!爷们儿们!」 赵长缨的第一句话,就没带半点官腔,像是一锤子砸在了泥土里,实实在在。 「吃了吗?」 底下的人群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回应: 「吃了!!!」 「吃的啥?」 「馒头!肉粥!」 「饱不饱?」 「撑得慌!」 一阵哄笑声在人群中炸开,那笑声里,透着股子发自肺腑的满足。 赵长缨也笑了。 他举起喇叭,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吃饱了,咱们就得聊聊正事。」 「我知道,你们以前过的是什麽日子。像狗一样被人撵,像猪一样被人宰。你们怕,怕好日子长不了,怕有一天醒来,馒头没了,肉粥也没了。」 底下的人群安静了,许多人低下了头,这是他们心底最深的恐惧。 「但今天,本王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声音穿透云霄。 「在北凉,只要肯干,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我们要建的,不光是房子,不光是工厂。我们要建的,是一个梦!」 「一个……大夏梦!」 「什麽叫大夏梦?」 赵长缨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卷,猛地抖开。 虽然隔得远看不清细节,但那上面描绘的景象,却通过赵长缨的声音,印在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在这个梦里,你们的房子,是红砖大瓦房,窗户是琉璃做的,冬天不用烧炕都暖和!」 「你们的孩子,不用去放牛,不用去要饭,他们坐在宽敞明亮的学堂里,读圣贤书,学造机器的手艺!」 「你们的婆娘,不用为了几文钱去给地主家洗衣服,她们穿着漂亮的裙子,涂着『点绛唇』,在家里等着你们下工!」 「顿顿有肉,岁岁有馀!没有人敢欺负你们,没有人敢看不起你们!」 「这就叫——大夏梦!」 轰——! 人群彻底沸腾了。 无数人的呼吸变得粗重,无数人的拳头死死攥紧。 他们不敢想。 连做梦都不敢这麽做。 可这话是从王爷嘴里说出来的,是从那个给他们发媳妇的活菩萨嘴里说出来的! 「想不想过这样的日子?!」赵长缨吼道。 「想!!!」 嘶吼声震碎了天上的流云。 「想,就得干!」 赵长缨图穷匕见,终于露出了「资本家」的獠牙。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陨石。要想过上这种神仙日子,咱们就得拿命去拼!」 「有人跟我抱怨,说三班倒太累,说四个时辰太久。」 赵长缨冷笑一声,语气变得严厉。 「累?你们在老家逃荒的时候,被野狗追着咬的时候,累不累?」 「看着爹娘饿死在路边,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时候,累不累?」 台下一片死寂,不少汉子红了眼圈。 「现在,让你们在暖和的厂房里干活,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有工钱拿,你们喊累?」 「这叫累吗?这叫福报!」 赵长缨挥舞着手臂,开始灌输他那套超前的「狼性文化」。 「我不要你们把我当王爷,我要你们把工厂当成自己的家!」 「机器转一圈,那就是咱们的未来近了一步!炉火旺一分,那就是咱们的日子红火了一分!」 「为了鼓励大家建设家园,本王决定,设立『劳动模范』奖!」 他一挥手。 几个亲卫抬上来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挂着十朵硕大的大红花,还有十锭白花花的银子。 「每个月,评选出十个干活最猛丶最不惜力丶最把工厂当家的兄弟!」 「评上『劳模』的,赏银十两!戴大红花游街!名字刻在功德碑上,光宗耀祖!」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赵长缨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劳模,拥有优先择偶权!官府分配媳妇的时候,让劳模先挑!挑最漂亮的!挑屁股最大的!」 这一嗓子,直接把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嗷——!!!」 底下的光棍汉们眼睛都绿了,发出了狼一般的嚎叫。 什麽累? 什麽苦? 在银子丶面子和媳妇面前,那都不是事儿! 「我要当劳模!谁也别拦我!」 「老子今晚不睡了!我要去扛水泥!我要扛一千斤!」 「王爷万岁!996万岁!大夏梦万岁!」 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狂热丶亢奋丶充满斗志的脸庞,赵长缨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哪里是工人? 这分明就是一只只嗷嗷叫的小老虎。 有了这股劲头,何愁北凉不兴?何愁大业不成? 「散会!都给老子干活去!」 赵长缨大手一挥。 数万人如潮水般退去,奔向各自的岗位。那种争先恐后的劲头,仿佛慢一步就会错过几个亿。 赵长缨放下喇叭,接过铁牛递来的水壶,猛灌了一口。 「爽!」 他擦了擦嘴,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才是穿越者该干的事儿。 洗脑……啊不,是思想教育,果然是第一生产力啊。 「殿下,您真乃神人也。」 一旁的官员佩服得五体投地,「几句话,就让这帮泥腿子跟打了鸡血似的。」 「学着点,这就叫企业文化。」 赵长缨整理了一下衣领,正准备回府去跟自家媳妇显摆一下今天的战果。 突然。 「让开!快让开!」 一阵极其慌乱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 赵长缨眉头一皱,循声望去。 只见福伯,那个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管家,此刻正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 他跑得太急,鞋都跑掉了一只,头发散乱,满脸的惊恐。 「殿下!殿下!不好了!」 福伯隔着老远就凄厉地喊了起来。 赵长缨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难道是蛮族反扑了? 还是京城那边派大军压境了? 又或者是……那个该死的天幕又曝了什麽黑料? 「怎麽回事?慌什麽!」 赵长缨一步跨下高台,一把扶住快要虚脱的福伯,「天塌了有本王顶着!说!」 「不……不是天塌了……」 福伯喘得像个破风箱,抓着赵长缨的手都在哆嗦,老泪纵横。 「是……是王妃……」 「阿雅?!」 赵长缨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变了调,「阿雅怎麽了?受伤了?还是谁欺负她了?!」 一股暴戾的杀气,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吓得周围的亲卫都退了好几步。 「不……不是……」 福伯咽了口唾沫,终于把那口气喘匀了。 「王妃她……刚才在花园里给番茄授粉,突然就晕倒了!」 「晕倒?!」 赵长缨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张神医去了吗?说什麽了?」 「张神医去了……」福伯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似哭似笑,最后化作一声颤抖的惊呼: 「他说……他说王妃这是……喜脉啊!殿下!您……您要当爹了!」 第141章 媳妇怀孕了?全城戒备! 「阿雅!」 赵长缨这辈子都没跑得这麽快过。 哪怕是当年面对蛮族百万铁骑冲锋,他坐在轮椅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可现在,从大讲堂到后花园这短短两里路,他愣是跑出了一身冷汗,心脏跳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风在耳边呼啸,刮得脸生疼。 他一脚踹开月亮门的红漆木门,力道大得差点把门轴给卸下来。 「阿雅!」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花园里乱成了一团。 几个侍女正围在花坛边,手足无措地抹眼泪。 在那片绿油油的番茄架下,阿雅静静地躺在地上。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用来授粉的小毛笔,脸色白得像是一张宣纸,平日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赵长缨感觉天都要塌了。 那一瞬间,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几乎窒息。 什麽霸业,什麽野心,在这一刻统统碎成了渣。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有事。 绝对不能。 「滚开!都滚开!」 赵长缨像是一头发疯的狮子,一把推开挡路的侍女。 他扑到阿雅身边,伸出手想去抱她,手却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把她稳稳地搂进怀里。 「媳妇儿……媳妇儿你别吓我……」 赵长缨的声音都在哆嗦,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你醒醒,我是夫君啊……咱们不种地了,不授粉了,你睁开眼看看我……」 怀里的人儿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反应。 那只沾着泥土的小手,冰凉得吓人。 「来人!备车!去医馆!」 「不!备什麽车!太慢了!」 赵长缨猛地抱起阿雅,转身就往外冲。 他跑得跌跌撞撞,却把怀里的人护得风雨不透,生怕颠着她一下。 「铁牛!把路给我清开!谁敢挡路,杀无赦!」 「张仲景那个老东西呢?让他别睡了!让他给我滚到医馆等着!晚一息,老子拆了他的骨头!」 北凉王府,彻底炸锅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那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王爷,此刻正抱着王妃,像个疯子一样在回廊上狂奔。 他的眼睛赤红,表情狰狞,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择人而噬的暴戾气息。 没人敢说话。 连呼吸都屏住了。 谁都知道,王妃就是王爷的逆鳞,是这北凉真正的「天」。 天要是塌了,大家都得陪葬。 …… 医馆内,药香弥漫。 张仲景正在配药,手里拿着杆小秤,还在那儿斤斤计较那一钱两钱的分量。 「砰——!!!」 大门再次遭遇了它这辈子无法承受的重击,整扇门板直接飞了进来,砸烂了一排药柜。 珍贵的药材撒了一地。 张仲景手一抖,秤杆子飞了出去,差点砸到自己脚面上。 「哪个混帐……」 他刚要骂娘,就看见赵长缨抱着阿雅冲了进来,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救她!快救她!」 赵长缨把阿雅放在病床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一片羽毛,转过头对张仲景吼的时候,却像是惊雷炸响。 「老张!她刚才突然晕倒了!手还是凉的!你快看看是怎麽回事!」 「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把你这医馆连人带药全给扬了!」 张仲景被这股煞气冲得倒退了两步,胡子都吓翘起来了。 他不敢怠慢,连忙凑过去。 「殿下息怒,息怒……让老夫看看,先看看。」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搭在阿雅的手腕上。 赵长缨站在一旁,死死盯着张仲景的手,连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秒。 两秒。 张仲景的眉头先是皱了起来,那是医者的本能反应。 赵长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发白。 紧接着,张仲景的眉毛又挑了一下。 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神情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像是疑惑,又像是震惊,最后竟然慢慢演变成了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憋屈。 他松开手,又换了一只手,再次搭上去。 这次,他闭上了眼睛,手指在阿雅的脉搏上轻轻敲击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赵长缨快疯了。 这老头儿到底在搞什麽鬼? 一会皱眉一会挑眉的,这脉象到底是好是坏? 「老张!」 赵长缨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儿,「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我这就去把全天下的名医都抓来!你别在这儿给我装神弄鬼!」 「是不是……是不是以前的毒复发了?还是累着了?你说啊!」 张仲景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眼前这个急得快要上房揭瓦的北凉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对着赵长缨深深一揖。 「殿下,大喜啊。」 「大喜?」 赵长缨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什麽大喜?人都晕了你跟我说大喜?你老糊涂了吧?」 「非也,非也。」 张仲景捋着胡子,那双老眼里闪烁着一种名为「老怀大慰」的光芒。 「王妃这晕倒,并非旧疾复发,也非劳累所致。」 「那是为什麽?」赵长缨急得想拔刀。 张仲景笑了。 笑得像是一朵盛开的老菊花。 「是因为气血上涌,胎气……动了。」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赵长缨保持着那个拔刀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张仲景那张笑眯眯的老脸,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飞,又像是有一万门神机炮在同时轰鸣。 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 连在一起,怎麽就听不明白了呢? 胎气? 什麽胎气? 谁的胎气? 赵长缨眨了眨眼,机械地转过头,看向躺在床上的阿雅。 她还没醒,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那是他的媳妇儿。 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小哑巴。 是他发誓要护一辈子的女人。 现在…… 张仲景说……她有胎气了? 「老……老张……」 赵长缨的声音乾涩得像是沙漠里渴了三天的旅人,他颤巍巍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张仲景瘦弱的肩膀。 那力道大得惊人,捏得张仲景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你……你刚才说什麽?」 赵长缨吞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眼神里带着一种极度的茫然和即将爆发的狂喜。 「你再说一遍。」 「我是不是……听错了?」 张仲景疼得直吸凉气,但看着自家殿下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想笑。 他忍着疼,提高了音量,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殿下,您没听错。」 「老夫以项上人头担保,王妃这是喜脉!脉象如盘走珠,流利圆滑,已有两月余!」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张仲景拱着手,声音洪亮: 「您……要当爹了!」 第142章 方圆百里禁止鸣笛,违者斩 「当爹了?」 赵长缨重复了一遍。 这三个字,像是三颗千斤重的炮弹,狠狠地砸进了他的脑海里,把他那颗时刻都在算计天下丶权衡利弊的枭雄心,瞬间砸得稀碎。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手还抓着张仲景的肩膀,保持着一个极为僵硬的姿势。 两世为人。 他在商海浮沉过,在战场厮杀过,也在朝堂上勾心斗角过。 他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哪怕泰山崩于前,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他也能谈笑风生。 可这一刻。 他的手在抖。 腿也在抖。 连带着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一种前所未有的丶混合着狂喜丶恐慌丶责任,还有一丝丝不知所措的复杂情绪,像海啸一样把他淹没了。 「我……我有后了?」 赵长缨猛地松开张仲景,转身扑到床边。 他想去摸摸阿雅的肚子,手伸到一半,又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不敢碰。 怕碰坏了。 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是他和阿雅的血脉,是他在这个异世界扎下的根,是他生命的延续。 「殿下?」 张仲景看着自家王爷那副手足无措的傻样,忍不住出声提醒,「王妃需要静养,您看……」 「对!静养!必须静养!」 赵长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刀,那股子统御万军的煞气,在这一刻,转化成了一种近乎神经质的……过度保护欲。 「这屋子太吵了!」 赵长缨压低了声音,却咬牙切齿地说道,「刚才谁开门那麽大声?门轴没上油吗?!」 张仲景:「……」 那是您刚才一脚踹开的好吗? 「还有窗户!这风声怎麽这麽大?封上!都给我封上!」 「被子呢?这被子太薄了!去把库房里那床天鹅绒的拿来!不,要把那张完整的白虎皮也拿来!」 赵长缨像个陀螺一样在屋子里乱转,指手画脚,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沉稳。 「铁牛!」 他冲着门外低吼了一声。 「俺在!」 铁牛那个大嗓门,隔着门板都能震得屋顶掉灰。 「嘘——!!!」 赵长缨吓得脸色煞白,一个箭步冲出去,照着铁牛的屁股就是一脚。 「你吼什麽吼!想吓死我不成!」 铁牛委屈地捂着屁股,一脸懵逼:「殿下,不是您叫俺吗?」 「闭嘴!把嘴闭上!」 赵长缨指着他的鼻子,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其严厉丶甚至带着杀气的口吻命令道: 「从现在开始,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这麽大声说话,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下酒!」 铁牛吓得赶紧捂住嘴,拼命点头。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他冷静不了。 一想到阿雅肚子里有个还没成型的小豆芽,他就觉得这世界上到处都是危险,到处都是噪音,到处都是对他儿子的威胁。 不行。 得整治。 必须得全城整治! 「传我的令!」 赵长缨从怀里掏出那块代表着北凉最高权力的虎符,塞进铁牛手里,眼神疯狂。 「第一!」 「即日起,王府方圆十里之内,进入一级静默状态!」 「所有人,无论是当官的还是扫地的,走路必须给我踮着脚!不许穿硬底鞋!不许大声喧哗!打喷嚏都得给我憋着!」 「凡是进出王府的马车,轮子上必须给我包上三层棉布!马蹄子上也得包!要是让我听到一点『得得』声,负责赶车的直接去挖煤!」 铁牛瞪大了眼睛,嘴巴捂得紧紧的,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第二!」 赵长缨看向远处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那是正在扩建的工业区。 「停工!全给我停了!」 「不管是盖房子的,还是修路的,只要是能发出动静的,通通给我停下!凡是靠近王府五里之内的工地,谁敢敲一下锤子,我就敲碎他的脑袋!」 「可是殿下……」 旁边一个官员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小声道,「工期紧啊,要是停了,咱们的『大夏梦』……」 「梦个屁!」 赵长缨眼珠子一瞪,「我儿子要是睡不好,你们谁也别想做梦!什麽时候王妃生了,什麽时候再开工!这是死命令!」 官员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第三!」 这也是赵长缨觉得最重要丶最不能容忍的一点。 他想起了城外那些正在为了防御蛮族反扑而日夜操练的神机营,想起了那些发出雷鸣般巨响的「铁牛神」。 太吵了。 简直是噪音污染的源头! 「传令神机营!」 赵长缨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发布一道决战的军令。 「城外那几台『铁牛神』,也就是坦克,立刻熄火!入库封存!最近这大半年,不许再发动!」 「那玩意儿动静太大,黑烟太冲,会吓着我儿子!」 「还有!」 他指着远处的军营方向。 「所有军营,方圆百里之内,禁止鸣号角!禁止放炮!禁止大声操练!」 「告诉那帮丘八,想练兵可以,去给老子练拼刺刀!练哑语!谁要是敢让一声炮响传进北凉城……」 赵长缨眯起眼睛,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声音森寒: 「违者……斩!」 铁牛拿着那块滚烫的虎符,听着这一连串离谱到家的命令,整个人都傻了。 不让走路出声? 不让盖房子? 甚至连坦克大炮都不让响了? 这……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丶一心要搞工业革命的北凉王吗? 这分明就是个被喜讯冲昏了头脑丶彻底疯魔了的傻爹啊! 「殿……殿下……」 铁牛松开捂着嘴的手,用一种蚊子哼哼般的声音,极其艰难地问道: 「那……那要是蛮子又打来了咋办?」 「咱们的炮都封了,坦克也熄火了,这……这仗还打不打了?」 赵长缨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铁牛,又看了看身后那间安静的卧房。 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抉择。 良久。 他一挥手,理直气壮地说道: 「打什麽打!」 「告诉蛮子,本王要休产假!」 「这一年内,谁要是敢来北凉找茬,吵到我媳妇养胎……」 赵长缨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等老子腾出手来,一定把他们的祖坟都给刨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众人,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回卧房,像做贼一样,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只留下铁牛和一众官员,站在寒风中凌乱。 「这……这军令……」 铁牛看着手里的虎符,一脸懵逼。 「发……还是不发啊?」 旁边那个官员叹了口气,苦笑道: 「发吧。现在的王爷,你就是让他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当摇篮,他都敢去搬梯子。」 「咱们北凉……怕是要安静好一阵子喽。」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只不过,传到京城的时候,这道离谱的「静默令」,已经变了味儿。 变成了…… 北凉王为了给未出世的世子积福,下令全军修整,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这在某些人眼里,不再是疯魔。 而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可以趁虚而入的「破绽」。 尤其是那位远在京城,正为了孙子而激动的皇帝陛下。 第143章 父皇知道後,激动得要来带孙子 京城,御书房。 气氛原本肃穆得有些沉闷。乾皇赵元正端着一杯热茶,眉头紧锁地听着太子赵乾汇报关于江南税收锐减的糟心事。 自从北凉搞了一出「釜底抽薪」,江南那些世家大族就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个个哭穷卖惨,连带着朝廷的税银都跟着缩水了三成。 「父皇,那些世家实在可恶,竟敢以此挟制朝廷……」 太子正说得唾沫横飞,试图把锅全甩给北凉。 本书由??????????.??????全网首发 「报——!!!」 一声凄厉且尖锐的长啸,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御书房的宁静。 紧接着,一名背插令旗丶满身尘土的信使,甚至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殿门口,因为跑得太急,门槛都差点没跨过去,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北凉急报!八百里加急!」 赵元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 但他顾不上擦拭,猛地站起身,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八百里加急? 这种规格的信,通常只有两个可能:要麽是北凉反了,要麽是蛮族又打回来了,北凉……破了。 太子赵乾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若是老九那个病秧子真出了事,或者北凉失守,那他在朝中的地位可就彻底稳了。 「快!呈上来!」 赵元的声音都在发颤。 李莲英不敢怠慢,几乎是用抢的,从信使手中夺过那封还带着体温的密信,双手递到皇帝面前。 赵元颤抖着手,撕开火漆。 整个御书房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可能决定大夏命运的消息。 然而。 一息。 两息。 三息过去了。 预想中的雷霆震怒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痛哭流涕也没有发生。 赵元的表情,从最初的紧张丶凝重,慢慢变得呆滞,然后是错愕,最后…… 那张布满威严与算计的老脸上,竟然涌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丶如同孩童看到了糖果般的……狂喜。 「哈……」 赵元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异的笑声,紧接着,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直至变成了震动屋瓦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完全不顾帝王形象,竟然兴奋得在御书房里转起了圈子,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信,像是攥着传国玉玺。 「朕有后了!朕有后了啊!」 李莲英吓傻了,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陛下……可是太子殿下又纳了新妃?」 「那个不争气的东西纳什麽妃!」 赵元嫌弃地挥了挥手,把信纸拍得啪啪作响,「是老九!是老九那个混帐东西!张仲景亲笔来信,北凉王妃有喜了!已经两个多月了!」 「什麽?!」 站在一旁的太子赵乾,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 老九? 那个一步三喘丶随时可能咽气的病秧子? 那个娶了个哑巴当老婆的废物? 他……他要有儿子了? 赵乾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成婚八年,妻妾成群,却至今无所出。这已经成了他最大的心病,也是朝臣们私底下攻击他不配储君之位的最大把柄。 可现在,那个被他视为弃子的老九,竟然弯道超车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李莲英反应最快,立刻跪地高呼,「这可是皇长孙啊!天佑大夏,天佑陛下!」 「对!皇长孙!朕的皇长孙!」 赵元激动得满面红光,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他甚至开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嘴里絮絮叨叨,哪还有半点平日里深沉阴鸷的帝王模样。 「男娃还是女娃?张仲景那个老东西也没写清楚!不过都不重要,只要是老九的种,朕都喜欢!」 「哎呀,不行不行……」 赵元突然停下脚步,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一脸的忧心忡忡。 「北凉那是什麽鬼地方?苦寒之地!鸟不拉屎!风沙那麽大,朕的皇长孙怎麽能受得了?」 「还有老九那个混帐,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天天咳血,他能照顾好孕妇?能照顾好孩子?」 「还有那个王妃,虽然听说不哑了,但毕竟是蛮荒出身,没见过世面,懂得怎麽安胎吗?懂得怎麽教养皇室血脉吗?」 赵元越想越觉得危险,越想越觉得不靠谱。 在他脑补的画面里,他那可怜的皇长孙,此刻正穿着破棉袄,在北凉的寒风中瑟瑟发抖,手里拿着个硬窝头啃,还得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当摇篮曲。 太惨了! 简直是虐待皇室血脉! 「不行!绝对不行!」 赵元猛地一挥袖子,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朕不能眼睁睁看着朕的皇长孙在那边受苦!」 他转过身,指着李莲英,语速飞快: 「传旨!让太医院最好的妇科圣手,全部打包!立刻出发去北凉!」 「还有,去内务府,把朕私库里那几张白虎皮丶那几箱极品燕窝丶还有那个前朝留下来的长命锁,统统找出来!」 「陛下,这……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 太子赵乾看着父皇这副疯魔的样子,嫉妒得眼珠子都快红了,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九弟妹只是刚有喜,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你给朕闭嘴!」 赵元猛地回头,那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犊子的老狼,吓得赵乾浑身一哆嗦,差点跪下。 「你个没用的东西!自己生不出来,还不许你弟弟生?朕告诉你,你要是敢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朕废了你!」 骂完太子,赵元觉得还是不放心。 那些太医虽然医术高明,但毕竟是外人,哪里有自家亲爷爷照顾得周到? 而且,老九那个性子,他是知道的。那小子要是发起疯来,连天都敢捅个窟窿,万一带着大肚婆去玩什麽「大炮」,那还了得?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赵元脑海中迅速成型。 「大伴。」 赵元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龙袍,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神圣的表情。 「去,给朕备车。」 「备……备车?」李莲英一愣,「陛下要去哪?」 「去北凉。」 赵元一字一顿,声音铿锵有力。 「朕要亲自去!朕要把朕的皇长孙,接回宫里来养!只有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朕才放心!」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瞬间炸了锅。 「陛下!万万不可啊!」 李莲英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赵元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北凉路途遥远,山高水长,这一路颠簸,您的龙体怎麽受得了啊!」 「而且国不可一日无君,您要是走了,这朝堂怎麽办?这天下怎麽办?」 太子也慌了,虽然他嫉妒老九,但他更怕老爹这一去,直接就把皇位传给老九了,连忙跟着跪下劝阻: 「父皇三思啊!九弟那里虽然艰苦,但他毕竟是一方诸侯,手下兵强马壮,定能护得妻儿周全。您若亲至,反倒可能引起不必要的动荡啊!」 「动荡个屁!」 赵元一脚踹开李莲英,吹胡子瞪眼,那股子倔劲儿上来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朕还没老得走不动道!当年朕御驾亲征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 「至于朝政……让那帮大臣看着办!实在不行就六百里加急送给朕批!」 赵元大手一挥,满脸的不耐烦。 「朕意已决!谁再敢多嘴,就给朕滚去守皇陵!」 「朕不管什麽江山社稷,朕现在就想去看看朕的孙子!朕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大夏皇室,有后了!」 看着皇帝这副铁了心要「罢工去带娃」的架势,李莲英和赵乾面面相觑,心中同时升起一股绝望。 完了。 这老头子疯了。 为了个还没出生的孙子,连皇位都不想要了? 就在君臣几人僵持不下,赵元甚至准备去换微服私访的行头时。 「报——!!!」 又是一声长啸。 第二个信使,顶着满头的汗水,冲进了御书房。 「北凉急报!九殿下亲笔家书!」 赵元眼睛一亮,一把抢过信。 「肯定是老九想朕了,知道朕要去,特意来接驾的!」 他兴奋地撕开信封,满怀期待地看去。 然而。 看着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紧接着,那张原本红润的老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啪!」 赵元狠狠地把信拍在桌子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北方的方向,破口大骂: 「逆子!逆子啊!」 「朕好心好意要去照顾他媳妇,他竟然……竟然敢威胁朕?!」 第144章 别来,我这儿兵强马壮怕吓着你 御书房内,原本那股子喜气洋洋丶像是过年一样的氛围,在这一瞬间,冻结了。 那个刚刚还兴高采烈丶恨不得马上插上翅膀飞去北凉抱孙子的老皇帝,此刻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的手,死死地攥着那张薄薄的信纸。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暴怒的蚯蚓,突突直跳。 信纸被捏得皱皱巴巴,发出不堪重负的「沙沙」声。 「陛下……」 李莲英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却在看到赵元脸色的那一刻,吓得把头又狠狠埋进了裤裆里。 那张脸,太可怕了。 不再是慈祥的祖父,也不再是威严的帝王。 而像是一个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又被人在心口上捅了一刀的……被背叛的老狮子。 「呵。」 赵元笑了一声。 声音乾涩,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好。」 「好得很。」 「朕的好儿子。朕的……大孝子啊。」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那封信狠狠拍在御案上! 「砰——!!!」 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笔架都跳了起来,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你们都来看看!都来看看这逆子给朕写了什麽!」 赵元指着那封信,手指哆嗦得像是得了风疾,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嘶哑。 「朕要去看他!朕要去给他带孩子!朕连皇位都不想坐了,就为了去享几天天伦之乐!」 「他呢?啊?!」 「他给朕回了什麽?!」 太子赵乾一直缩在角落里装鹌鹑,此时见风向不对,立马来了精神。 他三两步窜到桌前,拿起那封信,还没看两眼,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老九啊老九,你这是自己在作死啊! 信的开头,还是一如既往的虚伪客套。 什麽「感念父皇天恩」,「儿臣惶恐」,「北地苦寒不敢劳烦圣驾」之类的废话。 但写到中间,画风突变。 那种字里行间透出来的嚣张丶跋扈丶还有赤裸裸的威胁,简直要溢出纸面! 赵乾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一种夸张的丶惊恐的语调,当着满屋子太监宫女的面,大声念了出来: 「……父皇,您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北凉这地方,路不好走,坑多,风大。」 「最关键的是,北凉这地方,民风实在太彪悍了。儿臣手底下那帮丘八,都是些没读过书丶没见过世面的粗人。」 「他们只认兵符,不认人。」 念到这里,赵乾特意停顿了一下,偷瞄了一眼赵元的脸色,见老头子脸黑得像锅底,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他继续念道: 「特别是神机营那帮玩火药的疯子,整天就知道炸山丶炸路丶炸蛮子。他们脑子里只有杀人,没有皇权。」 「儿臣虽然是王爷,但有时候也管不住这帮杀才。」 「万一……儿臣是说万一。」 「父皇您的龙撵大驾光临,那帮眼瞎的丘八不认识,把您的仪仗当成了来犯的敌人……」 「那一炮轰过去,儿臣可就……百死莫赎了。」 「所以,为了父皇您的龙体安康,也为了大夏的社稷稳定,您……还是别来了。」 「北凉这地界儿,兵强马壮,杀气太重,儿臣怕……吓着您。」 念完了。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所有人都低着头,恨不得把耳朵堵上,生怕听到了什麽不该听的皇家秘辛,明天就被灭口。 这哪里是家书? 这分明就是……战书! 这分明就是一份赤裸裸的丶毫不掩饰的——割据宣言! 什麽叫「只认兵符不认人」? 什麽叫「管不住这帮杀才」? 什麽叫「怕吓着您」? 翻译过来就是一句话: 老头子,北凉现在是我赵长缨的地盘! 我的兵,只听我的话! 你敢来,我就敢轰你! 别以为你是皇帝我就不敢动你,在这里,我才是天! 「逆子……逆子!!!」 赵元终于爆发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方价值连城的端砚,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这是在威胁朕!是在警告朕!」 「他是在告诉朕,北凉……已经不是大夏的北凉了!那是他赵长缨的独立王国!」 赵元气得浑身发抖,在大殿里来回暴走,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 「兵强马壮?怕吓着朕?」 「好大的口气!好大的胆子!」 「朕统御四海,富有天下!朕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会被他那几个破铜烂铁吓着?!」 「他真以为打赢了几个蛮子,就天下无敌了?就敢跟朕叫板了?!」 赵元的眼睛红得吓人,那是被亲儿子背叛丶被臣子挑衅后,帝王尊严受到践踏的狂怒。 他原本以为,老九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病秧子,是个运气好的倒霉蛋。 他甚至还想着,等把孙子接回来,好好补偿一下这个儿子。 可现在…… 这一纸家书,像是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他心中那点温情,也让他彻底看清了那个「废物皇子」的真面目。 那不是绵羊。 那是一头……早已长成了獠牙,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恶狼! 「父皇!」 太子赵乾见时机成熟,立刻跪下,火上浇油: 「九弟此举,已无异于谋反!他拥兵自重,割据一方,如今更是公然威胁君父,阻挠圣驾!」 「若不严惩,朝廷颜面何存?若不严惩,这天下藩王岂不是都要效仿?!」 「儿臣恳请父皇,即刻下旨,削去赵长缨北凉王爵位!派大军北上,问罪!拿人!」 「削爵?拿人?」 赵元猛地停下脚步,转头死死盯着太子,眼神阴鸷得让人害怕。 「你以为朕不想吗?!」 「可你告诉朕,拿什麽去拿?!」 「拿你的东宫卫队?还是拿京城的御林军?」 赵元指着北方的方向,声音嘶哑而绝望。 「你没看天幕吗?你没看战报吗?」 「人家手里有能轰平山头的『神雷』!有能一息三千转的『加特林』!有能把一百万蛮子当猪杀的钢铁怪物!」 「咱们有什麽?」 「靠那几把破刀?靠那几匹瘦马?去跟人家的钢铁洪流拼命?」 「那是去送死!是去送菜!」 赵元颓然地坐回龙椅上,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愤怒过后,是深深的无力。 他发现,自己竟然……拿那个逆子没办法了。 打?打不过。 骂?人家在千里之外,听都听不见。 去?人家直接说了,敢来就敢轰。 他这个皇帝,当得太憋屈了!太窝囊了! 「那……那怎麽办?」 李莲英带着哭腔问道,「难道……难道就由着九殿下在北凉……自立为王?」 赵元没有说话。 他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不甘心啊! 真的不甘心啊! 大夏的江山,祖宗的基业,难道就要在他手里,分裂出去一块? 而且还是被自己的亲儿子? 「不……绝不!」 赵元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朕是大夏的天子!朕是他的老子!」 「我就不信,他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朕开炮!」 「大伴!传朕旨意!」 赵元霍然起身,声音冰冷如铁。 「调集京营三万兵马,即日启程!」 「朕要御驾亲征!」 「朕要亲自去北凉城下问问那个逆子,他到底是想要这天下,还是想要弑父!!」 疯了。 彻底疯了。 太子和李莲英吓得面无人色,想劝,却根本张不开嘴。 皇帝这是被逼急了,要拿自己的命去赌赵长缨的良心啊! 可问题是…… 那个连蛮族都能灭族的狠人,真的有良心这种东西吗? 就在赵元杀气腾腾,准备去换战甲,来一场「父慈子孝」的终极对决时。 「嗡——!!!」 一阵熟悉而又令人心悸的嗡鸣声,毫无徵兆地从九天之上降临。 这声音,穿透了御书房的屋顶,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响。 赵元刚刚迈出的脚步,僵在了半空。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窗外。 只见原本漆黑的夜空,瞬间被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光撕裂。 那光芒太盛,太亮,将整个京城照耀得如同白昼。 天幕……又亮了! 「又来?!」 赵元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刚才那股视死如归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半。 这破天幕,是专门跟他作对的吗? 每次他要干点什麽大事,这玩意儿就出来捣乱! 「这次……又是哪个倒霉蛋?」 赵元咬着牙,恨恨地想着。 然而。 当天幕上的画面逐渐清晰,当那一行足以震碎所有人三观的标题缓缓浮现时。 赵元愣住了。 太子愣住了。 全天下的百姓,都愣住了。 因为这一次,天幕没有盘点什麽暴君,也没有盘点什麽昏君。 它盘点的是…… 【天道特辑:历史十大「最强二代」!】 【拼爹?不!他们让爹拼了命!】 随着标题的出现,画面中,一个身穿银白色奇特战甲(太空衣),站在一艘大得像山一样的钢铁巨舰上的年轻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脸,英俊,坚毅,却又带着几分熟悉的……玩世不恭。 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极了那个正在北凉「养胎」的某人。 赵元看着那张脸,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源自血脉的悸动,让他下意识地喊出了声: 「这……这是……」 第145章 天幕曝光:皇太孙是未来宇宙大 「这……这是……」 赵元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不仅是他。 太子赵乾,大太监李莲英,还有御书房外那一圈刚刚集结完毕丶正准备随皇帝「御驾亲征」的御林军。 此刻,所有人都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嘴巴张大,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那是怎样的一幅画面啊! 没有硝烟,没有战马,也没有熟悉的城池和山河。 有的,只是一片……无边无际丶深邃到令人灵魂战栗的—— 黑暗。 但这黑暗并不枯燥。 因为在那漆黑的幕布之上,点缀着亿万颗璀璨的星辰。它们汇聚成一条条银色的河流,绚烂,神秘,浩瀚得让人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渺小。 「这……这是天河?」 李莲英哆哆嗦嗦地问了一句,腿肚子都在转筋。 就在这时,一阵从未听过的丶空灵而宏大的乐声,在天地间响起。 画面中央,一艘巨大得无法形容的丶通体散发着银白色冷光的「钢铁巨船」,正静静地悬浮在那片星河之中。 它太大了。 大到即便是在天幕上,也只能窥见它的一角。那上面闪烁着无数红红绿绿的灯光,像是一座在夜空中飞行的神城。 **【天道特辑:历史十大「最强二代」!】** **【第一名:大夏神武皇帝——赵核平!】** **【身份:北凉王赵长缨与圣后阿雅之长子,大夏第三代君主。】** **【关键词:星际殖民丶降维打击丶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加强版)。】** 一行行烫金大字,伴随着机械质感的解说音,狠狠地砸了下来。 赵元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赵……赵核平? 这什麽破名字? 核平?和平? 一听就是老九那个没文化的混帐取出来的! 还没等他吐槽完,天幕上的画面陡然拉近。 镜头穿过那艘钢铁巨舰厚重的装甲,来到了一间充满着各种发光琉璃屏幕的巨大房间里。 一个身穿银白色奇异战甲丶头戴透明圆盔的年轻人,正负手而立,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脚下,是旋转的星云。 他的头顶,是燃烧的恒星。 他就像是一位俯瞰众神的主宰,孤傲,冷寂,又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霸气。 **【评语:他继承了父亲的狡诈……哦不,智慧,也继承了母亲的武勇与护短。】** **【在他的带领下,大夏的龙旗,不再局限于脚下的土地,而是插遍了星辰大海!】** **【凡恒星所照,皆为夏土!】** 噗通。 御书房外,几个心理素质差点的老太监,直接吓晕了过去。 星辰……大海? 恒星? 那是太阳吗? 这意思是……这个叫赵核平的皇太孙,把天上的星星和太阳都给打下来了?! 这还是人吗? 这分明就是天帝下凡啊! 「神……神武皇帝?」 太子赵乾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得像是个死人。 完了。 全完了。 他还在为那点税银跟江南世家扯皮,还在想着怎麽给老九下绊子。 结果人家老九的儿子,都已经上天了! 这还争个屁啊! 拿什麽争? 拿头去撞那艘比京城还大的铁船吗? 赵元此时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他死死抓着窗框,指甲把名贵的红木都抓烂了,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背影,心脏狂跳,那是源自血脉的共鸣,也是源自灵魂的震撼。 那是我孙子? 那是朕的孙子?! 朕的大夏,以后竟然能……这麽牛逼? 虽然他听不懂什麽叫「星际殖民」,也看不懂那个年轻人身上穿的是什麽。 但他看得懂那种气势。 那种视天地万物如无物,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妄劲儿,简直跟老九一模一样! 不! 比老九还狂! 老九最多也就是在北凉那个穷乡僻壤里当个土皇帝,这小子直接跑到天上当神仙去了! 就在全天下人都被震得失语时。 画面中,那个年轻人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在一个悬浮在空中的光屏上点了几下。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年轻人转过身。 镜头瞬间拉近,给了他一个超大的特写。 「嘶——」 赵元倒吸一口凉气,眼圈瞬间红了。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那眉眼,那轮廓,简直就是年轻版的赵长缨! 只是比起赵长缨那种总是挂着一丝坏笑的玩世不恭,这个年轻人的脸上,多了一份坚毅,多了一份铁血,还有一份……属于军人的肃杀。 他缓缓抬起手,按在头盔的边缘。 「咔哒。」 一声轻响,透明的面罩弹开,露出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庞。 他看着镜头。 那一刻,赵元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这个隔着时空长河的孙子,正在看着自己。 那种眼神,跨越了岁月,跨越了生死,直击人心。 年轻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和赵长缨如出一辙的丶略带痞气的笑容。 然后。 他并拢双指,对着镜头,轻轻一挥,敬了一个古怪却又帅气无比的军礼。 嘴唇轻启,声音清晰而洪亮: 「报告祖父。」 「您的快递,孙儿已经送到了。」 「这是仙女座星云最亮的一颗恒星,孙儿给它取了个名,叫『元帝星』。」 「祝祖父……万寿无疆,虽然您老人家可能早就……」 年轻人顿了顿,似乎意识到了什麽,赶紧咳嗽了一声,改口道: 「咳咳,总之,这片星空,以后姓赵了!」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万吨炸药,直接在赵元的脑子里引爆了。 祖父! 他在叫祖父! 他在叫朕! 「朕的孙子……给朕送了一颗……星星?」 赵元哆嗦着,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止都止不住。 他这辈子收过无数的贺礼。 金山银山,奇珍异宝,万国来朝。 可那些东西,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一句话,比不上那一颗……虽然不知道在哪丶但听起来就很牛逼的「元帝星」! 仙女座? 那是仙女住的地方吗? 朕的孙子,把仙女的家给打下来了,还送给了朕? 这是何等的孝心! 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是何等的……卧槽! 赵元感觉自己的胸膛都要炸开了,一股无法言喻的自豪感,像岩浆一样在血管里奔涌。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那一屋子已经被吓傻了的太监宫女,还有那个瘫在地上像烂泥一样的太子。 「看到没?!」 赵元嘶吼着,声音大得破了音,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手臂。 「那是朕的孙子!那是朕的皇长孙!」 「赵核平!好名字!谁敢说这名字不好听,朕砍了他!」 「核平天下!核平宇宙!这才是帝王该有的名字!」 他一边笑,一边哭,一边像个孩子一样在原地蹦躂。 「朕要去找他!朕现在就要去找他!」 「朕不管什麽北凉兵强马壮,朕不管什麽吓着朕!」 「朕要去见朕的乖孙子!朕要去问问他,那仙女座到底有没有仙女!」 然而。 就在赵元陷入癫狂,恨不得马上飞到北凉去的时候。 天幕上的画面,缓缓定格。 那个年轻人重新戴上了头盔,转身看向那片浩瀚的星海,只留下一个孤寂而伟岸的背影。 随后,光幕渐渐暗淡,最终化作无数星点,消散在夜空之中。 但这短短一炷香的画面,却已经彻底摧毁了这位老皇帝最后的一道心理防线。 他站在御书房的中央,看着窗外那片恢复了平静的夜空。 那个年轻人的背影,还有那艘遮天蔽日的钢铁巨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再看看这富丽堂皇的皇宫。 再看看这堆积如山的奏摺。 再看看那些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吵得不可开交的大臣。 赵元突然觉得…… 没劲。 真没劲。 跟孙子打下来的那片星辰大海比起来,自己这辈子守着的这点江山,算个屁啊! 自己就像是个守着几亩薄田丶还沾沾自喜的土财主,而自己的孙子,已经是征服大海的船长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和挫败感,瞬间击垮了他。 「大伴……」 赵元缓缓转过身,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头上的皇冠歪在一边,他也懒得去扶。 「陛下?」李莲英吓得赶紧爬过来,「您……您没事吧?」 「朕……不想干了。」 赵元双眼无神,喃喃自语。 「什麽?」李莲英以为自己听错了。 「朕说,朕不干了!」 赵元猛地扯下头上的通天冠,狠狠地掼在地上,珠玉乱滚。 他指着那张象徵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丶生无可恋的咆哮: 「这破皇位!谁爱坐谁坐!」 「朕要退休!朕要养老!」 「朕现在就要去北凉!去给老九看大门!去给朕的乖孙子……换尿布!」 第146章 父皇:这皇位我是一天不想坐了 天幕,黑了。 但御书房里,比天幕黑着的时候还要安静。 掉根针都能听见。 本书由??????????.??????全网首发 赵元瘫坐在地上,那顶象徵着九五至尊的通天冠,滚落在一旁,上面的十二串玉珠摔得七零八落,像极了他此刻那颗破碎不堪的心。 他呆呆地看着虚空,双眼无神,嘴里还在不受控制地喃喃自语: 「仙女座……快递……元帝星……」 这几个完全超出他认知范围的词汇,像是一群挥之不去的魔鬼,在他脑子里反覆横跳,把他那身为帝王丶身为「天子」的骄傲和尊严,碾得粉碎。 李莲英跪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伺候了这位皇帝一辈子,见过他意气风发,见过他杀伐果断,也见过他众叛亲离时的落寞。 但他从未见过…… 像现在这样,失魂落魄,仿佛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精气神的赵元。 那感觉,就像是一尊屹立了千年的神像,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拜的不是神,只是块泥巴。 信仰,崩塌了。 「陛下……陛下您别吓奴才啊……」 李莲英带着哭腔,往前膝行了两步,想去扶他,却又不敢。 「朕……」 赵元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不再有愤怒,不再有狂喜,只剩下一种……勘破红尘般的疲惫和荒谬。 「大伴啊。」 他看着李莲英,眼神空洞得吓人。 「你说,朕这辈子,图个啥?」 李莲英一愣,不知道该怎麽接话。 「朕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一路踩着兄弟的尸骨,爬上这张龙椅。登基三十年,朕自问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为了平衡世家,朕殚精竭虑,夜不能寐。」 「为了抵御蛮族,朕掏空了国库,差点连后宫的用度都发不出来。」 「朕以为,朕就算不是千古一帝,也算是个守成之君,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赵元惨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可结果呢?」 他指了指天上。 「朕那个被朕扔在冷宫里丶当了十年废物的儿子,他随手弄出来的『农具』,就能把朕愁了几十年的蛮族,当孙子一样屠了。」 「他玩的,是『球』。」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满是自嘲。 「而朕呢?还在为江南那几个世家今天少交了多少税银,明天又安插了几个亲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焦头烂额。」 「朕玩的,是『村』。」 「这还没完!」 赵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朕那个还没出生的孙子!」 「好家夥,他更牛逼!他直接不玩地球了,他跑天上去玩『宇宙』了!」 「还给朕送了个星星当快递!」 「仙女座……呵呵,仙女座……」 赵元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大伴啊,你说,这公平吗?」 「朕辛辛苦苦一辈子,守着这几亩薄田,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是天下的主宰。」 「结果到头来才发现,自己……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财主,是个村长!」 「而人家祖孙三代,一个比一个会玩,一个比一个离谱!」 「这皇帝当得……还有什麽意思?!」 李莲英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陛下慎言!陛下慎言啊!」 「慎言个屁!」 赵元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的刺激太大,他此刻的眼神,竟然清明得吓人。 那是一种大彻大-悟之后,彻底放飞自我的……解脱。 「朕不干了!」 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象徵着无上权力的龙袍,狠狠地扔在地上,像是扔掉一件穿了几十年的丶又脏又臭的破衣服。 「这龙椅,谁爱坐谁坐!」 「这天下,谁爱管谁管!」 「传旨!立刻传旨!」 赵元指着那个还在地上装死的太子赵乾,用一种生无可恋的语气,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让他监国!让他去跟那帮老狐狸扯皮!让他去头疼那点破税银!」 「朕……要退休!」 「朕要养老!」 他走到那顶被自己摔得七零八落的皇冠前,弯腰,捡起一颗滚落在脚边的玉珠,放在手心。 那珠子温润冰凉,曾是他权力的象徵。 可现在,在他眼里,这玩意儿还不如孙子送给他的那颗……看不见摸不着的「元帝星」珍贵。 「大伴。」 赵元转过身,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孩童般的丶充满向往的笑容。 「你说……仙女座,真的有仙女吗?」 李莲英彻底傻了。 他感觉,自家这位主子,可能是真的……疯了。 「备车!不!备朕那匹最好的『照夜玉狮子』!」 赵元把手里的玉珠往怀里一揣,大步流星地就往殿外走,那脚步,前所未有的轻快。 「朕现在就要出宫!朕要去北凉!」 「朕要去问问那个逆子,他是怎麽生出这麽个牛逼的儿子的!」 「朕要去看看朕的乖孙子!去给他……换尿布!」 「陛下!陛下您不能走啊!」 李莲-英终于反应了过来,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死死抱住了赵元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您要是走了,这江山……这天下……可怎麽办啊?」 赵元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脚下这个跟了自己一辈子的老奴才,又看了看殿外那片深沉的夜空。 良久。 他长叹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笑容。 「交给他吧。」 「谁?」李莲英茫然地抬起头。 赵元没有明说。 但他知道,李莲英懂。 除了那个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逆子,还能有谁呢? 「可是……可是九殿下他……」李莲英还想再劝。 「他不是想当暴君吗?」 赵元一脚踹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老子不陪你们玩了」的洒脱笑容。 「那就让他当!」 「朕倒要看看,他那个能把快递送到天上去的孙子,到底能把咱们大夏的龙旗,插到多远的地方!」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大笑着,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御书房。 那背影,不再是帝王。 而是一个……只想去抱孙子的,普通老头儿。 李莲英瘫坐在地上,看着那空荡荡的龙椅,和那件被扔在地上的龙袍,脑子里一片空白。 天…… 好像真的要变了。 他颤抖着抬起头,看向同样呆若木鸡的太子,声音乾涩地问道: 「殿……殿下……这……这江山……现在……交给谁啊?」 第147章 太子急了,准备起兵谋反 京城,东宫。 长信殿内,灯火通明,却死一般的寂静。 太子赵乾独自一人坐在那张由金丝楠木打造的太子宝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地上,是一地名贵瓷器的碎片。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显然,就在不久前,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无能的狂怒。 「殿下,消消气,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屏风后响起。 紧接着,一个穿着深色便服,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前不久刚被赵长缨气得吐了三升血,差点一命呜呼的当朝宰相——王镇天。 他虽然靠着名贵药材吊住了命,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像是被抽乾了一样,眼神浑浊,步履虚浮,再也不见往日的从容。 「小事?」 赵乾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嫉妒和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镇天,像是一头即将噬人的困兽。 「王相!你管这叫小事?!」 他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上面的奏摺散落一地。 「父皇他疯了!」 赵乾嘶吼着,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被抛弃的屈辱和不甘。 「为了一个还没出生的野种,他连皇位都不要了!他要把这江山,把这天下,都甩给本宫这个烂摊子,自己跑去北凉含饴弄孙!」 「他眼里还有我这个太子吗?!还有祖宗的江山社稷吗?!」 王镇天看着状若疯魔的赵乾,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成大事者,喜怒不形于色。 这位太子殿下,终究还是嫩了点。 「殿下,稍安勿躁。」 王镇天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老臣以为,这……或许并非坏事。」 「不是坏事?」赵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本宫都要被那对父子当猴耍了,你还说不是坏事?!」 「殿下,您想。」 王镇天走到地图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名为「权谋」的火焰。 「陛下此去北凉,名为探孙,可在他心里,何尝不是对那逆子……动了禅让之心?」 「一旦让他们父子在北凉会合,一旦陛下见识了那逆子真正的实力,一旦陛下被那未出生的皇太孙迷了心窍……」 王镇天转过身,死死地盯着赵乾,一字一顿地说道: 「殿下,到那个时候,这天下,便再无你我的立足之地了!」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赵乾的怒火。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是啊。 父皇已经老了,也累了。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能征服星辰大海的「皇长孙」。 而老九…… 那个看似病弱丶实则比谁都狠的怪物,手里握着足以颠覆乾坤的力量。 一旦这父子俩真的达成了某种默契…… 那他这个碍眼的太子,还有活路吗? 恐怕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那……那该怎麽办?」 赵乾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六神无主地抓住王镇天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王相,您快给本宫出个主意!本宫……本宫不想死啊!」 「想活命,就只有一个办法。」 王镇天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狠。 「先下手为强!」 「什麽?!」赵乾浑身一震。 「殿下,不能再等了!」 王镇天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 「趁着陛下还没出京,趁着那逆子还远在千里之外,趁着京城的兵权还未旁落……」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赵乾的心,狂跳起来。 「可……可那是谋逆啊!」他哆嗦着说道。 「不!」 王镇天眼中精光爆射,「这不是谋逆!这是……清君侧!」 「陛下年迈,被奸人(赵长缨)蒙蔽,更被妖孽(天幕)蛊惑,竟要弃江山社稷于不顾!我等身为臣子,理应拨乱反正,匡扶社稷!」 「殿下您是储君,是未来的天下之主!由您出面,振臂一呼,以『清君侧,诛杀北凉逆王,迎回圣驾』为名,控制京城,名正言顺!」 「届时,再以监国太子的名义,昭告天下,历数那逆子的十大罪状!号召天下兵马,共讨之!」 「如此一来,大义在我,民心在我!何愁大事不成?!」 这番话,如同一把火,彻底点燃了赵乾心中那名为「野心」的乾柴。 是啊。 父皇偏心至此,他眼里只有那个还没出生的野种,何曾有过我这个当了二十年太子的儿子?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与其坐以待毙,等着被那对父子清算,不如……放手一搏! 「好!」 赵乾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在烛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疯狂和坚定。 「就照王相说的办!」 「传令下去!召集东宫所有卫率,联络城防营的李将军!」 「子时三刻,动手!」 「控制京城九门!包围皇宫!逼禁军统领王将军交出兵权!」 「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本宫要让父皇看看,谁,才是他最优秀的儿子!谁,才配坐这张龙椅!」 密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燥热而血腥。 王镇天和其馀几个心腹将领,纷纷跪地,声如洪钟: 「愿为殿下……赴死!」 就在这群人幻想着黄袍加身丶君临天下的美梦时。 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将领,突然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地问道: 「殿下,此事……十拿九稳。只是……末将有一事不明。」 「说。」 「那北凉……毕竟有天幕相助。此事若走漏了风声,被那九殿下提前知晓……他会不会……」 那将领没敢说下去。 但他想起了天幕上那毁天灭地的炮火,想起了那神出鬼没丶能于千里之外取人性命的「妖术」。 赵乾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走到地图前,用剑尖重重地点了点北凉的位置,脸上充满了不屑和傲慢。 「知晓又如何?」 「这里是京城!是天子脚下!是他鞭长莫及的地方!」 「就算他现在就知道了,他能飞过来不成?」 赵乾收回长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千里之外,等他收到消息,再集结兵马……」 太子殿下转过身,缓缓抚摸着那张空无一人的太子宝座,脸上露出了痴迷的笑容。 「朕的龙袍,都穿热了!」 第148章 兄弟,你的谋反计划我又知道了 与京城那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截然相反。 此刻的北凉王府,一片温馨祥和。 书房里,地龙烧得暖洋洋的。 赵长缨没穿他那身标志性的病号服,也没穿那件象徵权力的蟒袍,就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家常便服,半躺在软塌上。 他手里拿着一张画得乱七八糟的图纸,正兴致勃勃地给旁边正襟危坐的阿雅讲解。 「媳妇儿你看,这个叫『风力驱动联动杆』。」 赵长缨指着图纸上一个画得像风车一样的东西,一脸得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 「咱们把它装在窗户边上,只要有风吹过来,它就会自己转。然后通过这个联动杆,带动摇篮……『哐当哐-当』地自己摇。」 「还有这个,叫『八音盒』。里面装了几十片长短不一的钢片,风车一转,里面的小锤子就会敲在上面,奏出《小星星》……啊不,是《安神曲》,给咱儿子当催眠曲。」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家娃躺在摇篮里呼呼大睡的可爱模样。 「怎麽样?全自动,纯天然,零耗能!为夫的设计,是不是很天才?」 阿雅挺着微凸的小腹,靠在他肩上,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虽然听不懂什麽叫「联动杆」,什麽叫「八音盒」,但这并不妨-碍她看着自家夫君那副眉飞色舞的嘚瑟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喜欢看他这样。 不像在外面时,总要戴着一张或病弱丶或冷酷的面具。 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卸下所有的伪装,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夫君……最厉害了。」 阿雅靠在他怀里,用那依旧有些沙哑,却充满了依恋的嗓音,小声说道。 「嘿嘿,那是当然。」 赵长缨被夸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刚想趁机讨个香吻。 突然。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 书房角落的阴影,毫无徵兆地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从墙壁里渗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地。 正是影子。 阿雅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身边的狙击枪,却被赵长缨按住了手。 「自家人。」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才抬起眼皮,看向那个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属下。 「什麽事?」 影子没有说话,只是双手呈上一卷用火漆密封的黑色密报。 赵长缨接过,入手冰凉。 这是暗影卫最高等级的「血色急报」,意味着……京城出大事了。 他撕开火漆,展开那张薄如蝉翼的信纸。 信纸上没有多馀的废话,只有一段段精炼到极致的文字,记录着几个时辰前,发生在千里之外的那场密谋。 【亥时三刻,太子赵乾于东宫长信殿,秘会太原王氏家主王镇天丶城防营副将李莽丶羽林卫中郎将陈平……】 【王镇天言:陛下此去,名为探孙,实为禅让……】 【太子拔剑,言:父皇不仁,休怪我不义……】 【定计:子时三刻,以『清君侧』为名,夺玄武门,控皇城,发罪己诏,昭告天下……】 …… 密报的内容极其详细。 详细到连密室里谁喝了几口茶,谁放了个屁,都记得清清楚楚。 赵长缨看得很快。 看完之后,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更没有半点的愤怒。 反而…… 像是在看一出排练了无数遍的丶蹩脚至极的宫斗戏码,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丝的失望。 「唉。」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将手里的密报随手递给了旁边一脸好奇的阿雅。 阿雅接过,歪着脑袋,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 她的识字课,才刚刚上到《三字经》。 「媳妇儿你看。」 赵长缨靠回软塌上,重新拿起那张摇篮图纸,用一种极其平淡的丶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麽的语气说道: 「我这个大哥啊,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这都什麽年代了?大家都在琢-磨怎麽用蒸汽机,怎麽用火药了。他倒好,还在玩这种『玄武门之变』的老掉牙戏码。」 「你说他是不是傻?」 阿雅还在那儿掰着指头认字,听到这话,茫然地抬起头,眨了眨眼。 她虽然没完全看懂,但「谋反」丶「夺门」这几个关键词还是认识的。 她的小脸瞬间冷了下来。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她默默地放下密报,转身,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拿起了那杆刚刚才擦拭得鋥光瓦亮的狙击枪。 那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肃杀的美感。 「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夫君。」 阿雅端着枪,走到赵长缨面前,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去。」 「杀了他。」 简单,直接,粗暴。 这就是阿雅的逻辑。 谁想欺负我夫君,我就杀了谁。 哪怕那个人,是你大哥。 赵长缨看着她那副「你敢说个不字我就连你一起打」的护食模样,心里又暖又好笑。 他伸出手,笑着按住了那根冰冷的枪管。 「别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杀鸡,焉用牛刀?」 他将阿雅拉到怀里坐下,接过那杆比她人还高的大家伙,在手里掂了掂,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精光。 「再说了,直接杀了他,多没意思?」 「他不是要子时夺取玄武门吗?」 赵长缨看了看墙角的沙漏,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时间……还早得很。」 「正好,咱们的『诛仙』还没开过张呢。今晚,就拿我那好大哥手下最得力的大将,来祭个旗。」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眼神幽幽。 「媳妇儿,想不想看一场……跨越千里的烟花?」 「他不是觉得我鞭长莫及吗?」 赵长缨轻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和……一丝丝的怜悯。 「那咱们就让他见识见识……」 他低头,在阿雅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什麽叫……『天涯若比邻』。」 第149章 让你先跑三十九米,我用大狙 子时,京城。 夜色深沉如墨,连星星都藏进了厚厚的云层里,不敢露头。 玄武门下,一片死寂。 只有巡逻的禁军士兵,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城墙的阴影里,三千名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东宫卫率,如同蛰伏的毒蛇,早已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位。 为首的大将李莽,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和贪婪的光芒。 他死死盯着城楼上的沙漏,心脏因为激动而狂跳。 成了! 马上就要成了! 只要等信号一响,他便第一个冲上城头,砍下守将的脑袋,为太子殿下夺下这至关重要的玄武门! 届时,他就是从龙之臣!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将来是该要个「镇国公」的爵位,还是「辅国大将军」的封号。 就在李莽沉浸在美梦中,连自己儿子的名字都想好了的时候。 他完全不知道。 千里之外。 北凉王府最高的观星台上。 有两个人,正像看猴戏一样,把他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夫君,这个人……长得好丑。」 阿雅趴在一杆造型极其夸张丶炮管比她大腿还粗的巨型狙击枪后面,小声吐槽道。 这杆枪,是赵长缨的得意之作。 融合了巴雷特的外形,高斯步枪的电磁加速原理(魔改版),以及墨家机关术的精髓。 有效射程……未知。 最大杀伤力……未知。 因为造出来之后,还没正经用过。 赵长缨给它取了个极其风骚的名字——「诛仙」。 此刻,「诛仙」的枪口,正对着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丶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圆形罗盘。 罗盘之上,赫然呈现出一幅清晰无比丶甚至连人物脸上的毛孔都能看见的……实时影像。 影像的中心,正是玄武门下,那个正对着空气流口水的倒霉蛋——李莽。 这便是赵长缨的另一个底牌,也是他敢在北凉高枕无忧的真正依仗——「天眼系统」。 通过几颗被他用「土法火箭」送上近地轨道的丶搭载着简易摄像头的「小玩意儿」,他可以随时随地,监控整个大夏王朝的任何一个角落。 这,才是真正的「秀才不出门,全知天下事」。 「丑是丑了点,但好歹也是我那好大哥手底下,最能打的一条狗了。」 赵长缨从后面搂着阿雅,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手把手地帮她调整着瞄准镜的焦距。 「媳妇儿你看啊,这种超远程狙击,讲究就很多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教情人说悄悄话。 「首先,这个叫『弹道计算』。你要考虑风速丶湿度丶空气阻力,甚至还有脚下这颗星球的自转偏向力……」 阿雅听得云里雾里,茫然地眨了眨眼。 什麽风?什麽球? 打个人而已,需要这麽复杂吗? 「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赵长缨看着她那副呆萌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总之,你就记住一句话。」 他指着罗盘影像中,李莽那颗硕大的脑袋。 「指哪,打哪。」 「哦。」阿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眼神却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只锁定了猎物的猎鹰。 「夫君,打哪个?」 「别急。」 赵长缨看了看旁边的沙漏,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那大哥不是喜欢玩仪式感吗?非要等到子时三刻才动手。咱们也得尊重一下人家的传统不是?」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让他先跑。跑个三十九米,再加他手里那把四十米长的大刀,凑个整。我这把『诛仙』,是开过光的,专治各种不服。」 说着,他将开枪的机会,完全让给了阿雅。 「媳妇儿,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麽叫……『虽远必诛』。」 …… 京城,玄武门。 沙漏里的最后一粒沙,终于落下。 子时三刻,已到。 「锵——!」 李莽猛地拔出腰间的百炼佩刀,刀锋在黑夜中划过一道森然的寒光。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将那句早已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的丶足以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命令吼出来—— 「兄弟们!为了太子殿下!为了荣华富贵!给我……」 「冲」字还没出口。 他突然感觉,自己手里的刀……好像……轻了一下? 李莽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最诡异丶也最恐怖的一幕。 他那柄由百炼精钢打造丶削铁如泥的宝刀,此刻,只剩下了一个孤零零的刀柄。 而那长达三尺的刀身…… 不翼而飞。 不,不是不翼而飞。 是碎了。 碎成了漫天飞舞的丶比灰尘还要细小的铁屑,在空中形成了一团小小的金属风暴,然后……随风飘散。 「……」 李莽张着嘴,保持着那个挥刀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身后的三千东宫卫,也集体石化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将军手里那个光秃秃的刀柄,脑子里一片空白。 刀呢? 将军那把四十米长的大刀呢? 怎麽……怎麽就剩个把儿了? 是风太大吹断了吗? 还是说……这刀是豆腐渣工程? 「将军……您的刀……」一个亲卫哆哆嗦嗦地提醒道。 「我看到了!」 李莽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无法理解。 他无法接受。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就在这时。 「咻——」 又是一声极其细微的丶像是蚊子哼哼一样的破空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这一次,目标不是刀。 而是…… 李莽头顶那顶装饰着红色缨羽的铁盔。 「砰!」 一声闷响。 李莽只觉得头顶一凉,仿佛被什麽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 摸了个空。 他那顶象徵着将军身份丶足以抵挡寻常刀剑的头盔,连带着那撮风骚的红缨,已经…… 化作了一团飞灰。 「鬼……有鬼啊!!!」 终于,一个心理素质差点的东宫卫,彻底崩溃了。 他扔掉手里的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就往回跑。 恐慌,像瘟疫一样,瞬间蔓延开来。 「是神罚!是天神发怒了!」 「那九皇子是妖人!他会妖法!」 「快跑啊!再不跑就没命了!」 三千精锐,兵败如山倒。 根本不需要禁军动手,自己就先把自己冲垮了。 李莽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那些溃兵从自己身边跑过。 他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又看了看手里那个光秃秃的刀柄。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刚才……要干什麽来着? …… 北凉,观星台。 赵长缨看着水晶罗盘上那片鸡飞狗跳丶人仰马翻的混乱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 他从后面抱住阿雅,在她那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媳-妇儿,这枪法,有为夫当年的风范了。」 阿雅放下枪,转过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夫君。」 她指着画面中那个还在怀疑人生的李莽,舔了舔嘴唇,沙哑着嗓子问道: 「下一个……打哪?」 第150章 暗影卫出动,给太子一点震撼 东宫,长信殿。 密室内的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太子赵乾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个茶杯,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面前的沙漏,已经漏完了三次。 google搜索twkan 子时三刻,早就过了。 按计划,此刻的玄武门应该已经插上了东宫的旗帜,李莽提着守将脑袋前来报喜的马蹄声,都该响在宫门外了。 可现在…… 什麽都没有。 死一般的寂静。 「怎麽回事?李莽是死了吗?!」 赵乾终于忍不住了,猛地将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三千人!三千个大活人!打一个几百人守的城门,打了一个时辰还没打下来?他李莽是猪吗?!」 坐在下首的王镇天,脸色比赵乾还难看。 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 谋反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一旦拖延,变数就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殿下,稍安勿躁。」 王镇天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沙哑着嗓子劝道,「李将军乃是军中宿将,或许……是遇到了点小麻烦,耽搁了。」 「麻烦?能有什麽麻烦?」 赵乾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密室里来回踱步,「玄武门的守将是王将军的人,早就被我们买通了!今晚的口令也是对的!这简直就是开着门让他去打!他还能失手?!」 就在他暴跳如雷,准备再派一队人去看看情况的时候。 「砰!」 一声闷响。 密室那扇由精钢打造丶厚达半尺的石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两个守在门口的太子心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像两滩烂肉一样倒飞进来,重重地砸在地上,胸口塌陷,眼看是活不成了。 「谁?!」 赵乾和王镇天骇然回头,密室内的几个将领也同时拔出了佩刀,如临大敌。 「呼——」 一阵阴冷的风,从门外灌了进来。 吹得室内的烛火疯狂摇曳,忽明忽暗,将墙壁上的人影拉扯得如同鬼魅。 「踏。」 「踏。」 「踏。」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黑暗中响起。 不疾不徐,像是在丈量着通往地狱的距离。 紧接着。 数十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从墙壁的阴影里渗透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密室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都穿着紧身的黑色夜行衣,脸上带着冰冷的丶没有任何花纹的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们的手里没有拿刀,也没有拿剑。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群来自九幽之下的勾魂使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丶浓烈的血腥气。 「你……你们是什麽人?!」 赵乾吓得连连后退,色厉内荏地吼道,「知道这里是什麽地方吗?这里是东宫!擅闯东宫,乃是死罪!」 没有人回答他。 为首的那个黑影,只是抬起手,将一个还在往下滴着血的丶用黑布包裹着的东西,轻轻地扔在了中央的桌案上。 「咕噜噜……」 包裹在桌上滚了两圈,停了下来。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密室。 「这……这是什麽?」 赵乾看着那个还在渗血的包裹,声音都在发颤。 王镇天的心,猛地沉入了谷底。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包裹,一个让他不敢相信的丶极其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打……打开它!」赵乾对着身边一个瑟瑟发抖的将领吼道。 那将领哆哆嗦嗦地伸出剑,小心翼翼地挑开了包裹的一角。 黑布滑落。 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那名将领的口中发出。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扔掉手里的剑,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墙角,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 赵乾和王镇天也看清了。 那是一只手。 一只还算白皙丶但因为失血而显得异常苍白的大手。 那只手的手指粗壮有力,上面布满了常年握刀留下的老茧。 最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那只断手上,还死死地攥着一个……光秃秃的丶只剩下半截的刀柄。 正是李莽的那柄百炼佩刀! 「李……李莽……」 赵乾的牙齿在疯狂地打颤,他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 李莽败了? 不,是死了! 三千东宫卫,连个响都没听见,就这麽……没了? 这怎麽可能?! 就在他心神俱裂之际,那个为首的黑影,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摺叠起来的纸条,轻轻地放在了那只断手的旁边。 那纸条,是用上好的宣纸写的。 只是,上面的字…… 是用血写的。 那血迹还未乾透,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王镇天离得最近。 他颤抖着伸出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张轻飘飘的纸条捏了起来。 借着摇曳的烛光,他看清了上面那一行龙飞凤舞丶却又充满了无尽嘲讽和冰冷杀意的字。 只看了一眼。 这位在朝堂上翻云覆雨丶连皇帝都敢算计的当朝宰相,突然浑身一软,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扑通」一声,瘫软在地。 他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 「王……王相?」 赵乾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达到了顶点。 他连滚带爬地凑过去,从王镇天那只还在剧烈颤抖的手里,抢过了那张纸条。 只见那张沾染了血腥气的宣纸上,只写了短短的一行字: **「哥,夜深了,早点睡。」** **「好好监国,别总想着那些不该想的。」** **「再跳……」** **「腿给你打断。」** 落款,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用血画的丶歪歪扭扭的丶看起来像是在笑的…… 鬼脸。 赵乾呆住了。 他看着那张纸条,看着那个熟悉的丶只有他们兄弟之间才会用的称呼,看着那句充满了警告和蔑视的话语。 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知道了。 他什麽都知道了! 从一开始,自己就像个小丑一样,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个千里之外的「病秧子」的注视之下! 他所谓的周密计划,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噗通。」 赵乾手一松,纸条飘落在地。 他瘫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双眼无神,嘴里喃喃自语: 「魔鬼……他是个魔鬼……」 就在这时,那个为首的黑影,缓缓地丶极具压迫感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黑影蹲下身,捡起那张纸条,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摺子,当着赵乾的面,将它点燃。 火光,映亮了那张冰冷的银色面具。 也映出了面具后,那双毫无感情的丶如同深渊般的眸子。 「我们主子……让属下给太子殿下带句话。」 黑影的声音,沙哑,低沉,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说……」 「下一次。」 「送来的,就不是手了。」 黑影顿了顿,将那即将燃尽的纸灰,轻轻地,吹到了赵乾的脸上。 「是头。」 第151章 太子府的墙塌了,纯属意外 那几十个黑影,来得诡异,去得更快。 就像是一阵阴风刮过,吹灭了烛火,也吹散了太子赵乾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当密室的石门被重新关上,当温暖的烛光再次亮起时,赵乾和王镇天等人,依旧保持着刚才那副惊骇欲绝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 空气中,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和那只孤零零地躺在桌案上的丶还攥着断刀的断手。 「鬼……鬼……」 一个年轻的将领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极致的恐惧,两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接吓晕了过去。 「废物!」 赵乾猛地回过神来,一脚踹在那个将领身上,色厉内荏地嘶吼道:「什麽鬼!装神弄鬼!都是装神弄鬼!」 他虽然嘴上这麽说,但那双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和那不断打颤的小腿,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惶恐。 「王……王相……」 赵乾六神无主地看向瘫坐在地上的王镇天,「这……这到底是怎麽回事?那些黑衣人……是老九的人?他……他怎麽可能在京城有这麽多死士?还……还潜入到了东宫?」 王镇天面如死灰。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后悔」的情绪。 他们都小看了那个病秧子。 本以为那是一只远在天边的纸老虎,却没想到,那是一条早已将毒牙深深埋入京城心脏的……毒蛇! 「殿下……我们……我们可能……惹上了一个……魔鬼。」王镇天声音乾涩地说道。 「我不信!」 赵乾猛地跳了起来,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什麽魔鬼!什麽妖术!我就不信,他赵长缨真能手眼通天!」 「他再厉害,不也就是会点见不得光的暗杀手段吗?!」 「本宫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本宫怕他?!」 恐惧,在这一刻,转化成了歇斯底里的愤怒。 「来人!给本宫传令!」 赵乾拔出佩剑,疯狂地劈砍着空气,「把东宫所有的护卫都调过来!加派三倍!不!五倍的人手!把长信殿给本宫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不许飞进来!」 「本宫倒要看看,他赵长缨的死士,还能不能再摸到本宫一根汗毛!」 …… 千里之外,北凉王府。 观星台上,夜凉如水。 赵长缨正拿着一块柔软的绒布,心疼地擦拭着「诛仙」那冰冷的枪身。 刚才为了给阿雅演示「天涯若比邻」,他可是动用了最核心的电磁加速线圈,对枪管的损耗极大,得好好保养才行。 阿雅就坐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桂花糕,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水晶罗盘。 罗盘上,正清晰地「直播」着京城东宫密室里,太子赵乾那副无能狂怒的丑态。 「夫君,他还想打?」 阿雅咽下嘴里的糕点,有些不解地问道。 「打?他拿头打?」 赵长缨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不屑,「心理素质太差,这就吓尿了?真没劲。」 他看着画面中那个上蹿下跳丶色厉内荏的太子,感觉像是在看一个智商不太高的跳梁小丑。 「不过嘛,光靠几个死士吓唬吓唬他,好像确实不太够。」 赵长缨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 「得给他来点……更刺激的,更无法理解的,让他从根子上就对『科学』……啊不,是对『天命』,产生敬畏。」 他拿起旁边一个造型奇特丶像是对讲机一样的东西,按下了通话键。 「喂?喂?墨老吗?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over。」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墨非那带着几分激动和困惑的声音响了起来。 「殿……殿下?是您吗?这『顺风耳』真是太神奇了!老夫在这边说话,您在那边真能听见?」 「少废话,说正事。」 赵长缨懒得跟他科普无线电原理,「前两天让你们组装的那几根大号『二踢脚』,装好了没有?」 「回殿下,装好了!一共三枚!按照您的图纸,里面填充了足足五百斤的猛火油和白磷!只是……殿下,这玩意儿威力太大,又没个准头,您要它何用啊?」 「当然是……放烟花了。」 赵长缨看着水晶罗盘上的坐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墨老,听我指令。」 「坐标:东经116,北纬39。」 「目标:京城,东宫,那堵新修的丶据说花了十万两银子的九龙影壁墙。」 「仰角三十五度,燃料填充百分之七十。」 他顿了顿,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给本王……来一发『友好的问候』。」 …… 京城,丑时。 万籁俱寂,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突然。 「轰——隆——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丶仿佛要把天都炸个窟窿的恐怖巨响,毫无徵兆地在京城的上空炸开! 那声音太大了。 大到整个京城的地面都狠狠地跳了一下! 无数正在沉睡中的百姓被惊醒,惊恐地从床上爬起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就冲到了院子里。 「怎麽回事?!」 「打雷了吗?!」 「不对!是东边!东边出事了!」 只见京城东边,东宫的方向,一朵巨大无比的火球,如同初升的太阳,猛地腾空而起,将半个夜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狂暴的冲击波席卷而来,无数房屋的窗户纸被震得粉碎! 「走水了!东宫走水了!」 「快救火啊!」 整个京城,瞬间乱成了一团。 …… 第二天一早。 京兆尹府的官员,哭丧着脸,将一份紧急奏摺呈到了还在赖床的太子赵乾面前。 赵乾宿醉未醒,头痛欲裂,一脸不耐烦地打开奏摺。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奏摺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 「昨夜子时,天降陨石,天火流星,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了……东宫。」 「经查,东宫正门外那堵新建的九龙影壁墙……已化为齑粉。另,墙后……太子殿下最心爱的丶耗资百万丶豢养了百馀名西域舞姬的梨香园……也……」 奏摺的最后,是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平。」 「噗通。」 奏摺从赵乾的手中滑落。 他踉跄着冲出寝宫,冲到后花园。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直径超过三十丈丶深不见底的丶还在冒着黑烟的巨大陨石坑。 看到了那堵只剩下残垣断壁的影壁墙。 也看到了那些……被埋在废墟之下,只露出一截截残肢断臂的丶他心爱的舞姬们。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东宫的废墟之上传来。 太子赵乾,这位大夏未来的储君,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终于…… 彻底崩溃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连滚带爬地冲出东宫,冲向皇宫的方向。 他一边跑,一边哭,一边撕心裂肺地嚎: 「父皇!父皇救我啊!」 「老九他……他不是人!」 「他是个妖怪!他会妖术!他会招天雷啊!」 第152章 媳妇想吃酸儿辣女,安排! 京城的鸡飞狗跳,对于千里之外的北凉来说,连个屁都算不上。 赵长缨在用「天眼系统」欣赏完太子那副屁滚尿流的丑态后,就心满意足地关闭了罗盘。 小惩大诫,目的达到就行。 他现在没空搭理那个蠢货大哥。 他忙得很。 忙着……当一个二十四孝好老公。 自从阿雅被诊出喜脉之后,赵长缨的生活重心就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托马斯全旋。 什麽工业革命,什麽星辰大海,统统靠边站。 天大地大,媳妇最大。 媳妇肚子里那颗还没黄豆大的小豆芽,比天还大。 他现在每天的日常,就是跟个连体婴一样,黏在阿雅身边。 阿雅去花园散步,他得在后面铺上一层三寸厚的地毯,生怕她踩着石子崴了脚。 阿雅想喝水,他得用银针试过毒,再用自己的嘴试过温度,不凉不烫,刚刚好,才肯递过去。 阿雅晚上睡觉,他整夜不睡,就趴在床边,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听着她的呼吸声,生怕她翻个身压着肚子。 短短几天,赵长缨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了下去,黑眼圈比太子那个被「陨石」砸过的还重。 王府上下,连带着整个北凉城,都陷入了一种草木皆兵的紧张氛围。 没办法,王爷疯了。 谁敢在这节骨眼上惹他不痛快,那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这天半夜。 赵长缨正趴在床边打盹,突然感觉有人在轻轻地摇晃他的胳膊。 他猛地惊醒,一秒钟进入战斗状态,眼里的杀气还没来得及凝聚,就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丶带着几分委屈和渴望的眸子。 「媳妇儿?」 赵长缨的心瞬间软了下来,连忙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声音紧张得像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 「怎麽了?怎麽了?是不是肚子疼?还是哪里不舒服?快!我去叫张仲景那个老东西滚过来!」 「不……不是……」 阿雅摇了摇头,小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她最近胃口很不好。 别说大鱼大肉了,就连闻到一点油烟味都想吐。 可偏偏,越是吃不下,肚子里那股子馋虫就越是闹得欢。 她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看着赵长缨,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丶试探性的光芒。 她凑到赵长缨耳边,用那沙哑的丶带着一丝撒娇意味的丶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小声说道: 「夫君……」 「嗯?我在。」 「我……我想吃东西了。」 赵长缨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想吃什麽?你说!龙肝凤髓我也给你弄来!」 「我……我也不知道……」 阿雅皱着小鼻子,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就……就想吃点酸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也……也想吃点辣的。」 酸的?辣的? 赵长缨愣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酸儿辣女! 老祖宗传下来的话,那还能有假? 他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亮得像两盏一千瓦的大灯泡! 「女儿!是女儿!」 赵长缨激动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一把抱住阿雅,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媳妇儿你太棒了!我就知道!咱们肯定能生个跟你一样漂亮的贴心小棉袄!」 他现在看阿雅,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能下金蛋的宝贝! 「等着!你给为夫等着!」 赵长缨二话不说,披上一件外袍就往外冲,那速度,比当初去医馆还快。 他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用一种近乎于咆哮的声音,划破了整个王府的宁静。 「来人!都给老子死出来!」 「厨房的人呢?都睡死了吗?!王妃要吃东西!酸的!辣的!听到了没有!」 「张仲景那个老东西呢?让他也滚过来!让他给我看看,孕妇吃酸吃辣有没有忌口!」 「快!快快快!」 …… 半个时辰后。 当阿雅被赵长缨像个太后老佛爷一样,小心翼翼地搀扶到饭厅时。 她看着眼前那满满当当一大桌子的「盛宴」,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那场面,堪称「满汉全席」之酸辣版。 左手边,是一排酸的。 酸菜汆白肉丶糖醋里脊丶西湖醋鱼丶酸萝卜老鸭汤……甚至还有一坛子刚从地窖里启出来的丶酸得倒牙的泡菜。 右手边,是一排辣的。 水煮肉片丶辣子鸡丁丶麻婆豆腐丶泡椒凤爪……最中间,甚至还摆着一个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铜锅,里面是红彤彤的丶飘满了辣椒和花椒的……麻辣火锅! 整个王府的厨子,都被赵长缨从被窝里薅了出来,折腾得鸡飞狗跳。 「媳妇儿,来,尝尝这个。」 赵长缨像个狗腿子一样,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酸菜,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地送到阿雅嘴边。 阿雅幸福地张开嘴,吃得眉开眼笑。 「这个呢?这个辣子鸡丁,我让他们少放了点辣椒,不伤身。」 「还有这个,泡椒凤爪,开胃!」 阿雅吃得不亦乐乎,小嘴红彤彤的,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赵长缨就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地给她擦擦嘴,递递水,那眼神里的宠溺,简直能把人溺死。 张仲景站在一旁,捋着胡子,看着这小两口腻腻歪歪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 「殿下,王妃殿下这是正常的孕期反应,您不必如此紧张。」 老神医笑着说道,「想吃什麽,就让她吃,只要不是大寒大热之物,都无妨。」 「真的?」 赵长缨眼睛一亮,「那……那冰糖葫芦能吃吗?」 张仲景:「……可以少吃一点。」 「那烤羊肉串呢?多放孜然不放辣椒的那种。」 张仲景:「……偶尔吃一次也行。」 「那……」 「停!」 张仲景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殿下,您要是再问下去,老夫这辈子的医书都白读了。」 赵长缨嘿嘿一笑,不再为难他。 他看着自家媳妇那副心满意足的小模样,心里豪情万丈。 这才哪到哪? 这才只是王府的厨子。 他要让全天下的厨子,都来给他媳妇做好吃的! 赵长缨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对着身边的福伯说道: 「传令下去!」 「就说本王龙心大悦,为了给未出世的孩儿祈福,也为了犒劳全城百姓这段时间的辛苦。」 「从明天起,在北凉中心广场,举办第一届……」 赵长缨摸了摸下巴,想了个极其贴切的名字。 「『北凉美食文化节』!」 「为期三天!但凡是会做饭的,都可以来摆摊!只要做出的菜肴,能让我家王妃多吃一口……」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赏银百两!」 第153章 北凉美食节,馋哭隔壁小孩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北凉城都疯了。 起因,还是那张熟悉的丶标志性的红纸黑字大告示。 只是这一次,上面写的不是招工,也不是入籍令,而是一行让所有吃货都热血沸腾的大字—— **【奉北凉王令:贺王妃有喜,与民同乐,特于中心广场,举办第一届『北凉美食文化节』!】** 告示的内容简单粗暴,充满了赵长缨式的豪横。 「凡我北凉子民,不分男女老幼,但凡会做饭的,都可以报名参加!」 「自备锅碗瓢盆,食材由王府统一免费提供!」 「活动为期三日,最终评选标准只有一个——」 「只要你做出的菜,能让我家王妃殿下……多看一眼,多吃一口,多点一下头!」 「赏!」 「白花花的银子,一百两!当场兑现!」 轰——! 这告示,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一百两银子? 那可是普通工匠干一年都未必能攒下的巨款! 现在,只要炒个菜,就有机会拿到? 这哪里是美食节? 这分明是王爷敞开了金库,给大家送钱啊! 「我的天!王爷这是要干嘛?疯了吗?」 「管他疯不疯!我爹是御厨出身,一手『开水白菜』绝活,当年连皇帝都夸过!这次我非得把那一百两银子赢回来!」 「你那算啥?我婆娘做的酸菜猪肉炖粉条,那叫一个香!王妃殿下是孕妇,肯定好这口!」 「都让让!我乃蜀中人士,一手麻婆豆腐,辣得人叫爸爸!王妃想吃辣的,舍我其谁?!」 整个北凉城,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厨房。 无数百姓,无论是工坊里的大师傅,还是田间地头的庄稼汉,甚至是深闺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翻出了自家的看家本领。 磨刀的,备料的,研究菜谱的…… 那股子热情,比当初打蛮子的时候还要高涨。 …… 三天后,北凉中心广场。 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数以百计的临时灶台,沿着广场搭起了长长的一排,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丶菜刀剁肉的「哆哆」声丶还有热油下锅的「刺啦」声,汇聚成了一曲独属于美食的交响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丶足以让神仙都流口水的……香味。 烤全羊的焦香丶红烧肉的甜香丶水煮鱼的麻辣鲜香…… 无数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霸道无比的「香气龙卷风」,笼罩了整个北-凉城。 「王爷丶王妃驾到——!」 一声高喝。 喧闹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赵长缨今天没坐轮椅,而是亲自扶着阿雅,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小夫妻,慢悠悠地「逛庙会」。 阿雅挺着微凸的小腹,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 「来来来!王爷!王妃!尝尝俺老张家的祖传酱肘子!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保证王妃吃了还想吃!」 一个长得像铁牛一样魁梧的屠夫,端着一大盘酱香扑鼻的肘子就挤了过来。 阿雅还没说话,赵长缨先皱了皱眉:「太油了,下一个。」 「殿下!殿下看我这儿!」 一个瘦小的厨子端着一碗清汤寡水的「开水白菜」,「王妃身子金贵,这道菜最是养人……」 「没味儿,下一个。」 「王爷……」 赵长-缨此刻化身成了最挑剔的美食评论家和最霸道的护妻狂魔。 太油的不行,怕腻着。 太辣的不行,怕上火。 太凉的不行,怕伤身。 太补的也不行,怕虚不受补。 他领着阿雅,从街头逛到街尾,硬是没找到一道能让他「龙颜大悦」的菜。 那些厨子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夫君……」 阿雅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嘀咕道,「我……我都饿了。」 「咳咳。」 赵长缨也觉得自己的戏有点过了,清了清嗓子,指着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 「那个,看着不错。酸酸甜甜,应该开胃。」 那卖糖葫芦的老汉一看被王爷「翻了牌子」,激动得差点当场跪下,哆哆嗦嗦地递过来一串最大最红的。 阿雅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唔!」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酸甜的糖衣在口中化开,混合着山楂的果香,那滋味,简直绝了。 她三两口吃完一个,又眼巴巴地看着赵长缨。 赵长缨看她那副小馋猫的样子,龙心大悦,大手一挥: 「赏!」 「赏银百两!」 「老汉!你这糖葫芦,本王包了!以后每天都给王妃送十串过去!」 那老汉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晕了,捧着那锭银子,激动得老泪纵横,一个劲儿地磕头。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阿雅接下来又看上了一碗酸辣粉,一家烤冷面,还有一个卖臭豆腐的…… 赵长缨是来者不拒,只要媳妇多看一眼,就是两个字—— 「赏!」 「赏!」 「赏!」 三天下来。 阿雅的孕期反应好了,吃得小脸红润,心满意足。 北凉的百姓们赚得盆满钵满,一个个对王爷和王妃感恩戴德,凝聚力空前高涨。 王府的银子虽然花出去不少,但换来的是整个北凉上下一心,民心所向。 这笔买卖,血赚。 唯一的受害者,可能就是那些混在人群里,负责监视北凉动向的……邻国探子。 这三天,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炼狱。 他们看着北凉百姓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看着那个传说中的「暴君」像个宠妻狂魔一样,陪着媳妇从街头吃到巷尾。 而他们自己呢? 只能躲在角落里,闻着那股子霸道的香味,啃着怀里冰冷干硬的饼子,口水和眼泪一起往下流。 一个年轻的探子,看着旁边一个三岁的小娃娃,正举着一根比他胳膊还粗的烤羊腿吃得满嘴流油,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乾粮,对着身边的上司,带着哭腔吼道: 「头儿!我不干了!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咱们回去吧!再待下去,我……我就要被馋死了!」 就在整个北-凉城都沉浸在这片美食与欢乐的海洋中,连空气都弥漫着幸福的甜味时。 一匹快马,由远及近,马蹄声急促如鼓点。 马背上的斥候,背插令旗,浑身浴血,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甚至来不及下马,就在广场的边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力竭地吼道: 「报——!!!」 「西……西境急报!」 「黑风口哨卡……被……被不明之物……屠……屠了!」 那欢乐的喧嚣声,戛然而止。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转过头,看向西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丶令人心悸的寒光。 黑风口? 那不是……长生殿的地盘吗? 「看来。」 他缓缓放下怀里的阿雅,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总有那麽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喜欢……在别人家开饭的时候,来掀桌子。」 第154章 长生殿又搞事情?炼尸? 那一声凄厉的「屠了」,像是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浇灭了美食节所有的欢乐气氛。 前一刻还欢声笑语的中心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那个从马上跌落丶浑身是血的斥候。 赵长缨的脸色,也在一瞬间,由晴转阴。 他将阿雅护在身后,对旁边的铁牛使了个眼色。 铁牛会意,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带着一队亲卫,不动声色地将人群隔开,把赵长缨和阿雅牢牢地护在了中间。 「扶他起来,说清楚。」 赵长缨的声音很冷,像北凉冬夜里最冷的冰。 两名士兵连忙上前,将那名已经快要断气的斥候扶起,又给他灌了一口烈酒。 「咳咳……」 斥候呛咳了两声,总算缓过来一口气,脸上血色尽失,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 「殿……殿下……」 他颤抖着手指,指向西边,「黑风口……黑风口哨卡……没了……」 「没了是什麽意思?」 「就是……没了。」 斥候的声音都在哆嗦,「卑职……卑职带队巡逻至黑风口地界,发现那里的村庄……静得可怕。没有鸡鸣,没有狗叫,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村口弥漫着一股……一股恶臭,像是……像是成百上千具尸体烂在一起的味道。」 「我们……我们壮着胆子进去查看,发现……发现村里的水井是黑的,家家户户的门都敞开着,锅里还有没吃完的饭菜,像是……像是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人间蒸发了一样。」 听到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画面,太诡异了。 「然后呢?」赵长缨皱眉追问。 「然后……然后它们就出来了!」 斥候像是想起了什麽极其恐怖的画面,情绪瞬间失控,嘶吼起来。 「它们从屋子里,从地底下,从井里……爬了出来!」 「那不是人!绝对不是人!」 「它们全身青黑,皮肤硬得跟铁一样,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它们力大无穷,寻常刀剑砍在身上,只能砍出几道白印子!」 「它们不会说话,只会像野兽一样咆哮,见人就咬!卑职的两个兄弟……就……就被它们活活撕成了碎片!」 「活死人?」 赵长缨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词汇。 「对!对!就是活死人!」 斥候像是找到了最贴切的形容,疯狂点头,「它们不怕疼,不怕死,唯一的弱点,好像是……脑袋。只有砍下它们的脑袋,才能让它们停下来。」 「卑职……卑职拼死才逃了出来。黑风口……整个黑风口……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一番话说完,斥候再也撑不住,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里描绘的地狱景象,吓得面无人色。 刀枪不入? 力大无穷? 还会咬人? 这哪里是敌人,这分明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啊! 「殿下……」 王翦老将军脸色凝重地走上前来,声音压得极低,「此事……太过诡异。非同寻常啊。」 「确实不寻常。」 赵长缨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愈发冰冷的杀意。 他蹲下身,在那名昏迷的斥候身上检查了一下。 很快,他就在斥候的铠甲缝隙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残缺的黄纸符籙,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些极其诡异丶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丶不祥的气息。 「这是什麽?」旁边的将领好奇地问。 王翦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失声惊呼: 「血莲符?!是长生殿!」 「长生殿?」 赵长缨将那张符纸捏在手里,眼神冰冷。 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 当年在京城,那个蛊惑父皇炼丹丶还想对自己媳妇下手的国师,就是长生殿的人。 后来天幕曝光,父皇虽然嘴上说着要严查,但因为忌惮长生殿那帮妖道诡异的手段,最后也只是把那个国师赶出了京城,不了了之。 没想到,这帮阴魂不散的杂碎,竟然跑到他北凉的地盘上来搞事情了? 还搞了个……生化危机? 「殿下,您有所不知。」 王翦的脸色极其难看,忌惮地看着那张符纸,「这长生殿,乃是前朝流传下来的一个邪教。他们不敬鬼神,不拜祖宗,只信奉所谓的『肉身成圣,白日飞升』。」 「为了达到目的,他们无所不用其极。采阴补阳,活人炼丹,甚至……驱使尸体,为他们所用!这种贴在尸体额头上的『血莲符』,就是他们控制『炼尸』的独门妖术!」 「炼尸?」 「对!」王翦重重点头,「就是将刚刚死去不久的尸体,用秘法炼制成悍不畏死的傀儡!也就是斥候口中的『活死人』!」 「这帮天杀的畜生!」 旁边的铁牛听得目眦欲裂,一拳砸在旁边的石狮子上,砸得石屑纷飞,「他们竟然拿我大夏的百姓来炼这种邪物?!」 赵长缨的脸色,已经冷得快要结冰了。 他缓缓站起身,将那张符纸在指尖,用内力震成了齑粉。 好。 很好。 又是这帮装神弄鬼的杂碎。 上一次在京城,碍于父皇的面子,他不好下死手。 这一次,你们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还敢跑到我北凉的地盘上,拿我的子民搞「病毒实验」? 真当本王的义大利炮是摆设吗? 「夫君。」 阿雅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同样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她虽然对那些「活死人」不感兴趣,但她听到了。 这些人,就是当初想害她的那帮坏蛋。 阿雅默默地从背后,取下了那杆一直没离过身的狙击枪。 「别急。」 赵长缨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看向那群因为恐惧而骚动不安的百姓,拿起铁皮大喇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都听到了吗?」 「有妖道,在西境,残害我们的同胞,亵渎死者的安宁。」 「现在,本王问你们。」 赵长缨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铿锵如铁。 「有人,在我们的家里,杀我们的人,刨我们的祖坟。」 「我们,该怎麽办?!」 短暂的寂静之后。 「杀!!!」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从数万人的胸膛里迸发出来,汇聚成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滔天杀意! 恐惧,在这一刻,被愤怒彻底取代! 「好!」 赵长缨猛地一挥手。 「传令下去!美食节……提前结束!」 「所有神机营将士,全员集合!」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王府,那背影,萧杀如刀。 「影子!」 「属下在!」 「去,把本王新研制出来的那些『大家伙』,都从仓库里拉出来。」 「告诉墨非,别心疼那点燃料。」 赵长rectitude看着王府西侧,那个正冒着滚滚黑烟的兵工厂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找死。」 第155章 生化危机?我有火焰喷射器 北凉王府,地下兵工厂,武器试验场。 这里是整个北凉戒备最森严的地方,没有之一。厚达三尺的水泥墙壁和精钢大门,将这里与世隔绝。 此刻,试验场中央,气氛有些沉闷。 首席大工匠墨非,正带着几个最得意的弟子,围着一个造型极其古怪的「大铁罐」唉声叹气。 那铁罐约莫半人高,后面连接着一根长长的皮管,皮管的尽头,是一个带着阀门和握把的金属喷头。 整个装置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放大了一百倍的丶乡下老农用来浇菜的大号水壶。 「不行啊……还是不行。」 墨非蹲在地上,愁眉苦脸地揪着自己那本就不多的胡子,「这压力……怎麽都上不去啊。」 旁边一个年轻的工匠也是一脸的苦恼:「师父,咱们已经按照殿下的图纸,把能想到的办法都试过了。这『自动引火器』喷出来的火油,软绵绵的,跟撒尿似的,射程还不到十几步,别说烧人了,怕是连只鸡都烧不死。」 「威力太小了,根本就是个废物。」 「唉,真是愧对殿下的信任啊。」 几个工匠唉声叹气,感觉自己遇到了技术生涯中最大的瓶颈。 就在这时。 「谁说它是废物?」 一个冰冷丶却又充满了强大自信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赵长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换下了一身常服,穿着一套黑色的劲装,眼神锐利如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即将奔赴战场的凛冽杀气。 「殿下!」 墨非等人连忙起身行礼,脸上写满了惭愧。 「殿下恕罪,我等……我等无能,没能造出您要的东西。」 「不怪你们。」 赵长缨摆了摆手,径直走到那个「大铁罐」面前。 「这张图纸,我只给了你们一个雏形。最核心的技术,还没告诉你们。」 他拿起桌上那张画满了各种零件的图纸,又拿起一支炭笔,开始在上面勾勾画画。 他的动作极快,下笔如飞,一个个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匪夷所思的结构图,从他的笔下诞生。 「思路错了。」 赵长缨一边画,一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你们只想着怎麽把油喷出去,却没想过,怎麽让喷出去的油……『爆炸』。」 他指着图纸上的一个核心部件。 「这个喷嘴,太大了。压力都被分散了。给本王换成针孔大小的,越多越好。记住,我们追求的不是水柱,是雾化!」 「还有燃料。」 他看向一旁的大油桶,「光用普通的火油,黏稠度不够,燃烧也不充分。去,把咱们从黑水河边挖出来的那种『猛火油』(石油),提炼一下,按照三比一的比例,给我兑进去!」 「另外,再往里面加上一点……这个。」 赵长缨的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他写下了两个字——白磷。 「至于点火……」 赵长缨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用火镰打火的原始装置,嫌弃地摇了摇头。 「太落后了。」 「学过物理……咳咳,我是说,你们知道摩擦生电吗?」 他拿起笔,三两下,就画出了一个极其简易丶却又无比精巧的压电陶瓷打火装置的结构图。 「用两块特定的晶石(石英),以特定的角度撞击,就能产生火花。把这个,装在喷头的阀门上。只要一按,就能瞬间点火!」 墨非和他那几个弟子,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图纸上那些闻所未闻丶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构造,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一道道闪电劈开了。 雾化? 猛火油? 白磷? 摩擦生电?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语言,神秘,而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还愣着干什麽?」 赵长缨把图纸拍在墨非怀里,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照着这个,立刻给我改!一个时辰后,本王要看到成品!」 …… 一个时辰后。 试验场上。 一台经过脱胎换骨改造的丶崭新的「大铁罐」,被抬了上来。 它的外形更加狰狞,喷口处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小的针孔,皮管也换成了更耐高压的复合材料。 赵长缨亲自上阵。 他穿上了一件由石棉布(系统出品)缝制的丶厚重的白色防火服,看起来像个来自异世界的太空人。 「殿下!危险啊!」 墨非等人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劝阻,「这……这东西还没试过,万一炸了……」 「闭嘴。」 赵长-缨戴上护目镜,声音从厚厚的头盔里传出来,有些沉闷,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王自己的东西,自己心里有数。」 他示意亲卫将那个用湿透的稻草和烂泥堆成的丶足有半人高的假人靶子,挪到了五十步开外。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那冰冷的金属喷头,对准了目标。 试验场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赵长缨手里的那个「大号浇水器」。 赵长缨的手指,缓缓地丶用力地,扣下了阀门的扳机! 「嗤——」 一阵高压气体喷射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 「轰——!!!!!」 一道长达三十米丶比水桶还粗的橘红色火龙,带着足以焚化一切的炙热和毁灭性的咆哮,瞬间从那狰狞的喷口中喷涌而出! 那不是火。 那是……流动的岩浆! 是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魔的吐息! 空气,在这一瞬间被点燃! 整个试验场都被那骇人的火光照得亮如白昼,温度骤然升高,仿佛置身于一座巨大的熔炉之中! 那道火龙,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瞬间跨越了五十步的距离,狠狠地丶精准地,将那个用湿稻草堆成的假人靶子,连带着它周围方圆十米内的所有土地,全部吞噬! 「滋啦啦啦——」 令人牙酸的燃烧声响起。 湿透的稻草,在一瞬间就被汽化。 坚硬的冻土,在近千度的高温下,被烧得通红,甚至开始玻璃化。 火焰,只持续了短短的三息。 三息之后,赵长缨松开扳机,火龙消失。 而原地…… 已经什麽都没有了。 没有假人,没有稻草,只有一个直径超过十米丶还在冒着黑烟和刺鼻白磷气味的……琉璃状大坑。 「……」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墨非和他那帮弟子,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保持着一个极其滑稽的姿o型,眼珠子瞪得像是死鱼。 他们呆呆地看着远处那个还在融化的琉璃大坑,又看了看赵长缨手里那个依旧在「嗤嗤」冒着白气的「浇水器」。 脑子里,一片空白。 良久。 墨非那乾裂的嘴唇,才哆哆嗦嗦地动了动。 他转过头,用一种看神仙丶又像是在看魔鬼的眼神,看着那个缓缓脱下头盔丶满脸淡定的年轻人。 他结结巴巴地,问出了那个已经憋了很久丶也困扰了他很久的哲学问题: 「殿……殿下……」 「这……这玩意儿……」 「它……它应该……不算……农具了吧?」 第156章 一切恐惧源於火力不足 「农具?」 赵长缨脱下防火服,随手扔给旁边的亲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看着墨非那张写满了「你他娘的再骗我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的震惊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当然不算。」 「这玩意儿啊……」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长缨走上前,爱惜地拍了拍那还散发着惊人热浪的火焰喷射器,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狰狞。 「是本王给那帮装神弄鬼的杂碎,准备的……超度神器。」 …… 半个时辰后,王府议事厅。 气氛,压抑得像是坟墓。 所有北凉军中的核心将领,无论是在城内休整的,还是在边关驻防的,全都被一道紧急军令召了回来。 他们一个个盔明甲亮,腰悬佩刀,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刚从沙场上下来的铁血之气。 但此刻,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悍将们,脸上却无一例外地,都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就在刚才,赵长缨已经将影子和边关斥候带回来的情报,原原本本地公之于众。 「诸位,都听明白了吧?」 赵长缨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西境,黑风口,一夜之间,沦为鬼蜮。」 「数千名我大夏子民,被长生殿那帮妖道,炼成了刀枪不入丶力大无穷的『活死人』。」 「它们没有痛觉,没有思想,唯一的本能,就是撕碎眼前的一切活物。」 议事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那些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将军们,此刻一个个脸色发白,手心里全是冷汗。 打仗,他们不怕。 就算是面对十倍于己的蛮族铁骑,他们也敢亮剑。 可现在…… 敌人不是人。 是刀砍不死丶箭射不穿的怪物! 这仗,怎麽打? 拿命去填吗? 「殿……殿下……」 终于,一个年轻的偏将忍不住了,站起身,声音都在发颤,「末……末将不是怕死。只是……只是这等邪物,非人力所能敌啊!我等凡夫俗子,刀剑之躯,如何与这等……妖魔鬼怪抗衡?」 「是啊殿下,此事太过诡异,不如……上报朝廷,请国师率领龙虎山的真人前来驱邪?」 「对对对,专业的事,还是得让专业的人来干。」 一时间,议事厅内,人心惶惶。 「怕了?」 赵长缨看着他们那副六神无主的样子,突然冷笑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的嘈杂。 「怎麽?」 「灭了百万蛮子,就让你们觉得天下无敌了?」 「现在碰到几个不会说话的死人,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了?」 赵长缨缓缓站起身,走到那些将领面前,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群没断奶的娃娃。 「一个个平日里喝酒吃肉,吹牛打屁,都说自己是天王老子。」 「怎麽一到动真格的时候,就指望什麽狗屁的真人,什麽虚无缥缈的神仙?」 「本王告诉你们!」 赵长缨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整个议事厅嗡嗡作响! 「这世上,就没有什麽神仙!更没有什麽妖魔鬼怪!」 「能救你们的,不是漫天神佛,也不是什麽狗屁国师!」 他猛地转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拿起一支猩红的朱砂笔。 「能救你们的,只有你们手里的刀,和……」 他「唰」的一声,在地图上那片代表着西域边境的黑风口位置,狠狠地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血色叉号! 「……本王手里的炮!」 赵长缨扔掉笔,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烧着一种名为「唯物主义」的疯狂火焰。 他指着在场的每一个将领,一字一顿,声音铿锵如铁,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他们的骨头里,烙进他们的灵魂深处。 「你们都给本王竖起耳朵,听好了!」 「这句话,本王只说一遍!」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麽所谓的『刀枪不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只有我们的火力……不够密集!」 「也没有什麽所谓的『妖魔鬼怪』!」 他再次顿挫,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只有我们的射程……不够遥远!」 赵长缨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一个全新的丶由钢铁和火焰铸就的真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狂热而自信的笑容,用一种近乎于布道的语气,吼出了那句足以颠覆这个时代所有战争观念的至理名言: 「记住!」 「一切的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创世的闪电,狠狠地劈开了在场所有将领的天灵盖。 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张,脑子里一片空白。 火力不足? 这个词,他们听不懂。 但他们能听懂那句话里蕴含的……那种藐视一切牛鬼蛇神丶只相信手中力量的绝对自信和……狂妄! 是啊。 什麽刀枪不入? 一炮不行,就来一百炮! 什麽妖魔鬼怪? 子弹打不穿,那就用炮弹轰! 炮弹轰不烂,那……那不是还有殿下新弄出来的那个能把地都烧化的「浇水器」吗? 那一刻,所有人心中的恐惧,都被一种更加狂热的情绪所取代。 他们的腰杆,重新挺直了。 他们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怕个鸟! 咱们身后站着的,可是连天都敢轰个窟窿的九殿下! 区区几个死人,算个屁! 「殿下!」 铁牛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单膝跪地,声如洪钟:「俺明白了!请殿下下令!」 「请殿下下令!」 所有将领,齐刷刷地单膝跪地,那股子冲天的煞气,几乎要掀翻议事厅的屋顶。 「好。」 赵长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股子「人定胜天」的疯劲儿。 他一挥手,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下达了堪称「丧心病狂」的作战命令: 「传令神机营!」 「所有库存的『神机炮』,『加特林』,全部拉出来!」 「新研发的火焰喷射器,燃烧弹,白磷弹,所有能点着的东西,一个不留,都给本王带上!」 「另外,告诉墨非,那几台还没来得及下地的『铁牛神』,也别藏着掖着了,统统开出来!」 赵长缨走到门口,看着西方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本王不管他们是人是鬼,也不管他们是仙是魔。」 「本王要让那帮连死都不安生的杂碎,好好尝尝……」 他顿了顿,吐出了几个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什麽叫……真正的『物理超度』!」 第157章 道长,你的僵尸好像怕火啊 黑风口,黄沙漫天。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曾经炊烟袅袅的村庄,此刻死寂得像是一座鬼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腐臭味,熏得人几欲作呕。 赵长缨坐在指挥坦克(已重新启用)的顶盖上,手里举着一个高倍望远镜,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这座诡异的「空城」。 在他的身后,是三百名神机营最精锐的士兵。 他们没有骑马,而是以十人为一队,结成了奇怪的战斗阵型。 每个小队里,两人手持厚重的精钢盾牌,两人装备了最新款的连发火枪,一人背着沉重的「加特林播种机」,还有两人…… 背着那个造型奇特的「大号浇水器」。 「殿下,村里没活人的气息。」 影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赵长缨身边,声音沙哑,「但地底下……有不少东西在动。」 「嗯。」 赵长缨点了点头,放下了望远-镜。 「意料之中。这帮妖道,最喜欢玩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了。」 他拍了拍冰冷的坦克装甲,对着旁边的传令兵,淡淡地吩咐道: 「让兄弟们准备好。」 「今天,咱们就来会会这帮……『刀枪不入』的活死人。」 …… 一队由五十名神机营士兵组成的先头部队,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村口。 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呜」的丶像是鬼哭一样的声音。 「都打起精神!注意脚下!」 带队的百夫长手按刀柄,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就在他们走到村子中央的晒谷场时。 「嗬……嗬……」 一阵令人牙酸的丶仿佛破风箱拉动般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紧接着。 「砰!砰!砰!」 一间间紧闭的房门被从里面撞开。 一口口漆黑的棺材从地底破土而出。 甚至连村口那口早已乾涸的枯井里,都爬出了几个浑身湿漉漉的身影。 数十具穿着破烂村民服饰丶皮肤青黑丶眼眶里闪烁着灰白色凶光的「僵尸」,摇摇晃晃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场中这些活生生的丶散发着诱人血肉气息的士兵! 「开火!」 百夫长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下达了命令。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瞬间打破了死寂。 士兵们手中的连发火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密集的弹雨瞬间覆盖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具僵尸。 「噗噗噗!」 子弹轻易地撕开了它们腐烂的衣服,在它们那青黑坚硬的皮肤上,打出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然而。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中了十几枪丶身体都被打成了筛子的僵尸,竟然只是身子晃了晃,行动稍微迟缓了半秒,便又迈开僵硬的步子,继续嘶吼着扑了上来! 「什麽?!」 百夫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他妈是什麽怪物?! 连火枪都打不死?! 「砍它们的脑袋!」 百夫长怒吼一声,拔出佩刀,迎着一具扑来的僵尸就冲了上去。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百夫长只觉得虎口一麻,手里的百炼钢刀,竟然被震得差点脱手而出! 而那具僵尸的脖子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它的皮肤,竟然真的硬如钢铁! 「完了……」 百夫长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嚣张至极的丶如同夜枭般的狂笑声,突然从不远处的屋顶上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黄色八卦道袍丶手持桃木剑丶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中年道士,正负手而立,满脸不屑地看着他们。 「一群不知死活的凡夫俗子!」 那妖道居高临下,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蝼蚁,「竟敢擅闯我长生殿的『炼尸地』!」 「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麽叫真正的仙家手段!」 他猛地一挥手中的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 「本座这六十六具『玄阴铁甲尸』,每一具都采九阴之气,炼九九八十一天而成!」 「早已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别说你们这几杆破铜烂铁,就是千军万马来了,也休想伤它们分毫!」 妖道越说越得意,最后甚至癫狂地大笑起来: 「乖乖放弃抵抗,让本座的宝贝们吸乾你们的精血,还能少受点痛苦!否则……定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着妖道那副胜券在握的嚣张模样,再看看那些已经冲到近前丶散发着浓烈尸臭的「铁甲尸」。 神机营的士兵们,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 「水火不侵?」 坦克顶上,赵长缨通过望远镜,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听到妖道那番中二气息爆表的宣言,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怜悯。 就像是一个成年人,在看一个还在玩泥巴的三岁小孩,吹嘘自己天下无敌。 「铁牛。」 「俺在!」 「你信吗?」 「俺……俺信个屁!」铁牛啐了一口,「这世上哪有怕火的东西?就是石头,扔进高炉里也得给俺化成铁水!」 「说得好。」 赵长缨点了点头,放下了望远镜。 他对着身后的那二十名背着「大号浇水器」的火焰喷射兵,轻轻挥了挥手。 「该你们上场了。」 「告诉那个道长……」 赵长缨的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弧度。 「什麽叫……唯物主义铁拳。」 …… 晒谷场上,百夫长已经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那具僵尸腥臭的大嘴,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 「嗤——」 一阵奇怪的丶高压气体喷射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紧接着。 「轰——!!!!!」 数道比水桶还粗的橘红色火龙,带着焚化一切的炙热和咆哮,如同天神降下的怒火,瞬间越过他的头顶,交叉着覆盖了整个村口! 世界,在这一刻,变成了橘红色。 空气,在这一瞬间被点燃! 近千度的高温,形成了一道无可阻挡的死亡之墙。 那些所谓的「玄阴铁甲尸」,在接触到这道火墙的一瞬间。 它们那「刀枪不入」的皮肤,就像是遇到了烙铁的牛油,瞬间融化丶卷曲丶碳化! 「嗷——!!!」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声,从火焰中响起。 它们不怕刀砍,不怕子弹,是因为它们没有痛觉。 但在这种能将钢铁都融化的绝对高温面前,所谓的「不死」,就是个笑话。 短短三息。 火焰过后,原地只剩下几十具还在燃烧的丶扭曲的焦炭。 它们依旧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那股浓烈的尸臭味,被更加霸道的焦糊味所取代。 屋顶上。 那个妖道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了。 他张着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下方那片还在融化的「琉璃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水……水火不侵? 这他妈叫水火不侵?! 这分明就是个移动的炼丹炉啊! 就在他怀疑人生丶三观尽碎的时候。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丶身形挺拔的年轻人,缓缓地丶一步一步地,从那片还在燃烧的火焰背景中,走了出来。 火焰,在他的身后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神。 赵长缨抬起头,看向屋顶上那个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道士,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和善丶却又让人毛骨悚-悚然的微笑。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用一种拉家常般的丶无比亲切的语气,开口问道: 「道长,别愣着啊。」 「你这僵尸……好像……有点怕火啊?」 第158章 烧烤大会,顺便灭个门 「噗通。」 一声闷响。 那个刚才还仙风道骨丶不可一世的妖道,在看到赵长缨那「和善」微笑的瞬间,腿一软,直接从屋顶上……滚了下来。 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还没等他爬起来,两把闪烁着寒光的刺刀,已经一左一右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仙……仙长饶命!上仙饶命啊!」 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道士彻底吓破了胆,哪里还有半点「仙家风范」,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磕头求饶,把地上的灰都蹭了一脸。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上仙法驾!小的该死!小的罪该万死!」 「哦?」 赵长缨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手里的马鞭轻轻拍了拍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刚才不是还说自己是仙家手段,要让本座的宝贝们吸乾我的精血吗?」 「怎麽这会儿,就变成小的了?」 赵长缨笑眯眯地问道,那笑容,在妖道看来,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可怕一万倍。 「误会!都是误会啊上仙!」 妖道哭丧着脸,肠子都悔青了,「小的就是个看门的,是奉了殿主之命,在这里……在这里看管这些『材料』,顺便……顺便处理一下像您这样误入歧途的『羔羊』……」 「材料?羔羊?」 赵长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说。」 他只说了一个字,但那里面蕴含的杀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长生殿的老巢,在哪?」 「有多少人?」 「最强的是哪个?会喷火吗?会变身吗?」 妖道被这股杀气吓得浑身一哆嗦,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全都给吐了出来。 「回……回上仙,我们的总坛,就在西边三百里外的黑风谷。」 「谷内机关重重,易守难攻。常驻的道徒,大概有……三千馀人。」 「最……最厉害的,自然是我们殿主,长生真人。他老人家已经闭关十年,据说……据说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陆地神仙的境界,能……能御剑飞行!」 「御剑飞行?」 赵长缨挑了挑眉,「有多快?有子弹出膛快吗?」 「啊?」妖道愣住了,显然没听懂。 「行了,最后一个问题。」 赵长-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这种『铁甲尸』,谷里还有多少?」 「大概……大概还有五百具成品,和上千具……正在炼制的『半成品』。」 五百具? 赵长缨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够了。 足够他开一场盛大的「物理超度」法会了。 「很好。」 赵长缨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你很诚实,本王很欣赏。」 妖道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上仙不杀之恩!谢上仙不杀之恩!」 「别急着谢。」 赵长缨笑了笑,对着旁边的铁牛使了个眼色。 「把他……绑起来。」 「啊?」 「绑在村口那根最大的旗杆上。」 铁牛应了一声,像拎小鸡一样,把那个还在发懵的妖道拎了起来。 「上仙!上仙您这是……」 「别怕。」 赵长缨的声音很温柔,「本王就是……想请你看场烟花。」 说着,他一挥手。 「去,把那些还没烧成灰的『宝贝疙瘩』,都给本道长拖过来,堆在他脚底下。」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将那些还在冒着黑烟丶散发着焦臭味的僵尸残骸,如同拖死狗一样,一具一具地拖过来,堆在了旗杆下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尸山。 妖道看着那些曾经被他视为珍宝的「铁甲尸」,如今却变成了这副凄惨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被绑得结结实实的身体,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上……上仙……您……您到底想干什麽?」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赵长缨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从亲卫手里,接过一根早已准备好的火把。 火苗,在夜风中跳跃,映着他那张俊美却又无比冷酷的脸。 「本王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骗我。」 赵长缨看着妖道,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你最好祈祷,你刚才说的那个地址,是真的。」 他顿了顿,将手里的火把,轻轻地丶像是在扔一根没用的树枝一样,扔向了那堆尸山。 「轰——!」 沾染了火油和白磷的尸骸,瞬间被点燃! 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将整个村庄都照得亮如白昼。 那股混杂着尸臭和焦糊味的恶心气味,瞬间浓烈了十倍,熏得人几欲作呕。 「不然……」 赵长缨的声音,在噼里啪啦的火焰燃烧声中,显得格外冰冷,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等本王回来,烧的……」 「就不是这些死物了。」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火焰中响起。 妖道被那炙热的温度和恐怖的景象,吓得屁滚尿流,裤裆里一片湿热。 赵长缨却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翻身上了那台早已等候多时的指挥坦克,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已收敛,只剩下一种……即将展开猎杀的漠然。 「传我军令!」 他的声音,通过坦克上的铁皮喇叭,传遍了整个队伍。 「全军出发!」 「目标——黑风谷!」 「轰隆隆……」 数十台钢铁巨兽同时发动,履带碾过焦土,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向着西边的黑暗,滚滚而去。 赵长缨站在坦克的顶盖上,任由冰冷的夜风吹动他的衣袍。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火光中挣扎惨叫的妖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拿起对讲机,用一种近乎于开玩笑的语气,对着通讯频道里的所有将士,下达了今晚的……总攻命令。 「兄弟们。」 「长生殿的那帮杂碎,不讲武德,用妖术残害我大夏子民。」 「本王决定了。」 「今晚,咱们就开一场盛大的『烧烤晚会』,顺便……」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 「灭个门!」 …… 黑风谷内,灯火通明。 无数身穿八卦道袍的道士,正在丹房和祭坛之间穿梭忙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和……血腥味。 他们的殿主,那个号称「半步陆地神仙」的长生真人,还不知道。 一场足以将他们整个道统都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的……灭顶之-灾, 即将来临。 第159章 长生殿主:这人不讲武德 黑风谷,地如其名。 这是一处极其隐蔽的葫芦状峡谷,入口狭窄,仅容一车通过,腹地却豁然开朗,别有洞天。 长生殿在此经营了数百年,早已将这里打造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地下堡垒。 谷口设有重重机关,谷内遍布明哨暗哨,甚至还养了几头异兽看家护院。 寻常军队别说打进来,就是想找到这个地方,都难如登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然而。 今晚的月色,似乎格外的……明亮。 黑风谷最深处,一座高达九层的炼丹塔内。 长生殿主,一个须发皆白丶鹤发童颜,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正盘膝坐在一座巨大的八卦丹炉前,闭目养神。 他已经闭关十年。 十年间,他不问世事,只为炼化体内最后一丝杂质,冲击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之境。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功德圆满,马上就要破碎虚空丶白日飞升的时候。 「呜——」 一阵极其尖锐的丶他从未听过的诡异呼啸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是有一百个厉鬼,正贴着他的耳朵嘶鸣。 「嗯?」 长生殿主猛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和不悦。 哪个不长眼的弟子,敢在他闭关的紧要关头,搞出这麽大动静? 还没等他发作。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丶仿佛要把天都炸个窟窿的恐怖巨响,在山谷的另一头,轰然炸开!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像是地龙翻身。 炼丹塔剧烈摇晃,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怎麽回事?!」 长生殿主霍然起身,一股强大的气浪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将周围的杂物瞬间震成齑粉。 「敌袭!有敌袭!」 「山……山塌了!西边的丹房被炸上天了!」 「救命啊!那是什麽鬼东西!天上在下火雨啊!」 外面,传来了无数弟子惊恐的尖叫和绝望的惨嚎。 长生殿主脸色一沉,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了炼丹塔的顶端。 他极目远眺。 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最让他感到匪夷所思丶也最让他感到愤怒的一幕。 只见黑风谷那狭窄的谷口,不知何时,已经被一排排黑洞洞的「铁管子」给堵住了。 那些铁管子正以一种固定的频率,不断地发出怒吼,将一枚枚拖着尾焰的「铁疙瘩」,抛射到山谷的各个角落。 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冲天的火光和地动山摇。 那些他耗费了无数心血修建的亭台楼阁丶炼丹房丶藏经阁,在这些「铁疙瘩」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撕成碎片。 无数还在睡梦中丶或是正在炼丹的弟子,连敌人是谁都没看到,就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残肢断臂。 「竖子!尔敢!」 长生殿主目眦欲裂,肺都要气炸了。 这是他经营了数百年的基业啊! 是他准备白日飞升后,留给徒子徒孙的道统啊! 竟然……竟然就这麽被人用这种闻所未闻的下三滥手段,给……给炸了?! 「贫道要将你碎尸万段!!!」 长生殿主怒吼一声,脚尖在塔顶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大鹏展翅般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直扑谷口而去! 「轰!」 他人在半空,随手一挥。 一道凝如实质的白色罡气,如同天刀般斩落,将一枚正向他飞来的炮弹,在半空中……凌空斩爆! 爆炸的气浪,甚至没能吹动他的道袍分毫。 「半步陆地神仙!」 指挥坦克内,赵长缨通过夜视望远镜,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可以啊,这老头儿,竟然能硬抗炮弹。比上次那个只会装逼的妖道,强了不少。」 「不过嘛……」 赵长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也就那样了。」 「传令下去,机枪准备。给这位『陆地神仙』,洗个澡。」 …… 「砰!砰!砰!」 长生殿主的身影快如鬼魅,在炮火的间隙中穿梭,竟是毫发无伤。 他离谷口的军阵,越来越近了。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这个距离,对于他这样的高手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 他甚至已经能看清那些穿着奇怪军服的士兵脸上那惊恐的表情。 「一群蝼蚁!」 长生殿主狞笑一声,体内的真气疯狂运转,一层半透明的护体罡气,将他全身笼罩。 他准备冲入军阵,大开杀戒,让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见识见识什麽叫真正的仙人之威!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比之前炮声更加密集丶更加急促的金属撕裂声,骤然响起! 数十挺早已等待多时的加特林,在同一时间,喷吐出了它们致命的火舌! 数千发经过特殊合金打造的穿甲弹,在空中汇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属洪流,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狠狠地撞在了长生殿主那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之上! 「叮叮当当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丶像是暴雨打芭蕉般的声音响起。 长生殿主的身影,第一次在半空中停滞了。 他那无往不利的护体罡气,在如此恐怖的丶不讲道理的饱和式打击面前,剧烈地波动起来,荡起层层涟漪。 「什麽?!」 长生殿主大惊失色。 他的罡气,竟然……快要顶不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嗤——」 数十道比刚才更加粗壮丶更加炙热的橘红色火龙,从军阵的两翼,交叉着喷涌而出! 火焰喷射器! 长生殿主只觉得一股足以将灵魂都融化的热浪扑面而来,他那身仙风道骨的白色道袍,在接触到火焰的一瞬间,就「轰」的一声,燃成了灰烬! 护体罡气,在近千度的高温面前,连一秒都没撑住,就「啵」的一声,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破碎! 「不——!!!」 长生殿主发出了这辈子最绝望丶也最不甘的怒吼。 他无法理解。 自己明明已经半步飞升,明明已经超凡脱俗,为什麽……为什麽会败给这些凡人的「奇技淫巧」?! 这不合理! 这不科学! 这……这根本就不讲武德!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将他吞噬。 这位号称「半步陆地神仙」的老怪物,在火焰中疯狂地挣扎丶咆哮,最终,变成了一个嘶吼的人形火炬,从半空中,重重地摔了下来。 …… 指挥坦克里。 赵长缨放下望远镜,看着远处那个在地上不断翻滚丶最终化作一具焦炭的「陆地神仙」,撇了撇嘴,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因为兴奋和震撼,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的王翦将军。 「老将军,看明白了吗?」 王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这……」 他张了张嘴,感觉自己一辈子的战争观念,都在今晚被彻底颠覆了。 「殿下……恕老将愚钝……这……这到底算是……什麽兵法?」 赵长缨笑了。 他拿起对讲机,用一种极其平淡丶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的语气,缓缓说道: 「老将军,这不是兵法。」 「这叫……」 「现代军事理论。」 第160章 武德?我这叫现代军事理论 黑风谷的火,烧了整整一夜。 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 第二天清晨,当硝烟散尽,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这座曾经固若金汤的峡谷时,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名副其实的焦土。 没有一栋完整的建筑,没有一个活着的生灵。 只有满地的残垣断壁,和那些被烧得面目全非丶奇形怪状的焦炭。 神机营的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 他们面无表情地将那些还没完全烧成灰的尸骸堆在一起,浇上火油,进行二次焚烧。动作娴熟得像是在处理一堆普通的垃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王翦老将军站在指挥坦克(现在他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旁边,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赢了。 赢得乾净利落,赢得……毫无悬念。 从开战到结束,神机营这边,零伤亡。 甚至连一个崴了脚的都没有。 这在王翦戎马一生的战争生涯中,是根本无法想像的奇迹。 可…… 他看着那些被烧成黑炭的道士,又想起了昨晚那个在火焰中哀嚎的「陆地神仙」,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仗打得,太……太不讲道理了。 太胜之不武了。 「殿下。」 老将军终于还是没忍住,走到正靠在坦克上闭目养神的赵长缨身边,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问道: 「老臣……有一事不明,还请殿下解惑。」 「说。」赵长缨眼皮都没抬一下。 「昨晚……对付那长生殿主之时……」 王翦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麽像是在质问,「那妖道武功盖世,已非凡人。若论单打独斗,我军中恐无一人是其对手。殿下为何……不派出我北凉豢养的那些武林高手,与之堂堂正正地对决,反而是用……用那种……围攻的方式?」 他说得很委婉。 但赵长缨听懂了。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这位思想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的丶满脑子「骑士精神」的老将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老将军啊。」 赵长缨从坦克上跳下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语重心长地说道,「您这思想……太落后了,得改。」 「落后?」王翦一愣。 「当然落后!」 赵长缨指着远处那具已经被烧得看不出人形的长生殿主的尸体,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什麽叫武德?什麽叫堂堂正正?」 「两军交战,你死我活。讲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有什麽用?能当饭吃吗?能少死几个兄弟吗?」 「能用炮弹解决的问题,我为什麽要派人上去跟他拼刀子?我北凉士兵的命是命,他那妖道的命就是金子做的?」 「能用火焰喷射器直接烧烤的敌人,我为什麽要派高手去跟他单挑?万一没打过怎麽办?万一打过了,自己也受了伤怎麽办?医药费不用钱啊?」 这一连串的反问,问得王翦哑口无言,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歪理。 全是歪理。 可……可他妈的听起来,好像还真有那麽点道理? 「老将军,我给您讲个故事。」 赵长缨看他那副三观尽碎的样子,决定给他好好上一课,普及一下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先进理念」。 「以前啊,有两个人打架。一个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练了一辈子金钟罩铁布衫,刀枪不入。」 「另一个人,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瘦猴。」 「您说,这俩人要是打起来,谁会赢?」 「那……那自然是前者。」王翦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错!」 赵长缨打了个响指。 「那个瘦猴,他没跟壮汉肉搏。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神机弩』(手枪)。」 「然后,『砰』的一声。」 赵长缨做了个开枪的手势。 「那个练了一辈子金钟罩的壮汉,脑浆子就糊了一墙。」 「您说,这叫不讲武德吗?」 王翦沉默了。 「这不叫不讲武德。」 赵长缨自问自答,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真理」的光芒。 「这叫……『降维打击』!」 「这就叫……『体系化作战』!」 「这就叫……『饱和式攻击』!」 「这就是我跟您说的……」 赵长缨一字一顿,用一种近乎于布道的语气,将这个全新的丶足以颠覆整个时代战争格局的词汇,狠狠地砸进了老将军的脑海里。 「『现代军事理论』!」 王翦听得云里雾里,嘴里喃喃自语:「现……代……军事……理论?」 「对!」 赵长缨拍着他的肩膀,循循善诱,「这套理论的核心,就一句话。」 「能动手,绝不吵吵!」 「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跟敌人讲道理,也不是为了跟他比谁的武功更高,谁的兵法更妙。」 「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赵长缨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残忍。 「用最快的速度,用最小的代价,造成最大的伤害!」 「把敌人,从肉体上,到精神上,彻底地丶乾净地丶永久地……」 「消灭!」 「这,才是一场战争,最应该有的样子。」 轰——! 王翦只觉得脑子里有什麽东西,彻底炸开了。 他戎马一生,读遍了兵法,打赢了无数场硬仗。 可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经验,在这番简单粗暴丶却又直指战争本质的「歪理」面前,显得是那麽的可笑,那麽的……幼稚。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第一次感觉……自己真的老了。 这个时代,好像……真的要变了。 就在王翦怀疑人生,感觉自己一辈子的兵法都学到了狗肚子里去的时候。 「报——!」 一名亲卫骑着快马,从谷外飞奔而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表情。 「殿下!」 那亲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打断了赵长缨的「军事讲座」。 「王府急报!」 「怎麽了?」 赵长缨眉头一皱,「不是让你们看好王妃吗?她又怎麽了?是不是又想吃什麽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不……不是……」 那亲卫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他挠了挠头,似乎不知道该怎麽组织语言。 「是……是王妃殿下她……」 「她……她正在靶场……给……给未出世的小世子……进行……胎教。」 第161章 媳妇的胎教是听机枪扫射声 「胎教?」 赵长缨听到这两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没当场从坦克上摔下来。 他一把扔下还在怀疑人生的王翦老将军,连指挥权都来不及交接,翻身上马,对着那匹可怜的战马屁股就是一鞭子。 「驾——!!!」 一人一骑,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卷起漫天烟尘,朝着北凉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只留下满地的神机营将士,和那个还在风中凌乱的老将军,面面相觑。 「殿……殿下这是……」一个偏将结结巴巴地问。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王翦长叹一口气,用一种「你们还年轻不懂爱」的过来人语气,幽幽地说道: 「看来……还是王妃殿下的事,比这灭门的『烧烤大会』,更重要啊。」 …… 北凉王府,后山靶场。 这里是神机营平日里训练枪法的地方,此刻却被清空了。 只有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百步之外的射击位上。 阿雅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那身段,除了小腹处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隆起,依旧是那麽的矫健,那麽的充满了爆发力。 她的面前,架着一挺刚刚从战场上拖下来的丶还散发着硝烟味的加特林。 「哒哒哒哒哒哒——!!!」 刺耳的金属咆哮声,毫无徵兆地响起! 六根枪管疯狂旋转,火舌喷吐,黄澄澄的弹壳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地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远处的靶子,在一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 阿雅面无表情地松开扳机,枪声戛然而止。 她伸出手,轻轻地丶温柔地,抚摸着自己那微凸的小腹,脸上露出了一个……慈母般的丶满足的微笑。 然后,她转过头,对着空无一人的靶场,用那沙哑的嗓音,柔声说道: 「宝宝,听到了吗?」 「这个声音,叫『加特林』。」 「以后,这就是你的摇篮曲。」 就在这时。 「阿雅!!!」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惊呼,从靶场入口处传来。 阿雅回头一看,只见赵长缨正像一头发疯的公牛,红着眼睛朝这边冲了过来。 「你干嘛呢?!你疯了吗?!」 赵长缨一个箭步冲上前,想都没想,直接把阿雅手里的加特林给……抱走了。 那动作,像是生怕这玩意儿会爆炸一样。 他把那挺重达数百斤的杀戮机器扔到一边,然后捧着阿雅的脸,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就差没把她眼皮翻开看看了。 「怎麽样?怎麽样?有没有哪不舒服?肚子疼不疼?有没有被吓着?」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比刚才面对陆地神仙时还要夸张一百倍。 「夫君?」 阿雅被他这副样子搞得有些懵,「我……我没事啊。」 「没事?!」 赵长缨的音量瞬间拔高了八度,指着那挺还在冒着青烟的加特林,气急败坏地吼道: 「这玩意儿叫没事?!你挺着个肚子,来玩这个?!」 「它……它有辐射……啊不,它有后坐力啊!那麽大的动静,震坏了里面的零件怎麽办?!」 赵长缨是真急了。 这可是加特林啊! 后坐力大得能把一头牛顶翻! 她这小身板,还怀着孕,这要是出了点什麽意外,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可是……」 阿雅有些委屈地低下头,小声辩解道,「张神医说了,要……要多活动。」 「多活动是让你散步!是让你做瑜伽!不是让你来开机关枪!」 「而且……」 阿雅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写满了认真和一种……让赵长缨无法理解的执拗。 她伸出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一字一顿,极其严肃地说道: 「我想让宝宝……提前习惯一下这些声音。」 「让他知道,他的爹爹,是做什麽的。」 「也让他知道,他以后……要面对的是一个什麽样的世界。」 「我们家的孩子,不能胆小。」 赵长缨愣住了。 他看着阿雅那副「慈母严父」的认真模样,再看看旁边那挺狰狞的加特林。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这……这是什麽硬核胎教? 别人家怀孕,听的都是丝竹雅乐,读的都是圣贤文章。 自家这个倒好,直接上实弹射击? 这孩子生出来,怕不是个……狼灭? 「夫君,你不高兴吗?」阿雅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有些不安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没有,没有。」 赵长缨叹了口气,心里的火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还能说什麽? 这媳妇儿,是自己选的。 宠着呗。 「我不是不高兴,我是担心你。」 赵长缨将她轻轻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宠溺。 「行吧,你想练,就练。但……咱们得约法三章。」 「嗯?」 「第一!」 赵长缨伸出一根手指,「这个大家伙,不准再碰了!后坐力太大,对宝宝不好。」 「第二,那个叫『诛仙』的,更不准碰!那玩意儿有电磁……咳咳,总之,对身体不好。」 「第三,以后你来靶场,必须有我陪着!不准一个人偷偷来!」 阿雅想了想,乖巧地点了点头。 「成交。」 赵长缨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 「那……那我玩什麽?」阿雅指了指空荡荡的靶场。 赵长缨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从腰间的枪套里,掏出了一把造型极其精致小巧的丶银色的白朗宁手枪。 这是他闲暇时给自己做着防身用的,后坐力小,声音也不大,最适合……孕妇。 「玩这个。」 赵长缨把手枪塞进她手里,「后坐力小,不伤身。而且,比你那个傻大黑粗的烧火棍,漂亮多了。」 阿雅眼前一亮,显然对这件新「玩具」很满意。 「还有!」 赵长缨又对着旁边的亲卫招了招手,「去,把靶子给我换了!」 「换成什麽?」 「去我书房,把我大哥,还有那个王老头的画像拿来!」 赵长缨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腹黑的笑容。 「多印几百张!以后,王妃殿下练枪,就用这个当靶子!」 「打中了,有赏!」 …… 半个时辰后。 靶场上。 阿雅手持那把银色的白朗宁,英姿飒爽。 在她面前一百步开外,一排靶子上,清晰地印着太子赵乾和王镇天那张又惊又怒的脸。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太子赵乾画像的眉心,多了一个精准无比的弹孔。 「砰!」 又是一声。 王镇天画像的左眼,炸开了一朵血花(红墨水)。 枪枪爆头。 弹无虚发。 赵长缨就坐在后面的摇椅上,一边喝茶,一边鼓掌叫好。 「好枪法!媳妇儿威武!」 「对!就打他那张便秘脸!让他再给老子使坏!」 他看着自家媳妇那副英姿飒爽丶指哪打哪的帅气模样,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心里美滋滋地想道: 「这枪法……这杀气……」 「这孩子生出来,要是随他娘……」 「那绝对是个……狼人见了都得递烟的狠角色啊!」 就在这时,阿雅突然停下了射击,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赵长缨。 「夫君……」 「怎麽了?」 阿雅摸了摸肚子,小声说道: 「他好像……在踢我。」 第162章 这孩子出来以後绝对是个狼灭 夜,静悄悄的。 北凉王府的卧房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烛火。 阿雅已经睡熟了。 她侧躺在柔软的锦被里,呼吸均匀,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和警惕的小脸,此刻在睡梦中,却显得格外安详和甜美。 赵长缨半靠在床头,没有睡。 他一只手搂着阿雅的肩膀,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丶带着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虔诚,轻轻地放在她那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手心之下,一片温热。 偶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丶却又充满了生命力的搏动,隔着肚皮,轻轻地顶了一下他的掌心。 就像是一条调皮的小鱼,在温暖的湖水里,吐了个泡泡。 每当这时,赵长缨的心,就会不受控制地漏跳半拍,然后被一种难以言喻的丶巨大的幸福感所填满。 真神奇。 这个小小的丶温暖的身体里,竟然孕育着一个全新的生命。 一个属于他和阿雅的,血脉相连的生命。 「小家伙……」 赵长缨低下头,将耳朵轻轻贴在阿雅的肚子上,用一种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 「你可得乖一点,别折腾你娘。」 「你娘她……吃了太多苦了。」 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那个蜷缩在泔水桶旁丶浑身是血,却依旧像头小狼一样死死咬住他不放的小女孩。 也想起了不久前,在那个充满了药味的木桶里,那个被金针刺得浑身湿透,痛到极致,却为了能开口说话而死死咬着牙,连一声都不吭的傻丫头。 他的阿雅啊。 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却马上就要当娘了。 赵长缨的心里,又酸又软,他伸出手,轻轻地丶怜惜地,抚摸着阿雅那柔顺的长发,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夫君……还没睡吗?」 阿雅似乎是被他弄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吵醒你了?」 赵长缨连忙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 阿雅摇了摇头,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将他的大手,重新拉回到自己的小腹上。 「他……他又踢我了。」她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新奇和……骄傲。 「是吗?这臭小子,劲儿还挺大。」 赵长缨也来了兴致,将耳朵贴得更近了些,「让我听听,他在里面干嘛呢?是不是在练拳?」 「……」 「媳妇儿。」 「嗯?」 「你说,这小子生出来,是像我多一点,还是像你多一点?」 赵长缨开始没话找话,享受着这难得的丶属于准爸爸的「幸福的烦恼」。 阿雅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她在黑暗中睁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很认真丶很严肃地思考了很久。 然后,用她那独特的丶略带沙哑的嗓音,给出了一个让赵长缨哭笑不得的答案。 「像你。」 「为什麽?」赵长缨有些得意,看来自己在媳妇儿心里形象还不错嘛。 「像你……会骗人。」 赵长缨:「……」 他感觉自己的心口中了一箭。 「那……那像你呢?」他不死心地追问。 「像我……」 阿雅又想了想,然后言简意赅地吐出三个字: 「会打人。」 赵长缨彻底无语了。 合着在自家媳妇眼里,他们俩一个是骗子,一个是打手? 这组合……怎麽听着这麽像反派呢? 「哈哈哈哈!」 短暂的沉默后,赵长缨突然爆发出了一阵低沉而畅快的大笑。 他笑得胸膛都在震动,把阿雅都给笑懵了。 「媳妇儿,你真是个天才!」 赵长缨一把将她搂紧,在她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要是……咱们这孩子,把咱俩的优点都结合一下呢?」 「既会骗人,又会打人。」 「那他生出来以后……岂不是个狼人见了都得喊大哥,撒旦见了他都得递根烟的……」 赵长缨摸了摸下巴,想到了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丶极其贴切的词汇。 「……狼灭啊!」 「狼……灭?」阿雅显然没听懂这个超前的词汇。 「对!就是比狼人还狠一点的人!」 赵长缨越想越觉得靠谱,越想越兴奋,甚至开始给自家还没出生的娃,规划起了未来的人生道路。 「不行,这麽牛逼的儿子,必须得有个配得上他气质的名字!」 他一拍大腿,坐直了身子,眼神里闪烁着起名鬼才的光芒。 「叫什麽好呢?赵日天?赵傲天?不行不行,太俗了,烂大街了。」 「要不……叫赵无敌?赵霸天?」 「也不行,一听就是个活不过三章的炮灰。」 赵长缨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冥思苦想,像个马上就要进京赶考的书生。 阿雅就那麽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丝的嫌弃。 她觉得,自家夫君有时候……好像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 突然。 赵长缨猛地停下脚步,一拍脑门,像是想到了什麽绝世好名。 「有了!」 他兴奋地冲到床边,抓住阿雅的手,脸上洋溢着一种「快夸我」的得意。 「媳-妇儿,我想到了一个既霸气侧漏,又充满了美好寓意的名字!」 「什麽?」 「就叫……」 赵长缨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庄严的语气,宣布道: 「赵!核!平!」 阿雅:「……」 「怎麽样?」 赵长缨完全没察觉到自家媳-妇儿那已经开始变得僵硬的表情,还在那儿沾沾自喜地解释着: 「核,核心的核。平,平天下的平!」 「寓意着咱们的儿子,将来必是这天下的核心,能用雷霆手段,为万世开太平!」 「你听听,这意境,这格局!简直绝了!」 阿雅沉默了。 她默默地丶不动声色地,往床里面挪了挪。 挪到了一个她自认为安全的丶离这个起名鬼才远了一点的距离。 她觉得,以后给孩子起名这件事,还是不能让他插手。 太危险了。 就在赵长缨还沉浸在自己惊人的才华中,无法自拔的时候。 「当——当——当——!!!」 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急促丶更加凄厉的警钟声,毫无徵兆地从王府之外,从北凉城的四面八方,同时炸响! 那钟声,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绝,带着一种山雨欲来丶黑云压城的……绝望! 这是北凉最高等级的—— 灭城之警!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转身,冲到窗边。 只见原本已经陷入沉睡的北凉城,此刻火把通明,人声鼎沸。 无数的士兵正冲上城墙,那紧张肃杀的气氛,隔着几里地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怎麽回事?!」 赵长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夫君……」 阿雅也坐起身,披上了外衣,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再次燃起了冰冷的杀意。 「别怕。」 赵长缨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 「殿下!殿下!」 影子那沙哑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门外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切。 「边关急报!」 「西域丶东海丶南疆……十……十三个国家,组成联军,号称五十万……」 影子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兵分三路,正向我北凉……合围而来!」 第163章 周边小国组成联军? 「五十万?兵分三路?」 赵长缨听到这消息,先是一愣。 随即,他脸上那股子因为被打扰了天伦之乐而带来的不爽,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兴奋的丶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终于看到了羊群般的狂热光芒。 「好!」 「好得很!」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 「本王正愁那些新出炉的『铁牛神』没地方遛弯,这帮活菩萨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他一把推开卧房的门,大步流星地走向书房,那脚步虎虎生风,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需要人扶的病秧子模样? 「夫君,慢点。」 阿雅挺着肚子,有些担忧地跟在后面。 「没事!」 赵长缨头也不回,声音里充满了按捺不住的兴奋,「媳妇儿你放心,爹爹这就出去给你肚子里那小子,打点奶粉钱回来!」 …… 王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巨大的沙盘地图前,早已站满了北凉军方的核心将领。 王翦丶铁牛丶还有几个刚刚从边关星夜赶回来的总兵,一个个盔甲上还带着风霜,脸色凝重如铁。 气氛,压抑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都说说吧,怎麽看?」 赵长缨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阿雅那里「赢」来的金叶子,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明天去哪儿打猎。 「殿下!」 负责西境防务的老将李牧(化名)第一个出列,声音嘶哑,眼窝深陷,显然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西路联军,以西域佛国为主力,集结了十五万大军,其中三万是他们的王牌『圣殿铁骑』,人马俱甲,悍不畏死,极其难缠!」 「东境那边呢?」 「东路联-军,以东海倭国为主,纠集了十万浪人武士。这帮矮子虽然装备差,但个个都是亡命徒,打起仗来悍不畏死,而且极为擅长偷袭和渗透。」 「最麻烦的,是南边。」 王翦接过话头,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南疆蛮国,联合了十几个被我们击溃后逃窜的草原部落残馀,纠集了近二十五万大军,号称『复仇者联盟』……啊不,是『草原复仇军』,由南蛮第一勇士『象王』率领,正气势汹汹地杀奔而来。」 「三路大军,总兵力超过五十万。而我北凉,刨去留守各地的必要兵力,能机动作战的部队,不足八万。」 王翦深吸一口气,对着赵长缨重重一揖。 「殿下,此战……凶险异常啊!」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赵长缨的身上。 这是北凉建立以来,面临的最大危机。 三面合围,兵力悬殊。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然而。 赵长缨听完汇报,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紧张都看不到。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三个分别从西丶东丶南三个方向,指向北凉的巨大红色箭头,像是在欣赏一幅艺术品。 「清君侧?诛杀国贼?」 赵长缨看着联军打出的那面「正义凛然」的旗号,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帮家伙,还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他拿起一根木杆,轻轻地点了点那三个箭头。 「什麽狗屁的『讨逆联军』?说白了,就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他们看我灭了北蛮,吞了草原,以为我北凉是块刚出锅的肥肉,一个个都想跑过来咬一口罢了。」 「名为讨逆,实为……抢劫。」 赵长缨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帮乌合之众的本质。 「殿下英明。」 王翦点了点头,「可即便是乌合之众,那也是五十万大军啊!我们兵力分散,三线作战,恐……恐有不妥。」 「不妥?哪里不妥?」 赵长缨回过头,看着众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兴奋的丶甚至有些疯狂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猛虎,终于看到了三只主动送上门来的肥羊。 「本王觉得……妥得很!」 「你们不觉得,这局面……很有意思吗?」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一场即将到来的盛宴。 「西域的铁王八,倭国的亡命徒,南蛮的大象兵……」 「多好的靶子啊!」 「本王那些新出炉的『宝贝疙瘩』,正愁没地方测试性能呢。他们这一来,倒是省了本王不少事。」 将领们听得面面相觑,感觉自己的脑子又有点跟不上殿下的节奏了。 什麽意思? 拿五十万大军……来测试武器性能? 这……这也太奢侈了吧! 「殿下……」 影子那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带着一丝不解,「属下愚钝。即便我军装备精良,但兵力终究有限。三线作战,乃兵家大忌。我们是否应该集中优势兵力,先破其一路?」 「不。」 赵长缨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绝对自信」的光芒。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那支代表着北凉军方的黑色令旗,没有集中,反而…… 一分为三! 「传令下去。」 「王翦丶李牧,你二人各率两万神机营常规部队,携『神机炮』一百门,『加特林』五十挺,分别前往东西两线,给本王……死守!」 「是!」 「铁牛!」 「俺在!」 「你率一万重甲步兵,携带所有火焰喷射器,给本王去南边的大山里,跟那帮玩虫子的南蛮猴子……好好玩玩。记住,给本-王烧,连山一起烧!」 「得嘞!」 「至于剩下的……」 赵长缨拿起最后一支人数最少,却也最精锐的黑色令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由本王亲率,去会会西边那帮自以为刀枪不入的『铁王八』。」 「殿下!」 王翦大惊失色,「您……您要亲征?万万不可啊!您身边只有不到一万兵力,如何抵挡十五万西域铁骑?而且……而且王妃殿下她……」 「放心。」 赵长缨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了一个「你们不懂」的神秘笑容。 「本王这一万人,跟你们的不一样。」 他敲了敲桌子,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疯狂的光芒,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老将军,你就不好奇……」 「本王那些最厉害的『农具』……」 赵长缨顿了顿,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风云变色。 「……到底能犁多深的地吗?」 第164章 刚好我的新武器需要实验数据 「殿下的意思是……」 影子看着沙盘上那支孤零零的丶代表着赵长缨亲军的黑色令旗,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的忧虑,「您要用这一万人,去硬撼西域的十五万铁骑?」 「硬撼?」 赵长缨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对这个时代所有战争观念的……蔑视。 「不,不,不。」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摇了摇手指,眼神幽幽,像是一头即将展开猎杀的丶优雅而致命的猎豹。 「你搞错了。」 「不是硬撼。」 「是……碾压。」 说完,他不再理会满屋子将领那惊疑不定的目光,转身,对着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一样,安静地站在角落里擦拭着图纸的墨非,招了招手。 「墨老,别擦了。」 赵长缨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走,带你去看点……真正能让你热血沸腾的大家伙。」 …… 地下兵工厂的最深处。 这里,是禁区中的禁区。 一道厚达一尺丶由合金浇筑(系统出品)的巨大闸门,将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门口守着的,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两台嗡嗡作响的丶会自动旋转枪口的……「加特林」无人机枪塔。 这是连王翦和铁牛都未曾踏足过的丶赵长缨真正的核心机密所在。 「殿下,这……这是……」 墨非跟在赵长缨身后,看着那扇充满了科幻感的巨大闸门,和他脚下那两条由发光晶石铺就的轨道,感觉自己的脑子又不够用了。 他总觉得,自从跟了这位爷,他这辈子学到的那些机关术,都学到了狗肚子里。 「别问,问就是神仙托梦。」 赵长缨随口敷衍了一句,走到闸门前,将自己的手掌按在一个凹槽里。 「身份识别……北凉王赵长缨。」 「权限等级:最高。」 「欢迎回家,我的主人。」 一阵悦耳的丶不似凡人能发出的女子声音响起。 紧接着,「轰隆隆——」 那扇重达万斤的合金闸门,缓缓地丶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见惯了大场面的墨非,瞬间石化。 他的嘴巴,一点点张大,大到足以塞进一个拳头。 那双因为常年待在熔炉边丶而被熏得有些浑浊的老眼里,此刻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丶如同看到了神迹般的……狂热光芒。 这是一个……巨大到无法想像的地下空间。 高耸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能自行发光的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耀得如同白昼。 而在这巨大的空间里,静静地蛰伏着的,是一头头……狰狞丶庞大丶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钢铁巨兽! 它们的体型,比之前那台「铁牛神」还要大上一圈! 倾斜的前装甲,流畅的炮塔,还有那根明显加长丶加粗了的丶足以让任何坚城都为之颤抖的狰狞炮管! t-34/85! 而且是经过赵长缨魔改的丶装备了夜视仪和简易火控系统的加强版! 整整五十台! 如同一群蓄势待发的史前猛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在这五十台坦克的旁边,还停放着另一种更加奇怪丶更加让人看不懂的「怪物」。 那是一种用重型卡车底盘改造的「大车」,车上没有炮塔,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倾斜向上的丶密密麻麻的铁质轨道。 轨道之上,架设着一枚枚长达数米丶拖着长长尾翼的……「铁矛」? 「喀秋莎」火箭炮! 这个时代的第一代……「自行火炮」! 「殿……殿下……」 墨非的声音都在发抖,他踉跄着走到一台坦克面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烫伤的手,痴迷地丶虔诚地,抚摸着那冰冷丶坚硬丶充满了力量感的钢铁装甲。 「这……这些……也是……农具?」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乾涩得像是要冒出火来。 如果说之前的「铁牛神」还能勉强跟「耕地」扯上点关系。 那眼前这些…… 这些分明就是为了战争丶为了毁灭丶为了杀戮而生的……纯粹的杀戮机器! 「当然。」 赵长缨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爱惜地拍了拍那块厚达六十毫米的倾斜装甲,眼中充满了慈父般的温柔,就像是在看自己最得意的孩子。 「墨老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你不懂我」的孤独。 「这些,可都是咱们北凉最新款的『农具』啊。」 「你看这个。」 他指着坦克那狰狞的炮管,「这叫『精准点播器』,指哪打哪,一颗种子都不会浪费。」 他又指了指旁边那台看起来就火力过剩的火箭炮。 「还有那个,叫『全自动大规模翻地机』。一轮齐射下去,方圆几里地,保证给你翻得松松软软,连蚯蚓都给你震出来。」 墨非:「……」 他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感觉,再说下去,自己这辈子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就要彻底崩塌了。 「可惜啊。」 赵长缨抚摸着冰冷的钢铁,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 「这麽好的新农具,造出来快两个月了,一次都还没下过地。」 「连一块试验田都找不到。」 「它们……都快生锈了。」 说着,他转过头,看着墨非,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和善丶却又让墨非感觉后背发凉的笑容。 「不过好在,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墨老,你听说了吗?」 「外面,刚刚来了五十万个……自告奋勇的『靶子』。」 墨非的心,猛地一跳。 「不多不少。」 赵长缨伸出五根手指,在墨非眼前晃了晃。 「刚好够咱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声音冰冷而残忍。 「采集一下,这些新武器的……实战数据。」 墨非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和善笑容的年轻人,又看了看身后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洪流。 他终于明白了。 什麽「清君侧」,什麽「讨逆联军」。 在自家这位爷的眼里,那五十万大军,根本就不是敌人。 那只是…… 一堆会移动的丶用来测试武器性能的……消耗品。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墨非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丶如同蜂巢般的火箭弹发射管,咽了口唾沫,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声音,艰难地问道: 「殿……殿下……」 「那……那个……『翻地机』……」 「它……它翻完的地……还能……种庄稼吗?」 第165章 钢铁洪流了解一下 三日后,北凉西部边境,黑风戈壁。 「呸!这鬼地方,连个鸟毛都看不见!」 西域联军统帅,人称「沙暴之狮」的穆罕-穆德,狠狠地吐了一口带着沙子的唾沫,满脸的烦躁。 他率领的三万重甲骆驼兵,是这次西路大军的先锋。 原本以为,凭藉着骆驼兵在沙漠戈壁的机动力,能给北凉军来个出其不意的突袭。 可没想到,他们孤军深入了足足三百里,连个北凉军的影子都没看到。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斥候派出去几十个,也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整个戈壁,死一般的寂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将军,兄弟们都有些渴了,马匹……骆驼也需要休整。要不……咱们先安营扎寨?」副将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穆罕-穆德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身后那支绵延数里丶已经有些士气低落的队伍,最终还是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原地休整!埋锅造饭!」 「但是都给老子把眼睛放亮点!那赵长缨诡计多端,小心他跟地鼠一样从沙子里钻出来!」 「是!」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疲惫不堪的西域士兵们如蒙大赦,纷纷翻身下驼,准备安营。 就在这时。 「轰隆隆……轰隆隆……」 一阵低沉而富有节奏感的丶如同闷雷般的轰鸣声,毫无徵兆地从地平线的尽头传来。 整个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起初还很轻微,但很快,那震动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从沉睡中苏醒,迈开沉重的步伐,向他们狂奔而来。 「怎麽回事?!」 穆罕-穆德脸色一变,猛地翻身上了骆驼,举目远眺。 「是地震吗?!」 「将军快看!那……那是什麽?!」 一个眼尖的亲卫指着远方,声音都在发颤。 只见遥远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黄色沙尘。 而在那沙尘之中,几十个黑色的丶方方正正的丶正在高速移动的「铁盒子」,缓缓显露出了它们狰狞的身影。 它们没有腿,也没有轮子,却跑得比最快的战马还要快。 它们的身躯上,覆盖着一层冰冷的丶在夕阳下反射着暗红色光芒的铁甲。 最让人感到恐惧的,是它们头顶那根不断转动的丶又粗又长的……炮管。 「那……那是什麽东西?」 穆罕-穆德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征战一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军队」。 是某种攻城器械吗? 可哪有跑得这麽快的攻城器械? 是某种战车吗? 可哪有不用马拉的战车? 「列阵!快列阵!」 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丰富的战斗经验,还是让穆罕-穆德在第一时间下达了最正确的命令。 「重甲兵在前!长矛手准备!弓箭手抛射!」 然而。 已经晚了。 …… 「报告殿下,前方三里,发现敌军先头部队,人数约三万,正在集结。」 t-34/85的指挥坦克内,赵长缨正悠闲地靠在车长座椅上,通过潜望镜,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远处那片乱哄哄的骆驼兵。 「三万?还都是重甲?」 赵长缨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失望,「塞牙缝都不够啊。」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各单位注意。」 「前装甲倾斜三十度,保持冲锋阵型。」 「主炮,上穿甲弹。」 「同轴机枪,自由射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目标,敌军中军帅旗。」 「给本王……一轮齐射,送他们上路。」 「任务……」 赵长缨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工业降维打击」的冰冷光芒。 「活捉那个带头的。」 「本王要让他……怀疑人生。」 「收到!」 「收到!」 通讯频道里,传来各车车长兴奋而狂热的回应。 下一秒。 五十台钢铁巨兽,同时发出了它们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争咆哮! 「轰——!!!!!」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履带疯狂转动,卷起漫天黄沙,整个坦克集群,如同一股无可阻挡的黑色钢铁洪流,以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所有人想像的速度,狠狠地撞向了那片还在手忙脚乱集结的……骆驼阵! 「放箭!放箭!」 穆罕-穆德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钢铁怪物,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无数的箭矢,如同蝗虫般腾空而起,铺天盖地地射了过去。 「叮叮当当当当——」 然而。 那足以射穿三层牛皮甲的狼牙箭,在坦克那厚达六十毫米的倾斜装甲面前,却脆弱得像是一根根稻草。 除了溅起一连串微不足道的火星,连一道白印子都没能留下。 「这……这怎麽可能?!」 穆罕-穆-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没等他从「箭矢无效」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轰!轰!轰!」 更加恐怖的雷鸣声,炸响了。 是坦克开炮了! 五十门76毫米口径的加农炮,在同一时间,喷吐出了它们致命的怒火! 五十颗高速旋转的穿甲弹,在空中划出五十道死亡的直线,狠狠地砸进了那密不透风的骆驼兵方阵之中! 「噗嗤!」 「噗嗤!」 「噗嗤!」 那不是爆炸。 那是……贯穿。 骆驼兵引以为傲的丶足以抵挡寻常刀剑的精钢重甲,在那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动能面前,比纸还要薄。 一颗炮弹,可以轻易地丶毫无阻碍地,连续贯穿七八个重甲士兵的身体,犁出一条血肉模糊的直线。 一轮齐射。 仅仅只是一轮齐射。 三万人的军阵,瞬间就被打出了几十个巨大的丶血淋淋的窟窿! 残肢断臂,内脏碎肉,混合着骆驼的尸骸,漫天飞舞。 整个战场,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不……这不是真的……」 穆罕-穆德呆呆地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出窍了。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哒哒哒哒哒哒——!!!」 比炮声更加密集的丶如同死神咆哮般的机枪扫射声,响起了。 坦克的履带,碾过了尸体,碾过了残骸,碾过了那些还在哀嚎的伤兵。 碾过了一切。 它们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钢铁巨兽,冲进了已经彻底崩溃的羊群之中,展开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长矛,在接触到装甲的一瞬间,就寸寸断裂。 弯刀,砍在上面,连个划痕都留不下。 所谓的「圣殿铁骑」,在这股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一个血淋淋的笑话。 …… 赵长缨的指挥坦克,甚至没有开一炮。 它只是那麽蛮横地丶不讲道理地,一路碾压,径直冲向了那面代表着统帅身份的「沙暴雄狮旗」。 穆罕-穆德看着那头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丶刀枪不入丶还能喷吐火光的钢铁怪物,看着它那黑洞洞的丶仿佛在嘲笑着自己的炮口。 他终于……崩溃了。 他扔掉手里的金刀,屁滚尿流地从高大的骆驼背上摔了下来,摔得七荤八素。 他手脚并用地在沙地里往后爬,指着那越来越近的钢铁巨兽,那张平日里写满了威严和残暴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孩童般纯粹的丶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张开嘴,用一种不似人声的丶凄厉到变了调的嗓音,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哀嚎: 「怪……怪物啊!!!」 「那……那不是人!那是吃人的怪物啊!!!」 第166章 联军统帅:那是怪兽吗?! 「怪物……吃人的怪物……」 穆罕-穆德瘫坐在冰冷的沙地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那张平日里写满了残暴和威严的络腮胡子脸,此刻只剩下被彻底击溃后的……痴呆。 他无法理解。 真的无法理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 就在一炷香之前,他还意气风发,指挥着西域最精锐的圣殿铁骑,幻想着踏平北凉,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九皇子踩在脚下。 可现在……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哪还有什麽军团? 只有一片望不到尽头的丶由钢铁和血肉组成的……炼狱。 三万大军。 三万足以横扫西域丶让周边小国闻风丧胆的重甲骆驼兵,在这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就这麽……没了。 被那些刀枪不入丶还能喷吐火光的钢铁怪物,像碾蚂蚁一样,轻而易举地碾成了肉泥。 连一朵像样的浪花,都没能翻起来。 这不是战争。 这是……神罚。 穆罕-穆德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丶无情地粉碎了。 就在他怀疑人生,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场永远也醒不来的噩梦时。 「轰隆隆……」 那头碾碎了他所有骄傲的钢铁巨兽,发出低沉的咆哮,缓缓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吱嘎——」 那根黑洞洞的丶比他腰还粗的炮管,缓缓转动,像一只来自地狱的独眼,冷冷地丶不带一丝感情地,对准了他的脑袋。 穆罕-穆德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毫不怀疑,下一秒,自己就会像那些可怜的士兵一样,变成一滩无法辨认的血肉。 然而。 预想中的雷霆并没有落下。 「咔哒。」 一声轻响。 那钢铁巨兽头顶的「帽子」,竟然……打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丶身形挺拔的年轻人,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 他手里没有拿刀,也没有拿剑,只是拿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双筒望远镜,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和善的丶人畜无害的微笑。 「将军。」 赵长缨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已经吓傻了的统帅,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邻居家的老头儿打招呼。 「别怕。」 「这不是怪兽。」 穆罕-穆德闻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点头。 对对对!这不是怪兽!这一定是幻术!是妖法! 然而,赵长缨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冻结。 「这是……」 赵长缨拍了拍身下冰冷的钢铁装甲,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甚至带着几分传教士般的神圣光辉。 「……和平的使者。」 和平……使者? 穆罕-穆德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那根正对着自己脑门的丶黑洞洞的炮管,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你管这玩意儿……叫和平的使者? 那你家的阎王爷,是不是得长成菩萨样? 「对,和平。」 赵长缨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本正经地开始「科普」。 「你看啊,将军。」 他指了指身后那片还在冒着黑烟的血腥战场。 「如果不是你们气势汹汹地跑来我家门口,喊着要杀光我们,我们是不会请它出来的。」 「它存在的目的,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制止杀戮。」 「这就叫,以战止战。用我们东方的话说,就是……『止戈为武』。」 赵长缨顿了顿,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说道: 「所以,它不是来毁灭你们的。」 「它是来……」 「跟你们讲道理的。」 穆罕-穆德:「……」 他看着赵长缨那张真诚无比的脸,再看看那根比他脑袋还大的「道理」,感觉自己的三观,又被狠狠地刷新了一遍。 用这玩意儿……讲道理? 这道理……谁敢不听啊?! 「那……那……」 穆罕-穆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着那根能把他轰成渣的炮管,哭丧着脸,用一种近乎于哀求的语气,颤颤巍巍地问道: 「尊……尊敬的……和平使者……啊不,尊敬的王爷……」 「那……那要是……万一……有人……不听道理呢?」 赵长缨闻言,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笑得比刚才还要和善,还要……春风和煦。 他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对着对讲机,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轻轻地说了一句: 「二号车,给他演示一下。」 「收到。」 「轰——!!!!!」 还没等穆罕-穆德反应过来「演示」是什麽意思。 他旁边不远处,另一头钢铁巨兽那狰狞的炮口,猛地喷吐出一道骇人的火舌! 一颗炮弹,拖着凄厉的呼啸,瞬间跨越了数百步的距离,精准地命中了他身后那面迎风招展的丶代表着他统帅身份的「沙暴雄狮旗」! 爆炸的气浪,将穆罕-穆德整个人都掀飞了出去,在沙地上滚了好几圈。 等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时。 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大坑,和他那面象徵着荣耀和尊严的帅旗……早已化为了漫天飞舞的破布。 穆罕-穆德呆呆地看着那个大坑,又看了看远处那缓缓收回炮口的钢铁巨兽。 他终于……明白了。 什麽叫……演示。 「现在……」 赵长缨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将军,你觉得……」 「还有人……敢不听道理吗?」 「噗通。」 穆罕-穆德,这位在西域纵横了半辈子,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沙暴之狮」,双膝一软,彻彻底底地跪了下去。 他不是跪给赵长缨,也不是跪给大夏。 他是跪给了……那根比他腰还粗的「道理」。 「我……我听……我什麽都听……」 穆罕-穆德涕泪横流,把头磕得邦邦响,「王爷……不,爷爷!您就是我的亲爷爷!您说什麽……就是什麽……」 赵长缨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对着对讲机,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打扫战场,收缴俘虏。」 「告诉那帮还没死透的,想活命的,就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赵长缨看着远处那些已经彻底失去斗志丶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窜的西域士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至于那些……还想反抗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就送他们……去跟他们的神,好好讲讲道理。」 第167章 碾压,毫无悬念的碾压 就在赵长缨于西线战场,用「和平使者」给西域联军统帅「讲道理」的同时。 东线和南线,另外两场风格迥异,却同样毫无悬念的……屠杀,也已接近尾声。 东境,望海崖。 这里是北凉与东海倭国的交界处,海岸线曲折,遍布礁石,易守难攻。 十万倭国联军,正在此处集结。 他们的主帅,是一个身材矮小丶留着月代头的猥琐中年人,名叫「织田信长」(碰瓷版)。 他此刻正站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手里拿着一把武士刀,对着身后那群同样矮小的丶背着各式各样旗帜的足轻和浪人,进行着战前动员。 「勇士们!大夏的懦夫龟缩在城里,不敢与我们堂堂正正地对决!这是武士的耻辱!」 「今夜,我们就趁着夜色,从这望海崖攀爬上去,突袭他们的后方!让他们见识见识,什麽叫真正的……武士道精神!」 「板载——!!!」 「板载——!!!」 十万倭寇的嘶吼声,在海风中回荡,显得……中气不是很足。 就在织田信长拔出武士刀,准备下达总攻命令,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奇袭」时。 「咻——咻——咻——!!!」 一阵极其尖锐的丶如同鬼哭狼嚎般的破空声,突然从海峡对岸传来。 「那是什麽?!」 织田信长猛地抬头。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了数千个耀眼的光点。 那些光点拖着长长的丶橘红色的尾焰,像是一场倒灌而上的流星雨,划破夜空,遮蔽了月光,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海岸,覆盖而来。 那画面,诡异,而又充满了末日般的美感。 「好……好漂亮的烟花……」 一个年轻的足轻看得呆了,忍不住喃喃自语。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轰——轰隆隆隆——!!!!!」 流星,落地了。 第一枚火箭弹,精准地落在了织田信长所在的礁石上。 这位还沉浸在「武士道」美梦中的倭国统帅,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瞬间撕成了碎片。 紧接着,数千枚火箭弹,如同死神的镰刀,覆盖了整片海岸。 饱和式,洗地。 爆炸,火光,冲击波。 这片原本宁静的海岸,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片沸腾的丶由钢铁和火焰组成的炼狱。 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在喀秋莎的齐射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十分钟后。 炮火声停歇。 望海崖,已经从地图上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还在燃烧的丶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焦土,和那弥漫在空气中丶久久不散的烤肉香气。 …… 南线,十万大山。 这里是南疆蛮国的地盘,山高林密,瘴气弥漫,地形极其复杂。 南蛮第一勇士,人称「象王」的孟获(碰瓷版),正骑在一头体型如同小山般的巨象背上,指挥着他那二十五万「草原复仇军」,浩浩荡荡地向前推进。 「哈哈哈!汉人都是软脚虾!只敢守在城里!到了这山林里,就是咱们的天下!」 孟获拍着巨象的脑袋,放声狂笑。 他有这个自信。 他的军队,不仅有来去如风的草原骑兵,还有擅长丛林作战的南蛮勇士,甚至还有一支由毒虫和猛兽组成的「兽王军团」。 在这种复杂的山地地形,别说北凉那点兵力,就是大夏的禁军来了,也得被他活活耗死。 「传令下去!都给老子打起精神!今晚就在前面的山谷里安营!明天一早,给那帮汉人来个中心开花!」 就在孟获意气风发,准备一雪前耻的时候。 他突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是一种刺鼻的丶类似于火油的味道。 「什麽味儿?」他皱了皱眉。 还没等他想明白。 「呼——呼——呼——」 一阵奇怪的丶如同风箱鼓动的声音,从两侧的山林里响了起来。 紧接着。 他看到了。 看到了数十道橘红色的丶如同火蛇般的……火龙。 那些火龙从密林深处喷涌而出,带着焚化一切的炙热,瞬间点燃了乾燥的草木! 「轰——!」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眨眼之间,整个山谷,变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火!是火!」 「救命啊!快跑!」 「我的大象!我的大象被点着了!」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那些所谓的「复仇军」,在铺天盖地的山火面前,彻底乱了阵脚。 骑兵的战马受惊,四处乱窜,自相践踏。 南蛮的勇士还没来得及施展他们的丛林战术,就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 至于那些毒虫猛兽…… 更是成了第一批牺牲品,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撤!快撤!」 孟获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拍打着身下那头已经被烧着了尾巴丶正在疯狂乱窜的巨象,试图冲出这片火海。 然而。 迎接他的,不是生路。 而是一排排……穿着白色防火服丶端着火焰喷射器丶如同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神。 为首的,正是扛着一把大号喷火器的铁牛。 他看着那个骑着「着火的大象」冲过来的孟获,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憨厚而又残忍的笑容。 「嘿嘿,象王是吧?」 铁牛扣动了扳机。 「尝尝俺老牛的……三昧真火!」 「轰——!!!!!」 …… 一天。 仅仅只用了一天的时间。 东丶西丶南三路,号称五十万的「讨逆联军」,全线崩溃。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丶教科书般的降维打击。 消息,如同雪片一般,飞回了北凉王府的指挥中心。 「报——!西线大捷!联军统帅穆罕-穆德被俘,十万大军,三万被歼,七万投降!」 「报——!东线大捷!倭国联军十万,全军覆没,统帅织田信长……尸骨无存!」 「报——!南线大捷!南蛮联军二十五万,被大火围困,死伤惨重,『象王』孟获……被烧成了炭!」 赵长缨坐在指挥中心的沙盘前,听着一声声传来的捷报,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着旁边那个已经彻底麻木了的丶胖乎乎的财政大臣,摆了摆手。 「行了,老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战后的疲惫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通知那帮还在自己国家里做着春秋大梦的国王们。」 「让他们……洗乾净脖子,带着各自王国的地契和国库的钥匙……」 赵长缨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来北凉……开个会吧。」 第168章 投降输一半?不,全没收 三天后,北凉王府,议事厅。 曾经用来商议军国大事丶气氛肃穆庄严的大厅,此刻却变得像个……菜市场。 只不过,摊在地上的不是白菜萝卜,而是一箱箱打开的丶闪烁着诱人光泽的金银珠宝。 而跪在「菜市场」中央的,也不是什麽贩夫走卒。 是十几个穿着各式各样华丽王袍丶头戴金冠丶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国王。 西域佛国的胖国王丶东海倭国的矮子国王丶南疆蛮国的黑皮国王…… 这些曾经在各自国家里说一不二丶手握生杀大权的「天子」,此刻却像一群被霜打了的鹌鹑,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他们的身后,站着一排排手持加特林丶面无表情的神机营士兵。 那黑洞洞的丶由六根枪管组成的枪口,就那麽漫不经心地对着他们,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 「呜呜呜……北凉王殿下饶命啊!」 最先崩溃的,是那个脑满肠肥的西域佛国国王。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前膝行了几步,把头磕得邦邦响。 「孤……不,小王是被猪油蒙了心啊!是受了那倭国矮子的挑唆,才一时糊涂,冒犯了天威!」 「小王愿意……愿意献上国库里所有的金银财宝,只求殿下能饶小王一条狗命,给小王留个王位,让小王能继续……继续为殿下您牧守一方啊!」 「对对对!」 旁边的倭国国王一听,连忙把锅甩了回去,操着一口蹩脚的大夏官话,尖着嗓子喊道:「王爷明鉴!是……是南蛮子!是那蛮子威胁我们,说我们若不出兵,他就要烧了我们的船!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放你娘的屁!明明是你们倭寇最先提议的!」 南蛮国王气得跳了起来。 一时间,议事厅内乱成了一锅粥。 十几个国王为了活命,开始疯狂地互相甩锅,揭短,指责对方才是主谋,自己只是个被胁迫的无辜小可怜。 那场面,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坐在王座上的赵长缨,就那麽静静地看着。 他没有说话,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蓝色圆球(地球仪简易版),慢悠悠地转着,像是在看一出极其无聊的猴戏。 直到他们吵得口乾舌燥,再也骂不动了,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赵长缨才缓缓地丶用那根刚刚在地图上指点江山的小木杆,轻轻地敲了敲面前的桌子。 「咚。」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国王的心口上。 「说完了?」 他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纯粹的丶视万物为蝼蚁的漠然。 国王们吓得浑身一哆嗦,把头埋得更低了。 「金银财宝?」 赵长缨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你们觉得,本王缺这点东西吗?」 他站起身,走到那些跪着的国王面前,一脚踹开离他最近的一口装满了夜明珠的箱子。 「咕噜噜……」 几十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像不值钱的玻璃弹珠一样,滚了一地。 「你们的王位?」 赵长缨俯下身,看着那个抖如筛糠的西域国王,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 「那玩意儿,在本王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他伸出手,在那国王的王冠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们好像……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赵长缨站直了身子,环视了一圈这些曾经的「天子」,声音不大,却如同神明的审判,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从你们决定与本王为敌的那一刻起,你们……」 「就已经失去了一切。」 他回到王座前,拿起那个蓝色的圆球,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 「金银财宝,朕……收下了。」 国王们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劫后馀生的庆幸。 然而,赵长缨的下一句话,却将他们彻底打入了无底的深渊。 「但你们的王位……」 赵长缨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从每一个国王的脸上缓缓刮过。 「朕,也要了。」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斩钉截截,不容置疑! 「从今天起!」 「你们的国家,你们的土地,你们的子民……」 「就不存在了!」 「它们现在,只有一个名字——」 赵长缨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又带着一种足以让历史为之颤抖的力量。 「大夏,北凉行省,下属……」 「生产建设兵团!」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的国王都呆住了,他们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座上那个一脸淡漠的年轻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生……生产建设兵团? 这是什麽鬼东西? 「殿……殿下……」 终于,一个胆子大点的国王,颤抖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和绝望。 「我……我们已经投降了啊!我们愿意献上所有的一切!您……您不能赶尽杀绝啊!」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声力竭地喊道: 「自古以来,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投降……不是能输一半吗?!」 「一半?」 赵长缨看着那个国王,像是看一个天真的白痴。 「谁告诉你的规矩?」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个国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在本王这里……」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如铁。 「没有投降输一半。」 「只有……」 「赢家通吃!」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些面如死灰的「前国王们」,对着门外的铁牛,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把他们都带下去,好生『伺候』着。」 「等到他们的『赔款』全部到位,就送他们去矿山上……体验体验生活。」 「告诉他们,什麽时候挖够了能把自己赎身的钱,什麽时候再来跟本王谈……『自由』。」 「至于现在……」 赵长-缨拿起那份早就拟好的「和平条约」,扔给了一旁早已激动得浑身发抖的沈万三。 「老沈。」 「让他们……签字,画押。」 第169章 割地赔款,签字画押 赢家通吃。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轰然压下,彻底碾碎了在场所有国王心中,最后那一丝侥-幸。 他们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就没打算跟他们讲什麽「规矩」。 他就是规矩! google搜索twkan 「来人。」 赵长缨甚至懒得再多看他们一眼,对着门外一挥手。 沈万三那圆滚滚的身影,立刻像个皮球一样滚了进来。 他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丶用上好宣纸印制的「文书」,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诸位……『前国王』陛下。」 沈万三清了清嗓子,学着赵长缨的样子,用一种「和善」的语气,将手里的文书一一分发下去。 「这是我家殿下,为大家准备的……『和平友好互助条约』。」 「还请诸位,过目。」 「和平友好?」 一个国王颤抖着手,拿起那份轻飘飘丶却又重如千钧的「条约」,只看了一眼,便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只见那宣纸之上,用最漂亮的馆阁体小楷,写着一行行最霸道丶最不讲道理的条款。 **《北凉与西域诸国友好邦交暨一体化发展框架协议》** (又名,《卖身契》) 第一条: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西域佛国丶东海倭国丶南疆蛮国……等十三个国家,自愿放弃独立主权,其全部领土丶子民丶财产,尽数并入大夏北凉行省,成为其下属之「生产建设兵团」。 第二条:自即日起,解散其国内所有常备军队,销毁一切武器装备。边境防务,由北凉神机营全权接管。 第三条:其王室核心成员,须在一个月内,全部迁往北凉王都「养老」。期间,王府将为其提供符合其身份的「基本生活保障」(即一日三餐管饱,外加一套三进三出的宅子)。 第四条…… 第五条…… 看到这里,已经有好几个国王撑不住了。 割地,解散军队,还要把全家都迁过去当人质? 这哪里是「友好邦交」? 这分明是亡国灭种啊! 然而,当他们看到最后一条时,才真正体会到,什麽叫……绝望。 **第十三条:鉴于此次「军事误会」,给北凉军民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失和财产损失,以上十三个国家,需在一年之内,联合赔偿北凉……白银,一亿两。** 「一……一亿两?!」 那个倭国矮子国王看到这个数字,尖叫一声,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 「你怎麽不去抢?!我们全国的国库加起来,都凑不出这个数的零头啊!」 「抢?」 站在他身后的神机营士兵闻言,默默地抬起了手里的加特林,将那六根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他的脑袋。 那意思很明显: 我们就是在抢,怎麽了?你有意见? 倭国国王「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双腿一软,又跪了回去,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怎麽?诸位对条款有异议?」 赵长缨的声音,幽幽地从王座上传来。 「若是有异议,可以提嘛。本王……一向是很民主的。」 他虽然这麽说,但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却分明写着「谁敢提意见谁就死」七个大字。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国王们看着手里的「卖身契」,一个个面如死灰,心如刀绞。 签? 签了,就是亡国之君,是民族的罪人,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不签? 不签,今天就得死在这里。 而且,看门外那架势,他们毫不怀疑,只要他们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北凉那支能把山都轰平的钢铁大军,就会踏平他们的国家,杀光他们的子民。 到那时,他们连当「罪人」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我签。」 终于,那个心理防线最先崩溃的西域胖国王,颤抖着举起了手。 他拿起笔,在那份足以让他遗臭万年的条约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重重地按下了血手印。 有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便再也撑不住了。 他们一个个像是行尸走肉般,排着队,上前签字,画押。 那场景,像极了一群等待被屠宰的羔-羊,在屠夫的面前,主动伸长了脖子。 …… 半个时辰后。 所有的条约都已签署完毕。 沈万三捧着那厚厚一沓丶还带着十几个国王血手印的「卖身契」,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那张胖脸涨得通红,像是喝了十斤假酒。 发了! 这次是真的发了! 这哪里是条约? 这分明就是十几张可以无限透支的……金卡啊! 有了这些,别说建一座工业之都,就是建十座,都绰绰有馀! 「殿下……英明!」 沈万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赵长缨,磕了一个响头。 这一次,是发自肺腑的,五体投地的崇拜。 以前,他只觉得殿下会赚钱。 现在他才发现,跟殿下比起来,自己那点商业头脑,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什麽叫赚钱? 直接把别人的国家变成自-家的印钞机,这才叫赚钱啊! 「行了,起来吧,瞧你那点出息。」 赵长缨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从王座上站起身。 他对这些条约,对那一亿两白银,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这些,都只是过程。 他真正在意的,是条约签订之后,那片广袤的土地,那数以千万计的人口,和那些埋藏在地底深处的……无尽宝藏。 有了这些,他的「星辰大海」之梦,才算真正有了起航的资本。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有些疲惫。 打了几天仗,又跟这帮国王扯了半天皮,他现在只想…… 回家,抱媳妇。 「这里交给你了。」 赵长缨拍了拍沈万三的肩膀,「钱,给我一文不少地收回来。人,也给我一个不落地看管好。出了岔子,我唯你是问。」 「殿下放心!属下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保证完成任务!」沈万三大声应道。 赵长缨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这间充满了金钱和血腥味的议事厅。 他现在,只想去金库看看。 不是去看那些冷冰冰的金银。 而是去看那个……比所有金银加起来,还要让他心动的……小财迷。 …… 王府金库内。 阿雅正挺着小肚子,坐在一堆金币山上,手里拿着一本小小的帐本,正在认真地……对帐? 她面前,摆着十几个打开的箱子,里面装满了这次从联军国王那里「没收」来的奇珍异宝。 「夫君,你回来啦。」 阿雅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赵长缨,眼睛瞬间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拍了拍身边的金币,示意他坐下。 「你看。」 她献宝似的,将手里的帐本递了过去,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 「我刚才……把咱们这次的『战利品』,都清点了一遍。」 赵长缨接过帐本,只见那上面用一种极其稚嫩丶却又无比工整的字迹,清清楚楚地记录着: 「西域佛国国王,上缴黄金三十万两,夜明珠三百颗……另,欠款白银八百万两。」 「东海倭国国王,上缴深海珍珠一千斤,珊瑚树二十株……另,欠款白民五百万两。」 「南疆蛮国……」 帐本的最后,是一个让赵长缨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的总计。 「媳妇儿……」 赵长缨看着自家媳妇那副「我是不是很厉害」的小模样,哭笑不得地问道: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点的?」 「嗯!」 阿雅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那双沾满了「铜臭味」的小手,在赵长缨面前摊开,有些委屈地说道: 「夫君,数钱……好累啊。」 「手都快抽筋了。」 第170章 媳妇看帐本,笑得合不拢嘴 北凉王府,地下金库。 沈万三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麽扬眉吐气过。 他捧着那厚厚一沓丶还带着十几个国王血手印的「和平条约」,站在金库门口,看着里面那足以闪瞎人眼的金光,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想当初,他只是江南一个被家族抛弃的私生子,差点饿死在街头。 是殿下,把他从泥潭里捞了出来。 是殿下,给了他施展才华的舞台。 本书由??????????.??????全网首发 如今,他沈万三,掌管着北凉的钱袋子,经手的银子,是以「亿」为单位计算的! 那些曾经对他不屑一顾的江南世家,如今在他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一切,都是谁给的? 是殿下! 沈万三的眼眶有些湿润,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锦缎袍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雄赳气昂地走了进去。 「王妃殿下!」 他对着那个正坐在金币堆里丶挺着个小肚子发呆的娇小身影,重重一揖,声音洪亮如锺。 「属下沈万三,奉王爷之命,前来向您……汇报本次『商业谈判』的战果!」 阿雅闻言,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丶今天却格外激动的胖子,有些好奇地歪了歪脑袋。 「沈……先生?」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足够清晰。 「哎哟!不敢当!不敢当!」 沈万三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王妃殿下折煞属下了!您叫我小沈,或者……胖子都行!」 他可不敢在这位「老板娘」面前拿乔。 谁不知道,在北凉,王爷的话有时候都可以商量,但王妃的话……那就是圣旨! 「王妃殿下,您请上座。」 沈万三恭恭敬敬地搬来一张铺着厚厚狐皮的凳子,又亲手奉上了一本……用金线装订的丶崭新的帐本。 阿雅有些不好意思。 她其实不太懂这些。 但看着沈万三那副「您才是大老板」的崇拜眼神,又看了看旁边那一堆堆闪闪发光的「战利品」,一种前所未有的丶当家做主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学着赵长缨平日里的样子,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接过帐本,然后…… 她发现自己不认识帐本上那些鬼画符一样的数字。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咳咳。」 还是沈万三机灵,立刻反应了过来,笑着说道:「王妃殿下怀着身孕,不宜劳神。还是让属下……念给您听吧。」 阿雅如蒙大赦,连忙点了点头。 于是。 在这座堆满了金银财宝的地下金库里,上演了极其魔幻的一幕。 北凉的「财神爷」沈万三,捧着帐本,像个说书先生一样,抑扬顿挫,声情并茂地,开始了他的「汇报演出」。 「禀王妃!此次『友好协商』,我方大获全胜!」 「西域佛国,割让国土八百里,赔偿黄金三十万两,上等美玉一千箱……另,尚欠白银八百万两,已立下字据,分十年还清,利息……九出十三归!」 「东海倭国,献上全部银矿开采权,深海珍珠三千斤……另,尚欠白银五百万两,以其国内三十座城池作为抵押!」 「南疆蛮国……」 沈万三越念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 阿雅就坐在那堆金币山上,挺着小肚子,两只小手托着下巴,认真地听着。 她听不懂什麽叫「九出十三归」,也搞不懂什麽叫「城池抵押」。 她只听懂了,黄金……三十万两。 珍珠……三千斤。 还有……好多好多的钱。 她的眼睛,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亮得像两颗最璀璨的星星。 当沈万三终于念到最后,用一种近乎于破音的丶颤抖的声音,报出那个总数时—— 「……以上十三国,合计赔偿我北凉,白银……一亿三千七百万两!各类珍宝丶矿山丶土地,不计其数!」 「王妃殿下!咱们……咱们发了啊!」 阿雅的小嘴,缓缓地张成了一个可爱的「o」型。 一亿?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也没算明白那后面到底有几个零。 她只知道,那是好多好多的钱。 多到……可以买下好多好多的糖葫芦。 多到……可以给未出世的宝宝,买好多好多漂亮的小衣服,小玩具。 多到……可以让她的夫君,再也不用为了钱粮发愁,可以造更多更多厉害的「铁牛神」,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 想到这里。 阿雅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得眉眼弯弯,像夜空中最美的那一弯新月。 那笑声,清脆,悦耳,充满了发自肺腑的喜悦。 她随手抱起身旁的一块大金砖,紧紧地搂在怀里,在那金色的海洋里打了个滚,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刻,什麽前朝公主,什麽绝世杀手,都消失不见了。 她只是一个……即将当娘的丶爱财的丶幸福的小女人。 她明白,这些冰冷的金银,不仅仅是财富。 更是她和夫君,还有那个即将在风雪中降临的小生命,未来安身立命的……最坚实的保障。 是这个乱世里,最纯粹丶也最可靠的安全感。 …… 赵长缨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自家那个平日里清冷得像月宫仙子一样的媳-妇儿,此刻正像只快活的小松鼠,抱着一块比她脑袋还大的金砖,在那金灿灿的钱堆里打滚,笑得像个不值钱的傻子。 而旁边,北凉的财神爷沈万三,正一脸姨母笑地看着,时不时还帮忙把滚远了的珠宝给捡回来。 赵长缨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打过的所有仗,杀过的所有人,冒过的所有险,在这一刻,都值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上前,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那个还在傻乐的小财迷。 「这麽开心?」 他在她耳边柔声问道,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窝,痒痒的。 「夫君!」 阿雅回过神来,献宝似的,将怀里的大金砖举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看!好……好多钱!」 「是啊,好多钱。」 赵长缨笑着,低头在她那因为开心而红扑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喜欢吗?」 「嗯!」阿雅重重地点头。 「喜欢就好。」 赵长缨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宠溺。 「以后啊……」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于宣誓的语气,在她耳边,许下了一个……足以让天下所有男人都为之嫉妒的承诺。 「我负责打江山。」 「你……」 「负责管钱。」 第171章 我负责打江山,媳妇负责管钱 「我负责打江山,你负责管钱。」 这句话,像是一道最温柔的魔咒,让阿雅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春水。 她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倒映着赵长缨那张带笑的脸,也倒映着这满室璀璨的金光。 她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google搜索twkan 她从赵长缨的怀里挣脱出来,动作有些笨拙地从那座金币山上爬下,然后,又吭哧吭哧地爬上旁边那座由金砖堆成的小山。 她挑了一块最大丶最厚丶看起来成色也最好的金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它抱了起来。 那金砖少说也有几十斤重,压得她那小小的身板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赵长缨看得心惊肉跳,连忙上前想去接。 「别动!」 阿雅却执拗地摇了摇头,抱着那块比她脑袋还大的金砖,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回到赵长缨面前。 然后,她踮起脚尖,用一种极其庄严丶极其神圣的姿态,将那块金砖,塞进了赵长缨的怀里。 赵长缨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礼」砸得一个趔趄,差点没闪着腰。 「媳妇儿,你这是……」 「军饷。」 阿雅挺直了小腰板,学着沈万三刚才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清了清嗓子,用她那独特的丶略带沙哑的嗓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夫君……打江山……很辛苦的。」 「这个,是……是给你的……零花钱。」 「省着点花。」 赵长缨:「……」 他抱着怀里这块沉甸甸的大金砖,看着自家媳妇那副「我是小管家婆,你得听我的」的认真模样,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角色代入得……也太快了吧? 这才刚把财政大权交给她几秒钟?就开始克扣老公的零花钱了? 「哈哈哈哈!」 短暂的错愕之后,赵长缨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好!」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金砖(反正地上都是),将这个可爱到犯规的小管家婆,重新搂进怀里,在她那气鼓鼓的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都听你的!以后咱们家的钱,你说了算!」 「本王的军饷,一天发多少,也由你说了算!」 赵长缨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得一脸宠溺,「从今天起,你阿雅,就是我北凉唯一的……财政大臣!户部尚书!内务府总管!」 「谁敢贪污腐败,不用经过我,你直接拿你的狙击枪……不对,拿你的算盘,去敲他的脑袋!」 「嗯!」 阿雅重重地点了-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责任感」的光芒。 她觉得,自己以后不能再只想着种地和打枪了。 得跟沈先生,好好学学怎麽算帐才行。 …… 两人就这麽相拥着,坐在那座冰冷,却又无比温暖的金山上。 没有再说那些肉麻的情话,也没有再做什麽出格的举动。 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享受着这份独属于他们的丶朴实无华的……宁静。 「夫君。」 良久,阿雅突然开口。 「嗯?」 「咱们有这麽多钱了……」 她抬起头,看着赵长缨,眼神里带着一丝憧憬,「是不是……就可以建更多的工厂,造更多的『铁牛神』了?」 赵长缨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自家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竟然还关心起「国家大事」来了。 「当然。」 赵长缨笑着,将她的小手握在手心,开始描绘那副早已在他心中演练了无数遍的宏伟蓝图。 「有了这些钱,我们就可以把钢铁厂的规模,再扩大十倍。到时候,我们不仅能造『铁牛神』,还能造在天上飞的『铁鸟』,在海里游的『铁鱼』。」 「我们还要修路。修那种又平又宽的水泥路,从北凉,一直修到京城,修到江南,修到天涯海角。让我们的火车,能拉着煤炭和钢铁,跑到大夏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还要建更多的学堂,不仅要教孩子们读书认字,还要教他们物理丶化学丶数学……让他们知道,这世界不是神佛创造的,而是由我们自己,用双手和智慧创造的!」 「我们要让北-凉的每一个百姓,都能吃饱饭,穿暖衣,有房子住,有书读,有病能医。」 「我们要让『北凉』这两个字,不再是贫穷和苦寒的代名词,而是富庶丶强大丶文明的象徵!」 赵长缨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让山河变色的力量。 他的眼中,仿佛有星辰在燃烧。 阿雅静静地听着,虽然很多词她都听不懂,但她能感受到。 能感受到这个男人胸膛里,那颗滚烫的丶想要改变世界的心。 她将头,更深地埋进了他的怀里。 「那……打仗呢?」 她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不怕杀人。 但她怕……他会受伤。 「打。」 赵长缨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坚定。 「只要这世上,还有人想欺负我们,还有人想让我们跪下,这仗,就得打下去。」 「打到……再也没有人敢打为止。」 他轻轻吻了吻阿雅的发丝,声音重新变得温柔下来,像是在许下一个最郑重的承诺。 「不过你放心。」 「等我把这天下都打下来,把所有的敌人,都变成矿山里的螺丝钉。」 「到那个时候,我就再也不打仗了。」 「我就天天陪着你,陪着咱们的孩子。」 「咱们就回静心苑,搭个葡萄架,养几只鸡,种一片向日葵。」 「白天,我陪你种地,你陪我晒太阳。」 「晚上……」 他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坏笑着说道: 「……你就陪我,数钱玩。」 阿雅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她把脸埋进赵长缨的怀里,不敢再看他。 但那嘴角,却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她觉得,这大概就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时刻了吧。 有他,有钱,有未来。 还有……肚子里那个正在茁壮成长的小生命。 然而。 就在阿雅幸福得快要冒泡的时候。 「嗡——!!!!!」 一阵剧烈的丶熟悉的丶足以让整个金库都为之共振的嗡鸣声,毫无徵兆地从地底深处传来! 那声音,穿透了厚厚的岩层和精钢闸门,精准地在两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阿雅也猛地抬起头,那双幸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愕。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两个字—— 卧槽! 又来?! 「这破玩意儿是装了监控吗?!」 赵长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急速飙升,「怎麽每次都在老子跟媳妇亲热的时候出来捣乱?!」 第172章 天幕:大夏进入工业时代 那熟悉的嗡鸣声,像是死神的催命符,又一次在整个大夏王朝的上空,毫无徵兆地响起。 无论是在田间地头辛苦劳作的农夫,还是在深宅大院里醉生梦死的权贵,亦或是那些刚刚被「收编」丶正在矿井里挥汗如雨的蛮族俘虏…… 所有的人,都在这一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来了。 那个能预知未来丶能曝光阴私丶能决定王朝兴替的……「神迹」,又来了。 这一次,又会是谁家的祖坟要被刨了? 又会是哪个倒霉蛋要被公开处刑? 在无数双或敬畏丶或恐惧丶或期待的目光中,金色的光幕缓缓展开,如同神明卷轴。 只是这一次,标题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没有盘点什麽帝王,也没有揭秘什麽后宫。 只有一行极其简洁,却又充满了历史厚重感的烫金大字—— **【盘点:改变历史进程的十大发明】** 「发明?」 京城,茶馆里,一个说书先生停下了嘴里的《前朝演义》,看着天幕,满脸的困惑,「这是什麽意思?难道要盘点蔡侯的纸,毕升的活字印刷术吗?」 「那有什麽好看的?老掉牙的东西了。」 然而,天幕并没有给他们太多猜测的时间。 没有排名,没有铺垫。 随着一阵铿锵有力丶充满了金属质感的bgm响起,画面直接切换。 不再是某个具体的人,也不是某一件具体的物。 而是一幅…… 一幅让所有人都感到陌生丶却又被深深震撼的……画卷。 画卷的背景,是那片熟悉的丶被冰雪覆盖的北凉大地。 但画卷的内容,却一点都不「北凉」。 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巨大烟囱,正不知疲倦地向着天空喷吐着滚滚的黑烟,那黑烟如此浓密,几乎要将湛蓝的天空都染成灰色。 烟囱之下,是一间间巨大无比的丶由钢铁和玻璃构成的「怪物厂房」。 厂房内,没有牛马,没有人力。 只有一个个巨大无比的丶由无数齿轮和连杆组成的钢铁怪兽,正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们的核心,是一个不断喷吐着白色蒸汽的巨大锅炉。 蒸汽推动着活塞,活塞带动着飞轮,飞轮再通过复杂的传动装置,将那股毁天灭地般的力量,传递到每一个角落。 有的怪兽,在疯狂地捶打着烧红的铁块,每一次捶打,都让大地为之震颤。 有的怪兽,在不知疲倦地拉动着纱锭,将雪白的棉花纺织成精美的布匹,那速度,比一千个最熟练的织女还要快。 画面再次切换。 来到了户外。 两条平行的铁轨,像两条无限延伸的巨龙,蜿蜒着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况且……况且……况且……」 一头通体漆黑丶同样喷吐着浓烟和蒸汽的「钢铁巨兽」,正拖着数十节长长的车厢,以一种超越了所有战马的速度,在那铁轨上飞驰! 车厢里,装满了乌黑的煤炭丶闪亮的钢材,还有……一张张洋溢着笑容的丶属于北凉百姓的脸庞。 江南,王家府邸。 「噗通。」 王镇天手一软,那只刚刚花了一万两银子丶托人从西域买来的波斯玉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呆呆地看着天幕上那幅充满了「赛博朋克」感的古代工业画卷,那张刚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老脸,瞬间又变得惨白。 他终于明白…… 自己输得,一点都不冤。 当他们还在为了一点粮食丶几块肥皂而勾心斗角的时候。 那个被他们视为「蛮夷」「废物」的九皇子,已经…… 已经在他那片贫瘠的土地上,创造出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丶充满了力量和效率的……钢铁世界! 天幕的画面,还在继续。 流水线作业的纺织机,日夜不休。 轰鸣作响的蒸汽锤,锻造着未来。 明亮宽敞的集体宿舍,灯火通明。 热气腾腾的公共食堂,肉香四溢。 这一切的一切,都与大夏王朝其他地方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牧歌,形成了无比鲜明丶也无比残酷的对比。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幅超时代的画卷震得失语时。 天幕那毫无感情,却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旁白解说音,缓缓响起。 那声音,像是历史的车轮,碾过每一个人的灵魂。 **「当一个时代,还在为了『人耕牛嚼』的温饱而苦苦挣扎时……」** **「另一个时代,已经悄然敲响了『工业革命』的钟声。」** **「蒸汽,将取代风帆与畜力,成为驱动文明前进的全新血脉。」** **「钢铁,将重塑山河与城池,成为守护民族脊梁的无上铠甲。」** **「一个前所未有的丶以效率和力量为核心的伟大时代,即将降临。」** 随着旁白的落下,天幕上,浮现出最后一行丶也是最震撼人心的大字: **「今日起,大夏王朝,正式进入——」** **「工业时代!」**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创世的惊雷,狠狠地劈在了这个古老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正在田间劳作的农夫,扔掉了手里的锄头,呆呆地看着天空。 无数正在摇动纺车的织女,停下了手中的纱锭,满脸的难以置信。 无数正在苦读圣贤书的学子,手中的书卷滑落在地,三观尽碎。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他们终于看懂了。 北凉的强大,从来都不是因为某一件武器,也不是因为某一个人的武勇。 而是一种…… 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却又不得不为之颤抖的,更深层次的…… 文明的力量!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天幕的画面,缓缓暗淡。 最后,定格在了那列喷吐着滚滚浓烟和蒸汽丶正朝着东方,朝着京城方向,一路狂奔的蒸汽机车之上。 那黑色的钢铁巨兽,像是一头挣脱了枷锁的远古魔神,即将用它那无可阻挡的力量,去撞开一个……全新的时代。 …… 京城,皇宫,摘星楼。 这里是皇宫最高的地方,也是离天最近的地方。 乾皇赵元一袭便服,独自一人站在这里,已经站了很久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渐渐隐去的天幕,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茫然和……一丝丝的恐惧。 工业时代? 那是什麽? 蒸汽?钢铁? 那又是什麽?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坐井观天的青蛙,突然被人掀开了井盖。 外面那片广阔无垠的丶他从未见过的天地,让他感到新奇,更让他感到…… 害怕。 「大伴。」 他沙哑着嗓子,对着身后的阴影处,轻声唤道。 李莲英如同鬼魅般出现,跪倒在地。 「陛下。」 「你说……」 赵元看着那列火车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朕的这个江山……」 「怎麽……好像……有点变样了?」 第173章 皇帝:朕的江山怎麽变样了? 摘星楼顶,寒风凛冽。 赵元紧了紧身上的大氅,却挡不住那股从心底渗出来的凉意。 天幕已经彻底黑下去了,但刚才那最后一幕——那列喷吐着黑烟丶如长蛇般在荒原上狂奔的钢铁巨兽,却像烙铁一样,死死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挥之不去。 本书由??????????.??????全网首发 「大伴。」 赵元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听起来格外的苍老。 「你看清了吗?」 李莲英跪在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颤抖:「回陛下……奴才……看清了。」 「那是……什麽东西?」 「天幕说是……蒸汽机车。但在奴才看来,那就是一条……一条吃人的铁蜈蚣啊!」 李莲英想起那画面,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吞云吐雾,吼声如雷,肚子那麽大,能装下成百上千人,跑起来比最快的汗血宝马还要快。 这不是妖怪是什麽? 赵元没说话。 他扶着冰冷的汉白玉栏杆,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宫阙,投向了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觉得自己是这天下的主宰,是掌控一切的九五至尊。 可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还没睡醒就被扔进闹市的老农,看着周围那些光怪陆离的新鲜玩意儿,满眼都是迷茫和恐慌。 「工业时代……」 赵元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嘴里满是苦涩。 「朕的孙子,跑到天上摘星星去了。」 「朕的儿子,在地上造出了这种能日行千里的铁怪物。」 「合着这一家子,就朕一个是土包子?」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这座繁华的京城。 长安街上灯火通明,巡逻的更夫敲着梆子,酒楼里传来推杯换盏的喧闹声,远处的护城河静静流淌。 这一切,曾经是他最引以为傲的盛世图景。 可现在,跟天幕里那个烟囱林立丶机器轰鸣丶充满了力量与速度的北凉一比。 这座京城,就像是一潭死水。 精致,却腐朽。 繁华,却脆弱。 「大伴,你说……」 赵元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有恐惧,有困惑,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 「那逆子,他到底……还是不是人?」 李莲英吓得魂飞魄散,脑袋磕在地上,邦邦作响:「陛下慎言!九殿下自然是龙种,是陛下的亲骨肉啊!」 「亲骨肉?」 赵元嗤笑一声,指着自己的脑袋。 「那他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麽鬼东西?!」 「大炮!坦克!现在又弄出个什麽火车!」 「这些东西,是人能想出来的吗?是这个世道该有的吗?」 赵元在大风中来回踱步,像是一头焦躁的困兽。 「朕有时候都在想,是不是当年那场大病,把他的脑子烧坏了,烧通了什麽不得了的关窍?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哪个天神下凡,借了朕儿子的皮囊,来这人间历劫来了?」 他越想越觉得荒谬,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如果那个「工业时代」真的降临。 那他这个依旧坐在龙椅上,靠着之乎者也丶靠着骑马射箭来治理天下的皇帝…… 算什麽? 旧时代的残党? 还是新时代的……绊脚石? 「陛下……」 李莲英大着胆子,小声劝慰道,「不管九殿下造出什麽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终究是您的儿子,是大夏的臣子。北凉越强,不就是咱们大夏越强吗?」 「你懂个屁!」 赵元猛地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刀把子握在自己手里,那叫强。握在别人手里,哪怕那是你亲儿子,那也叫……威胁!」 他指着北方的天空,声音嘶哑。 「你想想,要是哪天那逆子心情不好,开着那个『铁蜈蚣』,拉着几百门大炮,这就是几天的事儿?直接就能轰到朕的家门口!」 「到时候,朕拿什麽挡?拿朕的御林军去填那个冒黑烟的炉子吗?」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是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也是对皇权旁落的焦虑。 但在这恐惧的最深处,赵元的心脏,却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那是……兴奋。 如果…… 如果这股力量,真的能为大夏所用呢? 如果那些冒着黑烟的工厂,能开遍大夏的每一个州府? 如果那种能日行千里的铁车,能把江南的粮食丶关中的铁矿丶西域的棉花,在一夜之间运到京城? 那将是一个……什麽样的盛世? 赵元闭上眼睛,试图去想像那个画面。 但他想像不出来。 那是超出了他认知极限的未来,是他这个封建帝王,做梦都梦不到的宏伟蓝图。 「老九啊老九……」 赵元长叹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你这是在逼朕啊。」 「逼朕承认自己老了,逼朕承认……朕的江山,已经变样了。」 他扶着栏杆,看着那轮孤悬夜空的冷月,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罢了。」 「朕也想通了。」 「等把孙子接回来,朕就……」 就在赵元准备再次发表他的「退休感言」时。 一阵急促到极点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从楼梯口传来。 「陛下!陛下!」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因为跑得太急,帽子都歪了,脸色煞白如纸,活像见了鬼。 「混帐东西!慌什麽!」 李莲英正愁一肚子气没处撒,上去就是一脚,「惊扰了圣驾,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那小太监被踹翻在地,却顾不上喊疼,手脚并用地爬到赵元脚下,指着城外的方向,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不……不好了!陛下!出大事了!」 「城……城外……」 「怎麽了?蛮子打过来了?」赵元眉头一皱。 「不……不是蛮子!」 小太监咽了口唾沫,眼珠子瞪得溜圆,浑身都在发抖。 「是……是怪物!一头巨大的丶会喷黑烟丶还会打雷的铁……铁蛇!」 「铁蛇?」 赵元和李莲英同时一愣。 「对!好长好长的一条!没有脚,跑得飞快!一边跑还一边叫唤!声音大得像打雷!」 小太监语无伦次地比划着名。 「它……它就顺着官道旁边那条新修的铁路,直冲着京城过来了!守城的禁军都吓傻了,说是……说是妖怪攻城了!」 「什麽?!」 赵元猛地扑到栏杆边,极目远眺。 虽然隔着重重宫墙,看不清城外的景象。 但他听到了。 「呜——!!!」 一声悠长丶雄浑丶带着无尽力量感的汽笛声,穿透了沉沉夜色,穿透了厚重的城墙,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是……工业时代的咆哮。 紧接着。 「况且……况且……况且……」 那富有节奏感的轰鸣声,像是巨人的脚步,一步步,踏碎了京城千年的宁静。 赵元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了刚才天幕上的画面。 那个喷着黑烟丶拉着长长车厢的……蒸汽机车! 它……来了? 真的来了?! 从那个遥远的丶像梦一样的北凉,沿着那条他一直以为是老九修来玩的「铁路」,真的……开到朕的家门口了?! 「快!快扶朕下去!」 赵元的手都在抖,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激动的。 「朕要出宫!朕要亲眼去看看!」 「看看这个逆子……到底给朕送来了个什麽……大宝贝!」 第174章 蒸汽机车开进京城,吓坏土包子 京城九门之外,原本是个热闹的去处。 卖茶的,歇脚的,进城送菜的农夫,排成了一条长龙。 虽然北凉那边闹得欢,但这天子脚下,还得过日子不是? 「听说没?北边那位爷,好像真把蛮子给灭了?」 茶棚里,一个行脚商翘着二郎腿,吹着碗里的浮沫,「那可是百万大军啊,啧啧,也不知是真是假。」 「谁知道呢?八成是吹的。」 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蛮子凶悍,岂是那麽好灭的?依我看,这就是那位九皇子为了逃避回京,编出来的……」 话音未落。 地面突然抖了一下。 茶棚顶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正掉在书生的茶碗里。 「怎麽回事?」 书生皱眉,刚想骂两句晦气。 「咚——咚——咚——」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而且极有节奏感,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巨人,正在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逼近京城。 桌上的茶碗开始跳舞。 拴在路边的骡马开始惊恐地嘶鸣,拼命挣扎着缰绳。 「地龙翻身了?」 行脚商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就在这时。 「呜——!!!!!」 一声前所未有的丶凄厉而雄浑的长啸,毫无徵兆地撕裂了空气,穿透了云层,狠狠地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那声音太大了。 大得让人心慌,大得让人腿软。 「快看!那边!那边是什麽?!」 有人指着北方的地平线,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叫。 所有人都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条顺着官道丶前些日子不知被谁偷偷铺设的丶两根奇怪的「铁条」尽头。 一股浓烈如墨的黑烟,正翻滚着冲向天空,遮天蔽日。 在那黑烟之下。 一个通体漆黑丶造型狰狞丶没有腿却跑得飞快的庞然大物,正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呼啸而来! 它的头顶喷着白气,肚子里发着红光,身体长得看不见尾巴。 「况且!况且!况且!」 那种金属撞击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妖……妖怪啊!」 那个刚才还侃侃而谈的书生,此刻吓得两腿一软,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是黑龙!黑龙出世了!」 「妈呀!这玩意儿吃人啊!快跑啊!」 城门口彻底乱了。 百姓们哭爹喊娘,互相践踏,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有人吓得瘫在地上,屎尿齐流。 有人跪在路边,疯狂磕头,嘴里念叨着「神仙饶命」。 就连守城的禁军,此刻也傻了眼。 「关门!快关城门!」 守城校尉脸都绿了,拔出腰刀,嗓子喊得破了音,「弓箭手!准备!别让那……那玩意儿冲进来!」 「吱嘎——」 厚重的城门被慌乱地关上。 城墙上,数百名弓箭手颤巍巍地拉开弓弦,箭头对准了那头越来越近的「钢铁黑龙」。 可是,面对这种从未见过的恐怖存在,他们手里的弓箭,显得是那麽的可笑和无力。 「呜——嗤——」 那「黑龙」似乎看到了紧闭的城门。 它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头顶喷出一股巨大的白色蒸汽,遮住了半个城头。 紧接着。 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减速,车轮与铁轨摩擦,溅起一串串耀眼的火星,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最终。 在距离城门不到百步的地方。 这个长达数十丈丶由十节车厢组成的钢铁巨兽,稳稳地停了下来。 它静静地趴窝在那里,身上散发着滚滚热浪和刺鼻的煤烟味,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校尉握着刀的手全是汗,他咽了口唾沫,鼓起十二分的勇气,探出头去,颤声喝问: 「来……来者何物?!」 「是妖是魔?!报……报上名来!否则……本官就要放箭了!」 回应他的,不是怪兽的咆哮。 而是一声轻蔑的冷笑。 「嗤——」 车头一侧的铁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一身灰色工装丶头戴奇怪鸭舌帽的年轻人,动作利落地从上面跳了下来。 他没有拿兵器。 手里只举着一面旗帜。 一面黑底红字丶绣着张牙舞爪的巨龙的……北凉王旗! 年轻人拍了拍身上的煤灰,抬起头,看着城墙上那些如临大敌的禁军,脸上露出了属于工业文明对农耕文明的丶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别喊了,嗓子不疼吗?」 年轻人把旗帜往地上一插,从怀里掏出一份镶着金边的国书,高高举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骄傲: 「奉北凉王殿下之命!」 「北凉平叛大军,大胜而归!」 「特遣『神威号』专列,为陛下……献上战利品!」 「神威号?专列?」 校尉听得一头雾水,但那是北凉的旗帜,他认识。 「既然是献礼……为何搞得如此……如此吓人?!」校尉壮着胆子问道,「这黑乎乎的大家伙……到底是个什麽东西?里面装的……莫非是炸药?」 也不怪他害怕。 毕竟赵长缨「爆破鬼才」的名声,在京城可是响当当的。 这玩意儿要是炸了,半个京城都得飞上天。 年轻人闻言,像看土包子一样看了他一眼。 「炸药?」 「俗!」 「这是科技!是文明!是……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年轻人懒得解释,转身走到后面那一节节封闭严实的车厢前。 他伸手,握住车厢上的铁栓。 「既然你们怕是炸药,那就……让你们开开眼!」 「咔哒!」 铁栓被拉开。 「哗啦——」 沉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向两侧。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生怕里面真的喷出火来。 然而。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珠光宝气。 第一节车厢里,装满了金灿灿的黄金,堆得像小山一样,在阳光下反射着迷人的光泽。 第二节车厢,是白花花的银锭。 第三节,是五颜六色的宝石丶玛瑙丶翡翠。 …… 一直到最后一节车厢。 门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十几个人。 十几个穿着奇装异服丶头戴王冠丶却一个个垂头丧气丶面如死灰的中年男人。 他们挤在车厢里,像是被贩卖的牲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有深深的恐惧和迷茫。 而在他们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挂着一块木牌。 上面用大夏文字,清晰地写着他们的身份: 【西域佛国国王】 【东海倭国国王】 【南疆蛮国国王】 …… 这一刻。 城墙上的校尉,城门口的百姓,还有那个刚刚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的书生。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那是…… 那是周边十三国的……国主?! 他们……被抓来了? 被这个冒着黑烟的「铁怪物」……像拉猪一样,拉到了京城?! 北凉信使站在车厢前,指着那一车车的金银和那一车「国王」,对着城头,再次高声喊道: 「这就是我家王爷,送给陛下的……一点薄礼!」 「请陛下……笑纳!」 校尉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一车车的战利品,看着那个还在吞云吐雾的钢铁巨兽,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世道…… 真的变了。 「快!快去禀报陛下!」 校尉反应过来,声音都在发劈,「就说……就说北凉王送来了……送来了……一条能拉着国王跑的……铁蛇!」 第175章 这叫火车,不是吃人的铁蛇 金銮殿上,气氛诡异得有些凝固。 往日里,这里是文武百官唇枪舌剑的战场,是国家大事的决策中心。可今日,这里变成了一个……大型的「牲口展示圈」。 十三位曾经在各自领土上呼风唤雨的国王,此刻正脖子上挂着写有国号的木牌,被一根粗长的麻绳串成一串,垂头丧气地跪在大殿中央。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身上的王袍早已脏乱不堪,沾满了煤灰和油污,那是刚才在「铁蛇」肚子里挤了一路留下的印记。 周围的文武百官,一个个捂着鼻子,眼神里满是嫌弃,却又忍不住透出深深的惊骇。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还以为是妖龙降世,吓得差点就要收拾细软跑路。 结果现在,这帮所谓的「妖龙腹中餐」,就这麽活生生地跪在他们面前,成了大夏的阶下囚。 乾皇赵元端坐在龙椅上,手死死地抓着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没有在那堆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上停留片刻,甚至连那十三个跪地求饶的国王都没多看一眼。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殿下站着的那个年轻人。 那个穿着一身古怪的灰色布衣(工装),头戴鸭舌帽,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书卷气,反而透着一股子机油味和煤烟味的……北凉信使。 「你刚才说……」 赵元的声音有些发乾,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城外那个……冒着黑烟丶吼声如雷的大家伙,叫什麽?」 「回禀陛下。」 年轻人不卑不亢,哪怕面对天子威仪,腰杆也挺得笔直。他微微一拱手,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属于工业文明的自信与傲气。 「那不是铁蛇,也不是妖怪。那是咱们北凉王爷,也就是九殿下,呕心沥血发明的最新陆地运输工具——」 「蒸汽机车。」 「俗称,火车。」 「火车?」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一个个像是在听天书。 「火做的车?那岂不是要把人烧死?」 「荒谬!简直荒谬!没有牛马牵引,光靠烧火就能跑?这不符合圣人教诲!」 「定是妖术!是那逆子用的障眼法!」 听着周围那群大臣像鸭子一样聒噪的议论,年轻信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一群土包子。」 他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随后昂起头,大声说道: 「诸位大人,这不是妖术,这是科学!」 「这火车,不吃草,不吃肉,只吃煤炭和水!只要给它喂饱了煤,烧开了水,它就能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赵元猛地抬手,压下了周围的喧哗。 他身体前倾,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正燃烧着两团名为「野心」的火焰。 「别跟朕扯那些朕听不懂的。」 赵元死死盯着信使,一字一顿地问道,「朕只问你,这东西……它能跑多快?能拉多少东西?」 信使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回陛下,目前这还是第一代试验机型,速度不算太快。」 「也就……日行一千里吧。」 「嘶——!!!」 大殿之上,瞬间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日行一千里?! 那是汗血宝马不眠不休丶跑死三匹马才能勉强达到的速度! 而且,那是单人单骑! 「至于载重……」 信使指了指身后那群跪着的国王,又指了指殿外广场上堆积如山的箱子。 「这次进京,神威号一共挂了十节车厢。除了这十几个『特产』,还拉了整整三十万两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以及各类珠宝玉石总计……十万斤!」 轰——!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十万斤! 还要加上这列火车自身的重量! 这得是多少匹马才能拉得动?一百匹?一千匹? 可现在,那个冒着黑烟的铁疙瘩,竟然拉着这麽重的东西,还能日行一千里?!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丶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像瘟疫一样在朝堂上蔓延开来。 太子赵乾站在一旁,脸白得像刚刷了层大白。 他虽然不懂什麽是「科学」,但他懂军事,懂后勤,更懂这意味着什麽。 如果不拉金银,改拉粮食呢? 如果不拉国王,改拉全副武装的士兵呢? 甚至……如果拉的是那种能轰平山头的「神机炮」呢?! 日行一千里。 这意味着,只要有那种奇怪的「铁路」,北凉的大军,可以在三天之内,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大夏的任何一个角落! 这哪里是运输工具? 这分明就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灭世之剑! 「大伴……」 赵元靠回龙椅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丶一脸淡然的年轻信使,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是真没意思。 他还在为了调动几万大军的粮草,跟户部那帮抠门鬼扯皮半个月。 而他的儿子,已经开着「火车」,把几万吨物资和军队,像玩儿一样送到了战场上。 这就是……差距吗? 这就是天幕所说的……「工业时代」吗? 「陛下。」 李莲英小声唤了一句,打断了赵元的失神,「您看……这……」 赵元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恐惧过后,是贪婪。 是身为帝王,对这种足以改变国运的「神器」,本能的占有欲。 这东西,太重要了。 重要到足以让大夏的国力翻上几番,重要到……绝不能只掌握在一个藩王手里! 哪怕那个藩王是他儿子! 赵元的目光在朝堂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群平日里最爱找茬丶此刻却一个个缩着脖子装鹌鹑的世家官员身上。 他轻咳一声,眼神微动。 立刻,一个平日里最会察言观色的御史,像是收到了信号的猎犬,猛地跳了出来。 「陛下!」 那御史一脸的痛心疾首,指着信使,唾沫横飞地大声疾呼: 「此乃国之重器啊!岂可由一藩王私自掌握?!」 「这火车威力巨大,若被心怀不轨之徒利用,必将生灵涂炭,社稷不稳!」 「况且,北凉乃苦寒之地,物力维艰,如何能造出如此神器?定是九殿下挪用了朝廷的粮饷,搜刮了民脂民膏!」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直接跪在地上,对着赵元重重磕头: 「臣以为,为了大夏安危,为了天下苍生!」 「当即刻下旨,令北凉王赵长缨……交出火车图纸!交出所有工匠!」 「由工部统一制造,由朝廷统一调度!」 「如此,方为万世之福啊!」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的朝堂瞬间炸了锅。 世家官员们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纷纷出列附和。 「臣附议!」 「臣附议!此等神物,必须掌握在朝廷手中!」 「九殿下虽然立有大功,但毕竟年少,恐把握不住这等利器,还是交给朝廷保管为好!」 一时间,逼宫之声此起彼伏。 赵元坐在高台上,看着这群群情激奋的臣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朕不能明抢,那是朕的儿子。 但如果是满朝文武「死谏」,如果是为了「天下苍生」,那朕……也就只能「勉为其难」地顺应民意了。 他看向那个年轻的信使,等着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然而。 让他失望了。 那个信使非但没有半点惊慌,反而……笑了。 笑得极其灿烂,甚至带着几分「早知如此」的戏谑。 「这位大人说得对。」 信使点了点头,竟然顺着御史的话说了下去,「这火车,确实是国之重器,理应造福天下。」 「所以……」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丶金丝镶边的锦囊。 「我家王爷早就料到各位大人会这麽说。」 「王爷说了,图纸……可以给。」 「工匠,也可以借。」 「甚至连这辆『神威号』,都可以直接送给朝廷,当做给陛下的寿礼。」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信使。 这麽好说话? 那个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丶雁过拔毛的北凉王,转性了? 「但是!」 信使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诚恳」,就像是一个正在推销假药的江湖郎中。 「王爷说了,造这火车,耗费巨大。光是前期投入的研发费用,就高达数千万两白银。」 「北凉底子薄,为了这个,王府的耗子都饿哭了。」 「所以……」 信使打开锦囊,拿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展开在众人面前。 「王爷提出了一个……小小的建议。」 「既然各位大人都想为国分忧,都想掌握这等神器。」 「那不如……」 信使环视全场,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图穷匕见的精明: 「咱们……入股吧?」 第176章 世家想入股?晚了! 「入股?」 这两个字像是一块扔进油锅里的生肉,瞬间让原本肃穆的金銮殿炸开了花。 王镇天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那张老脸蜡黄,眼袋深重,显然上次那口血吐得伤了元气,但这并不妨碍他此刻那副义愤填膺丶正气凛然的模样。 「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王镇天手中的拐杖把金砖敲得咚咚响,唾沫星子喷了信使一脸。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九殿下既是大夏的皇子,北凉便是大夏的疆土,那北凉造出的东西,自然也就是朝廷的东西,是陛下的东西!」 他转过身,对着龙椅上的赵元深施一礼,声音悲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陛下!此等利国利民之神器,岂能沾染商贾铜臭?九殿下身为皇室贵胄,理应无偿献出图纸,交由工部量产,以壮我国威!」 「臣附议!」 崔仁师立刻跳了出来,一脸的痛心疾首。 「制造几辆铁车而已,能费多少银子?九殿下竟然张口就要『入股』,这是把朝廷当成什麽了?当成做生意的铺子了吗?」 「臣也附议!」 「臣附议!」 一时间,朝堂之上,那是群情激奋。 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们,一个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着脚地指责赵长缨「不顾大局」丶「唯利是图」丶「有辱斯文」。 在他们看来,白嫖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让他们掏钱? 门儿都没有! 乾皇赵元坐在高台上,半眯着眼睛,看着下面这场闹剧。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帮老东西,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说是为了朝廷,其实还不是想把图纸弄到手,然后让自家的工坊偷偷仿制,最后赚个盆满钵满? 不过,他也没说话。 他也想看看,那个逆子派来的这个小信使,面对这满朝的「道德绑架」,到底能有什麽招。 面对千夫所指,年轻的信使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还非常有闲情逸致地掏了掏耳朵,然后轻轻吹了口气。 「各位大人,说完了吗?」 信使笑了笑,那种笑容,让王镇天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王相爷,您刚才说……费不了多少银子?」 信使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王镇天的眼睛。 「您知道为了造这台蒸汽机,我们炸了多少个炉子吗?」 「一百零八个。」 「您知道为了炼出合格的精钢,墨老带着工匠们熬了多少个通宵吗?」 「整整三年。」 「您知道为了测试火车的承重,我们废了多少材料,死了多少脑细胞吗?」 信使的声音陡然拔高,虽然没用什麽华丽的辞藻,却带着一股子逼人的气势。 「那是钱!是心血!是无数人的命!」 「现在,您嘴皮子一碰,就要我们无偿献出来?」 「凭什麽?」 「就凭您脸大?还是凭您那口滑盖棺材还没用上?」 「你——!放肆!」 王镇天被戳到了痛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信使,「竖子!竟敢在金銮殿上口出狂言!陛下……」 「好了。」 信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早已准备好的小册子,慢条斯理地展开。 「我家王爷说了,跟你们这帮只知道之乎者也的老顽固,讲不通道理。」 「既然讲不通道理,那咱们就讲生意。」 「图纸,我们有。蒸汽机的丶火车的丶甚至铁轨的铺设技术,全套都有。」 信使举起手中的册子,像是在展示稀世珍宝。 「想以此『技术入股』,或者直接买断,可以。」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第一项,高压蒸汽机全套图纸及核心工艺。」 信使清了清嗓子,报出了一个数字: 「白银,一千万两。」 轰——! 整个金銮殿,瞬间炸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像是听到了什麽天方夜谭。 「多……多少?!」 王镇天以为自己耳朵聋了。 「一千万两。」 信使笑眯眯地重复了一遍,「不还价。」 「疯了!简直是疯了!」 户部尚书跳着脚尖叫,「一千万两?大夏一年的国库收入才多少?你怎麽不去抢!」 「这比抢来得快啊。」 信使耸了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再说了,这可是能日行千里的宝贝,有了它,南粮北调,朝发夕至。这其中的利润,难道不值一千万?」 没等众臣消化完这个天文数字,信使继续翻页。 「第二项,火车车厢制造及铁轨铺设技术。」 「打包价,一千万两。」 「第三项,配套的信号灯及调度系统。」 「五百万两。」 …… 信使每念一项,朝堂上的空气就稀薄一分。 大臣们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变成了绝望的死灰。 照这麽个算法,要想把这一套东西弄回去,没个五六千万两银子,连门都进不去! 把他们九大世家全卖了,估计也就够买个车轮子的! 「这就是……敲诈!」 王镇天捂着胸口,感觉那股压下去的血气又要往上涌,「陛下!您看看!这就是您的好儿子!他这是在喝朝廷的血啊!」 赵元坐在龙椅上,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狠。 太狠了。 老九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就是拿刀子在割肉啊! 不过…… 这肉割的,怎麽看着那麽爽呢? 「咳咳。」 赵元假装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下面的哀嚎,「那个……信使啊,这价格,是不是确实……高了点?」 「陛下,这已经是友情价了。」 信使转过身,对着赵元行了一礼,脸上满是「我们已经亏本了」的委屈。 「王爷说了,研发不易,若是卖便宜了,对不起那些没日没夜干活的工匠。」 「而且……」 信使突然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了王镇天等一众世家官员的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和善,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丶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报复的快感。 「王爷还特意交代了一句。」 「这个价格,是专门为各位世家的大人们定的。」 「为什麽?」王镇天一愣,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 信使合上册子,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鉴于各位大人之前联合起来,断了我北凉粮道的『友好举动』。」 「我家王爷觉得,来而不往非礼也。」 「所以,这个价格,只是今天的价格。」 「从明天开始……」 信使伸出一根手指,在王镇天那张惨白的老脸前晃了晃。 「每过一天,所有图纸的价格……」 「涨价一百万两。」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王镇天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鸡。 每天……涨一百万? 这哪里是涨价? 这分明就是拿着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逼着他们倾家荡产,还得跪着说谢谢啊! 「噗——」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王镇天双眼一翻,身子一软,再次光荣地……晕了过去。 而那个年轻的信使,看着乱成一团的朝堂,只是整了整头上的鸭舌帽,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想入股? 晚了! 想白嫖? 做梦! 我家王爷说了,这次不把你们这帮老东西的骨髓都榨出来,他「赵核平他爹」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各位大人。」 信使看着那些面如土色的官员,善意地提醒道: 「时间宝贵,现在离明天……可只剩下不到三个时辰了。」 「想买的,可得抓紧了啊。」 「过期……不候哦。」 第177章 股票交易所,割世家韭菜 金銮殿上的那一幕,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世家大族的脸上。 但还没等他们从「每天涨价一百万」的恐慌中回过神来,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突然又爆出了一个惊天大雷。 原本属于王家的一处黄金地段的铺面,不知何时悄悄易了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一夜之间,那铺面焕然一新。 没有挂什麽酒楼茶肆的招牌,而是挂了一块巨大无比丶黑底金字的匾额—— **【北凉信托投资商行】** 门口,两排身穿黑衣丶背着火枪的神机营士兵,如同铁塔般伫立,散发着生人勿进的煞气。而透过那两扇宽大的丶在这个时代堪称奢侈的落地玻璃窗,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铺着大理石的地板,以及那一排排用红木打造的柜台。 豪横。 只看这装修,就透着一股子「老子穷得只剩钱」的豪横气。 「这是干嘛的?当铺?还是钱庄?」 围观的百姓和商贾们指指点点,好奇心被勾到了嗓子眼。 「诸位!诸位父老乡亲!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铜锣声,一个身材圆润丶满面红光的胖子,笑眯眯地从商行里走了出来。 正是北凉的财神爷,沈万三。 他今天没穿官服,而是穿了一身剪裁得体丶用料考究的绸缎长袍,鼻梁上还架了一副金丝边眼镜(赵长缨送的),看起来既富贵又精明。 「想发财吗?」 沈万三的第一句话,就直击所有人的灵魂。 「想不想像北凉王府一样,躺着数钱?想不想不用干活,就能让银子自己生银子?」 人群瞬间安静了。 这胖子,口气好大! 「我知道,大家可能觉得我在吹牛。」 沈万三也不恼,从怀里掏出一张巨大的图表,啪的一下贴在门口的告示栏上。 那上面,画着一条条昂扬向上的红线。 「这是过去一年,北凉玻璃厂丶香皂厂丶水泥厂……所有工坊的盈利帐目!」 他指着那几乎呈直线上升的红线,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去年,我们赚了一亿两!」 「今年,有了火车,有了新机器,这个数字……至少翻三番!」 轰——! 人群炸锅了。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北凉赚钱,但当这个具体的数字摆在面前时,那种冲击力还是让人头皮发麻。 「可是……这跟我们有什麽关系?」一个胆大的商人喊道,「那是王爷的钱!」 「问得好!」 沈万三打了个响指,眼神瞬间变得狂热。 「我家王爷说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为了感谢大夏百姓的支持,王爷决定,拿出北凉工业的一成『股份』,在这个商行里,公开招募合伙人!」 「股份?那是啥?」众人一脸懵逼。 「简单来说,就是把北凉的工坊,拆分成无数个小份,每一份,叫一股。」 沈万三举起一张印制精美丶防伪水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纸券。 「这就是『股票』!」 「今日首发,每股作价一百两白银!」 「买了它,你就是北凉工坊的东家之一!以后工坊赚了钱,年底咱们按股分红!工坊赚得越多,你分的就越多!」 「而且!」 沈万三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这股票,是可以买卖的!今天你一百两买的,明天如果有人愿意出两百两买,你转手一卖,净赚一百两!这就叫……炒股!」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脑子都在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个从未听过的「新玩法」。 不用进货?不用开店?不用承担风险? 只要买张纸,就能等着分钱? 还能高价卖给别人? 这……这世上还有这种好事? 「骗人的吧……」有人小声嘀咕。 「我买!」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挤出一个衣着普通的汉子,满头大汗地掏出一叠银票,「我买十股!这是这辈子的积蓄,我信王爷!」 这是沈万三安排的托儿吗? 不,这是个真赌徒。 「好勒!这位客官,十股!成交!」 沈万三接过银票,迅速开具了股票凭证,并让人在那块巨大的黑板上,用红笔写下了一行大字: 【北凉工业:现价100两,成交10股。】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就会有第二个。 几个平日里胆子大的行商,咬咬牙,也跟着买了。 「我也来两股!」 「给我来五股!」 随着成交量的增加,沈万三对着柜台里的夥计使了个眼色。 夥计心领神会,拿起擦板布,把那个「100」,擦掉了。 改成了「110」。 「涨了!涨了!」 那个刚买了十股的汉子突然尖叫起来,「我刚才一百两买的,现在变一百一十两了?我……我这就赚了一百两?!」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乾草堆里扔了个火把。 人群瞬间被点燃了。 什麽怀疑,什麽谨慎,在「立地赚钱」的刺激下,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给我来一百股!」 「别挤!我先来的!」 「我有钱!我有房契!能不能抵押买股票?!」 无数人挥舞着银票,像疯了一样冲向柜台。那扇结实的玻璃门差点被挤爆,神机营的士兵不得不朝天开枪示警,才勉强维持住秩序。 而那块黑板上的数字,也在疯狂跳动。 120……150……200…… 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代表着无数人的财富在膨胀,也代表着无数人的理智在崩塌。 短短两个时辰。 「北凉工业」的股价,从一百两,直接飙升到了三百两! 翻了三倍! 这意味着,那个一开始花了这一千两银子的汉子,现在手里的那张纸,已经值三千两了! 什麽都不用干,喝杯茶的功夫,赚了一套宅子! 这种刺激,谁顶得住? 别说商贾百姓了,就连那些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的世家管事们,此刻也一个个眼珠子发红,呼吸急促。 他们本来是受家主之命,来盯着北凉搞什麽鬼名堂的。 可现在…… 这哪里是鬼名堂?这分明是聚宝盆啊! 「快!回去禀报老爷!」 一个管事撒腿就跑,「晚了就买不着了!」 「我也去!把府里的流动资金都调过来!」 贪婪,就像瘟疫一样,顺着朱雀大街,迅速蔓延到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甚至钻进了那些深宅大院的门缝里。 沈万三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下面那群陷入狂热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与赵长缨如出一辙的冷笑。 韭菜们。 长势喜人啊。 「传令下去。」 他对身后的夥计吩咐道,「明天,放出消息,就说……北凉发现了一座大金矿,准备并入『北凉工业』。」 「再把价格……往上拉一拉。」 「得让这帮大爷们觉得……再不买,这辈子就错过了一个亿。」 夕阳西下。 一个只抢到了一股的小商人,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股票,站在大街上,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看着旁边那个因为犹豫而没买到的朋友,得意洋洋地炫耀道: 「看见没?这就叫眼光!」 「一百两变三百两!明天说不定就变五百两!」 「老兄,听我一句劝。」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座高耸的醉仙楼,语气里充满了暴发户的自信。 「去借钱!去当裤子!只要能买上一股,咱们下半辈子……就躺着赢了!」 整个京城,在这个夜晚,彻底失眠了。 所有人的梦里,都下着金色的雨。 没人知道,一场足以将他们连皮带骨吞噬殆尽的风暴,正在那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背后,悄然成型。 第178章 一绿到底,天台见 京城的疯狂,在这一天达到了顶峰。 北凉信托商行的门槛,硬生生被踩低了三寸。这已经不是做生意了,这简直就是一场全城范围内的集体癔症。 大街上,不管是坐轿子的官老爷,还是挑担子的货郎,见面的第一句话不再是「吃了吗」,而是眼冒绿光地问一句:「兄弟,今儿北凉工业涨了几个点?」 原本矜持清高的世家大族,终于彻底撕下了伪装。 王家大宅的后门悄悄打开,几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马车,装着沉甸甸的箱子,趁着夜色驶向了商行。 车上坐着的,正是王府的大管家王福。他怀里揣着的,是王镇天咬着牙丶从牙缝里抠出来的丶原本准备用来翻本的最后一点流动资金,甚至还有几张刚从钱庄抵押来的地契。 王镇天想得很明白。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 他一边在密室里把赵长缨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骂他与民争利,骂他满身铜臭;一边又红着眼珠子给王福下死命令:「买!给老夫全买进去!只要能赚回之前亏的粮草钱,老夫这张老脸不要了!」 抱着这种想法的,不止王家一个。 崔家丶卢家丶郑家…… 整个京城的财富,像是一条条贪婪的溪流,最终都汇聚到了那块巨大的黑板前,变成了那上面不断跳动丶让人血脉偾张的红色数字。 「八百两!涨到八百两了!」 商行大厅里,有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声音里,全是金钱撞击的脆响。 「我也赚了!我前天三百两买的!翻倍了!翻倍了啊!」 一个屠夫模样的汉子,激动得把手里的杀猪刀都扔了,抱着身边一个素不相识的书生又蹦又跳。那书生也不嫌弃他一身猪油味,反而比他还激动,因为书生把进京赶考的盘缠都砸进去了,现在算算,他甚至能直接捐个官做! 沈万三站在二楼的雅间里,透过单向玻璃,俯瞰着下面这群陷入狂热的蝼蚁。 他手里端着一杯殷红的葡萄酒,轻轻摇晃,眼神冷静得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器。 「鱼,都进网了吗?」他淡淡地问道。 身后的心腹低声汇报:「回财神爷,除了几个还没凑够钱的小家族,京城九大世家,连同那些跟风的富商巨贾,基本上都入局了。王家那边最狠,刚才又追加了三百万两,据说是抵押了城外的两千亩良田。」 「三百万两?好大的手笔。」 沈万三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既然他们这麽给面子,那咱们……也该收网了。」 他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领结,那动作优雅而从容,就像是一个即将登台谢幕的指挥家。 「传令下去。」 「放出最后一波利好消息:北凉发现储量惊人的大金矿,即将注入『北凉工业』,以此作为年度分红的保障。」 「把股价……给我拉到一千两!」 「是!」 随着这道命令的下达,商行大厅里再次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一千两! 这是什麽概念? 这哪里是股票,这分明就是一张张通往极乐世界的门票! 所有人都疯了,仅存的一丝理智被彻底烧成了灰烬。买!哪怕是借高利贷,哪怕是卖儿卖女,也要买!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发大财的幻梦中,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放在柜台上的时候。 时针,悄然指向了未时三刻。 沈万三看了看怀里的金表,轻轻叹了口气。 「时间到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抛。」 「全部……抛售。」 轰——! 仿佛是那座并不存在的金矿突然塌陷了。 商行大厅里,原本正在疯狂抢购的人群,突然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那个一直显示着「买入」排队人数的牌子,突然不动了。 紧接着,那个代表着「卖出」的窗口,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灯。 一笔又一笔巨大的丶令人窒息的卖单,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徵兆地倾泻而出! 一千股! 五千股! 一万股! 十万股! 那是北凉王府持有的丶几乎所有的「原始股」,在这个所有人都以为还会继续暴涨的午后,被沈万三毫不留情地……全部砸向了市场! 「怎麽回事?怎麽有这麽多人在卖?」 「哪来的这麽多股票?谁在卖?!」 人群开始骚动,恐慌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迅速晕染开来。 「跌了……跌了!」 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了空气。 只见那块巨大的黑板上,那个刚刚才冲上「1000」的红色数字,突然像是吃了泻药一样,开始疯狂地往下掉! 900…… 800…… 500…… 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连呼吸都跟不上。 「别慌!是调整!这肯定是调整!」 一个手里攥着大把股票的商人,满头大汗地吼道,试图稳住局面,也试图说服自己,「金矿的消息都出了,怎麽可能跌?抄底!快抄底!这是机会啊!」 他一边喊,一边把自己最后的家当都填了进去,想要接住这飞流直下的刀子。 可是,他接不住。 所有人都接不住。 那抛盘太大了,大得像是整个天都塌了下来。 任何试图阻挡这股洪流的资金,都在瞬间被吞噬得连渣都不剩。 300…… 200…… 100…… 那个曾经让所有人疯狂的数字,在短短半个时辰内,被打回了原形。 但这还不是终点。 沈万三没有停手。他还在卖,哪怕价格已经跌破了发行价,他依然在不计成本地疯狂抛售! 因为赵长缨给他的命令是: 一张纸片都不留! 要让这股票,变成废纸! 终于。 当黑板上的数字,变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丶绿油油的「10」两时。 世界,崩塌了。 按照北凉商行的规矩,红色代表涨,绿色代表跌。 此刻,那块巨大的黑板,已经变成了一片惨澹的丶令人绝望的绿色草原。 一绿到底。 没有反弹,没有奇迹。 只有无尽的深渊。 大厅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喧嚣和狂热。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数千人挤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却连一声咳嗽都听不到。 所有人都保持着那个仰头看黑板的姿势,脖子僵硬,眼珠子像是死鱼一样凸出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王府管家王福,手里攥着那一叠厚厚的丶刚才还价值连城的股票凭证,此刻却像是攥着一团烧红的炭火。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一千两买的…… 现在变成了十两? 没了? 全没了? 老爷的私房钱,家族的流动资金,还有那些抵押了田产换来的银子…… 全变成了一堆废纸? 「噗通。」 王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甚至感觉不到膝盖的疼痛,因为他的心已经碎了。 他完了。 王家,也完了。 随着王福的倒下,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我的钱啊!!!」 「天杀的!这是个局!这是个骗局啊!」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哭喊声,咒骂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声,瞬间爆发,差点把商行的房顶都给掀翻。 有人疯了一样冲向柜台,想要退钱,却被神机营冰冷的枪口顶了回来。 有人瘫在地上,屎尿齐流,整个人都傻了。 更多的人,则是行尸走肉般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大门外,夕阳如血,残阳的馀晖洒在朱雀大街上,将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扭曲而狰狞。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却披头散发丶满脸泪痕的商人,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商行的大门。 他看着手里那张绿色的股票,又看了看这繁华依旧的京城,突然惨笑了一声。 「呵呵……呵呵呵……」 他笑得凄凉,笑得绝望。 他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那座京城最高的酒楼——醉仙楼。 那高耸的楼顶,此刻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的孤独和……诱人。 「兄……兄弟们……」 商人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死寂。 「别哭了。」 「走吧。」 「听说……醉仙楼的天台……」 「风挺大,挺凉快的。」 第179章 王家破产了,崔家也快了 太原王氏的地下银库。 这地方,曾经是整个大夏王朝最令人敬畏的禁地之一。 据说,这里的老鼠都比别处的肥,因为是吃金粉长大的。 据说,这里的地砖缝里扣出来的泥,都能在京城换一套二进的小院。 但现在。 这里比北凉的荒原还要乾净。 空了。 彻彻底底地空了。 那一排排曾经堆满了金银的红木架子,现在光秃秃的,像是一根根被剔光了肉的骨头,孤零零地立在阴暗的角落里。 地上别说金粉了,就连那个平时负责看库房的老黄狗,都因为嫌没油水,两天前就跑路了。 王镇天就坐在空荡荡的库房中央。 没有太师椅,也没有软垫。 这位曾经权倾朝野丶富可敌国的当朝宰相,此刻就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的头发散乱,花白的胡须上还沾着昨天吐出来的血渍,身上的锦袍皱皱巴巴,像是从咸菜缸里捞出来的。 他的手里,死死地攥着一把纸。 那是「北凉工业」的股票凭证。 昨天上午,这把纸还能买下半个京城。 昨天下午,这把纸还能换回几千石粮食。 而现在。 这就是一把废纸。 连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呵呵……呵呵呵……」 王镇天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怪笑,浑浊的老眼里,泪水像决堤的河,止不住地往下流。 「输了……」 「又输了……」 「这哪里是做生意啊……这分明是抢劫!是明火执仗的抢劫啊!」 「王兄!王兄救命啊!」 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打破了库房的死寂。 崔仁师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哪还有半点世家家主的风度,活像个刚从疯人院跑出来的乞丐。 他一进来,看到这空荡荡的库房,脚下一软,直接跪在了王镇天面前。 「王兄!你一定要救救崔家啊!」 崔仁师抓着王镇天的胳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把祖产都抵押了!连祭田都卖了!全都投进去了啊!」 「现在全没了!那些钱庄的人正堵在我家门口逼债,说是再不还钱,就要拆我的宅子,扒我的祖坟了!」 王镇天木然地转过头,看着这张比自己还要凄惨的老脸。 救? 拿什麽救? 「仁师啊……」 王镇天举起手里那把废纸,声音飘忽得像是鬼魂。 「你看我……像是有钱的样子吗?」 崔仁师愣住了。 他看着王镇天手里那厚厚的一沓丶绿得发光的股票,又看了看这空得能跑马的库房。 一股绝望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心脏。 「连……连王家也……」 「完了。」 王镇天惨笑一声,手一松,那些股票像雪花一样飘落,铺满了地面。 「都完了。」 「卢家那个胖子,听说刚才已经爬上了醉仙楼的顶楼,要不是被人拦下来,这会儿估计已经成肉饼了。」 「郑家,正在变卖古董字画,连家里的丫鬟都开始往外发卖了。」 「咱们九大世家,几百年的基业,几代人的积蓄……」 「就在这短短半天里,被那个赵长缨……连皮带骨,吞得乾乾净净!」 王镇天猛地锤向地面,指关节砸出血来都浑然不觉。 他不甘心啊! 如果是战场上兵戎相见,输了也就是输了,那是技不如人。 可这算什麽? 几张纸,几个数字,就把他们这群玩弄权术一辈子的老狐狸,给耍得团团转! 把他们的家底,给掏得一乾二净!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是智商上的碾压! 「我不服……我不服啊!」 崔仁师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他怎麽能这麽狠?他怎麽敢这麽狠?他就不怕逼急了我们,鱼死网破吗?」 「鱼死网破?」 王镇天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网是铁做的,鱼是肉长的。」 「咱们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连跳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怎麽破网?」 就在两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坐在地上抱头痛哭,感慨人生无常的时候。 「老爷……老爷……」 管家王福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又一次像催命符一样在门外响起。 王镇天浑身一哆嗦,形成了条件反射。 他现在一听王福叫老爷,就觉得胸口疼。 「又……又怎麽了?」 王镇天虚弱地问道,「是钱庄的人来封门了?还是……卢胖子真跳下来了?」 「不……不是……」 王福站在库房门口,不敢进来,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那是恐惧丶尴尬丶愤怒丶还有一丝丝……想笑又不敢笑的扭曲。 「是……是北凉王府的人。」 「什麽?!」 王镇天和崔仁师同时弹了起来,「他们还敢来?!来看笑话吗?!」 「赶出去!给我打出去!」王镇天嘶吼道。 「打……打不得啊老爷。」 王福缩着脖子,「人家带了神机营的兵,还有……还有那个管事。」 「他说……他说听说王相爷最近手头紧,资金周转不开,生活肯定很困难。」 「咱们北凉王爷心善,最见不得老人家受苦。」 「所以……」 王福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所以,特意命人,把上次那口没送出去的金丝楠木棺材……给抬回去了。」 「抬回去了?」 王镇天一愣,心里竟然涌起了一丝莫名的感动。 难道那逆子良心发现了?知道把人逼绝了不好,想给自己留点体面? 还没等他这口气松下来。 王福接下来的话,直接把他送进了地狱。 「那个管事说……金丝楠木太贵重了,怕老爷您现在这身家……用不起,配不上,怕折了您的寿。」 「所以……」 「他特意给您换了一口……经济实惠型的。」 「柏木的。」 「还是……刷了绿漆的。」 「说是……绿色代表生机,希望能让老爷看着……心情舒畅点。」 「噗——!!!」 王镇天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那道刚结痂的伤口,瞬间崩裂。 柏木? 绿漆? 还心情舒畅?! 这他妈是看他亏得还不够绿吗?! 这哪里是换棺材,这分明就是拿刀子在他心口上剜肉,完了还要撒把盐,再孜然辣椒面烤一烤啊!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王镇天踉跄着冲出库房,冲向大门口。 他要跟那个管事拼命! 他要咬死那个赵长缨! 然而。 当他冲到大门口,看到那口横在路中间的丶崭新的丶刷着惨绿色油漆的柏木棺材时。 他的脚步,停住了。 那个胖胖的管事,正笑眯眯地站在棺材旁,手里拿着个算盘,正在噼里啪啦地拨弄着。 见到王镇天出来,管事非但没有行礼,反而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呀,王相爷!您出来了?」 「正好正好!快来看看这新款!」 「虽然料子差了点,但工艺没变啊!还是咱们北凉独家的专利技术!」 管事走到棺材头,熟练地按动机关。 「咔哒。」 「呲溜——」 那熟悉的丶丝滑的丶令人绝望的滑动声,再次响起。 绿色的棺材盖,顺滑地滑开,露出了里面……空荡荡的木板底。 连个软垫都没铺。 「看!还是那个味儿!还是那个感觉!」 管事拍着棺材板,一脸诚恳地说道: 「王相爷,这可是打了一折的清仓价!只要九百九十八两!您现在……应该还能凑得出来吧?」 「要是凑不出来也没关系,咱们王爷说了,可以用您府上那个鎏金的牌匾抵债!」 王镇天死死地盯着那口滑开的绿棺材。 他仿佛看到了一张巨大的丶绿色的嘴,正在对着他发出无情的嘲笑。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世界开始旋转。 耳边,管事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 「呲溜——」 「呲溜——」 那声音,像是一把锯子,锯断了他最后的一根神经。 「赵……赵长缨……」 「你好毒……」 王镇天指着北方,手指剧烈颤抖,眼球上翻。 「呃……」 一声短促的抽气声后。 这位权倾朝野的宰相,两眼一翻,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 正如管事所说,他现在,连金丝楠木都睡不起了。 只能躺在这冰冷的青石板上。 「老爷!老爷又晕过去了!」 「快!快掐人中!」 王府门口再次乱成一团。 而那个管事,只是淡定地收起算盘,对着身后挥了挥手。 「行了,看来王相爷太激动了。」 「把棺材留下,牌匾……摘了带走!」 「这可是抵债的!」 就在王家鸡飞狗跳,整个京城都在看这场「绿色笑话」的时候。 一个穿着西装革履(魔改版)丶手里提着公文包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看着晕死过去的王镇天,整理了一下领带,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丶却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火候……差不多了。」 沈万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大步走向王府大门。 真正的收割。 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80章 杀人诛心,还要拿钱 王家正堂,一片愁云惨雾。 原本挂在中堂的那块御赐匾额已经被摘走了,墙上留下了一块难看的白印子,像是一道愈合不了的伤疤。 王镇天是被掐着人中硬生生疼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的不是满堂儿孙的关切脸庞,而是一张张写满了惊恐丶绝望,等着他拿主意的苦瓜脸。 「父亲!钱庄的人堵门了!」 「二叔!库房里连一只老鼠都饿死了,下个月的例银发不出来,护院都在闹着要散夥!」 「爷爷!咱们真的要变卖祖产吗?那可是老祖宗留下的基业啊!」 哭声,喊声,抱怨声。 像无数只苍蝇,在王镇天的脑子里嗡嗡乱撞。 他头痛欲裂,胸口那团郁结的血气又开始翻涌。 变卖祖产? 他不想吗? 可现在整个京城的银根都紧缩了,谁还有闲钱来接手王家这麽大的盘子?除了…… 「报——!!!」 门房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老……老爷!门外……门外来了一个怪人!」 「他说……他是来救王家的!」 「怪人?」 王镇天强撑着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快!快请!」 只要有钱,别说是怪人,就是妖怪,那也是活菩萨! 片刻后。 一阵沉稳丶且极富节奏感的皮鞋踏地声,从院子里传来。 「嗒丶嗒丶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家人的心跳上。 王镇天抬起头。 然后,他愣住了。 满堂的王家子弟,也都愣住了。 走进来的,确实是个怪人。 他没穿长衫,没戴幞头。 「王相爷,久仰。」 「鄙人,沈万三。」 「现任……北凉皇家银行,行长。」 沈万三! 这个名字,如今在京城,那就是财神的代名词,也是恶魔的代名词! 「是你?!」 王镇天瞳孔骤缩,手指哆嗦着指着他,「你……你还敢来?你是来看老夫笑话的吗?!」 「哎,相爷这话就见外了。」 沈万三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拉过一把椅子,自顾自地坐下,翘起二郎腿,动作优雅而从容。 「我是个生意人。」 「生意人,只谈钱,不谈感情。更不看笑话。」 沈万三拍了拍那个黑皮箱子,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我知道,王家现在遇到了一点小小的……资金炼断裂的问题。」 「外面那口绿棺材,虽然寓意『升官发财』,但堵在门口,毕竟不好看,有碍瞻观,对吧?」 王镇天咬着牙,脸皮抽搐。 那是谁送来的?! 还不是你们这帮杀千刀的! 「你想干什麽?」王镇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说了,我是来救您的。」 沈万三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王镇天面前。 「鉴于王家目前的困境,加上我家王爷……念旧情。」 「北凉银行决定,向王家提供一笔……专项纾困资金。」 「八千万两白银。」 「当场放款,绝不拖延。」 轰——! 八千万两!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的所有王家子弟,呼吸都停滞了。 有了这笔钱,王家就能活!就能翻身!就能把门口那口该死的绿棺材给劈了当柴烧! 王镇天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也瞬间爆发出了一阵精光。 但他毕竟是老狐狸。 他死死盯着沈万三,并没有伸手去接那份文件。 「条件。」 他声音沙哑,「赵长缨那个小畜生,会这麽好心?他想要什麽?」 「痛快!」 沈万三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我家王爷说了,既然是『纾困』,那就不能趁火打劫。」 「所以,这笔钱……」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无息。」 「不要利息?!」 这下,连王镇天都惊了。 不要利息借给你八千万两?这简直就是在大街上撒钱啊! 赵长缨脑子进水了? 「但是。」 沈万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公事公办,透着一股子冷冰冰的专业感。 「银行有银行的规矩。」 「这麽大一笔钱,总得有个……抵押物吧?」 「抵押?」王镇天心头一跳。 「对,抵押。」 沈万三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仿佛圈住了王家所有的基业。 「我们要的也不多。」 「王家名下,在江南所有的良田丶桑园丶茶山。」 「在京城所有的商铺丶宅院。」 「以及……」 沈万三指了指脚下。 「这座传承了三百年的……王家祖宅。」 「全部,作为抵押。」 图穷匕见! 王镇天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又栽回去。 「你……你好毒的心!」 「你是要吞了我王家!你是要让我王家几百年的基业,都改姓赵啊!」 所有的田产,所有的铺子,甚至连祖宅都押进去? 这要是还不上,王家就彻底从这个世界上除名了! 「相爷,话不能这麽说。」 沈万三依旧保持着那个标准的微笑,不急不躁。 「这只是抵押,又不是买卖。」 「只要您按时还钱,这些东西,还是您的,一草一木我们都不会动。」 「而且……」 沈万三看了一眼门外,意有所指。 「您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钱庄逼债,佃户跑路,名声扫地。」 「如果不签这份合同,不用等明天,今晚……王家就会被那些债主生吞活剥。」 「签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不签,那就是……立刻死。」 王镇天僵住了。 他看着满堂儿孙那期盼的丶恐惧的丶贪婪的眼神。 看着那份静静躺在桌上的丶仿佛散发着血腥味的文件。 这是饮鸩止渴。 是与虎谋皮。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但是……他真的没得选。 如果不签,王家今天就会崩塌。 如果签了,拿到这八千万两,或许……或许还能搏一搏,东山再起? 只要能翻身,只要能还上这笔钱…… 王镇天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支蘸饱了红墨水的毛笔。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这一笔下去,赌上的,是王家列祖列宗的脸面,是子孙后代的活路啊! 「父亲!签吧!」 「是啊大伯!留得青山在啊!」 周围的催促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罢……罢……罢……」 王镇天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滚落。 手腕一抖。 那个代表着他身份丶代表着王家权力的名字,歪歪扭扭地落在了合同上。 随后,他又颤抖着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那手印红得刺眼,像是一滴心头血。 「合作愉快,王相爷。」 沈万三以一种快得惊人的速度,一把抽走了那份合同,小心翼翼地收进公文包里,像是怕王镇天反悔一样。 他站起身,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钱,半个时辰内会送到。」 「那口棺材,我也让人抬走,给您腾地方。」 沈万三走到门口,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像是想起了什麽微不足道的小事,回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对着面如死灰的王镇天,露出了獠牙。 「哦,对了,王相爷。」 「有个小小的细节,刚才忘了提醒您。」 「按照合同规定……」 「这笔贷款的还款期,是……一个月。」 「什麽?!」 王镇天猛地睁开眼,眼珠子都要爆开了,「一个月?!八千万两?!你让我一个月怎麽还?!」 「那就是您的事了。」 沈万三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 「而且,合同上还写了。」 「如果逾期不还……」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债判官。 「利息……按日计算。」 「每日……翻倍。」 「噗——!!!」 王镇天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一个月? 翻倍? 这就是个死局!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连环套! 赵长缨从来就没想过让他活! 他这是要……杀人诛心!还要把他的骨头渣子都榨出油来啊! 「赵……赵……」 王镇天指着沈万三的背影,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一口气没上来。 这次连血都吐不出来了。 他两眼一翻,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老爷!!!」 王家大宅内,再次乱成了一锅粥。 沈万三走出大门,听着身后的哭喊声,嘴角微扬,整理了一下领带。 「搞定。」 他看了一眼北方,眼神狂热。 「殿下,江南……是您的了。」 就在这时。 一名暗影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声音急促: 「沈大人!别笑了!快回北凉!」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沈万三一愣。 「王妃……王妃要生了!」 「什麽?!」 沈万三脚下一滑,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 他顾不上什麽风度,什麽行长架子,拎起公文包,撒丫子就往城外跑。 「快!备马!备最快的马!」 「这可是小世子!要是晚了一步,王爷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第181章 媳妇生了!是个带把的 北凉王府的后院,今夜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赵长缨是从马上直接跳进院子的。 他甚至没等那匹跑得口吐白沫的战马停稳,就施展轻功,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砸在了产房门口的青石板上。 「怎麽样了?!」 他一把抓住守在门口的铁牛,眼睛赤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阿雅……阿雅她怎麽样了?」 铁牛这个身高两米的黑大个,平日里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此刻却缩着脖子,一脸的不知所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 「殿……殿下,俺……俺也不知道啊!」 铁牛急得直搓那双蒲扇般的大手,脑门上的汗珠子比黄豆还大,「王妃进去都快两个时辰了,俺就听见里面在喊疼,俺……俺想进去帮忙,张神医说俺煞气太重,怕冲撞了小世子,把俺给轰出来了!」 「滚一边去!」 赵长缨一脚踹开这个没用的东西,转身就要往产房里冲。 「哎哟我的祖宗哎!您可不能进啊!」 一直守在门口的几个老嬷嬷吓得魂飞魄散,拼了老命组成人墙,死死挡住了赵长缨的去路。 「王爷!产房是血地,男人进去了不吉利啊!」 「滚开!什麽吉利不吉利!我媳妇在里面拼命,你们让我在这儿干看着?!」 赵长缨急得青筋暴起,那一身的杀气,吓得嬷嬷们两腿发软,但为了规矩,还是死命拦着。 「啊——!!!」 就在这时,产房内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是阿雅的声音。 那个平日里连手被割破了都不吭一声的坚强姑娘,此刻却叫得如此撕心裂肺。 这一声,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赵长缨的心窝子里,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阿雅!」 赵长缨只觉得手脚冰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他也不管什麽规矩不规矩了,就要动手把人拨开。 「殿下!冷静!」 一只枯瘦却有力的手,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是王翦。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此刻也是一脸的凝重,但他毕竟是过来人,比赵长缨要沉得住气。 「殿下,女人生孩子,那就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您现在进去,除了添乱,帮不上任何忙。」 王翦沉声说道,「您若是乱了方寸,里面的稳婆和太医也会跟着慌。为了王妃,为了小世子,您得稳住!」 赵长缨僵在原地。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听着里面那一浪高过一浪的痛呼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渗出了血丝。 无力。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他能造出毁天灭地的神机炮,能把不可一世的世家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现在,面对自家媳妇生孩子这件事,他却像个废物一样,什麽都做不了。 只能等。 只能在这冰冷的风里,像个傻子一样等着。 「呼……呼……」 赵长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开始在产房门口来回踱步。 一步,两步,三步…… 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整个王府的高层,几乎都到了。 沈万三抱着公文包,满头大汗地蹲在角落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求神拜佛,还是在算卦。 墨非带着几个工匠,手里还拿着扳手,一脸紧张地盯着房顶,似乎在研究要是房子塌了该怎麽加固。 就连平日里最不着调的几个纨絝将领,此刻也都乖乖地站在墙根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那扇门上。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像是在受刑。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里面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 赵长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怎麽没声了?老张!张仲景你个老东西!要是救不回我媳妇,老子把你填进炮管里发射出去!」 他冲着门缝大吼,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 「哇——!!!」 就在他即将崩溃的前一秒。 一声嘹亮丶高亢丶充满了生命力的婴儿啼哭声,毫无徵兆地划破了夜空! 那声音太响了。 简直就像是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了一颗惊雷。 甚至连屋顶上的瓦片,似乎都被这声音震得颤了颤。 「生了?!」 赵长缨猛地停下脚步,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立当场。 院子里的众人,也在这一瞬间,集体石化。 紧接着。 「吱嘎——」 紧闭了三个时辰的房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股混杂着血腥气丶药味和热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个满头大汗丶围裙上全是血的稳婆,满脸喜色地冲了出来。她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却顾不上扶,直接跪在地上,用一种近乎于报捷的嗓门,大声喊道: 「生了!生了!」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是个带把的小王爷!母子平安!母子平安啊!」 轰——!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生了!真的生了!」 「带把的!咱们北凉有后了!」 「王爷万岁!小王爷千岁!」 欢呼声,叫好声,甚至还有铁牛那憨货激动的嚎啕大哭声,交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唯独赵长缨。 他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外界的一切喧嚣似乎都离他远去。 脑海里,只剩下那四个字在不断回荡—— 母子平安。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深海里捞了出来,重新呼吸到了空气。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膛。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冲上了眼眶。 他没哭。 真的。 他就是……眼睛里进了点沙子。 「赏!都有赏!」 赵长缨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得厉害,却透着一股子傻气,「全府上下,赏银百两!全城百姓,流水席三天!那个……老沈,给钱!给钱!」 说完,他再也顾不上什麽形象,什麽威严。 他像个愣头青一样,一把推开那个还在磕头的稳婆,踉踉跄跄地冲进了产房。 屋内,暖意融融。 张仲景正在收拾药箱,见他进来,笑着拱了拱手,识趣地退到了屏风后面。 赵长缨放轻了脚步,像做贼一样,慢慢地,慢慢地走到了床边。 阿雅躺在锦被里。 她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湿透,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像是被暴风雨摧残过的小花。 但她的眼睛却睁着。 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虽然疲惫,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丶温柔而神圣的光芒。 她侧着头,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小小的襁褓。 「夫君……」 看到赵长缨,她虚弱地笑了笑,想要抬起手,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别动!千万别动!」 赵长缨连忙扑过去,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 「媳妇儿,辛苦了……辛苦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 阿雅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看那个小包裹。 「看看……我们的……儿子。」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那个红色的襁褓。 那是他第一次,这麽近距离地观察一个新生命。 小家伙还没睁眼,皮肤红彤彤的,皱皱巴巴的,像个刚出笼的小猴子。头上顶着几根稀疏的黄毛,小拳头紧紧攥着,正闭着眼睛,张着没牙的小嘴,哼哼唧唧地吐着泡泡。 说实话。 有点丑。 真的很丑。 一点都不像他英俊潇洒,也不像阿雅倾国倾城。 但不知为什麽。 当赵长缨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丶小心翼翼地触碰到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时。 当那个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什麽,下意识地用那只软若无骨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时。 赵长缨的心,彻底化了。 那种血脉相连的触电感,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这是他的儿子。 是他生命的延续。 是他在这个异世界,扎下的最深的一根根须。 「嘿……」 赵长缨看着那个丑萌丑萌的小东西,突然咧开嘴,发出一声极其傻缺的笑声。 「嘿嘿嘿……」 他一边笑,一边用另一只手抹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转头看向阿雅,一脸显摆地说道: 「媳妇儿,你看。」 「这小子……劲儿还挺大。」 「抓着我手指头就不放了,跟个小老虎似的。」 阿雅看着他那副傻样,也忍不住笑了。 她虽然没力气说话,但眼里的幸福,却像是蜜糖一样流淌出来。 「夫君。」 她轻轻动了动嘴唇,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嗯?」 「名字……你想好了吗?」 赵长缨一愣。 随即,他挺直了腰杆,脸上的傻笑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和……中二。 他看着那个还在吐泡泡的小猴子,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想好了。」 「早就想好了。」 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儿子那光洁的额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小子,你给我听好了。」 「从今天起,你就叫……」 第182章 取名赵核平?寓意核平天下 「生了!带把的!」 「咱们北凉有后了!」 这几句话,比任何政令都更能安抚人心。 全城大赦。 google搜索twkan 所有工坊带薪休假三天。 流水席从王府门口一直摆到了城门外,不管你是刚入籍的流民,还是路过的客商,坐下就是吃,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管够! 而在王府内院,气氛更是热烈得像是要着火。 卧房里,暖意融融。 赵长缨穿着一身宽松的中衣,盘腿坐在罗汉床上,怀里像抱着个易碎的瓷器一样,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个刚出生一天丶还没怎麽睁眼的小猴子。 阿雅靠在床头,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她披着一件厚厚的狐裘,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静静地看着这爷俩。 屋子里挤满了人。 「哎哟,瞧这眉眼,跟殿下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王翦老将军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伸出粗糙的手指想逗弄一下孩子,又怕手上的老茧扎疼了那细皮嫩肉,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尴尬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老将军,您这就看走眼了。」 铁牛挤开王翦,把那颗硕大的黑脑袋凑了过去,瓮声瓮气地说道: 「俺看这小世子,这鼻子,这嘴巴,随王妃!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迷倒万千少女的俊后生!」 「去去去!你会不会说话?」 墨非吹胡子瞪眼,「像王妃那是漂亮,像殿下那是英武!咱们小世子,那是集天地之灵气,无论像谁,那都是人中龙凤!」 众人七嘴八舌,马屁拍得震天响。 「行了行了,都别夸了,再夸这小子就要上天了。」 一听要起名,这帮粗人立马来了精神。 这可是名留青史的好机会啊!将来小世子登基了,史书上一写:此名乃某某将军所取,那是多大的荣耀? 「殿下!俺先来!」 铁牛第一个举手,那一脸的自信简直要溢出来。 「俺觉得,小世子生在北凉,将来是要继承您的衣钵,镇守边疆的。名字必须得威风,得霸气,得让人一听就腿软!」 「所以呢?」赵长缨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所以,俺觉得叫『赵霸天』最好!」 铁牛一拍大腿,「霸绝天下,谁敢不服?或者叫『赵震雷』!咱们神机营的大炮一响,那就是震天动地!」 「噗——」 正在喝水的沈万三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赵长缨的脸黑了一半。 赵霸天?赵震雷? 你当你这是在写土匪窝的话本呢? 「粗鄙!简直粗鄙!」 王翦老将军一脸嫌弃地把铁牛推到一边,整理了一下衣冠,摆出一副老学究的架势。 「殿下,起名乃是大事,岂能如此儿戏?依老臣之见,名字当寓意深远,寄托厚望。」 他沉吟片刻,抚须道: 「小世子生而不凡,将来必是潜龙出渊,翱翔九天。不如……就叫『赵龙骧』如何?龙骧虎步,气吞万里如虎,正合我北凉的气象!」 赵长缨咂摸了一下嘴。 龙骧…… 听着倒是挺有文化的,但这名字……怎麽听着像是个短命的猛将? 而且,太正经了,一点都不符合他赵长缨「不走寻常路」的风格。 「还有没有别的?」赵长缨把目光投向了其他人。 「殿下,叫『赵安国』怎麽样?安邦定国。」 「太土了,不如叫『赵破虏』!大破匈奴!」 「哎呀,咱们现在都把蛮子给吞了,还破什麽虏?我觉得叫『赵富贵』挺好,吉利!」 …… 书房里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这帮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将军丶精明算计的官员,此刻为了一个名字,争得面红耳赤,甚至差点就要动手比划比划了。 赵长缨听着那些一个比一个离谱丶一个比一个俗气的名字,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在疼。 赵铁柱? 赵二狗? 赵无敌? 这都什麽跟什麽啊! 「停!都给我停!」 赵长缨终于忍无可忍,一声断喝,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一脸嫌弃地看着这帮没文化的下属,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俗,太俗了。」 「你们这些名字,要麽土得掉渣,要麽杀气太重,要麽就是毫无新意。」 「本王的儿子,那是注定要开创一个新时代的男人!他的名字,必须得震古烁今,必须得有那种……让人一听就觉得不明觉厉,却又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高级感!」 众人面面相觑。 高级感? 那是什麽感? 「殿下,那您……是不是已经想好了?」沈万三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是当然!」 赵长缨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了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得意神色。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眼神变得深邃而狂热,仿佛透过这个小小的襁褓,看到了未来那个星舰横空丶巨炮林立的宏伟时代。 「我想好了。」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儿子的小鼻子。 「这小子,以后就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 阿雅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赵!核!平!」 赵长缨一字一顿,声音铿锵有力,在卧房内回荡。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铁牛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核……瓶?是……和平的意思吗?殿下这是……希望小世子以后不打仗了?」 王翦也皱起了眉头:「殿下,这『和平』二字虽然寓意吉祥,但……是不是有点太软了?咱们北凉可是靠武立国的啊。」 「肤浅!」 赵长缨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丶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笑容。 「你们懂什麽?」 「此『核』,非彼『和』。」 他伸出手,在空中虚写了一个字。 「是核心的核!是硬核的核!」 「所谓『核平』,不是让你们放下刀剑去求和。」 赵长缨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炽热,像是在燃烧。 「它的意思是……」 「我们要掌握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最恐怖的真理!」 「我们要用这种力量,去震慑一切宵小,去粉碎一切阻碍!」 「当我们的『真理』射程覆盖全世界,当我们的力量足以让所有敌人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的时候……」 赵长缨猛地握紧了拳头,声音低沉而霸道: 「这天下,自然就『和平』了!」 「这,就是——核平天下!」 虽然赵长缨没有明说「核」到底是什麽东西(毕竟现在还没造出来),但他话语中那种舍我其谁的霸气,那种用绝对力量来铸就绝对和平的逻辑,还是狠狠地冲击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 不明觉厉。 虽然听不太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好名字!」 沈万三第一个反应过来,管他听没听懂,先拍马屁准没错,「核平天下!霸气!太霸气了!小世子这名字,一看就是当皇帝的料!」 「对对对!核平!核平!」 铁牛也跟着起哄,「只要咱们拳头够硬,谁敢不和平?谁不和平,咱们就核平了他!」 众人纷纷附和,一时间,屋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唯独阿雅。 她默默地看着那个正抱着儿子丶一脸狂热地畅想未来的男人,又看了看怀里那个还没满月就被赋予了如此「沉重」使命的小家伙。 她不懂什麽核平不核平。 她只觉得…… 自家夫君这个当爹的,好像……真的有点不太靠谱。 万一儿子以后真的变成了一个只会用拳头讲道理的暴力狂怎麽办? 阿雅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趁着赵长缨还在那里慷慨激昂地演讲,不动声色地丶一把将小核平从他怀里抢了过来。 「哎?媳妇儿你干嘛?」 赵长缨正说到兴头上,怀里一空,愣住了。 「睡觉。」 阿雅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还特意往床里面挪了挪,拉起被子,给儿子盖得严严实实。 她侧过身,留给赵长缨一个冷漠的后背。 那意思很明显: 你疯你的,别带坏我儿子。 赵长缨看着自家媳妇那副「严防死守」的架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这不是高兴嘛……」 他讪讪地笑了笑,刚想凑过去再哄哄媳妇。 就在这时。 「报——!!!」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通报声。 一名王府亲卫快步跑到门口,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和急切: 「启禀殿下!」 「京城……来人了!」 「是大太监李莲英!带着陛下的圣旨,还有……还有好几十车的赏赐,已经到了府门口了!」 赵长缨一愣。 京城?圣旨? 那个老头子……还真来凑热闹了? 他看了一眼床上已经「睡着」的阿雅,又看了看门外。 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来得好啊。」 赵长缨整理了一下衣衫,原本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北凉王特有的深沉与威严。 「走。」 「咱们去看看,我那好父皇……这次又给我儿子,送什麽好东西来了。」 第183章 父皇送来长命锁,纯金的 北凉王府,前厅。 气氛有些微妙。 平日里,这里是杀伐决断的军机重地,进出的都是浑身铁血气的将军,谈论的都是怎麽把敌人轰成渣。 今天,却堆满了红绸丶金漆箱子,还有一股子怎麽也散不去的……脂粉味儿。 李莲英站在厅堂中央,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米。 他身后,是几十个累得呼哧带喘的小太监,正一箱箱地往里搬东西。 「殿下,您瞧瞧。」 李莲英手里捧着一张长长的礼单,那张老脸笑得跟朵风乾的菊花似的,褶子里都藏着讨好。 「这可是陛下亲自去私库里挑的。陛下说了,北凉苦寒,怕委屈了小世子。」 赵长缨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盏,有一搭没一搭地撇着茶叶沫子。 他没看礼单。 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那些箱子。 「念。」 李莲英连忙清了清嗓子,用那独特的尖细嗓音,高声唱喝: 「东海鲛珠,两斗!」 「千年长白山老参,二十支!」 「苏杭顶级云锦,一百匹!」 「西域暖玉床,一张!」 「还有……」 礼单很长。 长得让人眼晕。 每一项念出来,都能让外面的普通百姓吓瘫在地上。这哪里是送礼,这分明是把半个国库都给搬来了。 赵长缨听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老头子这次,是真出血了。 以前自己装病快死的时候,那是几车药材打发叫花子。 现在自己有了儿子,还有了大炮,这待遇,立马就从「弃子」变成了「心头肉」。 这世道,这就叫现实。 「行了,别念了。」 赵长缨打断了李莲英的报菜名,「直接说重点。父皇让你来,除了送东西,还带了什麽话?」 李莲英手一抖,连忙合上礼单。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 这盒子不大,却雕工极精,上面刻着九条盘龙,栩栩如生。 「陛下有口谕。」 李莲英捧着匣子,像是捧着祖宗牌位,往前走了两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赵长缨身上那股子无形的煞气给冲撞了。 「陛下说……他老了。」 李莲英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凄凄切切的恳恳。 「身子骨不比当年,经不起这几千里的颠簸。北凉路远,风沙大,他这把老骨头,就不来给殿下添乱了。」 赵长缨挑了挑眉。 不来了? 之前不是还要死要活,要把皇位扔了来带孙子吗? 看来,那封「兵强马壮」的家书,威力还是挺大的。 老头子虽然想孙子,但更怕死。 「但是……」 李莲英话锋一转,打开了那个紫檀木匣子。 一道金光,瞬间刺痛了赵长缨的眼睛。 匣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把长命锁。 纯金的。 不是那种包金,也不是镀金,是实打实的丶沉甸甸的九足赤金。 锁面上,没有刻什麽「长命百岁」的俗套吉祥话。 而是刻着一个苍劲有力丶甚至带着几分霸道的字—— **【赵】** 「陛下说了。」 李莲英双手将长命锁呈上,语气变得格外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敲打的意味。 「孩子虽生在北凉,长在北凉。」 「但他的根,在大夏。」 「他的姓,是赵。」 「这把锁,是陛下当年满月时,先皇赐下的。如今,陛下把它赐给小世子,希望能锁住孩子的命,也锁住……咱们大夏皇室的血脉亲情。」 赵长缨伸手,接过了那把锁。 真沉。 压手。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个凸起的「赵」字,触感冰凉,坚硬。 他笑了。 笑意却没达眼底。 老狐狸。 真是个老狐狸。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这是在提醒他赵长缨: 别以为你在北凉翅膀硬了,就能上天。 你儿子姓赵,你也姓赵。 你们是皇室的人,这江山,有你们的一份,也有朕的一份。 这把锁,锁的不是命。 是心。 是想用这血脉亲情,拴住他这匹即将脱缰的野马,让他别真的把大夏的天给捅破了。 「父皇……有心了。」 赵长缨把玩着那把沉甸甸的金锁,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麽情绪。 「这锁,挺好。」 「够沉,够硬。」 「配得上我儿子『核平』这个名字。」 李莲英听到「核平」二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但没敢接茬。 他偷偷打量着赵长缨的脸色。 这位九殿下,如今是越发让人看不透了。 坐在那里,明明没穿龙袍,没戴冠冕,就一身普普通通的常服。 可那股子气势,比金銮殿上的那位还要吓人。 那是杀过人,灭过国,手里握着「真理」的人,才能养出来的气场。 「殿下……那陛下那边……」李莲英试探着问道。 既然礼收了,是不是该表个态? 比如写封谢恩摺子?或者痛哭流涕一番? 赵长缨随手将那把价值连城的金锁扔给身边的铁牛,就像扔一块破石头。 「收起来,给小世子戴上。别弄丢了,这是爷爷给的见面礼。」 「是!」铁牛嘿嘿一笑,把金锁往怀里一揣。 赵长缨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他走到李莲英面前,看着这个跟了老皇帝一辈子的老太监,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丶却又让李莲英感到毛骨悚然的笑容。 「公公,辛苦了。」 「这一路奔波,不容易吧?」 「不辛苦,不辛苦……」李莲英冷汗都下来了,「为陛下办事,是奴才的本分。」 「行了,别客套了。」 赵长缨摆了摆手,目光越过李莲英,看向门外那片广阔的丶正在大搞建设的北凉城。 「东西,我收下了。」 「心意,我也领了。」 「不过……」 赵长缨顿了顿,转过头,盯着李莲英的眼睛。 「有句话,还得劳烦公公,回去替我转告父皇。」 「殿下请讲,奴才洗耳恭听。」 赵长缨嘴角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你就跟他说。」 「这长命锁虽然好,但毕竟是死物。」 「我儿子……也就是他孙子,马上就要办满月酒了。」 「这可是大日子。」 「万国来贺,普天同庆。」 「那麽多人看着呢,那麽多使臣盯着呢。」 赵长缨伸出手,帮李莲英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子,动作轻柔,却透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他这个当爷爷的,要是不亲自到场……」 「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李莲英愣住了。 「殿下,您这是……」 「我这是请柬。」 赵长缨笑眯眯地说道。 「告诉父皇,让他一定要来。」 「必须来。」 「不然……」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像是一头猛兽发出的低吼。 「我怕孙子看不见爷爷……」 「一不高兴,手里的『玩具』……」 「就扔到京城去了。」 第184章 满月酒,万国来贺(被迫) 这一天,北凉城红了。 满城挂红绸,遍地铺红毯。 连路边的流浪狗,脖子上都被好事的百姓系上了一条红布条,喜气洋洋地满街乱窜。 王府宴会厅,更是金碧辉煌,人声鼎沸。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哪里是满月酒? 这分明就是一场「万国博览会」。 坐在左边上首的,是来自大夏京城的太子赵乾。 他脸色虽然还有点发黑(上次被吓的),但此刻却不得不挤出一副「兄友弟恭」的笑脸,端着酒杯,坐立难安。 坐在右边的,那就更精彩了。 西域佛国的前国王(现任建设兵团第一团长),正殷勤地给旁边的东海倭国前国王(现任挖矿大队长)倒酒。 南疆蛮国的前国王,正跟北边几个部落的头人,用蹩脚的汉语交流着「劳动改造」的心得。 这十几位曾经的一国之主,如今一个个穿着北凉特制的「贵宾服」,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没办法。 不笑不行啊。 门口那两挺加特林,枪管子都擦得鋥亮,正冲着里面「微笑」呢。 「王爷丶王妃丶小世子驾到——!」 随着铁牛一声破锣嗓子的大吼。 赵长缨抱着个红彤彤的襁褓,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 阿雅跟在他身侧。 她今天没穿那身杀气腾腾的劲装,而是换上了一身淡金色的宫装长裙,头戴凤钗,整个人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范儿拿捏得死死的。 但熟知她的人都知道,那宽大的袖袍底下,指不定还藏着两把白朗宁。 「诸位,久等了!」 赵长缨走到主位,没急着坐下,而是先把怀里的儿子举了起来,像是举着刚得的战利品。 「来看看,这是本王的儿子,赵核平!」 小核平今天特别给面子。 才满月的娃娃,不哭也不闹。 他睁着一双乌溜溜丶黑得像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下面这群奇形怪状的叔叔伯伯。 那眼神,一点都不怯场。 甚至还带着几分……像是看自家菜园子里的大白菜一样的丶迷之淡定。 「好!好相貌!」 「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将来必成大器!」 「这眼神,这气度,跟王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底下的马屁声瞬间响成一片,差点把屋顶掀翻。 赵乾坐在那里,牙根都快咬碎了,却还得跟着乾笑两声,说了句「侄儿看起来真壮实」。 「行了,客套话免了。」 赵长缨把儿子抱回来,颠了颠,笑眯眯地看着那群前国王。 「听说各位『团长』,给小儿准备了不少好东西?」 「是是是!」 西域那个胖团长第一个滚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张羊皮卷,汗如雨下。 「小王……哦不,属下!属下愿献上西域且末县的整座玉石矿!那里的玉,温润细腻,最适合给小世子做玩具!」 「好!」 赵长缨点头,「收了。」 「属下愿献上东海的三座深水良港!」倭国矮子不甘示弱,「以后小世子的舰队,想停哪就停哪!」 「准了。」 「属下愿献上……」 礼物千奇百怪。 有送矿山的,有送岛屿的,还有送几千匹汗血宝马的。 最离谱的是南疆那个黑皮团长。 他吭哧吭哧地让人抬上来一个精美的摇篮,里面竟然躺着一个粉雕玉琢丶也就半岁大的小女娃。 「殿下!」 黑皮团长一脸谄媚,「这是属下的小女儿,虽是蒲柳之姿,但那是真的南疆第一美人胚子!属下想……想献给小世子,当个……当个端茶倒水的童养媳!」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个为了抱大腿丶连亲闺女都舍得出去的狠人。 赵长缨也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儿子,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嗦手指的小女娃。 「这个嘛……」 赵长缨摸了摸下巴,还没说话,就感觉腰间的软肉被人狠狠掐了一把。 阿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咳咳!」 赵长缨立马正色道,「孩子还小,自由恋爱,自由恋爱懂不懂?不过……人先留下,给阿雅当个乾女儿养着吧。」 宴会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长缨看着这些虽然都在笑丶但眼底深处依然藏着几分恐惧和不甘的「客人们」。 他知道,光收礼不行。 还得……亮亮肌肉。 得让他们把那最后一点小心思,都给咽回肚子里去。 「诸位。」 赵长缨站起身,手里端着酒杯,笑容温和。 「今日是个好日子。」 「为了庆祝小儿满月,本王特意让神机营的墨老,准备了一场特别的……烟花表演。」 「烟花?」 众人一愣。 北凉这穷地方,还能造出什麽好看的烟花? 「请移步窗前。」 赵长缨做了个手势。 众人疑惑地涌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墨老,点火。」 赵长缨对着对讲机,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下一秒。 「咻——咻——咻——!!!」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丶尖锐刺耳的破空声,骤然从城外的校场方向传来。 紧接着。 数十道拖着长长橘红色尾焰的流光,如同逆流而上的流星雨,撕裂了漆黑的夜幕,呼啸着冲向九天云霄! 那光芒太盛,太烈,太快! 每一道流光,都带着一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压。 「轰!轰!轰!」 流光在数千米的高空炸裂。 不是五彩斑斓的火花。 而是…… 一团团巨大的丶如同小太阳般耀眼的丶赤红色的火球! 那是白磷燃烧弹空爆的效果! 火球在空中翻滚丶扩散,将整个北凉城的上空,染成了一片血红。 巨大的冲击波,即便是隔着这麽远,依然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啊——!!!」 几个胆小的国王吓得两腿一软,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天火!是天火啊!」 就连太子赵乾,也是脸色惨白,死死抓着窗框,才没让自己瘫倒在地。 这哪里是烟花? 这分明就是……天罚! 看着窗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看着那漫天坠落的「流星火雨」,所有人的心里,都只剩下了两个字—— 绝望。 跟拥有这种力量的人作对? 那不是找死,那是嫌自己投胎太慢! 赵长缨站在窗前,怀里抱着儿子。 小核平看着那天上的火光,非但没哭,反而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似乎在叫好。 「看,儿子喜欢。」 赵长缨亲了亲儿子的额头,转过身,看着那群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宾客,脸上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各位。」 「这新研制的『窜天猴』,劲儿好像有点大。」 「没吓着大家吧?」 众人:「……」 谁敢说吓着了? 谁敢? 大家哆哆嗦嗦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还得强颜欢笑地竖起大拇指: 「好……好烟花!」 「真……真壮观!」 「小世子……好福气!」 宴会散场。 宾客们像是逃命一样,争先恐后地离开了这个恐怖的王府。 大门口。 一个来自南疆的使臣,腿肚子还在转筋。 他看着那一队队背着奇怪管子丶正在巡逻的北凉士兵,又看了看天上还没完全散去的硝烟。 他实在忍不住了,拉住旁边一个负责送客的北凉官员,牙齿打颤地问道: 「这……这位大人……」 「贵……贵国的烟花……」 「为何……为何如此与众不同?那声音……简直像是在打雷啊!」 那官员瞥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拍了拍使臣的肩膀,用一种看土包子的眼神,淡淡地说道: 「这就吓着了?」 「这才哪到哪啊。」 官员指了指城墙上,那一个个被黑布蒙着的丶巨大的轮廓。 「那玩意儿……」 「才是咱们王爷给小世子准备的……真家伙。」 第185章 谁敢不来,大炮伺候 北凉王府大门口,寒风卷着硝烟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那个负责送客的北凉官员,其实并不是什么正经的礼部文人。 他叫老黄,原本是神机营的一个老兵油子,因为受了伤,腿脚不太利索,这才被赵长缨安排了个闲差,负责迎来送往。 此刻,他满脸通红,显然是刚才在席上没少喝。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一只脚踩在门槛上,一只手揽着那个南疆使臣的肩膀,那亲热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兄弟,抖什麽啊?」 老黄打了个酒嗝,喷出一股浓浓的烧刀子味儿。 「这大喜的日子,你脸怎麽白得跟抹了粉似的?」 南疆使臣被他勒得差点喘不上气,两条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他指了指天上还没散去的红光,又指了指城墙上那些黑乎乎的巨兽,牙齿都在磕架: 「大……大人……这……这真的是烟花?」 「我读书少……您别骗我……」 「哪有烟花……能把地都震晃悠的?」 老黄嘿嘿一笑,用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使臣的后背,差点把人家拍趴下。 「看把你吓的,没见过世面不是?」 「来来来,哥哥给你科普一下。」 老黄指着天空,一脸的自豪,仿佛那些炸开的火球是他亲自搓出来的。 「这玩意儿,学名叫『喀秋莎』,但在咱们北凉,它有个更响亮的名字——」 「皇家礼炮!」 「皇家……礼炮?」 使臣懵了。 这名字听着倒是贵气,但这动静……怎麽听着像是要送人归西呢? 「对喽!」 老黄大着舌头,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是咱们王爷,专门为了小世子研制的!」 「在我们北凉,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叫『炮声一响,黄金万两』,又叫『听个响儿,壮个胆儿』。」 他凑近了些,神神秘秘地说道: 「老一辈的人都说,男孩子落地,那就是下山的猛虎,出海的蛟龙!」 「得用大动静去迎!」 「炮仗放得越响,炸得越高,这孩子将来的胆子就越大,出息就越大!」 「你听听刚才那动静!」 老黄一脸陶醉地闭上眼,仿佛还在回味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隆隆的!多带劲!」 「这预示着什麽?」 「预示着咱们小世子,将来那是要震动天下,响彻九霄的!」 南疆使臣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看着老黄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觉得好像……有那麽点道理? 「那……那城墙上那些……」 使臣指了指那些黑洞洞的炮口,「那些也是……礼炮?」 「那是当然!」 老黄眼珠子一瞪,「那是『特大号礼炮』!专门用来迎接贵客的!」 说到「贵客」两个字,老黄的眼神突然变了。 原本浑浊醉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和凶狠的光芒,像是一头正在磨牙的老狼。 他松开使臣的肩膀,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子,动作轻柔,却让使臣感到一股寒气直冲脑门。 「兄弟啊。」 老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看咱们王爷,对小世子多疼爱?这一场满月酒,那是掏心掏肺,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 「咱们做下属的,做邻居的,是不是得懂点事儿?」 使臣拼命点头:「是是是!懂事!一定懂事!」 「懂事就好。」 老黄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蛋。 「王爷是个好客的人,最喜欢热闹。」 「以后啊,咱们北凉王府,什麽周岁宴啊,抓周礼啊,哪怕是小世子换牙了,学会走路了……」 「那都得办酒!都得庆祝!」 「到时候,请柬肯定少不了各位的。」 老黄指了指城墙上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要是哪个不开眼的,敢不来……」 「或者说,敢找藉口推脱,不给咱们小世子面子……」 「那咱们王爷,心里肯定不痛快。」 「王爷一不痛快,就会觉得是不是家里的炮仗不够响,没让各位听见?」 「既然听不见……」 老黄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恶魔的低语: 「那没办法。」 「为了表示诚意,咱们王爷就只能辛苦一下,亲自带着神机营,拉着这些『特大号礼炮』……」 「送到他家门口去!」 「在他家皇宫顶上,在他家祖坟头上……」 「好好地丶热热闹闹地……」 「帮他家也庆祝庆祝!」 轰——! 这番话,比刚才的白磷弹还要炸裂。 南疆使臣的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送上门庆祝? 在皇宫顶上放炮? 那他妈是庆祝吗? 那就是灭国啊! 不仅是他,周围还没走远的西域使臣丶倭国使臣,一个个全都听见了。 他们的脸,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汗水像是瀑布一样往下流,瞬间湿透了后背。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丶毫不掩饰的威胁! 这就是在告诉他们: 以后北凉王府办事,你们必须来!还得带着厚礼来! 谁敢不来,谁敢不给面子,这北凉的钢铁洪流,第二天就能开到你们家门口「送温暖」! 「不……不敢!」 西域那个胖团长(前国王)反应最快,顾不上擦汗,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对着老黄就是一通作揖。 「请大人转告王爷!」 「以后北凉但凡有个红白喜事,哪怕是王府的猫生了崽子,小王……哦不,属下!」 「属下就算是爬,也要爬过来随份子!」 「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对对对!我们也一样!」 「北凉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小世子就是我们的亲侄子!谁敢不来,我第一个跟他急!」 一群曾经高高在上的国王丶使臣,此刻像是争宠的哈巴狗一样,围着老黄表忠心,生怕说晚了一句,自家皇宫就被「礼炮」给轰了。 老黄看着这帮被吓破了胆的家伙,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剔了剔牙,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 「行了,都散了吧,路上慢点,别摔着。」 「记得,常来串门啊!」 送走了这帮瘟神,老黄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府去再喝两杯。 突然。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街道的尽头传来。 这马蹄声很轻,却很急。 不像大队人马,倒像是单人单骑。 老黄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短刀。 这麽晚了,谁还会来? 宴会都散了,难道还有赶着来送死的? 他眯起眼睛,借着门口的大红灯笼,朝黑暗中望去。 只见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如同一道幽灵,停在了王府大门前的台阶下。 马上,跳下来一个女人。 一身青色的劲装,乾净利落。 头上戴着斗笠,垂下的黑纱遮住了面容,看不清长相。 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和高傲,却让老黄这个在死人堆里滚过的老兵,都忍不住心头一凛。 高手。 绝对的高手。 「来者何人?」 老黄上前一步,拦住了去路,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今日王府谢客,若是来喝喜酒的,请明日赶早。」 那女子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抬起头,隔着黑纱,看了一眼王府那块金光闪闪的匾额。 然后。 她从马背上的行囊里,取出了一个包装精美丶却又透着一股子古朴气息的…… 锦盒。 她捧着锦盒,缓缓走到老黄面前。 一阵风吹过,掀起了她斗笠的一角。 露出了一张清丽绝伦丶却又冷若冰霜的侧脸。 「我不是来喝酒的。」 她的声音清冷,像是一块碎裂的寒冰,在这热火朝天的王府门口,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清晰。 「我是来……送礼的。」 老黄一愣:「送礼?哪家的?」 女子微微垂眸,双手将锦盒递了过去。 那一刻,老黄分明感觉到了,一股并不属于江湖草莽,而是属于…… 上位者的威压。 「大燕。」 女子朱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 紧接着,她抬起头,直视着老黄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如珠: 「我家陛下。」 「大燕女帝,姬无双。」 「特命奴婢,星夜兼程八百里。」 「贺……北凉小世子,满月之喜。」 第186章 邻国女帝送来奶粉? 宴会厅的空气,像是突然被抽乾了。 原本推杯换盏的热闹,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黏在门口那个青衣女子的身上。 或者说,是黏在她手里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又透着一股子诡异气息的锦盒上。 大燕女帝的贴身侍女。 这身份,这就代表了姬无双本人亲临。 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那个曾经扬言要拿江山为聘,要嫁给北凉王的狠人女帝。 现在,前任绯闻女友给现任正宫娘娘送礼? 这戏码,刺激啊! 在场的都是人精,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特别是那些刚才还在拍马屁的使臣,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被这即将爆发的修罗场给波及了。 「呈上来。」 赵长缨眯了眯眼睛。 他的手,下意识地在桌案下握紧了,那是准备拔枪的姿势。 他太了解姬无双了。 那个女人,骄傲,霸道,从不吃亏。 当初被阿雅用枪顶着脑袋逼退,这口气,她能咽得下? 今天这礼,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青衣侍女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捧着锦盒,步履沉稳,一步步走到大厅中央。 并没有行跪拜大礼。 只是微微欠身,那是大燕面对盟友时的平礼。 「大燕使者,见过北凉王,见过……王妃。」 她在「王妃」两个字上,刻意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 「我家陛下听闻,北凉小世子满月,特命奴婢送来贺礼。」 说完,她伸手,轻轻揭开了锦盒的盖子。 「嘶——」 周围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并没有什麽暗器射出。 也没有什麽毒烟弥漫。 锦盒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罐子。 一个用上等羊脂白玉雕琢而成,通体温润,没有一丝杂色的玉罐。 罐口密封得严严实实,却依然能闻到一股淡淡的丶混合着药香的奶味,从缝隙里钻出来。 「这是……」 赵长缨皱起了眉头。 不是炸弹? 不是毒药? 这是什麽鬼东西? 青衣侍女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傲然。 「我家陛下说了。」 她的声音清冷,在大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北凉苦寒,风沙大,水土硬。」 「王妃殿下身子骨又……『单薄』。」 说到「单薄」二字时,她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在阿雅身上扫了一圈,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朵经不起风雨的小白花。 「陛下担心,小世子生在这蛮荒之地,怕是……吃不饱。」 「更担心王妃殿下产后体虚,这母乳……或许会有不足。」 轰——! 这就差指着鼻子骂人「奶水不够」了! 这哪里是送礼?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是在打脸! 是在告诉全天下人:你赵长缨的媳妇不行,连个孩子都喂不饱,还得靠我这个「外人」来接济! 赵长缨的脸,瞬间黑了。 「啪!」 他手里的酒杯被捏得粉碎,酒水洒了一桌子。 欺人太甚! 姬无双这个疯女人,居然敢拿这种事来羞辱阿雅? 真当老子的义大利炮是摆设吗?! 就在赵长缨准备拍案而起,直接让人把这不知死活的侍女叉出去喂狗的时候。 「慢着。」 一个略带沙哑,却异常平静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赵长缨一愣。 只见阿雅已经站了起来。 她今天穿着那身繁复华丽的宫装,头上的凤钗微微颤动。 她没有看赵长缨,也没有看那些神色各异的宾客。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侍女,看着那个玉罐。 然后。 她迈开步子,一步,一步,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裙摆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带货女王」,这位曾经一枪逼退女帝的狠角色,会怎麽反击。 是直接拔枪把这侍女崩了? 还是当场把这罐子砸了? 阿雅走到了侍女面前。 两人距离不过三尺。 侍女虽然依旧昂着头,但在阿雅那双黑曜石般深邃丶冰冷的眸子注视下,竟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阿雅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那只曾经握过锄头丶握过匕首丶如今握着整个北凉财政大权的手。 稳稳地,落在了那个玉罐上。 「这是什麽?」 她问道。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侍女咽了口唾沫,强撑着气势说道: 「这是……大燕皇室秘传的『麒麟儿』配方。」 「用了天山雪莲丶长白山千年老参丶东海深海鱼骨粉……等八十一种珍稀药材。」 「配以大燕皇家牧场最顶级的羊初乳,经过七七四十九道工序,精心炮制而成。」 「最是滋养婴儿,强身健体。」 「我家陛下说了,这是给孩子的,希望小世子能……长得壮实点。」 最后一句,依然带着刺。 阿雅听完了。 她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 「好东西。」 她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然后。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她竟然……真的把那个玉罐,接了过来! 抱在了怀里! 「王妃?!」 旁边的铁牛急了,「这……这不能收啊!这娘们儿送的东西,万一有毒咋办?万一……」 「闭嘴。」 阿雅轻喝一声。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玉罐,手指在温润的玉璧上轻轻摩挲。 仿佛那不是情敌送来的羞辱,而是什麽稀世珍宝。 片刻后。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侍女,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向了遥远的东方,看向了那个同样骄傲的女人。 她的嘴角,竟然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淡丶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愤怒。 没有自卑。 只有一种……赢家的从容,和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深意。 「替我……谢谢她。」 阿雅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响起。 「告诉她,这份礼,我很喜欢。」 「我会……好好喂给儿子吃的。」 「让他长大了,别忘了……还有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乾娘。」 轰——! 全场哗然! 乾娘?! 这一招……绝了啊! 姬无双是想羞辱阿雅奶水不足。 阿雅却反手一巴掌,直接把姬无双的身份给定死了! 你送奶粉是吧? 行,我收了。 但你别想当什麽「宁妃」,也别想当什麽知己。 你充其量,也就是个给我儿子送奶粉的……乾娘! 还是那种上赶着送丶不求回报的乾娘! 这一波,不仅仅是杀人诛心。 简直是把姬无双的骄傲,按在地上摩擦,摩擦完了还说声「谢谢啊」! 那个青衣侍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人家都认亲了,你还能说什麽? 说我家陛下不想当乾娘,想当后妈? 那不是更丢人?! 「王妃……好气魄。」 侍女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着阿雅敷衍地行了一礼。 「奴婢……一定把话带到。」 说完,她像是斗败了的公鸡,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多待。 阿雅抱着玉罐,转身,一步步走回高台。 赵长缨坐在王座上,看着自家媳妇那挺拔的背影,眼里的爱意简直要溢出来了。 高! 实在是高! 这哪里是那个只会拔刀的小哑巴? 这分明就是个宅斗满级的宫斗冠军啊! 「媳妇儿,你真行。」 赵长缨凑过去,小声嘀咕道,「不过……这玩意儿,你真打算给咱儿子吃?万一……」 阿雅坐回位置上,将玉罐放在膝盖上。 她看了一眼赵长缨,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和……慎重。 「收,肯定要收。」 「气,也要气她。」 「但是……」 阿雅的手指,轻轻扣了扣玉罐的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凑到赵长缨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说道: 「吃之前……」 「得先让张神医,好好查查。」 「我有直觉……」 「这里面……有点不对劲。」 第187章 媳妇检查了三遍,没毒才给喝 卧房内,烛火通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那个用上等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罐子,此刻正静静地摆在桌案正中央。 在灯光的映照下,玉罐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光泽,看起来圣洁无比。 但在赵长缨眼里,这玩意儿比那个刚被他轰成渣的「长生殿主」还要危险一万倍。 他背着手,围着桌子转了三圈,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里充满了怎麽看怎麽不对劲的狐疑。 「媳妇儿,你说那姬无双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赵长缨停下脚步,指着那个玉罐,一脸的不可理喻。 「咱们跟她是盟友吗?不,咱们是刚打完架丶签了不平等条约的冤家!」 「前阵子她还带着嫁妆要来抢亲,被你拿枪指着脑袋赶跑了。这夺夫之恨,那是多大的仇?」 「现在倒好,不记仇也就罢了,还巴巴地送来这麽一罐子『麒麟儿』奶粉?」 赵长缨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阴谋论的味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依我看,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说不定就是什麽慢性毒药,想把咱们老赵家的独苗给废了,好报那一箭之仇!」 说着,他伸出手,作势就要把那罐子扔出去。 「扔了!必须扔了!看着就晦气!」 「慢着。」 一只纤细的手,稳稳地拦住了他。 阿雅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刚刚睡醒丶正吧唧着小嘴找奶吃的赵核平。 她看着赵长缨,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波澜。 「扔了可惜。」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的沙哑,「那玉罐子,值不少钱。」 赵长缨:「……」 这是钱的事儿吗? 「而且。」 阿雅把孩子轻轻放在床上,站起身,走到桌边。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冰凉的玉璧,目光深邃。 「姬无双是个骄傲的人。她是女帝,不是下三滥的刺客。」 「她若想杀人,会提着剑来,不会在奶粉里下毒。那样太跌份,她不屑做。」 「可是……」赵长缨还是不放心,「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万一呢?万一她因爱生恨,心理扭曲了呢?」 阿雅没有反驳。 她只是转过头,对着门外轻声唤道: 「张神医。」 门帘一挑。 早就候在外面的张仲景,提着药箱,快步走了进来。 老神医显然也是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的,头发还有些乱,但一看到那个玉罐,职业素养让他瞬间精神抖擞。 「殿下,王妃。」 「验。」 阿雅只说了一个字。 「是!」 张仲景也不废话,打开药箱,拿出了一整套看起来就让人眼花缭乱的工具。 银针丶试毒纸丶验毒水,甚至还有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白鼠。 他先是用银针探入罐底,搅动了半天。 银针拔出来,光亮如新,没有变黑。 接着,他取出一小勺粉末,溶入水中,滴在试毒纸上。 纸张颜色未变。 最后,他喂了那只小白鼠一口。 一刻钟过去了。 小白鼠吃得满嘴流油,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精神头比刚才还足,在笼子里蹿上蹿下。 张仲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直起腰,对着赵长缨和阿雅拱手道: 「回禀殿下丶王妃。」 「老夫用银针探过,用药水试过,也用活物验过。」 「此物……无毒。」 老神医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叹。 「不仅无毒,而且……确实是难得一见的极品。」 「这里面至少用了三十种名贵药材,配伍精妙,温补而不燥,对于婴儿的先天体弱,有奇效。那大燕女帝,这次……确实是下了血本了。」 听到这话,赵长缨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他还是皱着眉,嘀咕道:「就算是没毒,那也不能随便乱吃啊。万一有什麽相克的……」 「夫君。」 阿雅打断了他的碎碎念。 她挥手示意张仲景退下。 然后,在赵长缨惊愕的目光中,她伸出小指,挑起一点淡黄色的粉末。 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阿雅!你干什麽?!」 赵长缨吓了一跳,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快吐出来!你疯了?!」 他冲过去,想要捏开她的嘴。 阿雅却轻轻推开了他的手,闭上了眼睛。 她在「尝」。 不是用味蕾去尝味道,而是用她那作为顶尖杀手丶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本能去「尝」。 毒药,是有「味道」的。 那种味道,不是酸甜苦辣,而是一种能够引起身体警觉的丶极其细微的刺痛感或者麻痹感。 哪怕是无色无味的奇毒,在进入身体的一瞬间,也会引起血液流速的细微变化。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可能是玄学。 但对于阿雅来说,这是她活到今天的资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静得可怕。 赵长缨死死盯着阿雅的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阿雅有任何不对劲,立刻输送内力逼毒。 一息。 两息。 阿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赵长缨的心脏猛地一缩。 但很快,她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那种细微的粉末在舌尖化开,带着一股浓郁的奶香,还有一丝淡淡的丶并不令人反感的药味。 顺着喉咙滑下,胃里升起一股暖意。 没有任何排斥反应。 也没有任何危险的信号。 阿雅缓缓睁开眼,看着一脸紧张的赵长缨,轻轻摇了摇头。 「没毒。」 「真的?」赵长缨还是不敢信。 「真的。」 阿雅走到桌边,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温水,将适量的奶粉冲泡开。 她端着那碗奶香四溢的汤水,并没有立刻去喂孩子。 而是…… 自己先喝了一小口。 「你……」赵长缨看着她,欲言又止。 阿雅抱着碗,静静地坐在床边。 她在等。 等药效完全发作,或者……等毒性发作。 有些毒,是慢性的。 有些毒,是对大人无效,但对婴儿致命的。 她不敢赌。 半个时辰。 整整半个时辰。 阿雅就那麽一动不动地坐着,感受着身体里的每一丝变化。 直到确认那股暖流彻底融入四肢百骸,没有任何异样,她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可以了。」 她转过身,将那个已经饿得开始哼哼唧唧的小家伙抱了起来。 用小勺子,舀起一点温热的奶汤,小心翼翼地送到了儿子的嘴边。 小核平似乎闻到了香味,立刻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喝完一口,还咂吧咂吧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显然是很喜欢这个味道。 看着儿子吃得香甜,阿雅那张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赵长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着阿雅那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白的指尖,看着她为了儿子不惜以身试毒的决绝。 既心疼,又震撼。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搂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 「媳妇儿……」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其实……没必要这麽拼的。大不了不吃就是了,咱们北凉又不是没奶娘。」 阿雅正专注地喂着孩子,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转过头,看着赵长缨。 那双眸子,清澈,坚定,却又带着一种……母狼护崽般的凶狠与执着。 「不。」 她摇了摇头,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让赵长缨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这是大燕皇室最好的东西。」 「既然是对儿子好的,那就要吃。」 「但是……」 阿雅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眼神变得无比柔软,却又无比坚硬。 「不管是女帝送的,还是谁送的。」 「只要是进我儿子嘴里的东西……」 「哪怕是天上的神仙送的仙丹。」 「我也得先尝尝,它……会不会烫嘴。」 赵长缨看着她,良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在她额头上落下重重一吻。 「好。」 「听你的。」 「媳妇儿,你这谨慎的劲儿……比我还狠啊。」 阿雅没有笑。 她只是低下头,轻轻擦去儿子嘴角的奶渍,用一种极其平淡,却又仿佛是向全世界宣战的语气,轻声说道: 「我的儿子。」 「不能有事。」 「谁也不行。」 第188章 儿子抓周,抓了个手雷 时光这东西,有时候慢得像蜗牛,有时候又快得像加了火箭推进器的「铁牛神」。 一转眼,当初那个皱巴巴丶红通通的小猴子,已经长成了一个白白胖胖丶虎头虎脑的小魔王。 赵核平,刚满周岁。 但这小子的体格,壮实得跟两岁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阿雅当初喝的那罐「特供奶粉」起了作用,还是赵长缨那些乱七八糟的「胎教」真的生效了,这孩子从生下来就没生过病,哭声大得能震碎瓦片,爬起来快得像阵风。 今日,是他的周岁礼,也就是俗称的——抓周。 google搜索twkan 北凉王府的正厅,布置得那叫一个富丽堂皇。 一张巨大的丶从西域进贡来的羊毛地毯铺在正中央,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 但这摆的东西……怎麽看怎麽透着股子不正经。 按理说,抓周嘛,无非就是笔墨纸砚丶算盘帐本丶印章官印这些东西,寓意着孩子将来是当官丶发财还是做学问。 可赵长缨是谁? 他是北凉王,是不按套路出牌的祖宗。 他摆的这些东西,若是让京城的礼部官员看到了,估计能当场气得脑溢血。 「来来来,都让让,别挡着我儿子发挥!」 赵长缨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锦袍,像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指挥着众人往后退。 大家伙儿伸长了脖子,往地毯上看去。 好家夥。 左边,是一本书。不是《三字经》,也不是《论语》,封皮上赫然写着《孙子兵法》四个大字。这是王翦老将军压箱底的宝贝。 右边,是一个算盘。纯金打造,算珠子都是玛瑙的。这是沈万三特意找工匠定做的,寓意富甲天下。 中间,放着一个大萝卜。 没错,就是一个有些乾瘪的丶上面还带着牙印的大萝卜。 那是当年赵长缨用来忽悠皇帝老爹,说是刻了「受命于天」的那个萝卜章。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法子,竟然保存了一年都没烂,反而变成了乾尸标本。 「这……这是让小世子抓什麽?抓萝卜?」铁牛挠着后脑勺,一脸懵逼。 「你懂个屁!」 赵长缨白了他一眼,「这叫不忘初心!这叫忆苦思甜!让他知道,他爹当年的皇位……咳咳,王位,是怎麽骗……是怎麽保住的!」 除了这三样,地毯上还零零散散地摆着一些小玩意儿。 有阿雅用过的匕首(没开刃的),有墨非做的木头小火车,甚至还有一根被磨得光溜溜的丶用来给孩子磨牙的……狼骨头。 但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地毯最前端,那个金光闪闪丶圆滚滚丶却又造型奇特的……金属疙瘩上。 那东西有拳头大小,通体镏金,上面还刻着复杂的花纹。 看起来像是个瓜,又像是个蛋。 只有神机营的几个核心将领知道,这玩意儿的原型,是殿下最近刚捣鼓出来的丶名为「手雷」的大杀器。 当然,摆在这儿的,是个没装火药丶拔了引信的纯金模型。 「夫君,你放那个……会不会太沉了?」 阿雅站在一旁,有些担忧。她今天特意给儿子穿了一身带老虎尾巴的小衣服,看着萌得让人心颤。 「沉什麽?男孩子,就得从小练臂力!」 赵长缨一脸坏笑,蹲下身,对着被奶娘抱在怀里的赵核平拍了拍手。 「儿子!来!爹地这儿有好东西!」 「去!选一个你最喜欢的!选好了,爹送你个大的!」 小核平被放在了地毯的一端。 他先是愣了一下,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转了转,似乎在观察地形。 然后,他动了。 那动作,那叫一个迅猛,那叫一个利索。 他双手双脚并用,屁股一扭一扭,像一辆加足了马力的小坦克,嗖的一下就冲了出去。 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喘,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抓笔!抓笔啊!」 「不不不!抓算盘!以后有钱!」 「哎呀!抓刀也行啊!当大将军!」 众人在心里疯狂呐喊,恨不得替小世子做决定。 小核平爬到了中间。 他停了下来。 面前,是那个乾瘪的萝卜章。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萝卜缨子。 「哎!抓了!抓了!」铁牛激动地大喊,「小世子要当……当萝卜王?」 赵长缨脸一黑。 然而,小核平只是抓着萝卜看了一眼,然后一脸嫌弃地……把它扔到了一边。 似乎在说:什麽破烂玩意儿,还不够塞牙缝的。 接着,他又爬到了那本《孙子兵法》面前。 王翦老将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胡子都在抖。 小核平伸出手,在书皮上摸了摸,然后…… 「刺啦——」 他撕下来一页纸,塞进嘴里尝了尝,发现不好吃,又给吐了。 王翦的心碎成了八瓣。 小核平继续爬。 他无视了价值连城的金算盘,无视了做工精巧的小火车,甚至连那把他娘最喜欢的匕首都没看一眼。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前方。 那里,放着那个金灿灿丶圆滚滚的「大香瓜」。 那是全场最亮眼的东西,也是散发着最危险气息的东西。 赵长缨的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 「对……就是那个……乖儿子,那是好东西……」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小核平径直爬到了那个金手雷面前。 他坐起身,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有些费力地,将那个沉甸甸的金属疙瘩抱在了怀里。 「咯咯咯……」 他笑了。 笑得天真无邪,露出了两颗刚长出来的小乳牙。 「抓了!抓了!」 「小世子抓了个……瓜?」 「那是啥瓜?金瓜?」 众人议论纷纷,虽然不知道那是什麽,但看着金光闪闪的,肯定是好东西。 赵长缨刚想站起来鼓掌,夸一句「儿子有眼光」。 然而,下一秒。 小核平的动作,让他这个当爹的都愣住了。 这小子抱起手雷后,并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拿在手里把玩,或者往嘴里塞。 他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了。 那一瞬间,他那双原本清澈懵懂的大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让人心惊肉跳的丶类似于「瞄准」的锐利光芒。 他转过头,视线在厅内扫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了正前方,挂在墙上的那一幅巨大的画像上。 那是一幅半身像。 画上的人,穿着明黄色的太子服饰,正端着茶杯,一脸假笑地看着前方。 那是太子赵乾的画像。 是上次阿雅练枪时用的「靶子」,后来赵长缨觉得画得挺传神,就恶趣味地让人挂在了正厅,美其名曰「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变成这种蠢货」。 小核平盯着那幅画。 确切地说,是盯着画上那个人的脸。 然后。 他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心脏骤停的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小脸憋得通红,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举起怀里那个沉甸甸的金手雷。 腰部发力,手臂挥舞。 像是一个投掷手雷的老兵,动作标准得让人发指。 「咿——呀!!!」 伴随着一声稚嫩的怒吼。 那个金手雷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呼啸着,旋转着。 直奔那幅画像而去! 「卧槽!」 赵长缨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金疙瘩飞过头顶,飞过餐桌,精准无比地…… 「砰——!!!」 一声闷响。 金手雷狠狠地砸在了画像上。 不偏不倚。 正中眉心! 那幅装裱精美的画像,被这股巨大的力道砸得直接从墙上掉了下来,「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镜框碎了一地。 而那个金手雷,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停在了太子那张被砸扁了的脸上。 像是…… 一颗真正的手雷,即将引爆前的读秒。 静。 死一般的静。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保持着上一秒的姿势,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铁牛手里的酒杯掉了,酒洒了一裤裆。 王翦老将军的胡子被扯断了几根。 沈万三的算盘珠子撒了一地。 他们看着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那个还坐在地毯上丶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气喘吁吁的小世子。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 这他妈是一岁的孩子?! 这准头……这力道…… 这哪里是抓周啊! 这分明就是……斩首行动啊! 第189章 不愧是我的种,有前途 那一刻,时间仿佛在北凉王府的正厅里,被无限拉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幅跌落在地丶玻璃粉碎丶画框断裂的太子画像上。尤其是那个压在太子「赵乾」脸上,金光闪闪丶分量十足的「大香瓜」。 那位置,太刁钻了。 正中面门,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把画中人那虚伪的笑容砸得稀烂。 铁牛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到脚面上。他看了看地上的惨状,又看了看那个坐在地毯上丶因为用力过猛而一屁股墩儿坐倒的小世子,脑子里只蹦出一个念头:这……这就叫「打脸」吧?还是物理意义上的打脸! 「咳咳……」 王翦老将军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率先反应过来。他胡子抖了抖,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圆场。 说小世子砸得好?那是大不敬。 说小世子砸歪了?那更是睁眼说瞎话。 就在这尴尬得让人想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候。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放至极丶甚至可以说是嚣张跋扈的大笑声,猛地从赵长缨的胸腔里爆发出来。那笑声如雷,震得大厅里的灯烛都在乱颤。 赵长缨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他一边笑,一边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将那个还没搞清楚状况丶正准备爬过去捡「球」的小家伙,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不愧是老子的种!这准头!这力道!这选目标的眼光!绝了!」 他把小核平举在面前,跟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对视,语气里满是赞赏: 「儿子,干得漂亮!那麽一大堆破烂玩意儿你都不选,偏偏选了这个『真理』。选了也就罢了,你居然还知道那是啥意思!」 赵长缨指着地上那幅凄惨的画像,一本正经地开始「过度解读」: 「各位,你们看,这叫什麽?这叫『斩首行动』!这叫『擒贼先擒王』!这叫『战略威慑』!哪怕咱们才一岁,面对强权——虽然是张画,也要敢于亮剑,敢于把手里的『真理』,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有前途!太有前途了!」 周围的宾客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沈万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想:王爷,您这阅读理解能力,不去考状元真是屈才了。小世子那就是随便一扔,您都能给上升到军事战略的高度? 不过……看着那幅被砸烂的太子像,沈万三心里也莫名觉得……真他娘的爽!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铁牛反应慢半拍,这会儿终于跟上了节奏,扯着嗓子吼道,「小世子这是天生的猛将啊!以后肯定比俺还能打!」 「对对对!这臂力,这准头,将来必是神射手!」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 「什麽神射手?那是炮神!」 赵长缨纠正道,然后抱着儿子,在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儿子,记住这种感觉。以后谁要是敢惹你,不管是太子还是皇帝,只要让你不爽了……」 赵长缨的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的光芒。 「就拿炮弹轰他!爹给你造最大的炮,装最多的药,让你轰个够!」 小核平虽然听不懂亲爹在说什麽,但被举高高的感觉让他很兴奋。他挥舞着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嘴里发出「伊呀伊呀」的声音,似乎在回应赵长缨的「教诲」。 甚至,他还伸出手,想要去够赵长缨腰间那把真的白朗宁手枪。 「哎?这个可不能玩。」赵长缨笑着躲开,「等你再大点,爹教你打那个。」 就在这父子俩沉浸在「暴力美学」的传承教育中时,一道无奈的叹息声,轻轻响起。 「夫君。」 阿雅走了过来。她今天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显得格外温婉。但她做的事儿,却一点都不温婉。 她伸出手,毫不客气地从赵长缨怀里,把那个兴奋过头的小家伙给接了过去。 然后,她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个沉甸甸的金手雷。 「这个,没收了。」 阿雅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太沉了,会伤着手腕。而且」她看了一眼那个被砸烂的画框,眉头微微皱起,「太暴力了。小孩子,不能总玩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 说着,她转身从地毯的角落里,捡起了一把做工精致丶打磨得圆润光滑的小木剑。那是墨非特意做的,用的上好桃木,辟邪,还轻便。 「玩这个。」 阿雅把小木剑塞进儿子手里,柔声哄道,「这个安全。」 小核平看着手里那根轻飘飘的木头棍子,又看了看娘亲手里那个金光闪闪丶还能砸响声的「大香瓜」,小嘴一扁。显然,他对这种「低幼」的玩具非常不满意。 他伸着手,想要去够那个金手雷,嘴里发出抗议的「啊啊」声。 「看吧!」 赵长缨立马来劲了,指着儿子说道。 「媳妇儿你看,儿子不喜欢木剑!他骨子里流着咱们俩的血!你是杀手,我是……咳咳,军火商。咱们的儿子,怎麽可能喜欢那种软绵绵的玩具?」 赵长缨凑过去,试图给阿雅洗脑: 「男孩子嘛,就得从小玩点硬核的!什麽是硬核?就是铁!是火!是爆炸!这叫从小培养『狼性』!不然以后怎麽继承我的亿万家产啊不,是这亿万江山?」 他指着门外那广阔的天地,豪情万丈: 「这个世界很危险的。你不让他从小学会怎麽扔手雷,难道让他学怎麽绣花吗?要是以后被人欺负了怎麽办?难道还要咱们这两个老家伙提着枪去给他找场子?」 阿雅看着他那副振振有词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当然知道这个世界危险。正因为危险,她才更希望儿子能有一个安稳的丶不用整天在刀尖上舔血的童年。 「他还小。」 阿雅把金手雷递给旁边的奶娘,示意她拿远点。 「一岁。」 她看着怀里委屈巴巴的儿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等他长大了,想玩什麽,我不拦着。但现在……」 「不许教他奇怪的东西。尤其是……怎麽炸房子。」 赵长缨:「……」 他想起之前那个「太子府墙塌了」的意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咳咳,那是意外,意外」 虽然嘴上认怂,但赵长缨心里那个美啊。他看着阿雅怀里那个虽然拿着木剑丶但眼神依旧凶巴巴地盯着画像的小狼崽子,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后继有人。 「行行行,听你的,玩木剑。」 赵长缨妥协了,走过去搂住阿雅的肩膀,手指轻轻逗弄着儿子的脸蛋。 「不过媳妇儿,你得承认。这小子,是个当『狼灭』的料。比狠人多三点,那就是……横!」 阿雅没理他,只是低头整理着儿子的衣服。但她的嘴角,却也忍不住微微上扬。是啊,不管玩什麽,只要他健康,只要他平安,哪怕是个混世魔王,那也是他们最宝贝的魔王。 夜深了。 赵长缨站在王府的最高处,怀里抱着那个终于折腾累了丶此时正抓着木剑呼呼大睡的儿子。寒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稚嫩丶安详的小脸。又抬头,看向头顶那片浩瀚无垠丶闪烁着亿万星辰的夜空。 那个天幕中预言的未来 那个征服星辰大海的「神武皇帝」 赵长缨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变得炽热。 以前,他打仗,是为了保命。是为了在这乱世之中,给自己,给阿雅,挣一份安身立命的家业。他其实挺懒的。如果可以,他更愿意当个富家翁,每天晒晒太阳,数数钱。 但现在。 那是责任。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责任。 「儿子啊。」 赵长缨轻轻颠了颠怀里的小肉团,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足以撼动山河的决绝。 「你以后,是要去天上的。是要去摘星星,去征服那些连爹都无法想像的远方的。那爹呢……」 赵长缨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脚下这片漆黑丶广袤丶却又充满了战乱与纷争的大地上。 那些阻碍,那些敌人,那些腐朽的制度,那些落后的文明。统统都是挡在儿子通往星辰大海路上的绊脚石。 「爹得先帮你,把这地上的路给铺平了。」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像火山一样,在他的胸膛里喷发而出。 既然当了爹。 既然生了个「狼灭」儿子。 那他这个当老子的,怎麽能咸鱼呢?不仅不能咸鱼,还得比以前更狠,更狂,更……不择手段! 「得打。」 赵长缨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征服」的寒光。 「这天下,太乱了。乱得让我儿子都没法安心玩泥巴。所以……」 他伸出一只手,对着虚空狠狠一握,仿佛将整个世界都攥在了掌心。 「爹这就去给你打个大大的丶安安稳稳的丶谁也不敢龇牙的江山回来!」 第190章 既然当爹了,更要努力打天下了 夜色如水,喧嚣散尽。 北凉王府的书房内,只剩下一盏孤灯,还在顽强地对抗着满室的黑暗。 赵长缨独自一人坐在那张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并没有拿兵书,也没拿奏摺。 他手里,捏着那个被儿子嫌弃的丶用萝卜刻的假玉玺。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是换做以前,这时候他早就躺平了,要麽抱着媳妇儿数钱,要麽躲在被窝里看天幕的「连载剧」。 毕竟,对于一个穿越者来说,在这个落后的时代,「苟」才是王道。 活着,享受生活,偶尔搞点小发明吓唬吓唬土着,这就是他原本的人生规划。 打打杀杀? 太累。 争霸天下? 太卷。 可今晚,他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个皱皱巴巴丶软得像团糯米糍一样的儿子,还有他挥舞着小拳头,要把手雷扔出去的那股子狠劲儿。 「这小子……」 赵长缨摩挲着萝卜章,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但这笑意里,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沉重。 那是一种名为「父亲」的重量。 以前,他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后来有了阿雅,他想的是守住北凉这一亩三分地,给媳妇儿一个安稳窝。 可现在,有了那个「狼灭」儿子。 赵长缨突然发现,这北凉…… 太小了。 小到连让他儿子撒个欢丶扔个手雷都得小心翼翼,生怕炸坏了花花草草,或者误伤了哪个不开眼的邻居。 「这世道,不安全啊。」 赵长缨叹了口气,站起身,缓缓踱步到墙边。 那里,挂着一幅巨大无比的地图。 这是他凭着记忆,结合暗影卫这几年搜集的情报,一点点绘制出来的——世界地图。 虽然还很简陋,很多地方甚至只有大致的轮廓。 但在大夏人的眼里,这幅图,依然大得让人绝望。 赵长缨的目光,扫过地图上那只占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大夏疆域,又扫过旁边那些刚刚被他收服的「生产建设兵团」。 以前觉得挺大的地盘,现在怎麽看怎麽觉得局促。 「儿子是个惹祸精。」 「以后肯定是个混世魔王。」 「万一哪天,他想去海边捡贝壳,结果被海盗劫了怎麽办?」 「万一他想去西边骑骆驼,被那边的教皇当异端抓了怎麽办?」 「万一他想上天摘星星,结果发现地上的石油不够烧火箭怎麽办?」 赵长缨越想越焦虑,越想越觉得危机四伏。 这就是典型的「被害妄想症」晚期,并发「过度护犊子」综合徵。 在他眼里,现在的世界,对他的宝贝儿子来说,简直就是个布满了荆棘和陷阱的原始森林。 那些还没被征服的土地,那些还没被纳入版图的国家,那些还没学会说大夏官话的蛮夷…… 统统都是潜在的威胁! 统统都是不稳定的因素! 「不行。」 赵长缨猛地摇了摇头,眼中的慵懒和随性,在一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丶令人心悸的野心所取代。 「既然当了爹,就不能再混日子了。」 「我得给这小子……把路铺平了。」 「铺得平平整整,宽宽敞敞,让他将来不管是想横着走,还是想竖着滚,都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他伸出手,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越过西域的沙漠,越过高耸的雪山,目光落在了那片遥远的丶传说中遍地黄金的西方大陆。 那里,有他工业革命急需的橡胶。 那里,有他造内燃机必须要用的石油。 那里,还有无数的资源丶市场丶和人口。 更重要的是…… 那里,还没有插上大夏的龙旗。 「工业革命,不能只窝在家里搞。」 赵长缨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子嚼碎了钢铁般的狠劲儿。 「没有橡胶,我的『铁牛神』跑不快。」 「没有石油,我的飞机上不了天。」 「没有全球市场,我的商品卖给谁去?」 「为了让儿子以后能开着敞篷跑车去海边兜风,为了让他能坐着飞机去天上摘星星……」 「这仗,还得打。」 「而且,得往死里打!」 赵长缨眼中的火焰,越烧越旺,最后化作了一片燎原的火海。 他不想当什麽千古一帝。 但他必须给儿子留下一个……没有任何死角丶没有任何威胁的丶绝对安全的—— 后花园。 「墨非那个老家伙,最近不是在念叨,说『神机炮』的射程不够远,打不到大海对面吗?」 「沈万三那个胖子,不是在抱怨,说大夏的银子都被他赚光了,没地方赚钱了吗?」 「铁牛那帮杀才,不是整天嚷嚷着,说现在的仗打得太没劲,敌人一碰就碎吗?」 赵长缨冷笑一声。 「好。」 「既然都觉得不够。」 「那本王……就给你们找个够劲的!」 他从笔架上拿起一支最粗的朱砂笔,饱蘸浓墨。 然后。 在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上。 在那片囊括了七大洲丶四大洋的广阔天地间。 狠狠地丶重重地丶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红圈! 这个圈,不仅仅圈住了大夏,圈住了西域,圈住了草原。 它圈住的,是整个…… 地球。 「儿子。」 赵长缨丢掉笔,看着那个醒目的红圈,像是看到了未来那个钢铁洪流席卷全球的壮阔画面。 他伸出手,隔着虚空,仿佛在抚摸儿子那张熟睡的小脸。 语气温柔,却又霸道得不讲道理。 「你先睡个好觉,长个好身体。」 「等你睡醒了,学会走路了。」 「爹……」 赵长缨的嘴角,勾起一抹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笑容。 「爹这就去……」 「给你打个大大的丶真材实料的丶上面插满了咱们家旗子的……」 「『地球仪』回来!」 「到时候,你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谁敢呲牙,爹就让他知道知道……」 「什麽叫……父爱如山(体滑坡)!」 北凉的夜风,似乎变得更加凛冽了。 但这风中,却夹杂着一股新的丶更加狂暴的气息。 那是钢铁燃烧的味道,是欲望膨胀的味道,也是……一个全新时代,即将以一种蛮横的姿态,撞开旧世界大门的味道。 北凉太远? 不。 对于现在的赵长缨来说。 世界…… 都太小了。 第191章 目标:星辰大海(划掉)统一全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被那个巨大的红色圆圈给点燃了。 那个圈,画得太大了。 大到不仅仅是圈住了土地,更像是圈住了在场所有人那颗原本以为已经足够大的心脏。 王翦老将军盯着那张几乎占了一整面墙的地图,花白的胡须抖得像是在风中凌乱的枯草。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了指那个被红圈囊括的丶大夏版图之外的广阔天地。 「殿……殿下……」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老将军的声音乾涩得厉害,「这……这些……都是地?」 「不仅仅是地。」 赵长缨把玩着手里的朱砂笔,随手在那片代表美洲大陆的位置点了点。 「这里,有比黄金还珍贵的橡胶,有了它,咱们的『铁牛神』就能跑得飞快,再也不用担心颠得屁股疼。」 他又在代表中东的位置画了个圈。 「这里,流淌着黑色的血液,那是工业的粮食,是以后让飞机上天的本钱。」 他的笔尖一路向西,划过欧洲大陆。 「这里,有一群还在玩泥巴的黄毛鬼子,如果不去管他们,几百年后,他们就会开着坚船利炮来轰咱们的大门。」 赵长缨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目瞪口呆的下属,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容。 「所以,咱们不能等。」 「与其等别人打上门来,不如咱们先去……敲敲他们的门。」 「顺便,把他们的门板卸下来,当柴烧。」 「咕咚。」 沈万三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作为商人的敏锐嗅觉,让他瞬间闻到了这番话背后那股令人疯狂的铜臭味……啊不,是财富的味道。 「殿下!」 沈万三的小眼睛里冒着绿光,那是饿狼看到了鲜肉的光芒。 「您的意思是……这红圈里的东西……咱们……全都要?」 「全都要!」 赵长缨斩钉截铁。 他走到书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目光如炬,开始了他那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战略部署。 「老沈。」 「属下在!」 「你的任务最重。」 赵长缨指了指地图上那些标着「大航海」路线的线条。 「我要你组建一支前所未有的远洋商队。」 「带着我们的玻璃丶香皂丶丝绸,还有……我们的『北凉币』。」 「去买!去换!去倾销!」 「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穿我们的衣服,用我们的东西,花我们的钱!」 「我要你在他们的地盘上,建银行,开钱庄,用经济的锁链,死死锁住他们的咽喉!」 「要是他们不肯卖怎麽办?」沈万三下意识地问道。 赵长缨笑了,笑得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转头看向一旁早已热血沸腾的王翦。 「那就得看老将军的了。」 「王翦!」 「老臣在!」 王翦「啪」地一个立正,那身子骨硬朗得仿佛回到了二十岁。 「神机营,扩编!」 赵长缨的声音冰冷而霸道。 「我要你把现在的神机营,扩建成真正的『国防军』!」 「刀枪剑戟,全给我扔了!那是娘们儿才玩的玩意儿!」 「步枪!机枪!火炮!坦克!」 「给老子全面换装!」 「告诉将士们,从今往后,咱们北凉军打仗,只有一个规矩——」 「能用炮火覆盖的,绝不派人冲锋!」 「能用钢铁碾压的,绝不跟人拼命!」 「真理,永远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王翦听得浑身颤抖,那是激动的。 这才是战争! 这才是军人该有的打法! 「墨非!」 赵长缨最后看向那个一直盯着地图发呆的技术宅。 「在!」 墨非回过神来,眼神狂热。 「你的任务,是造船。」 赵长缨指了指地图上那片蓝色的海洋。 「不是那种木头做的破烂帆船。」 「我要铁甲舰!要蒸汽动力!要能装几百门大炮丶在海上横着走的钢铁堡垒!」 「这海,太宽了。」 「我要让大夏的龙旗,插遍这四海的每一座岛屿!」 墨非张大了嘴巴。 铁甲舰? 铁做的船,能浮起来吗? 虽然违背常识,但一想到那些满地乱跑的坦克,他突然觉得…… 好像也不是不行? 「殿下……」 一直沉默的影子,突然从角落里冒了出来,弱弱地问了一句。 「您刚才说……儿子要去摘星星……」 「那咱们……是不是还要造那种能飞到天上去的船?」 书房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赵长缨。 是啊。 天幕上那个「神武皇帝」,可是站在星空里的。 咱们是不是步子迈得太小了? 赵长缨愣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白了影子一眼。 「想什麽呢?」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 他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一脸的嫌弃。 「上天那是以后核平的事儿,咱们这辈人,先把地上这点事儿整明白就不错了。」 「咱们的目标,不是星辰大海。」 赵长缨伸出一根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咱们先定个小目标。」 「把这颗球……给统一了。」 「我要这天下,凡是太阳照得到的地方,都得插上大夏的旗帜。」 「凡是长着嘴巴的人,都得给老子学会说中国话!」 「这就是……全球统一!」 轰——!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口上。 全球统一。 这是何等的野心? 这是何等的气魄? 秦皇汉武,也不过是想守住这一亩三分地。 而自家王爷,想的是……把整个世界都变成自家的后花园! 「干了!」 沈万三第一个吼了出来,胖脸涨红,「为了小世子的后花园!老子拼了!」 「干!」 王翦拔出佩剑,杀气腾腾,「谁敢拦着小世子玩球,老夫就轰平谁!」 墨非没说话,但他已经开始在地上画船的草图了。 整个书房,气氛狂热到了极点。 仿佛那个「日不落」的大夏盛世,已经触手可及。 就在这群人摩拳擦掌,准备出门大干一场的时候。 「报——!!!」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略显怪异的通报声。 一名负责京城情报的暗影卫,像个幽灵一样飘了进来。 他的脸色很古怪。 不是那种遇到敌袭的惊恐,也不是那种打了胜仗的喜悦。 而是一种…… 像是看到了母猪上树丶铁树开花般的…… 难以置信。 「殿……殿下……」 暗影卫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封刚解密的急信,说话都有些结巴。 「京城……京城那边……好像出大事了。」 赵长缨心里咯噔一下。 「怎麽?我那大哥造反成功了?还是老头子被气出好歹了?」 「不……不是……」 暗影卫咽了口唾沫,抬头看着赵长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是陛下……」 「陛下他……」 「他好像……不想干了。」 第192章 那个,听说父皇想禅位? 书房内,原本那种「征服世界」的狂热气氛,被暗影卫这一句话,瞬间冻结。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像是一锅滚油里,突然被泼进了一瓢万年寒冰。 赵长缨手里的朱砂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那鲜红的墨汁溅在地图上,正好染红了京城的位置,像极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感叹号。 「你说什麽?」 赵长缨掏了掏耳朵,一脸「我可能听力出了问题」的表情,不可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影子。 「不想干了?」 「那是皇位!是九五至尊!是全天下男人做梦都想爬上去的那把椅子!」 「他赵元当了一辈子皇帝,是个典型的权力狂,你现在告诉我,他不想干了?」 影子苦笑一声,将手里那份还没拆封的绝密情报递了上去。 「殿下,属下也不敢信。」 「但京城传来的消息,确实如此。」 「自从那天……天幕曝光了小世子的『神武皇帝』身份,又曝光了那艘能上天的『星际战舰』之后……」 影子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古怪。 「陛下就像是……变了个人。」 赵长缨一把抓过情报,一目十行地扫过。 越看,他的脸色越黑。 越看,他的心越凉。 情报上写得清清楚楚: 【乾皇赵元,已连续三日罢朝。】 【据大内探子回报,陛下这三天哪也没去,就在摘星楼顶上待着,整夜整夜地拿着望远镜(上次送去的战利品)看星星,嘴里还念叨着什麽『仙女座』丶『快递』之类的怪话。】 【最要命的是……】 赵长缨的目光死死定格在情报的最后一行。 【昨日午时,陛下传召礼部尚书,让他……把前朝关于『太上皇』的起居注丶荣养规矩,统统找出来,呈送御览。】 「卧槽……」 赵长缨感觉一阵牙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太上皇? 这老头子是认真的? 他这是要把挑子撂了,自己跑路啊! 「殿下,属下分析……」 影子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这恐怕是受了刺激,觉得自己奋斗了一辈子的基业,跟小世子的『星辰大海』比起来,实在是……有点拿不出手。」 「再加上您之前那封『兵强马壮』的家书,让他觉得北凉安全丶富庶丶还能带孙子……」 「所以……」 影子咽了口唾沫,说出了那个让赵长缨头皮发麻的结论: 「陛下这是想把皇位……甩给您。」 「然后他自己跑来北凉……享清福。」 「哐当!」 赵长缨手里的茶杯,这次是真的摔碎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书房里焦躁地来回暴走。 「不行!绝对不行!」 「这老东西!太阴险了!太毒辣了!」 赵长缨气急败坏地吼道,「他这是想坑我啊!」 一旁的沈万三和王翦面面相觑,一脸的不解。 「殿下……」沈万三弱弱地插嘴,「这……这不是好事吗?您不是一直想……那个啥吗?要是陛下肯禅位,那咱们岂不是……名正言顺了?」 「名正言顺个屁!」 赵长缨指着沈万三的鼻子,一副「你太年轻」的表情。 「老沈,你脑子进水了?」 「当皇帝有什麽好?」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给这帮没见过世面的下属算帐。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每天要批几百斤的奏摺,看那些大臣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开交。」 「不能随便出宫,不能随便逛街,连吃个饭都要被太监试毒。」 「后宫那点破事儿更是烦得要死,今天这个妃子哭了,明天那个贵人上吊了。」 赵长缨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那就是个人间地狱。 「最关键的是!」 他指了指窗外那片广阔的天地,又指了指身后那个正在给儿子缝小衣服的阿雅。 「老子在北凉,那是土皇帝!想干嘛干嘛!没人敢管我!我想造大炮就造大炮,想陪媳妇就陪媳妇!」 「要是去了京城,当了那个劳什子的皇帝……」 赵长缨打了个寒颤,脸上露出了极度抗拒的神情。 「那就是给全天下人打工!是当牛做马!是996!是007!」 「我还要教我儿子怎麽扔手雷,怎麽开坦克,怎麽征服星辰大海呢!」 「哪有空去管那些烂摊子?!」 王翦和墨非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觉得殿下这话有点大逆不道,但仔细一想…… 好像还真他娘的有道理? 在北凉,殿下是一言九鼎的神。 去了京城,那就是被条条框框束缚住的……孤家寡人。 「那……殿下,咱们怎麽办?」 影子问道,「看这架势,陛下那边……怕是快要下旨了。一旦圣旨下了,昭告天下,咱们想推都推不掉了。」 「推!必须推!」 赵长缨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雷,绝对不能接! 他好不容易才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神仙日子,绝对不能被那个老头子给毁了! 想退休? 想来北凉带孙子? 门儿都没有! 大夏的江山还得靠你撑着,北凉的屏障还得靠你顶着! 你退了,谁来给老子挡风遮雨?谁来给老子当挡箭牌? 「磨墨!快!」 赵长缨冲到书桌前,一把铺开宣纸,那架势,比当初指挥打仗还要急迫。 「我要给父皇写信!」 「我要辞职!我要拒绝!我要……我要让他知道,这皇位,老子不稀罕!」 阿雅放下手里的针线,走到桌边,静静地帮他研墨。 她看着赵长缨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不懂什麽皇位不皇位。 她只知道,夫君不想去,那就不去。 北凉挺好的。 这里有家,有他,有孩子。 这就够了。 「夫君,好好写。」 阿雅轻声说道,「别把父皇……气坏了。」 「放心。」 赵长缨提笔,饱蘸浓墨,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我不仅不会气坏他。」 「我还要给他……打一针强心剂。」 「让他觉得,这皇位……非他莫属!除了他,谁坐谁死!」 他深吸一口气,笔走龙蛇,在纸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父皇亲启:儿臣近日夜观天象,忽觉大星陨落,心悸不已,恐是大凶之兆……】 「哼哼。」 赵长缨一边写,一边在心里冷笑。 老头子,想把锅甩给我? 没门! 咱们……走着瞧! 第193章 别急,再帮我顶几年雷 北凉王府书房。 赵长缨手里的紫毫笔都要被他捏断了。 他趴在桌案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比当初面对百万蛮族联军时还要紧张一万倍 写信。 写一封足以拯救他「退休生活」丶挽救他「躺平大业」的绝密奏摺 「阿雅,墨!再磨浓一点」 赵长缨头也不抬地喊道,「要那种黑得像我心……咳咳像我此刻沉重心情一样的墨!」 阿雅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墨锭,看着自家夫君那副抓耳挠腮丶仿佛便秘了三天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很少见他这麽慌。 哪怕是天幕曝光他要造反他都能谈笑风生。 可现在一听说老皇帝要撂挑子不干了要让他去京城上班,这人立马就急了。 「夫君,当皇帝……不好吗」 阿雅一边磨墨一边轻声问道。 「好个屁!」 赵长缨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咬牙切齿地吐槽 「那是人干的活吗?」 「你看我那父皇,才五十岁头发都白了一半了!每天被那帮大臣围着喷口水想修个园子都得被骂成昏君。」 「我才二十出头正是大好年华!」 「我要是去了京城这辈子就完了!」 「我的环球旅行计划怎麽办?我的工业革命怎麽办?我答应儿子的星辰大海怎麽办」 「难道要我天天坐在那张硬邦邦的龙椅上,批阅那些『张家长李家短』的破奏摺」 赵长缨猛地摇了摇头,把那个可怕的画面甩出脑海 「不行!」 「绝对不行!」 「这雷,老头子必须得给我顶着」 「他要是敢退位,我就……我就……」 赵长缨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我就带着你和儿子离家出走!去海外找个荒岛当野人」 阿雅「扑哧」一声笑了。 她看着这个明明拥有着征服世界的力量,却只想赖在家里陪老婆孩子的男人眼里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写好了!」 赵长缨长舒一口气,吹乾了纸上的墨迹然后拿起那张宣纸,像是欣赏一件绝世艺术品一样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这封信可是凝聚了他毕生的「忽悠」功力。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父皇亲启:」 「见信如晤。惊闻父皇有『退隐山林』之意儿臣惶恐,儿臣震惊,儿臣……吓得差点尿裤子」 「父皇啊您糊涂啊!」 「您正值壮年,龙马精神,春秋鼎盛看您在天幕上那指点江山的架势,别说再干十年就是再干五十年,那也是绰绰有馀啊」 「大夏离不开您!社稷离不开您黎民百姓离不开您!」 「至于儿臣……」 读到这里,赵长缨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极其痛苦丶虚弱的表情仿佛那个正在读信的皇帝就在眼前。 「儿臣这身子骨您是知道的。」 「虽然侥幸生了个儿子,但那是透支了生命精华换来的啊」 「现在的儿臣,那是风一吹就倒,雨一淋就病每天起床都得扶着墙,走两步路都得喘三口」 「就儿臣这副残躯,哪里扛得起大夏这万斤重担」 「若是儿臣现在接了班恐怕不出三天,就得累死在龙椅上到时候,皇太孙年幼主少国疑,大夏危矣!」 这叫「卖惨」。 先把自己摘乾净,表明自己是个「废物」不堪大用。 然后,赵长缨话锋一转开始画大饼。 而且是画一个……足以让任何帝王都无法拒绝的丶超级无敌巨大的饼 「再者父皇。」 「您的目光,不能只局限于这小小的大夏啊」 「您看那天幕看那地图。」 「这个世界,大得很」 「西边有遍地黄金的佛国;北边有广袤无垠的冰原东边,有波涛汹涌的大海;南边,有四季如春的丛林」 「那些地方,还没有插上我大夏的龙旗」 「那些子民还没有沐浴在父皇您的圣光之下。」 「儿臣虽然身体不行,当不了守成的君主,但儿臣……愿意做父皇手里的一把刀」 「儿臣愿意拖着病体带着神机营去为父皇开疆拓土去把那些还没臣服的蛮夷,一个个都打服了,给您送回京城去跳舞!」 「您想想,那是多大的功业」 「秦皇汉武也不过如此!」 「只要您再坚持几年,帮儿臣顶着朝堂的压力负责坐镇中央,统筹粮草安抚百姓。」 「也就是……您负责貌美如花(划掉)您负责运筹帷幄。」 「儿臣负责赚钱养家(划掉),儿臣负责决胜千里」 「咱们父子同心其利断金!」 「等到儿臣把这颗『球』都给您打下来了把全世界的地图都拼齐了。」 「到时候您就不是大夏的皇帝了。」 「您是……」 赵长缨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写下了一个惊世骇俗的词: 「球长!」 「全人类的共主万王之王!」 「那时候您再退休,带着这份前无古人丶后无来者的丰功伟绩去见列祖列宗,那得是多大的面子」 「先皇见了您都得给您敬酒!太祖见了您都得给您让座!」 「所以,父皇别急。」 「再帮儿臣……顶几年雷吧!」 读完。 赵长缨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美。 简直完美。 这封信有理有据,有情有义有大饼有恐吓。 既照顾了老头子的面子,又激发了老头子的野心 我就不信,面对「球长」这个诱惑,那个权力狂老爹能忍得住 「啪!」 赵长缨从怀里掏出那个乾瘪的萝卜章,哈了口气,重重地盖在了信纸的末尾 鲜红的印泥配上那歪歪扭扭的「受命于天」四个字,显得既滑稽又严肃。 「来人!」 赵长缨将信折好塞进鸡毛信封,用火漆封死。 「影子!」 角落里的阴影一阵扭曲影子无声无息地浮现。 「把这封信,用最快的速度,送进京城御书房」 赵长缨把信拍在影子手里语气急切得像是在交代后事。 「告诉信使跑死了马不要紧,要是耽误了送信……」 「我就把他绑在火箭上送他去仙女座找皇太孙!」 「是!」 影子虽然不知道什麽是火箭但听出了王爷的急迫身形一闪,瞬间消失不见。 看着影子离去的方向,赵长缨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呼……」 「希望能把老头子稳住。」 他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比指挥了一场大战还要累。 「千万别来啊……」 「千万别撂挑子啊……」 「我是真不想……上班啊。」 阿雅走过来轻轻帮他揉着太阳穴,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 「夫君你这麽骗父皇……真的好吗?」 「这叫骗吗?」 赵长缨闭着眼睛理直气壮地哼哼道。 「这叫……善意的谎言。」 「再说了我说的也是实话。」 「这世界那麽大我想带你去看看。」 「要是被困在那四四方方的皇宫里,天天对着一群老头子……」 赵长缨睁开眼看着阿雅,眼神深情。 「那我宁愿……当个昏君。」 阿雅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道: 「只要跟你在一起在哪……都行。」 「那不行。」 赵长缨握住她的手「我答应过你的。」 「要让你做这世上最幸福最自由的女人。」 「所以……」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起来,看向京城的方向在心里默默祈祷: 「老爹啊老爹。」 「为了你儿子和儿媳妇的幸福生活。」 「这口大黑锅……」 「您老人家就再多背几年吧!」 第194章 我在北凉挺好的,不想上班 信送走了。 就像送走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烫手山芋。 赵长缨瘫在后花园的葡萄架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二两。 阳光透过藤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他身上。 暖洋洋的,让人想睡觉。 「殿下,俺……俺有一事不明。」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铁牛站在一旁,像座黑铁塔似的挡住了一大片阳光。他挠着那个光溜溜的后脑勺,一脸的纠结和便秘,像是憋了三天的话终于忍不住要喷出来了。 「说。」 赵长缨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顺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摘下一颗紫得发黑的葡萄。 并没有急着吃。 而是细致地丶慢条斯理地剥着皮。 「俺就是想不通。」 铁牛瞪着那双铜铃大眼,声音压低了,却还是震得叶子乱颤。 「那可是皇位啊!是龙椅!是九五至尊!」 「全天下的男人,做梦都想坐上去。怎麽到了您这儿,就跟……就跟躲瘟神似的?」 「俺看戏文里,那些皇子为了争那个位子,脑浆子都能打出来。怎麽陛下都要把江山塞您手里了,您还要往外推?」 铁牛是真的不懂。 在他的认知里,当皇帝,那就是人生的终极目标。 金口玉言,想杀谁杀谁,想睡谁睡谁,那得多威风? 「铁牛啊。」 赵长缨剥好了葡萄,并没有往自己嘴里送,而是递到了旁边正在给儿子绣肚兜的阿雅嘴边。 阿雅抬头,嫣然一笑,张口含住。 那画面,甜得发腻。 赵长缨擦了擦手,这才转过头,用一种看「职场小白」的怜悯眼神看着铁牛。 「你觉得,当皇帝很威风?」 「难道不威风吗?」铁牛反问。 「威风个屁。」 赵长缨嗤笑一声,坐直了身子,开始给这位憨直的下属灌输他那套超前的「职场毒鸡汤」。 「你只看到了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打。」 「当皇帝,那是给全天下人打工!」 「你看我那父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几天能睡个安稳觉?」 「鸡还没叫他就得起,狗都睡了他还在批奏摺。南边发大水了,他得愁;北边闹蝗灾了,他得愁;国库没钱了,他更得愁。」 「那些大臣,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背地里全是心眼子。今天这个死谏,明天那个逼宫,想修个园子还得被骂成昏君。」 赵长缨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这叫什麽?这叫精神内耗!」 「再看看本王现在。」 他重新躺回摇椅上,二郎腿一翘,惬意地晃悠着。 「在北凉,老子就是天。」 「我想几点起就几点起,想造大炮就造大炮,想带媳妇去炸街就去炸街。」 「没人敢跟我讲大道理,也没人敢拿祖宗规矩来压我。」 「钱,我有的是,沈万三那个财神爷给我管着。」 「枪,我有的是,指哪打哪,谁不服就轰谁。」 「媳妇孩子热炕头,逍遥快活似神仙。」 赵长缨摊开手,一脸的理直气壮。 「这就是『老板』和『打工仔』的区别。」 「我现在是北凉的大老板,虽然地盘小点,但我是自由的。」 「要是去了京城,当了皇帝,我就成了这个国家的『超级打工仔』,被那张龙椅死死地拴住,一辈子都别想下来。」 「你说,我有病啊?放着好好的老板不当,跑去给人打工?」 铁牛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虽然听不太懂什麽叫「内耗」,什麽叫「打工仔」。 但王爷的意思他听明白了。 当皇帝=干苦力。 当王爷=享清福。 「那……那也不能让陛下一直干着啊。」 铁牛挠了挠头,憨憨地说道,「陛下都那麽大岁数了,俺看天幕上说,他后来都累出病来了。」 「这就叫能者多劳嘛。」 赵长缨毫无心理负担地耸了耸肩。 「老头子干了一辈子,业务熟练,经验丰富。再干个十年八年完全没问题。」 「而且他是个权力狂,真让他退下来,没准他还闲出病来呢。」 说到这儿,赵长缨转头看向阿雅。 阿雅正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着那件绣着小老虎的肚兜。 阳光洒在她恬静的侧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赵核平那个小魔王,此刻正趴在旁边的摇篮里,呼呼大睡,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岁月静好。 这就是赵长缨死活不肯去京城的原因。 他太珍惜现在的日子了。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 只有柴米油盐,只有炮火与玫瑰。 他要守护这份宁静,谁也别想把他从这个温柔乡里拽出去。 哪怕是皇位也不行。 「可是……」 阿雅突然停下了手中的针线。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看着赵长缨,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夫君,父皇的信里……写得很决绝。」 「他若是铁了心要来,怎麽办?」 「而且,他要是真的不想干了,直接下旨禅位,昭告天下……那时候,你就被架在火上烤了。」 「抗旨不遵,就是不孝不忠,天下人都会戳你脊梁骨的。」 阿雅虽然话不多,但往往一针见血。 赵长缨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是啊。 他那封信虽然写得天花乱坠,但也只是缓兵之计。 老头子要是真的「不想上班」的念头太强烈,那可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一旦圣旨下了,这皇位就像个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到时候,不去也得去。 「这确实是个麻烦事……」 赵长缨皱着眉头,坐直了身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得想个辙。」 「得想个既能让老头子不来北凉,又能让他心甘情愿继续干活,最好还能把我摘得乾乾净净的辙……」 他在脑子里疯狂地搜索着前世看过的那些历史剧丶宫斗剧。 突然。 他的目光,落在了摇篮里那个睡得正香的儿子身上。 小家伙睡姿豪放,四仰八叉,一只小手还紧紧攥着那把阿雅给他削的小木剑。 「咦?」 赵长缨的脑子里,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一个大胆丶荒谬丶却又极其符合他行事风格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既然父皇想退休。 既然自己想躺平。 既然父皇最喜欢的是孙子。 既然天幕都说了,这小子以后是「神武皇帝」,是注定要征服星辰大海的男人。 那为什麽…… 不能一步到位呢? 赵长缨的眼睛,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亮得吓人。 那是狐狸看到了鸡,黄鼠狼看到了葡萄的眼神。 「嘿嘿……」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极其欠揍,充满了算计的味道。 「媳妇儿,你说得对。」 「咱们不能光是被动防御,得主动出击。」 「既然大家都想偷懒……」 赵长缨摸了摸下巴,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那不如……咱们折中一下?」 「找个既不用我上班,又能让父皇安心退休,还能让大夏江山后继有人的……完美方案?」 阿雅看着他那副又要坑人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不是远在京城的父皇。 就是摇篮里这个还在做美梦的儿子。 或者…… 两个一起倒霉。 「铁牛!」 赵长缨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去!把我书房里那张最好的宣纸拿来!」 「本王……又要写信了!」 「这一次,本王要给父皇提一个……他绝对无法拒绝的建议!」 第195章 除非...让我当太上皇? 书房里,赵长缨看着那封刚写好的「忽悠信」总觉得还差点火候。 光画大饼不行。 光卖惨也不行。 老头子当了一辈子皇帝什麽妖魔鬼怪没见过? 这点手段,顶多能拖住他一时,拖不住他一世 万一他哪天脑子一抽真就两眼一闭,把玉玺往包裹里一塞,带着李莲英连夜坐火车跑来北凉了怎麽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自己不想接班也得接 「不行,还得加点猛料」 赵长缨眯起眼睛,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击 「得给他出一个……由于过于离谱以至于他根本无法接受,只能捏着鼻子继续干下去的『馊主意』。」 他重新铺开一张信纸,提笔蘸墨 这一次,他脸上的表情不再是那种虚伪的恭敬而是带着一种……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坏笑。 「福伯,研墨」 「是。」 福伯看着自家殿下那副「我要搞事」的表情眼皮子直跳,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赵长缨下笔如有神。 【父皇亲启(补遗):】 【儿臣思前想后觉得父皇若执意退位,儿臣身为孝子断无阻拦之理。】 【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儿臣病体沉疴难当大任】 【故儿臣斗胆提出『绝妙二策』,以解父皇之忧。】 写到这赵长缨停顿了一下,嘴角那抹坏笑更浓了。 【上策:传位于太子赵乾。】 【大哥监国多年,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人也有点怂但好歹是嫡长子名正言顺。父皇若退位,大哥继位那是顺理成章。】 【缺点是:以大哥的才智这大夏江山,怕是不出三年就得让他给败光了。到时候儿臣还得费劲去京城救火,太麻烦】 福伯在一旁看着,冷汗都下来了 殿下,您这是在写奏摺吗您这是在写太子爷的「死亡判决书」啊! 赵长缨毫不在意继续往下写。 【下策(儿臣力荐):】 【父皇既然最喜欢皇长孙,且天幕已预言这小子将来是『神武皇帝』,是要征服星辰大海的主儿】 【那咱们何不……一步到位?】 【父皇您直接下旨传位于皇长孙——赵核平!】 【这小子虽然刚满周岁,还在吃奶,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名分是天命!】 【只要他坐上龙椅,那大夏就是『神武纪元』】 【至于谁来干活……】 赵长缨的笔尖在纸上重重一顿,写下了一段足以让大夏礼部尚书当场撞墙的惊世骇俗之语 【儿臣不才愿勉为其难,出任『摄政王』。】 【或者……】 【为了省事,咱们乾脆打破常规,不拘一格降人才】 【父皇您退位当『太上皇』。】 【儿臣跳过『皇帝』这个苦差事直接当『太上皇他爹』……哦不,是当『二阶太上皇』!】 【咱们爷俩一起退休,一起在北凉带孙子一起看那小子怎麽治理天下。】 【平日里,咱们就钓钓鱼,遛遛鸟,实在闲得慌就指点指点江山】 【脏活累活让大臣们去干最后拍板,让还在穿开裆裤的皇帝去盖章。】 【如此一来父皇您得偿所愿,儿臣也能继续养病,大夏江山后继有人】 【这就叫——三全其美!】 【父皇您意下如何?】 写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赵长缨把笔一扔,心满意足地吹了吹未乾的墨迹。 「完美。」 他拿起信纸,自我欣赏了一番 「这逻辑,这构思,这大逆不道的劲儿……我就不信老头子看了不炸毛」 「福伯你看怎麽样?」 福伯此时已经不是眼皮跳了,他是浑身都在抖 他那双捧着茶杯的老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茶盖在杯沿上撞得叮当乱响 「殿……殿下……」 福伯看着那张写满了「作死」二字的信纸,声音带着哭腔 「您……您这是要干什麽啊?」 「传位于襁褓小儿您自己当太上皇?」 「这……这自古以来,闻所未闻啊」 「这信要是送出去……陛下……陛下怕是不仅要提刀怕是要把那门『神机炮』扛着来轰您啊!」 这哪里是建议? 这分明就是挑衅! 是赤裸裸地告诉皇帝:这皇位就是个烫手山芋我不要,我儿子太小也不想要您老还是自己留着吧!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赵长缨嘿嘿一笑,从福伯手里拿过信封,麻利地装好 「老头子那个人,我最了解」 「你顺着他说,他反而会多想,会觉得你在算计他」 「你得气他,得激他得让他觉得你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他才会不放心,才会觉得『这江山没我不行』」 「只要他一生气,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他这皇位……至少还能再坐十年」 赵长缨把信封拍在桌子上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孝顺」的狡黠光芒。 「这叫什麽?」 「这叫『逆向心理疗法』。」 「为了让他老人家多活几年,多干几年活我这个当儿子的背点骂名算什麽?」 福伯看着自家殿下那副「我很伟大」的无耻嘴脸彻底无语了。 他叹了口气,拿起信封 「老奴……这就去送。」 「不过殿下,您最好……先把府里的防御大阵打开」 「老奴怕……陛下真的会杀过来。」 三天后。 京城,御书房 此时的御书房,气氛已经诡异到了极点 赵元穿着一身便服,甚至连头发都没梳整齐正坐在地上,对着面前的一幅北凉地图发呆 旁边堆满了礼部送来的关于「太上皇禅位大典」的流程摺子。 李莲英跪在一旁,眼睛肿得像桃子 这三天,他嗓子都哭哑了,也没能劝住这位铁了心要「离家出走」的皇帝 「报——!!」 熟悉的丶带着恐惧的长啸声再次打破了这份死寂。 又是那个倒霉的信使。 这几天他跑废了三匹马腿都快断了,才把这封「加急中的加急」送到了京城。 「北凉……北凉急报!」 信使趴在地上气若游丝,手里举着那个鸡毛信封。 赵元那双无神的眼睛瞬间亮了。 「快!给朕」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抢过信封 「肯定是老九想通了!肯定是那小子服软了」 「我就知道他舍不得朕!他肯定在信里哭着喊着求朕过去主持大局!」 赵元一边念叨一边颤抖着手撕开信封。 李莲英也凑了过来一脸的期待。 然而。 随着信纸展开。 随着赵元的视线一行行扫过。 御书房内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 先是安静。 然后是沉重的呼吸声。 接着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最后。 「轰——!!」 赵元猛地跳了起来一脚将面前那张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御案,踹翻在地! 「混帐!!」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震碎了窗棂上的琉璃,吓飞了屋顶上的乌鸦。 「逆子!畜生!大逆不道」 赵元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酱紫色手里的信纸被他捏成了一团废纸,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他竟然……」 「他竟然想直接当太上皇?」 「他想让朕刚满岁的孙子当皇帝?然后他躲在后面享清福!」 「他还要跳过朕!」 「这……这是人说的话吗?这是人干的事吗!」 赵元感觉自己的血压都要把天灵盖冲开了。 他见过懒的没见过这麽懒的! 他见过坑爹的,没见过这麽坑爹的 为了不当皇帝,连这种丧心病狂的主意都能想出来 「好好得很!」 赵元怒极反笑那笑声听得李莲英毛骨悚然。 他猛地转身,冲向墙壁一把扯下挂在那里的丶象徵着天子威仪的尚方宝剑 「锵——」 宝剑出鞘寒光凛冽。 「不干了想偷懒?」 「做梦!」 赵元提着剑,像是一头暴怒的雄狮,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御书房 「备车!备那个冒黑烟的铁车」 「朕现在就要去北凉!」 「朕不带孙子了朕也不禅位了!」 「朕这次去,就办一件事」 他挥舞着手里的宝剑,对着北方的天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朕要清理门户!」 「朕要砍了这个大逆不道的混帐东西!!」 第196章 父皇提着刀在赶来的路上了 「嗤——」 那张写满了赵长缨「绝妙二策」的宣纸,在赵元的手中,瞬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雪花。 碎了。 碎得连个完整的字都拼不出来。 但这还不足以宣泄这位老皇帝心中那如火山喷发般的怒火。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 「好!好得很!」 赵元站在金銮殿的御阶之上,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个刚跑完十公里的老风箱。 他指着满地的碎纸屑,手指哆嗦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朕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抢皇位的,见过抢钱的,甚至见过抢女人的。」 「但朕从来没见过……抢着当『太上皇』的!」 赵元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破了金銮殿的穹顶。 「他才二十岁!二十岁啊!」 「正是当牛做马……不对,正是建功立业的好年纪!」 「他居然想退休?!」 「他居然想让朕那个还在吃奶丶连话都不会说的孙子当皇帝,然后他躲在后面享清福?!」 「还美其名曰『二阶太上皇』?!」 「我呸!」 赵元狠狠地啐了一口,那副斯文扫地的模样,把底下的文武百官看得眼皮直跳。 「他这是想当太上皇吗?」 「他这是想当朕的爹!」 李莲英跪在一旁,听到这就话,吓得差点把魂儿给丢了,把头埋在地砖缝里,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陛下息怒……九殿下他……他可能就是……一时糊涂……」 「糊涂个屁!」 赵元猛地转身,目光在御书房四下搜寻。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那面挂着历代先皇画像的墙壁上。 那里,供奉着一把剑。 尚方宝剑。 上斩昏君,下斩馋臣。 平日里,这把剑就是个象徵,是个摆设。 但今天,它要见血了。 「锵——!!!」 一声清越激昂的龙吟声响彻大殿。 赵元一把将尚方宝剑拔了出来,寒光凛冽,映照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老脸。 「备车!」 他提着剑,杀气腾腾地往外冲,那架势,不像是个要去探亲的爷爷,倒像是个要去寻仇的仇家。 「去告诉那个开火车的!」 「把火给朕烧旺了!把煤给朕填满了!」 「朕要用最快的速度!去北凉!」 李莲英连滚带爬地追上去,抱住赵元的大腿,哭喊道: 「陛下!使不得啊!那可是九殿下啊!虎毒不食子啊!」 「您这一剑下去,大夏可就没储君了啊!」 「滚开!」 赵元一脚将李莲英踹翻了个跟头。 他挥舞着手里的宝剑,把空气劈得呼呼作响。 「谁说朕要杀他了?」 「杀了他,谁来干活?谁来给朕打工?」 赵元咬牙切齿,眼里的凶光却丝毫未减。 「朕这次去,是要清理门户!」 「朕要用这把剑,好好给那个混帐东西松松皮!」 「朕要让他知道,这大夏的皇位,不是他想坐就坐,想扔就扔的!」 「朕要让他知道……」 赵元深吸一口气,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花儿!为什麽!这样红!」 …… 金銮殿上,满朝文武跪了一地。 按理说,皇帝御驾亲征,还要提着刀去砍皇子,这属于动摇国本的大事,他们身为臣子,理应死谏。 可是今天,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没人说话。 没人阻拦。 甚至连那几个平日里最爱在那撞柱子的御史,此刻都把头埋得低低的,一声不吭。 大家互相交换着眼神,眼底深处,竟然都流露出了一丝…… 幸灾乐祸? 该! 真该啊! 那位九殿下,虽然战功赫赫,虽然富可敌国。 但这做人……实在是太欠了! 敲诈勒索同僚,那是家常便饭。 戏耍各国国王,那是保留节目。 现在,连自己的亲爹都敢这麽忽悠,都敢这麽气? 这要是不打一顿,天理难容啊! 「恭送陛下!」 不知是谁带了个头。 紧接着,满朝文武齐刷刷地高呼: 「恭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整齐划一,中气十足。 仿佛在说:陛下您快去吧!别客气!往死里揍!我们精神上支持您! 赵元提着剑,大步流星地跨出了殿门。 看着身后这帮平日里只会扯皮丶关键时刻却如此「懂事」的大臣,他冷哼一声,脚步更快了。 好。 既然民心所向。 那朕这次,就替天行道! …… 北凉王府,书房。 赵长缨正哼着小曲儿,美滋滋地看着墙上的世界地图,畅想着自己退休后的美好生活。 「等老头子接了班,我就带阿雅去江南。」 「这会儿正是吃螃蟹的季节,那边的蟹黄肯定肥……」 「然后去东海,晒晒太阳,度度假……」 「哎呀,这日子,想想都美得冒泡。」 就在他沉浸在幻想中无法自拔的时候。 书房角落的阴影,突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影子跌跌撞撞地现出了身形。 这个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情报头子,此刻,脸色却苍白得像张纸,甚至连那张万年不变的面具,似乎都歪了。 「殿……殿下……」 影子的声音乾涩,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怎麽了?」 赵长缨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出什麽事了?蛮子诈尸了?还是长生殿又来了?」 「不……不是……」 影子咽了口唾沫,看着自家那位还不知死活的殿下,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是……是您那封信……」 「信怎麽了?老头子是不是感动哭了?是不是答应了?」赵长缨一脸期待。 「哭……倒是没哭。」 影子艰难地组织着措辞。 「但是……据京城传回来的急报……」 「陛下看完信后,当场砸了御书房,拔了尚方宝剑,还……还骂了您足足半个时辰。」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然后呢?」 「然后……」 影子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让赵长缨魂飞魄散的消息。 「陛下直接上了『神威号』火车,那是您之前送去的那辆。」 「他……他亲自命令烧火,把气压烧到了最高。」 「现在,那辆火车正冒着黑烟,以每小时八百里的速度,朝着北凉……杀过来了!」 「陛下……陛下手里提着剑,说是要来……清理门户。」 「还要让您知道知道……」 影子顿了顿,原封不动地转述了那句狠话: 「花儿为什麽这样红。」 啪嗒。 赵长缨手里刚拿起来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影子,脑瓜子嗡嗡的。 玩…… 玩脱了? 老头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不应该是感动于儿子的「孝心」,然后含泪接下重担吗? 怎麽……怎麽还提着刀来了? 「快!快快快!」 赵长缨猛地跳了起来,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在书房里疯狂乱窜。 「备马!不!备车!」 「通知全府上下!一级戒备!」 「阿雅呢?把阿雅叫来!还有儿子!快把儿子抱出来!」 「这次能不能活命,全靠我那宝贝儿子救场了!」 第197章 误会,儿臣只是开个玩笑 北凉火车站。 这里是整个北凉最现代化丶最繁忙的地方。 平日里,这里吞吐着数以万吨计的煤炭丶钢铁和货物,汽笛声昼夜不息。 但今天,这里被清场了。 一根红毯,从站台一直铺到了车站大门口,足足有三里地长。 两旁站满了神机营的仪仗队,没拿枪,全拿着锣鼓唢呐。 到处都挂着红灯笼,拉着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 【热烈欢迎大夏至高无上丶英明神武的父皇陛下莅临北凉检查指导工作!】 横幅下面。 赵长缨正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他今天特意换下了那身随意的工装,穿上了只有逢年过节才穿的亲王蟒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只是,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心虚和紧张。 「快快快!都检查一遍!」 赵长缨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都在抖,「红毯铺平了吗?别把老爷子绊倒了!乐队呢?《好日子》练熟了吗?等会儿车一停,立马给我吹!吹得震天响!」 「老沈!东西准备好了吗?」 沈万三抱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准备好了殿下!里面是整整一套『瑶池神仙水』至尊版,还有一百支『点绛唇』,全色号都有!保证皇后娘娘看了喜欢!」 「墨老!你的呢?」 墨非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金盒子,一脸严肃:「殿下放心!纯金打造的微缩版『加特林』模型,连里面的子弹都是金刚石镶嵌的!陛下爱武,肯定喜欢!」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还是觉得不保险。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一脸淡定的阿雅。 阿雅怀里,抱着那个正在啃手指头的小核平。 小家伙今天穿了一身喜庆的大红色老虎装,虎头鞋,虎头帽,圆滚滚的,像个年画娃娃。 「媳妇儿……」 赵长缨抓住阿雅的手,眼里含着泪花,「我的身家性命,可全交给你了。」 「等会儿要是老头子真动手,你可千万得把儿子举高点!」 「虎毒不食子,隔代更亲,这是自然规律,懂吗?」 阿雅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放心。」 「呜——!!!」 就在这时。 一声凄厉而雄浑的汽笛声,如同巨龙的咆哮,从远处的铁轨尽头传来。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那个喷吐着滚滚黑烟的钢铁巨兽,拖着长长的车厢,带着一股子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驶入了站台。 「来了!来了!」 赵长缨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 「嗤——」 随着一阵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列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死一般的寂静中。 「砰!」 第一节车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紧接着。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从车厢里冲了出来。 乾皇赵元,披头散发,双目赤红。 手里提着那把寒光凛冽的尚方宝剑,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他站在车厢门口,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人群正中央那个穿着蟒袍的逆子。 「赵!长!缨!」 一声怒吼,震得车站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你个大逆不道的混帐东西!给朕滚过来!」 「朕今天就要替列祖列宗,清理门户!」 说完,他提着剑就冲了下来,那架势,真像是要砍人。 赵长缨一看这情况,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跑? 往哪跑? 整个北凉都是老头子的地盘(名义上),再说了,媳妇孩子都在这儿呢! 拼了! 赵长缨眼一闭,心一横。 就在赵元距离他还有十步远的时候。 他动了。 一个极其标准的丶丝滑无比的丶教科书级别的—— 滑跪! 「呲溜——」 他在红毯上滑出了三米远,精准地停在了赵元的脚边。 然后,双手猛地抱住赵元的大腿,把脸埋在龙袍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哭: 「父皇啊!!!」 「儿臣……想死您了啊!」 赵元手里举着剑,正准备砍下去(吓唬吓唬),结果被这一出整得一愣,剑僵在了半空。 「你……你给朕松手!」 赵元气得直哆嗦,想把腿抽出来,奈何这逆子抱得太死,跟个树袋熊似的。 「朕不听你这套!你个逆子!居然想当太上皇?想当朕的爹?!」 「误会!全是误会啊父皇!」 赵长缨抬起头,一把鼻涕一把泪,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儿臣那是开玩笑的!是为了活跃气氛!是为了博父皇一笑啊!」 「儿臣知道父皇日理万机,心情郁闷,所以才写了那个笑话,想让父皇解解闷!」 「儿臣对您的孝心,那是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啊!」 「笑话?」 赵元冷笑一声,剑尖指着他的鼻子,「朕看你是真心话吧!你想偷懒,想把烂摊子甩给朕,自己躲在北凉享福,是不是?!」 「没没没!绝对没有!」 赵长缨疯狂摇头,赶紧对着后面使眼色。 「快!献礼!献礼!」 沈万三和墨非硬着头皮冲上来,跪在地上,高高举起手里的盒子。 「陛下!这是殿下特意为您准备的礼物!」 「这是给皇后娘娘的神仙水!」 「这是纯金的加特林!」 赵元瞥了一眼。 纯金加特林? 他的眼神微微一亮。 这玩意儿……看着倒是挺精致,挺压手。 但他还是板着脸,冷哼一声:「糖衣炮弹!朕不吃这一套!」 「松手!朕今天非得抽你一顿不可!」 眼看着老头子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手里的剑又要落下来。 赵长缨绝望了。 他闭上眼,准备挨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哒丶哒丶哒。」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阿雅抱着孩子,走了过来。 她没有跪,也没有求饶。 只是静静地站在赵元面前,微微福了福身。 然后,把怀里那个穿着小老虎衣服丶正瞪着大眼睛看热闹的小家伙,往前送了送。 「核平。」 阿雅轻轻唤了一声。 小核平似乎听懂了母亲的话,又或者,是被眼前这个留着白胡子丶穿着黄衣服的老爷爷给吸引了。 他不怕生。 反而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抓赵元的胡子。 嘴里,含糊不清,却又无比清晰地,蹦出了两个字: 「爷……爷……」 这一声「爷爷」。 奶声奶气,软糯至极。 就像是一道春风,瞬间吹散了赵元满身的煞气和怒火。 「哐当。」 尚方宝剑掉在了地上。 赵元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正冲着自己咧嘴笑丶露出一排粉嫩牙床的小家伙。 那是他的孙子。 是他大夏的皇长孙。 是他赵家的希望,是未来的神武皇帝,是征服星辰大海的主人! 「哎……」 赵元的声音瞬间变了,变得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乖孙……我的乖孙哟……」 他再也顾不上脚底下那个「逆子」了,一脚把赵长缨踹开,然后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样,把小核平接了过来。 「哎哟,沉甸甸的,真壮实!」 赵元抱着孙子,在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又亲,胡子扎得小核平咯咯直笑。 「像朕!这眉眼,这气度,跟朕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赵元笑得见牙不见眼,哪还有半点刚才提刀砍人的凶狠模样?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丶见到了大孙子的傻老头。 赵长缨被踹了个跟头,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活下来了。 这波稳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凑到赵元身边,一脸谄媚地笑道: 「父皇,您看,这孩子多喜欢您啊。」 「一见面就叫爷爷,连我这个当爹的都没这待遇。」 赵元哼了一声,虽然还在生气,但看着怀里的孙子,实在发不出火来。 「算你小子会生。」 他瞪了赵长缨一眼,「这次就先饶了你。要是再有下次,朕直接把你绑在那个什麽火箭上,送你去天上当太上皇!」 「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赵长缨连连保证,心里却在偷笑。 只要过了这一关,后面的事儿就好办了。 他眼珠子一转,趁着老头子心情好,赶紧转移话题。 「父皇,正好您来了。」 赵长缨指了指北方的天空,脸上露出了一抹神秘而得意的笑容。 「儿臣这儿,正好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向您汇报。」 「哦?喜事?」 赵元抱着孙子,心情正好,「什麽喜事?难不成你又造出什麽新玩意儿了?」 「不是玩意儿。」 赵长缨摇了摇头。 「是地盘。」 「关于……北蛮的。」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足以让任何帝王都心跳加速的语气,缓缓说道: 「北蛮全境,已经……清理乾净了。」 「儿臣想请父皇……给那片新打下来的疆土,赐个新名字。」 第198章 北蛮全境解放,改名北省 北凉王府的议事厅,今日显得格外肃穆,却又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 赵元怀里还抱着那个咿咿呀呀的小皇孙,舍不得撒手,但他的目光,却已经被那幅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地图死死吸住了。那不是普通的地图,是一幅用鲜血和钢铁重新绘制的江山图。 赵长缨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指挥棒,神情虽然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但眼底的傲气却是怎麽也藏不住的。 「父皇,您请看。」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 他手中的指挥棒在地图北部那片广袤的区域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动作潇洒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指点江山。 「这就是曾经让大夏头疼了三百年的北蛮草原。不过现在,它变样了。」 赵元抱着孙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两步,眯起老眼仔细端详。 只见那张原本标注着各个蛮族部落势力范围丶密密麻麻全是晦涩难懂的蛮文符号的地图,如今已经被一片纯粹的丶代表着大夏疆域的朱砂红所覆盖。无数面象徵着大夏龙旗的黑色小旗帜,插遍了草原的每一个角落,从阴山脚下一直延伸到极北的冰原,连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这……这是……」 赵元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感觉怀里的孙子都有点抱不稳了。 「也没什麽,就是把那帮不听话的部落,都给收拾了一遍。」赵长缨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说的不是灭国之战,而是刚才出门踩死了几只蚂蚁。 「耶律洪基那个倒霉蛋死后,草原上那帮散兵游勇本来还想反抗一下,结果神机营的坦克方阵开过去逛了一圈,他们就都很『通情达理』地选择了放下弯刀,拿起了锄头。」 赵长缨指了指地图上几个被特意标注出来的黑色圆点。 「现在,那些蛮族部落已经被儿臣彻底打散了。青壮年男人,大约三十万,现在都在这几座大型露天煤矿和铁矿里进行『劳动改造』。他们干劲还挺足的,毕竟干得好有肉吃,干不好……咳咳,有子弹吃。」 「妇女和老弱,儿臣也没亏待他们,都安排进了新盖的纺织厂和牧场。咱们北凉的羊毛衫和牛肉乾,现在可是畅销货,连京城的贵妇们都抢着买,这里面可有他们的一半功劳。」 赵长缨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赵元的脸色,见老头子嘴巴越张越大,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所以,父皇。」 赵长缨猛地转过身,将指挥棒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双手撑着桌面,目光灼灼地盯着赵元。 「儿臣以为,『北蛮』这个称呼,已经不合时宜了。」 「那里现在没有蛮夷,只有正在接受大夏文化薰陶的『预备役子民』;那里不再是边患,而是我大夏源源不断的资源宝库和后勤基地。」 「儿臣斗胆提议——」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声音铿锵有力,在空旷的议事厅内回荡。 「废除『北蛮』旧称,将草原全境,正式纳入大夏版图!」 「设郡县,置官吏,通教化,行秦律!」 「改名为——大夏,北省!」 「轰——!!!」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赵元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片空白。 北省…… 好一个北省! 这意味着什麽? 这意味着困扰了中原王朝数千年的北方边患,在他赵元这一朝,被彻底终结了! 这意味着大夏的疆域,向北拓宽了整整三千里! 这可是开疆拓土啊! 是历代先皇做梦都不敢想丶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万世不拔之基业啊! 秦皇汉武,也不过是筑长城以拒之,或者远征漠北通过「封狼居胥」来宣扬武功,却从未有人真正将那片苦寒之地,变成自己的一个「省」! 而现在,他的儿子,做到了。 赵元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看着地图上那片刺眼的红色,仿佛看到了列祖列宗在太庙里对着他欣慰地点头,仿佛看到了史书工笔在这一页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好……好啊……」 赵元喃喃自语,声音哽咽,「朕的江山……朕的大夏……竟然在朕的手里,有了如此版图……」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正睁着大眼睛丶好奇地抓着他胡子的小皇孙,突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真值了。 「老九。」 赵元抬起头,看向赵长缨的眼神里,再也没了之前的嫌弃和挑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骄傲和……一丝复杂的敬畏。 「你……做得好。」 「这事儿,朕准了!即刻拟旨,昭告天下!这草原,以后就叫北省!是我大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赵长缨嘿嘿一笑,搓了搓手:「父皇英明!那这建省的银子……」 「朕出!」 赵元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国库里还有多少?全给你拨过来!不够朕就去抄几个贪官的家!总之,这北省,必须给朕建得漂漂亮亮的!」 周围的北凉官员们闻言,一个个喜形于色,纷纷跪地高呼「陛下万岁」。 整个议事厅,沉浸在一片开疆拓土的狂热喜悦之中。 然而,就在这气氛热烈到顶点的时候。 赵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那股子兴奋劲儿稍微冷却了一些。 作为皇帝的本能,让他那颗刚刚被喜悦冲昏的头脑,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 北省既立,那就是大夏的疆土。 既然是疆土,那就得有人管。 这可是一块肥得流油丶又大得没边的地盘啊,若是让老九一个人全攥在手里,那这北凉的势力……岂不是要上天? 虽然现在父慈子孝,但身为帝王,制衡之术是刻在骨子里的。 赵元眯了眯眼睛,目光在赵长缨和满堂的北凉武将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王翦身上。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看似随口一问,实则暗藏玄机: 「那……既然设了省,这总督的人选,可有定夺?」 赵长缨眉毛一挑,心里暗道一声:来了。 老头子这是想往我碗里伸筷子啊。 还没等赵长缨开口,赵元便自顾自地接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商量」: 「这草原毕竟刚打下来,情况复杂,民风彪悍。朕想着,朝廷那边有几个从翰林院出来的老臣,比如那个李太傅,为人稳重,又精通教化之道,若是派过来……」 赵元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赵长缨的表情。 「而且,这军政大权一把抓,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朕派个人来帮你分担分担,也省得你累坏了身子,耽误了带孩子,你说是不是?」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地盘是你打的,朕认。 但这管事的人,得是朕派来的。 这就是要把手伸进北凉的盘子里,搞「掺沙子」那一套。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王翦和沈万三等人对视一眼,都默默地低下了头,没敢吱声。 这是神仙斗法,他们这些凡人要是敢插嘴,容易遭雷劈。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还更灿烂了几分。 他走到赵元面前,伸手从老头子怀里把儿子接了过来,一边逗弄着小核平,一边慢悠悠地说道: 「父皇,您心疼儿臣,儿臣心里明白。」 「只是……」 赵长缨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让赵元感到心惊的锋芒。 「这北省的情况,怕是……和您想的不太一样。」 第199章 设置总督,当然是我的人 「不太一样?」 赵元皱起眉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 「怎麽个不一样法?」 「难道那帮刚吃了败仗的蛮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赵长缨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阿雅身边,把小核平往怀里揽了揽。 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动作轻柔,生怕吵醒了刚打了个哈欠的小家伙。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伸出一根手指,随意地指了指沙盘上那片广袤的红色区域。 「翻天倒是不至于。」 「但咬人,是一定的。」 赵长缨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父皇,您一直待在京城。」 「习惯了那些满嘴之乎者也丶讲究礼义廉耻的谦谦君子。」 「但那片草原上,可不讲什麽孔孟之道。」 「那帮蛮子,虽然现在迫于咱们的炮火,放下了弯刀。」 「也拿起了锄头,开始学着种地。」 「但他们骨子里的野性,还没褪乾净呢。」 赵元沉默了。 他知道老九说的是实情,但他还是想试探一下。 「所以朕才说,要派李太傅去。」 「用圣人之道,教化他们。」 「李太傅?」 赵长缨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 「那位满腹经纶的老大人,儿臣也听说过。」 「确实德高望重,是个好官。」 「但您要是把他派到北省去……」 赵长缨撇了撇嘴,毫不掩饰眼底的戏谑。 「儿臣敢跟您打赌。」 「不出三天。」 「李太傅的那把老骨头,就能被那帮蛮子熬成汤喝了。」 「连渣都剩不下!」 「这……」 赵元被噎了一下,老脸微红。 「那依你的意思,朝廷就该放任不管?」 赵元的声音沉了下来。 久居上位的帝王威严,开始不自觉地向外扩散。 大厅里的气压,瞬间低到了极点。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铁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大黑手死死握紧了腰间的斧头柄。 墨非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唯独赵长缨。 他依旧笑眯眯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仿佛那足以让百官股栗的帝王之威,只是拂面而过的微风。 「父皇误会了。」 「儿臣怎麽会不让朝廷管呢?」 「儿臣这也是为了大夏的长治久安着想啊。」 赵长缨将小核平重新递给身旁的阿雅。 然后大步走到王翦面前。 一把抓住了这位老将军那粗糙有力的胳膊。 「父皇,您看。」 赵长缨将王翦往前拉了一步。 「要镇住那帮茹毛饮血的草原狼,靠酸秀才的嘴皮子,绝对不行。」 「得靠这个。」 赵长缨抬起手。 「啪」的一声。 重重地拍在王翦腰间那把饱经沧桑的佩剑上。 「得靠剑!」 「只有绝对的武力!」 「只有沾满鲜血的刀锋!」 「才能让那帮恶狼乖乖变成咱们看家护院的狗!」 赵长缨的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王老将军戎马一生,威震北疆。」 「他在北蛮人心里的威望,比草原上的神明还要高!」 「他那张脸,就是最好的镇煞符!」 「只要他往北省总督的位子上一坐。」 「别说造反了。」 「那帮蛮子连睡觉做梦,都不敢梦见『大夏』这两个字!」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字字句句,都在为大夏的江山社稷考虑。 王翦老将军被突然拉出来当了挡箭牌,整个人都是懵的。 但他毕竟是人老成精的老狐狸。 只愣了半秒钟。 「噗通」一声。 老将军单膝跪地,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他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如锺。 「老臣,愿为陛下丶愿为殿下,死守北省!」 「只要老臣还有一口气在。」 「绝不让一个蛮子,踏入长城半步!」 表态了。 这老家伙,嘴上喊着陛下,眼睛却死死盯着赵长缨。 把北凉军「只认殿下」的立场,表达得明明白白。 赵元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王翦。 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笑容满面却寸步不让的赵长缨。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大厅。 铁牛。 墨非。 沈万三。 这些北凉的核心骨干,虽然此刻都低眉顺眼地站着。 但他们身上那股子气场,骗不了人。 那是只属于赵长缨的兵,只属于赵长缨的臣! 他们眼里,只有北凉王。 没有大夏皇! 赵元突然觉得有些悲凉。 他活了大半辈子,玩弄了一辈子权术。 哪里听不出老九那一堆冠冕堂皇的藉口背后的潜台词? 什麽防备蛮族反扑? 什麽为了长治久安? 其实翻译过来,就一句话。 地盘,是我赵长缨打下来的。 人,是我赵长缨杀服的。 这北省的总督,当然也只能是我赵长缨的人! 您老人家想派个酸儒来摘桃子? 想掺沙子? 没门! 门缝都被焊死了! 「好……」 赵元深吸了一口气。 「好得很……」 他将那股涌上心头的复杂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羽翼彻底丰满的儿子。 看着这头已经亮出獠牙的幼龙。 心里,竟然没有多少愤怒。 反而生出了一丝……无奈的释然。 是啊。 朕都打算退休去带孙子了。 还在这争这些虚权干什麽? 老九有这等本事,能把这北方的半壁江山守得铁桶一般。 这是大夏的福气,也是他老赵家的福气。 既然他想管,那就让他管个够! 反正这小子是个最怕麻烦的主儿。 给他多找点事做,省得他天天想着怎麽摸鱼。 「既然你极力举荐王老将军。」 赵元靠在椅背上。 脸上的帝王威严渐渐散去。 重新恢复了那种带着几分疲态的慈父模样。 「那这北省总督一职,便由王翦担任吧。」 「加封镇北侯。」 「总揽北省一切军政大权。」 「谢父皇隆恩!」 赵长缨立刻打蛇随棍上。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翦也激动地再次重重叩首: 「老臣,谢陛下天恩!」 一场原本可能引发父子决裂丶朝局动荡的政治博弈。 就这麽在赵长缨的插科打诨,和绝对的实力碾压下。 消弭于无形。 赵元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不想再操心这些破事了。 「行了,正事谈完了。」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阿雅面前。 伸出双手,眼巴巴地看着那个正在吐泡泡的小皇孙。 「快,把朕的乖孙子给朕抱抱。」 「这朝堂上的破事儿,真是烦透了。」 阿雅微微一笑,顺从地将孩子递了过去。 赵元小心翼翼地接过小核平。 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瞬间绽放出了菊花般灿烂的笑容。 「哎哟,乖孙哦。」 「叫爷爷,快,再叫一声给爷爷听听……」 刚才还杀伐决断的帝王。 此刻彻底化身成了一个普通的老头儿。 抱着孙子,乐得找不着北。 赵长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不仅保住了地盘,还让老头子心甘情愿地当了背锅侠。 完美! 他转过头。 目光,再次落在那幅巨大的沙盘地图上。 北凉。 加上刚刚正式纳入版图的北省。 这大夏北方的半壁江山,终于连成了一片完整的红色。 这是一个巨大的工业腹地。 这里,没有世家门阀的掣肘。 这里,没有腐朽官僚的扯皮。 这里的一切,都是崭新的。 都是按照他的意志,充满着钢铁与烈火的生机。 最重要的是。 这半壁江山。 现在…… 完完全全。 彻彻底底地。 姓了赵。 不是大夏皇室那个风雨飘摇的赵。 而是他,北凉王赵长缨的赵! 赵长缨走到地图前。 手指,轻轻抚过那些代表着新工厂丶新铁路丶新矿山的黑色标记。 他的眼中。 再次闪烁起那种名为「野心」的狂热烈火。 「第一步,算是走稳了。」 他喃喃自语。 声音低沉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回过头。 看了一眼还在角落里逗弄孙子丶毫无防备的乾皇赵元。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危险的笑意。 「父皇啊父皇。」 「您以为,区区一个北省,就能满足我了吗?」 「您老人家,还是太保守了。」 赵长缨的目光,越过大夏的版图,投向了更遥远的海外。 他伸出手指,在那个他亲手制作的简易地球仪上用力一拨。 地球仪「骨碌碌」地飞速旋转起来。 「老沈。」 赵长缨头也不回地唤了一声。 「属下在!」 「把咱们的远洋舰队图纸拿出来。」 赵长缨盯着那旋转的地球仪,眼中燃起滔天野焰。 「这大夏半壁江山我已经吃下了。」 「接下来,本王要去海对面,给这小球……换换颜色!」 第200章 大夏半壁江山姓赵(我) 沈万三像一颗被点燃了引信的肉色炮弹,抱着那个简易地球仪,屁颠屁颠地冲出了议事厅,连滚带爬地去翻找远洋舰队的图纸了。 赵长缨站在原地,听着偏厅里传来赵元逗弄小核平的「咯咯」笑声,以及夹杂着「乖孙,叫声皇爷爷,这玉玺给你砸核桃」的荒唐话语。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老头子,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自从认清了自己在「搞事业」方面被儿子和孙子全方位碾压的现实后,乾皇赵元现在唯一的追求,就是怎麽把这个大夏未来的「神武皇帝」宠上天。 这大夏的朝堂,算是名存实亡了。 赵长缨掸了掸衣袖,没有去偏厅打扰那对爷孙的跨代亲热。他转过身,推开议事厅厚重的木门,独自一人走入了北凉凛冽的夜风中。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没有带任何人,顺着铺满青石板的街道,一路走到了北凉城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钟楼脚下。顺着狭窄的钢铁螺旋阶梯,他一步步登上了这大夏北方的最高点。 推开顶层的天窗,一股夹杂着煤烟味丶钢铁味和冰雪气息的狂风,瞬间灌满了他的胸腔。 赵长缨走到齐腰高的护栏前,双手撑着冰冷的石头,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片属于他的土地。 真美啊。 在他的脚下,是一头永远不会沉睡的钢铁巨兽。 哪怕已是深夜,城西的工业区依旧灯火通明。高耸的烟囱如同林立的长枪,直指苍穹,喷吐着代表着工业文明的浓烈黑烟。高炉里翻滚的铁水,将半边夜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哐当……哐当……」 一阵沉闷而富有节奏的轰鸣声从城外传来。那是一列满载着北省(原北蛮)煤炭和铁矿石的蒸汽机车,正像一条喷吐着白气的钢铁巨龙,顺着新铺设的铁轨,呼啸着驶入北凉的腹地。 而在南城的生活区,万家灯火宛如星河倒影。没有饥寒交迫的哀嚎,没有流沛失所的惨像,只有偶尔传来的孩童夜啼和犬吠,透着一股子踏实的人间烟火气。 赵长缨看着这一切,眼底翻涌着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五年。 从他穿越过来,在冷宫的烂泥地里一边咳血一边挖红薯,到现在站在这里,俯瞰这片硬生生被他用大炮和蒸汽机砸出来的新天地。 这其中的辛酸丶算计丶杀戮与疯狂,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殿下,夜深风大,您的身子……」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影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钟楼的阴影里,手里还拿着一件厚重的黑狐大氅。 「我的身子早就好透了,老张的药又不是白吃的。」赵长缨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这风吹着提神。你看这城,看这火光,比京城那些软绵绵的灯笼好看多了。」 影子走上前,将大氅披在赵长缨肩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敬畏。 「这都是殿下的心血。如今北蛮已平,改设北省。江南世家名存实亡,经济命脉尽在您手。周边十三国更是成了咱们的生产兵团……」影子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殿下,如今这大夏的半壁江山,已经握在您手里了。」 「半壁江山?」 赵长缨轻笑一声,转过头看着影子,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弧度。 「影子,你格局小了。父皇现在天天在王府里抱着核平啃,连玉玺都想当成玩具送人。京城那个朝廷,不过是个发号施令的空壳子。」 他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虚虚地画了一个巨大的圈,仿佛将整个大夏的版图都圈了进去。 「现在,这大夏的实权,不是一半姓赵,而是全部都姓赵。」 「只不过,不是京城那个日薄西山的赵。」 「是我北凉王,赵长缨的赵!」 赵长缨的声音在寒风中激荡,透着一股舍我其谁的霸道。他没有谋反,甚至没有逼宫,但他用最粗暴的技术碾压和经济封锁,硬生生地把这个封建帝国的皇权,剥夺得一乾二净。 影子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主公圣明!如今四海归心,凡俗之敌皆已灰飞烟灭,主公的大业,指日可待!」 「凡俗之敌……」 听到这四个字,赵长缨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敛了。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远方的夜空,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 「你说的没错,凡俗之敌确实没了。连耶律洪基那种草原霸主,在加特林面前也撑不过半个时辰。这天下的军队,已经没有资格做我的对手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自制的雪茄,影子立刻上前,用火摺子替他点燃。 赵长缨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但是,影子,你别忘了。咱们脚下踩着的,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历史世界。」 赵长缨的目光透过烟雾,死死地盯着极西之地的方向。 「那些隐藏在名山大川里的武林门派,那些传闻中一剑断江丶甚至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修仙者。之前在黑风口遇到的那个长生殿妖道,还有那个被我们用高射炮轰成渣的什麽狗屁殿主……」 「这才是这个世界,真正潜伏在水面之下的暗礁。」 影子闻言,浑身猛地一紧,沉声道:「殿下是担心,那些方外之人会插手世俗皇权?」 「他们已经插手了。长生殿炼尸,不就是在试探底线吗?」赵长缨冷笑一声,夹着雪茄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栏杆,「这帮自诩清高的修仙者,平时装得像个神仙,一旦发现凡人掌握了足以威胁他们的力量,比护食的疯狗还要可怕。」 「不过,本王等的就是他们。」 赵长缨弹了弹菸灰,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他们以为躲在深山老林里吸几口天地灵气,就能高高在上,把凡人当蝼蚁?老子辛辛苦苦搞出来的工业革命,要是连几个会飞的靶子都打不下来,那还玩个屁的星辰大海!」 「本王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飞剑硬,还是老子的防空炮管用;是他们的护体罡气厚,还是我新研制的穿甲弹穿透力强!」 赵长缨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所谓「仙法」的蔑视。这是一种建立在绝对火力基础上的丶极致的唯物主义自信。 就在他这番豪言壮语刚刚落下的一瞬间! 「轰隆——!!!」 毫无徵兆地,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闷响,突然在极遥远的西方天际炸开。 这不是火炮的声音,也不是天幕降临的嗡鸣。 这是一种能够直接穿透耳膜丶狠狠砸在人灵魂深处的恐怖震荡! 赵长缨猛地抬起头。 只见西方原本漆黑的夜空中,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紧接着,一道诡异的丶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色流光,如同倒挂的血瀑布一般,直冲云霄! 那血光太盛,竟然将漫天的星辰都染成了凄厉的暗红色。 伴随着这道血色流光冲天而起的,是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 这股威压跨越了千山万水,如同实质般的惊涛骇浪,疯狂地席卷过整个北凉城! 「唔!」 站在赵长缨身后的影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这位可以说是北凉暗杀界第一人的顶尖高手,竟然在这股威压之下,双膝一软,被硬生生地压迫得跪在了钟楼的地板上,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好重的杀气……」影子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惊骇欲绝地看向西方,「殿下……这……这不是凡人的力量!」 赵长缨没有跪。 他死死地抓着面前的汉白玉护栏,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那股威压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肩膀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但他不仅没有低头,反而迎着那漫天的血光,缓缓地丶一点点地挺直了脊梁。 「看来,被我说中了。」 赵长缨吐掉嘴里的雪茄,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划破苍穹的血色长虹。那流光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撕裂空气,笔直地朝着北凉城的方向疾驰而来! 「打完了凡间的小怪,终于把修仙界的老怪物给引出来了啊。」 赵长缨的嘴角,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兴奋丶极其残忍的狞笑。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钟楼上的传音铁皮喇叭,声音嘶哑却带着足以穿透这恐怖威压的疯狂战意,响彻整个北凉上空: 「全城拉响防空警报!!」 「神机营,防空阵地,全部给老子把炮衣掀了!」 「告诉兄弟们……」赵长缨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血色流光,眼中燃起滔天烈火,「大人,时代变了!今天,本王带你们……打神仙!」 第201章 长生殿老祖出关,元婴期? 极西之地。 距离北凉城足有数千里之遥的万魔窟。 这里常年毒瘴环绕,终日不见阳光。 别说人迹,就是生命力最顽强的食腐乌鸦,也不敢从这片灰蒙蒙的瘴气上空飞过。 死寂。 压抑。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是万魔窟百年来唯一的基调。 但今天。 这片被世人遗忘的禁地,沸腾了。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丶仿佛地壳断裂般的碎裂声,从万魔窟最深处的地底传出。 万魔窟外。 一个浑身焦黑丶连道袍都烧成了破布条的半大孩子,正跪在坚硬的岩石上。 他把头磕得鲜血淋漓。 「老祖!」 「求老祖出关啊!」 小道童哭得撕心裂肺,嗓子早就哑了。 他是长生殿唯一活下来的独苗。 那天晚上,北凉的「物理超度」实在太可怕了。 漫天的火雨,喷吐着火舌的铁罐子,把整个黑风谷烧成了人间炼狱。 他因为拉肚子,躲在最边缘的茅坑里,又被炸塌的茅草盖住,这才侥幸捡回了一条烂命。 他一路要饭,一路躲避北凉军的搜捕。 足足走了一个多月,才爬到了这万魔窟前。 「砰!」 又是一个响头磕下去。 小道童绝望地看着那扇紧闭了百年的断龙石。 突然。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惊天巨响,毫无徵兆地在万魔窟底炸开! 那重达数万斤丶号称坚不可摧的断龙石,竟然像纸糊的一样,从内部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硬生生炸成了漫天齑粉! 碎石穿空! 尘土飞扬! 紧接着。 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气,如同沉睡千年的火山突然喷发,直冲九霄! 天,瞬间变了颜色。 原本灰蒙蒙的毒瘴,被这股霸道无匹的力量强行排开丶撕裂。 高天之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出了一片厚重丶压抑丶翻滚不息的血色劫云! 「这……这是……」 小道童吓得瘫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在那翻滚的血云中心。 一道乾瘦丶却挺拔如枪的身影,缓缓升起。 他没有藉助任何外力。 也没有使用任何轻功借力的技巧。 他就那麽直挺挺地丶违背了所有常理地……凭空悬浮在距离地面十几丈高的半空中! 一袭血红色的宽大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鹤发童颜。 肌肤犹如婴儿般白嫩,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死气。 这,就是长生殿真正的底蕴。 在万魔窟闭死关整整一百年,熬死了大夏三代皇帝的……长生殿老祖! 按照这个综武世界的战力体系划分。 能御空而行,真气化罡。 这叫「半步陆地神仙」。 若是换算成赵长缨前世看过的那些修仙小说。 这老怪物,妥妥的就是个熬过了天劫的……元婴期大能! 老祖悬浮在空中。 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 只有两团正在疯狂跳跃的丶妖异的血色火焰。 「何事喧哗?」 老祖开口了。 他的嘴唇明明没有怎麽动,但那声音,却像是自带了扩音器,直接在小道童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噗!」 小道童承受不住这股精神威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但他顾不上擦,连滚带爬地跪伏在地上,哭喊声凄厉至极。 「老祖!」 「没了!都没了啊!」 「咱们长生殿的基业……被人给灭门了啊!」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半空中的老祖,那双燃烧着血焰的眸子,猛地一凝。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方圆十里。 「你说什麽?」 老祖的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 「殿主何在?」 「本座那个不成器的徒弟呢?他堂堂宗师巅峰,难道护不住道统?!」 小道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拼命捶打着地面。 「殿主他老人家……死了!」 「被人用会喷火的管子,活活烧成灰了啊!」 老祖眼中的血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烧成灰? 他那个徒弟虽然天赋一般,但练的可是长生殿的绝学。 那护体罡气一旦撑开,就算是普通的刀剑也难伤分毫。 凡间的凡火,怎麽可能把他烧成灰? 「是谁干的?」 老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只蝼蚁。 「是……是北凉王!」 「赵长缨!」 小道童一边哭,一边手舞足蹈丶语无伦次地比划着名那一夜的恐怖场景。 「老祖,您不知道啊!」 「那赵长缨根本不讲武德!」 「他没有派什麽武林高手来单挑,他派了一群穿着奇怪衣服的凡人!」 「他们手里拿着铁管子,一按开关,就能喷出几十丈长的火舌!」 「咱们引以为傲的铁甲尸,一碰就融化了,连一招都挡不住啊!」 「他们还有一种能下火雨的铁疙瘩,一炸就是一大片,整个黑风谷都被他们炸平了!」 小道童的话里,充满了对那种未知力量的极度恐惧。 然而。 半空中的长生殿老祖听完。 却沉默了。 片刻之后。 「呵……」 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从老祖的喉咙里溢出。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哈!!!」 老祖仰起头,发出了一阵狂放丶嚣张丶充满了极致傲慢的惊天狂笑! 那笑声中夹杂着半步陆地神仙的恐怖真元。 「轰隆隆!」 周围的山壁,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疯狂敲击,成片成片的岩石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粉末! 狂暴的气浪四下席卷,将那可怜的小道童直接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石头上,生死不知。 「铁管子?」 「喷火?」 「下火雨?」 老祖笑够了,低下头,眼中满是鄙夷和不屑。 「本座还当是什麽绝世高手出世。」 「弄了半天,不过是些凡夫俗子的奇技淫巧罢了!」 在老祖那固化了一百年的修仙者思维里。 这世上最强的力量,只有真气,只有仙法,只有对天地灵气的感悟。 至于那些喷火的管子? 那不就是大号的暗器吗? 不就是工匠们鼓捣出来的丶上不得台面的玩具吗? 「区区凡人。」 老祖冷哼一声,周身的血气越发浓烈。 「仗着几件犀利的火器,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竟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屠我道统,灭我徒孙!」 「真是……不知死活!」 他缓缓抬起右手。 并指如剑,朝着虚空轻轻一指。 「嗡——!」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声,响彻天地!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万魔窟深处飞射而出,瞬间悬停在他的脚下。 那是一柄通体血红丶没有剑柄丶只剩下一截锋锐剑刃的诡异飞剑! 剑身之上,煞气缭绕,仿佛饮尽了万人的鲜血。 「北凉王?」 「赵长缨?」 老祖踩在血剑之上,目光穿透了重重毒瘴,冷冷地锁定了遥远的东方。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嗜血的狞笑。 「本座闭关百年。」 「这世俗界的蝼蚁,怕是早就忘了……」 「被真正的仙家手段,所支配的恐惧了吧。」 他衣袖一挥。 那股属于元婴期大佬的恐怖威压,不再有丝毫收敛,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也就是在这一刻,远在千里之外钟楼上的赵长缨,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今日。」 老祖的声音,如同神明的审判,在云端炸响。 「本座就让你知道。」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凡人的玩具,是何等的不堪一击!」 话音未落。 「轰!」 老祖脚下的血剑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极其粗壮丶贯穿了整个西天天际的血色长虹! 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 携带着横跨千里的恐怖杀气和无边怒火。 笔直地,毫不掩饰地。 朝着东方的北凉城,疯狂飞掠而去! 空气在他面前被蛮横地撕开,发出一连串沉闷如雷的音爆声。 大人。 时代变了。 但这位刚出关的老祖,显然还不知道。 他即将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火力覆盖。——**指向下一章飞剑。** 第202章 听说你能飞剑取人头? 那道血色长虹,快得完全超出了凡人的理解。 前一刻,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还在千里之外的极西之地。下一刻,漫天翻滚的血云就已经如同倒扣的血色汪洋,死死压在了北凉城的上空。 「呜——呜——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在北凉城的四面八方疯狂炸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这声音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敌袭的号角,它尖锐丶高亢,带着一种刺破耳膜的金属穿透力,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史前巨兽在绝望嘶鸣。 这是赵长缨亲自设定的最高级别防空警报。 建城至今,这是第一次拉响。 大街上,原本还在热火朝天搞建设的工人们愣住了,叫卖的小贩停住了脚步,甚至连巡逻的神机营士兵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没有千军万马。 没有攻城云梯。 来犯的敌人,只有一个。 「天呐……那是什麽东西?」 一个卖豆腐的老汉指着天上,手里的旱菸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百米高空之上。 长生殿老祖一身血色宽袍,鹤发童颜,就那麽违背了所有物理定律,凭空悬浮在狂风骤雨般的血云之中。 他没有藉助任何外力,脚下踩着的,是虚无缥缈的空气! 无数人不受控制地跪伏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是神仙!神仙下凡了!」 「神仙发怒了!老天爷要降下天罚了啊!」 恐惧的哭喊声,瞬间像瘟疫一样在城中蔓延开来。对于这些刚刚过上几天好日子的普通百姓来说,一个能踩在天上的活人,除了神仙,还能是什麽? 长生殿老祖俯瞰着下方那座庞大丶陌生丶却又充满了凡俗烟火气的钢铁城市。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悲悯,只有高高在上的极度蔑视。 「一群蝼蚁。」 老祖乾瘪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不大,却在一瞬间压过了全城的防空警报,在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赵!长!缨!」 「滚出来受死!!!」 这声怒吼,夹杂着恐怖的真气音波,化作实质的狂风。 「哗啦啦——」 靠近城墙的几排砖瓦房,屋顶的瓦片被瞬间掀飞!街道上的招牌丶木板,像是纸片一样被卷入空中,绞得粉碎! 这是真正的仙家手段,言出法随,声可摧城! 老祖冷笑着,他要用最残暴丶最震撼的方式,将这座城市的主人逼出来,然后当着这满城蝼蚁的面,将他抽筋扒皮,点天灯! 他缓缓抬起右手。 乾枯的手指并指如剑,随意地向着下方那道灰白色的丶厚重无比的水泥城墙,轻轻一划。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麽是真正的力量。」 「嗡——!」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剑鸣。 一抹妖异的红芒从他指尖迸发,迎风暴涨,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化作了一柄长达百丈丶由纯粹血气和剑意凝结而成的通天巨剑! 那巨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撕裂空气,发出一长串凄厉的音爆,狠狠地斩落在那段足有五丈高丶三丈厚的水泥城墙上! 「轰隆隆——!!!」 地动山摇! 那坚硬如铁丶曾经让百万蛮族铁骑绝望撞死在上面的水泥城墙,在这道百丈剑气面前,竟然脆弱得就像是一块刚出锅的嫩豆腐! 剑气毫无阻碍地切入墙体。 里面粗壮的精钢螺纹钢筋,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就崩断丶融化! 灰尘散去。 一段长达数十米的城墙,被硬生生地切开了一个光滑如镜的巨大豁口! 切面平整得能照出人影! 「……」 城墙上驻守的士兵们,看着身边那深不见底的裂缝,面如死灰,连手里的火枪都快端不稳了。 这还怎麽打? 这是人能对抗的力量吗?! 整个北凉城,陷入了死一般的绝望。 然而,就在全城百姓都以为末日降临丶北凉即将覆灭的时候。 北凉王府,后花园。 这里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外界那恐怖威压的影响。 阳光穿透了稀薄的血云,斑驳地洒在葡萄架下。 赵长缨正极其没有形象地瘫在摇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一条腿还搭在椅子边缘,晃啊晃的。 旁边的小几上,摆着一盘洗得晶莹剔透的紫葡萄。 阿雅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坐在他旁边。那双原本应该握着绝世杀器的纤纤玉手,此刻正认认真真丶小心翼翼地剥着葡萄皮。 「轰隆——」 城墙被劈开的巨响传来,连带着王府的地面都跟着抖了三抖。 阿雅剥葡萄的手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骤然炸开一团极其狂暴的丶冰冷到极点的杀意! 那个在她骨子里沉睡了许久的绝世杀手,苏醒了。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院墙,死死地锁定了天上那个正在耀武扬威的红袍老道。 她丢下葡萄,手腕一翻,就要去摸藏在腰间的大口径左轮手枪。 「别动。」 一只温暖的大手,极其自然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将她那即将爆发的杀气,轻描淡写地按了回去。 赵长缨甚至都没有坐起来。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透过葡萄架的缝隙,瞄了一眼天上那个散发着血光的「小黑点」。 「急什麽?」 赵长缨捏了捏阿雅的手指,语气慵懒得像是一只刚睡醒的猫。 「一个几百年没洗过澡的老疯子而已,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他把阿雅刚剥好的一颗葡萄丢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微皱。 「啧,这颗有点酸。」 阿雅愣了一下。 外面的城墙都被人像切豆腐一样劈开了,全城的百姓都在哭爹喊娘,那老妖怪点名道姓要杀你。 你现在……跟我抱怨葡萄酸? 这男人的心,到底是用什麽做的? 赵长缨没有理会阿雅那疑惑的眼神。 他慢吞吞地从摇椅旁边摸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盒子——那是墨非刚弄出来的丶连接着全城扩音大喇叭的简易播音台。 他按下开关,清了清嗓子。 「喂?喂?试音,试音。全城的父老乡亲们,能听见吗?」 赵长缨那吊儿郎当丶带着几分散漫和痞气的声音,瞬间通过布置在城中各个角落的几百个大喇叭,响彻了整个北凉! 原本还在绝望哭喊的百姓们,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王爷! 王爷还没死!王爷发话了! 半空中的长生殿老祖也是一愣。 他神识一扫,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王府后花园。 「赵长缨!」 老祖低头俯视,眼神残忍,声音滚滚如雷,「你这缩头乌龟,终于肯出声了?本座还以为,你要躲在女人裙子底下一辈子!」 「瞧你这话说的,多难听啊。」 大喇叭里,赵长缨的声音不急不躁,甚至还带着几分教训晚辈的口吻。 「老家伙,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麽时辰?午休时间!你大中午的跑别人家头顶上大呼小叫,有没有点公德心?」 「还有,你把那城墙劈坏了,不用赔钱的吗?那可是我花了几十万两银子刚修好的水泥墙,你这一下,够你在矿里挖一百年的煤了。」 全城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这都什麽时候了,王爷您还在算经济帐?!人家那是神仙!是来要你命的! 长生殿老祖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生烟。 他闭关百年,谁见了他不是顶礼膜拜丶战战兢兢? 这个不知死活的凡人,居然敢跟他算修城墙的钱?! 「黄口小儿!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 老祖怒极反笑,周身的血色罡气剧烈翻滚,那柄百丈长的血色巨剑再次在空中凝聚,剑尖遥遥指向了王府后院。 「本座今日,就先拆了你的王府,再抽出你的神魂,让你在九幽冥火中哀嚎百年!」 「拆我王府?」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威胁,赵长缨的回应,却平淡得让人抓狂。 他甚至连坐起身的打算都没有。 「道长,我听你那小徒孙吹牛逼,说你是什么半步陆地神仙,闭关了一百年。」 赵长缨吐出了一块葡萄籽。 「听说……」 大喇叭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后,带上了一抹极度危险的丶充满了致命嘲讽的笑意。 「听说,你能飞剑取人头?」 老祖悬在半空,傲然冷笑:「那是自然!本座飞剑一出,千里之外取尔首级,如探囊取物!」 「哦。」 赵长缨淡淡地应了一声。 就一个字。 轻蔑,不屑,完全没把这位元婴期大佬当回事。 他随手扯过搭在椅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然后,从桌子底下,摸出了一个黑色的对讲机。 按住通话键。 赵长缨抬起头,那双原本慵懒的眸子里,此刻已经化作了两口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是真正的丶属于工业暴君的极致冷酷。 他看着天上那个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麽的老道士,语气慵懒,却吐出了足以改变这个世界修仙体系的十个字: 「神机营,防空阵地,准备干活。」 「来大生意了。」 第203章 我的防空炮已经饥渴难耐了 高空之上,罡风呼啸,宛如鬼泣。 长生殿老祖踩着那柄饮血无数的无柄飞剑,宛如一尊降世的魔神,高高在上地俯瞰着一切。 他微微低下头,那双燃烧着妖异血焰的眸子,轻蔑地扫视着下方那座城池。 在他的视野里,巨大的防空警报声如同绝望的丧钟。 街道上的百姓在奔逃,在寻找掩体,那种慌乱和无序,极大地取悦了他那颗因为闭关百年而变得扭曲变态的心。 本书由??????????.??????全网首发 「大生意?」 老祖咀嚼着刚才大喇叭里传出的这三个字,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残忍的弧度,乾瘪的脸皮挤在一起,宛如恶骨。 「无知蝼蚁。」 「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 他根本没把赵长缨的话放在心上。 凡人就是凡人,哪怕造出了一些能喷火的奇技淫巧,又如何能理解「半步陆地神仙」的恐怖? 那种力量,是超脱于凡俗规则之外的! 「赵长缨,你以为躲在城里,本座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老祖的声音夹杂着浑厚的真元,如同滚滚闷雷,在北凉城的上空炸响,震得无数房屋的窗纸纷纷碎裂。 「今日,本座便将你这破城屠个乾乾净净,抽出你的生魂,点上一百年的天灯!」 他在天上肆意宣泄着自己的傲慢。 然而。 他并没有注意到,下方这座看似陷入混乱的城池,实则正在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丶极其精密的机械秩序,疯狂地运转着。 北凉城中央,一座不起眼的地下掩体内部。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的狂风还要炽热丶还要紧绷! 「快!快!快!」 「坐标测算完毕没有?!」 墨非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一条已经被汗水浸透的毛巾,那张老脸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涨得通红,活像个刚从铁炉子里捞出来的红炭。 他疯狂地拍打着面前的一张巨大的桌案。 桌案上,没有兵书,也没有沙盘。 而是摆满了复杂的图纸,以及几个由精密齿轮和凸透镜组装而成的丶造型古怪的「土法测距仪」。 几个算帐先生出身的「火控计算员」,正满头大汗地疯狂拨弄着手里的算盘。 算珠碰撞的噼啪声,密如骤雨! 「高度一千二百尺!仰角六十五度!」 一名计算员嘶吼着报出数据。 「风速偏西北,风力四级,空气湿度三!」 另一名计算员紧随其后。 「目标悬停,无移动轨迹!简直就是个活靶子!」 墨非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学徒,亲自凑到测距仪的目镜前。 镜片中。 那个悬浮在血云之中丶不可一世的红袍老道,被牢牢地套在了一个十字准星的正中央。 「好!好得很!」 墨非的眼神里闪烁着工业狂人的极致癫狂,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铁皮传话筒,冲着里面声嘶力竭地大吼: 「各炮位注意!」 「开顶!」 伴随着他这一声令下。 北凉城内,分布在王府四周的几处普普通通的民房,突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机械轰鸣声。 「咔咔咔咔——」 沉重的齿轮开始疯狂咬合。 紧接着。 在无数百姓和天上那位老祖错愕的目光中,那几栋民房的屋顶,竟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劈开,向着两侧平滑地收缩退去! 伪装褪下。 露出了藏匿在黑暗中的丶真正的钢铁獠牙! 那赫然是八门双联装的三十七毫米高射炮! 以及四门粗壮得令人发指的丶口径达到八十八毫米的重型高射炮! 冰冷的炮管直指苍穹,在阳光的折射下,泛着一层幽暗而致命的烤蓝光泽。粗大的弹链如同金色的长蛇,缠绕在炮座旁,每一颗炮弹都足有小臂粗细,散发着浓烈的火药味。 「哗啦——」 训练有素的神机营炮手们,动作整齐划一地跃上炮台。 摇动高低机。 转动方向机。 沉重的金属炮身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那是机械在苏醒,在舒展筋骨。 「咔哒!」 巨大的穿甲爆破弹被狠狠推进炮膛,炮闩闭合的声音,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 十二门防空炮。 二十根黑洞洞的枪炮管。 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生命,齐刷刷地丶死死地对准了天上的那个「小黑点」。 天罗地网,瞬间结成! 「报!」 掩体内,通讯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一号阵地准备完毕!」 「二号阵地锁定目标!」 「三号重炮阵地,穿甲高爆弹装填完毕!随时可以击发!」 墨非深吸了一口气,抓起对讲机,手都在发抖。 「殿下,大网已张,『雷达』锁定。」 「请指示!」 …… 王府后花园。 赵长缨依旧以那个极其没正形的姿势瘫在摇椅上。 他一只手揽着阿雅的腰,另一只手拿着对讲机,看着天上那个还在装逼的老头,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 「听见没媳妇儿?」 赵长缨捏了捏阿雅的脸颊,笑得像个反派,「这老家伙,居然说要抽我的生魂点天灯。你说他是不是没睡醒?」 阿雅没有笑。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死死盯着天上,手里的左轮手枪早就打开了保险。 虽然她知道夫君有更厉害的武器,但只要有人敢威胁他,她就不介意随时补上一枪。 赵长缨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按下了对讲机的广播键。 声音,再次通过全城的大喇叭,慢悠悠地传了出去。 「老怪物,别在天上飘着了。」 「装神弄鬼的,你不嫌累,我都替你觉得冷。」 赵长缨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弄,和一丝不加掩饰的怜悯。 「时代变了,大人。」 「现在已经不是你们这些方外之人,拿着把破剑就能在凡人头顶上作威作福的年代了。」 「下来聊聊吧?」 「你要是现在乖乖下来,我还能考虑给你留个全尸,找个好风水的地方把你埋了。毕竟你一把年纪了,骨头脆,摔下来不好看。」 半空中的长生殿老祖,听到这番极尽侮辱的话,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起来。 怒了! 他是真的怒了! 百年来,谁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哪怕是大夏的开国皇帝见了他,也得毕恭毕敬地喊一声「老神仙」! 「狂妄!无知!找死!!!」 老祖怒极反笑,笑声撕裂长空。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些刚刚露出真容的高射炮,眼中的轻蔑更甚。 「聊聊?」 「黄口小儿,你以为弄几根破铁管子指着天上,就能挡住本座的飞剑?!」 「你以为这是什麽?烧火棍吗!」 老祖双手猛地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 刹那间,天地间的血气如同受到召唤一般,疯狂地向他涌来。 他脚下那柄血色飞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剑身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柄足有几十丈长的擎天血刃! 「本座今日,就让你亲眼看着你的破铜烂铁,是怎麽被本座一剑斩成废铁的!」 「给我破——!!!」 老祖双目赤红,手指猛地向下一挥。 那柄巨大的血剑,携带着排山倒海丶足以斩断山岳的恐怖威能,撕裂空气,朝着防空阵地的方向狠狠劈落! 剑气未至,那股凌厉的风压,已经压得地面的石板开始寸寸龟裂!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赵长缨没有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只是凑到对讲机前,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比极北的寒冰还要冷酷。 他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开火。」 第204章 老祖:此乃何物?卒 「开火。」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 但在落下的那一瞬间,整个北凉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按下了某个狂暴的开关。 「咚!咚!咚!咚!」 最先咆哮的,是那四门八十八毫米重型高射炮! 炮口喷吐出耀眼的橘红色火舌! 巨大的后坐力,让重达数吨的炮座都在剧烈震颤。 地面的灰尘被气浪瞬间排空,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 半空中。 长生殿老祖那柄长达数十丈丶气势汹汹劈落的血色巨剑,正不可一世地撕裂云层。 「死吧!凡人!」 老祖疯狂地怒吼着,眼中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在他看来,这一剑下去,下面那些怪模怪样的铁管子,连同那个嚣张的北凉王,都会变成一地齑粉。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在了脸上。 迎面撞上的,不是凡人的惨叫。 而是一道道逆冲而上的丶比他的剑光还要刺眼的流星! 「轰——!!!」 第一发八十八毫米高爆弹,精准无误地撞在了血色巨剑的剑尖上。 没有丝毫的僵持。 也没有什麽真气碰撞的拉锯。 那足以斩断山岳的纯粹剑气,在触碰到高爆弹恐怖的动能和爆炸威力时,就像是撞上了铁锤的玻璃。 瞬间,寸寸崩裂! 「这不可能!」 老祖瞳孔地震,忍不住失声惊呼。 他那柄淬炼了百年的血剑,竟然被一颗铁疙瘩,一击轰碎了?!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嗞嗞嗞嗞——」 一种极其刺耳丶如同撕裂破布般的怪异声音,紧接着覆盖了整个天空。 是那八门双联装三十七毫米高射炮,开火了! 曳光弹夹杂在穿甲高爆弹中。 在漆黑的夜空里,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丶绚烂夺目的死亡火网。 每分钟数百发的极限射速,让这些炮弹在空中连成了一道道笔直的火鞭。 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狠狠地抽向了半空中的老祖。 「护体罡气!给本座开!」 老祖毕竟是半步陆地神仙,生死关头,反应极快。 他本能地榨乾了气海中所有的真元,在周身撑起了一个犹如实质的血色光罩。 「叮叮当当当当!」 密集的炮弹如同狂风骤雨般砸在罡气罩上。 老祖原本以为,自己这连飞剑都刺不穿的护体真气,挡住几发暗器绰绰有馀。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个响亮的丶致命的耳光。 仅仅撑了不到三息! 那血色光罩便开始剧烈扭曲丶黯淡。 表面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巨大的物理冲击力透过罡气,震得老祖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哇」的一声。 他堂堂半步地仙,竟然被震得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这到底是什麽暗器?!」 老祖彻底懵了。 他引以为傲的修仙常识,在这一刻被轰得粉碎。 这射速! 这威力! 这密不透风的攻击阵型! 这他妈是人力能打出来的东西?! 他想躲。 可四面八方,全都是曳光弹划出的死神火线。 那些火线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金属牢笼,封死了他上下左右所有的退路。 他引以为傲的御空飞行,在这个金属风暴构成的牢笼里,显得如此可笑。 慢得就像是一只被粘在蛛网上的苍蝇。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不……本座是半步地仙!」 老祖在金属风暴中披头散发,疯狂地嘶吼着。 「本座还要白日飞升!」 「本座怎麽能死在一群蝼蚁手里!」 他疯狂地掐动法诀,试图施展耗损寿元的血遁之术逃离。 晚了。 底下的掩体内。 墨非死死盯着测距仪里的十字准星,那双眼睛因为充血而红得吓人。 他等的就是老祖停顿的这一刹那! 「就是现在!」 墨非声嘶力竭地大吼,「重炮!给他送终!」 「轰——!」 四门八十八毫米高炮,再次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其中一枚高爆破甲弹,带着死神的呼啸,精准地穿过了三十七毫米高炮刚刚撕开的罡气裂缝。 老祖只觉得眼前猛地一亮。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周围那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似乎也瞬间远去。 他低下头。 呆呆地看着那枚已经狠狠撞在自己胸口上的……铁疙瘩。 带着幽蓝的烤漆,带着粗糙的金属纹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东西里面,蕴含着一股狂暴到极点丶足以将他这具元婴之躯撕成粉碎的能量。 没有真气波动。 没有天地法则。 就是纯粹的丶蛮横的丶不讲道理的……火药。 「此……此乃何物?」 老祖乾瘪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了生命中最后一丝疑惑。 修仙百年。 历经万劫。 他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麽会死在一块连灵气都没有的铁疙瘩手里? 这世道……为何如此不讲道理? 「砰——!!!!!」 火光,吞噬了一切。 八十八毫米高爆弹,在老祖的胸腔内,轰然引爆! 那具经过百年真气淬炼丶号称金刚不坏的半步地仙之躯。 在这恐怖的现代火药爆炸中心,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骨骼瞬间碎裂。 血肉瞬间汽化。 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装满了炸药的血色气球,在半空中…… 猛地炸开! 漫天血雨混合着碎肉,在曳光弹的照耀下,化作了一团极其绚烂丶极其凄厉的血色烟花。 防空警报声,还在城中回荡。 但天上那股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的恐怖威压,已经荡然无存。 长生殿老祖。 卒。 死得乾脆利落。 连一缕残魂都没能留下,被上千度的高温和冲击波,瞬间抹杀得乾乾净净。 …… 下方,王府后花园。 天空中的硝烟还在弥漫,血色的烟花刚刚绽放完毕。 赵长缨随手把对讲机扔在桌子上,从躺椅上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那团还在缓缓消散的血雾,拿起了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 确认天上再也没有半块会飞的布条后。 他满意地砸了咂嘴。 「威力还行。」 「就是废了点弹药。」 阿雅站在他身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左轮手枪。 她那双一向清冷镇定的眸子里,此刻难得地闪过了一丝呆滞和茫然。 「夫君……」 阿雅咽了口唾沫,有些艰难地开口,「这就……死了?」 那可是刚才还不可一世丶一剑劈开城墙的「老神仙」啊! 就这麽在天上……炸成烟花了? 「不然呢?」 赵长缨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看着满脸不可思议的阿雅。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坏笑。 他伸出两根手指,放在唇边。 对着天上那片还未散去的硝烟,极其嚣张地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咻——」 口哨声在寂静的后花园里,显得格外清脆。 赵长缨对着夜空挥了挥手,像是在欢送一位远行的老朋友。 「老怪物,走好。」 「不送。」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一把将还在发愣的阿雅搂进怀里。 「夫君,他明明有那麽高深的真气,连飞剑都能使出来……」 阿雅还是觉得像做梦一样,「为什麽……连你一招都挡不住?」 「媳妇儿,别迷信那些花里胡哨的。」 赵长缨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神中透着属于现代人的极致傲慢。 「什麽真气,什麽法术。」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在绝对的速度和质量面前,那都是虚的。」 「明天我让墨老给你补补课,你就会明白,什麽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终极力量……」 第205章 修仙的尽头是物理学 次日清晨。 北凉王府,议事厅。 昨夜那场堪称「弑仙」的狂欢虽然已经落幕。 但它带来的馀波,却像海啸一样,在北凉核心将领们的脑子里疯狂肆虐。 偌大的厅堂内,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长条会议桌的中央,只摆着一块烧得焦黑的碎布头。 布头上,隐约还能看出八卦图的痕迹。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是打扫战场的士兵,从几里外的泥地里抠出来的。 那位长生殿老祖唯一存世的「遗物」。 十几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将,此刻围在桌边。 他们就像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新兵蛋子,死死盯着那块碎布。 三观碎了一地,怎麽都拼不起来。 「这就……没了?」 铁牛蒲扇般的大手悬在半空。 他想碰又不敢碰,粗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颤抖。 「那可是传说中能御剑飞行的半步陆地神仙啊!」 「俺还以为他能翻江倒海呢!」 「结果……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何止是没留全尸。」 老将军王翦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眼眸中满是惊悚与迷茫。 「老夫昨夜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 「那老怪物的护体罡气凝如实质,血光滔天!」 「别说是箭矢,就是千军万马的冲锋都未必能撞破!」 「可咱们的火炮一响,那罡气就跟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裂了!」 王翦猛地转过头。 他看向坐在主位上丶正慢条斯理品着早茶的赵长缨。 老将军神色一肃,猛地抱拳拱手。 甲片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殿下!老臣斗胆一问!」 「昨夜那炮弹之中,可是掺了什麽专门破人罡气的黑狗血?」 「亦或是……墨老在炮弹上刻了什麽克制妖法的道家符籙?」 此言一出,众将纷纷点头如捣蒜。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神仙就得用玄学来打败。 这肯定是殿下找了更厉害的法师,给咱们的火炮开过光! 「噗!」 赵长缨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顶级毛尖,直接喷了出来。 他放下茶杯,一边咳嗽一边擦嘴。 看着这群满脑子封建迷信的当世名将,赵长缨无奈地叹了口气。 「黑狗血?符籙?」 赵长缨站起身,走到议事厅一侧。 那里立着一块他平时用来给墨非画图纸的大黑板。 「看来,本王今天得给你们这帮大老粗,好好洗洗脑子了。」 他拿起一根白色的粉笔,转过身。 「唰唰唰!」 几个极其古怪丶大夏人绝对看不懂的符号,出现在了黑板上。 赵长缨直接写下了两个大字:**质量x速度**。 众将领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殿下,这是什麽新型的破阵咒语吗?」 铁牛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满脸虚心求教。 「这不叫咒语。」 赵长缨用粉笔重重地点在黑板上,声音铿锵有力。 「这叫动能原理。」 「这里面,包含了你们说的重量,还有火药赋予它的极致速度。」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过全场。 一股属于现代工业文明的无上傲慢,从他骨子里散发出来。 「昨晚我们没有用任何妖法。」 「也没有找道士画任何破魔的符咒。」 「打碎那个老怪物罡气的,是纯粹的丶不掺杂任何玄学成分的……」 赵长缨一字一顿: 「物理!」 「物理?」 王翦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紧锁,完全无法理解。 「对!物理!」 赵长缨把粉笔一扔,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倾下身子。 「你们以为那老怪物的罡气很硬?错!」 「不管他的真气多深厚,护体功法多玄妙。」 「当一颗重达二十多斤的穿甲高爆弹……」 「以每息数百丈的恐怖速度,撞击在他的罡气上时!」 「它所携带的破坏力,是极其庞大且蛮横的!」 赵长缨直起身,冷笑连连,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在这种极致的质量和绝对的速度面前!」 「什麽内力外放,什麽金刚不坏,统统都是纸糊的渣渣!」 「他修仙一百年,吸了多少天地灵气?能转化出多大的防御力?」 「而本王的八十八毫米高炮,一发装药就是几斤烈性炸药!」 「那爆炸瞬间产生的高温和气浪,足以把生铁融化!」 「他拿肉身去抗炸药?他不死谁死?!」 大厅内,鸦雀无声。 将领们听得云里雾里。 炸药的成分他们不懂,但那个「极致的速度和质量」的比喻,他们听懂了。 这就好比你武功天下第一。 但也扛不住一座全速滚下山崖的生铁大山撞过来! 撞上,就得变成肉泥! 「所以,诸位兄弟。」 赵长缨走回主位,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做出了最后的总结陈词。 「以后,别再跟本王提什麽神仙妖魔。」 「修仙?修得再高,能抗得住几吨tnt的当量?」 「飞剑再快,能有我防空机枪的初速快?」 「绝对的火力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法术都是虚妄!」 赵长缨微微一笑,眼神俾睨天下。 「真理,永远只存在于火炮的射程之内!」 「而修仙的尽头……」 「是物理学!」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王翦和铁牛等人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虽然没完全明白黑板上那几个字的奥妙。 但他们深刻地明白了一件事。 殿下掌握的这种名叫「物理」的神奇仙法,天下无敌! 「殿下威武!」 「物理无敌!」 铁牛率先举起拳头,扯着破锣嗓子吼了起来。 众将也跟着似懂非懂地振臂高呼,议事厅内的气氛瞬间狂热到了极点。 而就在这群热血汉子欢呼雀跃之时。 议事厅后方,一扇雕花屏风的阴影里。 阿雅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袭干练的黑色劲装,手里把玩着一柄薄如蝉翼的小飞刀。 刚才赵长缨的那番长篇大论,一字不落地落入了她的耳中。 「速度……质量……物理……」 阿雅低声呢喃着这几个陌生的词汇。 她低下头。 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沾染过无数鲜血的手。 曾几何时,她以为只要自己的内力够深,出刀够快,就能斩断一切敌人。 但昨晚,面对那个红袍老祖,她引以为傲的杀气,竟然被压制得无法动弹。 而夫君,只说了一句「开火」。 那不可一世的神仙,就变成了天上的烟花。 阿雅缓缓抬起头。 隔着屏风的缝隙,她看向那个正被将领们簇拥着丶自信得仿佛能掌控整个世界的男人。 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在阿雅那双清冷如幽潭的眸子里,渐渐亮起。 第206章 这一炮,二十年的功力你挡得住 王府后院,阳光正好。 深秋的暖阳透过几株已经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斑驳地洒在青石板上。 阿雅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暖阁里抱着小核平逗弄,而是独自一人站在院子中央的练功桩前。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袖口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一截白皙却紧实的小臂。 她的手里,捏着一把薄如蝉翼的柳叶飞刀。 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那是淬了剧毒的标志。这是她曾经作为顶尖杀手时,最致命丶也最信任的夥伴。 可是现在,阿雅看着手里的飞刀,那双向来清冷坚定的黑眸中,却破天荒地浮现出了一丝深深的迷茫。 「嗖——」 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 她手腕一抖,飞刀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瞬间钉入三十步外的一块坚硬的青石靶心。刀柄还在剧烈地嗡嗡颤动,石屑簌簌落下。 又快,又狠,又准。 放眼整个大夏,能接住这一刀的高手,绝对不超过一只手。 但阿雅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脑海里,翻来覆去回放着的,全都是昨夜那漫天交织的火网,和那个被炸成一团血色烟花的「陆地神仙」。 「在想什麽呢?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一双温暖的大手,毫无徵兆地从背后环住了她的细腰。 赵长缨带着一身淡淡的茶香和刚刚在议事厅里指点江山的霸气,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上,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她发丝间的香气。 「夫君。」 阿雅没有挣扎,顺势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握刀而布满细小薄茧的手,沉默了很久,才有些艰涩地开口: 「夫君,你说……如果我把内力练到极致,练上二十年,三十年,甚至像那个老怪物一样练上百年……」 她转过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死死地盯着赵长缨。 「我能挡住昨晚那个……高射炮吗?」 赵长缨愣了一下。 他看着自家媳妇儿那副较真丶又带着点隐隐失落的小模样,心里顿时软成了一滩春水。 他没有笑,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牵起她的手,拉着她走到一旁的石桌前坐下。 「铁牛!」 赵长缨冲着院外喊了一嗓子,「去兵工厂,搬一块一寸厚的精钢防盾过来!再拿把咱们最新款的步枪!」 「得嘞!」 铁牛这憨货动作极快。没过一会儿,就扛着一块沉重的黑色钢板和一把崭新的后膛步枪,吭哧吭哧地跑了进来,「哐当」一声把钢板竖在了院子角落。 「媳妇儿,你看着啊。」 赵长缨走到钢板前,指了指那块冷冰冰的金属。 「你用你最强的内力,打它一拳试试。」 阿雅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站起身。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气流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一股肉眼可见的无形气浪在她小小的拳头上凝聚。那是她苦练了十几年的顶级内功。 「喝!」 一声娇喝,阿雅白皙的拳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在了一寸厚的精钢防盾上!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精钢防盾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的地面都被震出了几道裂纹。 赵长缨走上前。只见那块坚硬无比的钢板表面,留下了一个约莫半寸深丶清晰可见的拳印。 「很厉害。若是打在人身上,五脏六腑早就碎成泥了。」 赵长缨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句。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从铁牛手里接过那把步枪,熟练地拉栓丶上膛。 他甚至都没有刻意瞄准,只是随手一抬枪口。 「砰!」 清脆的枪声撕裂了后院的宁静。 阿雅猛地睁大眼睛。 她清晰地看到,那块连她全力一击都无法击穿的精钢防盾,在枪响的瞬间,火星四溅! 子弹携带着恐怖的动能,像切豆腐一样,轻而易举地贯穿了整块钢板,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前后通透丶边缘呈现出高温融化痕迹的弹孔! 然后余势不减地没入后方的土墙里,打出一个深深的黑洞。 赵长缨退下滚烫的弹壳。 他走到阿雅面前,从腰间摸出一颗黄澄澄的子弹,轻轻地放在她温软的手心里。 「媳妇儿,你练十几年内力,能砸出一个坑。但这颗甚至不到一两重的小铁核桃,却能瞬间把它打穿。」 赵长缨握住她的手,将那颗子弹包在掌心,目光变得深邃而认真。 「这就是残酷的真相。」 「人体,是有极限的。你一天吃三顿饭,就是把龙肝凤髓当饭吃,你的肉身能储存多少能量?」 「但火药不一样。科技,也是无限的。」 他指了指那颗子弹,又指了指城墙防空阵地的方向,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只要管子够粗,装的火药够多,它所爆发出来的毁灭力,就是没有上限的!」 「高射炮的威力,是这颗子弹的成百上千倍。你别说练二十年功力,你就是把内功练出花来,修成个活王八,在那铺天盖地的金属风暴面前,也是一团肉泥!」 赵长缨伸手,轻轻刮了刮阿雅挺翘的鼻梁,语气变得心疼起来。 「所以啊,傻丫头。」 「辛辛苦苦起早贪黑地去打坐练功,弄得一身伤,图什麽呢?」 「咱们有这时间,多造几门炮,多弄几条枪。遇到敌人,咱们吃着火锅唱着歌,按个按钮就能送他们上西天,这不香吗?」 阿雅静静地听着。 她看着手里那颗小巧的子弹,又看了看远处那块被轻易贯穿的钢板。 三观在破碎,但一种全新的丶更加狂热的大门,正在她的眼前轰然推开。 她是个杀手。 杀手的逻辑最简单:什麽东西杀人最快,什麽东西就是最好的。 「当啷。」 一声脆响。 阿雅没有丝毫犹豫,随手一抛,将那把跟随了她十几年丶削铁如泥的柳叶飞刀,扔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就像扔掉了一件没用的垃圾。 「那我不练内力了。」 她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赵长缨都感到心惊肉跳的狂热火苗。 她一把抓起石桌上的那把白朗宁手枪,熟练地在指尖转了个枪花。 动作帅气得一塌糊涂。 「既然内力挡不住子弹,那我就用子弹去打穿他们。」 阿雅的下巴微微扬起,清冷的声线里透着一股子傲视群雄的狠辣: 「我要练枪。」 「我要练成大夏……不,全世界最厉害的枪神。谁敢惹你,我就在三里之外,一枪爆了他的头。」 看着自家媳妇儿这股子又美又飒丶杀气腾腾的劲儿。 赵长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乖乖,这可是个孕妇啊。这胎教是不是有点过于硬核了? 不过,这霸气护夫的样子……真他娘的迷人! 赵长缨心里一阵火热。 他凑过去,一把搂住阿雅不盈一握的细腰,将她拉进自己怀里。脸上,又浮现出了那种熟悉的丶极其欠揍的痞子坏笑。 「媳妇儿,有志气是好事。但你怀着身孕,天天跑去靶场闻火药味,多累啊。」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阿雅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意味。 「其实吧,为夫这里……也有一种绝世的修仙功法。」 「这功法特别好,不需要你打坐,不需要你吃苦。不仅练起来轻轻松松,能让你功力大增,还能……极大地增进咱们夫妻间的感情。」 阿雅被他弄得耳朵发痒,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 她有些狐疑地转过头:「什麽功法?你不是说修仙的尽头是物理学吗?」 赵长缨挑了挑眉,眼神在阿雅玲珑有致的身段上放肆地扫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凑到她唇边,压着嗓子,暧昧至极地吐出了两个字: 「双修。」 第207章 媳妇也想修仙?那咱们双修 「双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阿雅愣了一下。 她那双原本因为明悟了「物理学真理」而变得冷酷锐利的眼眸,此刻微微睁大,透出几分罕见的清澈与迷茫。 从小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后来又被赵长缨捡回冷宫种地,她的世界里只有杀人技巧和怎麽把红薯烤得更甜。至于那些江湖上流传的神仙异志丶双修秘法,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对,就是双修。」 赵长缨面不改色心不跳。 他极其自然地揽着阿雅的腰肢,带着她慢慢往王府深处的卧房走去。深秋的晚风吹在身上原本带着几分凉意,但靠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上,阿雅只觉得连风都变得轻柔了起来。 赵长缨微微低下头,一本正经地开始了他的「忽悠」大业。 「媳妇儿你有所不知,这世上的修行法门千千万,但九成九都是那些牛鼻子老道和秃驴们编出来骗人的。什麽辟谷啊丶打坐啊丶甚至挥刀自宫啊,那都是反人类的糟粕。」 「但唯独有一种功法,那是顺应天道,暗合阴阳的无上大道!」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那种在天桥底下卖祖传秘籍的神秘感。 「古籍上记载,此法名为『阴阳和合大道』,也就是俗称的……双修。」 「这功法绝就绝在,它不需要你起早贪黑地去打坐,也不需要你受冻挨饿地去吃苦。只要……咳咳,只要夫妻二人心意相通,坦诚相见,在特定的时间,进行一些特定的人体深度交流。」 赵长缨越说越顺溜,脸皮厚得连防空炮都打不穿。 「只要这麽一练,那就能阴阳交汇,水乳交融。不仅能让你经脉拓宽丶功力大增,最关键的是,它还能延年益寿,美容养颜!你看看外头那些修仙的,一个个练得跟乾尸似的。你再看看咱们这功法,练完了保证你气血红润,皮肤吹弹可破!」 阿雅听着他这番天花乱坠的描述,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她虽然心思单纯,在男女之事上更是像一张白纸,但她毕竟不是个傻子。 两人同床共枕这麽久,赵长缨每每露出这种眼神丶压低这种嗓音的时候,通常脑子里想的都不会是什么正经事。 她微微侧过头。 果不其然,赵长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正闪烁着一种极其熟悉的丶像饿狼看见了小白兔般的炽热光芒。那眼神里的「不怀好意」,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你……」 阿雅的脸颊瞬间飞上了一抹红晕,那抹红色顺着白皙的脖颈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她下意识地伸手,在赵长缨腰间的软肉上轻轻掐了一把,声音微颤:「你又在骗我。哪有……哪有这种不正经的功法。」 「嘶——媳妇儿你轻点,谋杀亲夫啊!」 赵长缨倒吸了一口凉气,却顺势抓住了她作乱的小手,将它紧紧包在掌心。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扶住阿雅的肩膀,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换上了一副极其认真丶极其严肃的表情。 「阿雅,我发誓,这次绝对没骗你。」 「你想想,人体有极限,内力有瓶颈。咱们虽然有火炮有步枪,但打铁还需自身硬。你如今怀着身孕,身子骨比以前虚弱,若是能辅以这门双修之法,不仅能让你强身健体,对咱们未出世的宝宝,那也是极好的胎教啊!」 他搬出了终极杀手鐧——宝宝。 果然,一听到对孩子有好处,阿雅眼底的最后一丝怀疑,也开始动摇了。 卧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屋内早已点上了儿臂粗的红烛,暖黄色的烛光摇曳着,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旖旎和暧昧。 赵长缨牵着她走到床榻边,让她在柔软的锦被上坐下。 阿雅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她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 理智告诉她,自家夫君大概率又是在找藉口占她便宜。可情感上,昨夜那个半步地仙带来的压迫感,依旧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 她太想变强了。 她不想永远只做那个躲在他身后丶需要他用大炮和坦克来保护的小女人。 她想做他手里最锋利的刀,想做能和他并肩站立丶共同面对这天下风雨的盾。 如果……如果这个所谓的「双修」真的有用,如果真的能让她变强,能让她更好地保护他,保护他们的孩子…… 那就算是被他占点便宜,又算得了什麽? 更何况,他本来就是她的天,是她的夫君。 想到这里,阿雅的心跳突然不可遏制地加快了。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劈啪」声,还有两人逐渐交融的呼吸声。 阿雅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她缓缓抬起头,迎着赵长缨那灼热的目光,那张平日里清冷绝美的脸庞此刻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眼尾都泛起了一抹惊心动魄的媚意。 她咬了咬娇艳欲滴的下唇,用一种几乎细若蚊蚋丶却又充满了无尽期待和羞涩的声音,小声地问道: 「那……那个……」 「具体……要怎麽修?」 轰! 这句话一出,赵长缨只觉得脑子里有一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绷断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羞涩得快要把头埋进地里丶却依然勇敢地向他发出「邀请」的小女人,整个人就像是三伏天里喝了一大口冰镇西瓜汁,从头爽到了脚趾尖! 得逞了! 这傻丫头,竟然真的信了! 「哈哈哈哈!」 赵长缨大喜过望,发出一声极其放肆丶极其反派的狂笑。 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荡,猛地弯下腰,长臂一伸,直接将阿雅整个人从床榻上横抱了起来。 「啊!」 阿雅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好媳妇儿!有觉悟!不愧是我赵长缨的女人!」 赵长缨抱着她,在原地兴奋地转了两圈,一脚将碍事的屏风踢到一边,大步流星地朝着那张宽大的拔步床走去。 他的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汪要把人溺毙的深潭,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让人浑身发酥的磁性。 「来来来,春宵一刻值千金。」 「为夫这就亲自上阵,为你传道受业解惑,教你这门无上功法的……核心口诀!」 红纱帐暖,暗香浮动。 赵长缨将阿雅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压到了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单膝跪在床沿,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滚烫的呼吸,近到能看清阿雅长长睫毛上的细微颤动。 「闭上眼睛。」 赵长缨低声蛊惑着,缓缓低下头,微凉的唇瓣轻轻印在她的额头丶眉心丶鼻尖,最后,停留在她那两片柔软红润的唇瓣上方。 一切,都在朝着那个最乾柴烈火丶最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 赵长缨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规划这「造人计划2.0版暨双修大法」的具体实施步骤了。 然而。 就在他的嘴唇即将贴上那抹柔软,就在气氛已经烘托到最顶点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双有些微凉的小手,突然抵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 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等等。」 阿雅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刚才还弥漫着的羞涩和迷离,此刻竟然奇迹般地消退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 赵长缨愣住了。 他保持着那个尴尬的姿势,看着自家媳妇儿那突然转变的画风,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怎麽了媳妇儿?」 他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你反悔了?」 阿雅摇了摇头。 她从赵长缨的臂弯下钻了出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拉扯而有些凌乱的衣襟。 然后,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跪在床沿的赵长缨。 「你刚才在院子里说过的。」 阿雅的声音很平静,但逻辑却清晰得可怕。 「你说,人体有极限,内力有瓶颈。打铁还需自身硬。」 「我仔细想过了。如果肉身不够强悍,就算你教了我这门无上功法,我恐怕也承受不住那狂暴的阴阳之力,发挥不出这门功法最大的威力。」 赵长缨听得一头雾水。 不是,我那都是瞎编的啊!你怎麽还当真了?而且还自己搞出了一套逻辑闭环?! 「所以呢?」他呆呆地问。 阿雅转过身。 她抬起手,极其冷酷丶极其无情地,指着卧房敞开的大门。 那张清冷绝美的小脸上,写满了一个绝世高手对武道巅峰的极致追求。 「所以,先不急着双修。」 阿雅看着他,一字一顿,用一种没有任何商量馀地的语气,认真地说道: 「我们先去……健身房。」 第208章 这里的双修是指一起健身,别歪 「去……去哪?」 赵长缨半跪在床沿,保持着那个即将亲吻下去的尴尬姿势。 他怀里还残留着媳妇儿的体温,脑子里那辆正准备在秋名山上狂飙的马车,硬生生被一脚刹车踩得冒了黑烟。 「健身房。」 阿雅的回答言简意赅。 她那双漂亮的眼眸清澈得像一汪潭水,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不是,媳妇儿,大半夜的去什麽健身房啊?」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 赵长缨急了,指着铺好大红锦被的拔步床,苦口婆心地劝道:「这良辰美景,这红纱暖帐,咱们就在这儿修炼不行吗?这功法它认床!」 「不行。」 阿雅极其认真地摇了摇头。 她走到宽大的实木衣柜前,翻找着衣物,一边找一边用赵长缨原先教过她的理论反击: 「夫君说过,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这『阴阳和合大道』既然是无上功法,必定对肉身的负荷极大。我若不把体魄淬炼到极致,怎麽承受得住你说的那些狂暴能量?」 她转过身,手里已经拿着一套紧身的黑色练功服。 那张绝美清冷的小脸上,写满了对武道巅峰的求知欲。 「所以,要想双修效果好,得先有好身体。」 阿雅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走,咱们跑步去。」 「……」 赵长缨张着嘴,像个被雷劈了的木雕。 他看着自家媳妇儿那副勤奋好学丶准备挑灯夜读的模样,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 造孽啊! 我这算是搬起石头,狠狠地砸了自己的第三条腿吗?! …… 半柱香后。 北凉王府,西跨院的「综合体能训练室」。 这里是赵长缨当初为了保持体型,专门让墨非用名贵木材丶精钢和复杂齿轮组打造出来的私人健身房。 此刻,里面灯火通明。 「呼……呼……呼……」 一阵剧烈的丶仿佛破旧风箱漏气般的喘息声,在空旷的训练室内回荡。 赵长缨穿着一身单薄的中衣,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正在一台巨大的人力驱动履带跑步机上,机械而痛苦地迈着步子。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丶下巴疯狂往下滴落,把后背的衣服都浸得透湿。 「媳妇儿……呼……不行了……我真不行了……」 赵长缨双手死死抓着前方的木扶手,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这都跑了快五公里了!再跑下去,阴阳还没交汇,你夫君我就要先交代在这儿了!」 「再坚持一下。」 阿雅清冷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夫君身为北凉之主,体力怎能如此孱弱?若是连跑步都坚持不下来,日后还怎麽带我双修?」 赵长缨简直欲哭无泪。 他艰难地扭过头,想继续卖个惨。 可就这一回头,他的眼睛瞬间直了,连脚步都差点绊倒在一起。 就在跑步机旁边铺着的波斯软毯上,阿雅正在做着拉伸。 她已经换上了那身极其贴身的黑色练功服。 那套衣服,原本是赵长缨按着前世瑜伽服的样式画的图纸,本意是想当作闺房之乐的情趣装。 没想到,阿雅真把它当成了正经的练功服! 贴身的布料完美地勾勒出她少女曼妙到极点的曲线。 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修长笔直的双腿,还有那随着深呼吸微微起伏的丰满弧度。 此刻,她正单腿站立,另一条腿高高向后抬起。 双手在背后抓住脚踝,整个人弯成了一张极具张力和极致美感的反弓。 昏黄的烛光打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诱人至极的朦胧柔光。 咕咚。 赵长缨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好像也不是那麽累了。 心跳在加速,血液在沸腾。 一边是肺部快要炸裂的极度疲惫,一边是视觉上带来的极致冲击。 痛,并快乐着。 这就是传说中的冰火两重天吗? 赵长缨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死死盯着阿雅那惊人的柔韧度。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 这丫头…… 她理解的「双修」,该不会就是……两个人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各自锻炼身体吧?! 「夫君,你心率乱了。」 阿雅松开手,轻盈地收起动作。 她转过头,看着赵长缨在跑步机上踉踉跄跄的狼狈模样,秀眉微微蹙起。 「你的体能,退步了太多。」 「……」 赵长缨终于扛不住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从履带上滚了下来,「吧唧」一声呈大字型瘫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看着头顶的木制天花板,两行悔恨的清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没文化,真可怕。 自己到底造了什麽孽,非要跟一个满脑子只有肌肉和杀人技巧的直女去扯什麽物理极限?! 老老实实说想睡她不行吗?! 为什麽要装逼?!为什麽要扯什麽人体革命的本钱?! 「夫君,你怎麽了?」 阿雅拿着一块毛巾走过来,蹲在他身边,有些不解地帮他擦着额头上的热汗。 「是不是跑得太快,岔气了?」 「我不是岔气,我是心梗……」赵长缨生无可恋地看着她。 阿雅抿了抿红润的嘴唇。 她似乎误会了什麽,以为他是在为自己孱弱的体力感到羞愧。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赵长缨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没关系的,夫君。万丈高楼平地起,修行之路本就充满艰辛。」 她站起身,指了指旁边那根用精钢打造的单杠。 「休息半柱香。」 「接下来,引体向上,五十个。」 「五十个?!」 赵长缨两眼一翻,脑袋一歪,非常乾脆地选择了物理超度自己。 装死。 只要我死了,我就不用做引体向上。 「夫君?别闹了,快起来。」 阿雅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见他毫无反应,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就在她准备蹲下身去探赵长缨鼻息的时候。 房间角落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紊乱的真气波动! 这种波动,阿雅太熟悉了。 她脸色骤变,反手一把抽出了挂在腰间的左轮手枪,枪口瞬间锁定了那片阴影! 「谁?!」阿雅厉喝一声。 瘫在地上的赵长缨也装不下去了,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 他顺手抄起旁边的一根实心杠铃杆,如临大敌。 能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摸进王府核心区域的,绝对是顶尖高手! 「砰!」 一道黑色的身影,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从房梁上重重地砸落下来,摔在两人面前的木地板上。 是影子。 那个向来如同鬼魅般从容的暗影卫首领,此刻竟然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身上的黑衣被撕开了好几道长长的口子,边缘还沾染着新鲜的血迹。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那张万年不变的银色面具,竟然裂开了一道恐怖的缝隙! 「影子?你怎麽搞成这副鬼样子?!」 赵长缨脸色猛地一沉,扔掉手里的杠铃杆,快步走上前将他一把扶起。 要知道,影子可是大夏排名前五的顶尖杀手,轻功更是冠绝天下。 能把他逼到这种残血程度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殿……殿下……」 影子借着赵长缨的手臂勉强站稳。 他甚至顾不上擦拭面具下溢出的鲜血,猛地抬起头。 那双向来冰冷无波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焦灼。 他大口喘息着,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烈火灼烧过一般。 「京城……」 影子死死抓着赵长缨的手臂,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 「殿下!京城……乱了!」 第209章 京城大乱,二皇子兵变 「乱了?」 赵长缨手里的杠铃杆「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他眉头紧锁,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影子,沉声问道:「说清楚!怎麽个乱法?老头子不是正准备坐火车来北凉吗?难道半路翻车了?」 「不……不是陛下。」 影子大口喘着粗气,面具下的眼神透着浓浓的惊骇,声音因为极度的焦急而变得嘶哑劈裂。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是二皇子!赵武!」 「他反了!」 「什麽?!」赵长缨愣住了。 二哥?那个满脑子都是肌肉丶平日里只知道在演武场上挥石锁的莽夫?他造反? 「就凭他那点脑容量,他知道『造反』这两个字怎麽写吗?」赵长缨满脸的不可思议,「太子呢?禁军呢?京城那麽多世家门阀都是死人吗,能看着他一个武痴胡闹?」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殿下!」 影子死死抓着赵长缨的胳膊,指关节惨白,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个让赵长缨头皮发麻的名字。 「王镇天……诈尸了!」 「他根本没被气死!他联合了崔家丶卢家等几个被咱们在股市上榨乾了家底的世家,孤注一掷,把所有的私兵和底牌全压在了二皇子身上!」 「他们买通了京郊大营的守将,就在两个时辰前,赵武率领五万大军,以『清君侧,诛太子,谏父皇』的名义,连夜杀入了京城!」 赵长缨的瞳孔骤然收缩。 好一招金蝉脱壳,好一招狗急跳墙! 王镇天这个老狐狸,在发现经济上被自己彻底玩死丶家族即将万劫不复的时候,竟然选择了最原始丶也是最血腥的掀桌子方式! 你赢了钱又怎样?老子直接换个皇帝,把桌子给你砸了! 「备马!」 阿雅根本没有半句废话。她一把扯下挂在墙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转身就朝门外走,那双刚才还满是柔情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翻滚的尸山血海。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大夏京城。 这座承载了数百年国运丶繁华落尽的巍峨帝都,此刻正痛苦地在火光与嘶喊声中战栗着,仿佛一头被群狼死死咬住咽喉的垂死巨兽。 夜空被冲天的火光映得惨红。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伴随着战马的嘶鸣和兵器碰撞的刺耳声,在朱雀大街上疯狂回荡。 往日里平整宽阔的青石板路,此刻已经被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褐色。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无辜百姓的哭喊声在这钢铁与血肉的绞肉机里,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冲!给本王冲进去!」 二皇子赵武一身重甲,浑身上下浴满鲜血。他骑在神骏的战马上,手里挥舞着一柄巨大的马槊,宛如一尊杀红了眼的凶神。 「太子无德,妖人乱国!父皇被蒙蔽了双眼,竟要将这大好河山拱手让人!本王今日便要替天行道,匡扶社稷!」 他嘶吼着,马槊狠狠一挥,将挡在面前的一名禁军连人带盾劈成两半。 五万京郊大营的叛军,如入无人之境,像黑色的潮水般顺着被内应打开的城门狂涌而入。 而在叛军大阵的大后方。 一辆由八匹高头大马拉着的豪华马车里,正坐着一个本该躺在棺材里的人。 王镇天。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袍,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甚至还时不时地咳嗽两声。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着宛如毒蛇般怨毒而疯狂的幽光。 「王相,赵武这莽夫已经杀到皇宫正门了。」崔仁师坐在旁边,紧张得不停擦汗,「咱们这麽做……真的能成吗?万一陛下……」 「没有万一!」 王镇天猛地转过头,像个输光了所有筹码丶正把老婆孩子往赌桌上推的疯癫赌徒。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赵长缨那个小畜生,用几张破纸就骗光了我们几百年的底蕴!若是不趁着他远在北凉丶陛下还没离京的这个空档把天翻过来,咱们九大世家,明天就得上街要饭!」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窗棂,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望着远处火光冲天的皇宫方向,发出一阵夜枭般的狞笑。 「赵武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这很好。只要扶他坐上那张椅子,这大夏的天下,就还是咱们世家说了算!」 「哪怕把这座京城打烂了,哪怕血流成河,老夫也在所不惜!」 …… 东宫。 昔日金碧辉煌的太子府邸,此刻已经乱作一团。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太子赵乾像只受惊的鹌鹑,死死地缩在书房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底下。他身上那件明黄色的太子常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头冠歪斜,浑身抖得像是在冰水里泡过。 「殿下!您快出来主持大局啊!」 几名东宫卫率的统领满身是血地冲进来,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二皇子的人已经包围了东宫!外围的兄弟们快顶不住了!您要是再不发话,大家就真得交代在这儿了啊!」 「滚!都给我滚!」 赵乾捂着耳朵,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音尖锐得像个太监。 「老二疯了!他真的疯了!他要杀我!」 「我不出去!本宫是储君!你们去给我挡住他!死也要给我挡住!」 他已经被彻底吓破了胆。 之前被赵长缨那发「天外飞仙」砸塌了院墙,他心里的防线就已经摇摇欲坠。现在亲兄弟又提着刀杀上门来,他这副被酒色掏空了的身体,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勇气? 统领们看着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太子,眼中满是绝望和悲凉。 这就是他们效忠的储君? 这就是大夏未来的皇帝? 「罢了……」一名统领惨笑一声,举起卷刃的钢刀,转身冲进了火海之中,「兄弟们,跟那帮叛贼拼了!」 …… 皇宫,午门。 这是拱卫大夏皇权的最后一道防线。 数千名大内禁军死死地堵在城门后,他们用身体顶着厚重的包铁宫门,外面是犹如海啸般连绵不绝的撞击声。 「轰!」 「轰!」 「轰!」 巨大的攻城锤一次又一次地砸在宫门上,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闷响。每一次撞击,都有大片的灰尘从城墙上剥落,顶在门后的禁军士兵被震得口吐鲜血,却死战不退。 「顶住!给老子死死顶住!」 禁军统领双眼赤红,挥舞着长刀在阵前怒吼:「身后就是陛下!我等深受皇恩,今日唯有死战,方能报效国家!」 然而,寡不敌众。 城墙下方,赵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宫门,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狂笑。 「父皇,您老了,连人都看不清了!」 「您要把江山给那个废物老九,给那个还没断奶的野种?我呸!」 他猛地夺过旁边士兵手里的火把,用力掷向那扇已经被撞出裂缝的宫门。 「给我撞!撞开它!」 「今日,这龙椅必须换人坐!」 「咔嚓——!!!」 伴随着一声令人绝望的木材断裂巨响,那扇象徵着皇权至高无上丶坚守了数百年的午门,终于在巨大的攻城锤下,轰然倒塌! 「杀啊——!!!」 叛军如同决堤的洪水,踩着倒塌的宫门和禁军的尸体,疯狂地涌入了这个代表着天下最高权力的禁区。 赵武一马当先。 他身上的重甲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手里的马槊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粘稠的血浆。 他像一头嗜血的魔王,踏着满地的尸骸,一步步走向皇宫深处。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火光与杀戮,死死地锁定了那座位于中轴线上的丶至高无上的建筑——御书房。 「父皇。」 赵武提着马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嘴角勾起一抹狰狞至极的笑意。 「儿臣,来看您了。」 而此时,在那座被叛军重重包围丶孤立无援的深宫之中。 乾皇赵元,被彻底困死了。 第210章 父皇被困皇宫,这剧本熟 「杀!」 「活捉昏君!谁先杀入御书房,赏万金!封万户侯!」 御书房外,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冲天的火光将雕花窗棂的窗户纸映得血红,像是一张张正在疯狂扭曲的狰狞鬼脸。 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乾皇赵元端坐在那张代表着天下至尊的龙椅上。 他的通天冠不知在何时掉落了,灰白色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贴着满是冷汗的脸颊。 这位大夏的九五至尊,此刻透着一股英雄迟暮的狼狈。 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帝王的威仪,在这个被亲儿子逼入绝境的时刻,反而被激发到了极致。 「陛下……」 大太监李莲英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赵元身前。 他手里竟然攥着一把平时用来扫灰的拂尘,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连带着拂尘上的白毛,都在疯狂地打摆子。 「奴才……奴才就算拼了这条老命!」 「也绝不让外面那帮乱臣贼子,伤您一根汗毛!」 赵元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一辈子的老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大伴,退下吧。」 他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 「朕是大夏的天子!」 「就算今天真的要死,朕也要死在这龙椅上!」 「轮不到你一个奴才,来替朕挡刀!」 「砰!」 御书房厚重的大门,被人在外面用攻城锤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木屑飞溅,门栓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父皇!您就别硬撑了!」 门外,传来了二皇子赵武那嚣张至极的叫喊声。 这声音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和疯狂的野心,狠狠刺痛了赵元的耳膜。 「外面的禁军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这皇宫,这大内,已经被儿臣的人彻底接管!」 「父皇,您老了,早就该退位让贤了!」 「把江山交给儿臣吧!」 赵武在门外猖狂地大笑,笑声中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儿臣保证,定能重振我大夏雄风!」 「绝不会像您一样,被老九那个只会摆弄奇技淫巧的废物,骑在脖子上拉屎!」 「孽障!」 赵元抓起御案上的白玉镇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大门。 玉石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你勾结世家,犯上作乱!你这是在葬送大夏的百年基业!」 「基业?」 赵武冷笑连连,声音透过门缝钻进来,像毒蛇一样冰冷。 「父皇,您要把皇位传给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奶娃娃,那才是葬送基业!」 「儿臣这是在救国!」 「来人!给本王继续撞!」 「轰!轰!」 赵武的声音再次拔高:「父皇,您要是自己写下退位诏书,儿臣还能留您个性命,让您去太庙里安度晚年!」 「若是不开,儿臣就只能……亲自进去请您了!」 听着门外那大逆不道的话语,赵元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捂住胸口,「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殷红的鲜血。 「乱臣贼子!朕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把皇位传给你这个畜生!」 「撞!给本王撞开它!」赵武彻底失去了耐心。 死亡的阴影,死死地扼住了赵元的咽喉。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北凉王府。 健身房里那根沉重的杠铃杆,被随意地扔在木地板上。 赵长缨随手扯过一条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 他看着影子刚刚递上来的那份沾着血迹的八百里加急战报,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 也不是怒极反笑。 而是那种……看了几百集烂俗古装剧后,突然猜中了大结局的丶极其无语的笑。 「呵呵。」 「我就知道。」 赵长缨把战报随手扔在旁边的茶几上,大喇喇地在躺椅上坐下,甚至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玄武门之变?」 「清君侧?」 「逼宫退位?」 他一边念叨着这几个词,一边忍不住直摇头,满脸的嫌弃。 「这剧本……太熟了啊!」 「这都哪年的老黄历了?简直烂大街了好吗?」 影子单膝跪在一旁。 看着自家殿下这副看戏的表情,他面具下的脸狠狠抽搐了一下。 「殿下!这都什麽时候了,您还笑得出来?」 影子急切地说道,声音因为焦灼而变得更加嘶哑。 「二皇子手握五万大军,京城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陛下现在被困在御书房里,外面全都是叛军,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王镇天那帮老狐狸这是要掀桌子啊!」 「一旦让他们得逞,二皇子登基,第一件事肯定就是集结全国兵力,来打咱们北凉!」 「打我?」 赵长缨挑了挑眉,放下茶杯。 「就凭我那个满脑子只有肌肉的二哥?」 「还是凭王镇天那个只会在背后搞小动作的糟老头子?」 他站起身,将毛巾随意地搭在肩膀上。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哪里有半分对京城危机的担忧? 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跳进陷阱里的……狂热与兴奋。 「我正愁没藉口去京城收网呢。」 「既然老头子想禅位,我又不想老老实实去接班。」 赵长缨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嗜血的弧度。 「那我这二哥,跳出来得简直是太及时了。」 「他这不是造反。」 「他这是在给我送合法的『进京证』啊!」 「吱呀。」 健身房的门被推开了。 阿雅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头发高高束起。 她手里提着那把银色的白朗宁手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赵长缨身边。 「夫君。」 阿雅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子乾脆利落的杀伐果断。 「去杀谁?」 赵长缨被媳妇儿这副简单粗暴的护短模样逗乐了。 他伸手,宠溺地捏了捏阿雅因为锻炼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杀谁?当然是去杀那些不懂规矩的人。」 赵长缨收敛了笑容,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老头子虽然讨厌,整天想着坑我,但他好歹也是我儿子的爷爷。」 「这世上,能气老头子的人,只有我。」 赵长缨眼底寒光一闪,周身的空气都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老二算个什麽东西,也敢动我的人?」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墙边的兵器架前。 没有拿刀,也没有拿剑。 而是取下了一套漆黑的丶由北凉最新防弹钢材打造的特制半身战甲,利落地套在自己身上。 「咔哒。」 金属卡扣锁死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赵长缨拿起战术头盔,戴在头上。 透过那冰冷的金属面罩,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宛如一尊即将踏碎凌霄的远古战神。 「看来,我那二哥是嫌命太长了。」 「既然他们已经把这出戏的戏台搭好了,锣鼓也敲响了。」 「那本王……」 赵长缨一把推开大门,迎着北凉夜晚凛冽的寒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就去给他们唱一出,真正的压轴大戏!」 门外。 铁牛丶王翦等一众北凉悍将早已披坚执锐,集结完毕。 月光下,无数黑洞洞的枪口泛着冰冷的死神之光,一辆辆钢铁巨兽正在发出低沉的咆哮。 赵长缨站在台阶上。 看着下方那群如狼似虎丶只等他一声令下的钢铁之师。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直指京城的方向! 「神机营!集合!」 一声怒吼,撕裂了北凉的夜空。 「目标——京城!」 赵长缨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嚣张丶匪气十足的狂笑。 「兄弟们,抄家伙!」 「咱们去……救(抢)驾(人)!」 第211章 勤王?不急,让子弹再飞会 「呜——!!!」 凄厉的汽笛声宛如远古巨龙的咆哮,彻底撕裂了北凉城静谧的夜空。 全长数百丈的装甲列车「神威号」像一头彻底苏醒的钢铁巨兽,粗壮的烟囱里喷吐着滚滚浓烟和刺眼的火星。 站台上,五千名神机营精锐鸦雀无声。 他们全副武装,黑色的防弹战甲在火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幽光。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弹夹和手雷,背后的行军囊里塞着足够打一场局部战争的弹药。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混乱。 随着尖锐的哨声响起,这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如臂使指般迅速涌入车厢。 指挥车厢内,气氛更是热烈到了极点。 「快快快!锅炉烧旺点!把煤都给老子填满!」 铁牛提着那把特制的高碳钢巨斧,在车厢里兴奋得来回直搓手。他那张黑脸涨得通红,活像个刚出笼的活土匪。 「他奶奶的!二皇子那个憋犊子竟然敢造反!这次俺老牛非得一斧头劈开玄武门,把那孙子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恨不得这火车能插上翅膀直接飞到京城上空。 然而。 就在整个神机营都处于极度亢奋的临战状态时。 坐在真皮软椅上的赵长缨,却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了一把瓜子。 「咔。」 他嗑开一颗瓜子,吐掉瓜子皮,语气慵懒得像是在逛后花园。 「传令下去。」 「车头减压,保持最低匀速前进。到了距离京城五十里的落马坡,就地停车,安营扎寨。」 「全军就地休整,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这话一出,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正准备大干一场的铁牛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在控制台上。 「殿……殿下?」 铁牛瞪着牛眼,满脸的不可思议,「您刚才说什麽?停车?安营扎寨?」 「京城那边可是几十万叛军围城啊!陛下被困在御书房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咱们这救驾如救火,怎麽能半道上停下呢!」 一直站在旁边的老将军王翦也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上前一步,花白的胡须微微抖动,神情极其凝重。 「殿下,铁牛虽然粗鲁,但所言极是。二皇子蓄谋已久,兵贵神速。若我们迟疑不进,万一京城城破,陛下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这勤王之师可就成了天下人的笑柄了!」 在这些传统军人的眼里,君父有难,那就是要拼了命去救的。 赵长缨没有急着反驳。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只是嘴角那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枭雄本色。 「老将军,这打仗你比我懂。」 赵长缨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抬眼看着王翦,目光如炬。 「但这算政治帐,你就不如我了。」 他站起身,走到车厢悬挂的京城地图前,修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皇宫的位置上。 「你们以为,咱们现在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京城,用机枪大炮把老二的人突突乾净了,老头子就会感激涕零地把江山拱手相让?」 「天真!」 赵长缨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看透人性的凉薄。 「老头子当了一辈子皇帝,骨子里的帝王骄傲比谁都重。咱们现在去,在天下人眼里,那叫『为人臣子恪尽职守』。平叛是咱们应该做的,那是本分!」 「等平了叛,他照样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咱们照样是藩王。那些在背后支持老二的世家门阀,大不了舍弃几个替罪羊,根基依旧毫发无损。」 「到那时候,咱们手里握着这麽恐怖的火器,老头子非但不会感激,反而会更加忌惮咱们!」 一语惊醒梦中人。 王翦浑身一震,浑浊的老眼里瞬间闪过一丝骇然。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子,只觉得后背发凉。这哪里是个只会搞奇技淫巧的纨絝?这分明是个把帝王心术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怪物! 「那殿下的意思是……」王翦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敬畏。 「等。」 赵长缨转过身,重新走回软椅旁。 阿雅不知何时已经拿了一条毛毯,静静地站在那里。赵长缨顺势搂住她的细腰,拉着她一起在宽大的躺椅上坐下。 「咱们得等老二那个蠢货,把老头子身为帝王的尊严和骄傲,彻彻底底地踩在脚底摩擦。」 「咱们得等那些世家门阀把底牌全都亮出来,把他们那副贪婪丑陋的嘴脸暴露在全天下人面前。」 「等到京城陷入真正的绝望,等到老头子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 赵长缨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咱们再带着这支钢铁洪流,以无敌的姿态降临京城。」 「到那时候,咱们就不是去平叛的臣子。」 「咱们,是救世主。」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列车车轮碾压铁轨发出的「哐当哐当」声在有节奏地回响。 铁牛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也明白了一件事:殿下这是要坑死二皇子和那帮世家啊! 不过,这主意听起来……真他娘的带劲! 「可是殿下……」 铁牛挠了挠那颗鋥光瓦亮的大光头,那张黑脸上写满了清澈的愚蠢。 他指着车窗外漆黑一片的荒野,有些茫然地问道。 「咱们停在落马坡,离京城还有五十里地呢。黑灯瞎火的,咱们怎麽知道城里打成啥样了?」 「要是错过了最佳的动手时机咋办?」 赵长缨闻言,突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没有马上回答铁牛的问题。 他只是慵懒地靠在阿雅的肩膀上,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倒映着车窗外突然发生异变的夜空。 原本被厚重乌云遮蔽的天际,毫无徵兆地泛起了一抹诡异而璀璨的金色光芒。 那金光越来越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缓缓撕开黑夜的幕布,准备向全天下展示一场惊世骇俗的大戏。 赵长缨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弧度。 他伸出手指,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头顶那逐渐亮起的苍穹,语气里满是看戏的惬意。 「急什麽?」 「因为,咱们有全天下最好的『现场直播』啊。」 第212章 天幕直播皇宫攻防战 「嗡——!!!」 毫无徵兆。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大半夜的,全天下刚刚进入梦乡的百姓,硬生生被这熟悉的丶震碎灵魂的嗡鸣声给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从江南水乡到极北冰原,从西域沙漠到东海渔村。 无数人披着单薄的衣服,睡眼惺忪地推开门窗。 当他们习惯性地仰起头时,全都惊恐地张大了嘴巴。 夜空,被彻底点亮了。 那巨大的金色光幕,像是一块遮天蔽日的幕布,横亘在苍穹之上。 只不过,这一次的光幕,不再是以前那种冷冰冰的文字盘点。 而是跳动着令人窒息的猩红色火光。 屏幕正中央,赫然悬浮着一行硕大丶刺眼丶甚至带着几分惊悚的血色标题: **【突发直播:京城惊变!大夏皇权攻防战!】** 全天下瞬间炸锅了。 大半夜的搞突发直播?这是皇室伦理惨剧要公开处刑了啊! 所有人都睡不着了,被迫熬夜,死死盯着头顶这块「超级大屏幕」。 而此时。 距离京城五十里外的落马坡。 北凉装甲列车「神威号」的营地里,却是另一番画风。 「滋啦——」 肥美的羊肉串在通红的炭火上翻滚,金黄色的油脂滴在木炭上,激起一阵诱人的白烟。 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顺着夜风飘出老远。 赵长缨搬了个马扎,大喇喇地坐在营地最前排的「vip观影区」。 他手里攥着一把羊肉串,翻烤得不亦乐乎。 阿雅乖巧地坐在他旁边,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小核平,身上披着厚厚的白狐大氅。 「来,媳妇儿,刚烤好的,趁热吃。」 赵长缨吹了吹肉串上的热气,细心地递到阿雅嘴边。 阿雅张开红唇咬了一小口,眼睛亮晶晶的,点了点头。 铁牛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个比脸还大的铁盆,一边疯狂往嘴里扒拉着烤肉,一边瞪着牛眼看天幕。 「殿……殿下,咱们就这麽干看着?」 铁牛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那京城可是打得狗脑子都快出来了啊!」 天幕上的画面,此刻正聚焦在皇宫的午门。 那是真正的绞肉机战场。 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二皇子赵武的五万叛军,像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野狗,正发疯般地顺着云梯往城墙上爬。 滚木礌石夹杂着沸腾的金汁倾泻而下。 惨叫声丶骨骼断裂声丶兵器碰撞的刺耳声,即便隔着屏幕,也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残肢断臂在火光中飞舞,城墙下的护城河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的血池。 「干看着?当然不是。」 赵长缨咬了一口羊肉,眼神极其专业地盯着屏幕,开启了无情吐槽模式。 「本王这是在带你们进行战例分析。」 「铁牛,你过来看看。」 赵长缨用油乎乎的手指着天幕,「看见老二那个步兵冲锋阵型了吗?」 铁牛凑过去瞅了半天:「挺密集的,气势很足啊!黑压压的一大片,看着就吓人。」 「足个屁!」 赵长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满脸的嫌弃。 「人挨着人,盾牌连着盾牌。这要是换成咱们神机营,一挺加特林架在城头扫射过去,最多一炷香,就能把这几万人全变成饺子馅!」 他指着画面里那根正在撞击宫门的巨大攻城锤。 「你再看看那个。」 「几十个人抱着根破木头撞大门,他们以为自己是啄木鸟吗?」 「连个定向爆破都不会玩,放两包定-时-炸-药就能炸开的事儿,非得拿人命去填。真是一群原始人,毫无技术含量。」 旁边的王翦老将军听得嘴角直抽搐。 殿下啊,也就是您手里捏着那些不讲道理的火器。 换作这天底下任何一支军队,攻城不都是这麽拿命填出来的吗? 这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境界,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不过,老二这次倒是下了血本。」 赵长缨擦了擦手,眼神微微眯起,盯着画面中那个浑身是血丶身先士卒的二皇子。 「看这架势,他是真打算把老头子给生吞活剥了。」 天幕的画面,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 镜头从血肉横飞的午门,直接切到了皇宫最深处的御书房。 画面的色调瞬间暗了下来。 没有了外面的喧嚣与火光,这里死寂得像是一座孤坟。 大殿正中央。 乾皇赵元孤零零地端坐在龙椅上。 他身上的九龙衮服已经有些凌乱,头上的通天冠早就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灰白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让他看起来苍老了十岁不止。 他手里,死死地攥着那把象徵着天子威仪的尚方宝剑,剑刃在微弱的烛光下泛着惨白的冷光。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隔着御书房厚重的大门,一下一下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门栓已经开始剧烈变形,木屑不断地簌簌落下。 李莲英跪在龙椅旁,手里攥着一把拂尘,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陛下……」 李莲英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门……门快守不住了……」 赵元没有看他。 这位大夏的九五至尊,死死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 他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他奋斗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怎麽也没想到,自己最后,会被自己的亲儿子像条老狗一样,堵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屋子里等死。 北凉营地里。 赵长缨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平时总是高高在上丶此刻却透着股英雄迟暮般凄凉的老头子。 心底,突然升起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虽然这老家伙总想坑自己,总想让自己给他打白工。 但…… 他毕竟是这具身体的爹。 也是小核平的爷爷。 哪怕他再混蛋,那也是自家的老头子。 「夫君。」 阿雅似乎察觉到了赵长缨情绪的变化。 她伸出那只微凉的小手,轻轻覆在了赵长缨的手背上。 赵长缨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没有说话。 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天幕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象徵着皇权至高无上的御书房大门,终于在叛军粗暴的撞击下,轰然倒塌。 两扇厚重的门板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狂风卷着刺鼻的血腥味,瞬间灌满了整个御书房。 烟尘之中。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缓缓踏过破碎的门槛。 赵武一身重甲,浑身上下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粘稠的血浆。 他手里提着那杆沉重的马槊。 马槊的尖端,还在往下滴着属于禁军的鲜血。 他抬起头。 那双因为杀戮和狂热而变得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龙椅上的赵元。 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狰狞至极丶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父皇。」 「儿臣这厢,有礼了。」 北凉营地。 赵长缨拿过旁边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折射出屏幕上跳跃的火光。 声音,冷得掉渣: 「二哥啊二哥。」 「你连门都不会敲,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啊。」 第213章 二哥,你的吃相太难看了 「父皇,儿臣这厢有礼了。」 赵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粗粝的嗓音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他手里那杆沉重的马槊还在往下滴答着粘稠的血液,每往前迈出一步,就在光洁如玉的汉白玉地砖上留下一个刺眼的血色脚印。那张原本还算英武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狂热和嗜血,扭曲得像一头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 「护驾!快护驾!」 大太监李莲英尖叫着,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挡在龙椅前。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平时用来扫灰的拂尘,两条腿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但那瘦小的身躯却死死地护住了身后的帝王。 赵武像看一只臭虫般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猛地飞起一脚,重重地踹在李莲英的胸口上。只听「咔嚓」一声骨裂的脆响,这位权倾内宫的大太监就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粗大的红木柱子上,半天没喘上气来。 冰冷的长刀,瞬间架在了李莲英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立刻压出了一道血痕。 赵武没有看地上的太监,而是转过头,死死盯着龙椅上面沉如水的乾皇赵元。 「父皇,外面的禁军死绝了,太子那个废物也躲在东宫当缩头乌龟。这皇宫,这大内,已经是儿臣的囊中之物了。」 赵武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底闪烁着癫狂的幽光,「您就认清现实吧,赶紧写下退位诏书,把这江山安安稳稳地交到儿臣手上。儿臣保证,定会给您修一座最豪华的太庙,让您颐养天年!」 赵元端坐在龙椅上,苍老的双手死死抓着纯金的龙椅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去看那把滴血的钢刀,也没有去看外面冲天的火光。他只是用一种极其陌生丶极其悲哀的眼神,看着这个自己曾经最看不上的二儿子。 「重振大夏?就凭你这长了满脑子肌肉的莽夫?」 赵元的声音沙哑乾涩,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你勾结世家门阀,引狼入室,把大夏的心脏变成了修罗场!你这不是在救国,你是在掘咱们老赵家的祖坟!」 「那又如何?!」 赵武被那句「莽夫」狠狠戳中了痛处,瞬间暴躁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长刀,声嘶力竭地冲着龙椅上的老人怒吼:「这一切,还不都是您逼我的!您偏心!您眼里从来就没有我这个儿子,只有老九那个会使妖法的怪物!」 「他不过是个在冷宫种地吃泥巴的废物!您为了他,为了一个还没断奶的野种,连祖宗的皇位都不要了,大半夜的要坐那个什麽破火车去给他带孩子?!」 赵武越说越激动,眼珠子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唾沫星子横飞。 「我才是大夏最勇猛的皇子!这天下的兵马都该听我的!凭什麽这大好河山不传给我,非要便宜那个妖人?!」 面对赵武歇斯底里的咆哮,赵元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妥协与退让。 突然,老皇帝深吸了一口气。 「呸!」 一口混合着血丝的浓痰,像是一颗子弹,狠狠地啐在了赵武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 赵元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天子之威轰然爆发,仿佛一头苏醒的老狮子,发出震慑百兽的怒吼。 「畜生不如的东西!你有什麽资格提你九弟!」 「朕就算今天死在这张龙椅上,就算把这大夏的皇位传给路边的一条野狗,也绝不会传给你这个猪狗不如的逆贼!」 「你想要退位诏书?做梦去吧!朕要在九泉之下,看着你被世家玩死,看着你被老九的炮火轰成肉泥!」 赵武僵住了。 他伸手抹掉脸上的那口血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一丝仅存的丶对皇权的敬畏与理智,在老皇帝这句毫无保留的羞辱中,彻底崩断了。 「好……好得很!」 赵武怒极反笑,笑声如同夜枭般凄厉,「既然您不肯给体面,那儿臣就自己拿!等拿到了玉玺,这诏书我自己写!」 他恼羞成怒,彻底撕下了那层伪善的面具,像一头狂躁的野猪,开始在庄严的御书房里疯狂打砸。 「玉玺呢!传国玉玺在哪儿?!」 名贵的古董瓷器被他一脚踹碎,御案上的一沓沓奏摺被他粗暴地撕烂,纸屑漫天飞舞。 他像疯了一样翻箱倒柜,甚至揪住旁边两个吓破胆的老太监,跟个市井流氓一样,在他们身上疯狂搜身。 「拿出来!把玉玺给本王交出来!藏哪去了!」 两个老太监死死抱住他的大腿哭爹喊娘。赵武气急败坏,竟然直接和几个太监在地上扭打成一团,头上的金盔都滚落到了一旁,毫无半点皇子该有的气度。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凉营地。 秋风萧瑟,营地里却飘荡着一股浓郁的烤羊肉香味。 赵长缨大喇喇地坐在马扎上,手里抓着一把孜然粉,正对着烤炉上的羊肉串一顿猛撒。 他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巨大的天幕里,正上演着「二皇子跟太监滚地毯」的荒诞闹剧,极其嫌弃地摇了摇头。 「啧啧啧,这可真是太辣眼睛了。」 赵长缨端起旁边的茶杯漱了漱口,「噗」的一声吐出一片茶叶,满脸都写着「没眼看」。 「铁牛,你看看,我就说我这二哥是个纯纯的脑残吧?想当皇帝,带兵进去了直接把老头子绑了,玉玺一抢不就完事了?」 他用油乎乎的手指着天幕,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战术指导模样。 「非得搞什麽『请父皇禅让』的封建旧把戏。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结果玉玺找不到,自己反倒跟个泼妇一样在地上撒泼打滚。」 「二哥啊二哥,你这吃相,真是太难看了,简直是拉低了咱们老赵家的平均智商。」 旁边的铁牛一边啃着羊腿,一边看得直咧嘴。 「殿下,您说得太对了!俺村里的老娘们为了抢几个鸡蛋,打架都比二皇子有章法。这满地打滚的,跟个王八似的。」 阿雅坐在一旁,仔细地擦拭着那把特制的大口径左轮手枪。她抬起清冷的眸子,看了一眼天幕里的赵武,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活不过今晚。」 「媳妇儿说得对!」赵长缨嘿嘿一笑,顺手把烤好的肉串递了过去,「这种蠢货,活在世上那就是在浪费大夏的空气。」 此时,天幕画面中,御书房内的闹剧已经到了高潮。 赵武一脚踹开死抱住他不放的老太监,气喘吁吁地从一堆废纸里爬了起来。 他翻遍了整个书房的犄角旮旯,根本没有找到传国玉玺的半个影子! 没有玉玺,就算他伪造了退位诏书,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根本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老东西!你把玉玺藏哪了?!」 赵武双眼充血,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凶兽。他一把抓起地上那把滴血的长刀,一步一步,带着森然的杀意逼向龙椅上的赵元。 「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就休怪儿臣心狠手辣了!等送您归西,儿臣把这御书房掘地三尺,自己慢慢找!」 他高高举起沾满鲜血的屠刀,手臂青筋暴起,眼看就要对着大夏皇帝的脖子狠狠劈下。 赵元闭上了眼睛,昂起高傲的头颅,准备迎接这屈辱的死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二殿下,且慢动手。」 一个苍老丶沙哑,却透着一股子仿佛掌控了一切的悠然自得的声音,突兀地从御书房破碎的大门外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周围所有的喊杀声。 赵武的刀,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门外那些杀气腾腾的叛军士兵,如潮水般向两侧恭敬地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几个衣着极其考究丶拄着名贵黄花梨拐杖的老者,在数百名精锐护院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踱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人,面容清癯,眼神阴鸷如毒蛇。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锦缎常服,脸上哪有半点病重吐血的虚弱模样? 正是那个本该被「滑盖棺材」气得卧床不起的当朝宰相。 太原王氏的家主,王镇天。 第214章 世家支持二皇子?记小本本上 「二殿下,弑君杀父,这名声可不好听啊。」 王镇天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迈过那高高的丶被血水浸透的门槛。 跟在他身后的,是清河崔氏的家主崔仁师,范阳卢氏的胖家主,以及……九大世家中,几乎所有排得上号的掌舵人。 这些平时在朝堂上为了几两银子能吵得面红耳赤的老狐狸,此刻却出奇的团结,像一群在夜色中结伴觅食的老秃鹫,散发着腐朽而贪婪的气息。 「王相!」 赵武看到他们,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猛地收回刀,急切地吼道: 「你们可算来了!这老东西死活不肯交出玉玺,本王这『清君侧』的名头,要是没有他亲笔写的禅位诏书,怎麽能堵得住天下人的嘴?!」 王镇天看都没看他一眼。 一个满脑子肌肉的皇子,只是他们用来打破皇权壁垒的一把刀。刀用完了,是挂起来还是折断,全看他们世家的心情。 他径直走到龙椅前,看着那个头发花白丶嘴角还在流血的老皇帝。 王镇天那张枯树皮般的脸上,挤出一个猫哭耗子般的悲悯笑容。 「陛下,您这又是何苦呢?」 他长叹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教训意味。 「大夏的江山,是您和咱们世家先祖们一起打下来的。咱们世世代代,休戚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您怎麽能……信信那个在北凉搞些奇技淫巧的逆子,反过来要动咱们世家的根基呢?」 「这不是逼着老臣们……大义灭亲吗?」 赵元抬起头,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群乱臣贼子。 「大义灭亲?」 皇帝突然笑了,笑得凄厉而嘲讽,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狠狠地啐在了王镇天的脚下。 「一群趴在大夏身上吸血的蛆虫!也敢妄称大义?!」 「朕只恨……当年没有早点听老九的,把你们这群国之蛀虫,统统拉出去砍了!」 「放肆!」 旁边的崔仁师被这一口血痰刺激得跳脚,指着赵元破口大骂。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若不是我等世家在江南筹集粮草,这大夏的江山早就被蛮子踏平了!你以为你这皇位是怎麽坐稳的?是我们世家施舍给你的!」 一旁的卢家主也忍不住了,挺着个大肚子,满脸怨毒: 「就是!你那个好儿子,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坑光了我们几百年的底蕴!今天,我们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王镇天摆了摆手,制止了众人的喧哗。 他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早就拟好的丶用明黄色绸缎包着的诏书,轻轻放在了赵元的面前。 「陛下,既然撕破了脸,那老臣也就开门见山了。」 「这是老臣们,为您精心准备的《大夏新政纲领》暨退位诏书。」 王镇天用拐杖点了点那份诏书,语气中充满了不容拒绝的霸道。 「内容很简单。」 「第一,您以身体抱恙为由,自愿退位,传位于二皇子赵武。二皇子仁孝,自然会奉您为太上皇,在太庙安享晚年。」 「第二,新皇登基后,立刻废除所有针对世家的商税和限制,恢复『九品中正制』,朝中六部尚书及各省总督,皆由世家子弟担任。皇室……只享尊荣,不得干政。」 「这叫……世家与天子共治天下。」 「第三……」 王镇天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怨毒和快意。 「新皇下发第一道圣旨:宣布北凉王赵长缨为天下公敌,大逆不道,十恶不赦!集结大夏所有兵马,不惜一切代价,讨伐北凉!死活不论!」 这三个条件一出。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一直叫嚣着要当皇帝的赵武,都愣住了。 他虽然蠢,但不是傻子。这哪里是「世家与天子共治天下」?这分明是把他当成了盖章的傀儡!把整个大夏的皇权,彻底交给了这帮世家老狗! 但他不敢说话。 因为他知道,自己手里这五万叛军的粮草,还捏在他们手里。没有他们,自己连这京城的大门都守不住。 「做你的春秋大梦!」 赵元猛地抓起那份诏书,当着所有人的面,「嘶啦」一声,撕成了两半! 「朕就是把这大夏的江山烧了!也绝不会交给你们这群畜生!」 「你们想要玉玺?想要朕的命?」 老皇帝挺直了脊梁,发出了一声如同绝路孤狼般的咆哮。 「来拿啊!朕就在这!有种就踏着朕的尸体过去!」 王镇天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看着那一地碎纸,眼中的杀机再也无法掩饰。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陛下执迷不悟,那老臣……就只能得罪了。」 他转过头,看向赵武,声音冷得像冰。 「二殿下,还愣着干什麽?」 「陛下『突发急病』,薨了。这诏书,咱们自己盖印就是。只要玉玺在手,这天下,谁敢说个『不』字?」 赵武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对皇位的极度渴望所取代。 他咬紧牙关,双手握紧了马槊,一步步逼近龙椅。 「父皇……这都是您逼我的!」 …… 千里之外,落马坡。 北凉营地,烧烤炉旁的火光有些暗了。 全天下被迫熬夜看这场「皇室伦理惨剧」的百姓们,此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通过天幕,将那些世家家主平日里隐藏在「仁义道德」面具下的贪婪丶无耻丶甚至是不择手段的丑恶嘴脸,看得清清楚楚。 「畜生!一群畜生啊!」 「他们这是要架空皇上,要把咱们老百姓当猪狗一样圈养啊!」 「难道就没人能治治他们吗?!」 无数人在深夜中握紧了拳头,咬碎了牙齿,却只能感到深深的无力。 而此时。 在营地最前排的「vip观影区」。 赵长缨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烤肉签子。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天幕,看着那些在御书房里耀武扬威的世家家主,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平静得让人心悸。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最极致的宁静。 「夫君……」 阿雅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担忧。她知道,当这个男人表现得越平静,就意味着他心里的杀意,越浓烈。 「没事,媳妇儿。」 赵长缨冲她温柔地笑了笑,然后,像变魔术一样,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小本本,还有一支削好的炭笔。 在铁牛和王翦疑惑的目光中。 他翻开小本本,借着营地的火光,开始低着头,一笔一划丶工工整整地写字。 「殿下,您这是……在记什麽?」铁牛挠了挠头,实在没忍住好奇心。 「记帐。」 赵长缨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太原王氏,家主王镇天。」 「清河崔氏,家主崔仁师。」 「范阳卢氏……」 他一边看着天幕上那些跳得最欢的老家伙,一边将他们的名字,准确无误地写在那个黑色的小本本上。 每写下一个名字,他身上的杀气,就浓烈一分。 直到天幕上那九大世家的家主,一个不落地全被记在了本子上。 「啪。」 赵长缨合上小本本。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一头刚刚睡醒丶准备开始狩猎的远古暴龙。 他转过身。 将那个写满了「死亡名单」的黑色小本本,随手递给了不知何时已经单膝跪在身后的影子。 「去。」 赵长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整个营地都为之颤抖的森寒。 「把这份名单,传给咱们的重炮阵地。」 「告诉他们……」 赵长缨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天幕上那个正举起刀丶准备向老皇帝砍去的赵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丶代表着工业时代最极致暴力的微笑。 「今晚的试射目标……」 「有了。」 第215章 谁跳得最欢,谁死得最快 夜风凛冽,落马坡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距离京城五十里的这片荒原上,平时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但今夜,这里却蛰伏着一头足以将整个大夏帝国撕成碎片的钢铁巨兽。 「神威号」装甲列车的后三节车厢,一直被厚重的防雨防水帆布死死盖着。 直到影子带着那份写满了世家家主名字的「死亡名单」如鬼魅般掠入炮兵指挥车厢,这头巨兽才真正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獠牙。 「哗啦——!」 随着炮兵指挥官一声令下,数十名赤着膀子丶浑身肌肉虬结的神机营力士猛地拽下那沉重的帆布。 月光倾泻而下。 三门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雷神」重型列车榴弹炮,犹如三座钢铁山丘,赫然呈现在夜色之中! 那口径粗得能塞进一个成年壮汉,冰冷的炮身泛着幽暗的烤蓝光泽。复杂的液压缓冲装置和粗壮的炮管,无不彰显着这件终极杀器所蕴含的恐怖动能。 这是墨非带领整个军工团队,耗费无数心血,将赵长缨脑海中的现代图纸硬生生在这个时代复刻出来的战争奇迹。 它的射程,足足有六十里! 刚好可以从落马坡,将整个京城的外围以及东城富人区,完完全全地覆盖在真理的射程之内! 炮兵指挥官老李是个经历过北蛮绞肉战的狠角色。他接过影子递来的名单,只扫了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就瞬间燃起了嗜血的狂热。 「娘的,早看这帮京城里的吸血虫不顺眼了!今天可算逮着机会给他们松松土了!」 老李一把扯掉头上的帽子,狠狠砸在控制台上,扯着破锣嗓子咆哮起来。 「全体都有!一级战斗准备!」 「目标坐标提取!暗影卫一号点位,京城东区,王家祖宅!」 整个炮兵阵地瞬间活了过来。 这群神机营的炮手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瞄准。赵长缨早就让暗影卫潜入京城,用最原始但也最精确的三角定位法,将京城各大世家府邸的坐标测算得清清楚楚,编成了厚厚一本射表。 「方位角,一百三十五!」 「高低机调整,仰角四十二度!」 「液压驻锄固定完毕!底盘锁定!」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齿轮咬合声,三根巨大的炮管缓缓扬起,像三根直指苍穹的死神权杖,冰冷地锁定了五十里外那片繁华的销金窟。 「穿甲高爆弹,三发连装,准备!」 沉重的炮弹被机械吊臂稳稳地送入炮膛,炮闩闭合的「咔哒」声,在寂静的荒原上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 老李抓起挂在胸前的对讲机,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通话键。 「报告殿下!雷神一号阵地准备完毕!王家祖宅坐标已锁定,随时可以开火!」 对讲机那头,传来了赵长缨嗑瓜子的清脆声响。 「收到。原地待命,听我口令。」 此时的赵长缨,正舒舒服服地靠在貂皮软椅上,翘着二郎腿,目光戏谑地盯着半空中那块巨大的天幕。 天幕的直播画面里,王镇天正拄着黄花梨拐杖,在御书房里唾沫横飞地发表着他的「胜利演说」。 这位太原王氏的家主,此刻哪还有半分之前吐血晕厥的病态? 他红光满面,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大仇得报的癫狂与极度的傲慢。 「陛下,您老了!这大夏的江山太重,您一个人是扛不起来的!」 王镇天用拐杖重重地敲击着金砖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指着龙椅上披头散发丶满脸怒容的乾皇赵元,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舍。 「咱们九大世家传承了数百年,论底蕴论财力,哪一点不比你们赵家强?我们出钱出力帮您稳固江山,您却纵容那个在北凉搞奇技淫巧的逆子,用那些下三滥的商贾手段来挖我们的根!」 「既然陛下不念旧情,那就休怪老臣们不讲君臣之义了!」 王镇天转过身,张开双臂,对着身后那些同样满脸贪婪的世家家主们放声狂笑。 「从今往后,这天下,是世家与新君共治的天下!」 「赵家皇室,只需在太庙里安享尊荣便可。这朝堂上的事,这天下的赋税兵马,自有我们世家来替新君分忧!」 「至于那个大逆不道的北凉王赵长缨……」 王镇天的眼神瞬间变得怨毒无比,仿佛淬了毒的刀子般死死盯着镜头,仿佛知道赵长缨正在看着他。 「等二殿下登基昭告天下,老臣便会亲自监军!集结百万大军踏平北凉,将那逆子千刀万剐,以泄我世家心头之恨!」 这番嚣张至极的豪言壮语,通过天幕传遍了大江南北。 全天下的百姓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清君侧?这分明是要把皇室当成被圈养的傀儡,把整个天下变成他们世家门阀的私产啊! 北凉营地里。 铁牛听得火冒三丈,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小木桌,怒骂道:「这老不死的乾瘪货!死到临头了还敢放这种狗屁!殿下,让俺带人现在就杀进京城,把他那张老嘴给撕烂了!」 「急什麽?」 赵长缨不以为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的残酷笑意。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这老家伙压抑了这麽久,好不容易抓到个自以为能翻盘的机会,你总得让人家把遗言说完吧?」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拿过放在桌上的对讲机。 看着天幕上那个因为极度兴奋而手舞足蹈丶跳得最高叫得最欢的王镇天,赵长缨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低沉而冷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工业暴君气息。 「老李。」 「属下在!」对讲机里传来老李粗犷的回应。 「王家祖宅,三发急速射。」 赵长缨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对讲机的边缘,目光死死锁定着屏幕上的王镇天。 「让他好好听听,这天下,到底是谁说了算。」 「得嘞!您就瞧好吧!」 通讯切断的瞬间,远处的炮兵阵地上顿时响起了一阵令人血脉偾张的机械咆哮。 赵长缨冷笑一声,大拇指已经放在了对讲机的最终确认键上。 只要他按下这个键,三枚装填着高爆炸药的重型榴弹就会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撕裂长空,将那座传承了数百年的王家祖宅,连同里面所有的金银财宝和世家底蕴,瞬间从大夏的版图上彻底抹除! 什麽百年世家? 什麽门阀底蕴? 在真理的射程之内,在几吨tnt当量的爆炸中心,所有的算计和骄傲都只是一地不值钱的飞灰! 「去死吧,老东西。」 赵长缨眼底寒光一闪,大拇指毫不犹豫地就要用力按下。 然而。 就在这决定京城世家命运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微凉丶纤细却异常坚定的小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地丶却不容反抗地按在了赵长缨的手背上。 赵长缨微微一愣。 他转过头,有些诧异地看向身边的阿雅。 平日里总是对他百依百顺丶杀伐果断绝不拖泥带水的媳妇儿,此刻却并没有看他。 阿雅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黑眸,正死死地盯着天幕画面的一个角落。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在王镇天嚣张狂笑的背景后方,是被逼到了御书房角落里的乾皇赵元。 那位曾经不可一世丶高高在上的帝王,此刻披头散发,龙袍上沾满了斑驳的血迹。他手里死死攥着那把天子剑,明明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绝境,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依旧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悲凉与倔强。 阿雅定定地看着那个惨烈悲凉的倔强老头,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小核平满月酒那天,这个老头虽然没亲自来,却让人送来了一把沉甸甸的纯金长命锁。 那把锁现在就挂在儿子的脖子上。 阿雅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转过头,看着赵长缨有些错愕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罕见的不忍。 「夫君。」 她沙哑清冷的嗓音在夜风中响起,带着一丝祈求。 「等一下。」 第216章 媳妇说:公公有难,得救 「等一下。」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 轻得就像是落马坡上吹过的一阵夜风,甚至连一点情绪的起伏都没有带出来。 可就是这轻飘飘的三个字,配合着那只覆在手背上的微凉小手,却像是一座凭空拔地而起的巍峨大山,硬生生地卡住了赵长缨即将按下去的大拇指。 赵长缨愣住了。 他原本正准备按下那个足以将太原王氏百年基业连同里面所有的阴谋诡计一起夷为平地的红色按钮。他嘴角的残忍冷笑甚至都还没有完全绽放开来。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手指纤细白皙,指腹上还带着常年握枪和握刀磨出来的薄薄老茧。这只手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却透着一股子绝不妥协的执拗。 赵长缨脸上的暴戾和杀气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得乾乾净净。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阿雅,语气在一秒钟之内完成了从「工业暴君」到「宠妻狂魔」的无缝切换,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怎麽了媳妇儿?」 赵长缨反手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指尖,轻轻揉捏着,「是不是风太大吹着了?还是看这屏幕看久了眼睛酸?我让他们把亮度调低点。」 对讲机那头,重炮阵地的指挥官老李正急得直跳脚,粗狂的嗓门夹杂着猛烈的电流麦声疯狂传出:「殿下!雷神一号阵地准备就绪!炮弹都顶上膛了!您倒是下令啊!兄弟们的手都快按抽筋了!」 赵长缨毫不犹豫地按下通话键,没好气地吼了回去。 「按抽筋了就去旁边甩甩手!原地待命!没我的命令谁敢开火,老子明儿就让他去伙房切一年的洋葱!」 切断通讯后,赵长缨再次转头看向阿雅。 此时的阿雅根本没有看他。 她那双如黑曜石般深邃清冷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那块巨大的天幕。 天幕的画面里,御书房的残破大门已经被彻底撞碎。 二皇子赵武像一头失去理智的嗜血野兽,正提着那杆还在滴血的马槊,一步步逼近龙椅上那个苍老而倔强的帝王。 乾皇赵元披头散发地端坐在那里。他虽然老了,虽然已经被逼入绝境,但那双浑浊老眼里透出的帝王骨气和宁死不屈的悲凉,却硬生生地撑起了大夏皇室最后的一丝尊严。 阿雅看着那个老头。 她是个杀手。 在遇到赵长缨之前,她的世界里只有无尽的黑暗丶冰冷的兵刃和鲜血。杀手的世界非黑即白,只有任务和生死,从来不懂什麽叫亲情,什麽叫家国天下。 老皇帝其实挺讨厌的。 他高高在上,他总想算计自己的夫君,他甚至还想塞个什麽崔家大小姐过来抢自己的位置。 阿雅以前很不喜欢这个老头。 可是。 她的目光微微下垂,落在了自己怀里那个正睡得香甜的小核平身上。 小家伙的脖子上,挂着一把沉甸甸的纯金长命锁。 那是满月酒那天,老皇帝派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李莲英当时宣读口谕的画面,再次在阿雅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陛下说,这把锁是先皇赐下的。希望能锁住孩子的命,也锁住咱们大夏皇室的血脉亲情。」 这是阿雅这辈子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来自长辈的那种虽然笨拙丶虽然带着几分傲娇丶却实打实的血脉羁绊。 那个倔强的老头,送了一把锁。 他承认了这个叫赵核平的小怪物,也承认了她这个出身卑微的「野丫头」。 杀手的恩怨向来分明。 一饭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一把锁住她儿子命运的金锁? 「夫君。」 阿雅终于收回了视线。 她转过头,看着赵长缨那张因为疑惑而微微皱起的脸,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救他。」 赵长缨闻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抓了抓头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试图跟这个一根筋的媳妇儿讲讲复杂的政治逻辑。 「媳妇儿啊,你听我给你盘算盘算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赵长缨挪了挪椅子,凑到阿雅跟前,耐着性子开始分析。 「你看啊,老头子现在虽然惨,但他骨子里的皇帝架子还没塌。王镇天那帮老狐狸的底牌也还没完全漏乾净。」 「咱们现在要是冲进去,顶多算是个『护驾有功』的忠臣。等事后老头子缓过劲来,肯定又要防着咱们手里这些大炮。」 赵长缨指着天幕上那个正在狂笑的王镇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咱们得等!等老二把老头子的尊严彻底踩在脚底下摩擦,等京城这帮世家把作乱的罪名彻底坐实!」 「只有等到皇权彻底扫地,老头子真正陷入绝望的时候,咱们再天神下凡一般地杀进去。」 「到那时候,咱们就是救世主!老头子就算再怎麽不情愿,也只能乖乖把这天下的大权交到咱们手里。这叫政治帐,懂吗?」 赵长缨觉得自己分析得简直天衣无缝,完美地结合了厚黑学和马基雅维利主义的精髓。 然而。 阿雅根本没有听他这些长篇大论。 她只是极其平静地伸出手,从赵长缨那只因为激动而挥舞的右手里,一把将黑色的军用对讲机给夺了过来。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哎?媳妇儿你干嘛?」赵长缨愣住了。 阿雅握着对讲机,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没有家国天下的算计。 没有皇权更迭的权谋。 她看着眼前这个运筹帷幄丶想要把整个大夏都算计进去的枭雄,只说了最简单丶最朴素的一句话。 「他是公公。」 「公公有难,得救。」 就这麽简单的八个字。 没有大道理,没有政治帐。 只是一个儿媳妇,看到自己孩子的爷爷快要被人砍死了,觉得应该去救人。 就这麽简单。 赵长缨呆呆地坐在躺椅上,看着阿雅那张认真的脸。 微风吹过落马坡的营地,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 赵长缨突然泄气般地垮下肩膀,抬起手狠狠地搓了一把自己的脸。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粗口,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最后竟然化作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 赵长缨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一把将阿雅连同怀里的儿子紧紧抱住,在那光洁的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 「去他妈的政治帐!」 「去他妈的厚黑学!」 赵长缨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与释然。 他太喜欢自家媳妇这股子不讲道理的护短劲儿了! 是啊,算计那麽多干什麽? 老子手里握着能把这个时代犁平十遍的钢铁洪流,老子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真理! 就算老头子事后要防着我,他防得住吗?! 「行!听媳妇儿的!」 赵长缨从躺椅上一跃而起。 前一秒,他还是个坐在马扎上吃瓜看戏丶满嘴阴谋诡计的兵痞流氓。 但当双脚落地的这一瞬间。 一股宛如实质般的铁血杀气,轰然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那是一种久经沙场丶统御万军的帝国最高统帅才拥有的恐怖威压。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股杀气的骤然降临而降至了冰点。 站在一旁的铁牛和王翦老将军同时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眼神中迸发出压抑已久的狂热战意。 「铁牛!」 赵长缨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慵懒,低沉得宛如战鼓的闷响。 「俺在!」铁牛单膝跪地,巨大的战斧砸在冻土上发出一声爆响。 「传令下去,火炮阵地取消试射计划!把炮衣都给老子裹好!」 赵长缨一把抓起放在旁边桌案上的黑色战术头盔。 「咔哒!」 冰冷的金属面罩顺滑地扣下,遮住了那张原本俊朗的脸庞,只露出一双闪烁着极度危险光芒的漆黑眼眸。 他一把拔出腰间那把特制的丶散发着烤蓝光泽的大口径白朗宁手枪,熟练地拉动套筒,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风中清脆刺耳。 枪口抬起,笔直地指向五十里外那座火光冲天的大夏京城。 赵长缨透过头盔的面罩,看着天幕上那个正举起长刀丶准备对老皇帝痛下杀手的二皇子赵武。 他猛地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冷空气,胸腔剧烈扩张。 下一秒。 一声足以震动三军丶撕裂整个落马坡夜空的狂暴咆哮,从这位北凉王的喉咙深处轰然炸裂! 「全军听令!」 「装甲部队,引擎全开!」 「神机营,子弹上膛!」 「给老子用最快的速度冲进京城!谁敢挡路,直接用履带碾过去!」 「咱们去救驾!」 第217章 听媳妇的,发兵! 「咱们去……救驾!」 赵长缨那嚣张至极的吼声,瞬间撕裂了落马坡原本死寂的夜空。随着这位帝国最高统帅的一声令下,这座蛰伏在荒原上的庞大战争机器,终于轰然苏醒。 铁牛提着那把特制的高碳钢巨斧,兴奋得整张黑脸都在发红。他一步跨上装甲列车的指挥车厢,冲着下面那些早就憋着一股邪火的神机营将士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都他娘的给俺听好了!殿下有令,全军出击!谁敢挡在咱们前面,直接给老子用履带碾过去!」 没有古代军队集结时那些冗长繁琐的号角声,也没有战马不安的嘶鸣。 这支超越了时代认知的现代化机械化部队,回应铁牛的,只有一种声音。 「哗啦——!」 几百张巨大的防水迷彩防雨布被粗暴地扯下,夜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和尘土。那些隐藏在伪装网下的真面目,终于在冰冷的月光下,露出了它们狰狞无比的钢铁獠牙。 装甲运兵车丶经过疯狂魔改的t-34坦克,甚至还有几辆刚刚研发出来丶连漆都没来得及喷全的履带式自行火炮。一尊尊泛着幽暗烤蓝光泽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蛰伏在冻土之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点火!」 炮兵指挥官老李在通讯频道里嘶吼了一声。 「嗡——轰轰轰!」 第一台t-34主战坦克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紧接着,仿佛有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恶龙在钢铁肚膛里发出了暴怒的咆哮,浓烈的黑烟伴随着刺鼻的柴油味,猛地从排气管里喷涌而出。 但这只是一声前奏。 下一秒,十台丶百台丶数百台大马力发动机同时轰鸣!那声音汇聚在一起,不再是单纯的噪音,而是工业文明对这个冷兵器时代发出的降维宣告。大地开始剧烈颤抖,连空气都被这股恐怖的声波震得泛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赵长缨利落地跳上最前方的一辆指挥型装甲车,阿雅紧随其后,怀里还稳稳地抱着那个刚刚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丶却一点也不哭闹的小核平。 「所有车辆,保持队形!车灯全开,最高档位!」赵长缨扣上战术头盔的面罩,透过冰冷的防弹玻璃看着前方深邃的夜幕,对着车载无线电冷冷地下达指令,「给老子把油门踩进油箱里!」 「轰隆隆——」 五千神机营精锐全副武装地坐在装甲运兵车内,没有人说话。只有熟练检查枪械丶拉动枪栓的清脆金属碰撞声,在车厢内此起彼伏。 没有马匹的嘶鸣,没有杂乱的脚步声,更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战旗。只有两条宽大的钢铁履带,无情地碾碎了北境坚硬的冻土,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摩擦声。五十里的距离,对于靠两条腿跑路或者骑马的古代军队来说,那是一段足以让人疲惫不堪的长途跋涉。 但对于全速推进的钢铁洪流而言,不过是转瞬即至的距离。 与此同时。 京城,玄武门城墙之上。 叛军虽然已经攻破了外城,大批主力跟着二皇子赵武杀向了御书房,但依旧留了重兵把守这座京城的北大门。他们生怕外面的勤王军或者地方势力的私兵跑来蹚这趟浑水,坏了二殿下的大事。 此时,几个站岗的叛军士兵正凑在一个避风的垛口后面,搓着冻僵的手,嘴里骂骂咧咧。 「娘的,这风真邪乎,刮得老子骨头缝都疼。」一个年轻些的士兵缩着脖子,往手心里哈了口热气。 「别抱怨了,二殿下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御书房逼那老皇帝退位了。等明天太阳一升起来,咱们可就都是从龙之臣了!到时候香的辣的,还不是随便挑?」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兵痞嘿嘿淫笑着,脑子里正幻想着明天去哪个窑子快活。 突然,他脚下的青砖猛地晃了一下。 「哎?」老兵痞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低头一看,城墙缝隙里的灰土正扑簌簌地往下掉。 「怎麽回事?地龙翻身了?」旁边的小兵也愣住了,慌乱地一把扶住身旁的城垛。 震动越来越剧烈。原本只是轻微的摇晃,可仅仅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整个高耸厚重的玄武门城墙都仿佛在恐惧中战栗起来。 「嗡嗡嗡——」 一阵低沉丶压抑丶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轰鸣声,顺着冰冷的夜风,从北方的地平线尽头滚滚而来。那声音连绵不绝,像是无数面闷鼓在同时敲击,震得人心底发慌,连五脏六腑都跟着难受。 「快看!那是什麽!」 一个眼尖的哨兵指着北方,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尖叫,声音劈裂得像个太监。 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漆黑的夜幕深处,突然亮起了两束刺眼到极致的惨白强光! 那光芒简直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百倍,直接粗暴地撕裂了黑暗,如同两把巨大的光剑,狠狠地刺向了玄武门的城头。紧接着,是第二对,第三对…… 无数道强光汇聚成一片刺目的光海,伴随着那越来越近丶越来越震耳欲聋的机械咆哮声,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狂暴姿态,朝着京城碾压而来! 「妖怪!是长着两只发光眼睛的钢铁妖怪!」 「它在喷黑烟!还会发光!城隍爷保佑啊!」 「救命啊!天罚!这是老天爷降下的天罚!」 城墙上的叛军彻底慌了神。这群刚刚还在幻想加官进爵的士兵,此刻被这股完全超越了他们认知的恐怖威压吓得魂飞魄散。有人直接扔了手里的刀枪,抱着脑袋在地上瑟瑟发抖;有人哭喊着往城下跑,却和冲上来的督战队撞作一团,互相推搡踩踏。 绝望和恐慌像瘟疫一样,在玄武门的守军中疯狂蔓延。 「都不许退!临阵脱逃者,立斩无赦!」 一声暴喝响起,一名叛军将领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气急败坏地爬上了城楼。 他叫赵猛,是二皇子心腹中的心腹。这会儿他正因为没能第一时间冲进御书房抢功劳而憋着一肚子火,眼下看到手底下这帮废物竟然被几道光吓成这样,顿时火冒三丈。 他拔出腰间那把还沾着血丝的宝剑,猛地砍死了一个想要退缩逃跑的哨兵,温热的鲜血瞬间溅在旁边的青砖上,吓得周围的士兵齐齐后退了一步。 「慌什麽!一群没出息的狗东西!」 赵猛瞪圆了眼珠子,虽然那片逼近的刺眼强光和震天动地的轰鸣声也让他心里直犯怵,但他身为将领,这时候必须得稳住军心。他死死地盯着城外那片轰鸣的黑暗,努力分辨着那沉闷的丶机械般的声音。 他闭着眼睛听了半天。 这动静,不像马蹄声啊。倒像是推着几千辆装满石头的独轮车在地上滚。 「哈哈哈!」 赵猛突然仰起头,强作镇定地放声大笑。那笑声在惊恐的士兵中显得格外突兀,却带着一种强行给自己壮胆的狂妄底气。 「都给老子站起来!不过是几辆装神弄鬼的破车,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了?北凉那个废物皇子除了会弄些奇技淫巧的戏法,他还会干什麽?!」 他用剑尖指着远处的强光,满脸的不屑与嘲讽。 「你们也不用你们的猪脑子想想!这等动静,听声音撑死了最多也就几千人!他赵长缨就算会飞,带几千个残兵败将,也想来蹚咱们京城这趟浑水?」 赵猛转过身,对着那群依旧在发抖的士兵怒吼,试图用人数优势来唤醒他们的勇气。 「别忘了!咱们京城里里外外,可是有足足五十万大军!五十万!」 他猛地一挥带血的长剑,面容狰狞地嘶吼道: 「开城门!传令下去,五万前锋营,给老子出去迎战!」 「就用这几千个北凉来的土包子,来祭咱们二殿下明日的登基大典!都给老子出去,围死他们!」 第218章 五千神机营,包围五十万叛军 五十里的距离,在内燃机狂暴的咆哮声中,真就只是一脚油门的事。 当那几十道惨白刺眼的卤素车灯光柱,如同利剑般直挺挺地打在玄武门斑驳的城砖上时。 整个京城北门,陷入了一场极其诡异的死寂。 「哧——」 重型装甲运兵车的液压门齐刷刷开启,泄出一股股浓烈的机油与钢铁混杂的味道。 五千名身披黑色特制防弹战甲的神机营士兵,如同黑夜里走出的幽灵,端着手中泛着幽蓝烤蓝的步枪,悄无声息地跃下战车。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更没有古代大军列阵时那种扯着嗓子的嘶吼。 只有整齐划一的军靴,踩在冰冷冻土上发出的「沙沙」声。 城墙之上。 叛军将领赵猛原本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他死死抓着女墙的边缘,伸长了脖子往城下看,试图在黑暗中看清这支敢于深夜奔袭京城的「北凉铁军」到底是个什麽阵仗。 可当他看清城下的排兵布阵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仅是他,城墙上所有探出脑袋的叛军士兵,全都傻了眼。 「将军……他们这是在干啥?」 副将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这阵型……属下怎麽从来没在兵书上见过?」 确实没见过。 城下的北凉军根本没有结成那种用来防守冲锋的密集方阵。 他们极其嚣张地散开了! 五千人,竟然以装甲车为掩体,在距离城门五百步的空地上,拉出了一条长达几里的半月形散兵线! 两到三人一个战斗小组,趴在冻土上,架起了那些黑乎乎的铁管子。 这阵型稀稀拉拉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张漏风的破网。 不仅如此,他们居然还用这条薄得像纸一样的散兵线,把偌大个玄武门,给生生地「反包围」了! 「哈哈哈哈!」 短暂的错愕之后,赵猛突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连手里的宝剑都差点拿不稳,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老子还以为这北凉王是个什麽了不得的名将!」 「闹了半天,是个连兵书都没读过的蠢货!」 赵猛指着城下那条单薄的防线,笑得直拍大腿。 「五千人?就凭这五千人,也敢摆出包围的阵势?」 「他们这阵型,中间空门大开,连个拒马和长矛兵都没有!」 「只要咱们骑兵一个冲锋,瞬间就能把他们这层窗户纸撕得稀碎!」 副将也跟着附和起来,满脸的嘲弄。 「将军说得对!这九殿下估计在北凉安逸惯了,得了失心疯了吧!」 「五千人包围咱们京城五十万大军?这绝对是属下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城墙上紧绷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 叛军士兵们原本对「发光怪物」的恐惧,全被这荒谬的布阵给冲淡了。 所有人都在放肆地哄笑。 在他们这种传统的冷兵器思维里,打仗就是比人多,比阵型密集。你五千人敢拉这麽长的战线,那就是纯纯的送人头! 而此时,城墙之下。 赵长缨根本没搭理城墙上的嘲笑。 他慢吞吞地从一辆指挥装甲车的顶端天窗钻了出来。 寒风吹得他身上的黑色风衣猎猎作响。 他伸手从兜里摸出一根粗大的雪茄,偏头凑到铁牛递过来的防风打火机上,深深吸了一口。 火光明灭间,映照出他那张带着几分慵懒丶却又冷酷到了骨子里的俊脸。 「殿下,阵地布置完毕。」 铁牛拍了拍身旁的重机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五十挺马克沁,一百门迫击炮,全对准了那扇破门。只要他们敢出来,俺保证让他们知道什麽叫粉身碎骨。」 「嗯。」 赵长缨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他伸手拿过挂在车厢旁边的一个大号高音喇叭,随手按下了开关。 「喂?喂?」 「滋啦——」 刺耳的电流麦声瞬间划破夜空,把城墙上正笑得起劲的叛军吓了一大跳。 赵长缨清了清嗓子,举起喇叭。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就像是一个冷酷的机器,在下达着最后的宣判。 「城里面的人,都给本王竖起耳朵听好了。」 这声音经过高音喇叭的放大,在空旷的玄武门外轰隆隆地回荡,震耳欲聋。 「现在播报一条重要通知。」 「不要怀疑你们的眼睛。」 「是的,你们没有看错。」 赵长缨站在车顶,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喇叭,语气嚣张到了极点。 「你们这五十万人,已经被本王的五千人,给包围了。」 全场死寂。 城墙上的叛军面面相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包围? 五十万人被五千人包围? 他怎麽敢的啊?! 赵长缨可不管他们怎麽想,继续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调喊道: 「本王是个讲道理的人,有好生之德。」 「现在,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考虑。」 「打开城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排着队蹲在墙根底下唱征服。」 「只要你们乖乖投降,本王可以大发慈悲,留你们一条狗命。」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否则……」 「本王就只能启动最高物理抹杀程序。」 「把你们连同这座城墙,一起碾成化肥。」 寂静。 短暂的寂静之后。 「轰——!!!」 玄武门城墙上,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哄笑声和漫骂声。 「去你娘的物理抹杀!」 「赵长缨!你他娘的还没睡醒吧!」 「五千人也敢口出狂言!有种你上来咬老子啊!」 赵猛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把刚才临时换上的长刀,刀锋直指城下那个站在车顶上抽雪茄的狂妄身影。 这绝对是他这辈子打过最轻松丶最搞笑的一场仗! 只要砍了这五千个送上门的蠢货,他赵猛就能名垂青史,封王拜相! 「兄弟们!」 赵猛双眼赤红,被贪婪和狂妄彻底冲昏了头脑,嘶声力竭地咆哮起来。 「这北凉王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既然他赶着投胎,咱们就成全他!」 他猛地一挥手中长刀,声如洪钟: 「传本将令!」 「打开城门!」 「五万前锋营,给老子杀出去!」 「谁能砍下赵长缨的脑袋,本将赏他万两黄金,连升三级!」 「杀——!!!」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在万两黄金的刺激下,城墙上的叛军瞬间陷入了疯狂。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绞盘摩擦声。 那两扇厚重无比丶包着铁皮的玄武门主大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敞开! 门后的吊桥轰然落下,重重地砸在护城河的对岸,激起漫天尘土。 下一秒。 「杀啊!!!」 「砍了赵长缨!领赏去啊!」 黑压压的叛军如同决堤的洪水,挥舞着在月光下闪烁着寒芒的刀枪,咆哮着丶推搡着,顺着城门疯狂地涌了出来! 五万人的冲锋,那是何等的声势浩大! 大地在震动,马蹄在轰鸣,仿佛要将前方那道单薄得可怜的半月形防线瞬间撕碎,踩成肉泥! 装甲车顶上。 赵长缨冷冷地看着那漫山遍野丶如同黑色蚂蚁般疯狂涌来的敌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只有一种看着猎物主动走进绞肉机时的极致冷漠。 他缓缓取下嘴里咬着的雪茄。 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后,仰起头,迎着夜风,吐出了一缕悠长而缥缈的青烟。 「老李。」 赵长缨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耳边的对讲机,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 「给这帮土老帽上一课。」 第219章 叛军笑我人少?我笑他们没见识 「给这帮土老帽上一课。」 赵长缨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淹没在了震天动地的狂啸声中。玄武门那宽阔的门洞,此刻就像是一个被彻底捅穿了的巨型马蜂窝。黑压压的叛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裹挟着冲天的火把光芒和刺鼻的血腥气,咆哮着倾泻而出。 整整五万人!这还仅仅只是第一波用来试探和冲阵的敢死前锋! 那密密麻麻的刀枪剑戟,在惨白的月光下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钢铁丛林。五万双战靴同时踩踏在坚硬的冻土上,大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整个京城北郊都在这股狂暴的人海洪流下剧烈地颤抖。 「杀啊!砍下赵长缨的脑袋!赏万金!」 「冲!他们只有几千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冲在最前面的叛军士兵双眼赤红,对财富的贪婪和对权力的狂热,已经彻底烧毁了他们仅存的理智。他们挥舞着手中各式各样的冷兵器,像是一群在荒原上饿了十几天丶突然看到了一块肥肉的疯狼,争先恐后地扑向那条拉得极长的丶看似单薄无比的半月形防线。 在他们那传统的冷兵器战争思维里,打仗打的就是人多势众,打的就是阵型厚度。 你北凉军满打满算也就五千来号人,不结成铁桶一样的圆阵死守,居然敢散成一条线?这中间空门大开,连个挡马的拒马桩和长矛手都没有,简直就是茅房里打灯笼——找死! 装甲指挥车的车顶上。 铁牛握着那把特制的高碳钢巨斧,手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他不是怕,他是兴奋得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殿下!这帮孙子还真敢冲啊!」铁牛瞪圆了牛眼,死死盯着那片像海啸一样涌过来的黑潮,「您瞅瞅他们那一个个张牙舞爪的熊样,真把咱们当成软柿子捏了!俺老牛的斧头都饥渴难耐了,您就下令吧!」 赵长缨没有理会铁牛的躁动。 他依旧大喇喇地坐在车顶边缘,深吸了一口嘴里咬着的雪茄,任由那辛辣的菸草味在肺叶里转了一圈,这才缓缓吐出一缕青灰色的烟雾。 他的目光越过阵地,越过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极其平静地落在那片疯狂涌动的人海上。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连一丝对同类的怜悯都没有。有的,只是一种看透了时代代差的极致冷漠,就像是一个现代人,在看着一群举着木棍向坦克冲锋的原始野人。 「铁牛,你是不是觉得他们人很多,气势很足?」赵长缨弹了弹雪茄的菸灰,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自然啊!五万人一起冲,换了谁的腿肚子不转筋?」铁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如实回答。 赵长缨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人多?」 「在冷兵器时代,人多确实能堆死大象。但在绝对的火力覆盖面前,人海战术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赵长缨的目光变得森寒无比,「人多唯一的意义,就是能帮咱们增加一点弹药的消耗量,顺便多制造几吨没用的肥料罢了。」 他缓缓站起身,将只抽了一半的雪茄随手扔进脚下的雪地里。红色的火星在白雪中挣扎了两下,瞬间熄灭。 「他们笑我人少,我笑他们……没见识。」 伴随着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语,赵长缨那只一直插在风衣口袋里的右手,猛地拔了出来,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重重地挥下! 「全体都有!」 「解除保险!子弹上膛!」 阵地前沿,随着各级军官嘶哑的口令声层层传递。 五千名趴在冻土上的神机营士兵,没有发出任何多馀的呐喊声。他们就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庞大机器,整齐划一地抬起了手中的步枪。 「咔嚓——!」 五千个枪栓在同一瞬间被拉动!那清脆丶冰冷丶整齐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撞击声,竟然硬生生地穿透了对面五万人的冲锋狂啸,在两军阵前突兀地炸响。 死神,在这一刻,缓缓睁开了它那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叛军的冲锋速度极快,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根本没有任何战术可言,就是凭着一腔热血往上莽。 「冲啊!他们连弓箭都没放!他们吓傻了!」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叛军校尉狂喜地大吼着。在他的经验里,敌人如果在三百步内还不放箭压制,那就说明对方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防线崩溃只在旦夕之间。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这个距离,对于全力冲刺的士兵来说,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冲在最前方的叛军先锋,甚至已经能够借着车灯那惨白刺眼的光芒,清清楚楚地看到对面北凉士兵的模样。 他们没有穿笨重的铁甲,而是穿着奇怪的黑色衣袍。他们的脸上戴着冰冷的金属面罩,只露出一双双犹如鹰隼般死寂的眼睛。他们趴在地上,手里端着一根根黑乎乎的铁棍,就那麽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这边冲过来。 没有恐惧。 没有退缩。 「哈哈哈哈!一群等死的废物!拿命来吧!」 叛军校尉激动得面目狰狞。他高高举起手里那把削铁如泥的九环大刀,仿佛已经看到了对面那些黑衣士兵被自己一刀枭首的痛快画面,发出了野兽般狂热的咆哮。 胜利,就在眼前!万两黄金,唾手可得! 所有的叛军都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最疯狂的吼叫,他们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准备狠狠地撞碎这道可笑的防线。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将跨越那最后几十步的死亡红线,即将把刀锋砍向神机营士兵的头颅时。 布置在半月形防线最前沿的丶那五十个被伪装网覆盖着的奇怪沙袋堡垒中。 突然传出了一阵极其细微的丶却让人心脏莫名紧缩的电机轰鸣声。 「嗡——嗡嗡嗡——」 五十挺造型狰狞丶通体烤蓝的多管重型机枪,在蓄电池强劲电力的带动下,那六根粗壮的枪管,开始缓缓地丶不可逆转地旋转起来。 速度越来越快,直至化作一片模糊的虚影! 第220章 加特林菩萨,普度众生 那「嗡嗡」的电机旋转声,在数万人的冲锋狂啸中,微弱得就像是夏夜里的蚊蝇。冲在最前面的叛军校尉赵猛,根本没有在意这古怪的动静。他手里的九环大刀已经高高举起,刀背上的铁环撞击出清脆的杀音,整个人陷入了对权力和财富的极度狂热之中。 「杀!第一个冲进去的,赏银万两!封千户侯!」赵猛的脸颊因为充血而涨得通红,他甚至能看到对面那些黑衣士兵头盔上倒映出的火把光芒。一百步的距离,对于发足狂奔的精锐步卒来说,不过是喘几口气的功夫。胜利的果实,仿佛已经触手可及。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工业时代的战争机器面前,这一百步,就是生与死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沙袋堡垒后,神机营机枪手们的眼神冷得像冰,他们的大拇指,死死地扣在了那对蝴蝶形的击发压板上,没有任何犹豫地按了下去。 「嗤——!!!」 这不是那种老式火铳开火时「砰砰」的沉闷声响。这是一种极其尖锐丶极其刺耳,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正将一块厚重无比的巨大帆布在所有人耳边狠狠撕裂的怪音!这种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在五十挺重型多管机枪同时开火的瞬间,汇聚成了一股足以震碎灵魂的金属狂飙! 这股狂飙瞬间盖过了战场上五万人的喊杀声,甚至盖过了战马的嘶鸣。没有预演,没有前奏,纯粹的死亡鞭笞直接降临在了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黑夜,被彻底点亮了。黄澄澄的弹壳如同瀑布般从枪身侧面疯狂倾泻而出,砸在坚硬的冻土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急促脆响,眨眼间便在机枪手脚下堆成了一座座金色的小山。而在枪口的正前方,每分钟数千发的恐怖射速,将成千上万颗毫米级的全金属被甲弹头,连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丶炽热的金属死亡之墙! 赵猛冲在最前面,他嘴角那贪婪的笑容甚至还完好地凝固在脸上。那把由京城名匠打造丶据说能吹毛断发的九环大刀,在接触到金属射流的一瞬间,就像是一根脆弱的饼乾,被轻而易举地拦腰打断,崩碎的铁片直接溅入了他的眼睛。 紧接着,是他的身体。他连一声本能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那身足以抵挡寻常刀剑劈砍的精钢重甲,在初速高达八百米每秒的穿甲弹面前,简直比一层窗户纸还要可笑。 「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赵猛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装满了红色染料的脆弱水球,被十几发大口径子弹同时击中。强大的动能瞬间破坏了他的骨骼结构,将他整个人在半空中硬生生撕扯开来,化作了一团猩红刺目的血雾!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遭遇。这道炽热的金属鞭子,像死神的镰刀一样,在这片密集的冲锋阵型中无情而机械地横扫而过。 第一排的叛军,碎了。第二排的叛军,也跟着碎了。他们甚至没有倒下的机会,因为那恐怖的动能直接将他们残破的躯体掀飞到了半空中,然后和后面冲上来的人狠狠撞在一起,变成一团团血肉模糊的混合物。 残肢断臂在探照灯的惨白光晕下四处飞舞,破碎的内脏和鲜血如同下雨般浇在后方叛军的脸上。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丶极度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燃烧后的刺鼻硝烟味。 「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救命!这是什麽妖法!救我啊!」 「别挤了!前面是死路!退回去!快退回去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终于突破了枪声的封锁,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空凄厉地回荡。但很快,这些求饶和哀嚎又被下一轮无情的金属狂潮彻底碾碎丶淹没。在加特林机枪的扫射下,这里不再是战场,而是一个纯粹的丶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血肉磨盘。 装甲指挥车的车顶上,寒风凛冽。赵长缨双腿交叠,极其随意地坐在车顶边缘。他深吸了一口手里那根快要燃尽的雪茄,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顺着鼻腔缓缓吐出,模糊了他那张俊朗却冷酷的脸庞。 他静静地看着前方那片已经变成了绞肉机的修罗场,看着那些在金属风暴中如麦子般倒下的鲜活生命。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残忍,只有一种看透了时代代差丶进行降维打击时的绝对冷漠。 「南无加特林菩萨。」赵长缨用一种极其缓慢丶如同老僧念经般的低沉语调,冷冷地给这场单方面的屠杀下着注解。 「六根清净贫铀弹。」他弹了弹指尖的菸灰,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目光锁定着那些在夜空中交织成网的死亡火线。 「一息三千六百转。」赵长缨将最后半截雪茄扔进脚下的雪地里,看着那点红光在风雪中彻底熄灭,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大慈大悲……度世人。」 旁边的铁牛已经彻底看傻了。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特制的高碳钢巨斧,原本因为激动而发红的黑脸,此刻已经变得煞白一片,连嘴唇都在微微哆嗦。 这位北凉军中出了名的第一猛将,这位敢一个人提着斧头冲进蛮族大营七进七出的悍匪,此刻却觉得自己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他看着前方那道由鲜血和残肢堆砌而成的半米高尸墙,感觉自己这辈子建立起来的战争常识,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殿……殿下……」铁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连称呼都带上了深深的敬畏,「这……这他娘的也太狠了。这哪是打仗啊,这简直就是割草啊!俺老牛的这把破斧头,跟这玩意儿比起来,连烧火棍都不如啊!」 「时代变了,铁牛。」赵长缨站起身,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不可忤逆的霸气,「从今往后,咱们北凉军不拼命,咱们只讲物理,只讲火力。谁敢挡在咱们的履带前面,本王就让他见识见识,什麽叫真正的众生平等。」 前方的屠杀还在以一种麻木的机械感持续着。残肢断臂在机枪阵地前五十步的地方,硬生生堆起了一道半米多高的血肉防波堤。炽热的弹壳堆积如山,甚至将地面的冻土都烫出了一个个焦黑的凹坑。 可是,城门方向涌出来的叛军实在太多了。这五万前锋营,就像是被困在铁罐子里的沙丁鱼,在后方督战队的逼迫下只能盲目地向前蠕动。后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麽,他们只能听到震耳欲聋的怪异声响,却看不到前方那修罗地狱般的惨状。 他们在将领的催促下,在黄金万两的诱惑下,依旧在疯狂地推搡着丶咆哮着往前冲。那些踩在同伴黏糊糊的血肉和内脏上的人,像瞎子一样被汹涌的人潮裹挟着,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深渊。 「别停下!冲上去!他们只有几千人!耗也耗死他们!」 「踩着前面的尸体冲!杀进北凉军阵!咱们就赢了!」 督战队的吼声在后方回荡。后面的叛军跌跌撞撞地往前挤,直到他们终于挤到了队伍的最前沿,跨过了那道堆满同袍尸体的死亡界线。 他们在漆黑的夜色中猛地抬起头,想要寻找敌人的身影,却在下一秒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连灵魂都忍不住战栗起来。 他们看到的,不是惊慌失措的北凉士兵,也不是可以任由他们砍杀的软弱阵型。他们看到的,是几十个正在疯狂旋转的丶黑洞洞的恐怖枪口。 以及,那些枪口里正连绵不绝地喷吐出的丶在黑夜中显得无比诡异丶令人灵魂都感到绝望的颜色。 「将……将军……那火……那火的颜色不对啊……」一个满脸是血的叛军小卒,指着前方,发出了濒死前最后的丶变了调的尖叫。 第221章 哒哒哒,冒蓝火的那种 那名满脸是血的叛军小卒,惊恐地指着前方。他那双因为极度恐惧而涣散的瞳孔里,倒映出了一幕让他直至灵魂消散都无法理解的诡异画面。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寻常的火铳开火,喷出的都是橘黄色的丶夹杂着大量黑烟的火光。 可此刻,那五十挺疯狂旋转的钢铁机括里,喷吐出的,竟然是长达半尺的……幽蓝色火焰! 「嗤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点。五十挺加特林重机枪在电机的狂暴驱动下,射速被直接拉满。 因为射速实在太高,摩擦产生的恐怖高温让特制的枪管迅速发红丶发烫。而在夜幕的映衬下,枪口喷射出的枪口焰,呈现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丶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幽蓝色! 「哒哒哒哒哒哒!」 蓝火交织,死神狂舞。 那名刚刚发出惊叫的小卒,连同他身边十几个举着重盾的精锐甲士,甚至连半秒钟都没能撑住,就在这幽蓝色的火光中瞬间蒸发。 是物理意义上的蒸发。 在每分钟数千发的大口径穿甲弹面前,他们手里那层包着铁皮的木盾,简直比浸水的窗户纸还要脆弱。子弹轻而易举地撕裂盾牌,贯穿重甲,将他们的血肉之躯打成了漫天飞舞的腥红血雾。 「那是什麽火?!蓝色的火!是鬼火!」 「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的阴兵!」 前锋营的叛军彻底崩溃了。 未知,才是人类最原始的恐惧。如果对面是用弓箭丶用投石机,哪怕是用红衣大炮,他们咬咬牙,为了万两黄金也能硬顶着头皮往上冲。 可是现在,面对这种喷吐着蓝色幽冥之火丶倾泻出肉眼无法捕捉的金属射流的「钢铁怪物」,他们几十年建立起来的战争常识,被瞬间轰成了渣。 最要命的,是那些夹杂在普通弹药中的曳光弹。 为了在夜间修正弹道,神机营的弹链里,每隔五发就有一枚曳光弹。 当这些曳光弹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射出时,漆黑的夜空中,瞬间被拉出了一道道刺眼夺目的红色雷射! 五十挺加特林,交织出成千上万道致命的红色光鞭。这些光鞭在蓝色的枪口焰映衬下,在叛军密集的冲锋阵型中无情地来回抽打。 光鞭扫过之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人就像是秋天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排接着一排,成片成片地倒伏在冰冷的冻土上。 「不!我不冲了!我不冲了啊!」 一个千总丢掉手里的长枪,转身就想往回跑。但他刚刚转过身,一道红色的曳光弹就精准地从他的后脑勺穿入,掀飞了整个天灵盖。 无头的尸体还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喷涌的鲜血溅了身后的同袍一身。 「救命啊!这根本打不过!打不过啊!」 「退!快退!」 前排的叛军被这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妖火」彻底击碎了心理防线。这不是战斗,这根本就是在排队下地狱! 可是,他们想退,后面的督战队和还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麽的叛军主力,却还在拼命地往前挤。 「都不许退!临阵脱逃者斩!」 赵猛挥舞着带血的宝剑,在人群中嘶厉地吼叫着。 他虽然也怕,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一旦后退,这五十万大军瞬间就会炸营。他死死盯着那片冒着蓝火的防线,试图找出破绽。 然而,他找不到。 神机营的火力网交叉覆盖,根本没有留下任何死角。那些蓝色的火焰就像是死神的眼睛,冷酷而精准地收割着每一条鲜活的生命。 十分钟。 仅仅只过了十分钟。 这对于一场动辄几天几夜的古代战争来说,不过是刚刚完成一次试探性冲锋的时间。 但在这片被重机枪统治的玄武门战场上,这十分钟,却显得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五万前锋营,在这十分钟内,几乎伤亡殆尽。 更可怕的是,因为死的人实在太多,堆积如山的尸体硬生生地将阵地前方的地面拔高了近半米!那是一堵由血肉和破碎铠甲筑成的丶令人作呕的尸墙。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机油和火药燃烧的刺鼻气味,化作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色浓雾,笼罩在整个京城的北郊。 「滴答……滴答……」 不知是谁的鲜血,顺着城墙的缝隙滴落下来,砸在护城河冰冷的水面上。 终于,后面那几十万叛军主力,察觉到不对劲了。 前方的喊杀声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单方面的惨叫和哀嚎,那刺目的红色光鞭每一次闪烁,都会带走成百上千条人命。而他们引以为傲的五万前锋,竟然连敌人的阵地都没摸到,就彻底没了声息。 「死绝了……前锋营死绝了!」 「那是天罚!九皇子会妖法!他借了阴兵过境!」 恐慌,就像滴入水中的墨汁,瞬间在几十万大军中疯狂晕染开来。 当第一个扔掉兵器转身逃跑的逃兵出现时,整个叛军的阵型,迎来了雪崩般的溃败。 「跑啊!快跑!」 「别挡道!给老子让开!」 恐惧彻底压倒了军规。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士兵,此刻为了逃命,毫不犹豫地将刀口挥向了挡在自己前面的同袍。 他们尖叫着,推搡着,转身向着京城四周疯狂逃窜。 最惨烈的自相踩踏,在夜幕下上演。 无数人被推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涌上来的无数双战靴活活踩成了肉泥。督战队的人试图阻拦,瞬间就被淹没在溃散的人海中,连个泡都没冒出来。 兵败如山倒。 所谓的五十万大军,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装甲指挥车的车顶上。 赵长缨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般的溃败。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感到害怕。没有胜利的狂喜,也没有杀戮的快感,仿佛刚才下令屠杀了几万人的,根本不是他。 随着叛军的彻底溃散,阵地前沿那令人牙酸的「嗤嗤」声,也终于渐渐停歇。 五十挺加特林重机枪的枪管已经红得发亮,在黑夜中散发着恐怖的高温。机枪手们有条不紊地给枪管浇水降温,大股大股的白色蒸汽升腾而起,将神机营的阵地衬托得犹如仙境,却又带着地狱般的肃杀。 「咕咚。」 铁牛站在车顶,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着前方那座由残肢断臂堆砌而成的尸山,又看了看那些因为枪管过热而冒着白气的「铁管子」,两腿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殿……殿下,他们……跑了。」铁牛的声音乾涩无比,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喊打喊杀的嚣张。 面对这种级别的杀戮,就算是这位北凉第一猛将,心里也有些发毛。 「跑?」 赵长缨冷笑一声,将手里已经熄灭的雪茄菸蒂随手弹飞。 「京城就这麽大,他们能跑到哪去?」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脚下这台t-34装甲指挥车的冰冷车顶。 「老李。」赵长缨按下对讲机,语气慵懒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属下在!」对讲机里传来老李兴奋到发颤的声音。 「机枪阵地留守,打扫战场。」 赵长缨抬起眼眸,目光穿过那片血肉模糊的战场,死死锁定了远处那座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玄武门城楼。 「装甲部队,推进。」 「去看看我那好二哥,是不是已经把龙椅给坐热了。」 「得嘞!全车组注意!引擎全开!给老子碾过去!」 伴随着老李的一声狂吼,蛰伏在阵地后方的那几十台钢铁巨兽,瞬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隆隆——!!!」 大马力柴油发动机喷吐出浓烈的黑烟,宽大的钢铁履带无情地碾过冻土,甚至直接碾过了那些还未死透的叛军尸体,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 这支超越了时代的装甲洪流,没有丝毫怜悯地碾过尸山血海,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直逼玄武门! 城门楼上,几个没跑掉的叛军将领看着那些冒着黑烟冲过来的钢铁怪物,吓得直接瘫在了地上,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开炮。」 赵长缨站在车顶,连望远镜都懒得拿,随意地指了指那扇厚重的丶还残留着撞击痕迹的城门。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t-34主战坦克那根粗壮的八十五毫米火炮,猛地喷吐出一道刺目的橘红色火舌! 一枚高爆穿甲弹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精准无误地轰在了玄武门那扇由精钢和沉木打造的巨大主门上。 没有悬念。 那扇抵挡过无数次冷兵器冲击的坚固城门,在这发现代工业的炮弹面前,就像是一块脆弱的饼乾。 「轰隆!」 整扇城门连同周围的一大片城墙,瞬间在剧烈的爆炸中化为漫天齑粉! 狂暴的冲击波卷起漫天烟尘和碎石,将城门楼上那些还在发呆的叛军直接掀飞到了半空中。 巨大的豁口,赫然出现在了这座千年古都的防线上。 赵长缨拍了拍落在肩膀上的灰尘,伸手拉下面罩。 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冰冷地传遍了整支装甲部队: 「进城。」 第222章 二皇子:这就是你说的病秧子? 御书房前,火光冲天。 「父皇!」 他嘶哑着嗓子咆哮,声音里夹杂着近乎癫狂的快意与屈辱。 「您就别硬撑了!大势已定!外面的禁军死绝了,太子那个废物连面都不敢露!只要您写下退位诏书,儿臣保证给您修一座最豪华的太庙!」 「您还是乖乖认命吧!」 他身后的王镇天拄着拐杖,虽然脸色苍白,但嘴角那抹阴冷的笑意却怎麽也压不住。这老狐狸已经盘算好等新皇登基,怎麽一点点把赵家皇室架空,变成世家手里随意揉捏的傀儡。 就在赵武准备下令发起最后冲锋,彻底撞碎那扇象徵着至高皇权的大门时。 「报——!!!」 一声极其凄厉丶甚至带着哭腔的惨叫。 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叛军阵型。他头盔不知道掉哪了,半边脸被熏得漆黑,连一双眼睛里都写满了不似人声的极度惊恐。 「殿下!相爷!完了!全完了!」 那传令兵扑通一声跪倒在赵武马前,由于极度恐惧,整个人就像发羊癫疯一样疯狂抽搐。 赵武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住了心脏,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地怒喝道:「慌什麽!天塌下来有本王顶着!说!外面出什麽事了?是不是太子那废物带人反扑了?」 「不……不是太子……」 传令兵咽了口带血的唾沫,绝望地指着玄武门的方向,声音劈裂得像被撕碎的破布。 「是……是北凉!北凉军打进来了!」 「胡说八道!」 没等赵武开口,一旁的王镇天先跳脚了。这老狐狸眼珠子瞪得溜圆,拐杖狠狠杵在地上,「北凉离京城千里之遥!就算他们长了翅膀,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赶到!而且老夫早已在沿途布置了眼线,怎麽可能连半点消息都没有?!」 「相爷……真的……是真的!」传令兵哭喊着,双手死死抱住脑袋,仿佛回想起了什麽极度恐怖的画面,「他们……他们不是骑马来的!他们是坐着……坐着会喷火的铁匣子来的!」 「我们的五万前锋营……连一炷香都没撑住,就……就全没了!尸体……尸体堆得比城墙还高啊!」 「全没了?!」 赵武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五万精锐步卒!哪怕是对上蛮族的铁骑,也能硬抗上几个时辰! 怎麽可能连一炷香都没撑住?! 还尸体堆得比城墙高?! 这他妈是在说书吗?! 「你个动摇军心的狗东西!敢谎报军情,本王先宰了你!」 赵武恼羞成怒,手中马槊一挥,就要将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传令兵当场格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一阵极其沉闷丶压抑丶仿佛来自远古地底的机械轰鸣声,毫无徵兆地从午门方向滚滚传来。 那声音起初还很遥远,但仅仅过了几个呼吸,就变得震耳欲聋。连御书房广场上那些坚硬无比的汉白玉地砖,都在这股恐怖的声波下剧烈战栗起来! 赵武手里的马槊僵在了半空。 王镇天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所有叛军士兵都不由自主地转过头,看向了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面高达三丈丶厚逾一尺丶用来阻挡外敌的坚固宫墙。 此时此刻。 那面宫墙,竟然在……抖动?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面象徵着皇权威严丶不知抵挡过多少次刀枪箭矢的厚重宫墙,竟然像一块被重锤砸中的豆腐,瞬间崩塌! 漫天烟尘混合着碎砖烂瓦疯狂飞舞。 而在这片混沌的烟尘之中。 一头通体漆黑丶造型狰狞丶浑身散发着刺鼻柴油味和惊人热浪的钢铁巨兽,蛮横无比地碾碎了前方的废墟,如同一尊来自异次元的死神,轰然降临在了午门广场的正中央! 履带在汉白玉台阶上碾压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根黑洞洞的丶粗壮得令人发指的八十五毫米火炮,在火光的映衬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它就那麽冷冷地指着御书房的方向,仿佛一只俯瞰蝼蚁的巨兽之眼。 死寂。 整个午门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五万叛军,就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这个完全超出他们认知范畴的钢铁怪物,大脑一片空白。 「咳咳……咳咳咳……」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阵极其虚弱丶做作,甚至还带着点戏剧夸张成分的咳嗽声,从那头钢铁巨兽的顶端传了出来。 「砰。」 坦克顶部的舱盖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宽松常服丶身上还披着件貂皮大氅的年轻人,慢吞吞地从里面钻出了半个身子。 他手里拿着一块雪白的丝绸手帕,捂着嘴,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然后还极其刻意地把那块手帕在夜风中抖了抖,露出了上面那一抹极其鲜艳的「血迹」。 「哎呀呀……这京城的风,真是喧嚣啊。」 赵长缨坐在坦克炮塔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些被吓傻了的叛军将领,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戏谑笑容。 他没有看那些士兵,而是径直把目光投向了最前方丶那个骑在战马上的二皇子赵武。 「二哥。」 赵长缨的声音通过简易扩音器,在这片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股子气死人不偿命的慵懒。 「大半夜的不睡觉,带着这麽多人来父皇这里搞拆迁?」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赵武僵在了马背上。 他死死盯着那个坐在钢铁怪物上的年轻人,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那张脸,他化成灰都认识! 可是…… 这他妈怎麽可能?! 「老九?!是你?!」 赵武的声音都劈叉了,指着赵长缨的手抖得像筛糠。 他又猛地转过头,像一头发疯的野狼般死死盯住身边的王镇天,那眼神恨不得生啖其肉。 「这就是你告诉我的,快死的病秧子?!」 「这就是你说的,连走路都要喘三口气的废物?!」 赵武愤怒地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王镇天一脸。 「他他妈的开着这种怪物杀进皇宫了!你管这叫病秧子?!你他妈瞎了还是聋了!」 王镇天此刻也是面如死灰。 他看着那头令人心悸的坦克,看着坐在上面谈笑风生的赵长缨,感觉自己这辈子引以为傲的智谋和算计,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踩碎成了渣渣。 「不可能……这不可能……」 王镇天哆嗦着嘴唇,喃喃自语。 他怎麽也没想到,北凉的火器,竟然已经发展到了这种恐怖的地步。而且这行军速度,这破城能力……这还是凡人的军队吗?这简直是天兵天将! 「怎麽,王相爷也在这儿啊?」 赵长缨极其随意地把那块带血的手帕塞回兜里,冲着王镇天招了招手,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 「上次送您的那口滑盖棺材,睡得还习惯吗?是不是尺寸小了点?要不,本王今天再给您现打一口铁的?保证防爆抗震。」 王镇天被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老血再次喷出来,身子晃了晃,全靠旁边的崔仁师死死扶住才没瘫倒在地。 「少他妈在这儿装神弄鬼!」 赵武毕竟是个武将,在短暂的震撼之后,骨子里的那股狠厉和对皇权的极度渴望,瞬间战胜了恐惧。 他死死盯着赵长缨,眼底爆发出浓烈的杀机。 「老九,本王承认你的确藏得够深。但这又能怎样?」 「你这铁壳子再硬,也不过就是个死物!」 「本王今天,就要让你知道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武道绝巅!」 「轰——!」 一股极其狂暴的气浪,突然从赵武的身上轰然爆发!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那匹神骏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竟被这股恐怖的内力直接压得四肢断裂,跪倒在地! 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赵武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天而起! 他手中的马槊爆发出刺目的罡气光芒,那光芒犹如实质,在夜空中化作一道长达数丈的恐怖锋刃! 宗师境! 这才是二皇子赵武真正的底牌! 他竟然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突破到了宗师之境! 「给本王——死!!!」 赵武怒吼着,身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他将全身所有的真气和毕生的野心,都汇聚在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击之上,如同飞蛾扑火般,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疯狂地刺向了坐在坦克上的赵长缨! 那一刻,整个广场上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狂暴的罡气抽乾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宗师一击。 赵长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依旧懒洋洋地靠在炮塔上,甚至还悠闲地打了个哈欠,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地吐出了两个字: 「傻逼。」 「砰——!!!」 第223章 跪下,叫九叔(划掉)叫九弟 「砰——!!!」 剧烈的金属交鸣声,在午门广场上空轰然炸裂! 那声音大得惊人,震得周围尚未倒塌的宫墙簌簌掉灰,连远处的火光似乎都被这股声波硬生生逼退了半尺。 没有鲜血飞溅,也没有长枪贯穿肉体的沉闷声响。赵武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往外凸着,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的惊骇。 他那柄裹挟着宗师级狂暴罡气丶足以洞穿百战城门的精钢马槊,此刻竟然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距离赵长缨的面门,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 那足以绞碎精铁的罡气风暴,吹得赵长缨额前的碎发微微飘动,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不是被什麽绝世内功挡住的。 而是被一只手,一只漆黑丶粗壮丶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机械大手,死死地钳住了槊锋! 「哧——」 一团灼热的白色蒸汽从铁牛的背后喷涌而出。 他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张黑脸上满是戏谑的冷笑。 此时的铁牛,身上穿着一套造型极其狂野丶布满液压管和齿轮的「外骨骼动力装甲」。这玩意儿是墨非带着一帮技术狂人,耗费了无数珍贵钢材,在兵工厂地下没日没夜手工打造出来的单兵大杀器。 背后的微型高压柴油机正发出低沉的嘶吼,为这具钢铁骨架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恐怖动能。 「二殿下,您这晚饭是没吃饱吗?」 铁牛扭了扭脖子,机械臂上的液压杆猛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就这点力气,也敢在俺们殿下面前装大尾巴狼?」 赵武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可是刚刚突破的宗师境啊!放眼整个大夏,能单手接住他全力一击的人,屈指可数! 可眼前这个浑身包着铁皮的黑大个,连一丝一毫的真气波动都没有,竟然单凭纯粹的力量,就碾压了他的罡气? 「你……这是什麽妖法?!」 赵武狂吼着,拼命催动体内剩馀的宗师真气,双臂青筋暴起,想要将马槊抽回来。 可那只机械大手就像是长在了马槊上一样,纹丝不动。他引以为傲的宗师罡气,在那冰冷坚硬的钢铁手指面前,被捏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根本不是武道! 这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绝对力量! 「妖法你爷爷个腿!这叫科技!」 铁牛懒得再跟他废话,大喝一声。 他右臂的机械液压阀瞬间顶到最大负荷。没有用什麽精妙的招式,就是纯粹的丶蛮横不讲理的工业力量,猛地往怀里一扯! 「咔嚓!」 那杆由京城名匠千锤百炼打造而成的精钢马槊,竟然被硬生生折成了两段! 赵武在巨大的惯性下,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去,刚好凑到了铁牛的面前。 「给俺躺下吧!」 铁牛冷笑一声,左手的机械臂抡圆了,反手就是一巴掌,带着凄厉的风啸,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赵武的脸上。 「啪!!!」 这声音,比刚才城墙倒塌还要清脆响亮。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赵武引以为傲的宗师护体罡气,在这一记掺杂着成吨机械推力的巴掌面前,瞬间如玻璃般碎裂成渣。 堂堂大夏二皇子,刚刚登临武道绝巅的野心家。 此刻就像一只被拍飞的苍蝇,在空中足足转了七八个圈,带着一溜刺目的血线,「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一根汉白玉盘龙柱上。 粗大的盘龙柱被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纹。 「噗——!」 赵武像个破麻袋一样滑落在地。他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碎牙的鲜血,浑身抽搐,半边脸已经彻底塌陷变形。 手脚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显然是骨断筋折,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秒杀。 毫无悬念的秒杀。 整个午门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砍下赵长缨脑袋的世家私兵,全都被这一巴掌抽碎了世界观。他们握着刀的手抖得像筛糠,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咯咯」声。 太可怕了。 连宗师境的二皇子都被一巴掌拍成了废人,他们这些普通士兵冲上去,除了变成肉泥,还能有什麽下场? 王镇天躲在人群最后面,吓得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裤裆里一片温热。 完了。 全完了。 这赵长缨手底下的兵,根本不是人,全是一群怪物! 「啧啧啧,这脸皮够厚的,把我机甲的漆都蹭掉了一块。」铁牛甩了甩机械手臂,一脸嫌弃地抱怨着。 赵长缨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从坦克炮塔上轻巧地跳了下来。 军靴踩在满地碎玻璃和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溜达着走到像死狗一样的赵武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是血丶还在用极度怨毒和不甘的眼神死死瞪着自己的二哥。 「二哥啊,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赵长缨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冷笑。 他缓缓抬起右脚。 然后,那厚重的军靴鞋底,毫不客气地踩在了赵武那张沾满灰尘和鲜血的脸上,用力地碾了碾。 「唔……呜……」 赵武屈辱地挣扎着,想要用手去推开那只脚,但断裂的双臂根本使不上力气。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子尊严,在这一刻被无情地践踏在泥土里。 「老九……你……你不得好死……」 他从牙缝里挤出含混不清的咒骂。 赵长缨低下头,掏了掏耳朵,脸上的表情慵懒到了极点,却又透着一股让人骨头发寒的冷酷。 「二哥,你刚才说什麽?」 「刚才离得远,风太大,你说什麽我没听清。」 赵长缨微微弯下腰,眼神冰冷如刀,一字一顿地说道。 「来,现在距离近了。」 「乖乖跪好,叫声九哥听听。」 「叫得好听,弟弟我心情一好,说不定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极致的羞辱!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赵长缨偏偏要把他的骄傲丶他的野心,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踩得稀巴烂! 「噗——!」 听到这句极尽嘲讽的话,赵武急火攻心。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再次狂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双眼猛地一翻。 极度的愤怒与重伤交织,这位试图谋朝篡位的二皇子,连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直接气得昏死了过去。 赵长缨嫌弃地收回脚,在旁边的石柱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迹。 「心理素质真差,这就不行了?」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昏死的赵武,落在了远处那些瑟瑟发抖的世家私兵和王镇天等人身上。 此时,那些世家私兵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他们知道,今天这事已经不能善了。造反是死罪,横竖都是一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能博出一条生路! 「兄弟们!他只有几千人!咱们跟他们拼了!」 一名世家死士统领双眼赤红,挥舞着长刀,发出了绝望的嘶吼,「杀出去啊!」 「杀!」 剩下的数万叛军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爆发出濒死的疯狂,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了上来。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丶如飞蛾扑火般冲来的敌人。 赵长缨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烤蓝色的白朗宁手枪,熟练地拉动套筒,枪口直指前方。 「神机营,特战突击队。」 赵长缨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 「兄弟们,干活了。给本王进去,清场。」 第224章 攻入京城,如入无人之境 「清场!」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伴随着赵长缨一声令下。 他身后那群早就按捺不住的黑色幽灵,动了。 没有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也没有杂乱无章的冲锋。 只有冰冷的战术手势,和令人窒息的整齐划一。 上百名身穿全套特种防弹黑色作战服的神机营特战队员,出动了。 他们头戴夜视防毒面具。 端着短小精悍的冲锋枪。 犹如一张精密编织的黑色大网,朝着皇宫深处无声地笼罩过去。 皇宫大内,地形复杂。 亭台楼阁,九曲回廊。 那些残存的世家私兵和死士们,在最初的溃败后,终于退守到了各大殿宇的死角里。 太和殿东侧的偏殿内。 躲着三十多个世家高价豢养的顶尖死士。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 他手里紧紧攥着两把淬了毒的峨眉刺。 独眼龙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对身后的手下交代: 「都给老子稳住!」 「别怕外头那些大铁壳子!」 「这深宫大院的,他们那大炮根本开不进来!」 「只要他们敢进殿,咱们就跟他们打巷战!」 「老子练了三十年的壁虎游墙功,能在梁上走!」 「等会他们一露头,老子就从上面抹了他们的脖子!」 独眼龙话音刚落。 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来了! 密室里的死士们瞬间屏住呼吸。 他们一个个像绷紧了的弹簧。 握紧了手里的刀剑,随时准备暴起杀人。 「骨碌碌——」 突然,一个黑乎乎丶圆滚滚的铁疙瘩,顺着门缝滚了进来。 刚好停在独眼龙的脚边。 独眼龙愣住了。 这啥玩意儿? 暗器?怎麽连个毒针都没弹出来? 就在他下意识地弯下腰,想凑近看个清楚的时候。 「砰——!!!!」 一道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千百倍的惨白强光! 伴随着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爆音! 在狭窄的偏殿内,轰然炸开! 震撼弹!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耳朵!我听不见了!救命!」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三十多个顶尖死士,瞬间崩溃。 他们像被抽去了脊梁骨的蛆虫。 捂着流血的眼睛和耳朵,在地上疯狂地满地打滚。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独眼龙首当其冲。 两行血泪直接从眼眶里飙了出来。 脑子里「嗡嗡」作响,连站都站不稳。 就在这片鬼哭狼嚎中。 「哐当」一声。 偏殿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三个戴着防毒面具的特战队员,呈标准的三人战术小组突入。 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 更没有战前放狠话的武林规矩。 枪口抬起,交叉掩护。 无情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 蓝蓝的枪口焰在黑暗中疯狂闪烁。 密集的冲锋枪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 无情地收割着地上的生命。 独眼龙那引以为傲的三十年壁虎游墙功。 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 就被七八发子弹瞬间撕裂了胸膛。 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了血泊中。 从震撼弹爆炸,到清空弹匣。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安全。」 「一号区域清理完毕。」 前排的突击手通过战术喉麦,冷酷地汇报了一声。 随后小队迅速退出偏殿,朝着下一个目标推进。 同样单方面屠戮的场景,在皇宫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交泰殿外的回廊里。 几百名世家私兵妄图藉助地形,负隅顽抗。 迎接他们的,是几个从天而降的「呲呲」冒烟的铁罐子。 催泪瓦斯! 浓烈的丶刺鼻的白烟,瞬间封死了整条回廊。 那些私兵被呛得涕泪横流。 连眼睛都睁不开。 一个个掐着自己的脖子,跪在地上拼命咳嗽。 连肺都快咳出来了。 戴着防毒面具的特战队员们,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穿过白烟。 「哒哒哒!」 「砰!」 轻松补枪,宛如点名。 降维打击。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那些苦练了十几年的大内高手。 那些被世家花重金从小培养丶精通各种奇门兵器的死士。 在这种现代化的cqb战术面前,简直脆弱得像个笑话。 他们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到。 连对方用的是什麽妖法都没看清。 就被刺眼的强光和密集的火力瞬间清空了血条。 皇宫内院,原本是这天底下防卫最森严的地方。 曾经,这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连一只飞鸟也休想轻易越过高墙。 但此刻,在神机营特战队的脚下。 这所谓的铜墙铁壁,真的如同无人之境! 平推! 一路平推! 鲜血顺着汉白玉的台阶往下流。 染红了那些象徵着皇家威严的石雕。 赵长缨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踩着满地的弹壳。 在一群亲卫的簇拥下,不紧不慢地走在这条被鲜血洗刷过的御道上。 他的神情很放松。 就像是吃完晚饭出来遛弯的富家翁。 「殿下,这些世家养的狗,也太不禁打了。」 铁牛跟在旁边,忍不住撇了撇嘴。 他看着前面特战队势如破竹的清理速度,满脸的无趣。 「俺还以为京城里的死士能有多大能耐呢。」 「结果,连让俺抡一斧子的机会都不给。」 「时代变了,铁牛。」 赵长缨看着不远处又一具从屋顶上掉下来的尸体,轻笑了一声。 「武功再高,也怕震撼弹。」 「身法再好,一发催泪瓦斯下去,他也得跪在地上唱征服。」 「这就是科技的魅力。」 「也是咱们北凉立足的根本。」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宫墙。 锁定在了皇宫中轴线上那座最宏伟的建筑。 御书房。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前方突击队长的声音。 「报告殿下!」 「外围区域已全部肃清!零伤亡!」 「目前已将残馀敌军,压缩至御书房前方的最后一片空地!」 「猎物,已入瓮!」 赵长缨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干得好。」 「收网。」 此时,御书房门前的空地上。 王镇天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原本华丽的锦袍上,沾满了灰尘和别人的鲜血。 他拄着拐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像是一头被逼入了死胡同的孤狼。 在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一千名世家死士。 这是九大世家最后的底蕴,也是他们用来翻盘的最后一张底牌。 这些人都是吃过特殊秘药的「药人」。 不知疼痛,不畏生死。 但此刻,面对周围如铁桶般围拢过来的北凉特战队。 即使是这些毫无感情的杀戮机器,眼中也本能地流露出了恐惧。 四面八方,全是黑洞洞的枪口。 那些刺眼的手电筒强光汇聚在一起,把这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也把王镇天等人苍白如纸的脸庞,照得清清楚楚。 「王相爷,跑啊,怎麽不继续跑了?」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特战队让开的通道后方传来。 赵长缨踩着军靴,双手插兜。 在一群将领的簇拥下,慢条斯理地走到了王镇天的对面。 他停下脚步,歪着头。 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宰相。 「刚才在天幕上,不是挺能跳的吗?」 「不是说这天下,是你们世家的吗?」 赵长缨掏了掏耳朵,脸上的表情欠揍到了极点。 「来,继续跳。」 「本王正好看看,你这把老骨头,还能接得住几发子弹。」 王镇天死死地咬着牙。 浑浊的老眼中,迸射出滔天的怨毒。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御书房大门,知道老皇帝就在里面。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冰冷的枪口,知道今天已经是十死无生。 「赵长缨!你这乱臣贼子!」 王镇天举起拐杖,颤抖着指向赵长缨。 他的声音嘶哑如同厉鬼。 「你以为你赢了吗?!」 「老夫就算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死士营听令!」 「给老夫杀!杀了他!」 随着他一声令下。 那一千名双眼赤红的药人死士,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们挥舞着兵刃,悍不畏死地朝着赵长缨的方向,发起了决死冲锋。 他们没有阵型,全凭一股子药力催发出来的疯劲。 面对这群疯子。 赵长缨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极其厌恶地扇了扇面前空气中飘来的血腥味。 然后。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铁牛,淡淡地下达了命令: 「太吵了。」 「把喷火兵调上来。」 「给相爷……送行!」 第225章 世家私兵?一触即溃 「杀!杀了他!」 王镇天状若疯魔。 他手里那根名贵的黄花梨拐杖重重杵在青石板上,敲得震天响。 随着他这声凄厉的嘶吼,一千名死士动了。 他们和普通的世家私兵完全不同。 这些人双眼赤红,瞳孔涣散,喉咙里发出类似于野兽般的低沉咆哮。 最诡异的是,面对特战队黑洞洞的枪口,他们没有半点退缩。 本书由??????????.??????全网首发 反而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发疯般地扑了上来!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死士,胸口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血花四溅。 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本该倒下的死士,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们顶着弹雨,任凭鲜血狂喷,硬生生地继续往前冲! 甚至有个死士的胳膊都被大口径子弹打断了,只连着一点皮肉。 他却像毫无知觉一般,单手挥舞着长刀,狠狠砍在了一名特战队员的防弹盾牌上! 「咔嚓!」火星四溅。 「这什麽鬼东西?打不死?!」 王镇天躲在死士群的最后方,看着这群不知疲倦丶不知疼痛的怪物,发出了夜枭般的狂笑。 「赵长缨!你以为只有你手里有底牌吗!」 「这可是老夫耗费重金,用长生殿的秘药淬炼了十年的『修罗死士』!」 「他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刀枪不入!」 「就算肠子流出来,也会咬断你们的咽喉!」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几百号人,今天怎麽挡得住老夫这一千头不知疲倦的疯虎!」 只要这群药人能拖住赵长缨的特战队半个时辰。 他王镇天就能趁乱从御书房的密道逃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他逃回江南,世家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给我拖死他们!」王镇天一边后退,一边疯狂下令。 面对这群毫无理智丶悍不畏死的「怪物」,神机营的特战队员们虽然没有后退,但火力压制的效果确实大打折扣。 打头没用,打心脏也没用。 除非把他们的脑袋直接轰碎,否则这群药人就算是爬,也要爬过来咬上一口。 「殿下,这帮孙子嗑药了!邪门得很!」 铁牛啐了一口唾沫,抡起斧头就要上前肉搏,「俺去把他们剁成肉泥!」 「回来。」 赵长缨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一把拽住了铁牛的后领。 他单手插在兜里,站在台阶上。 看着那群如潮水般涌来的红眼死士,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的慌乱。 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轻蔑的冷笑。 「不知疼痛?」 赵长缨挑了挑眉,就像在看一群马戏团里表演杂技的小丑。 「这年头,还有人拿没有痛觉当卖点?」 「真以为自己是丧尸围城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特制的打火机,「叮」的一声弹开盖子。 幽蓝色的火苗窜了起来。 赵长缨不紧不慢地将手里的半截雪茄点燃。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烈的烟雾。 「物理防御拉满了是吧?」 他抬起手,极其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杂乱的战场上显得微不足道。 但紧接着,赵长缨那冷酷到了极致的声音,通过头盔里的战术耳麦,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特战队员的耳朵里。 「特战队,后撤十步。」 「既然他们不怕疼,那本王倒要看看……」 赵长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目光穿透浓烟,死死锁定了躲在后面的王镇天。 「他们……怕不怕熟!」 「喷火兵,上前!」 「给相爷这群宝贝疙瘩……消消毒!」 随着他一声令下。 前排的特战队员犹如潮水般迅速向两侧散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十名身穿厚重石棉防火服丶背着巨大金属储压罐的神机营士兵,迈着沉重的步伐。 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小铁塔,整齐划一地踏步上前。 他们手里端着的,不再是轻巧的冲锋枪。 而是那粗壮狰狞丶前端还带着点火装置的……火焰喷射器! 王镇天看到这十个造型古怪的重甲兵,先是一愣。 随即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丶源自生物本能的致命危机感,瞬间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那……那是什麽鬼东西?!」 他尖叫出声,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然而,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下一秒。 十名喷火兵同时扣动了扳机。 「嗤——轰——!!!」 没有枪声,没有炮响。 只有一阵极其恐怖的丶仿佛连空气都能瞬间抽乾的狂暴呼啸声! 十道长达三十多米的橘红色火龙,如同十条从炼狱深渊中挣脱而出的狂怒炎龙。 带着高达两千多度的恐怖高温,瞬间交叉席卷了整个御书房前的空地!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掺杂了白磷和猛火油的凝固汽油弹! 橘红色的烈焰在喷出枪口的瞬间就化作了附骨之疽。 只要沾上一点,哪怕是一丁点火星,也会如同水蛭般死死咬住目标。 怎麽扑都扑不灭! 「嗷——!!!」 最先冲上来的那几十个药人死士,瞬间被火海吞没。 他们引以为傲的「不知疼痛」,在这足以融化钢铁的绝对高温面前,变成了一个极其惨烈的笑话。 脂肪在瞬间沸腾丶燃烧,发出刺耳的「劈啪」声。 肌肉和骨骼在两千度的高温下,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就迅速碳化丶萎缩! 什麽刀枪不入? 什麽修罗死士? 在这种跨越了时代维度的工业化学武器面前。 哪怕你是真神下凡,也得给老子变成一摊飞灰! 仅仅一个照面。 那一千名被世家寄予厚望丶号称能挡住千军万马的药人死士,就在这十条交织的火龙中,化为了一个个疯狂挣扎的人形火炬。 他们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非人惨叫。 但这惨叫声仅仅持续了不到五秒,便在烈火的吞噬下戛然而止。 一阵热风吹过。 原本杀气腾腾的世家死士阵营,此刻只剩下满地黑漆漆的焦炭。 还有那随风飘散的丶令人作呕的灰烬。 半个回合。 连半个回合都没撑住。 世家耗费了十年心血丶掏空了家底培养出来的最后底蕴,就这麽被十根管子,喷得连渣都不剩。 「当啷。」 王镇天手里的黄花梨拐杖,掉在了地上。 他双腿一软,像是一滩烂泥般瘫坐在了那堆还冒着青烟的黑灰旁边。 「没了……全没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那片被烧成焦土的广场。 看着那些前一秒还生龙活虎丶下一秒就变成骨灰的手下。 这位把持大夏朝政数十年丶心机深沉如海的当朝宰相,此刻却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 「哈哈哈哈……妖术……这是妖术……」 他双手抓着地上的黑灰,疯狂地往自己脸上抹,整个人已经彻底精神失常。 「我王家没输……我世家没输……我是相爷……我是太上皇……」 赵长缨看都没看这个已经疯掉的老废物一眼。 他嫌弃地扇了扇面前空气中飘散的焦糊味。 随手将雪茄扔在地上,用皮靴踩灭。 「清理乾净,把这老疯子拖下去,别让他脏了御书房的地砖。」 赵长缨冷声吩咐了一句。 随后,他转过身,面对着那扇已经被攻城锤撞得摇摇欲坠丶千疮百孔的御书房大门。 就在这转身的一瞬间。 赵长缨脸上的冷酷丶嚣张丶不可一世,统统像潮水般退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 伸手把头上那顶威风凛凛的战术头盔摘了下来,随手扔给旁边的铁牛。 接着,他扯开了自己衣领上的几颗扣子,把原本笔挺的黑色军服揉得皱皱巴巴。 为了力求逼真,他还狠下心来,用力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 疼得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殿……殿下?」 铁牛抱着头盔,看着自家王爷这川剧变脸般的绝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您这是干啥?」 「干啥?」 赵长缨咬破了藏在舌底的一颗血包,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缓缓流下。 他那双刚才还杀气腾腾的眸子里,此刻瞬间蓄满了「悲痛欲绝」的泪水。 身子也配合地晃了晃,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他回过头,压低声音,冲着铁牛翻了个白眼。 「你懂个屁!」 「老子刚打完仗,难道进去跟老头子邀功请赏吗?」 「那叫功高震主!」 赵长缨一边说着,一边踉踉跄跄地走向那扇残破的大门。 「现在的我,是一个身染重病丶跋涉千里丶为了救父皇于水火之中,差点连命都搭上的大忠臣!」 「看好了,这才叫专业的演员!」 说罢,赵长缨猛地伸出那双「沾满鲜血」的手。 一把推开了御书房残破的大门。 「砰!」 门板重重地砸在墙上。 赵长缨跌跌撞撞地扑进殿内,看着龙椅上那个苍老疲惫的帝王。 他「扑通」一声,双膝狠狠砸在金砖上。 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丶感天动地的凄厉哭嚎: 「父皇!!」 「儿臣救驾来迟!让您受惊了啊!!!」 第226章 父皇,儿臣来晚了(故意的) 「砰——!!!」 御书房那两扇早已千疮百孔的雕花木门,终于不堪重负,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推开。 残破的门板重重地砸在墙壁上,激起漫天呛人的灰尘和刺鼻的硝烟味。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乾皇赵元坐在龙椅上,手里死死握着那把天子剑,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是死,他也要拉着赵武那个畜生垫背。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李莲英则闭着眼睛,举着拂尘挡在前面,裤腿早就湿了一大片,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菩萨保佑。 然而,冲进来的并不是满身煞气的叛军。 而是一个跌跌撞撞丶连滚带爬的黑色身影。 「噗通!」 来人刚跨过门槛,双膝一软,直接在光滑的金砖上来了个极其标准的滑跪。 那膝盖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听得人牙酸。 他准确无误地停在距离龙椅仅仅三步远的地方。 在低头的瞬间。 赵长缨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藏在舌底的那颗特大号血包。 「噗——!」 一口极其鲜艳丶量大管饱的「鲜血」,犹如喷泉般从他嘴里喷洒而出,溅了满地的星星点点。 「父皇!!!」 一声凄厉到极点丶简直可以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嘶嚎,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轰然炸响。 赵长缨抬起头。 他那张原本还算白净的脸,此刻被灰尘和血水糊成了一团。 身上的衣服被他自己揉得皱皱巴巴,领口敞开着,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儿臣……儿臣救驾来迟!」 他伸出那双「颤抖」的手,死死扒住龙椅的边缘,眼神里充满了愧疚丶悲痛和劫后馀生的庆幸。 「让父皇……受惊了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龙椅上的赵元给喊懵了。 老皇帝呆呆地看着趴在自己脚下丶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气的老九。 大脑经历了短暂的当机。 「老……老九?」 赵元乾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都在发颤。 「是儿臣!是儿臣啊!」 赵长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边哭,还一边非常敬业地又咳出两口「血沫子」。 「儿臣在北凉听闻二哥作乱,简直五内俱焚!」 「儿臣拼了这条残命,日夜兼程,跑死了不知道多少匹马,总算……总算是赶上了!」 他仰起头,看着赵元那张苍老疲惫的脸,眼底竟然真的挤出了两滴鳄鱼的眼泪。 「父皇没事就好……只要父皇安康,儿臣……儿臣就算是死,也瞑目了!」 说完这句话。 赵长缨两眼一翻,身子一软,极为配合地往旁边一倒,作势就要「晕」过去。 「当啷!」 赵元手里那把用来拼命的天子剑,瞬间掉落在了地上。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终于唤醒了这位大夏帝王的神智。 老皇帝的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 不管他平日里怎麽猜忌这个儿子,不管他怎麽忌惮北凉的火器。 但在这个众叛亲离丶连亲生儿子都要拿刀砍他的绝境里。 这个传闻中走两步都要喘的病秧子,竟然不顾生死地杀透了五十万叛军,浑身是血地跪在他面前! 这等至纯至孝,哪怕是铁石心肠,也得被捂热了! 「长缨!我的好皇儿!」 赵元猛地从龙椅上扑了下来,一把接住将要倒下的赵长缨。 他那双常年握笔批奏摺的手,此刻死死地抓着赵长缨的肩膀,颤抖得不成样子。 「太医!快传太医!」 赵元冲着躲在柱子后面的李莲英歇斯底里地咆哮。 「快来人!看看九殿下的伤!他要是出了事,朕诛你们九族!」 李莲英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尖着嗓子喊:「太医!太医快来啊!」 被老头子紧紧抱在怀里的赵长缨,此刻心里却乐开了花。 妥了。 这波奥斯卡影帝级的表演,绝对能拿满分。 他虚弱地睁开一条眼缝,伸出沾着血的手,轻轻覆在赵元的手背上。 「父皇……别忙了……」 赵长缨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风一吹就散。 「儿臣这是胎里带的旧疾,加上刚才强行催动内力突围,伤了心脉。」 「太医……是治不好的。」 他喘息着,极其吃力地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只要能看到父皇平安无事……儿臣这辈子,就值了。」 这番情真意切的表白,直接把赵元感动得老泪纵横。 「胡说八道!朕不许你死!」 赵元死死抱着他,眼泪滴落在赵长缨的衣襟上。 「你给朕好好活着!朕还要看你带兵打仗,还要看朕的皇长孙呢!」 然而。 就在这份浓浓的丶感人至深的「父慈子孝」氛围即将达到顶点的时候。 赵元那常年浸淫权谋的帝王神经,突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等一下。 赵元抱着赵长缨的手,不自觉地捏了捏儿子的胳膊。 这触感……怎麽硬邦邦的? 不仅没有半点虚弱无力的感觉,甚至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底下蕴藏着爆炸般的肌肉力量。 而且。 老皇帝耸了耸鼻子,敏锐地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满脸的鲜血,怎麽闻着没有半点铁锈的腥味? 反而……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桂花蜜和番茄的甜香味? 最致命的破绽,是外面的声音。 刚才御书房外明明杀声震天,现在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从老九踹门进来到现在,外面竟然没有一个叛军冲进来补刀? 这说明什麽? 说明外面的战斗,早就结束了! 而且是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被单方面碾压式地结束了! 赵元的眼泪瞬间止住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感动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还在「哎哟哎哟」虚弱喘气的好儿子,眼神慢慢发生了变化。 从感动,变成了错愕。 从错愕,变成了恍然大悟。 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无力感和隐忍的愤怒。 这小兔崽子! 他绝对是故意的! 他手里握着那麽恐怖的火器,怎麽可能杀不进来? 他分明就是早就到了! 分明就是躲在外面看戏,眼睁睁看着老二那个逆贼把朕的脸面踩在脚底下摩擦! 等朕的皇威被践踏得一点不剩了,他才掐着点跑进来装好人,演这出救驾的苦情戏! 好深沉的心机!好狠毒的算计! 赵元气得牙根都在痒痒,恨不得现在就一巴掌扇在这个小王八蛋的脸上。 但他不敢。 他甚至连一句拆穿的话都不敢说。 因为老九既然敢这麽演,就说明他根本不怕被看穿。 甚至,他就是要让朕看穿! 他就是要用这种恶心人的方式告诉朕:你的命是我救的,这京城的局势是我控的。 从今往后,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咳咳……」 赵元在心里把赵长缨的祖宗十八代(虽然也是自己的祖宗)骂了一万遍。 但面上,他却只能强行挤出一个慈父般欣慰的笑容。 他反手握住赵长缨的手,语气变得无比和蔼,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皇儿啊,辛苦你了。」 「你放心,朕就算寻遍天下名医,也定会治好你的病。」 「来,地上凉,大伴,快扶九殿下起来!」 赵长缨被李莲英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来。 他看着老头子那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不给你留下点心理阴影,我这大半夜跑来救驾的戏不就白演了? 「多谢父皇体恤。」 赵长缨靠在李莲英身上,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胸口。 「儿臣休息片刻便好。」 「这外面的叛党虽然已经被儿臣的神机营控制住了,但还得父皇亲自出去主持大局才行。」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父皇,请移步。」 赵元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门外等待他的,绝对不是什麽好风景。 但他没有退路。 大夏的皇帝,就算是被儿子架在火上烤,也得硬着头皮走出去。 「好。」 赵元挺直了脊梁,强行端起帝王的架子。 在赵长缨和李莲英的搀扶下,他一步一步,缓缓跨过了御书房那破碎不堪的门槛。 夜风吹拂。 浓烈的硝烟味和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赵元抬起头,看向御书房外那片宽阔的汉白玉广场。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看到尸山血海丶修罗炼狱的心理准备。 但当他真正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老皇帝脸上的那点强装出来的威严与感动。 在这一瞬间。 彻彻底底地,僵硬在了脸上。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赵长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贴心地拍了拍老皇帝直哆嗦的手背。 「父皇,您怎麽不说话了?」 「是对儿臣这『清扫』现场的效率,不太满意吗?」 第227章 皇帝看着满地弹壳,沉默了 「是对儿臣这『清扫』现场的效率,不太满意吗?」 赵长缨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子虚弱的无力感。 但听在乾皇赵元的耳朵里,却像是一记闷棍,狠狠砸在胸口。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赵元没有回答。 他根本发不出声音。 跨出御书房门槛的那条腿,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眼前的一幕,把这位大夏帝王脑子里对「战争」二字的所有概念,揉碎了。 扔在地上。 还狠狠地踩了两脚。 他以为的救驾,是什麽样子的? 是禁军将士们浴血奋战,死战不退。 是刀剑相交的铿锵声,是战马嘶鸣的悲怆。 是残肢断臂,是血流成河。 这才是冷兵器时代的最高礼仪。 这才是皇权更迭时该有的惨烈和壮悲。 可是现在? 没了。 什麽都没了。 赵元瞪大了那双浑浊的老眼,呼吸彻底停滞。 御书房外,那堵象徵着皇家威严丶厚达三尺的红墙,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豁口。 边缘的砖石呈现出一种被恐怖高温融化后的琉璃状。 漆黑。 狰狞。 广场上那铺得平平整整的汉白玉地砖,此刻全变成了稀烂的碎石子。 上面布满了履带碾压过后的深深沟壑。 这哪是打仗? 这简直是被犁地机来来回回犁了十几遍! 「这……这……」 赵元乾涩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却没闻到预想中刺鼻的血腥味。 空气中弥漫着的,是一股极度刺鼻的硝烟味。 还有令人作呕的焦糊烤肉味。 没有尸横遍野。 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有的,只是满地的黑灰。 和零星散落的丶完全看不出形状的废铁烂甲。 以及…… 铺满整个广场的,金色。 赵元缓缓低下头。 在火把和尚未熄灭的残炎映照下。 整个御书房外的广阔空地,仿佛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那是由数以百万计的黄铜弹壳铺就的金色地毯! 密密麻麻。 层层叠叠。 冰冷的金属光泽在火光下闪烁,刺得赵元眼睛生疼。 李莲英扶着皇帝,脚下一软。 踩在了一堆弹壳上。 「哗啦。」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李莲英吓得一个哆嗦,直接跪在了那堆弹壳里。 膝盖硌得生疼,他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小心脚下啊,父皇。」 赵长缨适时地伸出手,虚扶了老皇帝一把。 他咳嗽了两声,用带血的帕子捂着嘴,语气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兄弟们救驾心切,火力猛了点。」 「这铜壳子还没来得及扫,有些滑脚。」 赵元僵硬地转过头。 看着这张沾着「鲜血」丶惨白虚弱的脸。 火力猛了点? 这他妈叫猛了点?! 这叫寸草不生好吗! 赵元的目光越过满地弹壳,看向了停在广场中央的几个庞然大物。 那是几台t-34坦克。 庞大的钢铁身躯静静地蛰伏在黑暗中。 柴油发动机虽然已经熄火。 但那粗壮的炮管和厚重的倾斜装甲表面,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热浪。 履带的缝隙里,还挂着不知是谁的碎肉和肠子。 它们就像是几头刚刚饱餐一顿丶正在打盹的远古凶兽。 冷酷。 残暴。 不可战胜。 而在这些钢铁巨兽旁边。 几十个身穿黑色特种作战服的神机营士兵,正散漫地靠在装甲上。 有人在用军壶里的冷水浇着发红的枪管。 「呲啦」一声,白汽升腾。 有人甚至从兜里摸出菸卷,凑到还在燃烧的木柱子上点火。 那种视皇权如无物丶视杀戮如饮水的松弛感。 比漫天炮火还要刺痛帝王的眼睛。 「那……那就是……」 赵元指着坦克,手指抖得像是在弹棉花。 「那就是你折腾出来的……农具?」 「对啊。」 赵长缨连连点头,一脸的诚恳与自豪。 「这是最新款的全地形履带式松土机。」 「您看,这汉白玉广场虽然硬,但咱这机器一过去,松得可匀称了。」 「儿臣寻思着。」 「既然二哥想重振大夏,那肯定得先从种地抓起。」 「这不,儿臣就带着兄弟们,来帮他松松土。」 赵元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一口老血差点直接喷出来。 松土? 你把老子的皇宫当菜地犁了,你管这叫松土?! 但赵元骂不出来。 他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因为在这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丶深入骨髓的悲哀,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愤怒。 他站在满地金灿灿的弹壳上。 看着那些散发着热浪的钢铁巨兽。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他赵元,大夏的皇帝,九五至尊。 他引以为傲的底气是什麽? 是几十万披坚执锐的皇家禁军。 是那些高来高去丶飞檐走壁的大内高手。 是世家门阀互相制衡的朝堂格局。 可现在呢? 在这些喷吐着火舌丶能瞬间将人撕成碎片的钢铁怪物面前。 他那些引以为傲的禁军。 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不管你练了多少年的武功。 不管你穿了多厚的铠甲。 一炮下去。 统统灰飞烟灭! 所谓的人海战术,在这满地的黄铜弹壳面前,就是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 冷兵器时代。 在今夜。 被他这个病恹恹的第九子,用这种极其野蛮丶极其不讲道理的方式。 亲手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大人,时代变了。 赵元看着满目疮痍的皇宫,脑海里突然回荡起天幕上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原来,这不是一句空话。 这是一个残酷到让人绝望的现实。 在这钢铁洪流面前,皇权,算个屁? 世家,又算个屁? 只要老九愿意,他随时可以把这京城里所有不听话的人,全部突突了! 包括他这个皇帝! 无尽的恐惧,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赵元的心脏。 越勒越紧。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根本无法掌控局势的深深挫败感。 他输了。 作为大夏的帝王,他输给了自己的儿子。 而且输得彻彻底底,毫无还手之力。 哪怕他现在坐在龙椅上,这江山,也不再是他说了算了。 「咳咳咳……父皇?」 赵长缨看着赵元半天不说话,又极其敬业地咳出一口「血」。 「您是不是被外面的冷风吹着了?」 「儿臣扶您进去歇息吧。」 他伸出沾着血污的手,去搀赵元的胳膊。 「别碰朕!」 赵元猛地甩开赵长缨的手。 他像触电一样,踉跄着退后了两步。 他深吸了一大口带着浓烈火药味的冷空气。 努力让自己的脊梁挺直。 努力维持着一个帝王,在这新时代面前,最后的尊严。 他缓缓转过头。 死死地盯着那个还在那儿装模作样咳嗽的赵长缨。 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重逢时的激动。 也没有了所谓的父慈子孝。 只有前所未有的复杂。 深深的忌惮。 以及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老九。」 赵元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从地狱深处飘来。 他指着那满地的弹壳。 指着那轰塌的宫墙。 一字一顿。 问出了那个横亘在父子之间丶最致命的质问。 第228章 老九,你这是要造反吗? 「老九。」 赵元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从地狱深处飘来。 他指着那满地的弹壳。 指着那轰塌的宫墙。 一字一顿,问出了那个横亘在父子之间丶最致命的质问。 「带着这等神兵利器入京……」 赵元猛地甩开赵长缨试图搀扶的手。 他挺直了那有些佝偻的脊梁,像一头暮年却依然死死护着领地的老狮子。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满嘴是血丶演技拙劣的儿子。 「你到底……是来救朕的?」 赵元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寒风灌进他破损的龙袍里。 「还是来……」 他顿了顿,把那个大逆不道的词,硬生生地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篡位的?!」 这两个字一落地。 整个午门广场上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了。 刚才还隐约传来的风声丶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噗通!」 李莲英两腿一软,直接像滩烂泥一样瘫在了汉白玉的台阶上。 他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拼命不让自己发出惊恐的尖叫。 完了! 全完了! 陛下这是疯了吗? 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捅北凉王的肺管子? 人家手里可是有着能把整个皇宫犁平的钢铁怪物啊! 不仅仅是李莲英害怕。 站在赵长缨身后的北凉将士们,脸色也瞬间变了。 原本散漫靠在坦克上的神机营精锐,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杀气,毫不掩饰地锁定了台阶上的老皇帝。 「咔哒。」 「咔哒咔哒。」 一阵轻微却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广场上此起彼伏地响起。 那是几百名特战队员,下意识地微微抬起了黑洞洞的枪口。 大拇指已经无声地搭在了保险的边缘。 只要他们殿下皱一下眉头。 管你是不是皇帝。 敢对北凉王拔刺,那就直接就地火化! 铁牛更是上前一步。 他身上那套外骨骼动力装甲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双牛眼瞪得溜圆,瓮声瓮气地就要开口: 「陛下!您这话可就……」 「退下。」 赵长缨微微抬手,打断了铁牛的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威严。 铁牛虽然不忿,但立刻闭上了嘴。 他后退半步,像一尊黑铁塔般杵在原地,恶狠狠地瞪着周围的残兵败将。 赵长缨没有慌乱。 更没有像赵元想像中那样恼羞成怒,或者暴起伤人。 他只是坦然地站在那里,迎着老皇帝那充满猜忌丶恐惧和愤怒的复杂目光。 他抬起袖子,极其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 那原本因为「重伤」而佝偻的身躯,也慢慢站直了。 属于北凉王的慵懒丶玩世不恭,以及那一抹掌控一切的霸气,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叮当。」 赵长缨抬起战靴,一脚踢开了脚边堆积成小山的黄铜弹壳。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他往前迈了一步。 赵元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背部已经抵在了残破的殿门上。 「你……你要干什麽?」 老皇帝的声音,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地打了个颤。 赵长缨没说话。 他的右手,缓缓移到了腰间。 那里,挂着一把造型极其精致丶散发着烤蓝光泽的特制白朗宁手枪。 李莲英看到这个动作,吓得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他想要挡在皇帝面前,哭喊出声:「殿下!使不得啊!」 「滚一边去。」 赵长缨看都没看他一眼,一脚把这碍事的老太监踢到一旁。 接着,他解下了枪套上的卡扣。 拔出了那把足以在十步之内,击碎任何护体真气的大口径手枪。 赵元死死盯着那把枪。 他见过这东西的威力,知道这小小的铁疙瘩里,蕴含着怎样恐怖的杀伤力。 他以为,赵长缨终于要摊牌了。 要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结束大夏的旧时代,夺走他的江山。 然而。 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赵长缨并没有把枪口对准皇帝。 他反而做了一个让全场大跌眼镜的动作。 他手腕一翻,竟然倒拿着那滚烫的枪管。 然后。 极其随意地,将那个装满子弹的木质枪柄,递到了赵元的面前。 「老九?」 赵元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递到眼前的枪柄,脑子又一次短路了。 这是干什麽? 「父皇,拿着啊。」 赵长缨甚至还往前递了递,枪柄差点戳到老皇帝的鼻尖上。 「您不是怀疑儿臣要篡位吗?」 「您不是怕儿臣手里这支天下无敌的军队吗?」 「来,您拿着。」 赵长缨扬了扬下巴,眼神清明得没有一丝杂质。 「这就是指挥他们杀人的家伙什。」 「您拿着它,顶在儿臣的脑门上。」 「只要您手指头这麽轻轻一扣,『砰』的一声。」 「大夏最大的隐患,北凉的逆贼,就彻底灰飞烟灭了。」 李莲英在地上拼命磕头。 「殿下啊!您别吓奴才了!陛下怎麽会杀您呢!」 「闭嘴!」 赵元和赵长缨父子俩,异口同声地吼了老太监一句。 李莲英立刻捂住嘴,缩成了一团,再也不敢吱声。 赵长缨再次看向老皇帝。 「父皇,您不是最讲究帝王心术吗?」 「您不是觉得全天下都在算计您的龙椅吗?」 「现在,刀把子儿臣递给您了。」 「只要您敢开枪,这北凉,这天下,就还是您一个人说了算。」 赵元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那把精致的手枪,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这小子……太疯了。 哪有把命门直接递给别人的? 难道他真的不想当皇帝? 难道他带着这群钢铁怪物连夜杀进京城,真的就只是为了……救驾? 不。 赵元摇了摇头,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 老九绝对不是个纯臣。 他这麽做,只有一种可能。 他在赌! 赌自己不敢开枪! 赵元抬起头,越过赵长缨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北凉士兵。 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虽然因为赵长缨的命令没有直接抬起。 但那股排山倒海的威压,却死死地锁定着他。 他毫不怀疑。 只要自己敢接过这把枪,敢对老九动一下杀心。 下一秒,他这个大夏的皇帝,就会被那群如狼似虎的士兵撕成碎片! 「你……好狠的心思。」 赵元声音沙哑,终于看穿了儿子的阳谋。 「你这是把朕架在火上烤啊!」 「你明知道朕不敢杀你!你还要做出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老九,你比你二哥,还要恶毒一万倍!」 赵长缨听了这话,不仅没生气,反而乐出了声。 他收回手,把那把白朗宁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枪花,动作潇洒至极。 「咔哒。」 手枪稳稳地插回了枪套。 赵长缨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玩味。 他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一把揽住了赵元的肩膀。 这动作大不敬到了极点。 但周围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阻止。 连李莲英都假装没看见。 「父皇,您就别瞎琢磨了。」 赵长缨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在老皇帝耳边低语。 「儿臣对您那张硬邦邦的破椅子,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每天起早贪黑批奏摺?那不是要了儿臣的命吗?」 赵元被他搂着,浑身僵硬。 「那你……你到底图什麽?」 「图个心安理得呗。」 赵长缨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点谋逆的心虚,反而透着一股子坦荡荡的无奈。 「父皇,您这话说的。」 「儿臣要是真想造反……」 第229章 哪能啊,儿臣这是护驾 「儿臣要是真想造反……」 赵长缨的话语,拖着长长的尾音。 他松开了一直虚扶着老皇帝的手臂。 慢条斯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神态太放松了。 完全没有谋逆者该有的那种癫狂与心虚。 google搜索twkan 赵长缨抬起修长有力的手指。 他指着午门外那一片被履带碾得粉碎的废墟。 指着那些依然在夜风中散发着恐怖热浪的钢铁巨兽。 「父皇,您瞅瞅那些大家伙。」 「您再瞅瞅这些背着火器的神机营将士。」 「儿臣要是真有那份大逆不道的心思,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赵长缨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轻松感。 「五十里外,落马坡。」 「儿臣那三门『雷神』重炮,早就已经架好了。」 「只要儿臣轻轻点个头。」 「三发急速射。」 「一炷香的功夫,就能把这雄伟的金銮殿,连带您的御书房,统统犁成平地!」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到时候,儿臣直接踩着废墟进来捡玉玺,它不香吗?」 「何必大半夜的亲自跑来这里,听您训话呢?」 这番话,说得极其嚣张。 简直是大逆不道到了极点。 可是。 赵元听在耳朵里,眼皮却只是狂跳了几下。 他没有反驳。 因为这位大夏的帝王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小王八蛋,说的是大实话! 在那种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所有的城墙护卫。 统统都是个笑话! 「所以啊,父皇!」 赵长缨突然拔高了音量,打破了夜空中的死寂。 他猛地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自己的胸口上。 拍得战术防弹衣「砰砰」直响。 他瞬间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丶忠肝义胆的表情。 满脸都写着「大忠臣」三个字。 「儿臣在北凉,那是吃不好睡不香!」 「天天惦记着您的龙体安康!」 「一听说二哥这个糊涂蛋,竟然被世家蛊惑,敢带兵逼宫!」 「儿臣急得连饭都没吃完,鞋都差点跑丢了一只!」 「这不,儿臣连夜点齐兵马,星夜兼程!」 「就是为了来给您『清君侧』的啊!」 赵长缨说得声情并茂。 他的眼眶,甚至还极其配合地红了一下。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儿臣对您的一片孝心,那简直是日月可表,天地可鉴啊!」 这番不要脸的说辞一出。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几分。 站在不远处的铁牛,听得直翻白眼。 他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殿下这瞎话编的,连草稿都不带打的! 明明是在装甲列车上嗑着瓜子看天幕直播。 非说自己急得没吃饭。 这演技,不拿个奥斯卡小金人简直屈才了。 而此时。 赵元依旧低着头。 他没有理会赵长缨的满嘴跑火车。 老皇帝静静地看着自己手里那把冰冷的白朗宁手枪。 精密的金属纹理。 沉甸甸的压手感。 这小小的铁疙瘩里,蕴含着能瞬间击碎宗师罡气的力量。 赵元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他环视着四周的景象。 黑压压的神机营士兵,寂静无声的钢铁装甲。 还有那些被吓得屎尿齐流丶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世家私兵。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像潮水一般,彻底淹没了这位统治了大夏数十年的帝王。 他突然明白了。 老九把这把致命的武器递给他。 不是在试探。 也不是在打赌。 而是……不屑。 人家根本就不屑于去走「造反」这个繁琐又血腥的流程! 皇位? 玉玺? 龙椅? 在绝对的武力碾压面前,这些象徵着至高权力的东西,不过是一堆可有可无的破铜烂铁! 这大夏的天下,其实早就已经换了真正的主人。 老九现在,就是一个根本不需要加冕的无冕之王! 他想要天下,探囊取物! 「呵……」 「呵呵……」 赵元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这笑声一开始还有些乾涩和嘶哑。 但随后,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苦笑。 伴随着这阵苦笑。 老皇帝那一直挺得笔直丶象徵着天子威仪的脊梁。 突然间,垮了下去。 仿佛在那一瞬间,他卸下了压在肩头几十年的千斤重担。 「行了,别演了。」 赵元随手一抛。 将那把足以改变历史进程的火器,像扔个破玩具一样,扔回给了赵长缨。 「你这演技,比宫里最差的戏子都不如。」 老皇帝的语气很平淡。 他没有再自称「朕」。 在这一刻,他主动剥去了帝王那层沉重而虚伪的外衣。 他仅仅只是一个筋疲力尽的父亲。 用一种无奈的目光,看着自己这个最看不透的儿子。 「啪。」 赵长缨稳稳地接住手枪。 他手腕灵巧地一翻,「咔哒」一声脆响。 白朗宁极其丝滑地插回了腰间的战术枪套里。 「父皇英明。」 赵长缨也不装了。 他立刻收起了那副痛哭流涕的表情,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痞子模样。 「嘿嘿,儿臣这点小把戏,果然瞒不过您的法眼。」 赵元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御书房广场,扫过那些破碎的汉白玉雕栏。 语气中,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摆烂感。 「既然你来都来了……」 「这烂摊子,你也看到了。」 「老二是彻底废了,这京城也被他们折腾得乌烟瘴气。」 「我老了。」 赵元的目光里,透着一股「你看着办」的光棍气息。 「我是真的没精力,再陪你们这些小崽子折腾了。」 「你既然有本事把天给捅破。」 「那这补天收尾的活儿,就只能交给你了。」 听到这话。 赵长缨的眼底,猛地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精光。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名正言顺的办事许可,这不就拿到手了吗! 老头子这是彻底认输摆烂了啊。 「父皇放心!」 赵长缨用力地搓了搓手。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缺德,有些危险。 「儿臣办事,您最清楚不过了。」 「绝对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乾乾净净的!」 他慢慢转过头。 漆黑的视线,越过满地刺眼的金色弹壳,越过破碎的青砖。 精准地,锁定在了广场最边缘的角落里。 那里。 王镇天和崔仁师等几个顶级世家的家主。 正像几只被拔光了毛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鹌鹑,紧紧地缩在一起。 他们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充满恐惧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这对刚刚达成默契的父子。 赵长缨的眼神,瞬间变得比极北冰原的暴风雪还要寒冷。 但在那寒冷之下。 却又跳跃着一种名为「劫富济贫」的狡黠凶光。 「父皇说得对啊。」 赵长缨迈开修长的双腿。 沉重的军靴踩在汉白玉的地砖上,发出「哒丶哒」的清脆声响。 这声音,在世家家主们的耳朵里,简直就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既然儿臣大老远地跑这一趟……」 「既然来都来了……」 赵长缨舔了舔后槽牙,像是一头盯上了肥羊的饿狼。 他一步步走向王镇天。 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那总不能让弟兄们,空着手回北凉吧?」 他停在王镇天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老狐狸。 眼神里,满是贪婪的笑意。 「要不……」 第230章 顺便把世家都抄了吧 「要不……」 赵长缨拖着长长的尾音,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并没有直接走向瘫在地上的王镇天。 而是脚下一个丝滑的转身,以一种与其铁血统帅身份极其不符的狗腿姿态,颠儿颠儿地溜达回了老皇帝赵元的身边。 「父皇。」 赵长缨熟练地换上了一副精打细算的财迷表情。他搓着双手,在半空中画了个大大的圆圈,指着周围惨不忍睹的废墟。 「您瞧瞧这儿。」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好好的一座皇宫,咱们大夏的门面啊!被二哥那个败家玩意儿给砸成了什麽样?」 「这汉白玉的台阶碎了,这金丝楠木的柱子断了,还有您御书房的门头……全成了渣渣。」 他一边说,一边痛心疾首地直拍大腿,仿佛碎的不是皇宫的砖,而是他自己的小金库。 「这要重新修缮起来,得花多少银子啊?」 赵长缨凑到赵元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算计。 「儿臣可是听说了,户部那帮老抠门天天在您面前哭穷。国库现在本就空虚,老鼠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这笔修房子的巨款,咱们从哪出?」 赵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搞得一愣。 刚才还霸气侧漏丶威震天下的北凉王,怎麽一转眼就变成了菜市场里讨价还价的市侩商贾? 老皇帝顺着儿子的手指看去。 满地狼藉,硝烟弥漫。 不仅是二皇子砸的,绝大部分其实是眼前这个小王八蛋用火炮给轰的! 但这会儿,赵元出奇地没有发火。 他看着空荡荡的国库和破烂的家门,心里也是一阵抽痛。修皇宫?拿什麽修?总不能把龙袍当了去换砖瓦吧! 「你……」赵元乾咳了两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既然把话挑明了,是不是心里已经憋着什麽坏水了?有屁快放!」 「嘿嘿,知子莫若父。」 赵长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猛地转过身,抬起右手,一指不远处正瑟瑟发抖的王镇天等人。 那手指,此刻就像是死神的镰刀,精准地悬在了世家门阀的脖颈上。 「父皇,您算算这笔帐。」 「二哥他一个没脑子的武夫,哪来那麽多钱粮去收买京郊大营?哪来那麽多精良的兵器去武装五万叛军?」 「刚才儿臣在外面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赵长缨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在大殿前的废墟上铿锵回荡。 「这起兵谋反的背后,全都是这几个世家在出钱出力!他们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乱臣贼子!」 听到这话,王镇天浑身一哆嗦,吓得连拐杖都握不住了。 「赵长缨!你血口喷人!」 他嘶哑着喉咙反驳,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破了音,「老夫……老夫只是被二殿下挟持!老夫是冤枉的!」 「冤枉?」 赵长缨嗤笑一声,直接从兜里掏出了那个记录着死亡名单的黑色小本本,在手里扬了扬。 「王相爷,你们在御书房里逼着我父皇签《新政纲领》的时候,我可是通过天幕全天下直播看完了全程。那吃相,比饿了三天的狗还难看。」 「怎麽?现在刀架在脖子上了,开始装无辜小绵羊了?」 赵长缨懒得再搭理这帮老畜生,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乾皇赵元。 「父皇!」 「依我大夏律例,谋逆大罪,该当如何?!」 赵元深吸了一口气。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正死死地盯着王镇天和那一众世家家主。 这帮人,压在他头上几十年了。 他们垄断了官员升迁,把持了地方税收。他们在朝堂上结党营私,在地方上兼并土地。 他们吸着大夏的血,却还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甚至在刚才,还妄图逼他退位,另立傀儡! 赵元恨啊! 他做梦都想把这帮国之蛀虫连根拔起! 以前,他不敢。 因为世家手里有私兵,有钱粮,有盘根错节的势力网。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大夏就会四分五裂。 可现在…… 赵元缓缓转过头,看向了广场中央那几台散发着恐怖热浪的钢铁巨兽。 他又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第九子。 这个手里握着足以碾压一切真理和物理的怪物。 有了这种绝对的武力支撑,他还顾虑个屁! 世家的私兵?在火炮面前就是一堆肉泥! 世家的反扑?在加特林面前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丶酣畅淋漓的快感,瞬间直冲老皇帝的天灵盖。 「好!好!好!」 赵元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脸色涨红,连声音都透着一股子压抑了数十年的疯狂释放。 「老九!你说得对!」 「这帮乱臣贼子,死有馀辜!」 「依大夏律法,谋逆篡位者——当诛九族!没收全部家产!」 老皇帝一步踏出,指着王镇天等人的鼻子,发出了帝王最严厉的宣判。 「准奏!」 「给朕抄!」 「把他们九大世家在京城的宅子,在江南的祖业,给朕通通抄个底朝天!」 「掘地三尺地抄!连一个铜板都别给他们留下!」 这道旨意一出。 整个午门广场,彻底炸了。 「陛下!陛下开恩啊!」 「臣等冤枉啊!臣等知罪了!」 崔仁师丶卢家主等人扑通扑通地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碎石子上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 王镇天更是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 他双眼空洞地看着夜空。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几百年传承,他们积攒了无数代人的珍宝底蕴,他们那些藏在地窖里的金砖银锭…… 在这一刻,全都没了。 全给赵家做了嫁衣。 「赵长缨……」王镇天绝望地呢喃着,口中不断涌出黑血,「你……你好毒……」 赵长缨根本没空理会败犬的哀嚎。 他听到老皇帝那句「掘地三尺地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千瓦的大灯泡。 发财了! 这可是九大世家几百年的积蓄啊! 什麽香皂玻璃的利润,跟这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有了这笔巨款,他的远洋舰队就能立刻下水,他的重型轰炸机就能立项上马,他的内燃机就能全面普及! 这哪里是抄家? 这分明是给他的「星辰大海」计划,送来了最及时丶最庞大的启动资金! 「铁牛!」 赵长缨霍然转身。 他面对着那五千名如狼似虎丶早就饥渴难耐的神机营将士。 一把扯下了头顶的战术头盔,狠狠地摔在地上。 「属下在!」铁牛抡起巨斧,兴奋地大吼。 「兄弟们!听见陛下的话了吗?!」 赵长缨大手一挥,指向京城那些富丽堂皇的世家府邸,眼中燃烧着资本家最纯粹的狂热。 「干活了!」 「今天晚上,不封刀!不睡觉!」 「给本王一家一家地抄过去!」 「记住本王的规矩!」 赵长缨的声音在寒风中激荡,透着一股子雁过拔毛的土匪气。 「金银财宝,古董字画,全给本王装车!」 「地契房契,商铺帐本,一张都不许落下!」 「就算是他们府门板上的金箔,也得拿刀子给本王刮乾净了带走!」 他看着热血沸腾的士兵们,嘴角勾起一抹霸气绝伦的狂笑。 「咱们要去征服世界,去打下整个地球仪!」 「这庞大的军费……」 「今天,有人替咱们出了!」 第231章 抄家这种事,我最专业了 「敌袭!护院!快护院!」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刀剑相击的铿锵声,而是一排排从天而降的「铁罐子」。 「哧——」 「一队推进,二队掩护。遇到敢站着喘气的,直接物理超度。」 不出半炷香的功夫,偌大的王家主宅便被彻底肃清。所有的私兵丶家丁丶女眷,全被反绑着双手,像赶鸭子一样驱赶到了中庭的空地上,蹲成了一大片瑟瑟发抖的黑影。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违和的算盘声。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沈万三穿着一身量身定做的黑色燕尾服,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捧着一把纯金打造的算盘,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进了王家大院。 跟在他身后的,不是端着枪的士兵,而是一支多达两百人的「特殊文职部队」。 这些人个个穿着统一的灰色长衫,胳膊上夹着厚厚的帐本,手里拿着卷尺丶放大镜丶甚至是用来称重的可携式地磅。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军人的杀气,却透着一种比杀气更让人胆寒的丶属于资本家的极度贪婪。 「都给本行长轻点!轻点!」 沈万三一进院子,看到几个神机营士兵正准备一脚踹开正堂那扇雕花镂空的紫檀木隔扇门,吓得脸上的肥肉一哆嗦,赶紧冲上去用胖大的身躯护住了木门。 「哎哟我的祖宗们诶!这可是上好的百年紫檀,雕的还是百鸟朝凤图!这一扇门放在黑市上至少能卖两千两白银!你们这一脚下去,踹碎的可都是咱们北凉白花花的军费啊!」 沈万三心疼得直嘬牙花子。他转过头,对着身后那两百名「算帐特种兵」大手一挥,颇具指点江山的气势。 「弟兄们,干活了!」 「记住殿下的最高指示:我们不是土匪,我们不乱砸乱抢。我们是专业的审计团队,今天是来进行合法的『资产重组』!」 「墙上的字画,卷起来贴上条形码!多宝阁里的瓷器,统统用棉布包好装箱!还有地窖里的银冬瓜丶库房里的丝绸布匹,每一件都得给本行长登记造册,少了一个铜板,本行长拿你们试问!」 随着沈万三一声令下,这支堪称恐怖的「抄家专业团队」瞬间如同蝗虫过境般散开。 他们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那些名贵的古董瓷器被小心翼翼地分类装箱;那些镶嵌着宝石的屏风被专业工匠手法娴熟地拆卸打包;甚至连花园里那几块造型奇特的太湖石,都被人拿着卷尺量了尺寸,做好了起重吊装的标记。 这根本不是抄家,这简直就是一场有组织丶有纪律的大型搬家公司现场作业! 就在沈万三指挥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中庭的台阶上,几名北凉士兵抬着一副简易的担架,重重地放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担架上躺着的,正是之前在密室里被赵长缨气得连吐三口老血丶彻底中风瘫痪的太原王氏家主——王镇天。 这位曾经把持大夏朝纲数十年丶跺跺脚江南都要抖三抖的当朝宰相,此刻眼歪口斜,半边身子完全失去了知觉。他只能用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独眼,死死地瞪着眼前这荒诞而又绝望的一幕。 「嗬……嗬……」 王镇天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浑浊的怪响,嘴角不断溢出带着白沫的口水。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书房里那幅先皇御赐的猛虎下山图被卷走;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丶用来喝粥的羊脂白玉碗被塞进了一个粗布麻袋里。 甚至! 他竟然看到几个工匠拿着撬棍,正在丧心病狂地撬他家正堂门口那两根需要两人合抱丶用纯金箔贴面的巨大蟠龙柱! 那是王家传承了三百年的荣耀啊!那是门阀底蕴的象徵啊! 王镇天急怒攻心,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他拼命地想要抬起手阻拦,却只能像一条濒死的泥鳅一样在担架上无力地抽搐。 「哟,王相爷醒了啊?」 一道慵懒中透着几分痞气的声音,在王镇天的头顶上方幽幽响起。 赵长缨不知何时已经溜达了过来。 他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嘴里叼着一根刚点燃的雪茄,就那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担架上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狐狸。 「啧啧啧,相爷您这气色可不太好啊。是不是觉得大半夜被我们请出来吹冷风,有点不适应?」 赵长缨吐出一口青蓝色的烟雾,脸上的笑容极其欠揍。 王镇天死死盯着他,那只独眼里的怨毒如果能化作实质,恐怕早就把赵长缨千刀万剐了。他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含混不清地嘶吼着: 「强……强盗……你……你这是……抢劫……」 「相爷这话可就折煞晚辈了。」 赵长缨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毛,蹲下身子,那张英俊的脸庞几乎贴到了王镇天的鼻尖上。 「什麽叫抢劫?这叫『奉旨抄家』。」 「您老人家纠集叛军逼宫造反,意图谋逆。我父皇可是亲口下了圣旨,要将你们这帮乱臣贼子诛九族,没收全部家产的。」 赵长缨拍了拍王镇天那张僵硬的老脸,语气中充满了大义凛然的正直。 「我这可是合法合规地执行朝廷文件,每一笔帐都记得清清楚楚。相爷要是觉得有异议,大可以去九泉之下找我们大夏的列祖列宗去告御状啊。」 「你……你……」王镇天被这番无耻的言论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一口气卡在嗓子眼,眼白翻了又翻。 「殿下!殿下您快来看!」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只见铁牛正拿着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蹲在正堂那两扇被卸下来的紫檀木大门前,吭哧吭哧地刮着门板上的东西。 「这帮世家老狗也太奢侈了!这门板上竟然贴了这麽厚一层金箔!俺刮了半天,才刮下来这麽一点,太费劲了!」铁牛捧着一小把金灿灿的金箔屑,一脸的心疼。 王镇天看到这一幕,顿时发出一声比杀猪还要凄厉的惨叫。 那可是他花了一万两黄金,请了江南最顶级的工匠,贴了足足九十九层金箔的镇宅大门啊!现在竟然被这个黑脸大汉像刮猪毛一样在地上刮! 「哎哎哎,铁牛,你这动作太粗鲁了!」 赵长缨站起身,一脸严肃地走过去,一巴掌拍在铁牛的后脑勺上,开始现场教学。 「我平时怎麽教你们的?抄家,是一门艺术!」 「咱们不是搞破坏的土匪,咱们要懂得勤俭节约,要把利益最大化。这门板上的金箔刮下来,回去熔了重新铸成金砖,那能造多少发炮弹?能发多少将士的军饷?」 赵长缨指着那扇斑驳的大门,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不叫抠门,这叫资源回收再利用,这叫绿色可持续发展!」 「都给我学着点,把这院子里凡是反光的东西,无论是金箔丶银粉还是铜皮,通通给本王刮乾净!连茅房里的鎏金夜壶也别放过!」 「得嘞!殿下英明!」 神机营的士兵们轰然应诺。一时间,整个王家大院里响起了令人牙酸的「嗤啦嗤啦」的刮金子声,场面一度极其丧心病狂。 王镇天躺在担架上,听着周围那如同用钝刀子割肉般的刮削声,再看着赵长缨那副理直气壮的奸商嘴脸。 他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 「噗——」 一道微弱的血丝从他嘴角溢出。这位曾经权倾天下的宰相,眼皮无力地耷拉下去,在一阵极致的绝望和屈辱中,彻底昏死了过去。 赵长缨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挥了挥手让亲卫把这老头抬下去严加看管。 就在这时。 后院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尖锐丶极其刺耳的电子蜂鸣声! 「滴滴滴滴——!!!」 那声音急促而狂暴,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突兀。 赵长缨眉头一挑,转头看去。 只见沈万三正手里举着一根长长的丶前端带着个大圆盘的奇怪仪器,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胖猫一样,连滚带爬地从后花园的假山后面冲了出来。 他身上的燕尾服沾满了泥土,金丝眼镜也歪在了一边,但那张圆脸上却写满了无法抑制的极度狂喜。 「殿下!殿下!!」 沈万三挥舞着手里那个正发出刺耳尖叫的简易金属探测仪,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劈裂变调。 他冲到赵长缨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指着后院假山的方向,激动的口水都喷了出来。 「大货!有超级大货啊!」 「这底下的金属反应,简直要把探测仪的指针都给震断了!」 第232章 王家密室,金银堆成山 「殿下!这底下的金属反应,比咱们北凉整个一号矿坑加起来还要猛!」 「这王家老狗,绝对是把大夏一半的国库都搬到自己家地底下了!」 赵长缨闻言,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他走到假山前,伸手敲了敲那看似浑然天成的石壁。 「砰砰。」 本书由??????????.??????全网首发 声音沉闷,带着极其厚重的金属回音。 「这哪是假山。」赵长缨嗤笑一声,退后两步,「这分明是个包了层石皮的铁王八。」 他转头看向身后全副武装的神机营特战队,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上炸药,把这王八壳子给我掀了。」 几名穿着特制防爆服的工兵立刻出列。 他们动作极其熟练地从战术背包里掏出几块灰褐色的丶像橡皮泥一样的东西。 啪叽!啪叽! 几巴掌下去,这些「橡皮泥」就被死死地黏在了假山承重最脆弱的几个节点上。 插雷管,接导线,一气呵成。 就在工兵们准备拉响引爆器的时候。 「逆子!你又在拆什麽东西!」 一道中气十足却又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从院门外传了过来。 众人回头一看。 只见乾皇赵元披着一件明黄色的狐裘大氅,在李莲英和几个大内侍卫的簇拥下,急匆匆地跨进了院子。 老皇帝虽然刚才在御书房被吓得不轻,但一听说老九带人来抄九大世家的家,那种「吃大户」的本能瞬间战胜了恐惧。 他连龙椅都不坐了,非要亲自跟过来看看这帮国之蛀虫到底贪了多少民脂民膏。 结果刚进王家后院,就看到几个黑衣士兵正往假山上糊泥巴。 「父皇,您怎麽来了?」 赵长缨迎上前,极其自然地伸手扶住赵元的胳膊,「外面风大,您这刚受了惊吓,怎麽不在宫里多喝两碗安神汤?」 「朕要是不来,这王家的好东西岂不是全进了你的私库!」 赵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推开他的手,大步走到那座假山前。 他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石壁,冷笑一声。 「老九啊,你这回算是碰到硬茬了。」 赵元指着假山,语气中带着几分帝王特有的见多识广。 「这太原王氏的密室,当年建造时朕也有所耳闻。这外面是太湖石,里面可是掺了天外玄铁铸成的断龙石!」 「重达万斤,严丝合缝!」 「就算是几百头健牛同时拉,也休想撼动分毫。你以为凭你手下弄点破泥巴糊在上面,就能把这铁门弄开?」 赵元转过头,看着赵长缨,眼神里带着一丝「你还是太年轻」的戏谑。 「还是让朕调工部的能工巧匠来,花个十天半个月慢慢……」 「父皇,时代变了。」 赵长缨无奈地叹了口气,直接打断了老皇帝的施法。 他顺手捂住了赵元的两只耳朵,冲着远处的工兵点了点头。 「起爆。」 赵元还没反应过来这逆子到底想干什麽。 下一秒。 「轰——!!!!!」 一声极其沉闷丶却仿佛能在人胸腔里炸开的恐怖巨响,毫无徵兆地在假山上轰然爆发! 定向爆破产生的极限高压,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 那重达万斤丶号称非人力所能撼动的断龙石,在这几块不起眼的c4炸药面前,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 「咔嚓——轰隆隆!」 玄铁断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整座假山就像是一个被从内部引爆的熟透西瓜,瞬间四分五裂,轰然坍塌! 漫天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月光。 赵元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他好不容易从那震耳欲聋的耳鸣中缓过神来,缓缓睁开双眼时。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光。 极其刺眼丶极其耀眼的光芒。 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那炸开的地下豁口处倾泻而出,把整个昏暗的后院照得亮如白昼! 那不是普通的火光,那是金子和各种极品珠宝混合在一起,反射出来的丶令人目眩神迷的财富之光! 「嘶——」 周围所有的神机营士兵,包括见惯了钱的沈万三,都在这一刻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连赵长缨这个见惯了后世大场面的穿越者,都忍不住暗暗咽了口唾沫。 这他妈哪里是密室? 这分明就是一座用纯金打造的地下龙宫! 巨大的地下空间内,一排排高达数丈的紫檀木架子上,没有一本书,也没有一件兵器。 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全是金砖! 不是普通的小金条,而是那种用来砌墙的丶沉甸甸的大金砖!金光闪闪,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地上随意堆砌着几十个红木大箱子。 箱盖早就敞开着,里面溢出来的是成堆的珍珠丶玛瑙丶绿松石。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就像是不要钱的玻璃弹珠一样,被随意地散落在角落里用来照明。 甚至在密室的正中央,还立着一株高达一人半的极品血珊瑚! 而这株价值连城的血珊瑚,竟然被王镇天用来当做挂外衣的衣架! 极度的奢靡,极度的疯狂。 赵元呆呆地站在豁口边缘,看着眼前这超越了人类想像极限的巨额财富。 他堂堂大夏九五至尊,富有四海的天子。 此刻竟然觉得自己像个刚刚进城的土包子。 他的双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慢慢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因为国库空虚丶已经穿了三年都没舍得换的龙袍内衬。 袖口处,甚至还有磨损起球的痕迹。 再抬起头,看看王家这冰山一角的家底。 一股无法抑制的狂怒丶屈辱,以及被欺骗了几十年的彻骨恨意,瞬间像火山一样在赵元的胸腔里轰然爆发! 「硕鼠!一群国之硕鼠啊!!!」 赵元双眼赤红,眼角几乎要瞪得撕裂开来。 他像一头被逼疯的老狮子,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声音在空旷的金库里疯狂回荡,带着无尽的辛酸与暴怒。 「朕的大夏,年年灾荒!年年国库亏空!」 「户部那帮老东西天天在朕面前哭穷,说连给边关将士买冬衣的银子都凑不齐!」 「朕连顿肉都舍不得吃!连修个漏雨的宫殿都要精打细算!」 赵元一脚踹翻了脚边一个装满玛瑙的箱子,珠宝洒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他们呢?!」 「这群满嘴仁义道德的世家门阀!这群口口声声为国分忧的畜生!」 「他们家里的金子,都他妈能垒成山了!!!」 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堆金砖的手指都在痉挛。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王镇天那个老狐狸从地牢里拖出来,亲手把他剁成肉酱! 「大伴!李莲英!」 赵元猛地转过身,双眼通红地冲着身后的太监总管怒吼。 「给朕传旨!封锁这里!马上调集御林军!」 「把这密室里所有的东西,哪怕是一个铜板,一粒珍珠,都给朕运回大夏国库!」 「这是朕的钱!是天下百姓的血汗钱!」 李莲英吓得连连点头,刚想领命去办。 却突然听到了一阵极其刺耳丶极其不合时宜的机械轰鸣声。 「滴——滴——滴——倒车请注意!」 「滴——滴——滴——倒车请注意!」 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伴随着重型卡车柴油发动机的低沉咆哮,突然从王家后院的围墙外传了进来。 赵元愣住了。 他满脸错愕地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堵高耸的院墙轰然倒塌。 十几辆体型庞大丶车头喷涂着「北凉重工」四个大字的重型蒸汽卡车,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开了进来。 它们极其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排着整齐的队列。 屁股朝内,车头朝外,精准无比地停在了地下密室的豁口边缘。 「哐当!」 卡车的后挡板被统一放下。 几百个如狼似虎的神机营士兵,手里拿着特制的加厚麻袋和铁锹,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嗷嗷叫着就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甚至都不用别人指挥。 冲进密室,抡起铁锹,铲起地上的金银珠宝就往麻袋里装。 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这……这……」 赵元傻眼了。 他看了看那些疯狂装车的北凉大汉,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丶正拿着个小本本写写画画的沈万三。 最后,他那双喷火的眼睛,死死地钉在了赵长缨的身上。 老皇帝的胡子在夜风中剧烈地凌乱着,手指着那排重型卡车,气得连声音都在发劈。 「老九!」 「你这车队……是什麽意思?!」 赵长缨闻言,慢悠悠地转过身。 他将抽了一半的雪茄随手掐灭。 看着气急败坏的老皇帝,赵长缨搓了搓手,那张英俊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丶极其纯良。 却又透着十足奸商气息的微笑。 「父皇,您这话问的。」 「亲兄弟还明算帐呢。」 「儿臣大半夜的带着兄弟们跑这麽远来救驾,总不能……让弟兄们白跑一趟吧?」 第233章 全部充公,不,充入北凉国库 「白跑一趟?」 赵元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 他指着那群挥舞着铁锹丶把金砖当普通砖头一样往重型卡车上狂扔的北凉大汉,手指头都在剧烈地哆嗦。 「老九!你给朕把话说清楚!」 「这叫白跑一趟?你这是在搬空朕的国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 赵长缨掏了掏耳朵,一脸的无辜。 「父皇,您这话可就伤感情了。什麽叫您的国库?这分明是乱臣贼子的贼赃啊。」 「贼赃充公,理所应当!」赵元气得直跳脚,毫无帝王形象,「既然充公,那就该运回户部,交由朝廷统一调拨!」 赵长缨叹了口气。 他用一种看败家子的心痛眼神,看着眼前这位气急败坏的老皇帝。 「父皇啊,不是儿臣信不过户部那帮只会打算盘的大老爷。」 「您自己算算,大夏的国库,现在跟个破筛子有什麽区别?」 「今天拨进去一百万两,明天就能被他们以『修河堤』丶『盖宫殿』的各种名义,硬生生漂没九十万两。剩下的十万两,还得被层层盘剥,最后落到实处的能有几块铜板?」 赵元被噎住了。 老脸涨得通红,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这就是大夏朝堂最血淋淋的现实,世家把持朝政,国库其实就是他们的提款机。 「所以啊,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为了这笔巨款不被贪墨……」 赵长缨大手一挥,表情正气凛然,大义灭亲。 「儿臣决定,勉为其难,先替父皇『代管』这批赃款!」 「代管?!」 赵元差点一口老血喷在赵长缨脸上,「你北凉的胃口也太大了!不怕撑死吗!」 「父皇放心,咱们北凉皇家银行的安保系统,那绝对是世界第一。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给它扫描出公母来。」 赵长缨拍着胸脯保证,「放在儿臣这儿,您就放一万个心吧,绝对安全。」 「朕不放!一分钱也别想带走!」 老皇帝彻底急眼了,甚至伸手去摸腰间那把已经卷刃的天子剑。 这可是他重振大夏皇权的本钱,怎麽能让这小兔崽子截胡! 「老沈!」 赵长缨见状,也不恼,只是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旁边早就等候多时的沈万三,立刻狗腿地捧着一个厚厚的帐本凑了上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张圆胖的脸上堆满了公事公办的严肃。 「陛下,您先别急着生气,咱们北凉可是讲王法丶讲规矩的地方。」 「这批钱,咱们也是名正言顺拿的。」 「名正言顺?」 李莲英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尖着嗓子喊道,「你们这分明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李公公此言差矣。」 沈万三翻开帐本,手指飞快地在纸页上划过,声音洪亮。 「您听好了。」 「昨夜,我北凉神机营星夜驰援,五千将士的开拔费丶伙食费丶夜班补贴丶高寒地区作业津贴,折合白银两百万两。」 「装甲列车及各类重型战车长途奔袭,燃料损耗丶履带磨损费,三百万两。」 「击溃五十万叛军,消耗穿甲弹丶高爆弹丶燃烧弹共计十万馀发,折合白银一千五百万两。」 沈万三念得吐沫星子乱飞,赵元的脸色则越来越黑。 「这还不算完!」 沈万三翻过一页,语气突然变得极其悲痛。 「将士们连夜作战,身心俱疲。尤其是看到叛军那副丑陋的嘴脸,我军将士纯洁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这笔精神损失费,算您五百万两,不多吧?」 「还有刚才炸开这密室用的特种c4炸药,以及高射炮连续开火后的『炮管冷却费』丶『机械折旧保养费』……」 「林林总总加起来。」 沈万三合上帐本,脸不红心不跳地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朝廷总共欠我北凉军费……一亿两千万两白银!」 「一亿两千万?!」 赵元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他一把揪住沈万三的衣领,怒吼声几乎掀翻了地下密室的穹顶:「你们怎麽不去抢?!大夏十年的赋税加起来也没这麽多!」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沈万三连连告饶,却一点也不慌,小眼睛直往赵长缨那边瞟。 赵长缨慢条斯理地走过来。 他轻轻拉开赵元的手,贴心地替老皇帝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 「父皇,帐算得很清楚了。亲兄弟明算帐,这笔巨额军费,朝廷现在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赵长缨摊开双手,笑得像个为父亲排忧解难的大孝子。 「所以,儿臣也是为了朝廷的体面着想。」 「就拿这九大世家的家底,来抵债吧。多退少补,儿臣绝不占朝廷一丝便宜。」 「你休想!」 赵元终于忍无可忍。 他一把抽出天子剑,剑锋在颤抖中直指赵长缨的鼻尖。 「朕今日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让你把大夏的根基搬空!」 随着天子剑出鞘。 密室外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李莲英吓得直接跪在了碎石子上,疯狂磕头:「陛下三思!殿下息怒啊!」 面对近在咫尺的剑锋,赵长缨没有退缩。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元,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金属碰撞声,在夜风中响起。 紧接着。 「咔哒!咔哒!咔哒!」 连成一片的枪机拉栓声,如同死神的催命符,瞬间在整个王家大院内回荡开来! 赵元僵硬地转过头。 四周那些原本正在「干苦力」搬金砖的神机营士兵,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数百把黑洞洞的突击步枪,齐刷刷地抬了起来。 虽然枪口并没有直接对准他这个大夏皇帝,但那种实质般的恐怖杀气,已经将他死死锁定。 不远处的几台t-34坦克,那粗壮的炮管也在机电的驱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炮塔缓缓旋转,冰冷地指向了这边。 真理。 永远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赵元的手在剧烈地发抖。 天子剑那冰冷的剑柄,此刻却烫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最后的帝王尊严。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深邃丶如同深渊般的儿子。 看着周围那些只认北凉王丶根本不认大夏皇的无敌钢铁之师。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悲凉,彻底击碎了他内心所有的骄傲。 打不过。 根本打不过。 要是真撕破脸,这逆子绝对敢让他这个老皇帝「意外驾崩」在乱军之中! 「当啷。」 天子剑脱手掉落。 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凄凉的回音。 赵元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那挺直的脊梁佝偻了下去。 他颓然地闭上眼睛,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可怕。 「搬吧。」 「都搬走吧。」 「这大夏的天下……终究是你赵长缨的了。」 「多谢父皇体恤!」 赵长缨瞬间换上一副灿烂的笑脸,变脸速度之快,简直堪称大夏第一绝学。 他转身,大手一挥,冲着士兵们吼道: 「都听到陛下的旨意了吗?加快速度!」 「天亮之前,必须把九大世家的库房给本王清空!连一块地砖都别留下!」 「遵命!」 震天的应诺声响彻夜空。 整个王家大院,甚至整个京城的世家区域,彻底变成了一场狂欢的盛宴。 一箱箱的金条丶一车车的丝绸古董丶一匣匣的绝世珍宝。 这些代表着九大世家几百年吸血积累的庞大底蕴,在北凉重型卡车和装甲列车的轰鸣声中,被源源不断地运往车站。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财富大转移。 更是旧时代向新时代交出的丶最为沉重的一份投名状。 …… 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京城的火车站,已经被神机营彻底接管。 最后一辆满载着黄金的卡车驶入站台。 十列挂着几十节车厢的重型蒸汽机车,已经蓄满压力。 粗壮的烟囱里,喷吐着直冲云霄的滚滚黑烟,发出即将启程的沉闷咆哮。 赵长缨站在站台的最高处。 看着这一眼望不到头的「黄金专列」,即使是以他的定力,此刻也忍不住心跳加速。 发财了。 这次是真的发大财了! 这笔钱,多到足够他把北凉的重工业规模再扩大五倍! 多到足够他打造出一支横行大洋的无敌钢铁舰队! 甚至能让他的火炮射程,覆盖到这个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他深吸了一口早晨清冷的空气。 压下心头的狂喜,从胸前的战术口袋里掏出那个特制的加密无线电对讲机。 按下通话键。 频道里,传来了轻微的电流声。 赵长缨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连声音都带着化不开的宠溺。 「喂?媳妇儿,醒了吗?」 他看着那些缓缓启动的钢铁巨龙,嘴角勾起一抹骄傲而满足的笑意。 「准备收快递了。」 「这次……是个超级大件。」 第234章 媳妇数钱数到手抽筋X2 北凉地下金库的沉重防爆门,今天就没合上过。 「快点快点!后面的跟上!这箱放丙字区!」 「那边的翡翠轻点搁!磕坏了一个角,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本书由??????????.??????全网首发 沈万三擦着额头上的热汗,嗓子都喊劈叉了。 顺着宽敞的地下甬道往外看。 一辆接一辆的重型卡车,排成了长龙。 那些原本属于世家门阀丶深藏在京城地窖里的真金白银,此刻正像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倾泻进北凉的胃袋里。 箱子落地。 盖子弹开。 入眼皆是能把人眼睛生生闪瞎的灿灿金光。 阿雅坐在金库中央那张特制的白狐皮大椅上,整个人都麻了。 她手里那把紫檀木算盘,「噼里啪啦」响得快冒火星子了。 算珠上下翻飞,拉出一道道残影。 一千两百万两…… 三千万两…… 五千五百万两…… 阿雅猛地停下手,甩了甩已经发酸胀痛的手腕,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充满「铜臭味」的空气。 上次敲诈那十几个西域小国,她觉得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 可跟眼前这九大世家几百年的恐怖底蕴比起来。 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财富的规模,夸张了何止十倍?! 「吧唧!」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突然从脚边传来。 阿雅低头一看,眼皮猛地一跳。 一岁多的小核平,正四仰八叉地坐在两筐东海极品珍珠中间。 这小子手里攥着两颗鸽子蛋大小丶价值连城的极品夜明珠。 正像玩溜溜球一样,「咣当」一下撞在一起。 「赵核平!」 阿雅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算盘一扔。 她一把将那两颗差点被砸出裂纹的夜明珠抢了过来,心疼得直吹气。 「这个不能砸!这是钱!」 小核平手里一空,小嘴巴顿时委屈地扁了起来。 他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咿咿呀呀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娘……玩……」 「玩别的去。」 阿雅板着脸,随手从旁边的箱子里摸出一个纯金打造的实心镇纸,塞进他怀里。 「咬这个,这个结实。」 小家伙抱着沉甸甸的金镇纸,转悲为喜,张开只长了几颗小白牙的嘴,乐呵呵地啃了起来。 「滴——」 安静的金库深处,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墙角那个巨大的金属仪器上,亮起了一道幽蓝色的光幕。 光幕闪烁了几下。 投射出一道极其立体的三维全息影像。 这是北凉墨非团队最新研发的「天眼加密通讯系统」。 赵长缨那张胡子拉碴丶却精神奕奕的脸,瞬间出现在光幕中央。 他穿着有些发皱的黑色军装,领口随意敞开着,背景是一堵阴暗潮湿丶甚至还挂着青苔的石墙。 「媳妇儿!」 赵长缨咧开嘴,笑得像个成功偷了腥的土匪头子。 「快递收到了吗?货对不对板?」 阿雅看着光幕里那个男人,刚才算帐算出来的烦躁瞬间一扫而空。 她那双清冷的黑曜石眸子里,泛起一抹柔光。 眉眼弯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极甜的弧度。 「收到了。」 阿雅揉着酸痛的指关节,语气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 「太多了。」 「我手都数抽筋了。」 赵长缨在屏幕那头哈哈大笑。 他隔着屏幕,极其宠溺地比划了一个揉捏手腕的动作。 「辛苦媳妇儿了,等为夫回去,天天给你用热水泡手,好好按按。」 他凑近了屏幕,眼神变得无比炽热。 「怎麽样?」 「这波咱们是不是彻底翻身了?」 阿雅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自豪与踏实。 「嗯!」 「有了这笔钱,墨非前天说的那个什麽『大型兵工厂扩建计划』,就不差钱了。」 「而且,核平以后的奶粉钱也够了。」 「何止是不差钱!」 赵长缨豪气干云地一挥手,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熊熊烈焰。 「有了世家这几百年的底蕴给咱们托底。」 「咱们北凉未来十年的工业化资金,全解决了!」 「咱们可以放开手脚,造大船!造飞机!修最长的铁路!」 「咱们的星辰大海蓝图,这回总算是有了最硬的物质基础!」 阿雅静静地听着他描绘未来,满眼都是亮晶晶的小星星。 她突然上前一步。 凑到了幽蓝色的全息光幕前。 在赵长缨有些错愕的目光中。 她抬起白皙的小手,在自己娇艳的红唇上轻轻一吻。 然后,朝着屏幕里那个让她崇拜丶让她安心的男人,抛了一个极其生疏丶却又无比撩人的隔空飞吻。 「夫君。」 「你真棒。」 光幕那头。 赵长缨直接被这一记突如其来的飞吻给暴击了。 他捂着胸口,夸张地倒退了两步,靠在背后的石墙上。 「要命了……」 他咬着牙,恨不得现在就顺着网线爬回去,把这磨人的小妖精按在金币堆里好好收拾一顿。 「媳妇儿你等着!」 「我这就把京城这边收个尾,马上插上翅膀飞回去找你!」 「好,我等你。」阿雅眉眼含笑,柔声答应。 通讯挂断。 幽蓝色的光幕瞬间熄灭,化作虚无。 京城,刑部天牢。 最底层的那间号称「插翅难飞」的死囚牢房里,弥漫着浓烈的霉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光幕消失的瞬间。 赵长缨脸上那抹温柔与痞笑,如同被寒风吹散的烟雾,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 是令人如坠冰窟的极度森寒。 他缓缓转过身。 昏黄的火把光芒跳跃着,映照出铁栅栏后面,那十几张绝望丶惨白丶死灰般的脸。 太原王氏的王镇天。 清河崔氏的崔仁师。 范阳卢氏的胖家主…… 这些曾经不可一世丶跺跺脚大夏都要引发地震的世家门阀家主们。 此刻,全都戴着沉重的精钢脚镣和手铐。 像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烂肉,烂泥般地瘫在铺着潮湿杂草的牢房地面上。 听到赵长缨转身的沉重军靴声。 王镇天浑身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艰难地抬起那张沾满泥垢和乾涸血迹的老脸,浑浊的眼中交织着极其恶毒与极度恐惧的光芒。 「赵长缨……」 王镇天喉咙里发出如同砂纸狠狠摩擦青石板般的嘶哑声音。 每一声都透着泣血的怨恨。 「你抢了我们的家业……」 「断了我们的传承……」 「你甚至连我们门板上的金箔都刮走了!」 王镇天死死抓着冰冷的铁栅栏,指甲崩断,鲜血直流。 「你难道……真的要对我们九大世家,赶尽杀绝吗?!」 「你就不怕天下士子寒心,戳断你的脊梁骨吗?!」 赵长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一步步走到铁栅栏前。 黑色的战术军靴踩在潮湿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死亡回响。 他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曾经高高在上的国之蛀虫。 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怜悯,也没有报复的得意。 只有一种看待历史垃圾的极致漠然。 「天下士子?」 赵长缨冷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阴森的天牢回廊里来回激荡,刺骨生寒。 「天下人,只在乎自己的碗里有没有白米饭,身上有没有棉衣穿。」 「而你们。」 赵长缨微微前倾身子。 隔着冰冷的铁栏杆,对着王镇天露出了一个犹如死神般的残酷微笑。 「你们不仅砸了他们吃饭的碗。」 「还挡了我大夏,走向星辰大海的路。」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牢房里的每一个人,像是在宣读最终的判决。 「既然你们这麽舍不得那些高高在上的荣华富贵。」 「那本王,就好人做到底。」 「送你们去地下……」 「继续当你们的世家门阀吧。」 第235章 九大门阀,今日除名 赵长缨那句带着极度冰冷的话语,在阴暗的天牢里回荡。 王镇天剧烈地喘息着,乾瘪的嘴唇疯狂哆嗦。他终于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看出了那种毫无顾忌的毁灭欲。 google搜索twkan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要掘断世家门阀这棵生长了数百年的参天大树! 「带走。」 赵长缨懒得再看这堆烂肉,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神机营的士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像拖死狗一样,把这十几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家主拖出了牢房。 今天,是给他们敲响最后丧钟的日子。 ……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乾皇赵元端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如铁。那把天子剑就放在御案手边,剑身倒映着森冷的寒光,随时准备见血。 台下,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噤若寒蝉。 大殿正中央,王镇天被扔在担架上,旁边跪着崔仁师丶卢胖子等一众世家掌舵人。他们身上还穿着囚服,哪还有半点往日的豪门气派。 「乱臣贼子!」 赵元抓起一沓厚厚的认罪书和谋反证据,猛地站起身,狠狠地砸在王镇天的脸上。 雪白的纸张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散落一地。 「勾结皇子,私调大军,意图逼宫!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条不够诛你们九族?!」 赵元的怒吼声在金銮殿内激荡。 这声音里带着压抑了数十年的憋屈,也带着今日终于扬眉吐气的痛快。 面对铁证如山,崔仁师等人面如土色,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喊冤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瘫在担架上的王镇天,却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嘶哑乾瘪,像夜枭在啼叫,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和傲慢。 「哈哈哈……诛九族?」 王镇天费力地转动着那只独眼,死死盯着高高在上的老皇帝,眼神里没有半点求饶的意思,反而充满了挑衅。 「陛下,您敢吗?」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李莲英尖着嗓子怒斥。 「老夫说错了吗?」 王镇天猛地直起半个身子,乾枯的手指颤抖着扫过大殿两侧的文武百官,嚣张到了极点。 「这朝堂之上,有几个人不是出自我九大世家的门生故吏?」 「这天下的州府县衙,有几个地方的父母官,不是沾着我们世家门阀的恩惠?」 他转过头,看着赵元,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冷笑。 「杀老夫容易,抄世家也容易。可杀了我们之后呢?」 「大夏的官僚系统立刻就会瘫痪!赋税无人去收,狱讼无人去断,政令连这金銮殿的大门都出不去!」 「没有了我们世家,这天下……立刻就会大乱!」 「到时候,大夏的江山谁来替你管?凭那些字都不认识几个的大头兵吗?!」 王镇天的话,就像一把尖锐的刀子,精准地捅在了封建皇权最软弱的肋骨上。 法不责众! 这就是世家门阀几百年来最大的底气! 你可以杀几个家主,但你绝对不敢杀光所有的世家官员。否则,庞大的国家机器就会彻底停摆,天下必将四分五裂。 听到这番话,原本瑟瑟发抖的崔仁师等人,死灰般的眼里瞬间又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对啊! 皇帝不敢杀他们!杀了他们,大夏就完了! 赵元的脸色确实变了变。 他握着天子剑的手背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却半天没能将那句「斩立决」喊出口。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赵长缨,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 赵长缨一直没说话。 他就那麽双手抱胸,靠在一根盘龙柱上,像看猴戏一样看着王镇天在那儿唾沫横飞。 见老头子看过来,赵长缨这才慢悠悠地站直了身子。 「啪丶啪丶啪。」 他抬起手,极其敷衍地鼓了三下掌,清脆的掌声在大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王相爷这番话,说得真是慷慨激昂,感人肺腑啊。」 赵长缨溜达着走到担架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王镇天。 他脸上的嘲讽浓烈得简直要溢出来,就像是在看一个还不知道时代已经变了的老古董。 「可惜啊,你算错了一件事。」 「什麽事?」王镇天死死咬着牙,盯着这个让他一败涂地的梦魇。 「你以为这天底下,只有你们这帮满嘴之乎者也的酸儒,才会当官?」 赵长缨嗤笑一声。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本厚厚的大红名册,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掂了掂。 「相爷,时代变了。」 「现在当官,不需要会吟诗作对,不需要会写那狗屁不通的八股文。」 他把名册「啪」的一声,重重地砸在王镇天的胸口上。 「看看吧,睁大你的独眼看清楚!」 「这是本王在北凉开办的『夜校高级行政管理班』的毕业生名单。」 「整整三千人!」 赵长缨的声音陡然拔高,犹如洪钟大吕,震得大殿上的琉璃瓦都嗡嗡作响。 「他们不懂什麽风花雪月,但他们会算最复杂的帐目,懂最严苛的北凉律法!」 「他们知道怎麽统筹物资,知道怎麽搞基础建设,知道怎麽让老百姓吃饱饭!」 「这三千个经过现代行政培训的新式公务员,早就带着行囊,在京城外的高铁站候着了!」 赵长缨冷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冷汗直流的世家官员。 「你们世家的人只要敢腾出位置,本王的人,半个时辰内就能全面接管大夏六部和地方州府!」 「工作效率,绝对比你们这帮只会喝茶聊天的饭桶高一百倍!」 王镇天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翻开那本名册,手指抖得连纸页都捏不住。 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背后都清晰地标注着考核成绩和专业特长:审计丶刑侦丶水利丶税务…… 这根本不是什麽传统的科举士子! 这是一条工业化流水线批量生产出来的……执政机器! 「你……你早就挖好了坑……」 王镇天嗓子里发出一阵漏风般的嗬嗬声,眼中的希望之火被这三千个名字彻底浇灭。 原来赵长缨根本不怕朝堂瘫痪! 他连替代的零件都准备好了! 就等着他们这帮老朽的齿轮报废,直接换新! 「不然呢?」 赵长缨蹲下身,拍了拍王镇天惨白如纸的脸颊,眼神冰冷如刀。 「本王做事,向来喜欢连根拔起。」 「你们的钱,充了北凉国库。你们的官,我北凉的学生来当。」 「至于你们……」 赵长缨站起身,嫌弃地拍了拍手,转身看向龙椅上的老皇帝。 「父皇,不用有顾虑了。」 「北凉的三千干吏,随时可以走马上任。这大夏的天,不仅塌不下来,还会比以前更亮!」 赵元听着儿子这霸气侧漏的话,只觉得胸中那口郁结了数十年的恶气,瞬间一扫而空! 畅快! 太痛快了! 没有了这些世家掣肘,他这皇帝才算真正做到了言出法随! 「好!老九说得好!」 老皇帝猛地拔出天子剑,一剑重重地劈在御案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剑气纵横。 「传朕旨意!」 赵元的声音如惊雷般在大殿中炸开,带着绝不妥协的铁血杀伐。 「太原王氏丶清河崔氏丶范阳卢氏等九大门阀,意图谋逆,罪无可恕!」 「即日起,剥夺九大门阀一切特权!收缴所有田产私兵!」 「将其族谱当众焚毁!从我大夏境内,彻底除名!」 「这……」满朝文武听得心惊肉跳。 销毁族谱,这比杀头还要狠毒十倍! 这是从历史上,完完全全抹除了他们存在的痕迹啊!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九大世家了! 但这还没完。 赵元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地上的王镇天等人,杀气冲天,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九大门阀家主及核心首恶,无需再审!」 「统统押赴菜市口,斩!立!决!」 「轰——!」 圣旨一下,整个金銮殿仿佛掀起了一场十级地震。 王镇天两眼一翻,在极度的恐惧和万念俱灰中,彻底昏死了过去。 崔仁师等人更是瘫软成泥,屎尿齐流,绝望的哭嚎声响成了一片,回荡在金碧辉煌的殿堂里。 但这哭声,再也换不回半点怜悯。 如狼似虎的神机营士兵涌入大殿,像拖死猪一样,把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门阀之主无情地拖了出去。 这道残酷而决绝的圣旨,瞬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天下震动。 统治了大夏数百年的世家门阀时代,在这一刻,被赵长缨的降维打击硬生生撕得粉碎。 阳光照耀下。 京城菜市口的断头台,被人用水冲洗了一遍又一遍。 磨刀霍霍的声音,此起彼伏,令人胆寒。 铁牛提着那把特制的高碳钢巨斧,站在高高的断头台旁,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他看着远处一辆辆正排着长队押送囚犯过来的囚车,转头冲着身旁的刽子手们大声吼道: 「都给老子把刀磨快点!今天这人头多得像地里的西瓜,谁要是砍卷了刃,晚上没肉吃!」 第236章 菜市口斩首,排队排了两天 京城菜市口的这片青石板广场,几百年来不知饮过多少王侯将相的血。但像今天这般拥挤得连个下脚空都没有的盛况,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朱雀大街的这头望过去,押送死囚的槛车像一条长长的黑色长龙,一眼根本望不到头。 车里装的不是江洋大盗,也不是绿林悍匪。全都是平日里高高在上丶穿着绫罗绸缎丶走起路来都要用鼻孔看人的世家大族核心成员。太原王氏丶清河崔氏丶范阳卢氏……这些曾经随便跺跺脚就能让大夏抖三抖的顶级门阀,如今像一窝被端了老底的臭虫,在囚车里挤作一团。 「噗——!」 一个膀大腰圆的刽子手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烈酒,猛地喷在手里那柄鬼头大刀上。他双臂肌肉虬结,大喝一声,刀光如匹练般闪过。 「咔嚓」一声闷响,一颗保养得极好的花白人头骨碌碌滚落到台下。 那刽子手砍完这一刀,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耀武扬威地展示刀法。他双腿一软,直接扔了手里的鬼头刀,靠在木桩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两条胳膊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铁……铁将军……」刽子手哭丧着脸,看着不远处坐在监斩官位置上嗑瓜子的铁牛,「真不是小人不卖力气啊!这从早上砍到现在,小人这双手已经砍卷了三把刀了。兄弟们的膀子都快抡废了,可您瞅瞅后面那队伍……」 铁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排队的囚车不仅没见少,反而因为城外又押来了一批世家旁系子弟,队伍竟然还变长了。 「真他娘的费劲!这帮世家老狗生这麽多小畜生干什麽?杀都杀不过来!」 铁牛嫌弃地把手里的瓜子壳一扔,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他看着那群累得直翻白眼的刽子手,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殿下说得对,这手工劳作的效率就是太低了!咱们北凉军主打的就是一个快节奏,照你们这种砍法,等砍到明年开春也砍不完这帮国之蛀虫!」 铁牛转过身,冲着法场后方一挥手,扯着破锣嗓子吼道:「工兵营!把殿下连夜让墨老赶制出来的『裁决神器』给老子拉上来!给京城这帮土包子开开眼!」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金属车轮滚动声。几辆重型四轮板车被数十名北凉工兵推到了法场正中央。车上装着极其厚重的精钢部件,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烤蓝光泽。 工兵们动作娴熟无比。短短半炷香的功夫,三台高达三丈的骇人机械便在血污遍地的刑场上拔地而起。 那是由粗壮的钢制滑轨丶沉重的滑轮组,以及一面呈四十五度倾斜丶重达两百多斤的巨大精钢铡刀组成的死亡祭坛。刀刃被打磨得极其锋利,透着一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工业暴戾气息。 全场的百姓和那些被押在囚车里的世家子弟全都看傻了眼。这玩意儿长得既不像腰斩的铡刀,也不像凌迟的刑架,透着一股子冷冰冰的怪异感。 「都给老子看好了!」 铁牛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台冰冷的机器旁,伸手拍了拍那粗壮的钢柱,发出「砰砰」的金属闷响。他像个推销农具的老农一样,满脸骄傲地向全场介绍起来。 「这叫『半自动化断头台』!是我们北凉王殿下为了解决传统斩首效率低下丶容易砍偏导致死囚痛苦等痛点,特意引入的现代化流水线作业工具!」 「这玩意儿操作简单,无需内力,主打就是一个纯物理超度!只要把脑袋往这半圆形的凹槽里一搁,拉下这根拉杆,两百斤的重力势能加上这斜切面的锋利刀刃……」铁牛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度残忍的笑容,「保证切口平滑,身首异处,绝不拖泥带水!」 囚车里的世家子弟们终于听明白了这台钢铁怪物的作用。 原本就陷入极度恐惧的他们,此刻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一个平日里自诩风流倜傥丶非冰蚕丝绸不穿的范阳卢氏公子哥被两个神机营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上了刑台。他身上那件价值千金的蜀锦长袍早就沾满了泥水和秽物,一股浓烈的尿骚味从他胯下弥漫开来。 「你们不能杀我!我是卢氏嫡系!我祖上出过三任宰相!你们这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他拼命蹬踹着双腿,扯着漏风的嗓子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妄图用那套祖传的门第血统来挽救自己的性命。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哪还有半点往日里在教坊司挥金如土的世家公子风范。 「斯文你奶奶个腿!吃老百姓血肉的时候你怎麽不讲斯文?」 铁牛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大黑手像拎小鸡一样揪住这公子哥的发髻,直接将他那颗高贵的脑袋狠狠按进了断头台下方的木槽里,然后顺手扣上了上方的固定木枷。 「一号机准备就绪!」旁边的工兵高声汇报导。 「让这位公子哥体验一下咱们北凉的工业效率。」铁牛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放!」 「咔哒!」 没有任何骨骼阻挡的滞涩感,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发出来。那颗自诩流淌着高贵血液的头颅便极其丝滑地滚落进了下方的柳条筐里。平整的颈部切口处,腥热的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溅起三尺多高。 乾脆。利落。毫无悬念。 这一幕直接把排在后面的世家权贵们吓得集体失禁。几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世家家主更是两眼一翻,直接吓晕死在囚车里。他们引以为傲的底蕴和特权,在这冰冷无情的机械屠刀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好!这效率才配得上咱们北凉的作风!」 铁牛满意地大笑起来,随后立刻下达了冷血的流水线指令:「一队负责押人固定,二队负责拉杆放刀,三队负责清理尸体和换筐!给老子把速度提起来,争取天黑前把这两条街的蛀虫清空!」 三台断头台同时开启了疯狂的工作模式。 「咔哒!」「唰!」 「咔哒!」「唰!」 金属滑轨的摩擦声和铡刀落下的切割声,交织成了一首机械而冰冷的死亡交响乐。不再需要刽子手喝酒喷刀,不再需要核验身份听他们废话。只要脑袋被塞进那个半圆形的木槽,几秒钟后就会变成筐里的「废弃物」。 这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行刑,这是一场高效得令人发指的工业化屠宰。 这场杀戮,整整持续了两天两夜。 入夜后,菜市口四周点起了成百上千支明晃晃的火把,将法场照得亮如白昼。北凉军的士兵们三班倒地执行着押送和清理任务。 为了防止血液凝固卡住滑轨,工兵们甚至专门拉来了一根水管,不停地冲洗着铡刀上的血肉。 那些被乾皇特意安排在监斩台两侧「观礼」的京城各部官员们,此刻已经吐得连黄疸水都吐不出来了。他们面如土色地瘫软在椅子上,看着那一筐筐被运走的世家头颅,深深地体会到了什麽叫彻骨的胆寒。 这是赵长缨借着这三台断头台,在向整个大夏的官僚阶层传递一个极其明确的信号:时代变了。 旧秩序的特权在工业暴力的碾压下,脆弱得不如一张草纸。从今往后,谁敢再提「世家」二字,那把悬在头顶的精钢铡刀,就是他们唯一的下场。 直到第三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京城的雾霾。 当最后一具清河崔氏旁系子弟的尸体被拖下刑台时,这场震撼了整个大夏帝国的「除名行动」,终于画上了句号。 菜市口的青石板已经彻底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暗红色的血液混杂着冲洗的清水,顺着街道的缝隙汇聚成一条条刺目的小溪,直接流进了京城的地下水道里。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几乎能把天上的飞鸟给熏下来。 铁牛一屁股坐在满是血污的监斩椅上,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看向刑场外围。 按照历朝历代的规矩,法场上杀了这麽多人,老百姓早该吓得闭门不出丶夜啼儿止了。整座京城应该笼罩在一片化不开的恐惧和阴霾之中才对。 可是现在。 周围那黑压压的围观人群非但没有散去,也没有任何人露出畏惧或惊恐的神色。 短暂的死寂过后。 不知是谁,在寂静的人群中突兀地拍了一下巴掌。 「啪。」 紧接着,就像是干透的烈柴遇上了最猛烈的狂风。排山倒海的欢呼声混合着压抑了数百年的激动泪水,在京城的上空轰然炸响! 「好!杀得好啊!」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终于遭到报应了!」 劈里啪啦的鞭炮声毫无徵兆地从四面八方的街巷里响了起来。那原本是为了过年准备的存货,此刻被百姓们毫不吝啬地点燃,红色的碎纸屑在血腥味弥漫的空气中纷纷扬扬地飘落。 第237章 百姓拍手称快,放鞭炮庆祝 「噼里啪啦——」 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盖过了菜市口最后一丝血腥气。 整个京城,炸了。 不是被大炮轰炸,而是被压抑了数百年的狂喜彻底引爆。 朱雀大街上,无数百姓涌出家门。 他们手里拿着平时过年都舍不得放的红泥爆竹,不要钱似的往街上扔。 硝烟弥漫中,有人又哭又笑。 街角那个卖了半辈子豆腐的王老汉,拉着自己刚及笄的孙女,冲着法场的方向「噗通」一声跪下。 他一边磕头一边嚎啕大哭:「苍天有眼啊!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终于死绝了!」 旁边一个断了条腿的退伍老兵,激动地挥舞着拐杖。 「什麽苍天有眼!是九殿下!是北凉王给咱们做的主!」 人群沸腾了。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丶连看他们一眼都嫌脏的世家老爷们,此刻脑袋就装在柳条筐里。 这口恶气,出得太痛快了! 就在全城狂欢的时候,一队穿着灰色长衫的北凉官员,在神机营的护卫下,搬着桌子来到了京城各个城门和集市的十字路口。 「当当当!」 铜锣敲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为首的官员拿着一个铁皮大喇叭,站到了高处。 他没有念那些之乎者也的官样文章,而是扯着嗓子,用最接地气的大白话吼了起来。 「都听好了!」 「奉北凉王殿下口谕!九大世家图谋造反,现已全数伏诛!」 「他们名下所有侵占的田产丶庄园,即刻起,全部充公!」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官员,连大气都不敢喘。 充公?那还不是落进朝廷的口袋里,跟他们老百姓有什麽关系? 官员看着下面紧张的百姓,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猛地一挥手:「殿下有令!这些地,官府一亩不留!」 「从今天开始,重新丈量土地!」 「凡是我大夏无地丶少地的平民百姓,皆可凭户籍来此登记造册!」 「按人头分地!谁种的地,就是谁的!」 死寂。 整个十字路口,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就像是平地刮起了一阵十二级的飓风! 「青天大老爷啊!!!」 疯狂的欢呼声直冲云霄,差点把旁边的屋顶给掀翻。 分地? 给他们这帮泥腿子分地? 官员还没说完,继续拿着喇叭吼:「别急着谢恩!还有呢!」 「殿下说了,京城周边即日起推行北凉『新农业法』!」 「免除以前所有世家定下的苛捐杂税!只交朝廷的农税!」 「而且,官府免费提供北凉最新培育的抗旱高产粮种!免费借用『铁牛』帮你们翻地!」 这一套组合拳砸下来,百姓们已经彻底疯了。 这哪里是王爷? 这分明就是救苦救难丶活生生的神明啊! 那些原本对北凉军那身黑色战甲还有些畏惧的百姓,此刻胆子全大了起来。 一个挎着竹篮的大娘,硬生生挤开人群,把几个热乎乎的白面馒头塞进了一个站岗的神机营士兵怀里。 「小军爷,吃!自家蒸的!别嫌弃!」大娘笑得满脸褶子。 那士兵愣了一下,刚想推辞。 「拿着吧!」 旁边一个卖肉的屠夫直接扛着半扇猪肉挤了过来,「砰」的一声放在地上。 「你们是殿下的兵,就是咱们老百姓的恩人!今晚拿去炖了,给弟兄们开开荤!」 短短半个时辰,各大街头站岗的北凉士兵,脚边全都堆满了鸡蛋丶馒头丶蔬菜甚至还有活鸡。 他们这些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汉子,面对这热情的「糖衣炮弹」,一个个手足无措,红了眼眶。 赵长缨没有坐车。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带着铁牛和几个亲卫,混在人群中,慢悠悠地走在朱雀大街上。 看着周围那些发自内心的笑脸,看着那些为了几亩地而喜极而泣的百姓。 他挑了挑眉,心情出奇的不错。 「殿下,您这招也太狠了。」 铁牛扛着斧头,一边走一边吧唧嘴,「这地一分下去,老百姓的心可就全拴在您身上了。」 「这叫得民心者得天下。」 「朕登基三十年,平过叛,赈过灾,自认也算勤政爱民。」 「可朕出巡的时候,百姓们除了磕头,有这麽真心实意地笑过吗?」 李莲英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不敢接。 「杀世家,是朕下的旨意。」 「可现在,全天下的百姓,都在念着他赵长缨的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震动天下的政变已经彻底落下帷幕的时候。 异变,突生! 「嗡——!!!」 一声极其奇异丶却又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轰鸣声,毫无徵兆地从九天之上炸响! 这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宏大,都要震耳欲聋。 仿佛是整个苍穹都在发出共振! 赵长缨停下了脚步,猛地抬起头。 正在狂欢的百姓们也僵住了,一个个错愕地看向天空。 就连瘫坐在太师椅上的乾皇赵元,也豁然睁开双眼,死死地盯着头顶的夜幕。 那原本深邃漆黑的夜空。 突然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不是那种柔和的金光。 而是极其耀眼丶极其璀璨丶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照透的万丈神光! 那沉寂了许久的金色光幕,再次出现了。 只是这一次,它的面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巨大。 几乎遮蔽了整个大夏的天空! 光芒流转间,一股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浩瀚气息,犹如实质般倾泻而下。 赵长缨眯起眼睛,将手里的半个苹果扔进旁边的垃圾筐。 「这破系统。」 他看着那光芒万丈的天幕,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 「大半夜的,又在搞什麽么蛾子?」 铁牛扛着斧头凑了过来,粗着嗓子喊道:「殿下!这天幕咋比以前亮了这麽多?看着怪邪乎的!」 「这还用猜吗?」 赵长缨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神色慵懒。 「这是看老子刚才那套操作太秀了,忍不住要出来给我结帐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天幕之上,一行巨大无比丶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的烫金大字,伴随着庄严宏大的天音,缓缓浮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天道清算,国运更迭!】 【大夏寄生毒瘤——九大门阀世家,现已彻底切除!】 【土地归民,万象更新!】 这几行字一出,全天下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简直是天道直接下场,给赵长缨的抄家分地行为盖了个「官方认证」的钢印啊! 但真正让人疯狂的,还在后面。 随着那黑色毒瘤的消散。 整个大夏版图猛地爆发出璀璨的金光,一条若隐若现的五爪金龙虚影,在地图上空盘旋咆哮! 一组巨大得让人心跳骤停的数字,在屏幕中央疯狂跳动,最终定格。 【大夏国运,暴涨+99!】 【奖励:帝国科技树解锁速度提升百分之三百!国祚延绵,风调雨顺!】 轰——!!! 这个消息,比刚才分地还要震撼一万倍! 国运提升!风调雨顺! 对于靠天吃饭的古代百姓来说,这才是真正的神迹降临! 「老天爷显灵啦!」 「北凉王是天降的神明啊!他不仅给咱们分地,还给咱们带来了国运啊!」 整个京城,不,整个大夏。 无数百姓自发地跪在街道上丶田野里,对着天幕,对着北凉的方向,疯狂磕头。 民心在这一刻,彻底丶毫无保留地倒向了赵长缨。 皇宫里。 赵元看着那刺眼的「国运+99」,整个人像被抽乾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地瘫在椅子上。 赢了。 这小子赢得太彻底了,连老天爷都站在他那边。 「大伴。」 赵元闭上眼睛,声音疲惫到了极点,却又透着一股认命的决绝。 「去。」 「派人去传老九入宫。」 李莲英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哆嗦着问:「陛下,传九殿下入宫……所为何事?」 赵元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还能为什麽事?」 「这江山,既然他想要,朕给他就是了!」 铁牛看着天空,激动得直搓手。 「殿下!您看到了吗?国运涨了!这天下是咱们的了!」 赵长缨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平静得不起波澜。 他弹了弹菸灰。 「去告诉老头子派来的人,大半夜的,本王累了,要回去搂媳妇睡觉。」 「让他有事,明天早朝再说。」 第238章 天幕:大夏毒瘤已除,国运+9 漆黑的夜空被一道极其耀眼的金芒蛮横地撕裂。这一次的天幕没有庄严肃穆的开场白,也没有故弄玄虚的铺垫。伴随着一阵极其欢快丶甚至带着点电子合成音的「叮咚」声,整个光幕化作了一块巨大无比的数据面板,就像是某种通关游戏的结算画面。 全天下的老百姓都懵了。他们一个个仰着脖子,连手里刚点燃的红泥爆竹都忘了扔,任由火星子掉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这天幕咋变样了?」铁牛挠了挠反光的大光头,粗着嗓门嚷嚷起来,「看着花里胡哨的,跟殿下您平时在书房里玩的那个什麽『扫雷』差不多。」 赵长缨坐在行军马扎上,慵懒地吐出一口青色的雪茄菸雾。他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精光,拿脚尖踢了踢铁牛的靴子:「少废话,好好看。这可是老天爷给咱们北凉发的年终奖,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天幕之上,大夏王朝那幅宛如雄鸡般的辽阔疆域图缓缓浮现。 只是此刻,这幅原本应该气势恢宏的堪舆图,看着却让人极其不舒服。在富庶的江南水乡丶繁华的京畿重地周边,赫然盘踞着九块巨大的丶漆黑如墨的斑块。它们像是一张张贪婪的深渊巨口,探出无数根狰狞的黑色触手,死死地扎根在大夏的龙脉之中,疯狂地吸吮着这片土地的养分。 每当那些黑色触手蠕动一下,地图边缘的金色光泽就会黯淡一分,仿佛整个国家的生命力都在被无情地吞噬。 「那是咱们大夏的堪舆图!」京城街头,有眼尖的落魄书生指着天上,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你们快看!那几块黑斑所在的位置……不正是太原王氏丶清河崔氏他们这九大门阀的封地和祖产吗?!」 「毒瘤!这是吸乾咱们老百姓血汗的毒瘤啊!」无数曾受过世家压迫的百姓双眼赤红,咬牙切齿地痛骂出声。 就在百姓们群情激愤,恨不得冲上去把那屏幕撕碎的时候,天幕异变陡生。 一把通体燃烧着烈焰的金色巨刃,携带着摧枯拉朽丶审判一切的雷霆之威,从九天之上轰然斩落! 「哧啦——!」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丶却又极其解压的撕裂声。那九块盘根错节的黑色毒瘤,在金色巨刃的无情切割下,如同烈阳下的残雪,瞬间崩溃丶瓦解,最终化为了漫天飞舞的黑色飞灰,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毒瘤消散的瞬间,被压抑了数百年的大夏版图,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神光。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虚影从地图中央腾空而起,在云端肆意翻滚,发出了一声直冲云霄丶畅快淋漓的龙吟! 紧接着,一排排闪瞎人眼的金色大字,伴随着激昂的战歌,在光幕上疯狂刷屏跳动: 【阶段性结算开启!】 【大夏寄生毒瘤——九大门阀世家,现已彻底切除!】 【土地归民,万象更新,天下民心归附度达到历史峰值!】 【天道判定:大夏国运,暴涨+99!】 轰!这最后一行大字一出来,整个神州大地仿佛经历了一场十级大地震,所有人都被震撼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国运暴涨?! 这可不是哪个酸秀才拍马屁写的颂词,这是实打实的天道认证!对于靠天吃饭丶极其迷信天命的古代百姓来说,国运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一旦被老天爷亲自盖了章,那就是比圣旨还要管用一万倍的真理! 还没等众人从这股核弹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天幕再次砸下了一连串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重磅炸弹。 【特殊奖励下发!】 【奖励一:大夏国运昌隆,境内风调雨顺,国祚延绵五百年!】 【奖励二:帝国科技树解锁速度提升百分之三百!物理学丶化学丶基础工业制造壁垒全面消除!正式进入工业大爆发时代!】 【最终判定人:北凉王,赵长缨。以铁血手腕革新时代,肃清寰宇,当为新时代之正统!】 死寂。 彻头彻尾的死寂。偌大的京城,乃至整个大夏的州府县衙,在这一刻安静得连一根绣花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如果说之前北凉军的机枪大炮,只是让天下人感到生理上的畏惧;那麽此刻,天幕的这番「官方盖章」,则是彻底从精神层面上,将赵长缨捧上了一个无法逾越的神坛。 新时代之正统! 这七个字重逾千钧。它意味着从今往后,不管是谁敢跟赵长缨作对,不管是谁敢阻拦北凉的工业化进程,那就是逆天而行,就是阻碍大夏国运的千古罪人! 「老天爷显灵了!」 「还能为何事?!」 赵元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太师椅,像是一头发泄完最后力气的老狮子,发出无奈的咆哮。「天道都说他才是正统了,朕还死乞白赖地占着这把破椅子干什麽?惹全天下的人戳脊梁骨骂吗!」 「去告诉他,朕要拟旨!这大夏的江山,既然他想要,朕明天就全须全尾地交到他手上!」 李莲英彻底傻了,张着嘴半天没合拢,最后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去安排传旨的队伍。 与此同时,皇城外的北凉临时大营。 烧烤炉里的炭火已经渐渐暗了下去,空气中弥漫着孜然和烤肉的余香。 赵长缨舒舒服服地躺在行军椅上,看着天幕缓缓消散,惬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神情,就像是一个刚打穿了游戏最高难度副本的高端玩家。 「科技解锁速度提升百分之三百?这波真是血赚不亏。」 他摸了摸下巴,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工业狂人的光芒。有了这系统加持的研发速度,内燃机和远洋舰队的具体图纸很快就能落地变现。用不了三年,他的航母编队就能下水,去给海那边的红毛鬼子送核平的温暖了。 「夫君,你看那边。」 阿雅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将怀里熟睡的小核平往上托了托。 赵长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营地外,一队打着宫廷灯笼的太监正急匆匆地赶了过来,那脚步凌乱得像是后面有狗在追。 为首的传令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岗哨前,连气都喘不匀,扯着尖锐的嗓子大喊:「陛下有旨!急召北凉王殿下即刻入宫觐见!有泼天的大事相商!」 铁牛提着斧头凑了过来,冷笑一声,满脸的警惕:「殿下,这老皇帝大半夜的急着叫您过去,准没憋什麽好屁。不会是看天幕捧您,心里不痛快,想来个摔杯为号丶关门打狗吧?」 「他敢?」 沈万三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中透着一股子资本家的豪横,「现在全城都是咱们北凉的炮口,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殿下一根汗毛。他要是敢乱来,我明天就能让京城的物价翻十倍!」 赵长缨没有起身,他懒洋洋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阿雅的一缕长发握在掌心里把玩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泼天的大事?」 赵长缨嗤笑一声,仿佛早就看穿了剧本的走向。「还能有什麽事?无非就是看到天幕的认证,吓破了胆,想赶紧把皇位这个烫手山芋扔给我呗。」 他太了解这个便宜老爹了。这老头子见风使舵的本事比谁都强,发现世家倒台丶皇权不稳丶民心尽失后,绝对会用最快的速度向自己妥协,甚至会毫不犹豫地把太子的名分直接砸过来,以此来换取皇室最后的体面。 「殿下,那咱们去不去?」铁牛跃跃欲试地捏了捏拳头。 赵长缨打了个哈欠,拍了拍吃得滚圆的肚子,极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去个屁。」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去跟他一个糟老头子扯皮?本王有那麽闲吗?」 他转过头,冲着营帐外的亲卫挥了挥手,下达了一个足以让朝堂言官气吐血的命令: 「去,把那个传旨的太监打发走。就说本王刚才看天幕看伤了眼睛,现在头晕眼花,急需休息,不宜面圣。」 亲卫领命而去,营地外很快传来了那太监焦急的恳求声。 「军爷!军爷您通融一下啊!陛下说了,今晚若是见不到九殿下,他就不睡了!那可是关乎储君之位的国本大事啊!」传旨太监急得直跳脚,声音里带着哭腔,「陛下有意册封九殿下为东宫太子,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恩典啊!」 「他不想当?由不得他!」 赵元走到龙书案前,一把抓起那支御用朱砂笔,狠狠地蘸满红墨。 既然暗的传唤他不来,那就来明的! 「大伴,研墨!朕要亲自写圣旨!」赵元的声音冷得掉渣,「他不是要明早早朝再说吗?好!朕就成全他!」 他在明黄色的绢帛上奋笔疾书,落下几个力透纸背的大字,杀气腾腾地冷笑起来。 「明日早朝,哪怕是绑,也要把那个逆子给朕绑到金銮殿上来!」 第239章 父皇想封我为太子? 第二天清早。 阳光刚刚刺破京城的雾霾。 赵长缨打着哈欠,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慢悠悠地晃进了皇宫。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连那身标志性的黑色战术军服都没穿。 就随便裹了件宽松的常服,脚下甚至趿拉着一双布鞋。 那松弛的架势,根本不像个刚刚平定叛乱丶手握重兵的藩王。 倒像是刚下夜班,溜达出来买油条豆浆的大爷。 御书房门口。 李莲英早就望眼欲穿地候着了。 看着这位活祖宗这副尊容,老太监硬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迅速换上了一副比见了他亲爷爷还要谄媚十倍的笑脸。 「哎哟,九殿下!您可算来了!」 李莲英弓着腰,一路小碎步迎上去。 「陛下在里面,等了您整整一宿啊!」 「等我干嘛?昨晚不是说了要搂媳妇睡觉吗?」 赵长缨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推开那扇重新换上的雕花木门。 门内。 一股浓烈的安神香味道扑面而来。 乾皇赵元坐在宽大的御案后头。 他眼窝深陷,眼袋下垂,脸上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显然是昨晚被赵长缨那句「没空」给气得一夜没合眼。 但令人惊悚的是。 此刻的赵元,脸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怒火。 看到赵长缨走进来,这位向来杀伐果断的大夏帝王,竟然强行挤出了一个极其温和…… 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讨好的笑容。 「老九啊,来啦?」 赵元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子罕见的慈爱。 「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赵长缨被这老头子突如其来的温柔给整不会了。 他狐疑地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着赵元。 「父皇,您这是……被老二逼宫逼出癔症了?」 「什麽乱七八糟的!」 赵元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硬生生把那句熟悉的「逆子」咽回了肚子里。 他站起身,绕过御案,竟然主动走到了赵长缨面前。 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以前是父皇眼拙,没看出你才是朕这几个儿子里,最出类拔萃的那个。」 赵元长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英雄迟暮的悲凉与感慨。 「这次京城大乱,若不是你带着神机营神兵天降,大夏的百年基业,怕是就要毁在那些乱臣贼子的手里了!」 赵长缨挑了挑眉。 「好说好说,拿钱办事嘛。」 「世家的家底儿臣已经全数充公北凉了,就算做辛苦费了,咱们两清。」 赵元眼皮狠狠一跳。 强忍着心头滴血的痛楚,他继续维持着慈父的人设。 「老九,你放心。」 赵元转身,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早就用玉玺盖好大印的圣旨。 「朕已经下旨,废黜赵乾的太子之位!」 「那个畜生!身为储君,遇事毫无担当,甚至暗中与世家眉来眼去,致使老二起兵作乱!」 「朕已将他贬为庶人,终身圈禁于宗人府,永不录用!」 赵长缨听得直咂嘴。 够狠。 昨天还是心肝宝贝的太子,今天就变成了庶人。 帝王家果然没有亲情可言。 「那老二呢?」赵长缨随口问道。 「谋逆弑君,死有馀辜!」 赵元眼底闪过一抹杀机,但转瞬即逝。 他转过头,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赵长缨。 眼神里,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和期盼。 「老九。」 赵元的声音微微发颤。 「这大夏的江山,太重了。」 「世家虽然倒了,但周边列国虎视眈眈,国内百废待兴。」 「朕老了,是真的老了。」 他一步步逼近赵长缨。 举起了手里那份沉甸甸的明黄色圣旨。 「放眼整个大夏,除了你,没人能扛得起这副担子!」 「天幕也说了,你才是新时代的正统!」 「你那个叫赵核平的儿子,更是未来的神武皇帝!」 赵元的声音越来越激昂,仿佛在进行一场宏大的传教。 「朕今日,便将这大夏的未来,交托于你!」 「老九听旨!」 赵元猛地展开圣旨,大声宣读。 「皇九子赵长缨,天资聪颖,救驾有功,平定叛乱,护国有恩!」 「自今日起,册封为大夏皇太子!」 「入主东宫,监国理政!」 轰——! 这一声宣告,若是放在以前,足以让整个京城的权贵们争得头破血流。 太子! 储君! 未来的大夏皇帝! 只要接下这份圣旨,就等于握住了天下最至高无上的权力! 赵元死死盯着赵长缨的脸。 他的手心满是汗水。 没人知道,这位老谋深算的帝王,此刻心里打着怎样的如意算盘。 他承认老九很强。 强得离谱。 强得让他这个当老子的都感到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些会喷火的管子,那些刀枪不入的钢铁巨兽,还有那富可敌国的财力。 只要掌握在藩王手里一天,他这龙椅就一天坐不安稳。 但如果…… 这一切都属于朝廷呢? 如果老九成了太子,成了大夏未来的正统接班人。 那北凉的百万大军丶北凉的恐怖科技丶北凉的无数工厂。 不就名正言顺地归了朝廷吗?! 你的兵,就是大夏的兵! 你的钱,就是大夏的钱! 你就算再横,只要你接了这圣旨,你就是大夏的储君,就得受这祖宗家法和朝堂规矩的约束! 这叫什麽? 这叫阳谋! 这叫用整个天下来绑架你! 赵元心里冷笑连连。 他就不信,这世上还有男人,能拒绝得了九五至尊的诱惑! 更何况,是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老九,接旨吧!」 赵元将圣旨往前递了递。 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莲英跪在地上,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高呼「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然而。 预想中那感激涕零的谢恩声,并没有响起。 赵长缨站在原地,没动。 他甚至连手都没抬一下。 他就那麽静静地看着赵元手里那份明黄色的圣旨。 眼神里,没有狂喜。 没有激动。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贪婪都没有。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 渐渐浮现出来的。 竟然是一种…… 毫不掩饰的嫌弃。 对,就是嫌弃。 就像是大清早出门,突然在路上看到了一坨还冒着热气的狗屎一样。 「老九?」 赵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有些不解地看着儿子。 「你还愣着干什麽?还不快快接旨谢恩?」 「谢恩?」 赵长缨突然嗤笑了一声。 他看着那份代表着天下最高权力的圣旨。 突然做出了一个让赵元和李莲英当场石化的动作。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像避开瘟神一样。 紧接着。 又退了第二步。 第三步。 足足退了三大步,一直退到御书房那扇大门边上。 他才停下脚步。 「父皇,您别害我啊。」 赵长缨一边拍着胸口,一边用那种极其夸张的丶仿佛逃过一劫的语气说道。 「这玩意儿,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儿臣还年轻,还没活够呢。」 赵元彻底傻了。 他举着圣旨的手悬在半空,僵硬得像块石头。 脑子里一片空白。 拒绝了? 皇太子的位子,他竟然……拒绝了?! 这怎麽可能?! 这天下,怎麽可能有人能拒绝皇位?!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赵元的声音瞬间拔高,气得破了音。 「这是东宫!这是太子!」 「是未来的大夏皇帝!」 「你这个不识好歹的逆子,你懂不懂这代表着什麽?!」 「我当然懂。」 赵长缨撇了撇嘴。 眼神里充满了看穿一切的通透和浓浓的不屑。 「代表着从今天起,我每天要早上寅时起床。」 「代表着我要天天站在这破大殿里,听那帮酸腐文人吵架。」 「代表着我造出来的火炮和赚来的银子,全都要充进你那乾瘪的国库。」 赵长缨双手插在常服口袋里。 倚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看着气急败坏的老皇帝。 「父皇,您这算盘打得,我在北凉都听得一清二楚了。」 「您想白嫖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 「您想用一个虚名,把我拴在这座牢笼里当苦力?」 他冷笑一声,极其欠揍地吐出两个字。 「做梦。」 御书房里的空气彻底冻结了。 李莲英拼命捂着自己的嘴,生怕因为惊恐发出声音被当场砍头。 他活了这麽大岁数,第一次见到有人把拒绝皇位说得这麽理直气壮! 还把皇帝的心思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赵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长缨的手指像风中的枯树枝。 「你……你……」 「你什麽你。」 赵长缨毫不在意地打断了他,抬脚跨出了御书房的门槛。 迎着清晨刺骨的寒风,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阳光洒在他那张年轻丶桀骜丶不可一世的脸上。 「本王在北凉当我的土皇帝,日子过得比您这憋屈天子舒坦一万倍。」 「这太子,谁爱当谁当!」 赵长缨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份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圣旨。 非但没有谢恩,反而像看到了什麽脏东西一样,满脸嫌弃。 「想套牢我?」 「下辈子吧。」 第240章 拒绝,太子要上早朝,累 「想套牢我?下辈子吧。」 这几个字在御书房里荡起一阵嚣张的回音,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对那张龙椅垂涎三尺的人脸上。 赵长缨退了三步,看着那份烫金的明黄圣旨,犹如躲避瘟神般连连摆手,满脸的嫌弃。 「父皇,您别闹了。这太子谁爱当谁当,儿臣坚决不干!」 赵元愣住了。 他端着圣旨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活苍蝇,一阵青一阵白,精彩至极。 拒绝了? 这混帐东西,居然拒绝了天下人做梦都想坐的储君之位?! 这可是东宫!是未来的大夏皇帝! 「老九,你可知你在说什麽胡话?!」 赵元气得胡子都在哆嗦,指着赵长缨的鼻子大吼,「朕把这万里江山送到你手里,你居然敢嫌弃?!」 李莲英在一旁吓得直接跪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这对奇葩父子的战火波及。 他活了这麽大岁数,见过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丶甚至弑父杀兄的。 可今天,他算是开了眼了。 竟然有人把这天大的馅饼,像扔破抹布一样往外推! 「父皇,儿臣清醒得很。」 赵长缨双手抱胸,斜倚在门框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开始掰着手指头给赵元算帐。 「您老人家算算,当太子有什麽好?」 「首先,得天天寅时(凌晨三点)起床上早朝,这简直反人类!儿臣在北凉,哪天不是睡到日上三竿?」 「其次,还得天天看那些御史言官的脸色。今天说我礼仪不周,明天弹劾我作风散漫,跟一群苍蝇似的嗡嗡乱叫,烦都烦死了!」 「最重要的是!」 赵长缨指着自己的头发,一脸的痛心疾首。 「当太子得操多少心?要学那麽多繁文缛节,要处理那麽多国家大事!太累了!会掉头发的!儿臣这大好年华,可不想早早变成个秃顶大叔!」 这奇葩的理由,让赵元听得目瞪口呆。 掉头发?! 你为了不掉头发,连皇位都不要了?! 「你……你这逆子!」 赵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长缨的手指像是在弹棉花。 「朕的大夏江山,难道还不如你那几根头发重要?!」 「当然不如。」 赵长缨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还顺手从桌上的果盘里摸了个橘子啃了起来,边嚼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再说了,父皇您那点小心思,真当儿臣看不出来?」 他一口吐出橘子籽,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您把这太子之位塞给我,不就是想把我拴在京城,给您打黑工吗?」 「只要我接了这圣旨,我北凉的军队,我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兵工厂,我兜里那些好不容易赚来的银子,不就全都名正言顺地成了朝廷的财产?」 「到时候,您老人家在后面摇着扇子喝茶,我在这前面给您卖命干活,还得防着您随时过河拆桥……」 赵长缨冷笑一声,把剩下的橘子皮往桌上一扔。 「这种亏本买卖,傻子才干。门都没有!」 一针见血,直戳要害。 赵元被戳破了心思,老脸一红,却依然梗着脖子强辩。 「胡说八道!朕……朕是看你才华出众,有治国之能,这才委以重任!天下都是朕的,你的东西,自然也是大夏的东西!」 「那您找别人去吧,儿臣这人胸无大志,就喜欢在北凉那穷乡僻壤待着。」 赵长缨油盐不进,摆出一副「我是烂泥,别扶我上墙」的滚刀肉架势。 赵元看着这个软硬不吃的儿子,气得牙根痒痒。 他想发火,想叫人把这逆子拉出去砍了。 但他不敢。 且不说北凉那五千装备精良的神机营就在城外虎视眈眈,就说天幕那句「新时代之正统」,也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这天下,除了老九,谁还能镇得住那些暗中蠢蠢欲动的势力?谁还能带领大夏走向那个所谓的「星辰大海」? 可是……这小子他娘的死活不上套啊! 赵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长缨啊。」 老皇帝的声音瞬间柔和了八度,甚至带上了一丝苦口婆心的哀求。 「父皇老了,这江山,迟早是你的。你忍心看着父皇这麽大年纪,还天天为国事操劳吗?」 「你就算不为了朕,也得为了阿雅,为了小核平想想吧?」 「只有你当了皇帝,他们才是天下最尊贵的人啊!」 感情牌,加画大饼。 这是老皇帝最后的杀手鐧。 然而,赵长缨只是翻了个白眼,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拉倒吧。」 「儿臣现在在北凉,已经是土皇帝了。阿雅想买啥买啥,核平想炸谁炸谁,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要是来了京城,被那些规矩框住,阿雅得多憋屈?核平以后还得去太学背那些酸儒的诗书,那不把他憋疯了?」 赵长缨摆了摆手,一脸的坚决。 「总之,这太子,儿臣是不当的。您要是逼急了……」 他忽然凑近老皇帝,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儿臣就带着老婆孩子,开着军舰,去周游世界!找个没人的海岛,自己建个国家玩去!」 「到时候,您这大夏,爱谁管谁管,儿臣就不奉陪了!」 「你……你敢?!」 赵元被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逆子,居然拿离家出走来威胁他?! 更气人的是,他知道,这小子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那种能在天上飞的「星际战舰」他都造得出来,开着军舰跑路,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绝望。 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挫败感,瞬间淹没了这位大夏帝王。 他当了一辈子皇帝,玩弄了一辈子权术,到头来,竟然连自己的皇位都送不出去! 这叫什麽事儿啊! 「滚!」 赵元终于崩溃了。 他一把将那份珍贵的圣旨砸在地上,指着御书房的大门,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给朕滚!滚回你的北凉去!」 「朕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脸!」 这声怒吼,震得御书房的房梁都在嗡嗡作响。 李莲英吓得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然而,面对这雷霆之怒,赵长缨却如蒙大赦。 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极其麻溜地冲着老皇帝抱了抱拳。 「得嘞!」 「儿臣这就滚!父皇您多保重身体,少生气,多喝热水啊!」 说完,他转身就跑,那速度,简直比兔子还快,生怕老皇帝下一秒就会反悔。 「混帐东西!滚!」 赵元看着那个逃之夭夭的背影,气得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 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这半条老命,都快被这逆子给折腾没了。 可是,看着那扇空荡荡的大门,老皇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无奈,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欣慰。 「这小子……」 赵元喃喃自语,嘴角竟然不可抑制地微微上扬。 「还真他娘的,有点朕年轻时候的狂劲儿!」 第241章 还是回北凉当我的土皇帝舒服 「呼……」 赵长缨一溜烟窜出御书房,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这紫禁城的空气,都透着股陈芝麻烂谷子的腐朽味儿,待久了简直折寿。还是他的北凉好,虽然风沙大点,机油味重了点,但那是自由和金钱的芬芳啊。 「殿下,您这就……出来了?」 铁牛像个黑铁塔似的杵在宫墙根下,见他全须全尾地出来,眼珠子瞪得溜圆。他可是亲耳听见刚才御书房里那惊天动地的咆哮声,还以为殿下这回非得被扒层皮不可呢。 「不出来难道留在那儿过年啊?」 赵长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边走一边整理着被揉皱的衣领。 「那……皇位的事儿?」铁牛挠了挠大光头,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 「推了。」 赵长缨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刚推掉的不是大夏的江山,而是一盘别人吃剩下的剩菜。 「推……推了?!」 铁牛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引得周围站岗的禁军纷纷侧目。他赶紧捂住嘴,眼底满是痛心疾首的震惊,「殿下,那可是龙椅啊!您就这么拱手让人了?这……这要是让底下的兄弟们知道了,还不得捶胸顿足啊!」 「他们懂个屁!」 赵长缨一巴掌拍在铁牛那宽厚的肩膀上,痛心疾首地给他上起了一堂「职场反内卷」的教育课。 「你只看到了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打。」 「当皇帝有什么好?」 他掰着手指头,给铁牛算起了一笔极其现实的帐。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每天天不亮就得爬起来上早朝,听那帮御史言官在下面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吵架。还得看他们的脸色,稍有不慎就要被骂昏君,连翻修个后花园都得被扣上个劳民伤财的帽子。」 「这哪里是当皇帝?」 「这分明就是给全天下人打工啊!还是那种007全年无休丶没有加班费的究极黑工!」 赵长缨越说越来劲,眼神中透出一股看破红尘的清明。 「你再看看本王现在。」 「在北凉,老子就是天。我想几点起就几点起,想造大炮就造大炮,想带媳妇去炸街就去炸街。没人敢拿祖宗规矩来压我,也没人敢跟我讲大道理。」 「钱,咱们有的是。枪,咱们指哪打哪。」 「老婆孩子热炕头,逍遥快活似神仙。」 赵长缨摊开双手,理直气壮。 「这就是『老板』和『打工仔』的区别。」 「我有病啊,放着好好的老板不当,跑去京城给人当苦力?」 铁牛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听不懂什么叫「007」,什么叫「内卷」,但他听懂了一件事:当皇帝=干苦力,当藩王=享清福。 这笔帐,就算是三岁小孩也能算明白啊! 「殿下英明!」铁牛恍然大悟,看向赵长缨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还是您看得透彻!那咱们现在干嘛去?」 「废话,当然是跑路啊!」 赵长缨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老头子现在是气糊涂了才让他滚的。等他这股邪火下去了,回过味儿来,搞不好又要反悔,派兵把这烫手山芋强行塞给自己。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传令神机营!」 赵长缨的声音瞬间恢复了统帅的威严。 「全军立刻拔营!带上所有从世家抄来的战利品,用最快的速度给老子滚回火车站!」 「告诉兄弟们,动作要快,姿势要帅。要是谁动作慢了被老头子抓了壮丁留在京城当禁军,老子可不负责捞人!」 「得嘞!」 铁牛兴奋地一跺脚,转身就跑去传令了。 北凉军的执行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到半个时辰。 京城火车站。 月光下,一列长达数十节的「神威号」装甲列车,正犹如一头即将苏醒的钢铁巨龙,静静地蛰伏在铁轨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煤烟味和机油的芬芳。 站台上,没有敲锣打鼓的欢送仪式,也没有百官跪送的盛大场面。只有一群动作麻利丶犹如工蚁般忙碌的北凉士兵。 一箱箱沉甸甸的金砖丶一车车名贵的古董字画丶一匣匣绝世的珠宝玉器,正被他们以极高的效率,源源不断地搬进那几节特制的货运车厢里。 这些,都是那九大世家几百年积攒下来的恐怖底蕴。 如今,全成了赵长缨「星辰大海」计划的启动资金。 「发财了,发大财了啊……」 沈万三站在车厢旁,手里捧着一个用来称重的可携式地磅,看着那一车车的财富,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乱颤,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这哪里是抄家,这简直就是去金山里进货啊! 「老沈,口水擦擦,别滴到本王的军费上了。」 赵长缨叼着雪茄,溜达了过来。 他看着那些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车厢,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有了这笔巨款,北凉的重工业规模至少能再扩大五倍!远洋舰队和战略轰炸机的研发计划,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了。 「殿下,物资全部装载完毕!」铁牛跑过来汇报导,「兄弟们也都登车了,随时可以出发!」 「好。」 赵长缨点了点头,翻身跃上列车最后方的那节豪华指挥车厢。 他站在车厢尾部的观景台上,双手扶着冰冷的铁栏杆。 夜风吹拂着他的黑色风衣。 他最后一次,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座在夜幕中显得格外庞大丶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腐朽气息的千年帝都。 皇宫的琉璃瓦在月光下闪烁,那是权力的象徵,也是束缚自由的枷锁。 「再见了,京城。」 赵长缨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这地方规矩太多,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子阴谋诡计的霉味儿。 只有北凉。 那个机器轰鸣丶高炉喷火丶充满了工业生机与活力的钢铁之城。 才是他真正的理想国。 「鸣笛,开车。」 赵长缨淡淡地下达了命令。 「呜——!!!」 一声穿透云霄的雄浑汽笛声,在寂静的京城郊外骤然炸响,宣告着旧时代的落幕,和新时代的起航。 「哐当!哐当!哐当!」 强劲的蒸汽动力推动着沉重的车轮,在铁轨上摩擦出耀眼的火星。 「神威号」犹如一头脱缰的野马,拉着满满一列车的财富和胜利,喷吐着滚滚黑烟,向着北方的广袤天地,一骑绝尘而去。 车厢内,温暖如春。 赵长缨脱下风衣,随手扔在真皮沙发上。 他走到车厢角落的一个控制台前,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加密通讯按钮。 几秒钟后。 幽蓝色的全息光幕闪烁着亮起。 画面中,出现了那张让他朝思暮想丶清冷绝美的小脸。 阿雅穿着一身柔软的家居服,怀里正抱着那个还在吐泡泡的「小狼灭」赵核平。 看到光幕里出现的赵长缨,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瞬间绽放出比星辰还要璀璨的光芒。 「夫君。」 她轻声唤道,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心醉的温柔。 「哎,媳妇儿!」 赵长缨看着屏幕里的老婆孩子,这一路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脸上的线条也变得无比柔和。 「家里都还好吧?这臭小子没闹腾你吧?」 「他很乖。」 阿雅低头看了一眼正好奇地盯着屏幕的小核平,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赵长缨,没有问京城的局势,也没有问世家的下场。 她只问了一句最简单丶也最戳人心窝子的话。 「夫君,什么时候回家?」 第242章 带着媳妇儿子衣锦还乡 「马上到家。」赵长缨对着全息屏幕里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庞呲牙一笑,随手切断了通讯。 神威号装甲列车宛如一头彻底发狂的钢铁巨龙,在无垠的北方荒原上狂飙突进。沉重的钢铁车轮碾压着铁轨,发出震耳欲聋的「哐当哐当」声。滚滚浓烟如同拉长了的黑色战旗,将京城的阴霾丶算计和那张坐得人腰疼的龙椅,统统甩在了几百里之外的吃尾气区。 几天后的清晨,北凉火车站。 汽笛的轰鸣声隔着十几里地就能听得清清楚楚。整个北凉城今天彻底放了假,站台上早已是人山人海。红旗迎风招展,震天的锣鼓声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交织在一起,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火车站那刚刚用钢架搭建起来的防雨棚。 全城的老百姓都像过大年一样兴奋。他们早就听说了,自家那位不按套路出牌的王爷去京城干了一票惊天动地的大买卖,直接把那帮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世家大族给抄了个底朝天! 「嗤——!!!」 伴随着一股冲天而起的巨大高压白色蒸汽,神威号的车头在铁轨上擦出两道刺眼至极的火星,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中稳稳地停靠在了一号站台。 列车甚至还没完全停稳,第一节指挥车厢的厚重铁门就被一脚暴力踹开。 赵长缨连那件拉风的黑色风衣都没穿,穿着单薄的工装衬衫,像一头出笼的猎豹般从几米高的车头上直接一跃而下。稳稳落地的瞬间,他的目光如同雷达般精准地穿透了狂热的人海,死死锁定在了站台最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阿雅今天穿了一身素净干练的黑色风衣,腰间束着一根宽大的武装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她怀里稳稳地抱着那个裹成了一个大红球的小核平。在看到那个日思夜想的男人落地的瞬间,她清冷凌厉的眉眼瞬间如春雪消融般柔和了下来,眼眶抑制不住地微微泛红。 赵长缨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带着一身从京城千里迢迢带回来的风雪与硝烟味,一把将这对母子死死按进自己宽阔温热的胸膛里。那力道大得有些惊人,仿佛恨不得把他们直接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才肯罢休。 「媳妇儿,我回来了。」赵长缨将下巴深深地埋进阿雅的发丝间,贪婪地深吸了一口那股让他安心的淡淡皂角香气。 「瘦了。」阿雅腾出一只手,心疼地摸了摸他因为连夜赶路而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沙哑的嗓音里透着浓浓的眷恋。 「没事,京城那破地方规矩多伙食差,天天跟那帮老狐狸斗智斗勇,全靠一口想你的仙气吊着。」赵长缨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痞笑。 他松开手,转身对着身后那一长溜重载货厢打了个响指。站在车厢门边的铁牛和沈万三立刻会意,两人上前一用力,伴随着「哗啦」一声巨响,几十节厚重的车厢滑门被同时拉开。 刺目至极的金银宝光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将初升的朝阳都比了下去。成堆的金砖丶成箱的珍珠玛瑙丶名家字画和绝世古董,就那么简单粗暴地堆砌在车厢里。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晃得站台上所有迎接的官员和百姓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哪里是打仗回营?这分明就是把整个大夏朝的国库给连锅端了啊! 阿雅原本还沉浸在久别重逢的温情中,这会儿目光随意一扫,那双深邃清冷的黑曜石眸子瞬间亮起了两枚闪闪发光的金币虚影。 她毫不犹豫地把怀里的小核平往赵长缨怀里一塞,踩着军靴快步走上前。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足金金砖,嘴角的弧度根本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被强行塞给亲爹的小核平似乎也完美遗传了亲娘的财迷属性和亲爹的暴力倾向。小家伙在赵长缨怀里扑腾着胖乎乎的手脚,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一个纯金打造的狮子头把件,嘴里兴奋地「嗷嗷」直叫,口水哗啦啦地流了赵长缨一肩膀。 「瞧你这出息,不愧是我赵长缨的种!」赵长缨哈哈大笑,随手从车厢里顺了个金元宝塞进儿子手里,「拿着玩去!爹这次可是把那帮世家老狗的底裤都给扒下来了!」 半个时辰后,一家三口坐上了一辆由北凉兵工厂特别定制的敞篷越野车。 这台钢铁巨兽底盘极高,四条宽大厚实的防滑轮胎碾压在刚刚铺设好的水泥路面上,车身喷涂着霸气狂野的沙漠迷彩。赵长缨亲自握着沉重的方向盘,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越野车立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野兽咆哮,载着他们驶出了拥挤的火车站。 沿途的风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这里不再是当初那个黄沙漫天丶破败不堪的边陲小城,而是一座正在疯狂生长的工业巨兽。 高耸入云的红砖烟囱如同林立的钢铁森林,正肆无忌惮地向着天空喷吐着象徵力量与财富的浓烟。宽阔平坦的水泥大道两侧,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现代化厂房和新建的工人住宅区。刚下夜班的工人们虽然满脸煤灰,但精神焕发,手里拿着热气腾腾的白面大馒头。他们在看到那辆标志性的越野车驶过时,纷纷停下脚步,自发地脱下帽子向他们的王爷致敬,眼神中充满了最纯粹的狂热与信仰。 赵长缨单手掌控着方向盘,感受着阿雅轻轻靠在自己肩头的温暖体温,听着小核平在后座抱着金元宝咿咿呀呀的稚嫩童音。 他深吸了一口这混合着刺鼻煤烟味和机油味的凛冽寒风,只觉得通体舒泰,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舒坦。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天下。 没有京城里那些恶心人的繁文缛节,没有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伪君子。这里只有轰鸣的机器丶充足的弹药丶吃得饱穿得暖的百姓,还有永远不用担心被人在背后捅刀子的家人。 「媳妇儿,这回咱们把江南世家这群最肥的羊给薅得乾乾净净,咱们北凉工业化的启动资金起码管够十年了。」赵长缨惬意地吹着口哨,目光望着前方那座巍峨的兵工厂。 「接下来的日子,本王哪也不去了。就在家踏踏实实陪你们娘俩种地晒太阳,顺便让墨非把咱们远洋舰队的龙骨给铺下去。等船造好了,爹带你去海上炸鱼玩。」 阿雅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这不着调的未来规划,嘴角泛起一抹安心的浅笑,轻轻「嗯」了一声。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自以为是的人,喜欢在别人享受美好生活的时候跳出来找死。 就在北凉全城都沉浸在胜利与财富的狂欢中时。 距离北凉城外三十里的一处边防检查站,今天却迎来了一群极其嚣张的不速之客。 寒风中,这群人皆是白衣胜雪,背负长剑,脚尖轻点地面便能掠出数丈之远,显然都是内力极其深厚的顶尖武者。他们完全无视了哨卡前方那块用刺眼红漆写着「军事重地,严禁擅入」的巨大钢铁告示牌,神情倨傲地在宽阔的水泥公路上大摇大摆地走着。 为首的是一名气宇轩昂的中年剑客。他衣袂飘飘,眼神冰冷且厌恶地扫视着远处地平线上那座正冒着滚滚黑烟的北凉城,语气中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施舍与极度的鄙夷。 「师尊,这便是那个依靠些许奇技淫巧杀了长生老祖的北凉?您看看这冲天的污浊黑气,简直是不堪入目,令人作呕!咱们武林正道,怎能容忍这种乌烟瘴气的魔窟存在于世俗之中?」 走在他前方半步的,是一位须发皆白丶面容枯槁却双目如电的白发老者。他冷哼了一声,目光越过重重荒原,死死锁定了北凉王府的方向,一股足以令周围空气瞬间凝结的凌厉剑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去,给那北凉王传个话。」 老者停下脚步,傲慢地扬起下巴,像是在宣判一只蝼蚁的命运。 「就说武林盟主独孤剑,看中了他儿子的绝佳根骨。让他立刻把那小崽子洗乾净送出来拜师,本座心情若是好了,或许还能大发慈悲,留他赵长缨一条全尸!」 第243章 路上捡个武林盟主? 这句不知死活的豪言壮语刚落地,一辆喷涂着沙漠迷彩丶造型粗犷如同装甲猛兽般的特制越野车,正以极其霸道的姿态,在刚铺好的平整水泥公路上风驰电掣。 宽大的全地形轮胎碾压过路面,发出沉闷的嗡鸣。车尾扬起的沙尘,在阳光下拖出一条长长的土色巨龙。 google搜索twkan 「轰——轰——」 赵长缨戴着一副墨镜,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感受着迎面扑来的凛冽寒风,惬意得简直想哼小曲。 「这路修得不错,够平整。」 他转头冲着副驾驶的阿雅咧嘴一笑,「媳妇儿,等咱们把那帮海外的黄毛鬼子给揍趴下,抢了他们的橡胶树,我给你弄套真皮座椅,再装个减震,保证比坐八抬大轿还舒坦。」 阿雅今天没穿那身杀气腾腾的劲装,而是换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北凉纺织厂最新出品),外面套着件卡其色的风衣,看起来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温婉。 她没有答话,只是伸手将后座上被风吹得有些翻卷的小毯子重新掖好。 小核平正抱着个黄金打造的拨浪鼓,在宽敞的后座上滚来滚去,嘴里「咿咿呀呀」地啃着,玩得不亦乐乎。 这可是北凉兵工厂刚下线的第一辆内燃机越野车,纯手工打造,全球限量版一台。 赵长缨今天心情好,特意推了那堆永远批不完的公文,带着老婆孩子出来「炸街」兜风,顺便测试一下这辆新车的越野性能。 「嗡嗡嗡——」 发动机在赵长缨的踩踏下发出沉闷有力的咆哮,速度再次攀升。 然而。 就在越野车即将驶入一段狭窄的山口时。 赵长缨的眉头突然一皱。 「滋——」 伴随着一阵极其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越野车在距离山口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猛地一个急刹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刺鼻的橡胶烧焦味。 「怎么了?」阿雅立刻警惕起来,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那把特制的大口径左轮手枪。 「前面有路障。」 赵长缨摘下墨镜,眯起眼睛,看着前方那条宽阔的水泥公路上,一群极其碍眼丶甚至有些违和的不速之客。 那不是普通的流民,也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 而是一群穿着奇装异服丶手里拿着刀剑丶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古装剧组里跑出来的……群众演员。 有穿八卦道袍的,有穿劲装打绑腿的,还有几个甚至光着膀子丶露出满身腱子肉,手里提着两把宣花板斧的莽汉。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这群人最前方丶稳居c位的那位。 那是一个一袭白衣胜雪丶长发及腰丶背上背着一把古朴长剑的老者。 他双手负在身后,迎着凛冽的北风,衣袂飘飘,那副超然物外丶仙风道骨的模样,简直把「装逼」这两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正是大夏当今的武林盟主——独孤剑。 「这帮奇葩是从哪冒出来的?」 赵长缨看着这群挡在路中央丶摆着各种武林高手造型的家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打开车门,一条腿跨了出去,靠在车门上,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语气喊道: 「喂!前面那个穿白衣服的!」 「要饭去城里的救助站,碰瓷去京城找那些有钱的世家少爷!」 「没长眼睛啊?知不知道这里是机动车道?找死也换个地儿行不行!」 赵长缨这番极其接地气丶甚至带着几分市井流氓气息的喊话,让对面那群自诩清高的武林人士集体愣住了。 他们是谁? 他们是大夏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顶尖高手!是各大名门正派的长老和掌门! 平日里走到哪,不是被当地的官员和富商奉为座上宾,好酒好肉地供着?谁敢用这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们,还骂他们是碰瓷的?! 「放肆!」 站在独孤剑身边的一名黑衣剑客勃然大怒,「锵」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剑,指着赵长缨怒喝: 「哪来的狂妄小儿!竟敢对武林盟主无礼!你可知死字怎么写?!」 「武林盟主?」 赵长缨听到这个中二感爆表的称呼,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掏了掏耳朵,一脸看弱智的表情。 「什么年代了,还武林盟主?」 「怎么,你们这帮练武的,是不看报纸还是家里没通网?不知道现在大夏是本王说了算吗?」 赵长缨随手拍了拍越野车那厚实的装甲钢板,发出「砰砰」的闷响。 「看到没,这叫内燃机,这叫工业革命。你们那套拿着片儿刀互砍的把戏,早就过时了。赶紧回家抱孩子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他这番极尽嘲讽的话,无疑是把这群武林高手的脸皮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黑衣剑客气得浑身发抖,刚想施展轻功冲上来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一点教训。 「退下。」 一直没有说话的独孤剑,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蕴含着一股极其深厚的内力,仿佛在众人的耳边敲响了一记闷锺,震得赵长缨耳膜微微发麻。 独孤剑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深邃丶凌厉丶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越过了赵长缨,越过了那辆造型怪异的钢铁巨兽。 最终,死死地,定格在了越野车后座上。 定格在那个正抱着金拨浪鼓丶啃得满脸口水丶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边的婴儿身上。 小核平。 独孤剑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川脸,在看到小核平的那一刻,竟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 一种难以掩饰的丶近乎于癫狂的狂热光芒,从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底轰然爆发! 「骨骼清奇……天庭饱满……筋脉之中竟然隐隐有龙虎之气流转……」 独孤剑死死盯着小核平,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微微发颤。 「百年……不!千年难遇的武道圣体!」 「哈哈哈哈!天不绝我独孤剑!天不绝我大夏武林啊!」 他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夹杂着雄浑的内力,震得周围树上的枯叶纷纷飘落。 笑罢。 独孤剑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着狂热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站在车门边的赵长缨。 他不再掩饰自己那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丶仿佛神明在向蝼蚁下达旨意的口吻,傲然开口: 「你,就是这北凉的主事之人吧。」 「本座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这些奇技淫巧是从哪弄来的。」 独孤剑抬起手,指向越野车后座,指向那个还在无忧无虑啃着金子的婴儿。 「把你儿子,交给本座。」 「本座要收他为关门弟子,传他绝世剑法,让他成为下一任的……武林神话!」 第244章 想收我儿子为徒?你配吗 寒风卷着公路上的砂石,打在越野车的防弹玻璃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车厢内外的气氛,却在独孤剑那句宛如恩赐般的话语落地后,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死寂。 「交给你?」 赵长缨坐在驾驶座上,墨镜滑到了鼻梁骨上。 他看着站在车头十步开外丶摆出一副「我收你儿子是你祖坟冒青烟」架势的白衣老头。 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老登是不是今天早上出门没吃药?」 「还是练那什么破剑法走火入魔,把脑子里最后一点脑花给练萎缩了?」 赵长缨转过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阿雅。 阿雅没说话。 但她那双好看的黑眸,已经瞬间冷成了万载玄冰。 她解开了安全带。 一只手极其熟练地摸向了腰间那把特制的大口径左轮。 大拇指,已经无声地压在了击锤上。 敢抢她儿子? 管你是武林盟主还是玉皇大帝,今天必须把你的脑浆子给打出来! 「哎,媳妇儿,别冲动。」 赵长缨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阿雅的手,轻轻拍了拍。 「今天咱们出门刚换的新衣服,崩一身血回去还得洗,多麻烦。」 「对付这种老神经病,交给你夫君我。」 他推开车门,长腿一迈,稳稳地踩在了坚硬的水泥路面上。 「砰」的一声,甩上厚重的装甲车门。 赵长缨摘下墨镜,随手挂在领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独孤剑。 「老头,你刚才说什么?」 赵长缨掏了掏耳朵,做出一副没听清的欠揍模样。 「你要收我儿子当徒弟?」 「还让我洗乾净了送出来?」 「不送还要留我全尸?」 独孤剑背负双手,微微扬起下巴,花白的胡须在风中飘动。 他用一种看蝼蚁般的眼神俯视着赵长缨,那股子天下第一的傲气,简直能把天戳个窟窿。 「放肆!」 独孤剑身旁的一个青衣剑客跳了出来,指着赵长缨的鼻子大喝。 「无知凡人,有眼不识泰山!」 「站在你面前的,乃是当今大夏武林盟主!天下第一剑客,独孤老前辈!」 「盟主能看上你家小儿,那是你们老赵家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还不快快把孩子抱出来,跪下磕头谢恩!」 这群江湖草莽,常年仗着一身武艺在地方上作威作福。 在他们眼里,朝廷的官军不过是一群战五渣,即便是割据一方的藩王,也不过是待宰的肥羊。 「武林盟主?天下第一剑?」 赵长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国际玩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 那群武林人士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笑什么?!」青衣剑客怒喝。 「我笑你们这帮人在深山老林里待久了,是不是连脑干都生锈了?」 赵长缨走到越野车的前机盖旁,懒洋洋地靠在厚实的装甲上。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点燃,深吸了一口。 「这是大夏的天下,这是本王一手打下来的北凉。」 「老子好不容易把京城那帮整天之乎者也的老学究给踹了,跑回自己地盘清净清净。」 「结果又从哪的石头缝里,蹦出来你们这么一群奇葩?」 赵长缨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眼神骤然转冷。 那股属于铁血统帅的威压,瞬间释放。 「跑到本王修的机动车道上来拦车。」 「当着本王的面,要抢本王的亲儿子。」 「还敢大言不惭地要留本王全尸?」 赵长缨冷笑一声,伸出夹着雪茄的手指,点了点独孤剑那张不可一世的老脸。 「老头,我不管你是哪门子的盟主。」 「也不管你练的是什么天下第一贱。」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敢打我儿子的主意,老子也得拔他几根胡子下来当柴烧!」 独孤剑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丶极其锋利的剑气,从他乾瘦的体内轰然爆发! 周围十几米内的枯草,瞬间被这股无孔不入的剑气绞得粉碎! 「冥顽不灵。」 独孤剑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冰碴子,透着浓浓的杀机。 「本座本念在稚子无辜的份上,给你这世俗藩王留几分颜面。」 「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就休怪本座剑下无情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一股天下无敌的宗师气场全开,牢牢锁定赵长缨。 「世俗皇权,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不过是一堆一推就倒的土鸡瓦狗。」 「你以为凭你手底下那些拿着烧火棍的兵,就能挡得住本座的剑?」 「本座要在万军丛中取你首级,如探囊取物!」 这番话说得霸气绝伦。 周围的武林人士纷纷露出狂热的崇拜之色,仿佛已经看到北凉王血溅当场的画面。 然而。 面对这所谓的宗师威压。 赵长缨却极其无聊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弹了弹菸灰。 看独孤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刚刚从远古部落穿越过来的原始人。 「收我儿子为徒?」 赵长缨反手重重拍了拍越野车坚硬的引擎盖,发出沉闷厚重的钢铁交鸣声。 「就凭你手里那根破铁片子?」 「就凭你这几手拿着冷兵器上蹿下跳的耍猴把式?」 他指着车后座,声音陡然拔高。 透着一股工业暴君才有的绝对嚣张与狂妄! 「老子告诉你!」 「我儿子,以后是这大夏的太子,是未来的天下之主!」 「他以后出门,开的是几十吨重的重型主战坦克!」 「头顶上飞的,是装满高爆炸弹的战略轰炸机!」 「他手里捏着的,是能把你们整个武林门派连人带山头一起轰成平地的核按钮!」 赵长缨越说越来劲,满脸写着「你算老几」的极致不屑。 「你让他放着毁天灭地的火炮不学,跟你去山沟里学怎么比划破铁片?」 「你那破剑法能挡子弹吗?」 「能扛得住一百五十五毫米口径的高爆穿甲弹吗?」 「还厚着脸皮收他为徒?」 赵长缨把抽剩下的半截雪茄狠狠掷在独孤剑的脚下。 「你他娘的配吗!」 静。 死一般的静。 北凉城外的公路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那群武林高手一个个瞪圆了眼睛,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天方夜谭。 坦克?轰炸机?核按钮?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疯话! 但最后那句震耳欲聋的「你配吗」。 却是清清楚楚丶像个响亮的大耳刮子一样,狠狠抽在了独孤剑那张老脸上! 「找死!!!」 独孤剑彻底被激怒了。 他纵横江湖几十年,被无数豪杰顶礼膜拜,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一个连内力都没有的凡俗王爷,竟敢将他引以为傲的毕生剑道贬低得一文不值! 「无知凡人!竟敢轻视武道!」 独孤剑的脸色铁青,双眼赤红,浑身真气如沸水般翻滚。 「今日,本座便让你见识一下!」 「什么叫——一剑破万法!」 「锵——!!!」 一声清越激昂的龙吟骤然炸响。 独孤剑背后的古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秋水寒光,瞬间落入他手中。 刹那间。 狂风大作,剑气冲霄! 一股仿佛能将天地劈开的恐怖威压,死死地锁定了靠在车门上的赵长缨。 周围的武林人士纷纷骇然暴退,生怕被这绝世剑气波及。 独孤剑脚尖一点。 整个人如同缩地成寸,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剑势,直扑越野车而来! 然而。 就在这惊天动地的一剑即将劈下。 所有人都以为赵长缨必死无疑之际。 越野车的后座车窗,摇了下来。 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嘴里还叼着一个奶嘴。 慢慢地探出了头。 第245章 儿子:叔叔你能接住子弹吗? 狂风骤起,卷起漫天黄沙。 新修的平整水泥路面上,此刻被一股狂暴丶无孔不入的凌厉剑气,硬生生刮出了几十道肉眼可见的深长白痕。 独孤剑动了。 这位号称大夏武林第一人的剑道宗师,在被赵长缨那番极尽羞辱的言辞彻底激怒后,终于展露出了他傲视群雄的恐怖实力。 「嗡——!」 伴随着一声清越激昂的龙吟。 独孤剑背后的那柄三尺青锋骤然出鞘,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秋水寒光,被他稳稳地握在手中。 他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整个人违背了万有引力定律般,如同大鹏展翅,轻飘飘却又迅猛无比地拔地而起,直接悬浮在了距离越野车车顶五六米高的半空中。 一身白衣在猎猎寒风中疯狂鼓荡。 狂暴的真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无差别辐射,压得周围那些武林人士都有些喘不过气来,纷纷骇然倒退。 逼格,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极致。 「无知小儿!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独孤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靠在车门上的赵长缨,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毫无生机的尸体。 他手中的长剑缓缓高举过头顶,无形的剑气在剑刃上疯狂压缩丶凝聚,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阵阵肉眼可见的扭曲和涟漪。 「今日,本座便让你这井底之蛙亲眼见识见识!」 「什么叫一剑破万法!」 「本座要先劈开你这引以为傲的铁王八,再斩下你的项上人头!」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配合着他那凌空虚渡的绝世身姿,周围的武林群雄看得热血沸腾,就差当场跪下来磕头高呼盟主威武了。 然而。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一剑,赵长缨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甚至放松地换了个姿势,把后背舒服地靠在防弹装甲上,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手里的雪茄。 「媳妇儿,把窗户摇下来点。」 赵长缨吐出一口青烟,冲着车内喊了一嗓子,「让咱们儿子也看看,这种濒临灭绝的传统杂技表演,以后在北凉可是很难见到了。」 「滴——」 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机运转声。 越野车后座那厚重的深色防弹玻璃,缓缓降下了一半。 一个戴着虎头帽丶穿着大红色小棉袄的粉嫩婴儿,扒着车窗边缘,慢慢悠悠地探出了半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核平嘴里还叼着个奶嘴,两边肉嘟嘟的脸颊随着吮吸的动作一鼓一鼓的。 他仰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悬在半空中丶正准备放大招的独孤剑。 没有惊恐,没有害怕。 更没有被那恐怖的剑气压迫得大哭大闹。 在这位大夏未来「神武皇帝」的眼里,外面这个穿着白衣服丶在天上飞来飞去还大喊大叫的老头,根本就不是什么绝世高手。 就像是过年时庙会上那些上蹿下跳丶翻跟头的滑稽小丑。 「咯咯咯……」 小核平似乎觉得很有趣,他吐出嘴里的奶嘴,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对着天上的独孤剑开心地拍了起来。 一边拍手,嘴里还发出清脆稚嫩的欢笑声。 仿佛在说:叔叔跳得真高,再翻个跟头看看呀。 这清脆丶充满了童真与欢乐的笑声,在这剑拔弩张丶杀气腾腾的战场上,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悬在半空中的独孤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他堂堂武林盟主,凝聚毕生功力的绝杀一剑,居然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婴儿当成了耍猴的杂技?! 奇耻大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好!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小畜生!」 独孤剑怒极反笑,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泛起骇人的红血丝,周身的杀意已经浓烈到了实质化的地步。 「既然你们父子俩赶着投胎,那本座今天就成全你们!」 他猛地握紧长剑,就要一剑劈下! 就在这时。 车窗里的小核平似乎拍手拍累了,也看腻了这单调的「空中悬浮」表演。 他撅了撅小嘴,觉得有点无聊。 于是他转过圆滚滚的小身子,一屁股坐回了宽大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开始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玩具里扒拉起来。 那个纯金打造丶价值连城的拨浪鼓,被他嫌弃地一脚踢到了真皮脚垫上。 那个墨非亲手雕刻丶精致无比的木头小火车,也被他随手扒拉到了角落里。 终于。 小家伙的眼睛猛地一亮,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一样,发出一声兴奋的「咿呀」声。 他从玩具堆的最底层,费力地拽出了一个沉甸甸的丶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大家伙。 那是一把特制版的微型左轮手枪。 通体镀银,枪身上雕刻着繁复精美的暗纹,握把处还贴心地包上了一层柔软防滑的小羊皮,正好适合婴儿那娇小的手掌抓握。 这是赵长缨专门让兵工厂的顶级技师,花费了一个月时间为宝贝儿子量身定制的「硬核玩具」。 里面装填的虽然不是致命的金属弹头,而是特制的高密度硬橡胶弹。 但底火用的可是实打实的北凉最新型无烟火药! 哪怕是隔着五十步,这一枪打出去的动能,也足以把一头成年的野猪生生打断几根肋骨,更别说是打在人的血肉之躯上了。 那绝对是痛入骨髓的极致酸爽。 小核平双手紧紧抱着那把对于他来说依然有些沉重的银色左轮。 他那张前一秒还天真无邪丶软萌可爱的小脸上,在握住枪柄的瞬间,竟然奇迹般地褪去了所有的稚气。 一种源自骨血深处的丶继承了顶级杀手母亲和战争狂人父亲的冰冷专注,在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瞬间凝聚。 他艰难地转过身,重新趴在车窗边缘。 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努力托举着枪身,将那黑洞洞的微型枪管,稳稳地探出了车窗外。 枪口微微上扬。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瞄准的迟疑。 全凭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直觉与本能,死死地锁定了半空中独孤剑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老脸。 准确地说。 是锁定了他那高挺的鼻梁骨。 坐在副驾驶上的阿雅,看着儿子这标准得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据枪姿势,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骄傲与赞赏。 她甚至都没有伸手去帮忙扶一把枪管,而是非常淡定地从旁边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儿子下巴上刚才笑出来的口水。 赵长缨更是直接转过身,双手趴在车窗上,满脸慈父笑地充当起了现场解说员。 「儿子,稳住底盘,双手据枪,三点一线。」 「对对对,就是这个姿势,简直完美!」 半空中的独孤剑,看着下面这一家三口这副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诡异举动,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他自然看到了那个婴儿手里举着的奇怪金属管子。 但在他几十年的江湖经验里,这天下最厉害的暗器,也不过是四川唐门的暴雨梨花针或者是孔雀翎。 就凭那么一个没开刃丶也没装机括的光滑铁管子,能有什么杀伤力? 更何况,还是握在一个连路都不会走的奶娃娃手里?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小兔崽子……」 独孤剑看着车窗里的小核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 就在他准备挥下手中那道蓄势待发的恐怖剑气,让这狂妄的一家三口彻底化为齑粉的瞬间。 车窗里的小核平,突然歪了歪毛茸茸的小脑袋。 他看着天上那个满脸杀气的白衣老头。 粉嫩的小嘴唇微微张开。 用一种软糯丶天真无邪丶甚至还带着一丝丝好奇的奶音,清脆地喊了一句: 「叔叔……」 「你能接住……biubiu吗?」 这句奶声奶气的灵魂发问,在寂静的公路上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独孤剑愣了一下。 biubiu? 这是什么鬼称呼? 难道是某种尚未现世的绝门暗器? 他看着那个婴儿手里黑乎乎的铁管子,感受到对方眼神里那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心中的怒火瞬间冲破了理智的防线。 「暗器?简直可笑至极!」 「本座这几十年的护体罡气,便是千军万马的强弓劲弩也休想伤我分毫!」 「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畜生,还能拿这破铜烂铁翻了天不成!」 第246章 盟主卒,享年三十八 「本座的护体罡气,便是千军万马的强弓劲弩也休想伤我分毫!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畜生,还能拿这破铜烂铁翻了天不成!」 独孤剑狂傲的声音还在半空中回荡,带着不可一世的宗师威压。 然而,他的话音还没来得及完全落下。 「砰!」 一声清脆丶甚至有些单薄的响声,从小核平那肉嘟嘟的小手里传了出来。 没有老式火铳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没有遮天蔽日的刺鼻黑烟。只有一抹极淡极淡的青烟,顺着银色的微型左轮枪口袅袅升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独孤剑嘴角的冷笑甚至都没来得及收回。 在他的视线中,只看到一个微小的黑点,以一种完全超脱了他武学认知丶甚至连残影都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瞬间撕裂了两人之间短短五六米的距离。 那层被他催动到极致丶宛如实质般流转在周身的无形护体罡气,在接触到那个小黑点的一瞬间,就像是一层脆弱的肥皂泡,连哪怕千分之一秒的阻挡都没能做到。 「啵」的一声,罡气轰然碎裂! 紧接着。 「咔嚓——!」 一声清脆丶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在独孤剑的脸部正中央凄厉地炸响。 那是一颗经过北凉兵工厂特殊调配无烟火药丶赋予了极大初速度的高密度硬橡胶弹。它虽然没有金属弹头那种贯穿一切的杀伤力,但它所携带的恐怖动能,却在极小的一点上,毫无保留地丶结结实实地倾泻在了独孤剑那高挺的鼻梁骨上。 「啊——!!!」 一声杀猪般凄厉的惨叫,瞬间撕裂了北凉城外呼啸的寒风。 刚才还宛如谪仙临尘丶逼格拉满悬浮在半空中的大夏武林第一人,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全垒打直接命中的棒球,脑袋猛地向后仰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他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平衡,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胡乱扑腾了两下,然后…… 「哐当!」 独孤剑以一个不雅观的「平沙落雁式」,头朝下,重重地砸在了越野车那厚实的引擎盖上,直接把坚硬的装甲钢板砸出了一个人形凹坑。 静。 死一般的静。 公路上,那一群原本还满眼狂热丶等着看自家盟主大展神威的武林群雄们,此刻集体石化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珠子恨不得从眼眶里瞪出来,手里举着的刀剑僵在半空,活像是一群被人施了定身法的木偶。 发生了什么? 刚才发生了什么?! 名震天下丶一剑能断江流的武林盟主,竟然被一个还在叼着奶嘴的婴儿,用一个不知名的暗器……一击秒杀了?! 不,连秒杀都算不上。 那简直就像是大人在教训不听话的熊孩子,一个大逼兜直接呼在了脸上,充满了侮辱性的物理打脸! 「干得漂亮,儿子。」 副驾驶上,阿雅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她非常淡定地从储物格里抽出一张湿巾,动作轻柔地擦了擦小核平那只因为后坐力而微微发红的小手,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骄傲。 小核平看着趴在车头上一动不动的白衣老头,开心地拍了拍小手,嘴里吐出一个口水泡泡:「咿呀……biubiu!」 越野车外。 「嗬……嗬……」 引擎盖上的独孤剑发出剧烈的喘息声。他手指颤抖着撑住滚烫的金属板,艰难地抬起头。 那张原本英俊冷傲丶仙风道骨的脸,此刻已经彻底没法看了。 剧烈的疼痛,以及这种当着全天下武林同道的面被一个奶娃娃一招秒杀的极致屈辱,彻底烧毁了独孤剑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小畜生!你们竟敢……竟敢如此辱我!」 独孤剑捂着鲜血狂涌的鼻子,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 他彻底疯了。 什么宗师气度,什么武林盟主,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现在只想杀人!他要把这辆奇怪的铁车劈成碎片,要把这对狂妄的夫妻和那个小畜生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给本座死来!」 独孤剑双眼赤红如血,他不顾一切地压榨着丹田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真气。狂暴的剑气再次在他的掌心凝聚,他猛地一拍引擎盖,整个人如同疯虎般跃起,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足有十丈长的恐怖剑芒,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赵长缨的面门狠狠劈落! 这一剑,是他燃烧生命精血的绝命一击。 哪怕是泰山挡在前面,他也要将其一分为二! 面对这宗师境的疯狂反扑,靠在车门上的赵长缨,不仅没有半点惊慌,反而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眼神中透出一股看傻子一样的悲悯。 「我本来……是想留你一条狗命,让你去矿上挖煤抵债的。」 赵长缨的声音不大,却在真气的激荡下清晰地传入了独孤剑的耳朵里。 「毕竟,这年头找个宗师级的免费劳动力也不容易。」 他微微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道耀眼的剑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 「可惜啊,良言难劝该死鬼。」 话音未落。 赵长缨随意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这个声音,就是死神下达的终极指令。 「哗啦——!」 伪装网被瞬间掀开。 三十名身穿黑色战术防弹衣丶头戴全封闭夜视头盔的神机营特种巡逻队员,如同幽灵般从枯草中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拔刀,也没有呼喊。 枪托抵肩,瞄准,保险解除。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三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网,将独孤剑上天入地的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火器?!」 半空中的独孤剑猛地瞪大了眼睛。 但他此刻已经箭在弦上,根本无法收招。他咬着牙,狂啸着催动护体罡气,试图硬抗这一波攻击。 「就凭这些烧火棍,也想挡住本座的必杀一剑?给本座碎!」 赵长缨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超度他。」 「哒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北凉城外的公路上轰然炸响! 不是那种老式火铳沉闷的单发,而是三十把半自动步枪在同一时间倾泻弹药所形成的丶撕裂空气的金属咆哮! 肉眼根本无法看清子弹的轨迹。 只能看到半空中的独孤剑,他那引以为傲的丶足以抵挡寻常刀枪的宗师罡气罩,在这密集的丶初速度高达数百米每秒的步枪子弹面前,连零点一秒的挣扎都没有做到。 就像是一层被暴雨击打的薄纸,瞬间千疮百孔,轰然崩碎! 「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密集地响起。 独孤剑那威风凛凛的绝杀一剑,甚至还没来得及劈到越野车的车顶,他整个人就在半空中陷入了诡异的僵直。 强大的金属动能,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无情地贯穿了他的胸膛丶四肢丶头颅。 鲜血丶碎肉丶甚至白森森的骨茬,在子弹的穿透下,在半空中爆开了一团凄厉的血色血雾。 他就像是一个被无数根无形丝线疯狂拉扯的破布娃娃,在密集的弹雨中抽搐丶扭曲丶跳动着一支诡异的死亡之舞。 枪声停歇。 硝烟弥漫。 半空中那个千疮百孔的身体,终于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像是一块毫无生机的烂肉,重重地砸落在了越野车前方的水泥路面上。 「砰。」 独孤剑,大夏武林盟主。 一代剑道宗师,无数江湖儿女心中的信仰。 此刻,他瞪着那双充满惊恐和不可置信的死鱼眼,直挺挺地躺在自己流出的血泊中。全身上下布满了几十个核桃大小的弹孔,死得不能再透了。 享年,三十八岁。 死因:在北凉装逼。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几片带血的枯叶。 公路前方,那群原本还等着盟主大发神威的武林人士们,此刻看着地上那具烂泥般的尸体,一个个如遭雷击,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盟……盟主……死了?」 「被那些烧火棍……打成了筛子?」 不知是谁发出了第一声惊恐的尖叫。 这声尖叫,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击碎了这群江湖草莽所有的心理防线。 「魔鬼!他们是魔鬼!」 「跑啊!快跑啊!」 赵长缨没有下令追击。 他只是平静地转过身,探进车窗,用宽大的手掌轻轻捂住了小核平那双好奇打量的眼睛。 「儿子,别看,脏了眼。」 赵长缨关上车门,听着远处那些武林人士狼狈的惨叫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傲慢的笑意。 他拍了拍越野车坚硬的车门,目光扫过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水泥路面,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时代变了,大人。」 「在北凉装逼,是要死人的。」 第247章 江湖震动,要讨伐我? 中原武林,彻底炸锅了。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独孤剑惨死北凉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的瘟疫,短短半个月就传遍了大江南北的每一个堂口。 一代剑道宗师,武林盟主。 竟然在北凉城外,被一个还在吃奶的婴儿用暗器破了罡气,随后又被一群大头兵用「烧火棍」打成了马蜂窝! 这简直是把整个大夏武林的脸皮撕下来,扔进粪坑里狠狠地踩! 嵩山,聚雄阁。 这座百年古刹的议事大厅里,此刻挤满了各路名门正派的掌门和长老。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大厅正中央的紫檀木桌上,摆着一件千疮百孔丶沾满暗红血迹的残破白袍。 那是独孤剑生前穿的衣服。 「奇耻大辱!这是我大夏武林数百年未有之奇耻大辱!」 少林方丈空见大师猛地一顿手中的九环锡杖,震得大殿地面嗡嗡作响。这位平日里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此刻却怒目圆睁,犹如怒目金刚。 「独孤盟主一代大侠,竟然惨死于赵长缨这个魔头之手!此仇不报,我等武林正道还有何颜面立足于世!」 「方丈师兄说得对!」 武当掌门青虚道长气得胡子直翘,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那赵长缨不过是个世俗藩王,竟敢如此草菅人命!听说他手里掌握着一种歹毒的连发暗器,仗着这种下三滥的奇技淫巧,就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了!」 「什么狗屁暗器!我看分明是西洋传来的妖术!」 峨眉派的绝尘师太脸色铁青,一双吊梢眼里满是怨毒的杀意。 「我听逃回来的弟子说,北凉军手里的铁管子能喷火吐雷!这分明是赵长缨这魔头与邪魔外道做了交易!若任由他坐大,这天下哪还有咱们名门正派的活路?」 绝尘师太的话,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恐慌与愤怒。 江湖人最看重什么?是规矩!是面子! 他们这些人在各自的地盘上呼风唤雨,连地方官府都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可现在,赵长缨用绝对的暴力告诉他们:在北凉,你们引以为傲的武功连个屁都不是! 这种降维打击带来的恐惧,让他们本能地选择了抱团取暖,试图用人数和所谓的大义来掩盖内心的惶恐。 「诸位同道!」 青虚道长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北方。 「赵长缨倒行逆施,屠戮武林同道,已是天下公敌!贫道提议,咱们各大门派歃血为盟,组建『武林除魔联军』!」 「咱们各派精英尽出,凑齐十万大军!就算他北凉的暗器再厉害,咱们十万内家高手,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北凉城淹了!」 「我们要踏平北凉!生擒赵长缨这魔头!用他的血,来祭奠独孤盟主的在天之灵!维护我大夏江湖的规矩!」 「踏平北凉!诛杀魔头!」 「维护江湖规矩!」 一时间,聚雄阁内群情激奋,喊杀声震天动地。 这群高高在上的武林宗师们,似乎已经看到了十万武林高手施展绝顶轻功,如同蝗虫般越过北凉城墙,将那个狂妄的藩王千刀万剐的痛快画面。 …… 千里之外。 北凉王府,书房。 与聚雄阁里那热血沸腾丶仿佛随时要拯救世界的悲壮气氛不同。 这里安静得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赵长缨正翘着二郎腿,毫无形象地瘫在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他手里拿着一支炭笔,正对着一张刚画好的「北凉重工业二期扩建图纸」抓耳挠腮。 「哎,这炼钢厂的产能还是跟不上啊。要是再多开三个高炉,这上哪找那么多熟练的搬运工去?」 赵长缨咬着笔杆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 书房角落的阴影一阵扭曲,影子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在了书桌前。 只是这一次,影子那张隐藏在面具下的脸,透着一股罕见的古怪和……无语。 「殿下。」 影子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迟疑,「京城那边的探子刚传回消息。整个大夏的江湖门派……联手了。」 赵长缨头都没抬,手里的炭笔继续在图纸上勾勒。 「哦?那帮耍猴的又搞什么么蛾子?」 「少林丶武当丶峨眉牵头,集结了大大小小上百个门派。」 影子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汇报听起来严肃一点,「他们组建了一支号称十万人的『武林除魔联军』,打着为独孤剑报仇的旗号,誓要踏平北凉,维护江湖规矩。」 「咔哒。」 赵长缨手里的炭笔瞬间折断。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大军压境的慌乱和恐惧。 反而…… 亮起了一种诡异丶狂热的丶像是看到金山银山主动长着腿跑到自家院子里的……饿狼般的光芒! 「你说多少人?!」赵长缨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号称十万,实际探查的精锐武者,至少也有六万之众。」影子被赵长缨这过分激动的反应搞得一头雾水。 「六万!六万个练过内家真气丶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壮劳力?!」 赵长缨激动得直拍大腿,脸上的笑容渐渐缺德,甚至带上了几分变态的狂喜。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断笔,兴奋地在书房里来回暴走。 「江湖规矩?去他妈的江湖规矩!在我的地盘,老子就是规矩!」 「我正愁二期扩建工程缺免费的高级劳动力呢!这帮武林高手简直是雪中送炭的活菩萨啊!」 赵长缨指着桌上的施工图纸,两眼放光。 「你想想,那些少林武僧练过金钟罩铁布衫,一个人扛五百斤水泥爬六楼都不带喘气的吧?」 「那些武当道士轻功卓绝,用来搭脚手架丶搞高空作业,连安全绳都省了!」 「还有峨眉派那些女尼姑,内力深厚,去纺织厂踩缝纫机,那效率绝对是一流的!」 影子听得目瞪口呆,面具下的嘴角疯狂抽搐。 这可是名震天下的武林高手啊! 在殿下眼里,竟然全都是搬砖丶和泥丶踩缝纫机的极品人矿?! 这资本家的心,简直比那黑风口的煤渣还要黑上一万倍啊! 「殿下,这帮江湖人桀骜不驯,又各个身负绝技。六万人一旦靠近城墙,真要施展轻功强行攻城,咱们的防线怕是……」 影子有些担忧地提醒道。 毕竟这不是只知道冲锋的凡人士兵,这是一群会飞檐走壁的刺头。 「防线?防什么线?」 赵长缨大手一挥,打断了影子的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一排排正在喷吐着黑烟的兵工厂烟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霸道的冷笑。 「传我军令!」 「神机营和城防军,不准在城外设防!也不准用重炮远程洗地!」 「把北凉城的大门,给老子完完全全地敞开!」 赵长缨回过头,眼底闪烁着属于工业暴君的极致疯狂。 「既然客人们大老远跑来『除魔』,咱们怎么能把人拒之门外呢?」 「让他们进来!」 「我给他们准备了一个……『热情』的欢迎仪式。」 第248章 大军压境,江湖草莽散了 北凉城门,大开着。 没有拒马,没有沙袋。 本书由??????????.??????全网首发 甚至连个象徵性守门的卫兵都没有,就那么坦荡荡地向着整座荒原敞开。 十万武林联军浩浩荡荡地压到了城下。 这阵仗确实吓人。 少林的罗汉棍阵,武当的太极剑阵,峨眉的倚天剑阵,还有丐帮那密密麻麻的打狗棒…… 各门各派的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硬生生把这寒冬腊月的北境,塞出了一股子武侠大片的悲壮感。 少林方丈空见大师一马当先。 他手里拄着一百二十斤重的九环锡杖,每走一步,都在冻土上砸出一个深深的白印。 「阿弥陀佛。」 空见大师看着洞开的城门,那双白眉紧紧拧在了一起。 「这赵长缨摆的究竟是什么迷魂阵?空城计吗?」 旁边,武当掌门青虚道长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抽出背后的百炼青锋剑,剑光森寒。 「什么空城计!依贫道看,这魔头分明是知道我等十万大军压境,吓得连夜弃城逃跑了!」 「各位武林同道!」 青虚道长气沉丹田,用雄浑的内力将声音传遍全军,震得人耳膜生疼。 「随贫道杀入城中!荡平魔窟!替天行道!」 「杀——!!!」 十万名身负内力的武林高手同时怒吼。 那恐怖的声浪汇聚在一起,简直要将天上的云彩都给生生震碎。 他们挥舞着刀枪剑戟,施展起各自引以为傲的绝顶轻功,犹如一片色彩斑斓的狂暴蝗虫,铺天盖地地朝着北凉城门涌去。 然而。 当他们真正跨过护城河,看清城门背后的景象时。 所有人,就像是被集体施了霸道的定身法。 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没有严阵以待的重甲步兵。 没有张弓搭箭的神射手。 迎接他们的,是一排排他们这辈子丶上辈子乃至下辈子都没见过的…… 钢铁巨兽! 在阳光的照耀下,那些涂装着沙漠迷彩的t-34坦克,宛如一头头从远古洪荒中走出的金属暴龙。 它们那厚重倾斜的装甲上,泛着令人心悸的冰冷光泽。 黑洞洞的八十五毫米坦克炮管,像是一根根死神的指骨,整齐划一地指向前方。 在坦克方阵的两侧,是几十辆刚刚下线丶散发着刺鼻烤漆味的履带式自行火炮。 再往前。 是一字排开的五百名神机营精锐。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挺造型狰狞的加特林重机枪。 黄澄澄的子弹链像是一条条金色的毒蛇,盘绕在他们的脚边,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机油味和柴油味。 这味道对江湖草莽来说,陌生。 但那股子不加掩饰的丶最纯粹的工业暴力美学,却化作实质般的压迫感,死死掐住了每一个人的咽喉! 「这……这些是什么怪物?!」 峨眉派的绝尘师太声音都在发颤,平日里宝贝得不行的拂尘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铁……铁做的王八?」 一个丐帮长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用自己浅薄的认知去解释眼前的景象。 他不信邪地壮起胆子,运足了十成功力,猛地将手里那根精钢打狗棒掷了出去! 「当——!」 打狗棒狠狠地砸在一辆坦克的正面装甲上。 结果呢? 别说砸穿了,连个白色的划痕都没留下。 那根百炼精钢打造的棍子,反而被巨大的反作用力直接震成了两截,当啷坠地! 「嘶——」 十万武林大军,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打个屁啊! 刀枪不入!这他娘的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刀枪不入啊! 「这就是你们说的……奇技淫巧?」 空见大师转过头,看着旁边同样面如土色丶双腿打摆子的青虚道长,连当场坐化的心都有了。 就在这群武林高手陷入集体怀疑人生的时候。 「咔哒。」 最中央的一辆指挥坦克顶部,沉重的装甲舱盖被人一脚漫不经心地踢开。 赵长缨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戴着墨镜,懒洋洋地探出了半个身子。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枸杞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十万名所谓的「绝世高手」。 「哟,都来了?」 赵长缨摘下墨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丶欠揍的弧度。 「不是要替天行道吗?不是要踏平我北凉,替你们那个短命盟主报仇吗?」 「怎么都不动了?卡bug了?」 面对赵长缨的无情嘲讽,十万大军鸦雀无声。 没人敢接茬。 也没人敢再往前迈出哪怕半步。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那个坐在铁匣子上的男人一挥手。 那些黑洞洞的管子,瞬间就能把他们这十万血肉之躯,撕成漫天飞舞的血雾肉泥! 「殿下,开火吗?」 铁牛从旁边的装甲车里探出脑袋。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已经死死摸上了重机枪的扳机,兴奋得满眼红光。 「老牛我这枪管早就饥渴难耐了!只要一梭子,保证把这帮秃驴老道全都送去见佛祖!」 「开什么火?」 赵长缨白了他一眼,活像个看着败家子的守财奴。 「这可都是上好的劳动力!打死了谁给本王修铁路?谁去给本王下井挖煤矿?」 「你当子弹不要钱啊!」 赵长缨转过头,看着那群已经被吓破了胆丶进退两难的武林人士。 他根本没有下达任何开火的指令。 他只是拿起了通讯对讲机,用一种平淡丶却又充满了绝对工业霸气的口吻,下达了两个字的命令。 「轰油门。」 「是!」 下一秒。 「轰——!!!!!」 几百台大马力柴油发动机,在同一时间,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恐怖咆哮! 那声音,比九天之上劈落的惊雷还要震耳欲聋! 黑色的浓烟瞬间从粗壮的排气管里喷涌而出,犹如一片黑色的风暴,遮蔽了整个北凉城门的天空!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 空气在疯狂地共振! 那种纯粹的丶蛮横不讲理的机械轰鸣声,携带着令人窒息的钢铁威压,犹如排山倒海般朝着十万武林大军狠狠碾压过去! 这是内燃机的怒吼。 这是工业文明对冷兵器时代最极致的降维打击! 「啊——!!!」 「我的耳朵!我的耳朵听不见了!」 最前排的几个内功稍弱的武林弟子,直接被这恐怖的声波震得耳膜穿孔。 他们痛苦地丢掉手里的兵器,捂着流血的耳朵在地上疯狂翻滚。 那些自诩内力深厚的掌门长老们,此刻也是气血翻涌,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引以为傲的真气,在这钢铁洪流的咆哮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残烛,连护住心脉都变得艰难! 崩溃了。 彻底崩溃了。 什么武林神话,什么绝世神功。 在这足以碾碎一切的工业暴力面前,显得是如此的可笑,如此的不堪一击! 空见大师看着那排缓缓抬起丶如同死神凝视般的坦克炮管。 他那颗在少林寺修炼了六十年的枯禅心,彻彻底底地碎成了渣渣。 「阿弥陀佛……」 老和尚颤抖着双手,松开了指尖的力道。 「哐当」一声。 那柄象徵着少林无上威严的九环锡杖,毫无眷恋地掉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 紧接着。 「哐当!」 「当啷!」 就像是引发了某种不可逆转的连锁反应。 武当的青锋剑丶峨眉的浮尘丶丐帮的打狗棒…… 无数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如同没用的废铁一般,被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武林高手们,毫不犹豫地扔在了地上。 他们甚至连一句充场面的狠话都没敢放。 空见大师和青虚道长对视了一眼。 这两位泰山北斗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对求生的极度渴望。 「跑!!!」 不知道是谁在死寂中喊了第一嗓子。 十万武林大军,这支号称要荡平魔窟丶匡扶正义的无敌之师。 一枪未发。 一刀未砍。 就这么在几百台发动机的机械轰鸣声中,原地解散了! 他们调转方向,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施展出毕生最快丶最强的轻功。 像一群受惊的鸭子般,疯狂地朝着四面八方狼狈逃窜。 赵长缨站在坦克上,看着这兵败如山倒的搞笑一幕。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枸杞茶,顺手抄起那个特制的超大功率铁皮喇叭。 「喂!跑什么啊!」 赵长缨那戏谑丶嚣张丶气死人不偿命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空久久回荡。 「不是说要替天行道吗?!」 「不是要给你们盟主报仇吗?!」 「大门都给你们敞开了,怎么都不进来坐坐啊!」 他看着那群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武林高手,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 那表情,像极了一个看到了满地免费韭菜的黑心资本家。 「既然来了我北凉,就别急着走啊!」 「我看你们一个个内功深厚,跑得这么快,不留下来给本王搬砖修铁路,简直是暴殄天物!」 第249章 侠以武犯禁?那就全禁了 两条腿的,终究是跑不过四个轮子的。 更何况,这四个轮子还喝着柴油,冒着黑烟,咆哮得像发情的野兽。 「嗡——!」 一辆沙漠迷彩涂装的越野车,在坑洼不平的荒原上硬生生拉出一个嚣张的甩尾,粗大的防滑轮胎卷起漫天沙尘。这辆钢铁巨兽横冲直撞,直接横在了一群正施展「梯云纵」疯狂逃窜的武当道士面前。 「跑啊!道长们,怎么不飞了?」 铁牛从副驾驶探出半个黑铁塔般的身子。 他手里端着一把上满子弹的轻机枪,笑得像个在瓜田里逮住了猹的农夫,满脸都是粗犷的戏谑。 「你们那轻功不是挺牛的吗?左脚踩右脚能上天呢!接着上啊!」 青虚道长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双腿软得像面条。 他看着这头滴水不漏的钢铁猛兽,再看看四周。漫山遍野,全是骑着偏三轮摩托车丶端着火枪的北凉士兵。这帮士兵一边按着震天响的喇叭,一边像赶羊一样,把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武林高手往一块儿驱赶。 什么少林罗汉拳,什么峨眉刺,在履带和车轮的绝对速度面前,全都成了笑话。 「造孽啊……」 空见大师摸着光头上肿起的大包,一屁股跌坐在冻土上。他手里那把引以为傲的九环锡杖,早就不知道丢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老衲练了六十年的童子功,竟然跑不过一个铁轮子……」 这不是武林浩劫。这是一场单方面的丶毫不讲理的降维捕捉。 不到两个时辰,十万号称要「荡平魔窟」的武林联军,被抓了个七七八八。他们像一串串蚂蚱,被结结实实地绑了,垂头丧气地押回了北凉城。 北凉城,中心广场。 平时用来举办美食节的地方,此刻密密麻麻地蹲满了人。名门正派的掌门丶长老丶关门弟子……一个个灰头土脸,衣衫褴褛,活像是一群刚从难民营里捞出来的乞丐。 周围是荷枪实弹的神机营士兵。 黑洞洞的枪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指着这群武林人士。只要有人敢动一下歪心思,保证下一秒就能让他浑身上下长满透明的窟窿。 「肃静!」 大喇叭里传来一声刺耳的电流音。 赵长缨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慢条斯理地走上了广场正前方的高台。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没收来的丶镶着宝石的峨眉短剑,眼神里充满了对废铜烂铁的嫌弃。 「听说,你们是来替天行道的?」 赵长缨把短剑随手一扔,「当啷」一声砸在青石板上。他双手撑着演讲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所谓的武林泰斗。 「听说,你们还打着旗号,要维护什么江湖规矩?」 底下鸦雀无声。 空见大师和青虚道长把头埋进了裤裆里,根本不敢对上赵长缨那戏谑的目光。 「江湖?」 赵长缨嗤笑一声,声音通过喇叭瞬间放大了十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在老子的地盘上,没有江湖!」 「所谓江湖,不过是一群法盲聚集的法外之地!你们仗着练过几天把式,手里有两把破铜烂铁,就敢草菅人命,就敢无视朝廷法度!」 「今天看这个不顺眼就灭人满门,明天为了本破剑谱就血流成河。」 「这叫侠义?这叫规矩?」 赵长缨一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侠以武犯禁!」 「这一套,在别的地方我管不着。但在我北凉,绝对行不通!」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沈万三打了个响指。 沈万三立刻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小跑着上前。 「现在,本王正式宣布!」 赵长缨拔高了音量,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铁血法则。 「即日起,在北凉及北省全境,推行《治安管理处罚法》!」 「第一条,严禁任何形式的私斗!谁敢在街头拔刀子,不管你是哪门哪派,先拘留十五天,罚款五百两!」 「第二条,全面收缴管制刀具!除了菜刀和镰刀,什么倚天剑丶屠龙刀丶打狗棒,统统给本王上交!敢私藏者,按谋逆罪论处!」 广场上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你……你这是要断了我们武林中人的活路啊!」 一个头铁的华山派长老忍不住跳了起来,双目赤红。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老夫宁死也不交剑!」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赵长缨甚至都没看他,手里还在冒烟的白朗宁已经重新插回了枪套。那名华山长老的大腿上瞬间爆开一团血花,惨叫着栽倒在地。 「聒噪。」 赵长缨吹了吹枪口的硝烟,语气平淡。 「还有谁想剑亡人亡的?本王现在就成全他。」 死寂。 刚才还蠢蠢欲动的武林群雄,瞬间被这颗冰冷的子弹浇了个透心凉。 宁死不屈?在那黑洞洞的枪口面前,全他妈是放屁! 「很好,看来大家都懂得遵守法律了。」 赵长缨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所有踏入北凉的武林人士,必须进行实名登记备案!并且……」 他咧嘴一笑,露出了资本家最标准的獠牙。 「鉴于你们非法集结丶寻衅滋事丶严重扰乱了北凉的社会治安。所有人,统统编入劳动改造营!用你们的双手,去弥补你们犯下的过错!」 劳改生涯,就此拉开了帷幕。 这些曾经高高在上丶非极品雨前龙井不喝丶非绫罗绸缎不穿的大侠们,被迫脱下了飘逸的道袍和长衫,换上了北凉纺织厂统一生产的灰色粗布工装。 城西的水泥厂里。 少林寺的武僧们被分在了一组。 「空见师兄,这水泥袋子也太沉了……」一个胖和尚扛着两百斤重的水泥,累得直翻白眼。 「阿弥陀佛,师弟莫慌,用咱们的金钟罩铁布衫护住肩膀,把它当成一门苦修吧。」 空见方丈一边自我催眠,一边将真气运转全身,咬着牙把两袋水泥扛上了六楼。不得不说,有内力加持,搬砖的效率确实比普通人高了十倍不止。 另一边,南山的煤矿坑道里。 武当派的道长们正推着沉重的矿车。 「青虚师兄,太极推手是这么用的吗?」一个道士用太极的「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硬生生把一辆满载几千斤煤炭的矿车推出了残影。 「无量天尊,只要能早日攒够工分换取减刑,这便是我武当的入世修行。」 至于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峨眉派女侠们,全被塞进了纺织厂。她们那双用来施展拂尘和软剑的纤纤玉手,此刻正把缝纫机踩得冒火星子,剑气化作了脚踏板上的疯狂输出。 当然,也有刺头想要反抗。 几个崆峒派的弟子仗着轻功好,试图在夜里越狱。 结果刚翻上墙头,探照灯「唰」地一下打在他们脸上,刺得他们睁不开眼。紧接着就是一挺加特林机枪的咆哮。打在墙头上的子弹碎屑四处飞溅,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吓得这几个刺头直接尿了裤子,乖乖举起双手爬了下来。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提「越狱」两个字。乖乖搬砖,成了这十万武林高手的唯一出路。 一个月后。 赵长缨站在新建成的城墙上,看着远处矿山里那些干得热火朝天丶时不时还用内力拼业绩的「劳改犯」们。 他手里端着一杯枸杞茶,满意地咂了咂嘴。 虽然这帮劳动力好用,但他也能看出来,这群人骨子里的桀骜不驯并没有被彻底抹除。他们只是畏惧火器,暂时屈服罢了。 一旦脱离了机枪的视线,私底下的摩擦和拉帮结派依旧层出不穷。今天少林和武当抢了同一批水泥,明天峨眉和青城为了个好点的矿洞大打出手。 管理起来,实在是个令人头疼的大麻烦。 「殿下,这帮江湖草莽精力太旺盛了。」 铁牛走过来,一脸苦恼地抓了抓脑袋,「昨天矿里又有两拨人打起来了,差点把矿坑给震塌了。」 「是啊,只靠军队镇压不是长久之计。」 赵长缨放下茶杯,摸了摸下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军队是用来打仗的,不是用来管治安的。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他转过头,看着铁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铁牛啊,看来咱们北凉……」 「得建立一支专门管这帮刺头丶教他们懂法守法的全新队伍了。」 第250章 建立皇家警察局,懂法守法 北凉城东,原本的一片荒地,如今拔地而起了一座四四方方的红砖大院。 大门口没摆石狮子,也没挂红灯笼。 左边竖着一块铁牌:坦白从宽。 右边立着一块铁牌:抗拒从严。 正上方,高高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北凉皇家警察总局】。 院子里。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五百名经过层层筛选丶身强体壮的北凉老兵,此刻已经脱下了沉重的铠甲。 他们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腰间扎着宽大的牛皮武装带,脚踩着鋥亮的长筒皮靴。 每个人站得笔直,像一排排黑色的标枪。 赵长缨背着手,慢悠悠地在这群「北凉第一代阿sir」面前踱着步。 「铁牛。」 「属下在!」铁牛穿着一身特大号的警服,胸口的扣子都快被肌肉撑爆了,激动得满脸通红。 「给弟兄们把新『家伙什』发下去。」 赵长缨打了个响指。 几辆卡车开了进来,后车厢一打开,露出了里面一箱箱崭新的装备。 不是刀枪剑戟,也不是步枪火炮。 而是清一色的防暴警棍丶精钢手铐丶半人高的透明防暴盾牌。 以及…… 最让这帮老兵感到好奇的,一个个黑乎乎丶带着握把的奇怪铁匣子,和一罐罐小巧的金属喷雾。 「殿下,这是啥玩意儿?」 铁牛拿起一个黑乎乎的铁匣子,翻来覆去地看,「这也没开刃啊,砸人能疼吗?」 「别乱按开关!」 赵长缨吓了一跳,赶紧一巴掌拍开铁牛的手。 「这叫高压电击枪!」 赵长缨指着那个铁匣子前端的两根金属探针,嘴角勾起一抹缺德的冷笑。 「里面装了微型蓄电池。只要扣动扳机,瞬间就能释放出上万伏的高压电流。」 「你管他什么金钟罩铁布衫,管他内力有多深厚。」 「只要被这玩意儿挨上一下,保证他瞬间体会到什么叫灵魂出窍,大小便失禁。」 铁牛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咽了口唾沫:「这……这么邪乎?」 「还有这个。」 赵长缨又拿起一罐金属喷雾,在手里晃了晃。 「最新浓缩版防狼……啊不,是防暴催泪瓦斯。」 「遇到那种轻功好丶跑得快丶在房顶上乱窜的武林刺头,直接给他滋一脸。」 「保管他眼泪鼻涕横流,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得跪在地上乖乖唱征服。」 底下的五百名警察听得热血沸腾。 有了这些神器,以后管那帮心高气傲的江湖草莽,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都给我听好了!」 赵长缨转过身,面容瞬间变得严肃无比。 「军队,是用来对外杀敌的。」 「而你们警察,是用来对内维持治安,保护百姓的!」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北凉的执法者!」 「这北凉城里的规矩,就是大夏的规矩!谁敢以武犯禁,谁敢当街闹事,不用请示,直接给本王拿下!」 「是!!!」 震耳欲聋的吼声,响彻了整个警察局上空。 …… 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火,第一天就烧到了那些还不安分的武林人士头上。 南城,商业街十字路口。 两个因为抢买最后一个肉包子而发生口角的武林高手,彻底杠上了。 一个是崆峒派的内门弟子,一个是青城派的剑客。 两人在矿上挖了半个月的煤,好不容易趁着轮休出来放个风,脾气正是最暴躁的时候。 「你个龟儿子!敢抢老子的包子?找死!」 青城派剑客怒喝一声,虽然剑被没收了,但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剑气瞬间刺破空气。 「怕你不成!」 崆峒派弟子冷笑,双掌一错,浑厚的真气透体而出,直接在街心摆开了架势。 周围的百姓吓得纷纷尖叫逃散。 这可是内家高手打架,稍微磕着碰着,普通人非死即残。 就在这两人真气激荡,准备大打出手的时候。 「哔——!!!」 一阵尖锐丶刺耳的哨声,突然在街角响起。 紧接着。 「都不许动!双手抱头!靠墙蹲下!」 一队由十人组成的北凉巡警,骑着发出「突突突」轰鸣声的偏三轮摩托车,风驰电掣地冲了过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将这两个武林高手团团围住。 前排四人举起透明的防暴盾牌,形成一堵坚不可摧的墙。 后排六人,则齐刷刷地掏出了黑乎乎的电击枪,黑洞洞的探针死死锁定了中间的两人。 「哪来的朝廷鹰犬!」 青城剑客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听。 他自恃武功高强,根本没把这些穿着奇怪制服的普通士兵放在眼里。 「给老子滚开!」 他怒吼一声,全身真气鼓荡,右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苍鹰搏兔般跃起,一掌拍向最前面的警察! 这带着宗师内力的一掌,若是拍实了,防暴盾牌也得碎裂。 然而。 「开火!」 带队的警长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果断下令。 「嗞啦——!!!」 一道耀眼的蓝色电弧,瞬间从电击枪前端喷射而出! 在这个没有绝缘体概念的时代,武林高手的内力真气,简直就是天然的绝佳导电体! 那道上万伏的蓝色高压电流,甚至还顺着青城剑客外放的真气,来了一个完美的「精准制导」。 「啪!」 电流狠狠地击中了他的胸口。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丶仿佛杀猪般的惨叫,瞬间响彻了整条商业街。 刚才还威风凛凛丶不可一世的青城剑客,整个人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紧接着。 他就像是一条被扔进了油锅里的活鱼,浑身上下开始以一种夸张的频率疯狂抽搐! 「砰」的一声,他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 头发根根倒竖,活像个炸毛的刺猬。 四肢还在不停地痉挛,嘴里不停地往外吐着白沫子,翻着白眼,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秒杀! 纯粹的物理学秒杀! 旁边那个正准备一起动手的崆峒派弟子,瞬间石化了。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个口吐白沫丶浑身散发着焦糊味的青城剑客,感觉自己的膀胱都在隐隐作痛。 这……这是什么妖法?! 雷母转世吗?! 「咔哒。」 警长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一脚踩在青城剑客的背上。 手里那副冰冷的精钢手铐,乾脆利落地铐住了他的双手。 然后,警长转过头,看着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崆峒派弟子。 他举起手里那把还在「嗞嗞」冒着蓝色电弧的电击枪,晃了晃。 「你,是自己蹲下,还是想尝尝免费的『雷电法王』套餐?」 「哐当!」 崆峒派弟子双腿一软,丝滑地跪在了地上。 双手死死抱住脑袋,熟练地蹲到了墙角。 「官爷!我蹲!我蹲还不行吗!千万别拿那玩意儿滋我!」 周围原本躲在远处看热闹的百姓,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呆了。 这可是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啊! 就被这么个黑匣子一指,就躺在地上吐白沫了? 警长环视四周,接过旁边队员递过来的铁皮大喇叭,声音洪亮地向全城宣告: 「都看清楚了!」 「在咱们北凉,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掌门丶什么大侠!」 「不管你内力有多深厚,剑法有多高超!」 「只要敢惹事生非,触犯北凉治安管理条例!」 警长指着地上那两个倒霉蛋,霸气侧漏。 「先拘留十五天,罚去矿里掏大粪再说!」 「这,就是法治!」 …… 这帮桀骜不驯的江湖草莽,终于知道什么叫「懂法守法」了。 但是。 赵长缨揉了揉眉心,把简报扔在桌上,依然觉得有些棘手。 「警察局虽然建起来了,基层执法也没问题。」 「但这些武林门派错综复杂,难保以后不会有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跳出来闹事。」 「普通警察靠着电击枪,对付二流三流的高手还行。要是真遇上那种轻功绝顶丶内力成罡的顶尖宗师,还是有些吃力。」 赵长缨站起身,走到窗边。 「必须得找一个不仅懂规矩,还能在武力上绝对碾压他们,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狠人……」 「来当这个警察局的总局长。」 「可是,去哪找这么一个狠人呢?」 就在赵长缨苦思冥想之际。 「砰!砰!砰!」 后花园的靶场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清脆而密集的枪声。 赵长缨的目光,幽幽地转了过去。 透过窗户,他看到了阿雅。 她穿着那身黑色的紧身练功服,长发高高束起。 手里端着一把经过改装的高精度狙击步枪,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远处的靶心。 那清冷绝美的侧颜,那扣动扳机时毫不犹豫的果决,以及那周身散发出来的丶足以让任何人胆寒的顶级杀手气质。 完美! 简直太完美了! 「让天下第一杀手,去当警察局长?」 「去管那帮自诩名门正派的武林高手?」 「这画面……」 赵长缨搓了搓手,忍不住笑出了声。 「简直不要太美啊!」 第251章 媳妇成了武林盟主(兼职) 赵长缨看着靶场上正百步穿杨的阿雅,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狐狸笑。他搓着手凑了过去,那副模样活脱脱像个正准备拐卖小女孩的怪蜀黍。 「媳妇儿,天天打这些不会动的死物多没意思。」赵长缨顺手递过一块温热的毛巾,压低声音蛊惑道,「你想不想换个口味,去合法地揍那些不听话的活人?而且是那种打了人,对方还得给你磕头说谢谢的那种?」 「去哪揍?」她的声音依旧沙哑清冷,却透着一股子乾脆利落。 赵长缨「啪」的一声,将一份盖着北凉王府大印的红头文件拍在旁边的弹药箱上。上面赫然写着两行烫金大字:北凉皇家警察总局局长,兼大夏武林盟主! 「就这群刚被咱们抓回来劳动改造的江湖草莽,一个个眼高于顶桀骜不驯。军队管他们那是大材小用,普通巡警又镇不住场子。」赵长缨揽住阿雅盈盈一握的细腰,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骄傲,「放眼整个北凉,这个局长兼盟主的位子非你莫属!以后谁敢在北凉犯法闹事,你直接大耳刮子抽他,出了事全算你夫君我的!」 阿雅看着那张委任状,再看看赵长缨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她没有多说半句废话,只是利落地收起狙击枪,将别在腿侧的战术匕首往里推了推。 「走。去上任。」 …… 半个时辰后,北凉新建的警察总局比武场。 此刻的露天比武场被围得水泄不通。那些在矿山和水泥厂里搬了半个月砖的武林高手们,今天破天荒地被集中到了这里。虽然他们身上穿着灰扑扑的劳改服,但一个个依旧昂首挺胸,眉宇间残留着往日名门正派的傲气。 「听说了吗?北凉王要给咱们派个新局长,还要兼任咱们的武林盟主!」 「简直是奇耻大辱!咱们虽然虎落平阳,但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赵长缨用火器暗算咱们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想用官场那一套来羞辱武林同道?」 青城派的一位长老气得胡子直抖,愤愤不平地环顾四周。少林和武当的高僧道长们虽然双手合十默念清心咒,但那紧皱的眉头也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极度不满。 江湖人有江湖人的骨气。你用枪炮打赢我们那是你不讲武德,但你想让我们心服口服地认你当老大,那就得按江湖规矩来! 就在这群武林人士群情激奋丶准备给新局长一个下马威的时候。 比武场那扇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全场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紧接着,无数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巴碎了一地。 走进来的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猛汉,也不是什么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而是一个女人。 一个美得让人窒息,却又冷得让人胆寒的女人。 「让个女人来当武林盟主?赵长缨这是在折辱我等!」 短暂的死寂过后,人群中爆发出更加猛烈的抗议声。华山派的一名剑客直接跳了出来,指着台上的阿雅破口大骂。 「咱们大夏武林几百年来的规矩,岂容一个黄毛丫头来践踏!小姑娘,你还是赶紧回家抱孩子去吧,这擂台可不是你绣花的地方!」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嘲讽和质疑,阿雅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她平静地解下腰间的武装带,将那把大口径左轮手枪连同枪套一起卸了下来,随手扔给了站在台下前排看戏的赵长缨。 「砰」的一声闷响,火器落地。 这一举动让台下的武林群雄全都愣住了。她这是什么意思?不用北凉那邪门的火器,打算赤手空拳跟他们打? 阿雅反手握住大腿外侧的那把黑色战术匕首。匕首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个刀花,刃口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幽暗寒芒。 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沙哑清冷的嗓音犹如实质般的冰刃,瞬间割裂了全场的嘈杂。 「不服的。一起上。」 狂妄!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 「狂妄无知!老夫今日便替北凉王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青城派长老怒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大鹏展翅般腾空而起,双掌裹挟着浑厚的青色真气,直逼阿雅的面门而去!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哪怕是块青石板也得粉碎。 然而,阿雅根本没有硬接。 躲过掌风的瞬间,阿雅腰部发力,纤细的大腿犹如一条破空抽出的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地扫在了青城长老毫无防备的肋骨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擂台。那名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青城长老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就像是被疾驰的卡车撞上了一样,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台下的水泥地上,直接昏死了过去。 秒杀! 纯粹的肉体力量,毫无花哨的致命一击!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那些原本还准备冲上去群殴的武林高手们,此刻就像是被卡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半天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是青城派的绝顶高手啊!竟然连人家一招都没接住?! 「一起上。我赶时间。」 被一个女人如此羞辱,少林丶武当丶峨眉等大派的高手们再也按捺不住了。十几名代表着大夏武林最高战力的长老互相对视一眼,齐齐怒吼一声,从四面八方跃上擂台,朝着中心的阿雅合围而去。 拳风呼啸,腿影重重。各种精妙绝伦的招式在擂台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 但阿雅却像是闲庭信步般穿梭在这张大网之中。 她的格斗体系是赵长缨结合了现代特种兵cqc近身格斗术与她原本杀手本能融合而成的究极杀人技。没有虚招,没有试探,出手便是冲着敌人的咽喉丶关节丶下阴等致命死穴而去。 「砰!」 阿雅矮身避开少林武僧的一记势大力沉的罗汉拳,手中的匕首刀背如同闪电般精准地敲击在对方颈动脉的迷走神经上。那名身高两米的壮汉瞬间翻着白眼软倒在地。 紧接着,她一个滑溜的贴地滑步切入武当长老的内线。左手死死扣住对方挥舞过来的手腕猛地一拧,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脱臼声,右膝如重锤般狠狠顶在对方的腹部胃部神经丛上。 「呕——」武当长老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像只大虾般蜷缩在地上痛苦抽搐。 不到半个时辰。 原本拥挤喧闹的擂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单方面的「车祸现场」。 而阿雅,依然静静地站在擂台中央。 她身上那套笔挺的警服甚至连一道褶皱都没有多出,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丝毫改变。那把黑色的战术匕首在她指尖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随后丝滑地插入了大腿外侧的刀鞘之中。 台下的数千名武林人士彻底看傻了眼。 他们看着那个犹如战神附体般的女人,心中那股不可一世的江湖傲气被彻彻底底地碾成了粉末。如果说北凉火器是他们无法理解的降维打击,那阿雅展现出来的这种极致纯粹的近战杀人技,则是真真正正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领域里,把他们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阿雅缓缓向前迈出一步。那双定制的战术军靴「啪」的一声踩在擂台的边缘,仿佛踩在了所有江湖人的心尖上。 她居高临下地冷冷扫视着台下这群瑟瑟发抖的武林群雄。清冷沙哑的嗓音犹如女皇降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霸气,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警察总局的广场。 「从今天起,我就是规矩。」 「在这个地盘上,没有江湖,只有大夏的律法。」 她眼神陡然一厉,杀气四溢。 「谁敢在北凉犯法生事。」 「我亲手,废了他。」 寂静。绝对的服从与死寂。 「啪啪啪啪!」 就在这肃杀到极点的氛围中,一阵不合时宜丶响亮且浮夸的鼓掌声突然从台下前排爆发出来。 赵长缨双手举得高高的,像个看到了超级偶像的狂热私生饭一样疯狂鼓掌。他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自豪与嘚瑟,扯着嗓子大喊: 「媳妇儿威武!局长霸气!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看着自家夫君那副没正形的样子,阿雅清冷的小脸上终于崩不住破了功。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眼底那抹化不开的甜蜜和安心却怎么也藏不住。 至此,北凉内部最后一块不稳定的刺头拼图被彻底摆平。世家覆灭,江湖归心。这座由钢铁和纪律铸就的庞大战争机器,终于打造出了一个坚如磐石的大后方。 赵长缨微笑着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阿雅。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北凉高耸的水泥城墙,越过大夏连绵万里的山河,遥遥望向了极西之地的汪洋大海。 在那里,在北凉最高机密的深水船坞之中。 无数的工匠正日夜不休地挥洒着汗水。火花四溅,钢铁轰鸣。那支曾经在天幕中惊鸿一瞥丶足以将这颗星球所有海洋纳入大夏版图的「星际战舰」雏形,正悄然撕开旧时代的落后胎衣,在海水与烈焰的洗礼下,缓缓展露出它那令人战栗的庞大钢铁骨架…… 第252章 谁不服?憋着! 那声刺耳的枪响,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比武场的青石板上,余音袅袅,震得人心底发寒。 一缕青烟从阿雅手中那把特制左轮的枪口缓缓升起。 她没有看天空中飘落的几片碎云,也没有理会台下那些被枪声惊得浑身一哆嗦的武林高手。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冷冷地扫过全场。 「这是规矩。」 阿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遍了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 「从今天起,北凉境内,没有江湖,只有律法。你们引以为傲的内力丶剑法丶暗器,在这里,什么都不是。」 她伸手点了点台下那些穿着灰扑扑劳改服丶鼻青脸肿的各派掌门和长老,语气中没有丝毫温度。 「第一条规矩,按时打卡上班。」 「不论你们以前是少林方丈还是武当掌门,现在,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北凉的劳改工人。卯时上工,酉时下工。迟到早退者……」 阿雅眼神一凛,反手抽出了别在腰间的一把造型奇怪的黑色短棍,轻轻按了一下开关。 「滋啦——!」 一道刺目的蓝色电弧在短棍顶端疯狂跳跃,发出令人牙酸的电流声。 「电击枪伺候。」 「保证让你们浑身舒坦,欲仙欲死。」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 这帮武林中人虽然桀骜不驯,但在见识了刚才阿雅那快如闪电的格斗技巧,以及这动不动就掏枪掏电棍的流氓行径后,心里那点仅存的反抗意识,也被彻底碾碎了。 这就是降维打击! 你跟他讲武德,他跟你讲物理;你跟他讲内力,他跟你玩科技! 这还怎么打? 「妖女!你……你简直欺人太甚!」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青城派的一位长老捂着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颤巍巍地从人群中站了起来。 他虽然被打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但骨子里那股名门正派的傲气还在作祟。他指着擂台上的阿雅,气得浑身发抖。 「我等乃是大夏武林正道!你竟敢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羞辱我们!这还有王法吗?还有江湖道义吗?」 「江湖道义?」 阿雅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在表演滑稽戏的小丑。 她甚至懒得去摸枪。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青城长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然后。 她动了。 速度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她的动作! 众人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刚才还在高台上说话的阿雅,瞬间跨越了数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那名青城长老的面前。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阿雅修长笔直的右腿,带着恐怖的爆发力,狠狠地踹在了青城长老的胸口!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那名青城长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全速行驶的蒸汽机车撞上了一般,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倒飞出了十几米远! 「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比武场边缘的水泥墙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凹坑,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力量!这速度! 这他妈哪里是女人?这简直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母暴龙! 阿雅慢慢收回腿,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回擂台中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下那些已经彻底吓破了胆的武林高手。 她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带着一种掌握生杀大权的绝对威压。 「在北凉,我的话,就是道义。」 阿雅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霸道与嚣张。 「谁不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憋着。」 静。 死一般的静。 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这位新任「警察局长」的霉头。 连青城派长老那种级别的高手都被一脚踹得生死不知,他们这些小卡拉米算个屁啊! 「好!局长威武!」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中。 一个响亮丶欠揍丶甚至还带着几分狂热崇拜的声音,突然从台下传了过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北凉王赵长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他手里端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铁皮大喇叭,一边拼命地鼓掌,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媳妇儿帅呆了!就这么治他们!」 「这帮孙子就是皮痒,欠收拾!」 赵长缨那副「我是家属我骄傲」的狗腿模样,瞬间打破了比武场上凝重的气氛。 那些武林人士看着这对杀神夫妻,一个武力值爆表且毫不讲理,一个手里握着重兵还极度护短。 他们还能怎么办? 反抗是死,不反抗也是挖煤。 至少挖煤还能留条命,说不定表现好还能混个「劳动模范」当当。 「唉……」 少林空见大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放下双手,闭上眼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阿弥陀佛,贫僧……认命了。」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掌门丶长老们,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地排起了长队。 在神机营士兵黑洞洞的枪口下,老老实实地去登记造册,领取属于自己的「劳改编号」。 这场轰轰烈烈的「武林除魔大会」,最终以一种荒诞丶憋屈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大夏武林,名存实亡。 看着那些乖乖排队去登记的武林人士,赵长缨满意地拍了拍手。 内部的隐患彻底肃清了,免费的劳动力也补充到位了。 这下子,北凉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丶全速运转起来了。 「走,铁牛。」 赵长缨把铁皮喇叭往旁边一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咱们去趟兵工厂。算算日子,墨老那边弄的那个『大玩具』,应该差不多能下水了吧?」 一想到即将开启的「大航海时代」,赵长缨的眼睛就亮得发光。 这陆地上的仗打得太没劲了,纯粹的降维打击。 他现在急需去更广阔的海洋上,找点刺激。 「得嘞!殿下,俺去备车!」 铁牛兴奋地搓了搓手,刚准备转身。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赵长缨的身侧。 是影子。 他单膝跪地,那张万年不变的银色面具下,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气息。 「殿下。」 影子的声音有些迟疑,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赵长缨眉头微皱,「京城那边又搞事情了?」 「不是京城。」 影子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一封散发着奇特香味丶甚至还系着一条粉色丝带的密信。 「是……是西域那边传来的消息。」 「西域?」 赵长缨有些诧异地接过那封骚气十足的密信,「那帮秃驴不是刚被咱们打服了吗?又想干嘛?」 「他们……他们说……」 影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台上的阿雅听到。 「他们说,为了感谢殿下的『不杀之恩』,同时也为了表达西域三十六国对北凉的……臣服之意。」 「西域诸王,联合为您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什么礼物?搞得神神秘秘的。」赵长缨不以为意地撕开信封。 「是……是西域第一美人。」 影子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话说了完整。 「西域诸王,给您送来了一支由一百名绝色胡姬组成的舞女团。」 「领头的那个,听说……懂得失传已久的『天魔舞』。」 第253章 西域番邦送来美人计? 「天魔舞?西域第一美人?」 赵长缨两根手指捏着那封散发着甜腻香气的密信,就像捏着一只死耗子,满脸的嫌弃。 他转过头,小心地看了一眼比武场擂台上。那里,阿雅正一脚踩在华山派某位长老的胸口,英姿飒爽地训话,暂时没空搭理这边。 赵长缨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把信纸随便一团,精准地扔进了三米开外的垃圾桶。 「这帮西域秃驴是不是脑子有坑?」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前脚刚被我的坦克按在地上摩擦,后脚就送女人过来?这叫什么?打不过就加入?还是想对我使用糖衣炮弹?」 影子单膝跪地,那张万年不变的银色面具下,似乎也透着一丝无语。 「回殿下,西域三十六国联军虽然被我军全歼,但其各国本土仍在。他们深知北凉火器之威,恐我大军西进踏平他们老巢,故而组建了这支庞大的求和使团。」 影子顿了顿,语气变得古怪,「据暗影卫查探,这三十六名舞姬,乃是他们精挑细选的『绝色』。不仅容貌倾城,而且……似乎都经过某种特殊训练,精通魅惑之术。其目的,不言而喻。」 「魅惑我?」 赵长缨指着自己的鼻子,气极反笑,「他妈的,老子看着像那种精虫上脑的昏君吗?」 「再说了!」他压低声音,往擂台方向努了努嘴,「家里有这么个『武力值天花板』镇着,我哪敢有半点花花肠子?这帮番邦蛮子是想害死我吧!」 铁牛在旁边听得直挠头,瓮声瓮气地插嘴: 「殿下,那这使团……见不见啊?要不俺老牛带人去城外,一人发一颗手雷,把这帮不安好心的娘们儿直接送去见佛祖得了!」 「别别别,来者是客嘛。」 赵长缨一把拉住这头脑子缺根筋的蛮牛,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一肚子坏水瞬间涌了上来。 「人家大老远跑来『送礼』,咱们要是连门都不让进,显得我北凉多没有大国风范?」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走,回王府议事厅。本王倒要看看,这名震天下的西域『天魔舞』,究竟是个什么名堂。就当是枯燥的工业化建设中,看场免费的猴戏了。」 …… 半个时辰后,北凉王府议事厅。 这座曾经决定过无数场战争走向的大厅,此刻却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域香气。 西域三十六国的使团长,一个胖得像个肉球丶穿着花里胡哨的长袍的家夥,正撅着屁股跪在大厅中央,脑袋几乎贴到了冰冷的地砖上。 「尊……尊敬的丶伟大的丶战无不胜的北凉王殿下!」 使团长操着一口别扭丶带着浓重孜然味的大夏官话,语气谄媚到了极点,「小王代表西域三十六国,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愿您的荣光,如同天上的太阳,照耀整个世界!」 这马屁拍得,连站在一旁的铁牛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赵长缨大喇喇地靠在王座的虎皮靠背上。 他连正眼都没看这个胖子,只是百无聊赖地修着指甲,淡淡地应了一声:「嗯,词儿背得挺熟练,就是发音太拉垮。下次再来,记得先报个普通话速成班。」 使团长虽然没听懂「普通话速成班」是个什么机构,但还是连连磕头称是。 「殿下神威盖世,我西域诸国早已心悦诚服。此次前来,特备下薄礼,以表我等归顺之诚心!」 胖使臣急于表现,像个献宝的太监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夸张地挥舞着双手。 「擡上来!快擡上来!」 随着他的呼喊,一箱箱金银珠宝丶西域特产被擡了上来。但这些东西,在抄了九大世家家底的赵长缨眼里,跟一堆破铜烂铁没什么区别。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箱子,落在了缓缓走入大厅的那支「特殊队伍」上。 三十六名身披轻纱丶衣着大胆暴露的西域舞姬,赤着洁白的玉足,踏着细碎的步子,鱼贯而入。 她们每一个都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双深邃勾人的眼眸。金色的铃铛随着她们的走动,在手腕和脚踝处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这异域风情,这妖娆的身段,确实足够吸引眼球。 特别是领头的那位。 身材高挑,曲线夸张到简直不讲物理定律。她虽然低着头,但那股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魅惑气息,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殿下!」 使团长指着那三十六名舞姬,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菊花,「这三十六位,乃是我西域三十六国各自进献的最美明珠!尤其是领头的这位『楼兰圣女』,精通传说中的『天魔舞』,愿常伴殿下左右,日夜服侍,以解殿下国事之劳顿!」 这话说得,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议事厅里的北凉将领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知道,自家王爷是个出了名的「妻管严」。这胖子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给王爷塞女人,这不是茅房里打灯笼——找死(屎)吗? 然而。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坐在王座上的赵长缨,非但没有发火,反而饶有兴致地坐直了身子。 他单手托着下巴,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那三十六名舞姬身上扫来扫去,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丶充满了流氓气息的坏笑。 「哦?西域明珠?天魔舞?」 赵长缨挑了挑眉,「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啊。」 那眼神,那语气,活脱脱就是一个被美色迷昏了头的昏君。 使团长见状,心里顿时狂喜! 成了! 果然,这天下就没有不偷腥的猫!这北凉王就算火器再厉害,终究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只要这美人计一成,把他迷得神魂颠倒,那西域三十六国不仅能保住,说不定还能借着这位「女婿」的势,反过来咬大夏一口! 「殿下若是喜欢,小王这就让她们为您献上一曲『天魔舞』,以助酒兴!」 使团长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迫不及待地拍了拍手。 「啪!啪!」 清脆的击掌声落下。 大厅两侧,立刻响起了充满异域风情的丝竹管弦之声。 那音乐缠绵悱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靡靡之音。 三十六名西域舞姬随着音乐的节奏,开始缓缓扭动起水蛇般的腰肢。轻纱飞舞间,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极具视觉冲击力。 与此同时。 一股奇异的丶甜腻到让人有些头晕目眩的香气,从这些舞姬的身上散发出来,迅速在封闭的议事厅内弥漫开来。 那香气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人的呼吸道,直往脑子里钻。 「跳得不错。」 赵长缨靠在椅背上,看着这群卖力表演的女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免费猴戏。 使团长看着赵长缨那副「看呆」了的痴迷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打消,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加官进爵的美好未来。 然而。 他并没有注意到。 坐在王座上的赵长缨,虽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舞姬,但他的手指,却在案几的边缘,不耐烦地丶有节奏地敲击着。 那双看似被美色迷离的黑色眸子里,哪里有半分的情欲? 有的,只是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冰冷嘲弄,以及……一丝忍耐的痛苦。 「操……」 赵长缨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强行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这帮西域女人,是把狐狸精的窝给端了吗?」 第254章 舞姬很美,但有狐臭 赵长缨起初真的只是抱着「考察异国风俗」的学术态度在看。 平心而论,这三十六个西域舞姬确实担得起「明珠」二字。 她们的身材不像大夏女子那般纤细柔弱,而是充满了野性与力量的美感。腰肢像没有骨头的水蛇,在极具节奏感的异域鼓点中疯狂扭动,每一次旋转,每一次下腰,都精准地踩在男人的审美盲区上。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尤其是领头那个被称为「楼兰圣女」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薄如蝉翼的绯色纱裙,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那双深邃湛蓝的眼睛,仿佛藏着两个漩涡,只要看上一眼,魂儿都能被吸进去。 大厅里的丝竹声越来越靡靡,那股奇异的丶甜得发腻的香气也越来越浓烈。 香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化作一丝丝看不见的线,试图钻进赵长缨的鼻腔,缠绕住他的神经。 「有点东西啊。」 赵长缨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能感觉到这香气里掺杂了某种高明的致幻药物,配合着那套名为「天魔舞」的摄魂步伐,足以让任何一个意志不坚的男人瞬间沦为裙下之臣。 可惜,她们今天遇到的,是一个开挂的穿越者。 赵长缨的脑子里,不仅装着整个大夏的工业蓝图,还有系统赋予的「绝对理智」防火墙。这种级别的魅惑术,对他来说,就跟看3d电影差不多,甚至连心跳都没快半拍。 不过。 为了配合这帮西域使臣的表演,赵长缨还是很敬业地摆出了一副「色授魂与」的猪哥样。 他半张着嘴,眼神迷离,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疑似口水的可疑晶莹。 使团长跪在下面,看着这位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北凉王,此刻已经被迷得神魂颠倒,心里那叫一个狂喜。 「稳了!彻底稳了!」 胖使臣激动得肥肉乱颤,恨不得现在就站起来仰天长啸,「什么钢铁洪流?什么无敌统帅?在咱们西域的『天魔舞』面前,还不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愣头青!」 只要圣女成功爬上他的床,吹吹枕边风,这北凉的火炮,以后还不一定指着谁呢! 使团长越想越得意,立刻冲着正在领舞的楼兰圣女使了个眼色。 圣女会意。 她那双勾人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 舞步骤然加快! 三十六名舞姬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大厅中央交织旋转,身上的轻纱随着剧烈的动作上下翻飞。 随着她们动作幅度的不断加大,体力消耗剧增。 细密的汗珠开始从她们光洁的额头丶雪白的脖颈以及那些不可描述的沟壑中渗出。 原本,美人出汗,香汗淋漓,也是一种极具诱惑力的画面。 但是…… 事情的发展,在这个时候,突然拐向了一个魔幻且致命的方向。 赵长缨那副「色迷心窍」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他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一股古怪丶刺鼻的味道,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毫无徵兆地刺破了那层甜腻的致幻香气,直直地扎进了他的鼻腔里! 那味道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一窝在三伏天里发酵了半个月的死耗子,混合着八十年没洗过的臭袜子,最后再撒上一把劣质的孜然粉。 直冲脑门!提神醒脑! 「卧槽……」 赵长缨的瞳孔瞬间收缩,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润变成了铁青,最后变成了毫无血色的惨白。 狐臭! 严重的丶堪比生化武器级别的原生态狐臭! 赵长缨终于明白,这帮西域女人身上为什么要喷那么浓烈的丶甜得发腻的香水了。 那根本不是为了魅惑男人! 那他妈是为了掩盖这股足以让人当场去世的体味啊! 随着舞姬们跳得越来越卖力,出的汗越来越多。 那劣质香水的气味再也压制不住那股奔放狂野的狐臭。两种味道在密闭的议事厅里发生了惨烈的化学反应,混合发酵,最终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生化毒气」! 「yue……」 站在下首的铁牛第一个没扛住。他那张黑脸憋得发紫,捂着鼻子连连后退,「这……这什么味儿啊?比俺家那两头一个月没洗澡的黑瞎子还冲!」 不仅是铁牛,大厅里其他站岗的北凉将领们,一个个也是脸色大变,拼命捂住口鼻,看那些舞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行走的毒气弹。 然而。 作为这场「生化袭击」的核心目标,赵长缨此刻正处于毒气的风暴眼。 那名美艳绝伦的楼兰圣女,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的「生化武器」已经泄露。 她看着赵长缨脸色苍白丶浑身僵硬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的「天魔舞」终于起效,彻底迷住了这位北凉王。 「殿下……」 圣女娇滴滴地唤了一声。 她端起桌上的一杯美酒,扭动着水蛇腰,迈着妖娆的步伐,踩着毒气,一步步逼近赵长缨。 「殿下,让奴家……敬您一杯吧……」 圣女将那杯酒凑到赵长缨唇边,整个人几乎要贴到他的身上,那双蓝眼睛里满是勾人的媚意。 距离,不到半尺。 那股混合着劣质香水和狐臭的终极气味,毫无阻挡地丶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直接糊了赵长缨一脸。 赵长缨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巨响。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昨晚刚吃的烤羊腿,仿佛有了自我意识,正叫嚣着要冲出喉咙。 「你……你别过来……」 赵长缨拼命捏住鼻子,想要往后躲,可那把太师椅就那么大,他退无可退。 「殿下,您怎么了?是奴家不够美吗?」 圣女以为他在欲擒故纵,不仅没有退,反而变本加厉地凑得更近了,甚至还故意往赵长缨身上蹭了蹭。 这一蹭,彻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呕——!」 赵长缨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猛地推开面前那张价值连城的紫檀木大案。 当着满大厅西域使臣丶北凉将领,以及那三十六名绝色舞姬的面。 「哇」的一声! 惨烈丶毫无形象地……吐了出来。 第255章 媳妇还没动手,我自己吐了 「呕——!」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乾呕。 赵长缨一掌拍飞了面前那张雕花紫檀木大案。桌上的酒壶丶果盘丶还有那杯散发着诡异甜香的西域美酒,噼里啪啦地砸了一地。 他整个人如同虾米般佝偻着腰,一只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痛苦地扶着虎皮交椅的扶手。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哗啦——」 早晨刚吃下去的三个肉包子,混合着还未完全消化的烤羊腿残渣,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股脑儿地喷在了光洁如镜的汉白玉地砖上。 酸腐的胃液味,瞬间在大厅里弥漫开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靡靡缠绵的西域乐曲戛然而止。那三十六名正扭动着水蛇腰丶眼神拉丝的绝色舞姬,全都僵立在原地。她们一个个张大了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巴,像是一群被突然拔了插头的机械玩偶。 最惨的莫过于那位距离赵长缨最近的楼兰圣女。 她手里还端着那只空了一半的酒杯,脸上的媚笑彻底凝固,甚至隐隐有些龟裂的迹象。一滴散发着难闻气味的呕吐物,不偏不倚地溅在了她引以为傲的雪白脚背上。 「这……这……」 西域使团长那个胖成球的家伙,此刻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他呆呆地看着还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赵长缨,又看了看那些花容失色的舞姬,大脑彻底陷入了宕机状态。 怎么回事? 说好的色令智昏呢?说好的英雄难过美人关呢? 我们西域三十六国精心挑选丶耗费重金培养出来的绝世尤物,不仅没能迷倒这位北凉王,反而把他给……恶心吐了? 这他娘的哪里是美人计?这分明是对他们西域审美的侮辱! 「殿……殿下……」 使团长哆哆嗦嗦地往前膝行了两步,那张满是肥肉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您可是身体抱恙?要不……小王让圣女给您揉揉……」 「滚!都给老子滚远点!」 赵长缨听到那个声音,条件反射般地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死死抵住了冰冷的墙壁。他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嘴角,指着那群还在散发着「生化毒气」的舞姬,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老沈!铁牛!」 「赶紧的!把窗户都给我打开!通风!通风啊卧槽!」 「这他妈哪里是西域明珠?这简直就是行走的生化武器!熏死老子了!」 赵长缨这凄厉丶甚至带着几分绝望的嘶吼,终于让议事厅里的北凉将领们回过神来。 铁牛早就被这股味道熏得头昏脑涨了,听到命令,二话不说,抡起斧头直接把两扇紧闭的窗户给劈了个稀烂。凛冽的北风瞬间灌入大厅,总算是吹散了些许那令人窒息的狐臭味。 就在大厅里乱作一团,西域使团长急得不知所措,赵长缨还在扶墙乾呕的时候。 「砰!」 议事厅那扇厚重的大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谁敢来我北凉王府勾引我夫君?!」 一声清冷中带着浓烈杀机的娇喝,如同平地惊雷般在大厅门口炸响。 阿雅来了。 她身上还穿着那套笔挺飒爽的黑色特制警服,头发高高束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顶级杀手气场。最要命的是,她手里不仅提着那把大口径左轮手枪,腰间甚至还别着两颗从兵工厂新弄出来的……震撼弹! 她接到暗影卫的密报,说西域使团带了几十个绝世美女在议事厅里跳「天魔舞」,当场就炸毛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抄起家伙就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准备大开杀戒。 然而。 当阿雅怒气冲冲地跨过门槛,看清大厅里的景象时,她那双冰冷的黑曜石眸子,瞬间愣住了。 没有想像中左拥右抱的香艳画面。 也没有衣衫不整的靡靡之音。 只有满地的呕吐物,一群吓得瑟瑟发抖的西域舞姬,以及……那个缩在墙角丶捏着鼻子丶眼眶通红,看起来比她还要委屈一百倍的赵长缨。 「媳妇儿!」 赵长缨看到阿雅,就像是看到了从天而降的救星。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王爷的威严,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一把死死抱住阿雅的大腿,甚至还熟练地把脸埋在了她那笔挺的警裤上,嚎啕大哭起来: 「媳妇儿你可算来了!你再晚来一步,为夫就要被这帮西域妖女给熏死了啊!」 他一边哭诉,一边用颤抖的手指着那个还在发懵的使团长,控诉声字字泣血: 「这帮孙子太歹毒了!打不过咱们的坦克,就想用这种下三滥的生化武器来毒害我!」 「你闻闻!你闻闻这味儿!这简直比长生殿的铁甲尸还要上头一万倍啊!」 阿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抱大腿动作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低头看着那个哭得像个两百斤孩子的北凉王,原本满腔的醋意和怒火,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转化成了一种……深深的无奈和好笑。 她秀挺的琼鼻微微抽动了两下,终于也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混合着劣质香料和浓烈狐臭的奇异味道。 阿雅的眉头,瞬间嫌弃地拧在了一起。 她有些同情地拍了拍赵长缨的肩膀,然后缓缓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两柄锋利的冰刃,冷冷地刺向了那个还跪在地上丶浑身肥肉乱颤的西域使团长。 「咔哒。」 一声清脆丶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阿雅单手利落地拉开了左轮手枪的击锤,黑洞洞的枪口,毫无感情地丶死死地对准了使团长那颗冒着冷汗的胖脑袋。 「你们西域人……」 阿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在寂静的大厅里清晰地回荡。 「是不是觉得,我北凉的刀……不够快?」 第256章 这一波求生欲满分 「不……不不够快?」 使团长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威胁吓得三魂七魄飞了一半,他肥硕的身躯像捣蒜一样疯狂磕在被呕吐物弄脏的青石板上。原本还想仗着「天魔舞」让北凉王沉沦的美梦,在阿雅那黑洞洞的枪口面前,碎得比昨天的玻璃还彻底。 「王妃息怒!王妃饶命啊!」 他那蹩脚的大夏官话此刻因为极度恐惧变得尖锐刺耳,眼泪混合着冷汗糊了一脸。 「小王……小王这就带她们滚!滚得远远的!绝不脏了王爷和王妃的眼睛!」 「滚。」 阿雅只吐出一个字。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声音极冷,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但那握着枪的手指,却在击锤上微微施加了一点点下压的力度。 那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大厅里,简直就是死神的催命符! 「是!是!小的这就滚!」 使团长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根本顾不上什么西域使臣的体面,甚至连那三十六个号称「西域明珠」的绝色舞姬都不要了。他像一头受惊的肥猪,带着一身刺鼻的脂粉味,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议事厅的大门。 那三十六名原本还想施展浑身解数勾引赵长缨的舞姬,这会儿也全都傻眼了。看着自家老大跑得比兔子还快,再看看阿雅手里那把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暗器」,她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魅惑任务,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提着裙摆,尖叫着跟在使团长屁股后面,像一群炸了窝的母鸡一样落荒而逃。 一场精心策划的西域美人计,就这么以一种荒诞丶有味道的方式,卒。 「呼——」 看着那群「生化武器」终于消失在视线里,赵长缨这才如蒙大赦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扶着椅子背,双腿还有些发软。 「老天爷啊,这哪是跳舞,这分明是来要我命的!」 赵长缨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一转身,就对上了阿雅那双似笑非笑的清冷眸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求生欲雷达瞬间警报长鸣。 这可是送命题啊! 要是让媳妇儿觉得他刚才看那些舞姬跳舞看入迷了,今晚绝逼又要睡书房!不,这次可能是睡马厩! 「咳咳……」 赵长缨立刻收起那副狼狈样,站直了身子。他以一种自然丶行云流水的动作,端起旁边还没被掀翻的一杯清茶,漱了漱口。 然后。 他像是一只邀功的大型犬,屁颠屁颠地凑到阿雅面前,那张俊朗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连尾巴都快摇出残影了。 「媳妇儿,你看。」 赵长缨指着自己那张因为呕吐而略显苍白的脸,语气里满是夸张的委屈和坚定。 「为夫对你的忠诚,那是日月可鉴,天地良心啊!」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开始了他那「满分求生欲」的表演。 「什么西域明珠?什么天魔舞?在我眼里,那都是一堆发了霉的烂肉!」 「你看看,她们连近我身的机会都没有,光是那股子能熏死头牛的狐臭味儿,就把我恶心得连早饭都吐出来了!」 「这说明什么?」 赵长缨凑近阿雅,深情款款,眼神亮得像两千瓦的大灯泡。 「这说明,为夫的身体和灵魂,都已经刻上了你的专属烙印!除了你,任何女人靠近我,都会引起我生理上的极度不适和强烈排斥!」 「所以,媳妇儿……」 他自然地握住阿雅那只还拿着枪的手,轻轻拉到自己胸口。 「你才是我的解药,是我唯一的净化器啊!」 阿雅被他这番不要脸的「忠贞宣言」搞得有些哭笑不得。 她那双原本还带着一丝杀气的清冷黑眸,在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讨好自己丶连「生理排斥」这种鬼话都能编出来的北凉王时,那点刚刚升起的醋意,瞬间烟消云散。 虽然刚才他吐得确实有些狼狈,甚至有些恶心。 但不得不承认,这波操作,求生欲确实是拉满了。 「贫嘴。」 阿雅白了他一眼,虽然语气依旧清冷,但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却出卖了她此刻受用的内心。 她反手收起左轮手枪,动作利落地插回腰间的枪套。 「既然不喜欢,下次直接让人赶出去就是,何必脏了自己的胃。」 她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那摊呕吐物,从怀里掏出一块乾净的手帕,自然地递给赵长缨。 「擦擦。」 「得嘞!谢谢媳妇儿!」 赵长缨接过手帕,美滋滋地擦了擦嘴角,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关,算是稳稳当当地过了。 然而,当他转过身,看向那扇空荡荡的大门时。 他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原本的慵懒和庆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如坠冰窟的冰冷与肃杀。 「铁牛,让人把这里打扫乾净。顺便,去查查那帮西域使臣下榻的驿馆。」 赵长缨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这帮孙子,远在千里之外,明知道我北凉的火器能把他们轰成渣,还敢大着胆子送这种带有特殊香料的舞姬来。」 他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块还残留着阿雅体温的手帕,冷笑一声。 「真当本王是个只知杀戮的武夫,看不出他们这点下三滥的套路?」 「那香气里,分明掺杂了烈性的致幻迷药!」 「他们不是来送礼的,是想用邪术,彻底控制我的心智!」 赵长缨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寒光。如果刚才他没有系统防火墙,如果他真的中招,那后果不堪设想。北凉的钢铁洪流,说不定明天就会调转枪口,对准大夏的腹地。 这哪里是美人计?这分明是亡国灭种的斩首战术! 就在这时。 大厅的阴影里,一阵微弱的空气波动传来。 影子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在了赵长缨的身侧。 他手里,紧紧捏着一份还带着特殊印记的绝密情报。 「殿下。」 影子的声音沙哑低沉,透着一丝凝重的急切。 「暗影卫刚刚截获了西域使团的密信。」 他将那份情报双手呈上,面具下的眼神凌厉。 「这帮舞姬和使团长,不过是用来试探的弃子。」 「在他们背后操控这一切的,是西域那位传说中活了三百岁的国师。」 影子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才吐出了那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那些香料,根本不是普通的迷药。而是一种名为『曼陀罗花粉』的顶级致幻剂,配合天魔舞,甚至能让人产生最真实的感官幻觉!」 第257章 西域国师会幻术? 书房内,地龙烧得极旺,但空气却冷得像结了冰。 赵长缨坐在宽大的太师椅里,修长的双腿随意地交叠在书案上。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黄澄澄的子弹,那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让人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影子单膝跪在书案前,将刚刚截获的情报娓娓道来。 「殿下,这西域国师,是个危险的狠角色。」 影子那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此人据说活了三百多岁,在西域三十六国被奉为神明。他不修内功,不练外家拳脚,专攻一门诡异的秘法——幻术。」 「幻术?」赵长缨挑了挑眉,指尖的子弹在桌面上敲出一声脆响。 「是的,幻术。」 影子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暗影卫查阅了大量西域的古籍密卷。据说这老妖怪的幻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能杀人于无形。他能让人看到心中最渴望丶或者最恐惧的画面,从而让人在狂喜或惊骇中,精神崩溃,甚至……自己了断。」 铁牛站在一旁,听得直咽唾沫。他那颗榆木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邪门的玩意儿。 「这不就是画大饼和吓唬人吗?」铁牛瓮声瓮气地嘟囔着,「俺老牛可不吃这一套!俺一斧子下去,管他什么幻觉不幻觉,全给他劈碎了!」 「铁牛,你这回可是轻敌了。」 影子破天荒地反驳了铁牛一句,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忌惮。 「那些舞姬身上的香料,其实就是国师布下的第一重幻阵。那是一种名为『曼陀罗花粉』的顶级致幻剂。」 「它的作用,不是立刻让人陷入幻觉。而是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一点点麻痹人的神经,放松人的警惕。只要殿下您吸入了足够的香气,精神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恍惚……」 影子抬起头,那张银色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赵长缨。 「那位国师,就会在西域的千里之外,通过某种特殊的秘法,瞬间引爆您脑海中的幻境。到那时,您所看到的一切,听到的声音,甚至感受到的温度,都将由他来掌控!」 「而西域诸国敢冒着被我北凉钢铁洪流碾压的风险,也要送这些舞姬过来。底气,就在这位国师身上。他们想兵不血刃地……控制您。」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角那个西洋自鸣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铁牛听完这番话,吓得脸都白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书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这帮西域秃驴!俺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殿下!您给俺五万……不,一万神机营!俺这就带人开着坦克过去,把他们西域三十六国全给推平了!把那个什么狗屁国师轰成渣!」 铁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自家王爷着了道。 然而。 坐在太师椅上的赵长缨,却突然笑了。 那笑声极低,极冷,带着一种看透了时代差的嘲弄。 「幻术?」 赵长缨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身子前倾,双手交叉撑着下巴。 他看着义愤填膺的铁牛,又看了看满脸凝重的影子,像是在看两个被鬼故事吓到的小孩。 「说白了,不就是利用神经毒素和光学折射,制造一些全息投影加上vr体验吗?」 赵长缨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套把戏,骗骗你们这些连电灯泡都没见过的古人还行。」 「在现代科技面前……」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伸出手指,在西域的位置上重重地点了点。 「一切所谓的幻觉,所谓的鬼神。」 「统统都是纸老虎!」 赵长缨猛地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科技碾压」的狂热光芒。 「铁牛!」 「俺在!」 「去兵工厂,把墨老给本王叫来!让他带上新研制的那批『特殊护目镜』。」 「影子!」 「属下在!」 「去神机营,挑选一百名心理素质最过硬丶枪法最准的特战队员。今晚子时,跟本王出发!」 赵长缨走到兵器架前,拿起那把熟悉的白朗宁手枪,熟练地退下弹匣,检查了一下黄澄澄的子弹。 「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殿下,您……您要亲自去?」影子大惊失色,「那国师的幻术防不胜防,您若是……」 「怕什么?」 赵长缨将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子,动作潇洒利落。 「那老妖怪既然想跟我玩聊斋,本王就去会会他。」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曼陀罗花粉厉害,还是本王的物理外挂更胜一筹!」 赵长缨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那背影,透着一股遇神杀神丶佛挡杀佛的无敌霸气。 「传令下去。」 「今晚,本王要带你们去西域边境……看一场科幻大片。」 …… 三天后。 西域边境,断魂谷。 这里是进入西域三十六国腹地的必经之路。两旁是高耸入云的绝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阴暗的通道。 常年积聚的瘴气和诡异的浓雾,让这里常年不见天日。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 山谷里的浓雾越来越厚,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一阵阵如同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在狭窄的峡谷里来回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赵长缨率领的一百名神机营特战队员,正排成两列纵队,悄无声息地走在这片被大雾笼罩的死地中。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全套的黑色防弹作战服,手里端着装配了消音器的自动步枪。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脸上戴着的那个造型科幻的丶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的特制护目镜。 「殿下,前面的雾气太重了,能见度不到三米。」 走在最前面的小队长老李压低声音,通过战术耳麦汇报导。 「而且……这雾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话音刚落。 「呜——」 一阵令人牙酸的女子幽咽声,突然从四面八方的浓雾中同时响起! 紧接着。 无数道若隐若现的白影,如同鬼魅一般,在浓雾中疯狂地穿梭丶扭动! 那些白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张流着血泪的模糊面孔。它们伸着惨白乾枯的手爪,带着凄厉的尖叫,铺天盖地地朝着赵长缨等人扑了过来! 「妈的!是鬼啊!」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神机营老兵,面对这种完全超出常理的恐怖画面,也有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恐慌,开始在队伍中蔓延。 然而,站在队伍中央的赵长缨,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看着那些张牙舞爪扑过来的「厉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鬼?」 赵长缨抬起手,在耳麦的通话键上轻轻点了一下。 「全体都有。」 「打开『热成像』模式。」 第258章 在热成像仪面前,都是弟弟 「打开『热成像』模式。」 随着赵长缨这句平淡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的话音落下。 断魂谷中,一百名神机营特战队员齐刷刷地抬起手,在护目镜侧面的按钮上轻轻一按。 本书由??????????.??????全网首发 「滴——」 微弱的电子提示音几乎同时响起。 下一秒。 所有特战队员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瞬间发生了一种诡异丶却又充满了剥离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灰蒙蒙丶伸手不见五指,到处飘荡着惨白鬼影的浓雾,在他们特制的镜片视野里…… 消失了。 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黑丶白丶红丶黄四种颜色构成的,绝对理智丶没有丝毫伪装和玄学的……温度世界。 冰冷的岩石是暗灰色的,地上的枯草是黑色的。 而那些刚才还张牙舞爪丶发出凄厉鬼啸丶把他们吓得冷汗直冒的「厉鬼」和「妖魔」…… 在热成像仪的视界里,全他妈不见了! 只有空气! 乾乾净净的丶冰冷的空气! 「这……这就是殿下说的……光学折射和精神污染?」 小队长老李透过目镜,看着那些在正常肉眼下还在张牙舞爪丶但在热成像下却空无一物的「厉鬼」,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他原本绷紧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当猴耍了半天的……愤怒。 「娘的!」 老李在战术频道里低骂了一声,「老子刚才还真以为撞见阎王爷的仪仗队了!搞了半天,全是一堆看不见摸不着的投影!」 赵长缨走在队伍中间,手里端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特制版大口径突击步枪。 他看着护目镜里那个只剩下温度的世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西域国师的这套幻阵,确实高明。 利用特殊地形产生的天然瘴气,配合那种能致幻的曼陀罗花粉,再加上一些利用光影折射原理制造的海市蜃楼。 在这个没有现代科学观念的古代,就算是武道宗师来了,也会在惊恐和感官的错乱中,活活把自己吓疯,或者精疲力竭而死。 但在热成像仪面前。 你管他是妖是魔,是神仙还是厉鬼。 只要你没有温度,你就是个屁! 「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阵嚣张丶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苍老笑声,在断魂谷的上空滚滚回荡。 那声音忽远忽近,飘忽不定,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施舍和轻蔑。 「北凉王赵长缨!」 「你这黄口小儿,还真是狂妄到了极点!竟敢带着这区区百十号人,就孤军深入本座的『万鬼噬魂阵』!」 西域国师的声音,夹杂着浑厚的内力,震得山谷里的碎石簌簌落下。 「本座承认,你北凉的火器确实犀利,连长生老祖那样的地仙都能轰杀。」 「但是!」 国师的笑声变得越发阴毒,仿佛已经看到了赵长缨等人在幻境中自相残杀的惨状。 「火器再强,也得能打中人才行!」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幻阵之中,你连敌人在哪里都看不到,你那些引以为傲的铁疙瘩,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 「今日,本座便要让你这狂妄之徒,在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中,被万鬼撕碎!成为这断魂谷里的又一具枯骨!」 随着国师这番大言不惭的宣告落下。 峡谷里的迷雾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 那些「厉鬼」的嘶吼声也变得更加凄厉,仿佛受到了某种指令,开始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朝着特战队的阵型收缩丶扑咬! 如果换做以前。 面对这种看不见敌人丶只能听到鬼哭狼嚎的绝境,神机营的士兵们就算不崩溃,也得端着枪一通乱扫,直到打光最后一颗子弹,然后在绝望中等死。 可是现在。 一百名特战队员,端着枪,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没有一个人开枪。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的紊乱。 他们就像是看戏一样,看着那些「张牙舞爪」的空气。 「殿下。」 老李的声音在战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股子极力压抑的兴奋和残忍。 「这老东西戏真多。」 「兄弟们都快听吐了。」 「发现目标没有?」赵长缨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发现了。」 老李嘿嘿一笑,「这帮孙子,藏得还挺严实。」 在热成像仪的视界里。 那些虚无缥缈的「厉鬼」虽然不见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在峡谷两侧的岩石后面丶枯树树冠上丶以及那些看似空无一人的阴暗角落里…… 出现了一个个,清晰的丶散发着刺眼红黄色高热信号的…… 人影。 足足有上百个! 这些人,显然是西域国师埋伏在这里的精锐杀手。 他们借着浓雾和幻象的掩护,像毒蛇一样潜伏在暗处,手里拿着淬了毒的暗器和吹箭。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等北凉小队在幻象中崩溃丶疯狂乱射耗尽弹药后,再悄无声息地摸上去,像收割韭菜一样,轻松割下赵长缨的脑袋。 然而。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在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下,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中。 他们那温热的身体,在热成像仪的镜头里,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点亮了一百盏高功率的白炽灯一样! 不仅刺眼。 还他妈特别欠揍! 「左前方,十点钟方向,巨石后,三个热源,手里拿着吹箭。」 「右侧山壁,两点钟方向,树冠里藏着两个,心跳很快,体温偏高,估计是紧张了。」 「前方二十步,那个土包后面趴着一排,撅着个大屁股,真当老子瞎啊。」 特战队员们在战术频道里,像是在玩一种无聊的「找茬」游戏,有条不紊地互相通报着敌人的方位。 他们甚至能通过热量颜色的深浅,判断出这些杀手此刻紧张的心理状态。 这种单向透明的上帝视角。 让这场原本应该是惊心动魄的伏击战,瞬间变成了一场…… 毫无悬念的打靶练习。 「殿下。」 老李端着枪,手指已经预压在了扳机上,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嗜血的迫不及待。 「猎物全部锁定。」 「请指示!」 赵长缨没有立刻下令开火。 他透过护目镜,目光缓缓扫过峡谷两侧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红黄色光团」。 最后。 他的视线,越过了所有的杀手。 径直锁定在了峡谷最深处丶一块突兀耸立在半空中的巨大岩石上。 在那里。 有一个热量信号最为庞大丶也最为活跃的人影。 那人影正盘膝而坐,似乎在不断地催动着某种内力,维持着整个山谷的幻阵运行。 不用问。 那绝对就是那位大放厥词丶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的……西域国师。 赵长缨看着那个正在「施法」的红黄色光团。 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代表着工业时代最高傲慢的冰冷弧度。 他随手将手里的突击步枪扔给旁边的亲卫。 然后。 从身后背着的一个特制长条形武器匣里。 缓慢地丶充满仪式感地,抽出了一把…… 口径大得令人发指的丶配备着高精度热成像夜视瞄准镜的……反器材狙击步枪! 「老东西。」 赵长缨「咔哒」一声将一颗拇指粗细的特制高爆穿甲弹推入枪膛。 他端起这把名副其实的「手摇式大炮」,将沉重的枪托死死抵在肩窝上。 右眼,贴上了冰冷的瞄准镜。 十字分划线,在热成像的辅助下,精准地丶毫无偏差地,套在了那个最庞大的红黄色光团的…… 眉心正中央。 「时代变了。」 赵长缨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缓缓扣向扳机。 「在热成像面前……」 「你们这些玩障眼法的。」 「统统都是弟弟。」 第259章 一枪爆头,幻术自破 「在热成像面前,你们这些玩障眼法的,统统都是弟弟。」 这句带着浓重现代傲慢的低语,被峡谷中呼啸的阴风彻底吹散。 赵长缨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噗——」 一声沉闷丶像是有人在水底重重咳嗽了一声的动静,从安装了特制消音器的大口径枪管里传出。 枪身猛地一震,巨大的后坐力撞得赵长缨的肩膀隐隐发麻。 但在那冰冷的战术护目镜后,他的右眼甚至连眨都没眨一下,死死地盯着瞄准镜里的那个红黄色光团。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百步外。 峡谷最深处,悬空凸起的巨岩之上。 西域国师正盘膝而坐,双手飞快地捏动着复杂的法诀。 他那张乾枯如树皮的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狞笑,花白的胡须在阴风中狂舞。 这「万鬼噬魂阵」乃是他毕生心血所凝,配合着西域特有的瘴气和曼陀罗花粉,就算是中原那些号称大宗师的老怪物被困在里面,也得被活活耗死! 「北凉王?火器?不过是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凡夫俗子!」 国师心中冷哼,正准备变幻印诀,催动更猛烈的幻象去折磨阵中那些已经被「吓傻」丶连动都不敢动的北凉士兵。 突然。 一种前所未有的丶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死亡危机感,毫无徵兆地笼罩了全身! 他甚至来不及睁开眼睛,更别提催动护体罡气。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西瓜爆裂声,在寂静的巨岩上突兀地炸响! 那颗以初速八百米每秒撕裂浓雾的十二点七毫米穿甲高爆弹,精准无误地撞碎了国师眉心的骨骼。 没有惨叫,没有反抗。 恐怖的空腔效应在瞬间发作,直接掀飞了西域国师的整个头盖骨! 红白相间的脑浆和碎骨,在重力的作用下呈放射状喷溅而出,染红了后方的岩壁,就像是一朵在黑夜中凄厉绽放的曼珠沙华。 这位在西域三十六国被奉为神明丶活了三百多岁的老怪物,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没搞清楚,就变成了一具无头的尸体,颓然地从半空中栽落下去。 「扑通」一声,砸进了深不见底的峡谷裂缝中。 快! 太快了! 快到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还没来得及蔓延开来。 就在国师咽气的同一秒。 整个断魂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正张牙舞爪丶发出凄厉鬼啸扑向神机营士兵的「白影厉鬼」,就像是失去了信号源的全息投影,瞬间在半空中闪烁丶扭曲,最终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 那笼罩在峡谷内丶让人伸手不见五指的诡异浓雾,也失去了某种力量的支撑,开始迅速变淡丶消退。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宛如幽冥地狱般的断魂谷,重新露出了它原本冷硬丶陡峭的岩壁真容。 而伴随着大雾的散去。 那些原本以为自己隐藏得极好丶正准备在北凉军崩溃后上去收割人头的西域顶尖杀手们,彻底傻眼了。 他们还保持着趴在石头后丶或者蹲在树干上的潜伏姿势,手里拿着淬毒的吹箭和弯刀,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茫然和懵逼。 什么情况?! 国师大人的幻阵呢? 刚才还满天乱飞的鬼怪呢? 怎么这雾说没就没了?! 这可是他们西域三十六国最引以为傲的底牌啊! 然而,更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当雾气散尽后,他们看到的一幕。 在他们前方不到三十步的地方。 那一百名穿着黑色古怪军服的北凉士兵,根本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被吓疯丶被吓死。 这些人甚至连队形都没乱过一下! 此刻,一百双冰冷如死神般的眼睛,正透过那些奇怪的护目镜,整齐划一地丶死死地盯着他们这些暴露在空气中的「活靶子」。 老李一把扯下脸上的战术夜视仪,甩了甩有些酸痛的脖子。 他看着那些像小丑一样趴在石头后面丶手里还拿着几根破竹管的西域杀手,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残忍且嗜血的笑容。 「兄弟们,雾散了。」 老李活动了一下手指,清脆的骨节爆鸣声在峡谷里回荡。 「这帮孙子跟咱们玩了半天捉迷藏,现在……」 他猛地端起胸前的突击步枪,拉动枪栓,眼神中透出一股饿狼般的凶光。 「该咱们反击了!」 「哒哒哒哒哒哒——!!!」 根本不需要什么多余的战前动员。 压抑了半天的神机营特战队员们,瞬间化作了出笼的猛虎! 一百把自动步枪同时开火,枪口喷吐出的橘红色火焰照亮了昏暗的峡谷!密集的金属弹雨交织成一道无死角的死亡火网,铺天盖地地向着那些西域杀手倾泻而去!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丶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自诩精通暗杀之术丶轻功卓绝的西域杀手,在现代火器的绝对火力覆盖下,脆弱得就像纸糊的靶子。 他们引以为傲的淬毒暗器,甚至连扔出去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劈头盖脸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跑!快跑!」 「国师死了!幻阵破了!」 凄厉的惨叫声在峡谷内此起彼伏。幸存的杀手们彻底崩溃了,他们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这片修罗场。 但特战队员们怎么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战术穿插,交叉火力掩护。 一百名精锐犹如一台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无情地收割着每一条企图逃窜的生命。 鲜血染红了断魂谷的岩石。 浓烈的硝烟味混合着血腥气,彻底取代了之前那种甜腻的曼陀罗花粉味道。 赵长缨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参与这场单方面的围剿。 他将那把特制的大口径狙击枪重新收回武器匣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情慵懒得像是个刚打完高尔夫球的富家公子。 「老李。」 赵长缨按下对讲机,声音平淡。 「留几个活口。」 「把他们的耳朵割了,放他们回去报信。」 他看着远处那些正在绝望中哀嚎的西域杀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告诉西域三十六国的那帮缩头乌龟。」 「幻术这套把戏,本王已经玩腻了。」 「如果他们还不肯乖乖把脖子洗乾净送过来,那下一次……」 赵长缨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本王就不是派特战队来敲门了,而是直接把这片峡谷,连同他们那些破国家,一起轰平了!」 三天后。 断魂谷发生的一切,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瞬间传遍了整个西域三十六国。 三百岁的国师被人一击爆头,尸骨无存!引以为傲的万鬼噬魂阵被瞬间破除!上百名顶尖杀手全军覆没!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西域诸国国王的心头。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如果说之前北凉军的钢铁洪流让他们感到畏惧,那么现在,赵长缨展现出的这种无视任何仙家手段丶直接进行物理抹杀的恐怖能力,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的一丝幻想。 西域,彻底吓破了胆。 就在赵长缨带队返回北凉的第二天。 一队打着白旗丶规模浩大丶甚至连各国王室宗亲都包含在内的使团,连滚带爬地跪在了北凉王府的门前。 他们不仅带来了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 更带来了一份由三十六国国王共同咬破手指丶用鲜血按下的……无条件归降书。 第260章 西域王怕了,送来降书 如果说钢铁洪流的碾压,只是让西域三十六国感到了军事上的绝望。 那么,长生殿那位号称半步陆地神仙的国师,在自家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里,被赵长缨连面都没露就一枪爆头丶死无全尸的消息。 就像是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西域诸国最后一丝名为「信仰」的骨头。 那可是活了三百多岁丶能呼风唤雨的老神仙啊! 西域三十六国联军统帅穆罕-穆德被俘的消息传回去时,他们还抱有一丝侥幸,觉得只要国师出手,用仙家手段降下神罚,北凉那帮只会玩铁疙瘩的凡夫俗子肯定灰飞烟灭。 结果呢? 神仙不但没能降下神罚。 反而在那声沉闷的怪响后,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只剩下一滩混合着脑浆的烂肉,贴在断魂谷冰冷的岩壁上。 这他妈还怎么玩?! 人家不仅物理防御拉满,连魔法攻击免疫! 甚至还能顺着你的魔法网线爬过去,给你来个物理层面的精准「拔网线」! 三十六个国王连夜开了个视频会议(其实就是派信使疯狂跑腿)。这帮平时互相看不顺眼丶为了争一块绿洲能打得头破血流的土皇帝们,在此刻空前地团结。 「降!必须降!」 「把国库砸锅卖铁也得凑齐赔款!绝不能让那北凉王的铁盒子开进我们的王城!」 「快!派最高级别的使臣!带上降书,带上我们最肥美的牛羊和最珍贵的玉石,连夜赶往北凉求和!」 …… 北凉王府,议事厅。 宽敞的大厅里,此刻鸦雀无声。 那名代表着西域三十六国最高权力的特使,正像一只受惊的鹌鹑一样,五体投地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身上穿着西域最华贵的丝绸金线长袍,头戴镶满宝石的毡帽。但在高坐在王座上的那个男人面前,他觉得自己甚至不如一粒尘埃。 「尊……尊敬的北凉王殿下。」 特使的声音哆嗦得厉害,连那口平日里自诩流利的大夏官话,此刻都说得磕磕巴巴。 「小臣……代表西域三十六国国主,向您献上最诚挚的敬意与……臣服。」 他颤巍巍地双手举起一份用上等羊皮卷轴精心制作的降书。 那羊皮卷的轴柄是用纯金打造的,上面还镶嵌着两颗鸽子蛋大小的祖母绿,光是这卷降书本身的造价,就足以让普通百姓吃上几辈子。 「西域诸王……已被殿下神威彻底折服。」 特使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疯狂滴落,「我等愿意年年纳贡,岁岁称臣!这降书里,详细列明了割让边界重镇十二座,赔偿白银五千万两,黄金十万两,以及每年进贡良马三万匹丶各类珍稀香料玉石无数的条款!」 「只要殿下高抬贵手,息雷霆之怒,西域三十六国,愿永为大夏北境之屏障,为殿下牵马坠镫!」 说完这番卑微丶甚至可以说是丧权辱国的话,特使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他在等。 等那高高在上的判决。 在他看来,这条件已经丰厚到了极点。割地赔款,称臣纳贡。历朝历代的中原皇帝,做梦都想得到这种西域诸国集体俯首称臣的无上荣光。 只要是个有理智的统治者,面对如此巨大的利益诱惑和不用费一兵一卒就能获得的政治声望,绝对无法拒绝。 大厅两侧的北凉将领们,呼吸也微微粗重了一些。 哪怕是见惯了金山银山的沈万三,听到那五千万两白银和十万两黄金的数字时,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小眼睛里,也忍不住闪过一丝精光。 这可是白捡的钱啊! 王座之上,赵长缨姿态慵懒。 他靠在柔软的白虎皮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刚刚「超度」了西域国师的大口径手枪。 「呈上来。」 赵长缨淡淡地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铁牛大步上前,一把从特使手里抓过那卷沉甸甸的羊皮降书,转身恭敬地递到了赵长缨的面前。 赵长缨随手解开系在上面的金线,漫不经心地展开扫了两眼。 字迹娟秀,态度卑微。 条款确实写得满满当当,诚意十足,每一条都在滴血,仿佛能看到那三十六个国王在写这份降书时心如刀绞的模样。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特使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竖起耳朵,试图从赵长缨翻阅羊皮纸的细微声音中,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满意的信号。 「殿下……您看……」 特使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这降书……还入得了您的法眼吗?」 「只要您签下字,我等立刻班师回朝,准备赔款。绝不让殿下的铁甲大军,再劳心费力地西进半步。」 他觉得,这次总能花钱买个平安了吧。 然而。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 赵长缨并没有如他们预想的那样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脸上的表情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张用过的草纸。 「嗤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毫无徵兆地在大厅里炸响! 赵长缨修长有力的手指微微一用力。 那份被西域三十六国视为救命稻草丶镶金嵌玉的羊皮降书,竟然被他从中间硬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殿下?!」 特使脸上的讨好笑容瞬间僵硬了,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凸出来。 这……这是什么操作?! 「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赵长缨随手一扬。 那两半被撕裂的降书,像废纸一样,轻飘飘地越过桌案,无情地砸在了特使的脸上,最后散落在他跪着的青石板上。 「割地?」 赵长缨缓缓站起身。 他将手里的那把白朗宁手枪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犹如死神的惊堂木。 「赔款?」 「称臣纳贡?」 赵长缨从王座后绕了出来,一步步走下台阶。 黑色的军靴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而富有压迫感的脚步声。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特使,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对财富的贪婪,只有一种属于工业暴君的冷酷和不容置疑。 「回去告诉你们那三十六个缩头乌龟。」 赵长缨微微俯下身,看着特使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轰然炸裂: 「本王。」 「不接受投降。」 第261章 不接受投降,只接受吞并 「不……不接受投降?」 西域特使瘫软在地,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他看着那碎成两半丶像垃圾一样散落在自己膝盖前的降书,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连牙关都在不受控制地打战。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剧本不对啊! 自古以来,弱国乞降,强国就算要拿捏一番,最后为了彰显天朝上国的宽宏大量和宗主国的体面,也都会顺水推舟地接受岁贡。哪怕扒掉他们一层皮,但至少王位还能保住,国家还能苟延残喘。 可是现在,这位北凉王竟然当众撕毁了降书!他连那五千万两白银和十万两黄金都不要了?! 「殿……殿下……」 特使颤抖着嘴唇,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这……这可是三十六国国主的联名降书啊!您……您若是嫌赔款不够,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商量?」 赵长缨冷笑一声。他缓缓走下台阶,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令特使感到灵魂都在战栗的绝对傲慢。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一眼。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赵长缨停在特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试图用几颗瓜子来贿赂猛虎的耗子。 「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要接受你们的投降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直接在议事厅里炸响! 特使吓得浑身一哆嗦,满头大汗地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纳贡?称臣?」 赵长缨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欠揍的嘲弄。 「那是你们这些只知道在沙漠里玩过家家的弱者,才会去遵守的无聊游戏。」 「你们真以为,本王费了这么大的劲,造出那些足以碾碎你们所有信仰的『铁牛神』,就是为了看你们跪在这里,给我送几箱破石头和破铜烂铁的吗?」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那幅悬挂在大厅中央丶巨大的大夏疆域图前。 赵长缨拿起一支粗大的红色朱砂笔。 他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用笔尖,在那片标注着「西域三十六国」的广阔区域上,粗暴地画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圆圈。 这个圆圈,将三十六国的所有领土,连同他们周围的沙漠和绿洲,完完全全地囊括进了大夏的版图之中! 「我要的,是这个。」 赵长缨转过头,眼神中的狂热和野心,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我北凉的机器日夜轰鸣,需要海量的资源去填补!我北凉的工厂需要无数的劳动力去运转!我北凉的商队,需要更广阔的土地去倾销我们的工业品!」 「我要的,是你们西域三十六国,彻彻底底丶完完全全地并入我大夏的版图!」 「我要你们的土地,变成我北凉的矿场!我要你们的子民,变成我北凉的工人!」 赵长缨将手里的朱砂笔「啪」的一声扔在桌上,声音铿锵如铁。 「这,才叫胜利。」 「这,才叫征服!」 特使听着这番毫不掩饰的吞并宣言,整个人都傻了。 这哪里是谈判?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抢劫!而且是连人带地丶连骨头带肉一起吞下去的抢劫! 「这……这怎么行!」 特使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喊道: 「殿下!您这是在逼我们鱼死网破!三十六国虽然败了,但我们还有上百万的子民!若您执意要吞并我们,三十六国必定全民皆兵,与北凉死战到底!」 「鱼死网破?」 赵长缨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这种无能狂怒的蔑视。 「你是不是对『网』和『鱼』的概念,有什么误解?」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特使面前,蹲下身子。 赵长缨直视着特使那双充满恐惧和愤怒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回去告诉你们那三十六个缩头乌龟国王。」 「本王只给他们三天时间。」 赵长缨竖起三根手指,在特使眼前晃了晃。 「三天之内。交出所有的军队建制!交出所有的土地契约!交出所有的户籍名册!」 「打开城门,接受我北凉军政府的全面接管。」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得冰冷而残忍。 「要么。」 「本王亲自开着坦克,带着神机营。去你们的王宫里,教教你们……什么叫真正的『破网』。」 绝望。 深深的绝望,像潮水一般彻底淹没了这名西域特使。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绝对说到做到。那些能够喷吐火焰丶碾碎一切的钢铁巨兽,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三天时间,除了乖乖洗乾净脖子等着被吞并,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你……你这是逆天而行……」 特使瘫软在地上,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呢喃。他仿佛抓住了最后的一丝希望,颤抖着声音,试图用道义来进行最后的狡辩。 「我西域三十六国,自古以来便是独立之邦!历朝历代的中原皇帝,都未曾踏足我西域腹地半步!你……你这么做,名不正言不顺,会遭天谴的!」 「自古以来独立?」 赵长缨听到这句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诡异丶流氓的笑容。 他就像是早就料到对方会这么说一样。 赵长缨站起身,拍了拍手。 「老沈,给他上点历史课。」 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沈万三,立刻心领神会。 他胖乎乎的脸上堆满了和善的笑容,从宽大的袖兜里,熟练地掏出了一本纸页泛黄丶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破旧古籍。 沈万三清了清嗓子,翻开古籍的其中一页。 「咳咳。这位特使大人,您刚才说,西域自古独立?」 沈万三将那本破旧的史书,直接怼到了特使的脸上。 他指着上面一行模糊丶且明显是用毛笔刚刚添上去的墨迹,笑眯眯地说道: 「您看看,这上面可是写得清清楚楚丶明明白白啊。」 第262章 自古以来,西域就是大夏的 「您看看,这上面可是写得清清楚楚丶明明白白啊。」 沈万三那张圆滚滚的胖脸上,堆满了一种欠揍的丶名为「和气生财」的笑容。 他那双油光水滑的胖手捧着那本名为《西荒异闻录》的破烂古籍。书页边缘都已经翻卷发黄了,透着一股子在旧书摊上压箱底几十年的霉味儿。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西域特使颤抖着手,几乎是把眼珠子贴到了那页纸上。 借着议事厅里明亮的灯光,他看清了上面那行歪歪扭扭丶墨迹甚至还没完全乾透丶散发着刺鼻墨汁味的字迹。 「大夏历……三百二十年……武帝平定西荒……置……置西域都护府……」 特使念着念着,声音开始发颤。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脸已经因为荒谬和愤怒而扭曲变形了。 「你……你们这是无耻的伪造!这墨迹分明是新添上去的!这什么《西荒异闻录》,根本就是一本市井小说!」 特使像是一只被逼到了墙角的野猫,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我西域三十六国,从未受过中原管辖!这是强盗逻辑!是赤裸裸的侵略!」 「哎?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 赵长缨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一把从沈万三手里抽走那本破书。 他随手把书往桌上一扔,动作散漫,但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却闪烁着让人心底发寒的冰冷凶光。 「什么叫侵略?这叫收复故土,懂吗?」 赵长缨居高临下地看着特使,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毫无常识的白痴。 「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一千年前,你们那片沙漠就是我大夏先皇打下来的羁縻之地。」 他伸出手指,用力点了点桌面。 「本王现在,不过是替老祖宗把丢掉的院子给收回来。这是名正言顺丶合法合规的『自古以来』!」 「你若是不服这本史书……」 赵长缨嘴角勾起一抹流氓的笑意。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大厅两侧那些全副武装丶如狼似虎的神机营士兵。 「你可以问问本王手底下这些兄弟手里的枪,看它们答不答应。」 「咔哒咔哒——」 整齐划一的拉栓声在议事厅内轰然响起! 数十把黑洞洞的突击步枪齐刷刷地抬了起来,那冷酷的金属光泽和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将特使那点微不足道的愤怒和反抗意识给碾得粉碎。 特使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他看着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再看看赵长缨那副「我就不讲理了你咬我啊」的嚣张嘴脸。 绝望。 一种深深的丶无力回天的绝望,像潮水一般彻底淹没了他。 他终于明白。 在这个不讲武德丶只讲火力的北凉王面前,任何的道义丶规矩丶甚至历史,都不过是人家用来擦屁股的纸。 真理,永远只在对方的大炮射程之内。 「小人……小人这就回去禀报国主……」 特使瘫软在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连滚带爬地往外退。 「不用回去了。」 赵长缨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却像一记重锤砸在特使的心口上。 「本王是个急性子,最烦等人。」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的战争欲望。 「铁牛!」 「俺在!」铁牛扛着那把骇人的高碳钢巨斧,轰隆隆地踏步上前,震得地砖直响。 「通知装甲部队。」 赵长缨拿起挂在衣架上的黑色军大衣,利落地披在身上。 「不等三天了。现在丶立刻丶马上,给老子全体点火!」 「目标,西域三十六国全境。」 他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头也不回地下达了那道足以改变整个西方版图的残酷命令。 「沿着戈壁滩,给本王来一场声势浩大的『武装接收』大游行。」 「凡有不降者丶反抗者丶甚至眼神不敬者。」 赵长缨的声音在寒风中激荡,透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工业暴君气息。 「直接用坦克履带碾平他们的王宫!」 …… 接下来的半个月。 整个西域三十六国,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丶摧枯拉朽般的降维洗礼。 没有刀光剑影的惨烈厮杀,也没有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有的,只是一面倒的……平推。 庞大的t-34坦克集群,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在荒凉的戈壁滩上卷起漫天沙尘,轰鸣着碾碎了一座又一座曾经被视为坚不可摧的城门。 那些被西域诸王视为底牌的精锐骆驼骑兵,甚至还没来得及集结,就被天空中呼啸而至的火箭炮洗地,化作了一片燃烧的焦土。 绝望的西域各国王室,站在摇摇欲坠的城墙上,看着下方那些喷吐着黑烟丶刀枪不入的钢铁怪兽。看着那些手持连发火器丶杀人不眨眼的北凉士兵。 他们引以为傲的弯刀丶毒箭,在绝对的科技代差面前,简直就是一个让人笑不出来的笑话。 「降了!我们降了!」 无数面象徵着王权的旗帜被无情地砍倒。 三十六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国王,带着他们的后宫家眷丶金银财宝,像一群失去家园的丧家之犬,排着长长的队伍,走出了他们世世代代居住的王宫。 他们交出了户籍册,交出了土地契约。 跪在冰冷的沙地上,向着东方那面迎风飘扬的北凉黑龙旗,献上了最卑微的臣服。 至此。 广袤的西域版图,彻底并入大夏北凉的版图之中。 这里,将不再有独立的国家,不再有称王称霸的土皇帝。 有的,只是北凉的一个个「矿区」丶「农场」和「工业原料基地」。 …… 半个月后。 北凉王府,书房。 赵长缨看着沙盘上那片被插满黑色小旗的辽阔西域,心情大好地哼着小曲儿。 「殿下,西域全境已基本肃清。三十六国国主及家眷,共计三千余人,已全部押解在途,预计半月后抵达北凉『养老院』。」 影子单膝跪地,一丝不苟地汇报着战果。 「另外,沈大人那边已经开始接手西域的各类矿产和绿洲农场。只是……」 影子顿了顿,面具下的眼神闪过一丝忧虑。 「西域距离北凉路途遥远,且多是戈壁荒漠。我们虽然拿下了地盘,但物资运输和人员调配的效率极低。很多开采出来的矿石,都堆积在当地无法运回。」 「这倒是个麻烦。」 赵长缨摸了摸下巴。 他很清楚,打下地盘只是一时爽。想要真正消化这片庞大的资源宝库,没有强大的物流和基础设施支撑,那就是一句空话。 「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赵长缨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正在如火如荼建设的北凉城。 那些喷吐着白汽的蒸汽火车,正拉着满载的货物在铁轨上欢快地奔驰。 他的眼睛突然一亮。 一个疯狂丶且足以改变整个西域生态格局的基建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影子,去把墨老和老沈给我叫来。」 赵长缨转过身,眼中燃烧着名为「基建狂魔」的熊熊烈火。 「告诉他们,准备大干一场。」 「既然这路不好走。」 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铿锵有力。 「那咱们就自己铺一条路出来!」 第263章 铁路修到西域,吃葡萄不吐皮 「铺路?往哪铺?」 刚被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沈万三,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睡眼惺忪地看着赵长缨在地图上画出的那条长长的红线。 「从北凉,一直铺到西域三十六国的腹地。」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长缨用指关节敲了敲那条红线,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坚决。 「我要建一条大动脉。」 「一条能把整个西域的血抽乾,源源不断输送到我北凉心脏的大动脉!」 墨非手里拿着刚绘制好的蒸汽机车改良图纸,听着这疯狂的计划,手一抖,差点把墨汁滴在上面。 「殿下,这……这工程量太大了!从北凉到西域,几千里的路程,中间还要穿过戈壁和沙漠,这得需要多少钢铁和人力啊?」 「钢铁?我们有矿!」 赵长缨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资本家特有的剥削光芒。 「人力?那些刚刚投降的西域士兵,还有之前抓回来的武林人士,放着也是浪费粮食。全都给我拉去修铁路!」 「告诉他们,修好了路,有肉吃。修不好,就跟那些轨道一起埋在沙漠里!」 …… 接下来的三年,大夏的版图上,上演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基建奇迹。 原本荒凉寂寥的戈壁滩上,日夜回荡着震耳欲聋的开山声和打桩声。数十万名由战俘丶武林人士和流民组成的筑路大军,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蚁,在茫茫黄沙中硬生生啃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枕木铺设,钢轨铆接。 每一寸前进的道路,都浸透着汗水和血水。 终于,三年后的一个清晨。 「呜——!!!」 一声凄厉而高亢的汽笛声,撕裂了西域千年未曾改变的宁静晨曦。 一头浑身漆黑丶喷吐着滚滚白汽的钢铁巨兽,犹如一条发怒的黑龙,碾压着刚刚铺设好的铁轨,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态,轰然驶入了曾经的楼兰王城故址。 站台上,那些世代生活在沙漠里的西域百姓,看着这个能自己奔跑丶还会发出雷鸣巨响的庞然大物,吓得纷纷跪倒在地,以为是长生天降下的神罚。 然而,从车上跳下来的,并不是挥舞着弯刀的死神。 而是一群穿着灰色工装丶手里拿着帐本和算盘的北凉商人。 随着这条大动脉的全线贯通,西域三十六国积攒了数百年的财富,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堆积如山的极品棉花丶价值连城的香料丶西域特有的水果丶还有那些刚从矿山里开采出来丶带着泥土芬芳的各类矿石丶成群的牛羊,被源源不断地装入火车那巨大的货厢里。 然后,伴随着「况且况且」的轰鸣声,日夜兼程地运回北凉。 北凉的工业机器,在这些海量资源的喂养下,发出了更加狂暴的咆哮,迎来了新一轮爆炸式的增长! …… 北凉王府,后花园。 初夏的阳光透过浓密的葡萄藤,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赵长缨没正形地瘫在摇椅上,身上穿着件宽大的真丝长衫,舒服得直哼哼。 阿雅坐在他旁边,一袭素雅的淡紫色长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少了几分昔日杀手的清冷,多了一份属于人妻的温婉。 「张嘴。」 赵长缨手里捏着一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丶剥得晶莹剔透的葡萄,递到阿雅唇边。 「啊——」 阿雅顺从地张开嘴,轻轻咬下。 冰凉甘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爆开,带着西域特有的浓郁果香,让人精神一振。 「怎么样?甜吧?」 赵长缨得意地挑了挑眉,拿起一块帕子,细心地擦去阿雅嘴角溢出的一丝汁水。 「这可是昨晚刚从西域那边摘下来的极品马奶提,连夜用专列送过来的。放以前,这叫『一骑红尘妃子笑』,还得跑死几匹马。」 「现在咱们有了火车,这玩意儿在冷藏车厢里睡一觉就到了,新鲜得连果蒂上的露水都没干。」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剥了一颗,自己扔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溢。 「最关键的是,媳妇儿你看。」 赵长缨指着果盘里那些已经被剔除了所有籽和皮丶只剩下最肥美果肉的葡萄,满脸的求表扬。 「为了让你吃得舒心,我可是专门成立了一个『剥葡萄小组』。」 「全都是从少林寺抓来的那些和尚,用他们那引以为傲的『大力金刚指』,小心翼翼地把皮和籽给挤出来,绝对不伤一点果肉!」 「这下,你吃葡萄就再也不用吐皮了。」 阿雅被他这番暴殄天物的「人尽其才」论调给逗乐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堂堂北凉王,竟然让武林高手去干这种活,也不怕被天下人耻笑。」 「他们敢?」 赵长缨冷哼一声,霸气侧漏。 「在我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能给我媳妇儿剥葡萄,那是他们这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凑过去,在阿雅那白皙细腻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这江山,我打下来就是为了让你享福的。」 「别说是剥葡萄,你就算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让墨非造个火箭给你摘下来!」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这温馨的家庭日常,透着一股子豪横到极点的狗粮味儿。 然而。 就在这对夫妻俩在葡萄架下你侬我侬丶岁月静好的时候。 王府前院的停车场里。 一个穿着特制缩小版迷彩服丶头戴防风墨镜的三岁小胖墩,正像个圆滚滚的肉球一样,费力地顺着巨大的轮胎纹理,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赵核平,大夏未来的神武皇帝,此刻正满脸兴奋地盯着那辆刚刚保养完丶还没来得及熄火的军用越野车。 「爹地……大铁壳子……」 小核平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跟他爹一模一样的丶对机械和钢铁极度狂热的光芒。 他终于艰难地翻进了敞篷的车厢。 看着驾驶座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仪表盘和各种颜色的按钮,小核平那肉嘟嘟的小手,毫不犹豫地伸向了那个最红丶最亮的一键启动按钮。 第264章 儿子三岁了,想开坦克 这三年。 对大夏王朝来说,是风云变幻丶天翻地覆的三年。 但对于北凉王府的「皇太孙」赵核平来说。 这就是他从一个只会吐泡泡的糯米团子,进化成「北凉第一混世魔王」的峥嵘岁月。 这小子完美地避开了所有温良恭俭让的优良传统。 他没继承他爹那偶尔还会装装病弱的腹黑演技,反而把阿雅骨子里的那股子野性,以及赵长缨对钢铁火药的狂热,给全盘接收了,甚至还发扬光大。 王府里的名贵花草?拔了。 太傅教的四书五经?撕了。 甚至连他爷爷乾皇专门派人送来的一整套玉雕小马驹,都被他拿个小锤子,敲得粉碎。 据说是因为他觉得那玩意儿跑得太慢,没有他爹的「大铁盒子」拉风。 这天下午。 防卫森严的地下兵工厂,正在进行最新一批轻型坦克的出厂测试。 巨大的穹顶下,机器轰鸣,火星四溅。 墨非带着一群工匠,正围着一台刚刚涂装完毕丶还没来得及熄火的履带式战车,紧张地记录着各项数据。 谁也没注意到。 一个穿着特制缩小版沙漠迷彩服丶头戴防风风镜的圆滚滚小肉球,正贴着墙根的阴影。 像一只灵巧的小壁虎,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测试区的边缘。 「嘿嘿。」 小核平摘下风镜,那双跟赵长缨如出一辙的深邃黑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狂热光芒。 他早就盯上这辆「大玩具」了。 比起他那个只能在院子里转圈的越野车,这个带炮管的大家伙,简直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座驾! 趁着墨非转身去拿图纸的功夫。 小魔王动了。 他那双胖乎乎的小短腿突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嗖」的一下窜出了阴影。 他动作熟练地扒住坦克那粗糙的履带边缘。手脚并用,三两下就攀上了那将近两米高的装甲车身。 那身手,连训练有素的神机营老兵看了都得竖大拇指。 小核平趴在炮塔的舱盖边缘,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驾驶舱里,那些密密麻麻的仪表盘丶闪烁的指示灯丶以及那一排排充满机械美感的操纵杆。 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死死地吸住了他全部的心神。 「哇……」 小家伙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 他迫不及待地把自己那个圆滚滚的身子,顺着狭窄的舱口挤了进去。 一屁股坐在了那张对于他来说宽大得有些离谱的驾驶座上。 「这个……亮亮的!」 他伸出小手,兴奋地在一排按钮上按来按去。 「这个……圆圆的!」 他又抓住那根沉重的换挡杆,用力地拽了两下。 虽然以他三岁的力气,根本拉不动那根冰冷的钢铁操纵杆。但他嘴里却开始自己给自己配音。 「轰隆隆!轰隆隆!」 「冲鸭!打大怪兽!」 小核平完全沉浸在了自己脑补的战争大片里,玩得不亦乐乎。 他甚至垫起脚尖,试图去够那个高高在上的红色击发按钮。 然而。 就在他的小胖手即将触摸到那个危险开关的瞬间。 命运的后脖颈,被人一把死死地捏住了。 「臭小子。」 一个熟悉丶透着股子咬牙切齿意味的声音,从头顶敞开的舱口传了进来。 「毛都没长齐呢,就想开坦克?」 小核平浑身一僵。 他像是一只被掐住了命运后脖颈的小猫,被人轻轻松松地从驾驶舱里给拎了出去。 然后,悬空在距离地面两米多高的地方。 他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面前那张俊朗却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 「爹……爹地!」 小核平不仅没有半点被抓包的恐惧。 反而兴奋得手舞足蹈,在半空中拼命地蹬着小短腿,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 他指着下面那辆还在发出低沉怠速轰鸣声的轻型坦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两眼放光地大声喊道: 「爹地!开!开大车车!」 「我要开大车车!」 「biubiu!轰!」 赵长缨拎着这个满脑子只有「爆炸就是艺术」的亲儿子。 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他妈还是个三岁的孩子吗?! 别人家的三岁小孩,还在玩泥巴丶尿裤子,看到只狗都能吓哭。 出去还要紧紧拉着爹娘的手,生怕走丢了。 他家这小子倒好! 直接摸进兵工厂,要开坦克! 这要是真让他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击发按钮,这一炮轰出去,整个地下兵工厂都得塌半边! 这万一是爆炸了,能把整个城轰塌一半! 这哪是生了个儿子? 这简直是在身边埋了个随时会引爆的定时核弹啊! 「开你个大头鬼!」 赵长缨没好气地在小核平那肉嘟嘟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那玩意儿是你能碰的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一根履带!」 「再加上,你受伤了怎么办,车坏了可以再修,你受伤了怎么办」 「唔……」 小核平挨了一巴掌,也不哭。 他只是委屈地瘪了瘪嘴,那双跟阿雅一模一样的清冷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水雾。 他熟练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刚听到动静赶过来的那道纤细身影。 「娘亲……」 小家伙立刻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伸出两只小短手,求抱抱。 「爹地……打我。」 阿雅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 她快步走过来,先是看了一眼那辆还在运转的坦克,又看了一眼被赵长缨拎在半空中的儿子。 那双好看的眉头,瞬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她没有去接儿子。 也没有去指责赵长缨打孩子。 而是用一种严肃丶甚至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小核平。 「你……想开这个?」 阿雅指了指那辆钢铁怪兽。 「嗯!」小核平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瞬间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喜欢?」 「喜欢!」 阿雅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儿子那双充满了对机械和力量极度渴望的眼睛。 犹豫了片刻之后。 这位曾经的顶尖杀手,现在的北凉警察局长。 竟然…… 认同地点了点头。 第265章 严父出孝子,给他个模型玩 「喜欢就好。」 阿雅认同地点了点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破天荒地闪过一丝老母亲的欣慰。 她转身看向还在发懵的赵长缨,语出惊人: 「既然他想开,那就让他开。我儿子,将来是要征服世界的,早点熟悉熟悉杀人机器的性能,也不是坏事。」 「卧槽?」 赵长缨手一抖,差点把亲儿子给扔出去。 他看着自家媳妇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大姐!这可是真坦克啊! 虽然只是个轻型测试版,但那也是能装弹开炮的! 这小子才三岁! 三岁啊! 你就让他开这玩意儿?! 「媳妇儿,你冷静点……」 赵长缨咽了口唾沫,赶紧把小核平塞回阿雅怀里,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在坦克前面。 「这东西太危险了,里面全都是高压管线和齿轮,万一卡着手或者碰着哪儿,这可是咱们老赵家唯一的独苗啊!」 「而且……」 他压低声音,苦口婆心地劝道: 「这小子平时拆家就算了,要是让他学会开这玩意儿,他能把整个北凉城给轰成平地你信不信?」 「咱们得讲究科学育儿,不能这么放养啊!」 阿雅皱了皱眉。 她看了看怀里那只还在拼命朝着坦克张牙舞爪丶满脸写着「我要开大车」的小皮猴,又看了看那辆散发着刺鼻柴油味的钢铁巨兽。 虽然觉得夫君有点大惊小怪,但为了儿子的安全,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吧。」 阿雅淡淡地说道,「那等他十岁以后,你再教他。」 「呼……」 赵长缨如蒙大赦般长长地松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对对对,十岁,十岁以后再说!」 他连连点头,摆出一副严肃丶负责任的「严父」面孔。 「我保证,绝对严加管教,决不让他碰这些危险的真家伙!男孩子嘛,就得从小磨炼心性,不能太惯着!」 阿雅满意地点了点头,抱着还在抗议的儿子转身回了后院。 看着媳妇儿走远。 赵长缨那副「严父」的嘴脸瞬间垮了下来,换上了一副宠溺丶不要脸的「儿控」表情。 他转过身,一把薅住正准备开溜的墨非。 「墨老!」 墨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浑身一哆嗦。 「殿……殿下,您又有什么吩咐?那辆坦克还在测试……」 「不测了!」 赵长缨大手一挥,眼神狂热得像个在黑市买走私军火的倒爷。 「交给你个紧急任务。」 他凑到墨非耳边,压低声音,做贼心虚地说道: 「立刻丶马上,给我儿子按比例缩小,造一个一模一样的坦克模型!」 墨非愣住了。 「模……模型?」 「对!」 赵长缨两眼放光,「要能跑的!履带必须是真金属的!炮塔得能转圈!发动机用微型蒸汽机,要能喷黑烟那种,动静越大越好!」 「可是殿下……」 墨非苦着一张老脸,「咱们兵工厂现在的生产任务重,前线还要军火,这……」 「少废话!」 赵长缨直接打断了他,霸气地拍板。 「军火晚几天造死不了人,但我儿子的童年只有一次!」 「五天之内,必须给我弄出来!钱不是问题,要什么材料直接去国库拿!要是造得让我儿子不满意,我让你这辈子都在这地下工厂里打一辈子铁!」 墨非:「……」 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王爷,他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连夜加班,带着十几个顶级工匠,开始为大夏未来的「神武皇帝」打造他人生中的第一辆专属座驾。 …… 五天后。 北凉王府,后花园。 「况且况且况且——」 一阵虽然微弱,但穿透力很强的机械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小核平穿着一身专门定制的小号黑色军装,头上戴着一个特制的皮质防风帽,坐在一个半米高丶一米多长丶通体由精钢打造的微型坦克模型里。 他那两只胖乎乎的小手,熟练地握着两根缩小的金属操纵杆。 「冲鸭!打怪兽!」 小魔王兴奋地尖叫着。 那辆由微型蒸汽机驱动的精钢坦克,尾部喷吐着逼真的黑烟,两条金属履带在青石板路上碾压出刺耳的摩擦声。 它以一种蛮横丶毫不讲理的姿态,在后花园里横冲直撞。 一丛名贵的西域兰花,被履带无情碾碎。 一座由太湖石堆砌的假山,被那坚硬的车身直接撞掉了一个角。 甚至连平时负责打扫庭院的几个老太监,都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柱子后面,生怕被这位小祖宗当成「怪兽」给碾成肉泥。 赵长缨就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 他端着一杯茶,看着儿子开着那辆精美的模型坦克在院子里肆虐,脸上不仅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反而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哎哟,你看这转弯,这漂移!这履带的抓地力!」 赵长缨一边嗑瓜子,一边对着旁边的影子疯狂炫耀,「不愧是我赵长缨的种!这驾驶天赋,简直就是娘胎里带出来的!老子当年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影子站在一旁,看着那片被毁得惨不忍睹的后花园,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这哪里是在玩模型? 这分明就是在搞强拆啊! 「殿下,这模型……是不是做得太逼真了点?」 影子有些担忧地小声提醒道,「那履带可是实心精钢的,万一小世子撞到了人……」 「怕什么?男孩子就得摔打摔打。」 赵长缨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再说了,这只是个模型,没有杀伤力,顶多就是把人撞个跟头,能出什么大事?」 他看着儿子那副意气风发的小模样,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严父出孝子,古人诚不欺我啊! 既满足了儿子的爱好,又没违反跟媳妇儿的约定(没碰真家伙)。 简直是完美的父慈子孝! 然而。 赵长缨显然低估了自己儿子的「动手能力」。 更低估了这小子身体里,那股遗传自他这个「军火狂人」的恐怖基因。 夜深人静。 小核平的卧室里。 那个白天还在横冲直撞的精钢坦克模型,此刻已经被大卸八块,各种零件散落了一地。 三岁的小核平,穿着一套小熊睡衣,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小号螺丝刀。 他撅着小屁股,趴在地毯上。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超越了年龄的丶诡异的狂热光芒。 他熟练地拆开了那门只有装饰作用的微缩主炮。 然后。 从自己床底下的那个秘密宝箱里。 小心翼翼地,掏出了几包黑乎乎的丶散发着刺鼻硝烟味的粉末。 那是他平时在兵工厂玩耍时,偷偷从废料堆里一点点攒下来的…… 烈性黑火药。 「嘿嘿……」 小魔王发出一阵微弱丶却又充满反派气息的坏笑。 他拿起一个小勺子,开始往那根空心的炮管里,认真地填装火药。 「砰——!」 第266章 结果他把模型改成真炸弹 这天下午,王府花园的阳光有些慵懒。 几只不知死活的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丝毫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哐当哐当」的机械摩擦声。 小核平今天没穿他那套迷彩服,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小劲装。他正吃力地推着那辆半米高的精钢坦克模型,一点一点地往花园正中央的那座巨大的太湖石假山挪去。 「哟,小世子又出来『扫荡』了啊?」铁牛放下酒杯,乐呵呵地看着那个圆滚滚的背影,「殿下,您这模型做得可真结实,前两天俺看小世子开着它撞了三回墙,漆都没掉一块。」 赵长缨抿了口酒,眼神里满是老父亲的骄傲。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亲自监工的。这精钢用料,比神机营的盾牌都厚实。男孩子嘛,就得多接触接触这种重金属,培养点阳刚之气。省得以后长大了跟京城那帮公子哥似的,娘们唧唧的。」 他看着儿子撅着小屁股,把坦克模型小心翼翼地停在距离假山不到二十步远的地方。 赵长缨忍不住笑出了声,「你看这小子,还挺讲究战术纵深。这是准备拿假山练练撞击测试呢?」 然而,下一秒,赵长缨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小核平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按动车尾的开关让坦克冲过去撞假山。 他停下车后,熟练地打开了炮塔顶部的舱盖,然后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布包里,掏出了一根黑乎乎的丶像香肠一样的东西。 铁牛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挠了挠头:「殿下,小世子手里拿的那是啥?黑乎乎的一坨,看着有点眼熟啊。」 赵长缨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眼熟? 能他妈不眼熟吗?! 那是他前几天刚让兵工厂研发出来的新型定向爆破管的缩微版!里面的装药量虽然减少了,但那可是纯度极高的黑火药混合了镁粉的烈性配方! 「这小兔崽子从哪弄来的这玩意儿?!」 接着,小家伙又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细细的引信,手法专业地连接到了火药管的尾端。 这还不算完。 小核平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弹簧和一块打火石,在炮塔内部鼓捣了半天,弄出了一个简易的丶类似于燧发枪击发装置的机械结构! 「这……这是……」铁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殿下,小世子这是在……装弹?」 「装他妈个头啊!那是真炸弹!」 赵长缨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终于明白这小子这几天为什么那么安静了,合着天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是在玩模型,是在搞军工研发啊! 「核平!住手!!!」 可是,已经晚了。 小核平听到亲爹的吼声,转过头,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丶纯真,却又透着十足反派气息的微笑。 然后,他的手,果断地按下了那个他自己改装出来的红色击发按钮。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花园里显得格外刺耳。 打火石与金属剧烈摩擦,溅出的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炮管尾部的引信! 「嗤——」 刺鼻的硝烟味,伴随着引信快速燃烧的白烟,猛地从炮塔里窜了出来! 「卧槽!!!」 赵长缨此时距离坦克还有十几步远,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肾上腺素疯狂飙升。他几乎是凭藉着本能,猛地一个飞扑,将还在发愣的小核平死死地压在身下!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徵兆地在王府花园里轰然炸开! 这不是过年放的二踢脚,这是实打实的军用烈性炸药爆炸的声音!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灼热的气浪,瞬间席卷了整个花园。 那辆半米高的精钢坦克模型,在恐怖的爆炸中剧烈地震颤了一下,然后硬生生地被后坐力向后推了半尺远! 而那根原本只是用来装饰的空心炮管,竟然真的像一门真正的火炮一样,喷吐出了一道长达半米的刺眼火舌! 「嗖——!」 那根被当成炮弹的定向爆破管,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无比地砸向了二十步外的那座太湖石假山!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碎石穿空!尘土飞扬! 那座由十几块重达千斤的太湖石精心堆砌而成丶造价昂贵的假山,在这一炮之下,直接被轰塌了一半! 无数锋利的碎石片像破片手榴弹一样四处飞溅,打在凉亭的柱子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整个王府,仿佛经历了一场小型的地震。 铁牛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甩了甩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脑袋,看着那塌了一半的假山,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他娘的是三岁小孩干的事?」铁牛咽了口唾沫,看着那辆还在冒着黑烟的模型坦克,感觉自己的三观又被刷新了一遍。 硝烟渐渐散去。 赵长缨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顾不上拍打身上的泥土,第一时间低头去检查被自己护在身下的小核平。 「臭小子!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哪儿?」赵长缨的声音都在发抖,上上下下地摸着儿子的胳膊腿,生怕少了个零件。 小核平不仅没哭,反而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挣脱了亲爹的手,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那座被炸得惨不忍睹的假山,高兴得又蹦又跳。 「爹地!轰!大石头,碎啦!」 他甚至还跑过去,拍了拍那辆还在散发着高温的模型坦克,一脸自豪地仰起头看着赵长缨。 「大车车,厉害!打怪兽!」 赵长缨看着儿子那副没心没肺丶甚至还求表扬的小模样。 再看看那座废了的假山,和那辆被硬生生改造成了「真理发射器」的模型坦克。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他妈叫模型?! 谁家三岁小孩能徒手把一堆破铜烂铁改成榴弹炮的?! 「你个败家玩意儿!」 赵长缨气急败坏地吼道,扬起巴掌就要往那肉嘟嘟的屁股上招呼。 「老子让你玩模型,没让你搞军工研发!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这要是炸膛了,你这条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巴掌还没落下。 「赵!长!缨!」 一声清冷中带着浓烈杀气的娇喝,如同平地惊雷般在花园门口炸响。 赵长缨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阿雅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裙,原本柔顺的长发因为刚才的爆炸声而显得有些凌乱。 她的脸色苍白,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此刻正燃烧着足以把赵长缨烧成灰烬的熊熊怒火。 阿雅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小核平拉到身后,然后死死地盯着那辆还在冒烟的坦克模型,和那座塌了一半的假山。 「你不是说,这只是个模型吗?」 阿雅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不是保证过,绝对安全,没有杀伤力吗?」 「媳……媳妇儿,你听我解释……」 赵长缨咽了口唾沫,感觉背脊发凉,「这真的是个模型!我发誓!这绝对是个意外!」 赵长缨毫不犹豫地认怂,一把将阿雅抱进怀里,死死地搂住。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让他碰这些东西了!这模型我立刻就让人砸了!兵工厂以后我也绝对不让他靠近半步!」 「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你打我骂我都行,千万别说离开我这种话。」 赵长缨是真的慌了,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阿雅被他紧紧地抱着,感受着他胸膛里剧烈的心跳,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她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最好说到做到。」 她推开赵长缨,蹲下身,看着那个闯了大祸还在旁边一脸无辜的小核平。 阿雅没有骂他,也没有打他。 她只是轻轻地摸了摸儿子的头,眼神复杂。 这孩子…… 太聪明了,也太危险了。 三岁就能自己改装火炮,要是再大点,这北凉城还不得让他给掀了? 「核平。」 阿雅柔声唤道,「以后,不许再玩这些危险的东西了,知道吗?」 小核平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担忧,乖巧地点了点头。 「娘亲不气,核平乖。」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抱住阿雅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赵长缨站在一旁,看着那对母子。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再次扫过了那辆冒着黑烟的坦克模型。 他走过去,蹲下身,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那个被小核平改装过的击发装置。 一个简陋的弹簧,一块打磨过的不规则打火石,以及一根连接得恰到好处的引信。 虽然粗糙,虽然危险。 但它的逻辑,它的原理,竟然和真正的大炮击发装置,有着惊人的相似! 这他妈…… 哪里是个熊孩子? 这分明就是个…… 百年难得一遇的丶天生的军工天才啊! 第267章 天才啊!这点随我 「赵!长!缨!」 google搜索twkan 阿雅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在看到赵长缨竟然还蹲在那儿饶有兴致地研究那个「作案工具」时,瞬间又被点燃了。 这男人是不是分不清轻重缓急? 刚才那一下要是炸膛了,他俩现在估计就只能在奈何桥上抱头痛哭了! 「你还在那儿看什么?!」 阿雅气得胸口微微起伏,一把将躲在自己身后的小核平给揪了出来。她平日里虽然宠溺孩子,但在原则问题上,这位曾经的顶尖杀手向来说一不二。 「今天必须给他个教训!三岁就敢玩火药,到了十岁他是不是要把整个北凉城都给点了?去拿家法来!」 这「家法」,是阿雅前几天特意让人削的一根竹条,打在身上不伤筋动骨,但绝对能让人疼得记一辈子。 小核平一看娘亲动了真格的,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小嘴一扁,「哇」的一声就嚎了出来。 「爹地……救命……」 他挣扎着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着蹲在地上的赵长缨疯狂求援。 「哎哎哎!媳妇儿!媳妇儿手下留情!」 赵长缨听到儿子的呼救,触电般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像一只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死死地挡在阿雅和儿子中间。那速度,简直比当年躲避长生殿老祖的飞剑还要快。 「你让开!」阿雅冷着脸,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根散发着清香的竹条。 「不让!打在我儿身,痛在我爹心啊!」 赵长缨张开双臂,一脸的义正词严,甚至还硬生生地挤出了两滴鳄鱼的眼泪。 「媳妇儿,你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你仔细想想,这事儿能全怪核平吗?」 他转身一把将哭得梨花带雨的小核平抱在怀里,还顺手帮他擦了擦眼泪。 「你看这小脸哭得,都成花猫了。」 赵长缨转过头,看着阿雅,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竟然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狂热的光芒。 「媳妇儿,你懂什么!这叫什么?这叫天赋!」 他指着那辆还在冒着青烟的模型坦克,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 「你看看那个击发装置!虽然简陋,虽然粗糙,但是它的逻辑是完全正确的!这小子才三岁啊!三岁就能自己摸索出火药引爆和机械传动的基本原理!」 「这说明什么?」 赵长缨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充满了老父亲那种不可抑制的骄傲和自豪。 「这说明咱们老赵家的基因好啊!」 「这动手能力!这破坏欲!这不按套路出牌的脑回路!」 他抱着儿子,狠狠地在小核平那挂着泪珠的脸蛋上亲了一大口,发出「吧唧」一声脆响。 「简直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啊!」 「天才!绝对的天才!」 赵长缨兴奋得原地转了两个圈,活像个刚刚中了五百万彩票的暴发户。 「老子正愁这满腹的工业知识没人继承呢,没想到我儿子不仅是个『狼灭』,还是个天生的军工科学家!后继有人!咱们大夏的星辰大海,有希望了啊!」 阿雅拿着那根家法竹条,僵在原地。 她看着眼前这个抱着儿子又亲又抱丶甚至开始手舞足蹈规划起「未来帝国首席军工武器专家」蓝图的男人。 脑海里只剩下四个大字在疯狂盘旋: 一丘之貉。 这父子俩,从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劲儿! 一个整天琢磨着怎么用大炮犁地,一个三岁就开始研究怎么炸假山。 阿雅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挑战,不是怎么去当好一个武林盟主,也不是怎么管理好北凉警察局。 而是怎么保证这对活宝父子,在把整个世界炸飞之前,能全须全尾地活下来。 「随你吧。」 阿雅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手将那根竹条扔进了草丛里。 她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彻底放弃了在这两个「战争狂人」身上实行正常家庭教育的想法。 「不过我警告你。」 阿雅转过身,临走前冷冷地留下一句话,那双好看的眸子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要是再敢让他单独碰那些危险物品,我就把你们爷俩的那些破铜烂铁,全都扔进炼钢炉里融了做成平底锅!」 看着媳妇儿那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赵长缨不仅没害怕,反而偷偷地长舒了一口气。 警报解除! 这波父慈子孝的护犊子大戏,算是圆满落幕。 「儿子,听见没?」 赵长缨颠了颠怀里的小肉团,压低声音,做贼心虚地叮嘱道:「以后搞发明创造,千万别让你娘看见。不然咱爷俩都没好果子吃。」 小核平吸了吸鼻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伸出小胖手,死死地抓着赵长缨的衣襟,奶声奶气地喊道: 「爹地……轰!还要轰!」 「好好好,轰!等明天爹带你去城外的专属靶场,咱们用真家伙轰个痛快!」 …… 夜深人静。 北凉王府的主卧里,只点着一盏散发着幽香的安神香。 小核平折腾了一天,早就四仰八叉地躺在专属的实木小床上,睡得直冒鼻涕泡。 赵长缨刚洗完澡,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丝绸中衣,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他掀开柔软的蚕丝被,刚准备躺进去搂着媳妇儿睡个好觉。 原本一直闭着眼睛丶似乎已经睡熟的阿雅,突然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借着昏暗的烛光,赵长缨看到阿雅那双清澈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自己,没有一丝睡意。 「怎么了媳妇儿?是不是白天那声炸响,吓着你了?」 赵长缨心头一软,连忙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别怕,我已经把那小子禁足了,明天就把他那些危险玩具全没收了。」 阿雅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靠在他宽阔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那强有力且平稳的心跳声。 过了许久。 就在赵长缨以为她是不是又在生闷气的时候。 阿雅突然抬起头,那双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让赵长缨完全无法理解的丶认真的光芒。 她看着他,用那种独有的丶略带沙哑清冷的声音。 说出了一句差点让北凉王当场心脏骤停的话: 「夫君。」 阿雅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早餐吃什么。 「我想了想。」 「核平这孩子,太像你了。性格太野,满脑子都是那些破坏性的东西。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让人操心的混世魔王。」 「所以……」 阿雅咬了咬红润的嘴唇,眼神坚定,一字一顿。 「我们……再生个女儿吧。」 第268章 媳妇想生二胎 「再……再生一个?」 赵长缨刚刚躺平的身子,像触了电一样瞬间弹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靠在自己胸口丶一脸认真的阿雅,感觉自己的脑子仿佛被那辆模型坦克又炸了一遍。 空气,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下来。 只有墙角的铜漏,发出「滴答滴答」的细微声响。 「怎么,你不愿意?」 阿雅微微抬起头,那双如黑曜石般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在她的认知里,大夏的男人不都是希望多子多福丶开枝散叶的吗?更何况他是堂堂北凉王,未来的天下之主。别人家的藩王后院里,哪个不是妻妾成群,子嗣成堆? 可自家这位夫君倒好,不仅后院乾净得连只母蚊子都没有,现在听见自己主动提出要生二胎,这反应……怎么看着像要去上刑场似的? 「不……不是不愿意……」 赵长缨结结巴巴地开口,感觉喉咙发乾。他重新躺回床上,伸手将阿雅紧紧地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摩挲着她柔顺的长发。 他的目光越过阿雅的头顶,落在了不远处那张精致的紫檀木小床上。 小核平四仰八叉地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甚至还在打着细微的呼噜。这小魔王白天把王府折腾得鸡飞狗跳,这会儿睡着了,倒像个降落凡间的白瓷天使。 赵长缨看着儿子,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放起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个血腥味浓重丶充满着绝望哀嚎和刺骨寒风的夜晚。 阿雅躺在产床上,整个人就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她死死地咬着一块毛巾,脸色惨白如纸,因为剧烈的疼痛,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那个平日里哪怕身受重伤丶甚至被拔指甲都连眉头不皱一下的顶尖杀手,在生孩子那道鬼门关前,发出了令人撕心裂肺的痛呼。 那一声声惨叫,就像是一把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扎进赵长缨的心窝子里,搅得他痛不欲生。 他当时就发过誓,这辈子,绝对不让阿雅再受第二次这种罪。 「媳妇儿,核平这小子挺好的。虽然皮了点,但聪明啊,以后肯定是个能成大事的。」赵长缨试图转移话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可是他太孤单了。」 阿雅轻轻叹了口气。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赵长缨结实的胸膛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 「而且……他越来越像你。」 「像我不好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智商爆表,还是个基建狂魔!」赵长缨不要脸地自夸道。 「是个惹祸精。」 阿雅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自恋。 「他才三岁,就敢自己造炸药炸假山。等他十岁了,是不是要造个火炮把王府给平了?」阿雅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老母亲的无奈,「他骨子里流着你的血,那种对危险丶对爆炸丶对破坏的狂热,简直一模一样。」 「我甚至都能想像得到,这小子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让你我都头疼的混世魔王。」 赵长缨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回想起白天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和儿子那兴奋得发狂的小脸,他不得不承认,媳妇儿说得对。 这小子,确实是个不可控的危险分子。 「所以……」 阿雅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那是一种只有在提到孩子时才会露出的母性光辉。 「我想……再要个女儿。」 她抬起头,看着赵长缨,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春风。 「一个像我一样,安安静静,不会整天想着炸房子,也不会整天去兵工厂捣乱的女儿。」 「她可以不用学什么武功,也不用懂什么工业。每天就穿得漂漂亮亮的,在花园里扑蝴蝶,或者坐在秋千上看看书。等她长大了,给她找个老实本分丶会心疼人的夫君,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阿雅描绘着那个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幸福的微笑。 这是她这辈子都没能拥有的童年,所以,她想把这份缺失的平静,全部补偿给未来的女儿。 赵长缨看着她那充满憧憬的眼神,心里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他太了解阿雅了。 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从小就只知道杀戮和生存的女孩,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其实就是这种最平凡丶最普通的烟火气。 可是…… 「媳妇儿,生孩子太疼了。」 赵长缨收紧了手臂,声音有些沙哑,「我不想看你再受那样的罪。有核平一个就够了,咱们把所有的爱都给他,好不好?」 「我不怕疼。」 阿雅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比起以前受的那些伤,生孩子的疼算不了什么。而且,张神医也说了,我的身体早就调理好了,生二胎不会有危险的。」 她看着赵长缨,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冰冷杀意的眸子,此刻却闪烁着一种让赵长缨根本无法拒绝的祈求。 「夫君,我真的想要个女儿。一个软乎乎丶香喷喷的小棉袄。你会答应我的,对吧?」 「这……」 赵长缨咽了口唾沫,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媳妇儿,这事儿咱们是不是得从长计议?你看啊,现在北凉刚拿下西域,百废待兴,正是最忙的时候。我每天要在兵工厂盯进度,还得去警察局给你撑腰,这精力……」 「你不行了?」 阿雅眉头一挑,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质疑。 作为一个杀手,她最讨厌的就是藉口和拖泥带水。 「谁……谁说我不行了?!」 赵长缨瞬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坐了起来。 在男人的尊严面前,所有的疲惫和担忧都必须统统靠边站! 「我堂堂北凉王,夜御十女那是夸张了点,但对付你一个,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赵长缨强撑着气势,大声反驳。但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去直视阿雅那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好。」 阿雅翻身坐起,将被子往旁边一掀。 她那件宽松的丝绸中衣顺着白皙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一大片令人血脉偾张的雪白肌肤,以及那若隐若现的绝美锁骨。 她看着赵长缨,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既然你行,那咱们现在就开始。」 「……」 赵长缨看着眼前这副足以让任何男人喷鼻血的美景,听着这句简单粗暴的邀请。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 完了。 这是被架在火上烤了啊。 他这要是认了怂,以后在这王府里,甚至在整个大夏,他这「神威无敌北凉王」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拼了! 不就是生个女儿吗? 老子连百万大军都打得赢,还搞不定一个小小的造人工程?! 「这可是你说的啊!」 赵长缨猛地扑了过去,一把将阿雅压在身下。 「今天晚上,老子非得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火力覆盖』!」 红烛摇曳。 满室生春。 …… 第二天一早。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拔步床上。 赵长缨顶着两个比昨天还要明显的黑眼圈,扶着老腰,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阿雅,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红晕。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摇篮里那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魔王。 赵长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痛并快乐着。 大概就是他现在的真实写照了吧。 「殿下!殿下!出大事了!」 就在他准备去洗把冷水脸,清醒一下脑子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了铁牛那粗狂且焦急的吼声。 「大清早的叫什么丧!」 赵长缨没好气地推开门,瞪着那个像黑铁塔一样的汉子。 「不知道王妃还在睡觉吗?声音小点!」 「不是啊殿下!真的出大事了!」 铁牛压低了声音,但那张黑脸上却写满了掩饰不住的惊恐和……荒谬。 「刚才暗影卫传回紧急情报。」 「那个大燕国的女帝,姬无双……」 铁牛咽了口唾沫,眼神古怪地看着赵长缨。 「她……她又来了!」 「来了就来了呗。」赵长缨打了个哈欠,「怎么?上次被咱们的大炮吓跑了,这次又带人来找回场子了?」 「不是带人来打仗的……」 铁牛的表情变得更加诡异了。 「探子说,她这次……是带着一支绵延十几里的车队来的。」 「车上装的,全是奇珍异宝,绫罗绸缎,甚至还有整箱整箱的大燕国地契!」 赵长缨愣住了。 「这疯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探子回报……」 铁牛艰难地吐出那句话,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在打结。 「大燕女帝在边境上放出话来……」 「说她这次来,是带着整个大燕国做嫁妆……」 「来给咱们北凉王……送亲的!」 第269章 咳咳,这事儿得日程排上 赵长缨这句咬牙切齿的豪言壮语刚喊出口,气势拉得比他指挥加特林扫射还要足。 然而。 他那只刚刚撑起身体的胳膊,在触碰到阿雅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时,没骨气地软了一下。 「嘶……」 一声极细微的倒吸凉气声,在这安静的卧房里显得尤为突兀。 大意了。 最近这几个月,为了把西域那块硬骨头彻底消化掉,再顺便把国内那些阳奉阴违的世家余孽给清理乾净,他这台「北凉人形计算机」连轴转了快一百天。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现在突然要无缝衔接如此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哪怕是他这副经过系统强化的身体,也忍不住发出了细微的抗议。 「怎么?」 阿雅的眼角微微上挑,那双清冷的黑曜石眸子里,此刻竟然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带着调侃的媚意,「夫君刚才不是说,对付我一个,手到擒来吗?」 「咳咳!那必须的!」 赵长缨老脸一红,立刻拿出死鸭子嘴硬的终极奥义。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酸痛感压了下去,再次猛地翻身。 这一次,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将阿雅牢牢地禁锢在了双臂之间。 「媳妇儿,你这就有点看不起人了。」 赵长缨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那张绝美的容颜。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空气中的暧昧温度正在以几何倍数疯狂飙升。 他低下头,鼻尖轻轻蹭着阿雅的鼻尖,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透着一股致命的蛊惑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既然媳妇儿都发话了,想生个贴心小棉袄。」 「那作为大夏第一好老公,这事儿必须安排!」 「而且得立刻排上日程,刻不容缓!」 阿雅被他这副厚颜无耻的模样逗得耳根微红,她伸手轻轻抵住赵长缨的胸膛,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核平还在旁边睡着呢……」 「管他呢!」 赵长缨不以为意地瞥了一眼摇篮里那个正抱着金块流哈喇子的小魔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小子皮糙肉厚的,打雷都吵不醒他。」 「再说了,为了给他生个能管得住他的妹妹,省得他以后天天拆家,咱们做父母的,受点累也是应该的。」 他一边冠冕堂皇地胡扯,一边自然地低头,吻住了那抹娇艳欲滴的红唇。 「唔……」 阿雅的抗议被瞬间吞没,化作了一声极轻极软的嘤咛。 这声音就像是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赵长缨心底压抑已久的乾柴。 那些关于工业革命的图纸,关于全球争霸的蓝图,甚至连刚刚还隐隐作痛的老腰,在这一刻,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天大地大,造人最大! 红烛摇曳,帐幔低垂。 窗外的北风依旧凛冽,但卧房内,却已是春色满园,一室旖旎。 …… (此处省略五百字不可描述之不可描述) …… 次日清晨。 一缕微弱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棂,顽强地挤进了卧房,在地毯上投下一个个斑驳的光斑。 赵长缨是被一阵极轻微的丶悉悉索索的声音弄醒的。 他没有睁开眼,只是下意识地伸出一条胳膊,想要将身边那个柔软的身体揽入怀里。 然而,摸了个空。 赵长缨猛地睁开眼睛,残留的睡意瞬间消散得乾乾净净。 他转过头,只见阿雅已经换好了一身素净干练的常服,正站在梳妆台前,动作极轻地梳理着那头如瀑的长发。 而在不远处的摇篮里,那个混世魔王赵核平,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出奇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画面,静谧,温馨,透着一种让赵长缨感到有些不真实的幸福感。 「醒了?」 阿雅透过铜镜,看到了已经坐起身的赵长缨,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但眼角眉梢那抹被狠狠滋润过的媚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嗯。」 赵长缨打了个哈欠,随手抓过一件外袍披在肩上,赤着脚走到阿雅身后。 他从后面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看着镜子里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媳妇儿,起这么早干嘛?昨晚……不累吗?」 他贴着她的耳垂,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十足的促狭。 阿雅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她没好气地用手肘在赵长缨的腹肌上拐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闭嘴。 「别贫了。」 阿雅放下梳子,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大夏江山操碎了心丶此刻却像个无赖一样的男人,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你才是,昨晚那么折腾,今天不需要多睡会儿吗?」 「我可是北凉王,这点体力都没有,以后怎么镇得住场子?」 赵长缨毫不脸红地吹着牛,顺手在阿雅的脸颊上偷了个香。 「再说了,既然答应了你要生个小棉袄,那必须得日夜操劳,这叫言出必行!」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些属于帝国霸主丶绝顶杀手的冰冷外壳,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被彻底卸下。 此刻的他们,不是什么能够颠覆世界格局的大人物,只是最平凡的夫妻,一对期待着新生命降临的父母。 然而。 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或者说,在这个疯狂运转的大时代里,赵长缨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安生日子」这四个字。 「砰砰砰!」 一阵急促丶甚至有些粗暴的敲门声,毫无徵兆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殿下!殿下醒了吗!」 门外,传来了铁牛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 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震惊,还有一种见了鬼似的荒谬感。 「大清早的叫什么魂!天塌下来了吗!」 赵长缨的好心情瞬间被破坏殆尽。他黑着脸,一把拉开房门,指着铁牛那颗硕大的黑脑袋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你知不知道老子昨晚多辛苦!连个囫囵觉都不让人睡,你是不是想去矿山挖煤了!」 铁牛被骂得缩了缩脖子。 但他今天出奇的没有认怂,反而急切地上前一步,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殿下!不是俺想打扰您休息啊!是真的出大事了!」 铁牛咽了一口唾沫,指着城外的方向,表情精彩极了。 「探子刚回报!」 「边境线上,来了一支庞大的车队!」 「领头的……领头的那个女人,她说……」 铁牛结巴了半天,才艰难地把那句话给憋了出来。 「她说她是……大燕女帝,姬无双!」 「而且……」 铁牛看着赵长缨逐渐僵硬的脸,声音越压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 「而且,她这次不是来打仗的。」 「她是……带着整个大燕国的地契当嫁妆……」 「来给您……送亲的!」 第270章 那个,大燕女帝又来了 这消息,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赵长缨那原本还带着几分初醒慵懒的脸,瞬间凝固了。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先是错愕,紧接着便是一股怎么压都压不住的……惊恐。 本书由??????????.??????全网首发 「送亲?!」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差点破音,「铁牛,你是不是早饭吃多了撑着了,跑这儿来消遣本王?姬无双那疯女人,不是才被本王赶走没几个月吗?她好端端的大燕女帝不当,跑来北凉送什么亲!」 铁牛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黑塔胖子。 他挠着光溜溜的脑袋,那张粗糙的脸上写满了「俺也很绝望啊」的苦涩。 「殿下,俺哪敢拿这种事开玩笑啊!」铁牛急得直跺脚,「探子回报得清清楚楚,人家连凤辇都开过来了!那排场,比咱们上次去京城抄家还要大!而且……」 铁牛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半开的房门。 「而且,探子还说,女帝陛下在边境线上设了祭坛,祭告天地。说她仰慕北凉王威名已久,愿以大燕万里江山为嫁妆,自降身段,来北凉……求亲。」 「卧槽……」 赵长缨这下是真的慌了。 他感觉自己的后脊背嗖嗖地往外冒凉气,冷汗顺着额头就下来了。 这算什么? 霸道女总裁强制爱? 还是亡国之君最后的疯狂反扑? 「你先下去!这事儿谁也别往外传!」 赵长缨一把将铁牛推出门外,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看,做贼似的把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他靠在门板上,心脏狂跳,脑子里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在狂奔。 完了。 这次是真的要完了。 上次那疯女人只是在后山私下里表个白,就被阿雅用狙击枪锁了眉心。这次她竟然大张旗鼓地带着嫁妆跑来「求亲」,还弄得天下皆知! 这不是在挑战阿雅的底线,这是在阿雅的雷区上疯狂蹦迪啊! 就在赵长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把这场史诗级修罗场给糊弄过去的时候。 「吱呀。」 里间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阿雅已经穿戴整齐。 她今天没有穿那套干练的警服,而是换上了一身修身的黑色皮衣,长发被高高束起,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 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最要命的是,她手里正拿着一块雪白的绒布,认真地丶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那把银色的白朗宁手枪。 「咔哒。」 弹巢弹开,六颗黄澄澄的子弹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死亡光泽。 阿雅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弹巢,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媳……媳妇儿……」 赵长缨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乾涩得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慢慢挪到阿雅身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活像一只做错事正在等待审判的金毛犬。 「你……你听我解释。」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招惹她!我上次明明已经严词拒绝,并且把她赶出北凉了啊!」 「这疯女人绝对是脑子有坑,她这是在碰瓷!纯粹的政治碰瓷!」 赵长缨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就差没把心掏出来给她看看了。 阿雅没有理他。 她慢条斯理地将弹巢推回原位,发出「咔」的一声清脆声响。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黑眸静静地注视着赵长缨。 没有愤怒。 没有嫉妒。 只有一种属于顶级猎食者的丶看透了一切的冰冷和锐利。 「影子。」 阿雅没有回答赵长缨,而是突然对着空荡荡的书房角落,冷冷地唤了一声。 「属下在。」 角落里的阴影一阵扭曲,影子如同鬼魅般单膝跪在了阿雅面前。 面对这位北凉的「武力值天花板」,哪怕是暗影卫的首领,也保持着绝对的恭敬和敬畏。 「说。」 阿雅的声音极冷,没有半句废话。 影子不敢隐瞒,立刻将刚刚汇总的最新情报,和盘托出。 「回禀王妃。」 「大燕国内,出事了。」 「自从上次周边列国联军被我北凉重创,那十三个国王被迫签下『卖身契』后,大燕国内的反对势力便蠢蠢欲动。」 「那些一直对女帝心存不满的老臣,联合了几个掌握兵权的藩镇,以『女帝穷兵黩武,致使大燕孤立无援』为由,突然发难,逼迫女帝退位。」 影子的声音低沉而快速。 「姬无双虽然手腕强硬,但双拳难敌四手。在被叛军围困在国都长达半个月后,她竟然放弃了死守,而是带着最精锐的三万禁军,一路向西突围。」 「她没有向其他国家求援,而是孤注一掷,硬生生杀穿了叛军的防线,径直朝着咱们北凉的方向逃了过来。」 听完影子的汇报,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长缨的脸色变得古怪。 他看着阿雅,又看了看影子。 「所以……」 赵长缨摸了摸下巴,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精光。 「这疯女人,是被自己人赶下了台,走投无路了,所以才跑来找我『接盘』?」 「而且,还打着『送亲』的幌子,把整个大燕国当嫁妆送给我?」 「这他妈哪里是送嫁妆?」 赵长缨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看透一切的锐利。 「她这是把大燕国的烂摊子,连同那些叛军的仇恨,一股脑儿地全打包甩给老子了!」 「这女人,真是好狠的心机,好毒的算计!」 阿雅听着赵长缨的分析,原本冰冷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将那把擦拭得鋥亮的白朗宁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赵长缨面前,伸出那只略带薄茧的小手,轻轻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她的动作很温柔。 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子让赵长缨头皮发麻的寒意。 「走吧。」 阿雅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丶却充满了危险气息的冷笑。 「去看看她这次,又想玩什么花样。」 第271章 这次是带着嫁妆来的 「去看看她这次,又想玩什么花样。」 阿雅这句话说得轻柔,但落在赵长缨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阵带着冰碴子的北风,刮得他后脖颈子生疼。 google搜索twkan 还没等他酝酿出什么表忠心的马屁,阿雅已经转身走出了书房。 赵长缨赶紧搓了搓脸,换上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紧紧跟在自家媳妇身后。他现在是明白了,什么西域诸国,什么世家门阀,跟后院起火比起来,那都算个屁! 北凉城外,风沙漫天。 原本平整宽阔的柏油公路上,此刻驻扎着一支狼狈的军队。 残破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的铠甲上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血迹,不少人身上还裹着染血的绷带。 虽然他们依旧保持着严整的军阵,但那股子日夜兼程丶亡命天涯的疲惫与凄凉,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这是大燕国最精锐的三万皇家禁军。 而在军阵的最前方,站着一个女人。 赵长缨和阿雅走下越野车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她。 姬无双。 这位曾经在金銮殿上指点江山丶甚至不可一世地要拿江山当聘礼来「强娶」赵长缨的绝代女帝,此刻再无往日的雍容华贵。 她身上的银色战甲多处破损,原本高高束起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甚至连那张白皙绝美的脸上,都沾染着几道擦不掉的黑灰。 但她就那么笔直地站在风沙里,脊背挺得像一把宁折不弯的长剑。 那双漂亮的凤目之中,没有亡国之君的惶恐,反而透着一股子破釜沉舟丶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阿雅的手,下意识地搭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比上次在后山见面时,更加危险了。那是一种孤注一掷的野兽气息。 「姬无双,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赵长缨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慢悠悠地晃上前。 他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觉悟,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堂堂大燕女帝,不在自己皇宫里待着,带着这么一群残兵败将跑到我北凉城下来要饭? 怎么,你们大燕的国库也跟大夏一样饿得能跑马了?」 面对赵长缨这嘴毒到极点的嘲讽,姬无双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暴跳如雷。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赵长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屈辱,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决绝。 没有一句客套。 没有半分废话。 姬无双猛地上前一步,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她竟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着的丶四四方方的物件。 然后,她双手托举着那个物件,举过头顶。 「扑通!」 大燕女帝,双膝一弯,直直地跪在了北凉那坚硬的柏油路面上。 「陛下不可啊!!!」 她身后的三万禁军见状,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哭声震天。 赵长缨眼皮猛地一跳。 卧槽,这娘们儿玩真的? 「大燕国内乱,世家作祟,藩镇倒戈。朕……孤已无力回天。」 姬无双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赵长缨和阿雅的耳朵里。 「孤今日,愿以这大燕传国玉玺为信物。」 「以大燕三千里锦绣江山丶五百万子民为……嫁妆!」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眸子里闪烁着疯狂的火焰,死死咬着苍白的嘴唇,几乎要渗出血来。 「求嫁……北凉王!」 死寂。 风停了。 连那些哭喊的大燕禁军都屏住了呼吸。 赵长缨站在原地,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根本没有去接那方代表着无上权力的玉玺。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看透一切的冷笑。 「嫁妆?求嫁?」 赵长缨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姬无双,眼神里没有半点男人的贪婪,只有纯粹的资本家般的精明。 「姬无双,你当本王是三岁小孩,还是精虫上脑的白痴?」 他毫不留情地撕破了女帝那层悲壮的外衣,声音冷得掉渣。 「你这哪里是送嫁妆?你这分明是把一个烧得通红的马蜂窝塞到老子手里!」 「你国内现在全是叛军,这三千里江山早就不是你说了算了。你现在就是一块谁咬一口都要崩掉半口牙的烫手山芋!」 赵长缨指着她手里的玉玺,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你所谓的下嫁,不过是想借我北凉的无敌舰队和钢铁洪流,去帮你平定叛乱,去帮你抢回你丢掉的皇位!」 「借刀杀人,祸水东引。」 「你想空手套白狼,让我北凉的将士去为你流血牺牲?做你的春秋大梦!」 被如此赤裸裸地戳穿了心思,姬无双的脸色瞬间煞白。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将手里的玉玺举得更高了。 「是!孤确实想借你的兵!」 姬无双破罐子破摔地大吼,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但只要你出兵,平乱之后,我大燕的一切,全都是你的!孤可以对天发誓,永不背叛!」 「赵长缨,你也是个有野心的男人!你难道就能眼睁睁看着那片富饶的土地落入别人之手吗?!」 她转过头,猛地看向站在赵长缨身边的阿雅。 「如果北凉不收留我们,我们这三万人绝不回去受辱!」 「我们就死在你北凉城外!让天下人都看看,北凉王是如何见死不救的!」 这是卑劣的道德绑架,也是最无奈的利益诱惑。 赵长缨眉头紧锁,这疯女人确实抓住了他的软肋。 那大燕国的铁矿和港口,确实是他接下来「星辰大海」计划急需的资源。 如果能名正言顺地吞下大燕…… 赵长缨没有立刻说话。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转过身,从姬无双的手里拿过了那方大燕传国玉玺。 但并没有收进自己的怀里。 而是自然地,将它推到了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阿雅面前。 「媳妇儿。」 赵长缨耸了耸肩,将这个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超级皮球,毫无心理负担地踢给了自家老婆。 「这块肥肉是带毒的。」 「吃,还是不吃……」 「你来定。」 第272章 大燕并入大夏?这诱惑很大 寒风如同一把锋利的锉刀,刮过老太监手中那幅巨大的大燕疆域图,上好的羊皮卷在风中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 这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城门口,显得格外刺耳。 赵长缨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身子微微前倾。 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犹如两道实质化的探照灯,正沿着羊皮卷上那些用朱砂和墨线勾勒出的山川河流丶城池关隘,一寸一寸地贪婪巡视着。 不可否认,这女人……哦不,这版图,真他娘的诱人。 那可是大燕! 大夏东边最富庶丶资源最丰厚的邻国!当年连他老爹乾皇巅峰时期,想啃都没啃下来的一块硬骨头! 现在。 这块肥肉就这么自己长了腿,洗得乾乾净净丶甚至还撒了点孜然,眼巴巴地跑到了他的嘴边。 「殿下!发财了!咱们这回是真的要发大财了啊!」 一阵煞风景且破坏气氛的杀猪般嚎叫,突然从城门内侧传来。 沈万三那圆滚滚的肉球身躯,正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学定律的惊人速度,狂奔而来。他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算盘,跑到赵长缨身边时,跑得连头上那顶瓜皮帽都飞出去了。 「我的个亲娘咧!这可是大燕的全部家当啊!」 沈万三顾不上喘匀那口粗气,一双被金钱蒙蔽的小眼睛已经变成了两个硕大的金元宝。他指着那张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疆域图,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直接当场开始了「年终财务汇报」。 「殿下您看这里!」 他那根粗短的手指狠狠戳在地图的东南部 「这里是大燕的临海港口群!足足有七个天然深水良港!只要咱们拿下这里,墨老心心念念的那支远洋舰队,立马就能下水!咱们的玻璃丶香皂丶工业品,就能直接通过海运,倾销到全世界!」 「您再看这里!」 沈万三的手指又猛地划向大燕的北部山区 「大燕的玄铁矿和煤矿储量,是大夏的三倍!三倍啊殿下!只要能把这些矿山并入咱们北凉的工业体系,咱们的钢铁产量能瞬间翻上两番!到时候别说坦克了,咱们连那什么铁甲战列舰都能下饺子一样往下扔!」 「这哪是送嫁妆啊,这分明就是给咱们北凉的『五年计划』直接插上了火箭推进器啊!」 沈万三算得那叫一个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掏出算盘当场把大燕的国库清点接收了。 赵长缨听得也是心头火热。 老沈说得没错。这是一笔绝对稳赚不赔丶甚至能让他少奋斗十年的超级大买卖! 至于大燕国内那些逼宫的反对势力? 在北凉的钢铁洪流和加特林菩萨面前,那群拿着冷兵器上蹿下跳的叛军,连个屁都算不上。只要大军一开过去,分分钟教他们做人,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现代工业的降维打击! 可是。 赵长缨没动。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缓缓从那张诱人的地图上移开,对上了姬无双那双看似平静丶实则暗藏疯狂与决绝的凤目。 「条件。」 赵长缨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本王从来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更不相信堂堂大燕女帝,会平白无故地把祖宗基业拱手送人。」 他双手抱胸,眼神极具压迫感地审视着眼前这个狼狈却依然骄傲的女人,「说吧,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你想从本王这里,得到什么?」 姬无双迎着他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没有闪避。 寒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她眼底那抹属于帝王的孤傲与倔强。 「朕可以交出大燕全部的兵权!交出所有州府的治权!」 姬无双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在寂静的城门口回荡。 「朕可以下令,让大燕的子民剪去长发,换上你们大夏的服饰;朕可以让大燕的官员,去学你们北凉那套古怪的律法。」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朕只有一个要求。」 姬无双死死盯着赵长缨,那双原本凌厉的凤目中,此刻竟然奇迹般地褪去了所有的防备,流露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丶近乎于祈求的脆弱。 「保留大燕皇室的宗庙血食不断。」 「以及……」 她顿了顿,咬紧了那毫无血色的下唇。 「给我……一个名分。」 静。 死一般的静。 城门口只能听见北风呼啸的呜咽声。 沈万三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要命了! 这位女帝陛下,还真敢提啊! 保留宗庙,这是情理之中的条件,毕竟谁也不想当个断子绝孙的不孝子。 但是要一个「名分」? 这他娘的哪里是来求援结盟的?这分明就是借着亡国的由头,光明正大地跑来抢男人的啊!而且还是当着人家正室夫人的面,明火执仗地来抢! 赵长缨也愣住了。 他虽然早就猜到这女人野心不小,但也没想到她能疯狂到这种地步。 拿一个国家的版图和五百万人口,就为了换一个站在他身边的位置? 这等魄力,这等气度,放眼整个天下,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理智告诉赵长缨,答应她。 这简直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超级买卖。 大燕的叛军在北凉的火炮面前就是纸糊的,只要他点点头,大夏的版图瞬间就能扩大三分之一,他距离那个「地球仪」的终极目标,就迈出了一大步。 可是,情感上…… 赵长缨觉得自己的后背开始冒冷汗了。 因为。 就在他的身旁,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站着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素净长裙丶明明连一丝杀气都没有外泄丶却让他感觉比面对百万大军还要恐怖的女人。 阿雅。 从姬无双出现到现在,阿雅一直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单手抱着那个正在啃手指头的小核平。 那双深邃清冷的黑曜石眸子,甚至都没有在姬无双身上多停留一秒。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在风中翻滚的大燕地图。 赵长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乾涩得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 这他妈绝对是个送命题! 答应了,江山到手,但后院绝对起火,而且是那种连消防队都扑不灭的超级大火! 不答应?眼睁睁看着这么大一块肥肉飞走? 作为一个有着严重「火力不足恐惧症」和「资源收集癖」的现代人,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赵长缨的大脑在疯狂地进行着天人交战。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过,又被他迅速否决。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老太监手里捧着的那方代表着大燕最高权力的传国玉玺上。 一个无赖丶却又机智的甩锅念头,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咳咳……」 赵长缨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换上了一副凝重丶严肃的表情。 他没有去看姬无双那充满期待的眼神。 而是自然地转过身,动作轻柔地从老太监手里接过了那方沉甸甸的大燕传国玉玺。 然后。 在所有人错愕丶震惊丶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他将那方足以引得全天下诸侯血流成河的传国玉玺,双手捧着,恭敬地……推到了阿雅的面前。 「媳妇儿。」 赵长缨一脸谄媚,笑得像个在老婆面前上交私房钱的三好丈夫。 「你之前不是抱怨,家里那个算盘打着手疼吗?」 「你看这块石头怎么样?方方正正的,成色也不错,拿来给你当个镇纸,或者平时用来砸核桃,是不是挺趁手的?」 他把这个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超级烫手山芋,毫不犹豫地踢给了自己的媳妇。 「这江山要不要……」 「你说了算。」 阿雅愣住了。 她看着赵长缨那副讨好卖乖的无赖模样,又看了看面前那方散发着冰冷光泽的传国玉玺。 她的眉头,缓缓地丶紧紧地皱了起来。 第273章 媳妇看着地图,陷入沉思 那枚极其细微的红色光点,就像一颗来自幽冥地狱的朱砂痣,死死地丶不偏不倚地印在姬无双光洁饱满的眉心上。 风停了。 兵工厂后山这片空地上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成了真空,压抑得让人连心脏都忘记了跳动。 姬无双的瞳孔剧烈收缩,那是生物面对绝对死亡威胁时无法控制的本能战栗。她毫不怀疑,只要百步之外那个眼神比冰川还要寒冷的红衣少女指尖轻轻一动,自己这位大燕女帝的脑袋,就会像个烂西瓜一样瞬间爆开。 这简直是毫无道理的降维打击! 而处于这场修罗场风暴最中心的赵长缨,此刻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什么叫如芒在背?什么叫生死一线? 他赵某人今天算是彻底体会到了!这他娘的哪里是来送江山的,这分明是来送他上西天的啊! 在这千钧一发丶脑袋随时可能搬家的绝境下,赵长缨的求生欲瞬间突破了人类极限,大脑的处理器直接飙到了超频状态。 「哎呀!误会!媳妇儿,天大的误会啊!」 赵长缨根本没有半分身为北凉王的矜持,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他以一种极其敏捷丶极其丝滑的动作,猛地一把从姬无双的怀里,将那个装有大燕传国玉玺的锦盒硬生生抢了过来。 动作之粗暴,差点把毫无防备的姬无双带得摔个狗吃屎。 紧接着,赵长缨像是个邀功的狗腿子一样,抱着那个沉甸甸的锦盒,一路小跑,颠儿颠儿地冲到了阿雅的面前。 他连看都没多看姬无双一眼,直接把那方代表着大燕无上权力与无尽财富的传国玉玺抓了出来,像递一个刚烤好的红薯一样,极其随意丶极其不要脸地塞到了阿雅那只空闲的手里。 「媳妇儿你快看!这女人大老远跑过来,其实是来给咱们家送礼的!」 赵长缨指着那块晶莹剔透丶雕刻着五爪金龙的极品玉玺,满脸都写着真诚与谄媚。 「你前两天不是抱怨书房里那个算盘打着手疼,镇纸也不够沉吗?你看这块石头怎么样?方方正正的,成色也不错,拿来给你当个镇纸,或者平时用来给核平砸核桃吃,是不是挺趁手的?」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兵工厂远处隐隐传来的蒸汽机轰鸣声,在无情地嘲笑着这一切的荒诞。 姬无双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再看看那个正对着阿雅点头哈腰的男人,整个人仿佛被五雷轰顶,脑瓜子嗡嗡作响。 镇纸?砸核桃?! 那可是大燕的传国玉玺啊!是她赌上了一切尊严丶乃至整个国家命运的豪横筹码! 在这个男人的眼里,它竟然真的只是用来哄自家媳妇开心的一个破石头?! 一种前所未有的丶深入骨髓的屈辱和荒谬感,瞬间淹没了这位骄傲的女帝。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眶瞬间憋得通红,却硬生生咬着牙,没让那屈辱的眼泪掉下来。 「殿下!殿下哎!出大事了!」 就在这气氛尴尬到能用脚趾抠出个三室一厅的时候,沈万三那圆滚滚的肉球身躯,像个失控的皮球一样,呼哧带喘地从远处狂奔而来。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幅巨大的羊皮地图,跑得连头上的瓜皮帽都飞了。 「大燕那边……哎哟我的亲娘咧!」 沈万三刚冲到跟前,一眼就看到了阿雅手里那块被当成「镇纸」随意抛弄的玉玺。这位北凉的财神爷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王……王妃殿下!祖宗哎!您可拿稳了!」 沈万三冷汗直冒,连滚带爬地凑过去,双手虚虚地护在玉玺下方,生怕阿雅一个不高兴,直接一脚把这价值连城的宝贝给踢碎了。 「这可是大燕的江山啊!王爷您就这么草率地交出决定权了?!」沈万三压低声音,冲着赵长缨疯狂挤眉弄眼,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阿雅没有理会沈万三的夸张反应。 她甚至没有去看姬无双那张充满屈辱和不甘的脸。 她只是一手稳稳地抱着怀里那个正吐着口水泡泡丶对周遭危险一无所知的小核平,另一只手轻轻覆在那方冰冷而沉重的玉玺上。 她的目光,并没有在玉玺上停留太久。 而是缓缓抬起,落在了沈万三刚才因为跑得太急丶散落在地上的那幅巨大的大燕疆域图上。 微风拂过,羊皮地图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 阿雅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深邃丶极其复杂。 如果换做三年前,如果她还是那个只知道执行任务丶刀头舔血的顶级杀手。面对姬无双这种敢觊觎自己男人的威胁,她的本能直觉只有一个—— 扣动扳机,一枪爆头。 简单,直接,永绝后患。 可是现在。 她不仅是赵长缨的妻子,更是这庞大北凉机器的女主人,是小核平的母亲。 她的手指轻轻滑过玉玺冰冷的龙纹,目光在那张地图上缓缓移动。 那里,标注着大燕国最富庶的东部平原。 那里,有着大夏最急需的丶绵延数百里的露天露天铁矿。 更重要的是,地图的边缘,画着七个水深水阔的天然良港,那是通往无尽海洋的大门。 阿雅的脑海中,突然回放起无数个深夜里,赵长缨趴在书房的案头,点着煤气灯,兴奋地向她描绘的那些画面。 「媳妇儿,你看,等咱们有了深水港,我就让墨老造那种能在海上横着走的钢铁巨舰!」 「咱们的舰队要开到大洋彼岸去,把全世界的黄金和橡胶都拉回北凉!」 「我要给咱儿子打下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丶真正的地球仪!」 男人的野心和蓝图,如同烙印般刻在阿雅的心底。 阿雅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那双清冷如秋水般的眸子里,此刻正在经历着一场极其剧烈的天人交战。 杀手的理智告诉她,杀了姬无双,这个充满野心的女人就再也无法构成威胁。 但主母的格局却在清晰地提醒她:杀了姬无双,大燕群龙无首,必定陷入长达数年的军阀混战。 北凉虽然拥有无敌的钢铁洪流,完全可以强行平推。 但那意味着要消耗海量的弹药,要牺牲北凉将士的性命,更要耗费无数的时间去清剿那些如同苍蝇般恶心的残兵败将。 那会严重拖慢夫君造大船丶造大飞机的进度。 会推迟儿子看到那片「星辰大海」的时间。 可如果留下她……如果兵不血刃地接管这片版图…… 风,更冷了。 茶棚前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赵长缨心惊肉跳地站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他太了解自家媳妇了,这丫头一旦皱眉,那就是在计算杀人成本和收益比了。 沈万三在旁边狂咽口水,那算盘珠子在心里拨得噼里啪啦响,满脑子都是大燕的铁矿和港口,急得恨不得替阿雅做出决定。 而姬无双,则死死地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满脸屈辱与绝望地等待着最终的命运宣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突然。 阿雅松开了握着玉玺的手。 她抱着孩子,缓缓向前迈出了一步。 在所有人紧绷到极致的目光注视下,她缓缓伸出那只白皙纤细丶却曾收割过无数性命的手指。 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 「啪」的一声。 重重地,点在了羊皮地图上,大燕国都的位置。 第274章 为了天下苍生,要不... 那根白皙纤细的手指,就那么不轻不重地点在大燕国都的位置上。 这看似轻飘飘的一个动作,落在周围几个人的眼里,却无异于一场十级地震,震得他们脑瓜子嗡嗡作响。 尤其是姬无双。 她那双原本已经溢满绝望与屈辱的凤目,在此刻倏地睁大,死死地盯着那根手指,连呼吸都忘了。 有戏?! 这位北凉的活阎王丶油盐不进的冷血杀手,竟然真的在认真权衡这笔交易的利弊? 「王妃殿下!」 沈万三哪肯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那堪比雷达的商业嗅觉,在此刻疯狂报警。这哪里是在看地图,这分明是在看一座座金山银山啊! 他顶着赵长缨那能杀人的目光,硬着头皮,像个敬业的推销员一样凑了上去,搓着那双胖乎乎的手,语气激动得甚至有些劈裂。 「殿下,您看看这块地儿!」 沈万三肥硕的手指,在羊皮地图的东南部画了一个巨大的圈,唾沫星子横飞,「这里!整整七个深水良港啊!咱们墨老心心念念的那支无敌远洋舰队,只要有了这些港口,立马就能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扔!」 「还有这里!北部的连绵群山!」 沈万三的手指又猛地向上划去,小眼睛里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光芒,「根据咱们暗影卫传回来的地质勘探报告,大燕这里的玄铁矿和优质煤矿储量,至少是咱们北凉的三倍!三倍啊我的祖宗!」 「只要拿下这块地,别说造坦克大炮了,咱们就是用钢铁在北凉城外再筑起一道长城,那也是绰绰有余啊!」 「而且……」 沈万三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最致命的诱惑,「大燕还有三千万亩熟地良田!五百万任劳任怨的子民!这要是全盘接收过来,咱们北凉的国库,那得撑爆十个都不止啊!」 说完这番话,沈万三已经是满头大汗。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阿雅的脸色,见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拔枪,心里顿时有了底。 果然,只要利益足够大,连杀手都会算经济帐! 「王妃殿下。」 姬无双也在此刻放下了身为女帝的最后一丝骄傲。 她上前一步,声音凄婉,带着一股令人心碎的悲凉,眼眶微红,甚至盈上了一层水雾。 「朕……不,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大燕国内,叛军四起,周边列国,虎视眈眈。若北凉不肯收留,不出三月,大燕必将生灵涂炭,饿殍遍野。数百万无辜百姓,将流离失所,沦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阿雅身上,语气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王妃也是做母亲的人,难道真的忍心看着那些无辜的孩童,在战火中失去双亲,在啼哭中饿死街头吗?」 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道德绑架。 再加上那张绝世倾城的容颜,配合着如此凄惨的处境,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恐怕早就被激起了强烈的保护欲,恨不得立刻拍着胸脯打包票了。 但赵长缨不是正常男人。 他是一个有着严重「火力不足恐惧症」和「老婆至上主义」的穿越者。 他站在一旁,看着这俩人一唱一和,一个从经济利益诱惑,一个从道德大义绑架,心里那叫一个佩服。 好家夥,这套组合拳打得,简直比他手底下的加特林还要密集。 他偷偷瞄了一眼阿雅。 阿雅依旧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幅羊皮地图,怀里的小核平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停止了吐泡泡,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几个大人。 阿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双深邃清冷的黑曜石眸子里,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她在计算。 不是计算什么天下苍生,也不是计算什么道德大义。 她是个杀手,在她的字典里,人命从来都是最廉价的东西。大燕死多少人,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在计算的,是这笔交易的「性价比」。 杀了姬无双,大燕必定陷入长达数年的军阀混战。北凉虽然有钢铁洪流可以强行平推,但那意味着要消耗海量的弹药,要牺牲北凉将士的性命,更要耗费无数的时间和精力去清剿残敌。 那会严重拖慢夫君造大船丶造大飞机的进度。 会推迟儿子看到那片「星辰大海」的时间。 可如果留下她…… 如果兵不血刃地接管这片版图,接收那些现成的港口丶矿山和人口…… 那北凉的实力,将会在瞬间膨胀到一个恐怖的地步。夫君的野心,也将得到最大的物质支撑。 但是。 阿雅的目光,缓缓从地图上移开,落在了姬无双那张凄美绝伦的脸上。 留下这个女人,就意味着留下了一个极度危险的隐患。 一个充满野心丶手段高明,而且对自家夫君虎视眈眈的隐患。 这对于领地意识极强的阿雅来说,简直比吞了一只苍蝇还要难受。 气氛,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赵长缨看着媳妇儿那变幻莫测的脸色,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阿雅心动了。 对于一个把北凉的利益丶把他和儿子的未来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女人来说,这块送上门的肥肉,确实太诱人了。 但他也知道,阿雅心里的那根刺,扎得很深。 这时候,就需要他这个做丈夫的,来添一把火,递一个台阶了。 「咳咳……」 赵长缨清了清嗓子,小心地丶试探性地往阿雅身边凑了凑。 他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像个正在跟老板申请经费的卑微项目经理。 「媳妇儿啊,你看……」 「老沈说得对,这买卖,确实挺划算的。咱们北凉现在正处于工业大爆发的关键时期,到处都缺铁,缺煤,缺出海口。」 「而且……」 赵长缨指了指天,语气里透着一股悲天悯人的神棍气息,「这天幕也说了,大燕并入大夏,那是大势所趋,天命难违啊。」 「咱们就算不为了这天下苍生,不为了那几百万黎民百姓……」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凑到阿雅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贼兮兮地说道: 「为了咱们北凉的工业化进程,为了儿子以后能开着航母去海边兜风……」 「要不……咱们就把这块『肥肉』,给吃下来?」 说完这句话,赵长缨感觉自己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他死死盯着阿雅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阿雅缓缓转过头。 她没有看那块代表着大燕江山的传国玉玺,也没有看正满脸希冀望着她的姬无双。 那双清冷如寒潭般的眸子,就这么死死地丶毫无保留地,盯住了赵长缨。 那眼神中。 没有妥协。 没有感动。 只有一丝…… 冰冷丶锐利丶极度危险的光芒。 就像是被触碰了逆鳞的母狼,在黑暗中露出了最致命的獠牙。 第275章 媳妇:你敢答应试试 这句「为了天下苍生」,赵长缨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他那双眼睛甚至还努力地挤出了一丝悲天悯人的光芒,仿佛大燕那几百万即将流离失所的百姓,此刻正压在他那宽广的胸膛上。 沈万三在旁边疯狂点头如捣蒜,连那圆滚滚的双下巴都在颤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 「是啊是啊!王妃殿下!这不仅是为了苍生,更是为了咱们北凉千秋万代的大业啊!」 只有姬无双,死死地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 她虽然放下了身段,但骨子里的骄傲依然让她觉得,这种带着明显交易性质的试探,是一种屈辱的待价而沽。 但她没有退路。 她那双充血的凤目,带着一种即将溺毙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死死地丶近乎绝望地盯着阿雅。 只要这个女人点头。 她的大燕,她的子民,她引以为傲的宗庙……就能在这乱世中苟延残喘下来。 哪怕代价是……她自己。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成了沉甸甸的铅块。 所有人的呼吸,都被阿雅那根纤细白皙的手指牵动着。 然后。 在赵长缨那期盼又忐忑丶沈万三那狂热又焦急丶姬无双那屈辱又绝望的目光中。 阿雅的手,缓缓地从大燕的地图上收了回来。 她没有去看那块被当作筹码推过来的传国玉玺。 更没有去施舍给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帝哪怕半个眼神。 她只是平静地,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柔地,转过身。 那双清冷如一泓秋水般的黑曜石眸子,静静地落在了赵长缨那张因为心虚而有些僵硬的脸上。 阿雅伸出那只刚才还压在千秋霸业上的手。 动作极轻丶极慢地。 抚上了赵长缨风衣的领口。 「夫君。」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她独有的沙哑,轻柔得像是一阵拂过耳畔的春风。 「你这领子,都被风吹歪了。」 她微微踮起脚尖,修长白皙的手指细致地丶一点一点地,将赵长缨那有些散乱的衣领抚平。 这个动作,充满了属于妻子的温柔和缱绻。 但在赵长缨的感觉里。 那根纤细的手指。 就像是一根正缓缓搭在扳机上丶随时准备扣动的冰冷枪管。 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让他的后背不受控制地窜起一股森寒的凉意,连带着头皮都开始发麻。 「媳……媳妇儿……」 赵长缨乾咽了一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自己来就行……」 「别动。」 阿雅的声音依旧轻柔。 但那两个字里,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丶不容置疑的绝对威压。 那是属于曾经的顶级杀手,和如今北凉唯一主母的……杀伐果断。 赵长缨瞬间僵住了。 他就像是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阿雅的手指,终于将他那其实并不怎么歪的衣领整理得平平整整。 然后。 她的手并没有离开。 而是顺着他的衣襟,缓缓向上,最终停在了他剧烈滚动的喉结下方。 那是一个致命的丶只要稍微用力就能让人窒息的位置。 「江山……」 阿雅微微仰起头。 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地丶毫无保留地撞进了赵长缨的眼睛里。 她的声音被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 但那声音里的寒意,却比这北境腊月的寒风还要刺骨一万倍。 「可以要。」 「但……」 阿雅的手指在赵长缨的喉结上轻轻画了个圈。 那是狙击枪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 「名分……」 「想丶都丶别丶想。」 这四个字,一字一顿,像是一把把淬了冰的锋利匕首,精准地丶毫无偏差地扎进了赵长缨那颗因为贪图「便宜江山」而有些飘飘然的心脏上。 「你敢答应娶她试试?」 阿雅的嘴角,竟然缓缓勾起了一抹绝美丶却又危险到了极点的微笑。 「你试试,我今晚,是让你睡书房。」 「还是让你……」 她凑近了他的耳畔,用一种近乎于情人呢喃般的语气。 「……睡棺材。」 轰! 赵长缨只觉得脑子里仿佛被塞进去一颗八十八毫米的高爆穿甲弹,然后被瞬间引爆! 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极度求生欲,像火山喷发一样,瞬间冲垮了他脑子里那些关于「星辰大海」丶「工业蓝图」的宏伟计算。 要命了! 这是真的要命了! 什么天下苍生? 什么大夏的工业化进程? 什么七个深水港和无数的铁矿? 在媳妇儿这比加特林还要恐怖的「死亡凝视」面前。 那算个屁啊! 钱没了可以再赚,地没了可以再抢。 但媳妇儿要是真生气了,那他这北凉王的安生日子,怕是连一秒钟都过不下去了! 更别提那句让人毛骨悚然的「睡棺材」! 他赵长缨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家媳妇儿不理他。 底线。 这就是阿雅那不可触碰丶不可逾越的绝对底线! 「咳咳!」 几乎是零点一秒的反应时间。 赵长缨猛地挺直了腰板。 他那张刚才还带着几分试探和商量意味的脸,瞬间完成了川剧变脸般的丝滑的切换。 前一秒还是个精打细算的市侩商人。 下一秒,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浑身散发着凛然正气丶仿佛被圣光笼罩的大夏第一深情好男人。 他自然地丶甚至带着几分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和姬无双之间的距离。 「女帝陛下。」 赵长缨的声音洪亮如锺,义正词严,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简直能去评选大夏年度十大感动人物。 「你刚才的提议,本王觉得……」 「荒谬!」 姬无双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还带着一丝绝望期盼的凤目里,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 「你什么你?」 赵长缨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一把揽住阿雅纤细的腰肢,将她紧紧地护在自己怀里,那眼神坚定得仿佛能入党。 「本王承认,你大燕的江山确实很诱人。」 「但……」 他看着姬无双,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丶近乎残忍的绝情。 「本王这一生,只爱我妻子阿雅一人!」 「弱水三千,本王只取这一瓢饮!」 「什么江山为聘,什么娥皇女英,在本王这里,统统行不通!」 赵长缨大手一挥,将那块传国玉玺嫌弃地往姬无双那边推了推。 「这江山为聘,本王……」 「受不起!」 这番话,掷地有声,乾脆利落,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余地。 沈万三在旁边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殿下哎!那可是大燕啊!那可是足以让北凉实力翻倍的超级肥肉啊! 您就这么……为了表忠心,连讨价还价的环节都省了,直接给拒了?! 这败家的程度,简直比您造大炮还要离谱啊! 而姬无双。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丶不可一世的大燕女帝。 在听到赵长缨这番毫不留情丶仿佛将她所有的尊严和骄傲都踩在脚底下摩擦的拒绝后。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变得比北境的冬雪还要惨白。 她呆呆地看着赵长缨,看着他紧紧护着阿雅的那只手。 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抛出了一切,甚至连身为女人的矜持和帝王的尊严都踩碎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丶利益至上的乱世。 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任何一个有野心的男人,都不可能拒绝。 可她万万没想到。 自己这孤注一掷的豪横筹码,在这个男人的眼里,竟然…… 抵不过他身边那个女人的一记眼神! 这是何等的讽刺? 这是何等的绝望? 大燕…… 真的要亡了吗? 自己这最后的挣扎,终究只是一个笑话吗? 姬无双的身体微微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强迫自己没有在这对夫妻面前软弱地倒下。 「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悲凉。 「既然……北凉王看不上朕的这番心意……」 「那朕……」 她艰难地弯下腰,颤抖着手,想要去捡起那方被嫌弃的传国玉玺。 就算是大燕亡了,她也要带着这方玉玺,带着大燕皇室最后的尊严,死在冲锋的路上。 然而。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的玉石时。 「不过嘛……」 赵长缨那懒洋洋的丶带着几分欠揍的戏谑声音,突然再次在寒风中响起。 他看着满脸死灰丶已经陷入绝望深渊的姬无双。 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狡黠到了极点的弧度。 那是一个充满算计的资本家,看到了绝佳猎物时的贪婪笑容。 第276章 我不敢,但我可以认她做义妹 冷。 这眼神太冷了,冷得赵长缨感觉自己像是一头撞上了北极的冰川。 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让他瞬间明白:只要他敢点这个头,哪怕只是敷衍一下,今晚这北凉王府估计就得被这婆娘给掀了,连带着他自己也得跟着那堆破铜烂铁一起进炼钢炉。 求生欲,在这一刻战胜了一切宏伟的战略蓝图。 「咳咳!」 赵长缨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半步,自然地伸手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心虚而有些发皱的衣领。 他转过头,不再看阿雅那双随时准备吃人的眼睛,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站在对面丶满脸屈辱与不甘的大燕女帝。 刚才那副精打细算丶见钱眼开的财迷嘴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北凉王丶属于这个乱世最强军阀的绝对从容与霸气。 「女帝陛下,你的诚意,本王看到了。」 赵长缨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下巴微微扬起,语气中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施舍。 「说实话,大燕这块肥肉,本王确实很想要。那三千万亩良田,那几个能让我的远洋舰队下水的深水良港,对北凉的工业化进程来说,简直就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姬无双的眼中闪过一丝屈辱的亮光。 她紧紧地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虽然自尊心被踩在脚底摩擦,但为了保住大燕皇室最后的血脉,为了能依附在这棵足以遮天蔽日的大树下,她只能强忍着。 「可是……」 赵长缨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严肃,甚至带着几分说教的意味。 「联姻这种事,太俗套了。」 「而且,本王这人比较专一。北凉的王妃只有一个,那就是阿雅。我这人怕麻烦,更怕后院起火。你这么大一尊女帝要是进了门,这日子还能过得安生吗?」 他叹了口气,摊了摊手,满脸的无可奈何。 「所以,娶你,是绝对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姬无双的身体猛地晃了晃。 那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被赵长缨这几句冷酷无情的话语彻底浇灭。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透出了死灰般的绝望。 连最后的底牌都抛出去了,却连一个做妾的机会都没捞到。 大燕……真的要亡了吗? 就在姬无双心如死灰,甚至生出了一丝想要自绝于此的惨烈念头时。 「不过嘛……」 赵长缨看着她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欠揍的丶充满了资本家狡黠的坏笑。 「买卖不成仁义在。」 「虽然咱们做不了夫妻,但本王这里,还有一个两全其美丶皆大欢喜的绝妙主意,不知道女帝陛下,愿不愿意听一听?」 姬无双空洞的眼神中,艰难地聚焦起一丝微光。 「什……什么主意?」她沙哑着嗓子问道。 「很简单。」 赵长缨打了个响指,像个正在天桥底下忽悠人买大力丸的江湖骗子,笑眯眯地凑了过去。 「既然你现在无家可归,大燕又被那帮叛军搞得乌烟瘴气。你一个弱女子,孤苦无依的,多可怜啊。」 「不如这样。」 赵长缨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大义凛然。 「本王今天就吃点亏,认你做个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从今往后,你就是大夏的长公主,是我北凉王赵长缨的义妹!」 此言一出。 整个茶棚前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啸的北风似乎都被这句荒唐到极点的话给惊得停住了。 沈万三张大了嘴巴,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一样。 认妹妹? 把堂堂一国之君,大燕女帝,认作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我的老天爷啊!殿下您这脑回路是怎么长的?这他娘的是人能想出来的招吗?! 阿雅原本按在枪套上的手,也微微顿住了。 她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那一丝错愕慢慢化作了一种古怪丶想笑又必须憋住的表情。 这招,确实够损。但也确实……很赵长缨。 「你……你说什么?!」 姬无双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或者是耳朵被塞了驴毛。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男人,胸口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剧烈起伏。 「怎么?觉得委屈了?」 赵长缨双手一摊,理直气壮地开始了他的降维逻辑输出。 「你仔细想想,这买卖你赚大了好吗!」 「你想啊。既然你成了本王的妹妹,那大燕国,是不是就算是我北凉王府的娘家产业了?」 「哥哥帮妹妹清理门户,镇压叛乱,那叫天经地义!那叫名正言顺的家务事!」 「等我带着钢铁洪流开进大燕,把那些叛军像碾臭虫一样碾成渣渣。这大燕的江山,不还是咱们自家的吗?」 赵长缨越说越来劲,甚至还哥俩好地拍了拍姬无双那僵硬的肩膀。 「到时候,你虽然没了皇帝的名头,但你还是这大燕的实际管理者啊!你这『长公主』的身份摆在那里,谁敢对你说半个不字?我直接一炮轰了他家祖坟!」 「你不仅保住了性命,保住了大燕皇室的宗庙,还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而且,你还多了一个全天下最强丶最护短的哥哥当靠山!」 「这等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 这番话,听起来竟然……他娘的有点道理? 沈万三在旁边听得叹为观止,连连擦汗。高!实在是高啊!既拿到了地盘和资源,又不用出彩礼,甚至连名分都没给人家一个,直接空手套白狼,还套得这么理直气壮! 殿下这商业头脑,不去当传销头子真是屈才了! 阿雅听着这番强盗逻辑,默默地把那把原本准备拔出来的白朗宁手枪,重新按实了枪套。 虽然这手段无耻,不要脸。 但…… 只要不是往家里领女人,不是抢她的位置。 这大燕的矿产和港口,她这北凉的财政大总管,收得心安理得! 这个处理方式,她勉强接受了。 然而。 阿雅接受了,沈万三接受了,甚至连那帮负责护卫的神机营士兵都觉得这主意妙极了。 但唯独那个当事人,那个被强行降了辈分丶被剥夺了尊严的女人,无法接受! 「赵……长……缨!」 姬无双浑身颤抖得像是在寒风中筛糠。 她那张绝美英气的脸庞,此刻已经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堂堂大燕女帝! 带着传国玉玺,放下所有的骄傲,屈辱地跑来求亲! 结果呢?! 被当面拒绝不说,还被强行塞了一个「乾妹妹」的名头?! 这算什么? 施舍吗?! 是对她这个亡国之君最极致的羞辱和嘲弄吗?! 「你欺人太甚!!!」 第277章 女帝气得想炸了我的王府 「欺人太甚!!!」 姬无双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这凛冬苍茫的天穹。 她死死地盯着赵长缨那副「我是为你着想,你别不识好歹」的无赖嘴脸。胸腔里那座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在这一刻,轰然喷发! 这算什么? 她放下了一切,抛弃了身为大燕女帝的骄傲。带着传国玉玺,带着五百万子民,带着她所有的筹码,卑微地来求一个结盟,求一个容身之所。 结果呢? 眼前这个混帐东西,非但没有半分怜香惜玉! 他不仅要将她的大燕江山全盘吞并! 甚至,他还要在辈分上狠狠地踩她一脚,让她从高高在上的女帝,变成一个要看他脸色仰人鼻息的「乾妹妹」?! 更可气的是,他居然把大燕的传国玉玺当成了哄老婆开心的镇纸! 耻辱! 这是奇耻大辱! 姬无双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大脑嗡的一声,理智这根紧绷的弦,彻底断裂了。 「赵长缨!你这无耻之尤!你欺我太甚!」 「锵——!」 一声清越激昂的龙吟。 姬无双猛地拔出腰间那把象徵着大燕皇权丶镶嵌着七色宝石的龙渊宝剑。 剑锋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直直地指向了赵长缨的咽喉! 「主辱臣死!」 跟在姬无双身后,原本还因为自家陛下受辱而憋屈不已的三万大燕禁军。 在看到女帝拔剑的那一瞬间,仿佛心头那团被压抑的烈火也瞬间被点燃。 「锵!锵!锵!」 整齐划一丶震天动地的拔刀声,在北凉城门外轰然炸响。 三万名大燕最精锐的将士,一个个双目赤红,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刀枪剑戟,对准了前方那座巍峨的钢铁之城。 气氛,在一瞬间降至冰点。 剑拔弩张! 一触即发! 沈万三吓得「嗷」的一声,直接抱头蹲在了地上。他怀里还死死护着那个用来算大燕铁矿的紫檀木算盘,生怕被这突如其来的兵器碰撞声给磕碰坏了。 「我的娘咧!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沈万三在心里哀嚎。 阿雅眼神一凛,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枪柄。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杀机瞬间凝聚,随时准备给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爆头。 但赵长缨却抬起手,轻轻按住了阿雅的肩膀,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面对姬无双那近在咫尺的剑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处于暴走边缘的姬无双。 「赵长缨!」 姬无双的剑尖距离赵长缨的咽喉只有不到一寸。 她咬牙切齿,声音里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和决绝。 「你以为你吃定朕了吗?!」 「大燕就算亡,也要亡得有尊严!」 「朕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拼光这三万禁军!也要拉着你,拉着你这座带给朕无尽屈辱的北凉王府……一起陪葬!」 「朕要用手里的剑,把你这里所有的破铜烂铁,全都拆成废铁!」 她真的疯了。 在这极度的羞辱之下,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女帝,已经完全抛弃了理智。她现在只想用鲜血来洗刷这无法承受的耻辱,哪怕代价是整个大燕的灰飞烟灭。 然而。 面对这声嘶力竭的死亡威胁。 赵长缨脸上的那抹慵懒和玩世不恭,终于一点一点地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属于帝国最高统帅丶掌控着这个时代终极武力的……绝对冷酷与漠然。 他没有后退半步。 也没有拔出腰间的配枪。 他只是用一种看着某种可悲生物的眼神,冷漠地扫了一眼姬无双那微微颤抖的剑尖。 这种眼神,比直接拔枪还要让人感到羞辱。 因为它意味着绝对的无视。 「拆我的王府?」 赵长缨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没有丝毫的愤怒。 但这平淡中,却蕴含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森寒。 「女帝陛下,你是不是对『力量』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他缓缓抬起右手。 在寂静到落针可闻的城门口。 「啪。」 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这声音极轻,甚至被风一吹就散了。 但紧接着。 「咔咔咔咔——!!!」 一阵整齐丶沉闷丶仿佛能碾碎灵魂的金属齿轮咬合声。 突然从四面八方的北凉城墙上,轰然响起! 这声音就像是唤醒了某种沉睡的远古巨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姬无双猛地抬起头。 她那双充血的凤目,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不仅是她,她身后那三万大燕禁军,也都惊恐地抬起了头。 只见那高耸入云丶坚不可摧的水泥城墙上。 原本覆盖着的一块块巨大的伪装网,被瞬间扯下。 露出的。 是整整一千门丶口径粗得能塞进一个成年人脑袋的……重型榴弹炮! 黑洞洞的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幽暗致命的烤蓝光泽。 此刻,一千个炮口,已经全部完成了角度调整,死死地丶毫无死角地锁定了城门外这三万大燕禁军! 而在更远处的城墙制高点。 数百挺加特林重机枪的六根枪管,已经在电机的驱动下,开始了缓慢而致命的预热旋转。 「嗡嗡嗡——」 那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就像是死神在磨牙。 只要赵长缨再点一下头。 这一千门重炮和数百挺加特林,就会在瞬间喷吐出足以将这片土地犁平三尺的钢铁风暴! 别说是三万人。 就算是三十万丶三百万! 在这等密集的丶毫不讲理的现代化火力覆盖下,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撑不过,就会变成一地混合着泥土的肉泥! 「咕咚。」 大燕禁军的阵营里,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绝望的唾沫。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那些刚才还红着眼睛准备拼命的将士们,此刻看着头顶那密密麻麻丶宛如蜂巢般的黑洞洞炮口。 他们握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勇气?血性? 在绝对碾压的工业暴力面前,那就是个一戳就破的笑话。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艺,在这些冰冷的钢铁面前,脆弱得连张纸都不如。 姬无双握剑的手也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城墙上那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钢铁丛林,大脑一片空白。 她终于,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 天幕上那句「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到底是一种何等绝望的压迫感。 之前在天幕上看到,和现在亲身面对,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那种被死神死死扼住咽喉的窒息感,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赵长缨看着脸色惨白丶仿佛瞬间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的姬无双。 他连嘲讽的兴致都没有了。 只是平淡地,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冷冷地吐出了一句话。 「女帝陛下,你刚才说,想炸了本王的王府?」 赵长缨指了指城墙上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 「你看看你带来的这三万人,够不够本王这一轮齐射的弹药费?」 第278章 别闹,炸了你得赔 这冷冰冰的嘲讽,像一根针,精准无误地扎破了那三万大燕禁军心中最后膨胀的胆气。 空气里甚至没有弥漫开硝烟的味道,但那种死亡的压迫感,却比千军万马的冲锋还要令人窒息。 「滋……滋滋……」 城墙上,那几排造型狰狞丶透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多管加特林机枪,已经在底座电机的强力驱动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预热旋转声。 六根枪管在夜风中缓缓转动,逐渐形成一片模糊的黑影,就像是死神正在不紧不慢地摇着它那把名为「众生平等」的巨大绞肉机摇把。 只要那个站在城门下丶双手插兜的男人一个眼神。 这三万名大燕最精锐丶最引以为傲的禁卫军,就会在接下来的十秒钟内,被那张由数万发子弹交织而成的金属火网,瞬间撕裂成一地粘稠的血肉浆糊。 「咕咚。」 刚才还叫嚣着要拼命的大燕禁军统领,此刻脸色比他身上的白银战甲还要惨白。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那双曾经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都没有颤抖过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握住刀柄,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却连把刀抽出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打? 怎么打?! 人家在城墙上架着那种能喷火吐雷的「神机」,射程远得离谱,火力猛得像是在下暴雨。他们这三万血肉之躯,别说是冲上城墙了,恐怕连护城河的边儿都摸不到,就得被轰得连个完整的零件都拼不起来! 这根本就不是战争,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单方面屠宰! 「陛下……」 那统领颤抖着声音,几乎是用带着哭腔的哀求语气,看向了站在最前方的姬无双。 「咱们……咱们撤吧……」 姬无双没有动。 她那双原本充满了骄傲和野心的凤目,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空洞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那座巍峨如钢铁巨兽般的北凉城,看着城墙上那些黑洞洞的丶仿佛在嘲笑她无知与狂妄的炮口。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最后一丝挣扎的余地都被人无情地剥夺了。 什么大燕的骄傲?什么女帝的尊严? 在绝对碾压的工业暴力面前,全他妈是个笑话! 「炸我的王府?」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赵长缨那懒洋洋丶透着股子气死人不偿命的痞气声音,再次在寒风中响起。 他甚至懒得去摸腰间那把特制的白朗宁手枪,就那么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溜达着走到姬无双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 「别闹了,妹妹。」 这一声「妹妹」,赵长缨喊得那叫一个自然,那叫一个顺口,简直比叫自家亲妹子还要亲切三分。 但在姬无双听来,这软绵绵的两个字,却比世界上最恶毒的咒骂还要刺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她的心脏上狠狠地来回拉扯。 「就你身后这三万个连件像样防弹衣都没有的土包子,还想拆我的北凉王府?」 赵长缨嗤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随意地指了指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工业园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菜市场的大妈讨论白菜的价格。 「不是当哥的打击你。」 「我这北凉王府里,随便抠下一块用来造火车的特种防弹玻璃,或者拆下兵工厂里一台最新型号的高压蒸汽机。」 「把你整个大燕剩下的那个空壳子国库全卖了,你都赔不起。」 「所以啊,听哥一句劝。」 赵长缨微微俯下身,看着姬无双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嘴角的笑容越发恶劣,也越发冰冷。 「把剑放下吧。」 「不然,等会儿我的『神机营』一不小心走火了,把你这如花似玉的脸蛋打成了筛子,哥可是会心疼的。」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城门口突兀地响起。 那把象徵着大燕最高皇权丶曾饮过无数逆臣鲜血的龙渊宝剑,从姬无双那无力垂下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悲鸣。 姬无双的膝盖,终于还是支撑不住那股从灵魂深处涌起的极度绝望和无力感。 「噗通」一声。 这位高高在上丶曾经让周边数十个小国闻风丧胆的大燕女帝。 在这座象徵着新时代工业霸权的钢铁之城面前,在这个用最流氓的手段剥夺了她所有尊严的男人面前,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她没有哭。 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那双空洞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那把断剑,仿佛在看着自己那已经彻底崩塌的帝国骄傲。 「这就对了嘛。」 赵长缨满意地拍了拍手,脸上的冰冷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天下太平」的轻松笑容。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丶和和气气的才好。」 他转过头,冲着城墙上大喊了一声: 「铁牛!」 「属下在!」 一个粗犷如雷的声音瞬间从城墙上方砸了下来。铁牛那颗硕大的黑脑袋从两挺加特林的中间探了出来,满脸都是「还没开打就结束了」的遗憾。 「解除警报!把保险都给老子关上!这大半夜的,浪费老子的柴油!」 赵长缨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是在打发一群围观的闲汉。 「带人下去,把这三万大燕禁军的兵器全给缴了。给他们登个记,明天一早全部编入城西的二号炼钢厂,正好那边最近缺一批能吃苦耐劳的搬运工。」 「告诉他们,在北凉,只要肯卖力气干活,顿顿有白面馒头吃。要是敢闹事……」 赵长缨冷笑一声,语气森寒,「直接扔进高炉里,给咱们的『铁牛神』当燃料!」 「得嘞!殿下您就瞧好吧!俺保证把这帮孙子调教得服服帖帖的!」 铁牛兴奋地应了一声,立刻带着大批全副武装的神机营士兵,如狼似虎地从城门涌出,开始了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缴械。 那些大燕禁军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的念头? 一个个乖乖地扔掉手里的刀枪,双手抱头蹲在地上,那熟练的动作,简直比他们练了十年的军体拳还要标准。 「行了,别跪着了,地上凉。」 赵长缨转过头,看着还跪在地上丶仿佛已经失去灵魂的姬无双,没好气地踢了踢她的裙摆。 「走吧,我的好妹妹。跟我回府。」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城内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了一句嚣张丶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的话: 「这大燕的烂摊子,哥哥我接了。」 「从明天开始,你就安安心心地在北凉当你的长公主。只要你不作妖,哥哥保证你这辈子的胭脂水粉管够。」 姬无双机械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具行尸走肉般,木然地跟在赵长缨的身后。 她的骄傲,她的野心,她的一切,都在今晚,被这个男人用一种屈辱的方式,彻底碾碎了。 而在赵长缨的身后。 阿雅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那双清冷的黑曜石眸子,微微眯起,眼神复杂地看着姬无双那失魂落魄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家夫君那嚣张跋扈的步伐。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 虽然赵长缨用一种「无赖」且降维的方式,强行化解了这场可能引发两国大战的危机,甚至还白捡了一个国家。 但是。 把这样一个充满野心丶且对赵长缨有着复杂感情的女人留在北凉王府里,绝对不是一件省心的事情。 「乾妹妹?」 阿雅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若冰霜的弧度。 她那只纤细白皙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那把特制的白朗宁左轮手枪,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冰冷的枪柄。 「希望你……真的能安分守己地当个『妹妹』。」 「否则……」 阿雅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 「我这北凉警察局长的枪里,可是从来不分什么长公主还是平头百姓的。」 夜风呼啸,卷起漫天风雪。 随着那三万大燕禁军被彻底收编,北凉城外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而在北凉王府那扇高大威严的朱漆大门内,一场没有硝烟丶却更加惊心动魄的「后院保卫战」,即将拉开帷幕。 接下来的日子,这座充满了机油味和钢铁轰鸣声的王府里,注定不会太平了。 因为,多了一位尊贵的丶且随时可能「爆炸」的大燕长公主。 第279章 三人行,必有一电灯泡 这北凉王府的日子,最近过得着实有些……诡异。 自从那位被强行降了辈分的「大夏长公主」姬无双,带着那块烫手的大燕传国玉玺住进了西跨院的客房后。 整个王府的空气里,就总是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儿。 「来,媳妇儿,张嘴。」 正午时分,王府餐厅。 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圆桌上,照着一桌子丰盛到有些过分的佳肴。 赵长缨狗腿地坐在阿雅身边,手里熟练地剥着一只刚从东海空运……啊不,是火车冷链加急运过来的肥美大龙虾。 他把晶莹剔透的虾肉沾了点特制的姜醋汁,小心翼翼地,像供奉什么稀世珍宝一样,送到了阿雅的唇边。 「啊——」 阿雅眼眸微垂,张开嫣红的柔唇,自然地将虾肉咬进嘴里。 她细细地咀嚼着,眼神却不经意地,像是一把没有温度的手术刀,轻轻地划过了坐在圆桌对面的那个女人。 姬无双。 这位曾经君临天下丶不可一世的大燕女帝。 此刻正穿着一身素雅得有些刻意的月白色长裙,手里捏着一双银筷子,正面对着一碗白花花的米饭,面无表情地一下一下戳着。 戳得那叫一个用力,仿佛那碗米饭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发泄的阶级敌人。 「咳咳……」 赵长缨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骤然降至冰点的气压。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又开始冒冷汗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本以为用「认乾妹妹」这招旷世奇计,既能兵不血刃地拿下大燕三千万亩良田和七个深水港,又能完美避开家庭伦理剧的狗血桥段。 结果呢? 地盘是拿下了,王翦老将军已经带着重型装甲列车,浩浩荡荡地开进大燕去「清理」那些不知死活的叛军了。 但这人…… 这女人就像是属牛皮糖的,死活不肯搬去给她专门修的长公主府,非赖在这王府客院里不走! 说什么「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想要多亲近亲近哥哥和嫂嫂」。 亲近你大爷啊! 你这叫亲近吗?你这分明就是个两千瓦的超级无敌大电灯泡! 赵长缨在心里疯狂咆哮,但面上却只能强装出一副「兄长」的慈祥。 「那个……无双妹妹啊。」 赵长缨搓了搓手,硬着头皮,把一盘刚切好的西瓜往她那边推了推。 「别光吃白饭啊,这西域刚送来的瓜,可甜了,尝尝?」 姬无双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总是透着帝王威仪的凤目,此刻竟然罕见地褪去了所有的凌厉,换上了一副我见犹怜丶甚至带着几分柔弱的姿态。 「多谢兄长关心。」 姬无双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只是无双初至北凉,思念故国,实在……食不甘味。」 她垂下眼帘,看着桌上那盘红艳艳的西瓜,语气中透着一股子让人心碎的落寞。 「更何况,兄长与嫂嫂伉俪情深,恩爱两不疑。无双坐在这里,只觉得……自己像是个多余的人。」 「打扰了兄长和嫂嫂的雅兴,无双……这便退下了。」 「别别别!」 赵长缨一看这架势,头皮都快炸了。 这女人,什么时候学会演苦情戏了?! 你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模样要是传出去,外面那些不知道真相的老百姓,还以为我这个当哥哥的,虐待前朝亡国公主呢! 这要是上了北凉的头条新闻,我这「仁义之君」的人设还要不要了! 「你坐下,坐下!」 赵长缨赶紧站起来,想伸手去拉,但手伸到一半,又像是触电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因为。 他清晰地感觉到,坐在身边的阿雅,虽然没动。 但那股属于顶级杀手的丶犹如实质般的凛冽杀意,已经死死地锁定在了他那只试图伸出去的爪子上。 敢碰她一下。 这只手今天就别想要了。 「明天,我就让老沈给你在市政厅安排个独立办公室。」 「你就去那边帮忙理理帐目,梳理梳理人事。就当是……发挥余热了,怎么样?」 姬无双停下了脚步。 她背对着赵长缨,在那一瞬间,她那张凄楚可怜的脸上,所有的柔弱和落寞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狐狸般得逞的狡黠冷笑。 她太了解男人了。 尤其是像赵长缨这种看似玩世不恭,实则骨子里充满了野心和控制欲的男人。 想征服他,靠硬碰硬是不行的。 你得展现出你的价值。 你得让他看到,你不仅有一张漂亮的脸蛋,更有一颗能帮他治理天下丶甚至能跟上他那恐怖工业化步伐的大脑! 「既然兄长如此信任无双……」 姬无双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端庄温婉的「长公主」姿态,甚至还带着一丝为了报答救命之恩的坚定。 「那无双,定当竭尽全力,为兄长分忧,为北凉……效犬马之劳。」 接下来的半个月,赵长缨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什么叫「真正的内卷」。 姬无双这女人,简直是个工作狂魔! 每天晚上。 当赵长缨好不容易处理完军务,想抱着媳妇儿温存一会儿的时候。 姬无双总会准时地,抱着厚厚一沓文件,出现在他的书房门口。 「兄长,关于大燕七个深水港的扩建图纸,无双有几个不成熟的建议,想请兄长斧正。」 她穿着干练的工作制服,眼神里闪烁着求知和探讨的光芒。 根本不给你任何拒绝的理由! 甚至。 在私底下,那些北凉的官员和将领们,都开始暗暗钦佩这位长公主的手段和能力。 危机感。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在阿雅的心底悄然滋生。 她虽然不懂什么深水港,不懂什么铁矿对接。 但她懂一个道理。 在北凉,不养闲人。 想要守住自己的位置,就必须证明自己不可替代的价值。 于是。 北凉城的百姓们惊奇地发现。 那位平日里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丶高冷如仙子的北凉王妃。 最近去警察总局和城外靶场的频率,高得有些吓人。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特制的全封闭靶场内疯狂回荡。 阿雅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战术服,手里端着那把经过墨非特殊改装丶后坐力大得能把普通人肩膀震碎的重型狙击步枪。 她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没有丝毫感情波动。 十字准星死死锁定在千米之外的移动靶标上。 每一次扣动扳机。 那坚硬的合金靶子,都会被恐怖的穿甲弹瞬间撕裂! 千米之外,枪枪爆头! 「王……王妃殿下……」 教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发颤。 「您这枪法……已经比咱们神机营最好的狙击手,还要精准十倍了。」 「不够。」 阿雅面无表情地退下滚烫的弹壳。 「咔哒」一声,重新推入一发新的子弹。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强烈的不甘,在胸口剧烈翻涌。 「把靶子,再往后退五百步。」 阿雅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执拗和疯狂。 「我要练到……」 「能在两千米外,一枪打断一只苍蝇的翅膀。」 而夹在中间的赵长缨。 每天除了处理堆积如山的军国大事,还要在两个女人之间小心翼翼地走钢丝,扮演端水大师。 他感觉自己这短短半个月,老得比过去三年还要快。 这他娘的修罗场,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就在赵长缨揪着自己越来越稀疏的头发,仰天长啸,甚至考虑要不要乾脆躲到兵工厂的防空洞里去清净几天的时候。 一道黑色的残影,如同一只受惊的夜枭。 毫无徵兆地,直接撞碎了书房的窗棂,带着满身的血腥气,重重地砸在了赵长缨的书案前。 「砰!」 来人,竟然是影子! 这位暗影卫的最高统领,此刻那张银色面具上布满了恐怖的裂纹,黑色的夜行衣被鲜血彻底浸透,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就会咽气。 「影子?!怎么回事!」 赵长缨霍然起身,那些关于修罗场的头疼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北凉王那雷霆万钧的恐怖杀意。 影子艰难地抬起头。 他甚至顾不上擦去面具下溢出的黑血,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封被鲜血染红的丶盖着最高级别加密火漆的急报。 「殿下……」 影子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每一个字都透着彻骨的冰寒和愤怒。 「东海……出事了。」 「那些……在沿海矿山服苦役的……倭国人……」 影子死死抓着赵长缨的手腕,眼底爆发出浓烈的恨意。 「他们……跳反了!」 第280章 感情的事先放放,倭国跳反了 「东海出事了?!」 赵长缨那因为每天在两个女人之间走钢丝而饱受摧残的神经,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地敲醒了。 什么修罗场?什么端水大师?什么左拥右抱齐人之福的虚伪烦恼? 统统见鬼去吧! 他几乎是如蒙大赦般地一把夺过影子手里那封沾满鲜血的加急密报,连个标点符号都不想漏掉地快速扫视起来。那急不可耐的模样,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终于看到了一汪清泉,简直是救命的稻草啊! 阿雅和姬无双也察觉到了气氛的骤然降温。 原本还在空气中无形交锋的冷冽杀气和内卷斗志,在这一刻默契地烟消云散。两人同时收敛了刚才那副斗鸡般的姿态,一左一右,自然地跟在赵长缨身后,大步流星地跨进了书房那扇沉重的紫檀木大门。 这大夏的天下,只要有外敌敢伸手,内部矛盾永远都得靠边站。 「这帮矮子,是活腻歪了吗?」 赵长缨一目十行地看完密报,原本因为「逃出生天」而略显放松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去,仿佛能滴出水来。 「怎么回事?」阿雅皱了皱眉,声音依旧清冷,但那只刚握过狙击枪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那帮之前在咱们炮口下签了卖身契丶被老子发配到东海沿岸去挖银矿的倭国矬子,跳反了。」 赵长缨将那封密报「啪」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书案上,眼底闪烁着犹如实质般的冷酷杀机。 影子强撑着一口气,单膝跪在地上,声音嘶哑而虚弱,像是一个破损的风箱在艰难地抽动着空气。 「殿下……不仅是跳反。」 「他们在石见银山暴动,残忍杀害了咱们留在那里监工的三百多名北凉兄弟。」 「不仅如此,他们还抢夺了开采出来的全部白银,甚至洗劫了沿海的几个大夏渔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影子的拳头死死地攥紧,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光洁的金砖上。那双隐藏在银色面具下的眼睛里,燃烧着滔天的仇恨。 「三百多个兄弟啊……」 「全都是在之前对抗百万联军时退下来的老兵,没死在战场上,却被那帮背信弃义的畜生给偷袭害死了!」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降至了冰点。 三百多名北凉老兵的性命!这绝对是赵长缨穿越以来,北凉军遭受过的最大一次损失! 而且,还是死在了一群曾经像狗一样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的战俘手里! 「他们哪来的胆子?又哪来的武器?」 姬无双的政治嗅觉敏锐,这位曾经的大燕女帝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那帮倭寇虽然悍勇,但在见识了北凉的火器之威后,早就被吓破了胆。更何况,他们国内的军队和兵器早就被咱们收缴一空。」 姬无双那双漂亮的凤目微微眯起,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属于上位者的精明与算计。她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白皙的手指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东海那几个零星的岛屿上。 「区区弹丸之地,就算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撕毁条约。除非……」 她转过头,看着赵长缨,语气笃定。 「除非,有人在背后给他们撑腰。而且,是一个能够给他们提供足以对抗北凉火器的强大势力。」 「不愧是当过皇帝的人,脑子就是转得快。」 赵长缨冷笑一声,虽然是在夸奖,但那笑容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他走到书案前,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暗影卫早些时候传回来的丶有些模糊的素描画像。 「暗影卫的线报说,最近几个月,倭国本土来了一批金发碧眼丶穿着奇怪黑袍的『传教士』。」 赵长缨将那张画像扔在桌子上。 画像上,赫然是一个典型的西方人面孔,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经书,腰间却违和地别着一把做工精良的燧发手枪! 「传教士?」阿雅看着画像上的洋人,眉头微蹙,「他们来传什么教?」 「传他娘个腿的教!」 赵长缨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坚硬的金丝楠木书案上。 「咔嚓——!」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张价值连城的书案,竟然硬生生地被他这饱含愤怒的一掌拍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纹。木屑横飞间,赵长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已经燃烧起了足以焚毁一切的熊熊烈焰。 「那是借着传教的名义,来抢资源的西方殖民者!」 「这帮王八蛋,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石见银山的消息。眼看着咱们大夏把这块肥肉吞了下去,他们眼红了!」 赵长缨咬牙切齿地冷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他们给那帮倭国矬子提供了大批的老式火枪丶火炮,甚至还有几艘破烂的木制战船。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有了几根烧火棍,就真以为自己又行了?真以为能跟老子的钢铁洪流掰手腕了?」 「签了字的降书当废纸?杀我北凉的兄弟?抢老子的银矿?」 赵长缨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窗前。 他看着远处兵工厂里那高高耸立丶日夜不休喷吐着黑烟的巨大烟囱。那原本是北凉工业化进程中最美妙的风景,此刻在他眼里,却化作了即将碾碎一切敌人的战争巨兽的咆哮。 感情的事?修罗场? 去他妈的! 要是这口气他都能咽的下去,要是不能让那帮背信弃义的小鬼子付出百倍的血腥代价,他这「神威无敌北凉王」的名头,以后还怎么在这天下立足?!他儿子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叫「赵核平」?! 「这帮小矬子……」 赵长缨缓缓转过身,逆着窗外射进来的阳光。他的脸庞隐藏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闪烁着极度残忍与疯狂杀机的恐怖眼眸。 他像一头即将挣脱所有枷锁丶准备展开一场灭国级狩猎的远古凶兽,声音低沉而嘶哑,带着一种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死亡宣告: 「看来,他们是彻底忘了,被喀秋莎支配的恐惧了。」 第281章 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倭国 书房内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乾了。 赵长缨那股毫不掩饰的暴戾杀意,犹如实质般席卷了整个房间,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哪怕是平日里见惯了血雨腥风的影子,此刻也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自家主子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 阿雅更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赵长缨情绪的剧烈波动。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从枪柄上移开,然后自然地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那只因为愤怒而骨节泛白的手。 「传令!」 赵长缨反握住阿雅的手,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声音犹如从极北冰原吹来的寒风,「所有在府的将领,以及墨非!一炷香内,作战会议室集合!」 「属下遵命!」影子如蒙大赦,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门外。 半个时辰后。 北凉王府,最高级别的地下作战会议室。 这里没有窗户,四周墙壁全由厚重的钢板加固。头顶那一排排明亮的电灯(北凉最新科技产品),将整个会议室照得亮如白昼。 一张巨大的丶囊括了整个大夏及周边海域的沙盘,摆放在房间正中央。 「砰!」 赵长缨面无表情地走到沙盘前,将那份沾着血迹的绝密情报,狠狠地摔在代表着东海倭国的那片弹丸小岛上。 「都看看吧。」 他双手撑着沙盘边缘,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咱们这帮『乖巧听话』的好邻居,趁着咱们的主力西调,在咱们的后院里,放了一把好火啊!」 王翦老将军第一个拿起情报。 仅仅扫了几眼,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气得胡子都倒竖了起来,一掌重重地拍在沙盘边缘的木框上! 「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 王翦眼珠子通红,咬牙切齿地怒吼,「三百多名手无寸铁的北凉老兵!他们竟然……竟然用活埋和水淹这种丧尽天良的手段!这帮倭国矬子,老夫定要亲手剁了他们喂狗!」 其他将领传阅完情报,也是个个义愤填膺,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殿下!下令吧!俺铁牛这就带神机营杀过去,把那个破岛给炸平了!」 「对!血债血偿!绝不能让咱们兄弟白死!」 面对群情激奋的将领,赵长缨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盯着沙盘上那片蓝色的大海,眼神幽深得可怕。 「安静。」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但那声音里蕴含的威压,却让吵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打,肯定是要打的。不把这帮杂碎灭种,本王死不瞑目。」 赵长缨直起身子,拿起一根指挥棒,在沙盘上的东海海域画了一个圈。 「但这仗,怎么打?」 他用指挥棒点了点那片蓝色的区域,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诸位别忘了。倭国虽然是个弹丸小国,但它孤悬海外。中间隔着茫茫大海!」 「咱们的重机枪扫不到对岸,咱们的坦克开不进海里。咱们北凉军陆战无敌,这是事实。但要是到了海上……」 赵长缨环视了一圈众人,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目前最大的软肋。 「咱们就是一群旱鸭子!」 此言一出,刚才还叫嚣着要踏平倭国的将领们,瞬间像被霜打的茄子,蔫了。 是啊。 海战。 这可是他们从未涉足过的领域。 大夏虽然也有水师,但那都是些只能在内河和近海晃悠的破木船。真要用来横渡风大浪急的东海,去运送几万大军和沉重的火炮坦克,那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殿下说得对。」 影子从黑暗中走出,沉声补充着最新情报。 「据暗影卫查探,倭皇之所以敢公然撕毁降书,除了看中咱们西调主力之外,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他们得到了那些西洋『传教士』的鼎力支持。」 「不仅获得了一大批仿制的燧发火枪和老式前膛炮。那些西洋人,还卖给了他们三艘……叫做『盖伦帆船』的巨型木制战舰。」 「现在的倭国水师,自诩为东海霸主。那倭皇更是口出狂言,说咱们北凉军只敢在泥地里打滚。只要咱们敢下海,他们那些高大坚固的西洋战船,就能像碾死蚂蚁一样,把咱们的运兵船全部撞沉,让咱们喂王八!」 「砰!」 铁牛一拳砸碎了旁边的茶杯,气得浑身发抖。 「这帮没见识的土鳖!几条破木船,也敢在咱们面前嚣张?!」 「殿下!难道咱们就真拿他们没办法了吗?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杀咱们的兄弟?!」 「没办法?」 赵长缨冷笑一声,丢掉手里的指挥棒。 他转过头。 目光,如同一束高能雷射,死死地锁定了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缩在角落里丶抱着个小本本疯狂写写画画的墨非。 「谁说没办法?」 赵长缨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炽热。那是一种比看到金山银山还要狂热的光芒。 那是一个属于工业时代的暴君,即将向全世界展现他终极力量的疯狂! 「墨老。」 赵长缨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力。 「我让你在渤海湾秘密筹建的那个『一号工程』……」 他走到墨非面前,双手按住老工匠瘦弱的肩膀,一字一顿地问道: 「进度,如何了?」 墨非被赵长缨这副要吃人的架势吓了一跳。 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同样爆发出了一股只属于技术狂人的极致兴奋! 「回……回殿下!」 墨非激动得连声音都在打颤,他猛地翻开手里的小本本,指着上面那张密密麻麻丶画满了复杂结构的草图。 「托王妃殿下那笔巨款的福!」 「加上咱们最新改良的蒸汽动力系统和特种轧钢技术!」 「您要的那头……真正的『海上巨兽』……」 墨非咽了口唾沫,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主体装甲已经铺设完毕!最多再有半个月!」 「咱们的『铁甲舰』……就能下水试航了!!!」 铁甲舰! 这三个字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不知道这个绝密计划的将领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铁做的船?能浮在水上?! 这他娘的简直违背常理啊!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因为这三个字而热血沸腾! 「好!」 赵长缨猛地一拍大腿,眼中杀机四溢。 「半个月!」 「本王就给他们这帮小鬼子,最后半个月的蹦躂时间!」 「等老子的铁甲舰下水……」 他转过身,看着沙盘上那个孤零零的岛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狞笑。 「本王要亲自去教教他们。」 「什么叫……真正的海上霸主!」 「什么叫……工业时代的降维打击!」 就在整个北凉指挥部群情激奋,准备开启大航海时代,去让那帮背信弃义的倭寇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残忍时。 「嗡——!!!!!」 一阵熟悉丶却又无比剧烈的嗡鸣声,毫无徵兆地从九天之上炸响! 这声音,穿透了地下会议室厚重的钢板,直击所有人的灵魂! 赵长缨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抬起头。 那块沉寂了许久的金色天幕。 竟然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 再次,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第282章 天幕曝光:倭国未来会偷袭 「嗡——!!!!」 这声音实在太有辨识度了。 它就像是悬在全世界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一次震动,都预示着一场足以颠覆历史的巨大风暴。 地下会议室的厚重钢门被一把推开。 赵长缨率先冲了出去,铁牛丶王翦等一众北凉核心将领紧随其后。 当他们来到开阔的演兵场上,仰起头时。 原本深邃静谧的夜空,已经被一块巨大无朋丶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包裹进去的金色光幕彻底占据。 「这破系统!」 赵长缨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天上那团翻滚的金光,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老子准备爆兵下海的节骨眼上出来搞事。难道它也知道老子要造航母了,提前出来抢镜?」 在赵长缨那带着几分烦躁的注视下。 光幕上的金光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感到压抑丶甚至有些窒息的暗红色。 就像是乾涸了许久的血迹,再次被水浸透。 伴随着一阵沉重丶宛如丧钟敲响般的低沉音乐,一行仿佛用鲜血书写而成丶触目惊心的大字,缓缓浮现在光幕正中央: **【警世录:东海倭奴的狼子野心!】** **【盘点历史上的背信弃义:那些未曾发生的……惨绝人寰!】** 这行字一出,整个大夏瞬间炸了。 无论是京城里那些刚刚睡下的大官,还是乡下那些正在打更的老农,亦或是西域那些刚刚被「物理度化」的牧民,全都被这刺眼的红字给震得睡意全无。 「倭奴?」 铁牛瞪着那双铜铃大的眼睛,粗犷的嗓音里满是疑惑,「殿下,这天幕不是专门盘点咱们大夏的皇帝吗?怎么今天改换口味,去盘点那些在东海挖矿的矮子了?」 赵长缨没有回答。 光幕上的画面,开始流转。 没有盘点人物时那种激昂的解说,也没有展示科技时那种宏大的旁白。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丶死一般的寂静。 画面中,是一个熟悉,却又让人感到无比陌生的时代。 那是一个赵长缨没有穿越过来丶没有工业革命丶大夏依然处于冷兵器和封建皇权末期的……「平行未来」。 天幕的镜头,从波涛汹涌的东海海面掠过。 浓雾中。 一艘艘挂着膏药旗丶体型庞大丶船舷上探出无数黑洞洞炮管的西洋式铁甲舰,像是一群悄无声息潜入羊圈的恶狼,借着夜色的掩护,缓缓逼近了大夏那毫无防备的漫长海岸线。 大夏的沿海城镇,依旧是那一副繁华却又脆弱的古老模样。 渔民们在补网,商贩们在卸货,孩子们在沙滩上追逐嬉闹。没有钢筋水泥的碉堡,没有严阵以待的火炮。只有几座破旧的烽火台,和那些手里拿着长矛弓箭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巡逻老兵。 「轰——!!!!!」 毫无徵兆地! 画面中,那艘最大的敌舰上,火光喷吐! 一颗重型开花弹,带着凄厉的呼啸声,精准地落在了那座繁华的沿海小镇中央。 剧烈的爆炸瞬间撕裂了宁静的夜空! 火光冲天! 碎石和残肢断臂在巨大的冲击波中四处飞舞。刚才还在嬉闹的孩子,瞬间被炸成了一团血雾。那座屹立了百年的青砖酒楼,在火光中轰然倒塌,将里面惊恐尖叫的人群死死地压在废墟之下。 但这,仅仅只是地狱的开端。 随着第一声炮响,整个东海舰队开始了惨无人道的饱和式炮火洗地。 密集的炮弹像是一场带来毁灭的流星雨,无情地砸在大夏的土地上。房屋燃烧,农田化为焦土,曾经富庶繁华的港口,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变成了一片烈火烹油的阿鼻地狱。 天幕外的天下人,此刻全都呆住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看着画面中那些比赵长缨的火炮还要巨大丶还要狰狞的战船。看着那些在炮火中哀嚎丶奔逃丶然后被无情撕碎的大夏子民。 那是他们的同胞! 那是和他们流着一样血的兄弟姐妹! 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丶面对未知和毁灭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咽喉。 然而。 天幕的画面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恐惧而停止,反而变得更加血腥和残忍。 炮火停歇后。 无数艘挂着膏药旗的登陆艇冲上了沙滩。 那些穿着屎黄色军服丶端着装有刺刀的老式步枪丶如同蝗虫般密集的倭国士兵,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丧尸,疯狂地涌入了那些还在燃烧的城镇和村庄。 接下来的一幕。 让所有站在北凉演兵场上的百战老兵,都忍不住红了眼眶,甚至有人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咬碎了牙齿。 他们没有去占领战略要地,也没有去寻找大夏的军队交战。 他们开始了…… 屠杀。 毫无底线丶毫无人性的屠杀。 画面中,手无寸铁的老人被他们用刺刀活活挑死在街头;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被他们像抛球一样扔向空中,然后用刺刀接住,发出令人作呕的狂笑;那些手无寸铁的妇女,被他们像牲口一样用绳子串起来,拖进暗巷。 尖叫声。 求饶声。 狂笑声。 交织成一首足以让神明都为之落泪的悲歌。 鲜血,染红了街道,染红了河流,染红了那片曾经孕育了无数生命的大地。 「畜生!!!」 铁牛双眼赤红如血,脖子上的青筋像一条条暴怒的蚯蚓般凸起。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头碾子上,直接将那块几百斤重的坚硬石头砸得粉碎。 「这帮狗娘养的畜生!俺老牛要活劈了他们!俺要把他们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地割下来喂狗!」 不仅是铁牛。 王翦老将军那双握剑的手,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 这位戎马一生丶见惯了生死的老帅,看着天幕中那些惨绝人寰的画面,老泪纵横,连声音都变了调。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老夫早该看出来的!这群东海的矮子,表面上恭敬顺从,骨子里却藏着比豺狼还要恶毒的狼子野心!」 整个北凉,整个大夏。 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国雠家恨」的情绪,彻底引爆了。 无论是在工坊里做工的匠人,还是在矿山里挖煤的苦力,甚至连那些刚刚被赵长缨打服丶被迫并入大夏的西域人。 看着天幕上那些不分男女老幼丶逢人便杀的残暴行径。 他们的眼里,不再有对北凉火炮的恐惧,而是燃起了一种同仇敌忾的丶足以焚毁一切的熊熊怒火。 天幕的画面,在一片血色中缓缓定格。 最后出现的。 是倭国那座防卫森严丶极具和风特色的皇宫。 一个身材矮小丶穿着滑稽的明黄色和服丶留着标志性仁丹胡的男人,正坐在一张铺着白虎皮的王座上。 他的手里,端着一杯猩红如血的葡萄酒。 他看着那些从大夏前线送回来的战报,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掠夺来的金银珠宝。 他举起酒杯,对着镜头。 那张猥琐丶丑陋丶写满了贪婪与狂妄的脸上,缓缓地丶缓缓地,绽放出了一个得意丶残忍的笑容。 「大夏?」 画面中,传出了倭皇那带着浓重口音的丶令人作呕的嘲讽声。 「不过是一群待宰的肥羊罢了。」 「这片富饶的土地,终将属于我们大日本……」 「啪——!」 一声清脆丶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毫无徵兆地在北凉演兵场上响起,硬生生地打断了天幕中那令人作呕的狂言。 所有人猛地转过头。 只见赵长缨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演兵场最前方的高台上。 他那张俊朗的脸庞,此刻完全隐藏在夜色的阴影之中,看不清表情。 但他手里。 那把造型精致丶散发着幽暗烤蓝光泽的特制白朗宁手枪,正被他倒提着。 他缓慢丶用力地。 将手枪的套筒,狠狠地向后拉动。 「咔哒。」 一颗黄澄澄丶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大口径子弹,被平稳地推入了枪膛。 他死死地盯着天幕上那个依然在狂笑的倭皇。 深吸了一口带着刺骨寒意的空气。 然后。 他缓缓举起了手里的枪。 黑洞洞的枪口,跨越了时空的界限,死死地丶不偏不倚地,瞄准了天幕中那个猥琐的眉心。 「老沈。」 赵长缨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一声叹息。 但听在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却比刚才天幕上的炮火声还要让人感到胆寒。 「属下在。」 沈万三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连滚带爬地跑到台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去。」 赵长缨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 「告诉墨非。」 「他的那个『一号工程』,不用等半个月了。」 他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空响。 「三天。」 赵长缨转过头,那双如同恶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沈万三,一字一顿地说道: 「本王只给他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我的铁甲舰下水。」 「我要看到所有的炮弹装船。」 第283章 那还等什么?灭了它 天幕的光芒渐渐黯淡,最终化为虚无。 但它带给这片土地的震撼和屈辱,却如同刚刚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活火山,岩浆在剧烈地翻滚,随时可能喷发。 北凉城,这座被誉为大夏最坚固的钢铁堡垒,此刻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笼罩着。这死寂并非源于恐惧,而是风暴来临前最极致的压抑。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沉默。 一个原本正在休假丶陪着妻儿逛街的老兵,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开炮而布满老茧的手,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对妻子说一句话,只是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神机营军营的方向走去。那背影,带着一去不复返的决绝。 紧接着,「砰砰」的敲击声从城西的兵工厂里传出。几个刚刚下夜班丶正准备躺下补觉的工匠,红着眼睛从宿舍里冲了出来。他们一把扯掉门上的「休息」木牌,将其狠狠砸碎。 「睡个屁!还睡得着吗?那帮狗娘养的矮子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 一个老工头一边往回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吼道。 「开工!全给老子开工!把高炉的温度给老子拉到最高!就是把老子的骨头熬干了,也要给前线多造一发炮弹!」 情绪是会传染的。特别是这种被深深刺痛了民族尊严的家国雠恨,就像是投入乾柴的烈火,瞬间席卷了整个北凉。 大街小巷,无数的老百姓自发地涌了出来。那些曾经被赵长缨用白面馒头和媳妇「收买」的流民,那些曾经对朝廷心灰意冷的江湖草莽,此刻全都红了眼睛。 没有煽动,没有强迫。 他们自发地聚集在北凉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像是一片沸腾的海。 「王爷!我们要参军!」 「给我发枪!我要去杀那帮畜生!」 「老子就算用牙咬,也要从那些矮子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愤怒的嘶吼声汇聚成一股足以震动天地的洪流,直冲云霄。 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平叛。更不是为了维护赵家皇室那可笑的面子。 这是一场关乎民族尊严丶关乎子孙后代能不能挺直腰板活下去的圣战! 赵长缨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冷冷地看着下方这片沸腾的人海。 他那张俊朗的脸庞此刻如寒冰般冷硬,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慵懒和戏谑。那是一种纯粹的丶暴戾的杀意。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白朗宁手枪,高高举起。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喧嚣。 所有人抬起头,目光狂热地死死盯着他们心中那位战无不胜的王。 「都看到了吗?」 赵长缨没有用大喇叭,也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 他只是用一种平淡,却又冰冷得让人骨头发寒的声音,问道。 「看到天幕上那些画面了吗?」 广场上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寒风中起伏。 「如果今天,我们在这里退缩了。如果今天,我们还在为了那些鸡毛蒜皮的利益斤斤计较。」 赵长缨手里的枪缓缓垂下,指向远方的东海。 「那么,天幕上播放的,就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幻象。」 「而是我们大夏,不可避免的未来!」 「是你们的父母妻儿,被那些畜生当做猪狗一样屠戮的未来!」 人群中,传来了压抑的啜泣声,紧接着,是更加粗重的喘息和令人牙酸的咬牙声。 「本王是个粗人,不懂那些文人墨客的弯弯绕绕。」 赵长缨猛地将手枪插回枪套,一脚踏在点将台的护栏上。 「本王只知道一个道理。」 「血债,必须血偿!」 「他们敢伸出一只手,老子就砍掉他们一双胳膊!他们敢露出一颗牙,老子就把他们的狗头整个拧下来!」 「传我军令!」 赵长缨的声音陡然拔高,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发出了足以震慑九霄的咆哮。 「全军,进入一级战备!」 「北凉所有工厂,停止一切民用生产!所有的钢铁丶煤炭丶火药,全部向军工倾斜!」 「这一次,咱们不打防守反击!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投降!也不需要一分钱的赔款!」 赵长缨猛地一挥手,指向东方的天际。 「那还等什么?」 「给老子……灭了它!」 「灭了它!灭了它!灭了它!」 五万神机营精锐和数十万北凉百姓的怒吼声汇聚在一起,仿佛要将这天穹都给生生震碎! 赵长缨从高台上大步走下。 他没有去理会那些群情激奋的将士,而是径直走向了早已等候在台下的墨非。 这位北凉的首席大工匠,此刻也是双眼赤红,手里死死攥着一卷图纸。 赵长缨一把揪住墨非那油腻腻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面前。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疯狂。 「老墨。」 赵长缨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狠劲却让人心惊肉跳。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也不管你缺什么材料。缺钱找沈万三要,缺人去城里招!」 「三天。」 赵长缨竖起三根手指,死死盯着墨非的眼睛。 「我只要三天!」 「我要你造的那些船,不仅能浮起来,还要能装得下我的重型坦克和火炮!」 「我要它们,能扛得住东海的大风大浪,能把我的钢铁洪流,一辆不少地送到那个破岛的沙滩上!」 「能不能做到?!」 墨非看着赵长缨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心,瞬间被点燃了。 他一把推开赵长缨的手,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腰板。 「殿下放心!」 墨非咬着牙,声音嘶哑却坚定无比。 「老头子就算这条命搭在船坞里,也绝不耽误殿下的大事!」 「您要的船,老头子给您造!」 「不仅能装坦克,老头子还要给它装上最厚的装甲,最猛的火炮!」 墨非猛地一挥手里的图纸,眼中闪过一丝技术狂人的极致癫狂。 「老头子要让那些狗娘养的倭寇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海上霸主!」 第284章 造船,造大船,航母搞起来 「真正的海上霸主?」 赵长缨听到墨非这句掷地有声的保证,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将他攥得更紧了。那双因为连夜筹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精光。 「口说无凭。」赵长缨松开墨非的衣领,还体贴地替他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带我去看看。本王要亲眼看看,你这老小子瞒着我,在海边到底鼓捣出了个什么怪兽。」 三个时辰后。 距离北凉千里之外,渤海湾一处被严密封锁的天然深水港。 海风带着咸湿的腥味呼啸而过。原本荒凉的海岸线上,此刻却矗立着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全封闭式钢铁船坞。无数全副武装的北凉士兵牵着狼狗,在四周交叉巡逻,连一只海鸟都飞不进去。 「咣当!」 沉重的钢铁闸门在蒸汽绞盘的拉动下缓缓开启。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仿佛是通往另一个时代的沉重宣告。 赵长缨跟在墨非身后,踏入了这间堪称大夏最高机密的绝密车间。 尽管在穿越前见过无数现代工业奇迹,但当那巨大的防雨布被数百名工匠同时扯下,露出下方那个静静蛰伏在干船坞里的庞然大物时。 赵长缨的呼吸,还是不可遏制地停滞了一瞬。 那不是船。 或者说,它完全颠覆了这个时代所有人对「船」的概念。 没有高耸的桅杆,没有层层叠叠的巨大风帆,更没有那种拼接而成的脆弱木板。 这是一头纯粹由铆钉和特种钢板焊接而成的钢铁巨兽! 它长达百丈,通体呈现出幽冷的灰黑色。流线型的舰艏如同出鞘的利剑,仿佛生来就是为了蛮横地撕裂一切风浪与阻碍。两侧船舷上预留出的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炮眼,更是毫不掩饰地散发着属于工业文明最纯粹的死亡气息。 「殿下!」 墨非站在干船坞的高台上,张开双臂,那张老脸因为亢奋而涨得通红,活像个刚刚创造了生命的神明。 「这便是老夫送给您的第一份大礼!大夏……不,是全世界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蒸汽铁甲舰——『镇海号』!」 他指着舰体中部那高高耸立的巨大烟囱,声音颤抖地汇报导: 「托殿下抄了世家家底的福,咱们现在有的是精钢!这战舰不用一寸木料,外层装甲足有一尺厚,就算是把那些洋鬼子的红衣大炮怼在脸上轰,也别想在上面留个坑!」 「动力呢?」赵长缨强压下心头的狂喜,一针见血地问道。 「这才是最关键的!」墨非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他拍着胸脯保证,「天幕带来的国运加持不是闹着玩的!咱们的科研团队只用了不到三个月,就彻底攻克了三胀式蒸汽轮机的技术壁垒!」 「这头巨兽不需要风帆,不需要划桨!只要锅炉烧起来,纯靠机械动力,它就能在海面上跑出比奔马还要恐怖的速度!」 赵长缨大步走下高台,伸手抚摸着那冰冷坚硬的钢铁装甲,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那种令人安心的工业质感。 很强。 在风帆战列舰还是主流的这个时代,这样一艘蒸汽铁甲舰,简直就是毫无道理的降维打击,是真正意义上的海神。 但是。 不够。 对于一个有着严重火力不足恐惧症,并且刚刚看了一场「偷袭」直播的现代灵魂来说,仅仅一艘铁甲舰,还远远不能让他那颗被怒火烧沸的心彻底平静下来。 「墨老,这船确实不错。」 赵长缨转过头,看着满脸期待等着表扬的墨非,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变态丶疯狂的弧度。 他伸出手,指了指战舰后方那块相对平坦丶原本预留出来安装后主炮的宽大甲板。 「但这还不够。」 「不够?」墨非愣住了,差点揪断自己的胡子。「殿下,这上面能装下足足八十门重型线膛炮啊!这火力还不够?」 「我要的不仅是海战无敌。」 赵长缨走到甲板规划图前,拿起一支红笔,粗暴地在战舰后半部分画了一个巨大的长方形框。 「把后主炮给我拆了。把这块甲板给我铺平,向后延伸。能延多长延多长,能铺多平铺多平!」 赵长缨的眼神中燃烧着一种足以让所有造船工程师当场疯掉的妄想。 「殿下……您这是要干嘛?当跑马场吗?」墨非的声音都劈叉了,他觉得自家王爷肯定是受刺激过度,脑子有点不太清醒了。 「跑马?老子要让它跑鸟!」 赵长缨一把揪住墨非的衣领,眼睛亮得吓人。 「你之前不是跟我汇报,说科学院那边用蒸汽机和帆布鼓捣出了几只会飞的『大风筝』(早期螺旋桨飞机雏形),正在试验怎么往下扔炸药包吗?」 「我要你把这艘船的后半截变成一条跑道!」 赵长缨松开手,大手一挥,指向那张被他画得乱七八糟的图纸。 「我要让那些会飞的『风筝』,从这艘船上起飞!」 「木船?火枪?狗屁!」 「老子这次要开着航母!带着满载炸弹的飞机!去教那帮东海矮子怎么做人!」 「航……航母?」 墨非呆呆地重复着这个完全陌生的词汇,整个人就像被五雷轰顶了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 把能在天上飞的机器,装在能在水里游的铁壳子上?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玩意儿?! 这特么是把造船和航空绑在一起玩跨界杂交啊! 「殿下……这……这怎么可能?」墨非咽了口唾沫,觉得这简直比让死人复活还要荒谬。「风力怎么算?起降距离怎么控制?船体在海浪中颠簸怎么保持平衡?这根本……」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那是你的事!」 赵长缨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和铁血。 「老子只看结果!」 「要人,整个北凉的工匠随你挑。要钱,刚抄回来的那座金山你随便花。从今天起,大夏所有的钢铁产能,全部向这个船坞倾斜!」 赵长缨拍了拍那个被他称为「航母甲板」的位置,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要看到这支钢铁舰队下水。」 「做不到,你就自己跳进高炉里祭天吧!」 留下这句冷酷的威胁,赵长缨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船坞。 只留下墨非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张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图纸,在风中凌乱。他抓了抓本就不多的头发,最终发出一声近乎绝望却又带着变态兴奋的嘶吼。 「疯子!都是疯子!」 「全厂都有!所有工程师,立刻给老子滚过来开会!今天算不完这破甲板的起降数据,谁也不许睡觉!」 …… 三个月。 整整九十个日夜。 渤海湾这座秘密造船厂的炉火就没熄灭过。那高耸入云的烟囱喷吐出的黑烟,甚至改变了这片海域的气候,连下个雨都带着浓浓的煤渣味。 整个大夏帝国的战争机器,在赵长缨那近乎疯狂的压榨下,爆发出了令人胆寒的工业力量。 终于。 在这个初冬的清晨。 「呜——!!!!」 一声惊天动地丶仿佛要将整个大海都撕裂的恐怖汽笛声,在渤海湾的上空轰然炸响! 海面上,薄雾尚未散去。 伴随着巨大的水波翻滚声,三座庞然大物,如同从深渊中爬出的远古海神,缓缓撞碎了浓雾,显露出了它们那足以让任何时代都为之绝望的狰狞真容。 大夏历史上的第一支钢铁舰队。 喷吐着滚滚黑烟,驶离了港口。 第285章 目标:东瀛,寸草不生 伴随着一阵高亢而刺耳的汽笛声响起,仿佛有一把看不见的利刃猛然劈开了笼罩着整个渤海湾的晨雾。 那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响彻云霄,震耳欲聋,让人不禁为之侧目。与此同时,原本栖息在海边礁石或沙滩上的成百上千只海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吓得惊慌失措,纷纷拍打着翅膀腾空而起。 它们在空中慌乱地盘旋飞舞,发出阵阵惊恐的尖叫声,似乎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声源。一时间,灰暗的天空中充满了混乱和嘈杂。 庞大的钢铁舰队破浪而行。 三艘犹如钢铁巨兽般的重型铁甲巡洋舰,以一种威严且壮观的姿态,呈"品"字形排列开来,劈波斩浪地行驶在辽阔无垠丶波涛汹涌的蔚蓝大海之上。它们所过之处,掀起了滔天巨浪,宛如三条巨龙腾空而起,气势磅礴,令人叹为观止! 这三艘庞然大物每一艘都装备有强大无比的武器系统和坚不可摧的防护装甲,可以轻松抵御来自任何方向的攻击。它们就像是海上的移动堡垒,无往不利,战无不胜! 然而,与这三艘重型铁甲巡洋舰相比,位于它们正中间位置,并受到严密保护的那艘超级巨舰才真正称得上是震撼人心。仅仅只是远远望去,人们便会感到一股无法言喻的威压扑面而来。 那是一艘经过紧急魔改的简易航母。庞大的平顶飞行甲板横跨整个舰身,上面整齐地固定着十几架刚刚组装完毕丶造型简陋却透着工业暴力美学的早期双翼螺旋桨飞机。虽然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粗糙无比,但它所代表的,是真正的丶足以碾压一切风帆战舰的空中死神。 「呕——」 旗舰「镇远号」宽大的舰桥内,铁牛脸色惨白地抱着一个铁皮桶,吐得稀里哗啦。这位在陆地上能单手撕裂虎豹的黑大汉,此刻却像个软脚虾一样瘫在甲板上,浑身的肌肉都在抗议这该死的海上颠簸。 赵长缨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海军大衣,双手背在身后,稳稳地站在巨大的防弹玻璃窗前。他看着铁牛那副虚脱的惨样,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脚他的屁股。 「出息!在北凉杀人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这才出海几个时辰就吐成这狗样了。赶紧给老子站起来,吃点晕船药,别丢了咱们神机营的脸!」 铁牛委屈巴巴地抹了一把嘴,艰难地爬起来,靠在墙角大口喘着粗气。「殿下……俺老牛宁愿去跟十个宗师拼命,也不想再坐这破船了……这胃里翻江倒海的,简直比吃了毒药还难受。」 「习惯就好。以后这片海,就是咱们的后花园。你们不把水性练出来,以后怎么跟着本王去更远的地方收过路费?」 赵长缨冷哼一声,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波涛汹涌的海面。 咸涩的海风透过打开的舷窗倒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凌乱飞舞。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漆黑眼眸,此刻却被冰冷到了极点的杀意彻底占据。 他没忘那天幕上播放的画面,没忘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无辜大夏百姓。 血债,必须血偿。而且,要用十倍丶百倍的鲜血来洗刷这份屈辱! 「报告殿下!雷达显示,前方五十海里,发现敌国海岸线!」 负责了望的军官激动得声音发颤,双手捧着一份简易的海图跑到赵长缨面前。 赵长缨接过海图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一把抓起挂在控制台上的全舰广播对讲机。 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声,赵长缨那冷酷得不带一丝人类感情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支钢铁舰队的每一个角落。 「全舰注意。」 「前方就是倭国本土。本王不管他们有没有准备好,也不管他们是不是跪在地上求饶。」 「传我军令!」 「这次作战,没有平民,没有俘虏!」 赵长缨的声音陡然拔高,犹如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带着让所有北凉将士热血沸腾的极致疯狂。 「本王要这片岛屿……寸草不生!」 「轰!」 全舰将士的战意被瞬间引爆。那些原本还在晕船边缘挣扎的士兵,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猛地抓起手里的步枪,双眼赤红地盯着前方的海域。 与此同时。 在距离倭国海岸线不到十海里的海面上,三艘体型庞大的西洋盖伦帆船正藉助着风力缓慢游弋。这些被倭国皇室花重金买来的「无敌战舰」,此刻正耀武扬威地巡逻着他们的领海。 「嘿,杰克,你看那边是什么鬼东西?」 一艘帆船的甲板上,一个满脸胡茬的西洋水手正端着一杯劣质朗姆酒,醉眼朦胧地指着远方的海平线。 被称为杰克的独眼水手漫不经心地举起单筒望远镜。 下一秒。 「啪嗒。」 他手里的望远镜直接掉在甲板上摔得粉碎。那张因为常年出海而粗糙发红的老脸,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上帝啊……」 杰克浑身颤抖地倒退了两步,嘴唇哆嗦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到了什么? 在视线的尽头,三座没有风帆丶却逆风狂飙的黑色钢铁山丘,正喷吐着遮天蔽日的浓烟,以一种完全违背了航海常识的恐怖速度,朝着他们碾压而来! 那是连他们最先进的皇家海军都未曾见过的战争巨兽! 「快!拉响警报!左满舵!敌袭!敌袭!!!」 西洋船长绝望的嘶吼声在甲板上炸响,水手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作一团。他们拼命地调整风帆,试图掉头逃跑。 但在蒸汽动力的钢铁巨舰面前,这种挣扎显得如此滑稽可笑。 「殿下,发现敌方木制战船,是否开火?」炮长紧紧握着击发手柄,眼睛死死盯着瞄准镜。 赵长缨站在舰桥上,冷冷地看着那些在海浪中如同玩具般的帆船。 「几块烂木头也敢挡路。」 他抬起手,随意地往下一挥。 「开火!」 「轰——!!!!!」 伴随着一声震碎云霄的恐怖怒吼,旗舰「镇远号」前甲板上那两门三百毫米口径的巨型主炮,同时喷吐出长达十几米的橘红色火舌。巨大的后坐力让这艘数万吨级的钢铁巨兽都在海面上剧烈地顿了一下。 第286章 登陆战,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轰——!!!!」 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仿佛要将整个东海都震碎一般! 眨眼之间,两枚重达数百斤的高爆弹如同两条凶猛无比的火龙,以惊人的速度划破长空,直冲向海面! 它们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被点燃,燃烧出熊熊烈火,形成了两道耀眼夺目的橘红色火线! 而此时此刻,那艘原本正在拼命转动船舵丶企图逃脱这场可怕灾难的西洋盖伦帆船,却已经避无可避! 眼看着那两枚威力巨大的高爆弹如同一颗颗从天而降的陨石般砸向自己,船上的水手们惊恐万分,纷纷发出绝望的尖叫…… 连一秒钟的挣扎都没做出来。 「咔嚓!」 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那艘船的主桅杆就像是被砍倒的大树一般,直直地向海面坠落下去。而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以至于船上的水手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们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和绝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赖以生存的主桅杆就这样毁于一旦。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就在众人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又是一道耀眼的火光闪过,第二枚炮弹砸进了船舱底部那个装满了火药的地方!刹那间,整个船体都被一股巨大的冲击波掀翻,无数碎片丶木屑以及燃烧着的火焰四处飞溅。 「轰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海面上轰然炸开,将周围的海水瞬间气化。 那艘在西洋人眼中坚不可摧的「无敌战舰」,在三百毫米口径的舰炮面前,脆弱得就像个纸糊的玩具。无数燃烧的木板丶残缺的尸体和破碎的火炮,被爆炸的冲击波高高抛向半空,又如同一场血雨般凄厉地砸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没有反击,没有接舷战。 这就是跨越时代的降维打击。 另外两艘西洋帆船上的水手已经彻底吓疯了。他们连弃船跳海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绝望地看着那三座喷吐着黑烟的钢铁山丘,如同海神降临般无情地碾压过来。 「满舵!全速前进!」 赵长缨连看都懒得看那些燃烧的残骸一眼。 他双手按在舰桥的指挥台上,一双黑眸死死地盯着远方那条越来越清晰的海岸线。 那里。 就是天幕上,曾经让大夏大地血流成河丶哀鸿遍野的源头。 「今天,老子要让你们这帮矬子,把欠下的血债,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镇海号那巨大的钢铁舰艏蛮横地撞碎海浪,三艘铁甲舰在距离倭国海岸线还有数里之遥的深水区,缓缓横转了庞大的舰身。 「目标,敌方海岸防线!」 「所有火炮,自由开火!给本王狠狠地犁它一遍!」 命令下达。 早已饥渴难耐的北凉海军炮手们,疯狂地拉动了击发绳。 「咚咚咚咚——!!!」 数百门大大小小的舰炮,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舰队的侧舷仿佛瞬间喷发出了一堵由火焰和钢铁组成的死亡之墙! 倭国的海岸线上。 那些拿着刚买来的老式火枪丶推着生锈滑膛炮的倭国守军,原本还想着等大夏的木船靠近了再给他们迎头痛击。 可是,他们惊恐地发现,大夏的船停在了他们大炮射程之外的地方! 「他们在干什么?那么远能打到我们吗?」一个倭国武士疑惑地眯起眼睛。 下一秒,他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天空,黑了。 密密麻麻的炮弹如同一场带来毁灭的流星雨,带着令人牙酸的尖啸声,劈头盖脸地砸在了他们的防御阵地上!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将整个海岸线变成了一片沸腾的火海。 坚固的石堡在炮弹的轰击下如豆腐般碎裂,那些自诩勇武的武士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恐怖的冲击波撕成了漫天血雾。 「天照大神啊!这是什么妖法!」 「救命!我的腿!」 惨叫声丶哭喊声,在隆隆的炮火中显得如此微弱。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钢铁与炸药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足足半个时辰。 三百六十度的无死角火力覆盖,将那片长达十里的海岸线硬生生地犁低了三尺。 原本平整的沙滩,此刻布满了大大小小丶冒着黑烟的弹坑。 「炮火延伸!」 赵长缨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炮火的轰鸣声向着内陆延伸而去,为即将开始的登陆战清扫最后的障碍。 「铁牛!」 「属下在!」 早就穿戴好特制防水战甲丶憋了一肚子火的铁牛,兴奋地大吼一声。 「带上你的兄弟,去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得嘞!兄弟们,下水!让这帮矮子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旗舰侧面的巨大舱门缓缓打开。 几十艘底部平坦丶加装了简易蒸汽动力的小型登陆艇,如同下饺子般「扑通扑通」落入水中。 全副武装的神机营士兵跳上登陆艇,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像离弦之箭般冲向沙滩。 没有抢滩登陆的惨烈,也没有枪林弹雨的阻击。 因为岸上,已经没有一个能喘气的活物了。 当铁牛第一个踩上那片被炮火烤得滚烫的焦土时,他四下张望了一圈,有些意兴阑珊地挠了挠头。 「这……这就结束了?」 满地的残肢断臂和烧焦的尸体,连个能让他抡一斧子的完整敌人都找不到。 然而,真正让幸存下来的丶躲在远处山林里的倭国人感到灵魂战栗的,并不是这些杀气腾腾的步兵。 「轰隆隆——」 一阵沉闷丶仿佛地龙翻身般的履带摩擦声,从海面上传来。 几艘体型更大的特制登陆舰靠了岸。 随着巨大的跳板「哐当」一声砸在沙滩上。 十几头被防水油布紧紧包裹丶加装了高耸排气管的两栖坦克(北凉重工紧急魔改版),咆哮着从船舱里冲了出来! 宽大的履带毫不留情地碾碎了沙滩上的尸骨,喷吐着浓烈的黑烟,就像是从深海里爬出来的远古钢铁巨兽,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向着倭国的内陆平推而去。 「怪物……海里爬出来的铁甲怪物!」 躲在远处的几个倭国逃兵看到这一幕,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扔掉手里的武器,连滚带爬地朝着王城的方向狂奔。他们要告诉天皇陛下,这不是人类之间的战争,这是神罚!大夏人,带着深海的恶魔来复仇了! 第287章 倭皇跪地求饶:那是误会 三百毫米口径的舰炮,在这个风帆时代,绝对是物理意义上的「真理」。 震天动地的轰鸣声刚刚响过,远处海面上的那艘西洋盖伦帆船,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人的拳头狠狠砸中。 没有抵抗,甚至连木屑飞溅的过程都短暂。坚固的船体在接触到那恐怖动能的瞬间,便直接化作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碎木片,伴随着爆炸产生的巨大水柱,顷刻间消失在茫茫大海上。 这仅仅是一炮的威力。 站在甲板上的铁牛揉了揉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看着远处那片被炮火瞬间清空的海域,一时间连晕船都忘了,只剩下满脸的呆滞。 「娘咧……这玩意儿,也太猛了吧?」 「加速前进!」赵长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目光穿透海雾,死死锁定了远处的海岸线,「全速推平他们!」 钢铁舰队如同一群发狂的海怪,蛮横地撕裂海浪,长驱直入。 …… 半日后。 倭国皇居。 这座以木质结构为主丶精致却脆弱的建筑群,此刻正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恐慌之中。 外围的防线? 不存在的。 从海岸线一路平推过来,北凉的钢铁洪流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遇到。那些拿着老式火绳枪丶自诩勇猛的武士,在面对成群结队碾压而来的坦克和装甲车时,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玩具。履带碾过,留下的只有一地血泥。 「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皇居那扇象徵着至高权力的朱红色大门,被一辆t-34坦克粗暴地撞得粉碎。 木屑横飞中,铁牛扛着大斧头,像一尊杀神般踹开了最后一道纸拉门,大步流星地闯进了大殿。身后,是一队全副武装丶枪口泛着冰冷寒光的神机营精锐。 大殿中央。 那个曾在天幕上不可一世丶端着酒杯叫嚣要吞并大夏的倭皇,此刻正瘫软在名贵的榻榻米上。 他身上那件繁复华丽的和服早就凌乱不堪,头上的冠冕也不知道掉到了哪里。脸色惨白如纸,汗水混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这……这就是你们那个什么狗屁皇帝?」铁牛嫌弃地用斧背拍了拍旁边的柱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怎么跟个没毛的鹌鹑似的,这就吓尿了?」 随着一阵沉稳的皮靴踏地声。 赵长缨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踩着满地的碎木屑,慢条斯理地走进了大殿。 他没有穿什么繁复的龙袍,就是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恐怖气场,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呼吸一滞。 「你……你……」 倭皇看着一步步逼近的赵长缨,就像是看到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赵长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猥琐到了极点的男人。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劣根性的极度厌恶。 「扑通!」 在赵长缨那冰冷目光的注视下。 这位曾经野心勃勃的岛国君主,竟然毫无尊严地翻身爬起,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连滚带爬地扑到了赵长缨的军靴前。 「王爷饶命!天朝王爷饶命啊!」 他顾不上什么体面,用蹩脚丶却带着哭腔的大夏语疯狂求饶,把头在地上磕得砰砰直响。 「那些……那些都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小王……小王对大夏一直是忠心耿耿的啊!」 「撕毁条约?那……那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是那些西洋来的红毛鬼子!是他们用妖术蛊惑了我国的将领,这才犯下滔天大罪!」 他一边磕头,一边涕泪横流地把锅全甩了出去。那副急切撇清关系丶毫无担当的丑陋嘴脸,看得旁边几个被俘的倭国将领都忍不住露出了耻辱的表情。 「误会?」 赵长缨冷笑一声。 他宛如一座雕塑般矗立着,纹丝未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而那个男人,则像一个孩子一般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军靴,涕泗横流丶泣不成声。然而,他却依旧无动于衷,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远方,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冷漠和淡然。 「杀了我北凉几百个驻守矿山的兄弟,你跟我说是误会?」 「抢了老子的银矿,买了洋人的破船想打回京城,你跟我说是误会?」 赵长缨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却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一般寒冷彻骨。 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仿佛都是由无数把锋利无比丶散发着寒气的刀子组成,无情地朝着倭皇刺去,并深深地嵌入了对方那脆弱不堪的心口之中! 「王爷!小王愿意赔偿!十倍……不!百倍赔偿!」 倭皇彻底慌了,他拼命地在脑海中搜寻着一切可以用来保命的筹码。 「小王愿意把国库里所有的金银都献给您!还有……还有小王的女儿!」 他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将手指向了大殿角落处那几个正浑身颤抖丶脸色苍白如纸且身着华丽服饰的女子身上! 「她们都是皇室血脉,容貌倾城!只要王爷您高兴,全都可以带走充入后宫!只求……只求王爷高抬贵手,给小王留一条贱命,留大和皇室一丝血脉啊!」 卖国求荣,卖女求生。 这就是天幕上那个狂妄自大丶不可一世的「征服者」。 这反差,让赵长缨感到一阵生理上的反胃。 他甚至懒得多说一句废话。 只是厌恶地皱起眉头,缓缓将手伸向了腰间的枪套。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声。 那把一直伴随他左右的白朗宁手枪,带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被稳稳地握在了手中。 黑洞洞的枪口,毫无感情地指向了那个还在疯狂磕头求饶的脑袋。 「你这种垃圾……」 赵长缨的声音冷得像北极万年不化的坚冰。 「跟你多说一个字,都是对老子那三百个死去的兄弟的侮辱。」 第288章 误会你大爷,给我挖矿去 冰冷的枪管,毫不客气地拍在倭皇那张因为恐惧而变形的肥脸上。 一下,两下。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皇居大殿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那些被俘倭国贵族的心坎上,让他们瑟瑟发抖。 「误会?」 赵长缨冷笑一声,那笑声里透着一股子能把人骨头都冻裂的森寒。 他并没有扣动扳机。一枪崩了这个杂碎,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砰!」 赵长缨抬起那穿着厚重军靴的右脚,狠狠一脚踹在倭皇的胸口上! 这一脚势大力沉,带着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暴戾。倭皇就像是一个破麻袋,惨叫着贴着榻榻米倒飞出去好几米,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金漆屏风上,吐出一大口混着碎牙的鲜血。 「天幕上播的那些画面,是误会?!」 赵长缨跨步上前,军靴直接踩在了那只还在抽搐的手背上,狠狠碾压。 「我大夏沿海那些被你们屠戮的无辜百姓,是误会?!」 「老子那三百个驻守银矿丶被你们活埋和水淹的北凉老兵,也是他娘的误会?!」 每一句质问,都伴随着脚下不断加重的力道。大殿里充斥着倭皇杀猪般的惨嚎和骨骼碎裂的令人牙酸声。 赵长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团烂肉,眼底的厌恶简直要溢出来。 「你当本王是三岁小孩吗?拿这种鬼话来糊弄我!」 他太了解这个民族的劣根性了。 这就是一群骨子里刻着欺软怕硬基因的野兽。当你比他弱时,他会毫不犹豫地亮出獠牙,将你撕碎吞噬;可一旦你展现出绝对碾压的力量,他又会立刻收起尾巴,像条最卑微的哈巴狗一样跪在你脚下舔鞋底。 跟这种玩意儿讲仁义道德? 那就是对自己的犯罪!是对那些死难同胞的背叛! 「别做梦了。」 赵长缨收回脚,嫌弃地在榻榻米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迹。他将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丶属于帝国工业暴君的极致冷酷。 「本王来这里,不是来接受你们投降的,更不是来听你唱戏的。」 他转过身,面对着大殿内所有战战兢兢的倭国皇室成员丶贵族大臣,以及那些被缴了械的武士。 「传本王令!」 赵长缨的声音不高,却通过随行的翻译,清晰无误地传进了每一个倭国人的耳朵里。 「从今天起,这个岛上,再也没有什么天皇,也没有什么大名丶武士!」 「你们所有人,只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大夏北凉行省,东海矿区的……苦役!」 这句话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绝望抽泣。那些平时高高在上丶作威作福的贵族老爷们,此刻面如死灰。 赵长缨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气,下达了可以说是大夏历史上最为残酷丶也最为解气的判决。 「所有十五岁以上丶五十岁以下的成年男子,包括你们这位刚刚还在地上打滚的皇帝陛下。」 他伸出手指,冷冷地划过全场。 「全部给本王下井!」 「去挖那座被你们抢走的石见银山!直到把这座岛给本王挖空为止!」 「每天工作十个时辰。没有休息日,没有节假日。完不成当天的定额,不用废话……」 赵长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目光如同死神般扫过。 「直接就地掩埋!当做矿坑的肥料!」 「不!你不能这样!我是天照大神的子孙!你这是魔鬼的行径!」 瘫在地上的倭皇听到这个判决,终于崩溃了。 他无法想像自己这具养尊处优的身体要去那种暗无天日的地下挖煤挖矿,那比杀了他还要可怕!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扎着爬起来,指着赵长缨歇斯底里地咒骂起来。 赵长缨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旁边的铁牛早就按捺不住了,冲上去就是一个大逼兜,直接把倭皇满嘴剩下的牙全都抽飞了出去,像死狗一样拖到了旁边。 就在大殿内一片混乱丶哭天抢地之时。 异变突生! 「八嘎!大和魂不灭!去死吧,支那魔头!」 大殿角落的阴影里,一个一直低着头丶穿着一身夸张惹眼的黑红相间武士服丶头上还绑着个奇怪头巾的倭国将领,突然暴起发难! 他不知从哪藏了一把短小精悍的肋差,整个人像是一只离弦的利箭,踩着榻榻米,带着一股决绝的死志,直奔赵长缨的后心刺去! 速度极快! 快到连旁边的铁牛和神机营卫兵都没来得及反应! 这名倭国将领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殉道光芒。只要能杀掉这个北凉王,哪怕他被乱枪打成筛子,大和民族也还有翻盘的希望! 刀尖距离赵长缨的后背,仅仅只剩下一尺的距离! 「殿下小心!」铁牛惊呼出声。 然而。 赵长缨不仅没有躲避,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他就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样,身体违背物理常识地微微一侧,那把淬了毒的肋差贴着他的风衣边缘险险擦过。 紧接着。 赵长缨左手反手一记精准狠辣的擒拿,死死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右腿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一个膝撞,精准无误地顶在了那名将领的腹部! 「砰!」 那将领突然感到一阵剧痛袭来,他的身体像是被撕裂一般,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位了!这种痛苦让他无法忍受,喉咙里涌起一股强烈的酸味,紧接着便是一口酸水喷涌而出! 伴随着这口酸水喷出,那将领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他的双眼紧闭着,眉头紧紧皱起,嘴唇也因为疼痛而颤抖不止。 此刻的他,就如同一只刚刚从滚烫的锅中捞出来的大虾,浑身蜷缩在一起。 与此同时,由于身体极度不适,那将领手中原本紧握的短刀也无力地滑落,发出清脆的「当啷」声,掉落在地上。 赵长缨顺势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将他死死地钉在地板上。 「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学人家搞刺杀?你们那点忍者把戏,都是老祖宗玩剩下的。」 赵长缨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转头看向赶过来的铁牛。 「铁牛,把战俘花名册拿过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在这个时候还敢跳出来抢戏。」 第298章 男优将?什么鬼名字,砍了 「铁牛,把战俘花名册拿过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在这个时候还敢跳出来抢戏。」 赵长缨脚上用力,将那个偷袭失败丶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倭国将领死死踩住。他接过铁牛递来的厚厚一沓花名册,漫不经心地翻开。 这名册是暗影卫在攻破皇居前就搜集整理好的,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倭国皇室和高级贵族的所有资料。 「殿下,这孙子是从大殿的横梁上扑下来的。身手倒是挺滑溜,像只野猫,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铁牛拎着那把滴血的巨斧,瓮声瓮气地凑了过来。他刚才那一斧子虽然被赵长缨抢了先没劈中,但这会儿看着地上这个不知死活的刺客,仍是一脸的煞气。 「老牛我刚才就该一斧子把他从中间劈成两半,省得脏了您的靴子。」 「留着他,本王还要用他来立个规矩呢。」 赵长缨冷笑一声。他的目光在花名册上快速扫过,那些冗长而奇怪的倭国名字让他看得直皱眉头。 什么「犬养一郎」丶「龟田小次郎」,光看名字就透着一股子浓浓的猥琐气息。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页纸上,目光猛地一顿。 「嗯?」 赵长缨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他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个名字。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指着名册上的三个大字,表情变得古怪,像是不小心吃了一口夹着苍蝇的肉包子。 铁牛凑过黑脑袋,顺着赵长缨的手指看去。 「男……优……将?」 铁牛念着这三个字,挠了挠光溜溜的后脑勺,一脸茫然。「殿下,这名字是啥意思?俺老牛是个粗人,听不懂。这『优』字是夸人优秀的吧?」 「优秀个屁!」 赵长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的眼睛被严重污染了。 作为一名来自现代的穿越者,这个词在他那个时代代表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那可是无数个寂寞夜晚,隐藏在硬碟深处的「学习资料」里,那些挥洒汗水丶为人类繁衍事业做出「杰出贡献」的男主角们的统称啊! 在这个平行世界的古代倭国,居然有人叫这个名字?而且还是个高级武将? 这画风,简直魔幻到了极点。 「你……你就是男优将?」 赵长缨松开脚,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地上那个还在痛苦呻吟的倭国将领。 那将领虽然被踢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但听到赵长缨叫出自己的名字,骨子里那种扭曲的武士道精神竟然奇迹般地复苏了。 他挣扎着半跪起来,虽然满嘴是血,却依然努力地挺直了那矮小的脊梁,双眼死死瞪着赵长缨。 「八嘎!吾乃大和帝国第一勇士!天皇陛下的御前带刀侍卫统领!男优将是也!」 他操着蹩脚的大夏官话,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狂热。 「你们这些支那魔鬼!就算你们占领了我们的皇居,也休想征服我们大和民族的灵魂!我男优将就算化作厉鬼,也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这番慷慨激昂的就义宣言,在那些被俘的倭国贵族听来,或许是悲壮的。甚至连那个瘫在地上的倭皇,眼中都闪过了一丝感动的泪花。 然而,在赵长缨听来。 一个自称「男优」的家伙,满脸鲜血地对着自己大喊要「化作厉鬼」。 这画面不仅没有任何悲壮感,反而充满了一种令人喷饭的丶辣眼睛的喜剧效果。 「噗……」 赵长缨终于忍不住了,直接笑喷了出来。 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那个还一脸大义凛然的「男优将」,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哈哈哈哈……不行了……铁牛……这名字……绝了!」 铁牛和周围的神机营士兵面面相觑。他们完全不懂殿下在笑什么,但看着殿下笑得这么开心,他们也跟着傻乎乎地附和着笑了起来。 「男优将?大和第一勇士?」 赵长缨好不容易止住笑,揉了揉笑酸的脸颊。他看着那个因为被嘲笑而气得浑身发抖的倭国将领,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漠与厌恶。 「本来,按照本王的规矩,只要你肯下矿井老老实实地挖煤,我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但是……」 赵长缨嫌弃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散发着恶臭的苍蝇。 「你这个名字,实在是太有辱斯文了。」 「听着就让人倒胃口。本王要是每天在战俘营里听到有人喊『男优』,连饭都吃不下去。」 他转过头,看着铁牛,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砍了。」 赵长缨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把他的脑袋挂在石见银山的矿坑门口。让这帮还没认清现实的矬子们好好看看,在老子的地盘上装逼,是个什么下场。」 「得嘞!」 铁牛眼中凶光一闪。他早就在旁边憋着一肚子火了,此刻听到命令,根本没有任何犹豫。 他那双犹如铁柱般的粗壮手臂猛地抡圆了那把重达百斤的宣花巨斧,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寒芒。 「啊——不——!」 那个名叫「男优将」的倭国勇士,眼中的狂热瞬间被极度的恐惧所取代。他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或者试图做最后的反抗。 但是,已经晚了。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空旷的大殿内沉闷地响起。 那颗留着滑稽月代头的脑袋,就像是一个被砸烂的西瓜,伴随着喷涌而出的鲜血,咕噜噜地滚落在了榻榻米上。 一代「男优」,就此落幕。 到死,他都没明白自己到底是死于刺杀失败,还是死于名字太难听。 鲜血溅在那些被俘的倭国皇室成员和贵族脸上,他们吓得尖叫连连,拼命地往角落里缩去,连看都不敢再看赵长缨一眼。 「清场。」 赵长缨连看都没看地上的无头尸体一眼。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座充满了腐朽与血腥气味的皇居。 站在皇居高高的台阶上。 赵长缨迎着吹来的海风,深吸了一口这带着淡淡咸味的空气。 他的目光,越过了这座已经被钢铁洪流彻底碾碎的岛国都城。越过了那些正在被神机营像赶羊一样押往矿山的倭国战俘。 最终。 他的视线,死死地定格在了这座岛国远处,那座高耸入云丶常年被白雪覆盖的标志性山峰上。 富士山。 赵长缨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危险丶疯狂的弧度。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个特制的加密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墨老。」 赵长缨的声音,透着一股子要将这天地都翻个个儿的暴戾与兴奋。 「把你船上那些刚刚研发出来丶还没经过实战测试的『大宝贝』,都给本王拉出来。」 「目标,前方那座最高的雪山。」 他仰起头,看着那座象徵着这个民族精神图腾的山峰,一字一顿地说道: 「本王今天。」 「要在这破岛上。」 「种一颗……最漂亮的蘑菇。」 第290章 富士山下种蘑菇(真·蘑菇云) 「种蘑菇?」 对讲机那头,墨非的声音明显愣了一下。 这位将半辈子心血都倾注在火药与钢铁上的北凉首席大工匠,脑子飞速转了一圈。他虽然听不懂殿下嘴里那些奇奇怪怪的词汇,但那种只属于战争狂人的亢奋语调,他可是太熟悉了! 「殿下!您是说……要动用『甲字一号』特种爆破弹?!」 墨非的声音激动得劈了叉,隔着电流麦都能听见他拍大腿的声音。 「用!赶紧用!」 「老夫把北凉半年攒下来的白磷和高纯度火药全塞进那个大铁罐子里了!要不是怕它把军工厂给掀了,老夫早就想找个地方听个响了!」 赵长缨听着墨非兴奋的吼叫,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去安排吧。」 「本王要在那些狗日的精神图腾上,给他们刻上一道几辈子都抹不掉的疤!」 …… 三个时辰后。富士山脚下。 一片原本被倭国人视为神圣禁地的广阔平原,此刻已经被神机营的铁蹄彻底接管。 数以万计的倭国战俘被粗暴地驱赶到十里之外的一处高地上。他们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地蹲在寒风中。没有人敢说话,更没有人敢反抗,他们只是用一种恐惧丶夹杂着深深绝望的目光,看着那座被他们世代敬仰的圣山。 就在那座圣山的正下方。 一辆经过特殊加固的重型牵引卡车,正拖着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金属圆柱体,在十几辆坦克的护卫下,缓缓停在了预定坐标。 那玩意儿太大了。 足有两丈多长,水缸般粗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冰冷坚硬的特种合金外壳,在初冬惨白的阳光下泛着幽暗的死亡光泽。 这绝对不是什么常规炮弹。 这是赵长缨利用系统的化学提纯技术,结合墨非团队那不要命的火药配比方案,硬生生在这个时代捣鼓出来的……「人造天灾」。 虽然不是核弹,但在没有防空洞和钢筋混凝土的古代。 这玩意儿一旦爆炸,其产生的威力,绝对不亚于一场毁灭性的核爆。 「殿下,装药完毕!定时引信已设定!」 一名神机营军官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即使是在这寒冷的天气里,他的后背也已经完全湿透了。 「撤退。」 赵长缨站在一辆越野车的引擎盖上,没有废话,乾脆地下达了命令。 「全军向后撤退二十里!所有人员进入防爆掩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探头!」 军令如山。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北凉的钢铁洪流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向后撤离。 很快,偌大的平原上,只剩下那个孤零零的黑色金属罐子,静静地趴在富士山下。像是一颗即将引爆整个世界的定时炸弹。 赵长缨没有撤。 他坐镇在距离爆炸点十五里外的旗舰「镇海号」上。这里不仅视野最佳,而且战舰那厚达一尺的精钢装甲,足以抵挡任何常规爆炸的冲击波。 「十!」 「九!」 舰桥内,通讯兵正拿着铁皮大喇叭,声音嘶哑地进行着最后的倒计时。 甲板上所有的北凉士兵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死死闭上了眼睛。 远处的山坡上,那些倭国战俘更是将头深深地埋进了裤裆里。他们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但那种源自生物本能的致命危机感,让他们浑身的每一根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三!」 「二!」 「一!」 「起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紧接着。 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巨响。 在所有人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突然失去了声音。 天地间的所有色彩都被粗暴地抹去,只剩下一种刺眼丶纯粹的极昼白光! 那光芒比一万个太阳还要耀眼!它瞬间穿透了云层,刺破了苍穹,将这片海域和岛国照耀得如同地狱般惨白! 「轰——!!!!!」 足足过了五秒钟,那声足以将人灵魂震碎的恐怖巨响,才携带着排山倒海的毁灭之势,轰然降临! 大海在咆哮,大地在哀鸣。 那是一种无法用人类语言去形容的震撼与恐惧。 赵长缨站在舰桥那厚重的防弹玻璃后。 他眼睁睁地看着,在那片极昼白光的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丶由烈焰和高温组成的橘红色火球,以一种蛮横丶不可阻挡的姿态,疯狂地膨胀丶升腾! 它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草木丶泥土丶岩石……在数千度的恐怖高温下,瞬间被气化,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紧接着。 狂暴无匹的冲击波夹杂着滚烫的气浪,像是一把巨大无比的无形镰刀,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横扫! 「咔嚓——!」 十五里外,镇海号庞大的舰身被这股气浪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整艘战舰在海面上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会被掀翻。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快看那山!」 旁边的一个军官突然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尖叫,手指死死地指着前方。 只见那团橘红色的恐怖火球,在膨胀到极致后,并没有消散。而是裹挟着成千上万吨的尘土和被高温气化的物质,如同火箭般直冲云霄! 一万米!两万米! 一根巨大无比的灰黑色烟柱,连接着天地。 而在那烟柱的顶端,一朵庞大丶壮观丶仿佛能遮蔽整个苍穹的……「蘑菇云」,轰然绽放! 它带着一种妖异的暗红色,在蔚蓝的天空中翻滚丶沸腾,像极了一尊降临人世的毁灭魔神。 而那座被倭国人世代敬仰丶奉为神明的富士山。 它那常年覆盖着白雪丶神圣不可侵犯的顶部。 在那恐怖的超高温和冲击波的肆虐下。 融化了。 不是崩塌,而是彻彻底底地……融化了! 滚烫的雪水混合着泥石流,如同瀑布般从山顶疯狂倾泻而下,在山体上犁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黑色伤疤。 那是这座神山流下的血。 是整个倭国民族被彻底打断脊梁的悲鸣。 远处的山坡上。 那几万名倭国战俘,看着那朵遮天蔽日的蘑菇云,看着那座被削平了山头的神山。 他们没有哭喊,没有逃跑。 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所有人都像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眼神空洞而绝望,屎尿齐流。 他们的信仰,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 在这一刻。 随着那朵蘑菇云的升腾,被彻彻底底丶连根拔起地粉碎了! 他们终于明白。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大夏的军队。 那是神! 是掌控着雷霆与火焰,随时能将他们这个弹丸小岛从地图上抹去的……真神! 「这……这……」 王翦老将军站在甲板上,死死地抓着护栏。他那双看惯了尸山血海的浑浊老眼里,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狂热。 他看着那个站在舰桥中央丶负手而立的挺拔背影。 他终于明白了,殿下口中所谓的「降维打击」,到底是一种何等绝望的力量。 这天下,还有谁能挡住北凉的兵锋?! 「殿下……」老将军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是带着哭腔,「此等神威……大夏万世太平啊!」 赵长缨没有回头。 他静静地看着那朵在夕阳下逐渐变暗的巨大蘑菇云。 看着那座再也无法恢复原貌的富士山。 他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这口恶气,今天终于出了! 他不仅为那些惨死的北凉兄弟报了仇,更是将那个平行时空中丶曾经给大夏带来无尽苦难的毒瘤,提前几百年,硬生生地掐死在了摇篮里! 「老将军。」 赵长缨转过身。 那张俊朗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和激动,只有一种看透了历史沧桑的极致冷酷。 「这就叫太平了?」 他冷笑一声,伸出手,指向那片被蘑菇云笼罩的废土。 「你信不信。」 「只要这朵蘑菇云的阴影还在。」 「这帮矬子,未来一百年内,连做梦都不敢梦见『大夏』这两个字?」 第291章 这一仗,打出了百年和平 蘑菇云的阴影,终于在强劲的海风中缓缓散去。 但它所带来的那种仿佛连灵魂都能碾碎的恐怖威慑力,却如同烧红的钢印,死死地烙印在了这座岛国每一个幸存者的基因深处。 反抗? 不存在的。 当北凉神机营的士兵端着枪,骂骂咧咧地去挨个搜山检海抓俘虏时。他们惊愕地发现,那些平日里总是叫嚣着「玉碎」丶动不动就要切腹自尽的武士们,此刻全都变成了一群最温顺的绵羊。 不用拿枪指着。 也不用拿鞭子抽。 他们甚至自觉地脱下了引以为傲的武士服,换上破布麻衣,排着整齐的队列,低着头,弓着腰,安安静静地走进了那深不见底的银矿坑道。 整个过程中,连一个敢大声喘气丶敢抬头看一眼北凉士兵的人都没有。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驯服和恐惧,看得铁牛都直起鸡皮疙瘩。 「娘的,真邪门了。」 铁牛一边指挥着士兵往船上搬运成箱的白银,一边忍不住嘀咕,「这帮矬子之前不是挺能蹦躂的吗?俺还寻思着能再砍几个刺头过过瘾呢,怎么一下子全成缩头乌龟了?」 「这就是畏威而不怀德的劣根性。」 赵长缨靠在旗舰「镇远号」的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看着下面那些像蚂蚁一样忙碌搬运财富的战俘,眼神中满是漠然的鄙夷。 「你跟他讲仁义道德,他觉得你好欺负,转头就敢咬你一口。」 「但你只要一棒子把他打个半死,打碎他所有的骄傲和幻想,让他知道什么叫绝对的力量差距。他就会像最忠诚的狗一样,跪在地上舔你的靴子。」 赵长缨喝了口茶,转过头,看向那座已经被削平了山头丶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富士山。 「所以,对付这种人,只有一个办法。」 「打疼他。」 「打到他一听到『大夏』这两个字,就条件反射地想要下跪磕头为止。」 王翦老将军站在一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抚摸着花白的胡须,看着一艘艘吃水极深的运粮船和运银船,老眼中满是感慨与敬畏。 「殿下,老臣打了一辈子仗,自认也算杀伐果断。但跟您这一手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了。」 「这一仗,打得太狠,太绝了。连那座象徵他们国运的神山都给平了。」 老将军叹了口气,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和轻松。 「不过,也正是因为打得狠,咱们大夏的东部海疆,这下算是彻底安稳了。他们怕是几百年都不敢再造次了。」 「几百年?」 赵长缨嗤笑一声,放下茶杯。 他张开双臂,迎着猎猎的海风,感受着那股属于胜利者的畅快。 「老将军,格局打开点。」 「本王要的,可不仅仅是几百年的安稳。」 「这一仗,是打给这帮矬子看的,更是打给全天下,打给那些在暗中觊觎大夏的西洋鬼子看的!」 赵长缨的眼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深邃光芒。 「没有核威慑……啊不,没有绝对的武力威慑,所有的和平条约都是废纸。」 「只有让他们知道,我们手里握着随时能把他们从地图上抹去的力量,他们才会乖乖地坐在谈判桌前,听我们讲『道理』。」 「这一仗,不仅是灭了一个背信弃义的小国。」 赵长缨猛地握紧双拳,声音铿锵如铁,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霸气与自信。 「更是用他们的血,为我大夏,打出了未来一百年的和平发展期!」 「只要有这百年时间,只要北凉的工厂日夜轰鸣。」 「到时候,咱们的远洋舰队将布满四大洋!咱们的飞机将遮蔽天空!这天下,还有谁能阻挡我大夏的崛起?!」 这一番豪言壮语,说得甲板上的将领们热血沸腾,一个个激动得满面红光,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回去,把所有的铁矿都塞进高炉里炼成钢铁。 「呜——!!!」 伴随着一声震碎云霄的雄浑汽笛声。 庞大的钢铁舰队满载着战争的红利,缓缓转舵,朝着大夏的方向,踏上了凯旋的旅程。 海浪翻滚,浪花飞溅。 赵长缨站在舰桥的最高处,看着远方渐渐清晰的大夏海岸线,心里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这趟「出差」干得太漂亮了。 既解决了后患,又赚得盆满钵满。最重要的是,终于可以回去抱媳妇丶逗儿子了! 「老沈啊,回去后这笔钱你亲自入库。拿出两成,给参战的兄弟们发奖金。剩下的,全都投入到二期重工业基地建设里去。」 赵长缨心情大好地安排着战后事宜,「另外,给我留点零花钱,我要去给阿雅买……」 他话还没说完。 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嗡——!!!」 一阵熟悉丶霸道丶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嗡鸣声,毫无徵兆地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这声音,穿透了海浪的咆哮,穿透了汽笛的轰鸣,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深处轰然炸裂! 赵长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原本蔚蓝的天空。 那是他最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的东西。 「卧槽!」 赵长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飙升了。 「这破系统!还有完没完了?!」 「老子刚打完仗,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它又跑出来抢什么戏?!」 在北凉将士们敬畏而又惊恐的目光中。 那道沉寂了许久丶曾多次左右天下局势的金色光幕,再一次,嚣张地撕裂了苍穹。 耀眼的神光普照四海,将整个大夏及其周边海域,照得宛如白昼! 天幕。 它又来了! 而且这一次。 光幕上浮现出的,不再是血淋淋的警告,也不是冰冷的文字盘点。 而是一个个巨大的丶闪烁着刺眼金芒丶仿佛在为某人疯狂打call的…… 大拇指?! 赵长缨呆呆地看着天上那些满屏乱飞的点赞图标,脑瓜子嗡嗡的。 「这……这是什么意思?」 「天道……也学会刷礼物了?」 第292章 天幕点赞:千古一帝实至名归 满屏的「大拇指」在金光中疯狂闪烁,像极了某种劣质网页游戏的通关特效。这诡异的画风让刚刚经历了一场灭国之战的北凉水兵们面面相觑。 「殿下,这天幕……莫不是中毒了?」铁牛挠着满是盐霜的后脑勺,铜铃大的眼睛里全是茫然。 赵长缨沉默不语,眼睛却像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地锁定在那片神秘而炫目的光幕之上。他的心跳突然变得异常剧烈,仿佛要跳出胸腔似的,让人不禁有些心慌意乱。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了他的心弦,让他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这个名为「系统」的家伙向来以喜欢凑热闹丶唯恐天下不乱着称,但以往它也从未如此兴师动众过啊!今天这般大张旗鼓,又是搞出这些稀奇古怪的花样来,实在是太反常了。赵长缨心里暗自嘀咕着:「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难道说……不好!看这样子,它肯定憋着一肚子坏水!」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光芒终于稳定下来。 那些原本还在不停跳动着的图标突然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开始纷纷解体丶消散,并最终化为了数不清的金色粉末。这些细小的金粉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和意识一样,在空中自由地飘荡丶飞舞着。它们彼此之间似乎有着一种神秘而又紧密的联系,不断相互吸引丶融合,逐渐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光球。 就在这时,这个光球猛地爆裂开来!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无数道璀璨夺目的光芒从其中喷涌而出,如同烟花般绚烂多彩。然而与普通烟花不同的是,这些光芒并没有很快消失殆尽,而是迅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无比清晰且震撼人心的画面——这竟然是一段视频影像! 这段影像来得毫无徵兆,甚至连一点铺垫或者过渡都没有,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众人眼前并瞬间填满了整片广阔无垠的天穹。其画质之高清简直让人瞠目结舌,可以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同时它所呈现出来的场景也是如此逼真生动,仿佛能够让观看者身临其境感受到一切细节和氛围。 画面展开。 首先映入全天下人眼帘的,是镇远号那劈开怒海的狰狞舰艏。紧接着,是震碎云霄的舰炮齐射。三百毫米口径的炮弹带着刺目的尾焰划破长空,在倭国的海岸线上掀起一片片猩红的火海。 那是单方面的屠杀,是纯粹的工业暴力美学。 画面快速切换。镜头跟随着神机营的履带,无情碾过那些企图反抗的武士。昔日高高在上的倭皇,衣衫褴褛地跪在泥泞中疯狂磕头;曾经被奉为圣地的富士山,在那朵巨大的蘑菇云中轰然倒塌,化为一滩融化的焦土。 最后,画面定格在那些排着长队丶神情麻木地走进深不见底的矿井的战俘身上。旁边,是用鲜血染红的大夏龙旗。 没有悲天悯人的说教,没有假惺惺的和平呼吁。天幕就像一个冷酷的战地记者,将这场跨海灭国之战的每一个血腥细节,原原本本地展现在了亿万大夏子民的眼前。 整个神州大地,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了。 「好!杀得好!」 京城街头,一个曾经在沿海失去亲人的老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枯瘦的双手拼命捶打着青石板,哭得撕心裂肺却又畅快淋漓,「苍天有眼啊!殿下给咱们报仇了!那些畜生,就该世世代代在地下挖矿赎罪!」 酒楼里,书院中,田间地头。 无数曾因之前那段「耻辱未来」而感到绝望和愤怒的百姓,此刻全都红了眼眶。他们挥舞着拳头,将手里能拿到的东西统统抛向空中,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丶发泄着。 这是大夏立国以来,打得最痛快丶最解气的一仗!没有割地,没有赔款,没有虚与委蛇的谈判,只有最极致的碾压和征服! 就在这举国沸腾的狂热气氛中,天幕上的画面渐渐隐去。 伴随着一阵浑厚丶仿佛能引发灵魂共鸣的宏大天音,一行巨大的丶流淌着熔岩般色泽的烫金大字,在夜空中缓缓浮现。 **【天道复盘:东海灭国战!】** **【灭世仇,平海疆。以雷霆手段,显大夏神威!】** **【以战止战,重塑乾坤。不拘一格,杀伐果断!】** **【北凉王赵长缨,实乃真正的——千古一帝!】** 这四个字一出。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千古一帝? 这可是天道降下的最高评价!是盖棺定论的终极认证!这不仅是对赵长缨战功的肯定,更是直接在全天下人面前,给他那堪称暴戾的行事作风,披上了一层「正义与神圣」的不可侵犯的外衣! 他不再是那个残暴嗜杀的藩王,不再是那个不讲武德的疯子。 他是拯救了民族尊严丶开拓了无尽疆域的神明! 旗舰甲板上。 王翦老将军看着那四个大字,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帅,此刻激动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将头磕在坚硬的钢板上。 「千古一帝……殿下,这是天意啊!」 铁牛和周围的神机营将士们,更是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狂热的眼神仿佛能把空气点燃。 「千古一帝!千古一帝!」 呼啸的海风中,北凉军的怒吼声震动四海。 而作为焦点的赵长缨,此刻却完全没有被这从天而降的巨大荣誉砸晕。 他死死盯着那四个大字,眼角疯狂抽搐。 「这狗系统……」 赵长缨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大骂。这哪里是夸他?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这四个字一出,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过一天安生日子了!这下好了,不仅是老头子,全天下的眼睛都死死盯着他了! 他甚至能想像到,远在京城的那位便宜老爹,此刻看到这四个字,会是一副什么样精彩的表情。 …… 京城,御书房。 「啪嗒。」 上好的羊脂玉茶杯从赵元的手中滑落,摔在金砖上,碎成了几十瓣。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龙袍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位掌控大夏数十年的帝王,呆呆地看着天幕。那四个金光闪闪的「千古一帝」,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穿了他心底最后的一丝侥幸和帝王尊严。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输了武力,输了民心,现在,连老天爷都站在了那个逆子那边。 「陛下……」李莲英跪在满地碎瓷片里,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赵元没有理会他。他缓缓闭上眼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他那原本挺直的脊背,在这一刻,终于无可挽回地佝偻了下去。 「传旨吧。」 赵元的声音沙哑乾涩,透着一种认命般的死寂。 「传令天下,准备……禅让大典。」 第293章 全球震惊,大夏太强了 「传令天下,准备……禅让大典。」 老皇帝那如同梦呓般的话语,被天幕外狂热的欢呼声彻底淹没。 而这足以改变大夏历史进程的光幕,其覆盖的范围远不止于神州大地。 它的光芒,跨越了重洋,穿透了风雪。 硬生生地砸进了这个星球上每一个活人的视网膜里。 大夏南部,泉州港。 几艘挂着米字旗丶满载着香料和火枪的西洋盖伦帆船,此刻正静静地停泊在港口。 甲板上,那些平日里用鼻孔看人丶自诩为「文明灯塔」的红毛商人和传教士,此时全都没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洋大人做派。 他们成片成片地跪倒在湿滑的甲板上,手里死死攥着十字架,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天幕上的画面,每一帧都在疯狂撕裂他们的认知底线! 「上帝啊!那是什么怪物!」 一个满头金发的商会总办浑身哆嗦,指着天幕上那艘不需要风帆丶喷吐着黑烟逆风狂飙的钢铁巨舰,声音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没有帆!那是铁做的船!铁怎么可能浮在水上?这违背了科学!这是魔鬼的巫术!」 但真正让他们绝望的,是那朵在富士山上空升起的橘红色蘑菇云。 当那毁天灭地的爆炸和足以融化山峰的恐怖高温展现在眼前时,所有的骄傲和科技优越感,瞬间被轰得连渣都不剩。 「那不是炸药……那绝对不是炸药!」 一个传教士面如死灰,神经质地在胸前疯狂画着十字,冷汗浸透了后背。 「那是末日审判!大夏人掌握了只有上帝才拥有的毁灭之力!我们居然还想用那些破烂火枪去抢他们的银矿?我们这群蠢猪,简直是在地狱的边缘跳舞!」 恐惧,如同极寒的冰水,瞬间冻透了这帮海外捞金客的脊髓。 他们非常清楚,在这种级别的降维火力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坚船利炮,脆得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 不仅仅是西洋人。 大夏周边,那些曾经在夹缝中首鼠两端丶甚至还暗中资助过叛军的附属小国。 在这个夜晚,经历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集体「心梗」。 高丽国王半夜从被窝里滚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直接冲进大殿。 「快!备重礼!把国库里那颗最大的东海夜明珠拿出来!还有最美的公主!统统打包!」 他揪着宰相的领子,急得口水乱飞,「连夜送去京城!不,直接送去北凉!告诉北凉王,我们高丽世世代代都是大夏最忠诚的狗!我们要用大夏的钱,说大夏的话!」 类似的一幕,在安南丶真腊等十几个小国同时上演。 国书像雪片一样,带着最卑微的措辞和最丰厚的贡品,疯狂地飞向大夏。 他们怕啊! 真怕那朵要命的蘑菇云,明天就种到自家的皇宫头顶上。 什么外交辞令?什么国家尊严? 在绝对的物理超度面前,那些都是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只有抱着赵长缨这条大粗腿,才能在这个即将暴走的工业时代里苟延残喘。 这就是「核平」的真理! …… 三天后,大夏东海。 镇远号旗舰的指挥室内。 赵长缨穿着一身笔挺的海军制服,双腿交叠地搭在宽大的会议桌上。 他手里翻阅着暗影卫刚刚送来的丶厚厚一沓来自世界各地的「归降书」和「称臣表」。 「啧啧,这帮墙头草,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随手将几份国书扔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兴致缺缺的冷笑。 「殿下,这难道不好吗?」 沈万三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紫檀算盘,笑得眼睛都快找不着了。 「这可是万邦来朝的盛世之景啊!咱们北凉现在的商队走出去,连通关文牒都不用,那帮小国的国王恨不得亲自给咱们牵马坠镫!而且他们主动要求使用北凉币结算,咱们这经济大一统,算是彻底稳了!」 「好是好,就是……」 赵长缨打了个哈欠,目光有些无聊地扫过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太没劲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欧洲大陆和美洲大陆的板块。 原本,他还指望这帮海外列强能有点骨气,让他这支刚刚下水丶正处于热恋期的钢铁舰队,好好地出去浪一把,实战检验一下「真理」的极限射程。 结果呢? 一颗大号燃烧弹种下去,不仅把小鬼子直接蒸发了。 还顺带把全世界的脊梁骨都给吓断了! 现在放眼整个地球,连一个敢稍微呲一下牙丶让他有藉口开炮的对手都找不到了。 这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无敌寂寞感,让满脑子都是暴力推平的赵长缨感到一阵极度的空虚。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赵长缨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摸出一根雪茄点上。 「看来,这地球仪是没什么好打的了。墨老那边不是在研究火箭吗?要不咱们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先把月球给打下来?」 沈万三听得直擦冷汗。 殿下这脑回路,他是越来越跟不上了。打完地球打月亮?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就在赵长缨感慨人生无敌丶准备强行把科技树点到航天领域的时候。 「砰!」 指挥室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影子快步走了进来,那张永远冷冰冰的银色面具下,此刻竟然透出一丝古怪的情绪。 「殿下。」 影子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京城……来旨意了。」 「哦?」 赵长缨吐出一口青烟,挑了挑眉,「老头子终于舍得把那张破椅子让出来了?算他识相。」 「不……不是禅位。」 影子咽了口唾沫,似乎对接下来要汇报的内容感到难以启齿。 「陛下他……他老人家……」 「他干嘛了?」赵长缨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老狐狸,一撅屁股他就知道拉什么屎。 「陛下他……」 影子深吸了一口气,顶着赵长缨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陛下他广发英雄帖,号召天下所有武林门派丶世家残余,甚至连刚归降的番邦异族都算上。」 「说要在京城举办一场……『天下第一武道大会』!」 「啥玩意儿?!」 赵长缨手一抖,滚烫的菸灰直接掉在了手背上。 「这老头子疯了?我刚把武林盟主给突突了,他现在搞什么武道大会?!」 「不仅如此……」 影子的声音更小了,简直细若游丝。 「陛下还在圣旨里说……说您这位『千古一帝』,也就是大夏未来的储君,将亲自下场,接受全天下英雄的挑战!」 「他说……他说……」 「他说什么!?」赵长缨彻底炸毛了,一把揪住影子的衣领。 「陛下说……」 影子闭着眼睛,视死如归地大喊出声: 「陛下说!只要有人能在擂台上打赢您!他不仅把皇位让给那个人,还倒贴一半国库当嫁妆……啊不,当彩礼!」 第294章 父皇在京城看直播,热血沸腾 「倒贴一半国库当彩礼?!」 赵长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一把摔了手里的雪茄,气得在指挥室里直跳脚。 这老头子绝壁是疯了! 自己辛辛苦苦在前面打生打死丶坑蒙拐骗,好不容易攒下这点家底,他倒好,为了逼自己回京上班,连这种损敌一千自伤八百的阴招都使出来了? 「这是要让我被全天下的武夫给生吞活剥了啊!老家伙,算你狠!」 赵长缨咬牙切齿,但骂归骂,他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了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不对劲。 以老头子那抠搜的性格,怎么可能舍得拿一半国库出来玩这种骚操作? 这其中,必有蹊跷! 而此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御书房。 这里的画风,与赵长缨想像中的「阴谋算计」截然不同。 「轰——!!!」 天幕上那一声震耳欲聋的舰炮齐射,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在御书房内轰然炸响。 乾皇赵元死死地盯着光幕,整个人都贴在了雕花窗棂上,一双老眼里布满了亢奋的血丝。 「打得好!给朕狠狠地打!」 当他看到那朵升腾在异国他乡的橘红色蘑菇云时,这位年过半百丶早已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夏帝王,竟然像个看到了偶像的狂热粉丝一样,激动得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跨海灭国!这是跨海灭国啊!」 赵元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李莲英,唾沫星子喷了老太监一脸。 「大伴!你看到了吗?!」 「那是朕的大夏龙旗!插在倭寇的皇宫上了!那帮当年敢在东南沿海烧杀抢掠的畜生,现在全跪在地上给朕的孙子挖矿呢!」 他松开李莲英,在御书房里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来回狂奔,双手兴奋地在空中挥舞着。 什么世家逼宫?什么朝局动荡? 在这一刻,在这份足以载入史册丶彪炳千秋的灭国之功面前,全他妈成了不值一提的狗屁!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赵元仰天长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当了一辈子的皇帝。 前半辈子被世家门阀掣肘,为了几两税银跟那帮老狐狸斗智斗勇,憋屈得要死;后半辈子又被北边蛮族和海外倭寇时常骚扰,连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 他这个皇帝,当得太憋屈,太窝囊了! 可是今天。 看着天幕上那支无敌的钢铁舰队,看着那毁天灭地的火炮。 他这辈子受的那些窝囊气,全都在这声声炮响中,烟消云散了! 「这是朕的儿子!是朕的亲骨肉!」 赵元现在哪还有半点之前骂赵长缨「逆子」的觉悟? 他恨不得立刻跑出皇宫,站在朱雀大街的十字路口,拉住每一个过路的百姓,大声地告诉他们: 看到天幕上那个威风凛凛的北凉王了吗? 那是我儿子! 老子生的! 亲生的! 这种极致的丶甚至有些病态的国家荣誉感和父权自豪感,像是一剂强效的兴奋剂,瞬间注入了赵元那原本已经有些枯竭的身体里。 他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就连那有些花白的头发,似乎都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不行!朕得去太庙!朕得去告诉列祖列宗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赵元连龙袍都顾不上整理,一把推开挡路的太监,大步流星地朝着太庙的方向冲去。 太庙内,庄严肃穆。 赵元「噗通」一声跪在祖宗牌位前,没有了平日里的端庄,而是像个受了委屈终于扬眉吐气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列祖列宗在上啊!不肖子孙赵元,今天终于可以挺直腰板跟你们说话了!」 「我大夏,终于站起来了!」 「我那个第九子长缨,他造出了能日行千里的铁船!他用天雷一样的武器,把东海的倭寇给平了!从此以后,咱们大夏的四海,彻底清平了!」 他一边哭,一边重重地磕着响头。 「儿子教子有方啊!这都是列祖列宗保佑啊!」 李莲英跪在后面,看着皇帝这副癫狂的模样,心里一阵发毛。 陛下这是……魔怔了吧? 这明明是九殿下一个人打下来的江山,怎么就成了您教子有方了?您除了天天想方设法地坑他,您教过他啥啊? 但这大实话,打死李莲英他也不敢说。 激动过后。 赵元缓缓站起身。 他擦乾了眼泪,但眼底那团燃烧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他看着天幕上那艘还在破浪前行的「镇远号」巨舰,看着那黑洞洞的主炮。 一股被压抑了半辈子丶属于大夏开国先祖骨子里的那股武将之血,突然在他这具渐渐老去的躯壳里,疯狂地沸腾了起来!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赵元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而狂热。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也曾鲜衣怒马,渴望着能提三尺长剑,为大夏开疆拓土。可是这皇位,这座四四方方的紫禁城,就像是一个华丽的牢笼,死死地困住了他一生。 现在,天下太平了。 世家没了,外敌平了。 老九那小子,甚至已经把大夏的威名,打到了海外。 那朕呢? 朕这个大夏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难道就只能在这冷冰冰的皇宫里,等着老死,然后看着老九的名声流芳百世?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啊! 赵元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身后的李莲英。 那眼神,亮得像两盏探照灯,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大伴。」 赵元一把抓住李莲英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手指几乎要掐进老太监的肉里。 「老奴在!陛下您轻点,老奴骨头脆……」李莲英疼得呲牙咧嘴。 「朕决定了!」 赵元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发颤,他指着北方,一字一顿地说道: 「朕不禅位了!也不带孙子了!」 「朕要……」 赵元深吸了一口气,吼出了那句让李莲英差点当场吓死过去的豪言壮语: 「朕要御驾亲征!」 第295章 朕也想御驾亲征啊 「御……御驾亲征?!」 「杀无赦!」 这三个字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李莲英耳边炸响,将他的魂魄直接吓得飞出了体外。 此刻的李莲英早已顾不得自己那因为用力过猛而被捏得生疼不已的肩膀了,只见他就像是一条即将死去的胖头鱼一般,软绵绵地瘫倒在了冰冷刺骨的地面之上。然而即便是如此狼狈不堪,但李莲英却还是紧紧地抱住了赵元的大腿,仿佛只要这样做就能让自己获得一线生机似的。与此同时,他那凄惨无比丶响彻云霄的哭嚎声响彻整个御书房,甚至差一点就要把整座宫殿都给掀翻了。 「陛下啊!万万不可啊!」 「海上风急浪高!您这万金之躯,怎么受得了那般颠簸?万一有个好歹,这大夏的江山可就……」 「闭嘴!」 赵元气急败坏地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向那个令人扫兴至极的老奴才!他仿佛变成了一个被点燃了引信的巨大火药桶一般,浑身充满了愤怒与狂躁。只见他在宽敞而华丽的御书房内,如同一只被困在牢笼中的猛虎,不断地来回踱步丶暴走着。 他那双常年被奏摺熬得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那是属于大夏开国太祖的丶被压抑了数十年的战争狂热。 「天天坐在这四方城里批摺子有什么意思?!」 赵元指着窗外,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那无垠的大海,「这天下,老九已经帮朕扫平了!世家没了!蛮夷服了!朕现在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太平天子!」 「可朕不甘心啊!」 他像触电一般猛地转过身来,原本背对着众人的身躯此刻完全暴露在了大家面前。只见他那张饱经沧桑丶布满岁月痕迹的面庞之上,竟突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宛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而那双浑浊无神的眼睛里也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就像是两颗被点燃的星星,熠熠生辉。更为惊人的是,他那原本紧绷着的嘴唇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这笑容既天真无邪又充满激情,仿佛让时间倒流回了他年少轻狂的时候。 「大伴!你想想!那可是能喷火的钢铁巨舰啊!那是能把一座山轰成平地的巨炮!」 「朕要是能站在那艘船上,亲自下令开火!那该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霸气!」 赵元越说越激动,竟然开始在宽大的御书房里比划起来,活像个刚刚得到新玩具的老顽童。 「朕想通了!」 「老九不是说要去征服世界吗?」 「那朕就组建一支真正的皇家舰队!朕要亲自挂帅!去西洋人的地盘上,收他们的保护费!让他们知道,这地球仪……还得是朕说了算!」 李莲英看着状若疯魔的皇帝,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完了。 这老祖宗是真的受刺激过度,脑子彻底瓦特了。 就您那刚喝口凉风都要咳嗽半天的身子骨,还去西洋收保护费?怕是还没出渤海湾,就得晕船吐得连苦胆都掉出来! 可是,看着皇帝那副「谁敢拦朕朕就砍谁」的架势,李莲英知道,光靠自己这张老嘴是绝对劝不住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 李莲英趁着赵元还在那里手舞足蹈地规划他的「大航海时代」,连滚带爬地缩到御案后的阴影里。 他哆哆嗦嗦地从暗格中,摸出了那个造型极其古怪的黑色铁盒子。 这是赵长缨走之前留下的「最高级别单线联系器」。 「殿下……九殿下……救命啊!」 李莲英闭着眼睛,颤抖着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呼叫按钮,在心里疯狂祈祷。 …… 东海之滨,北凉军港。 庞大的钢铁舰队刚刚靠岸。 赵长缨脱下那身被海风吹得有些发硬的海军大衣,正准备去看看那个被他「种了蘑菇」后,吓得连夜签了卖身契的倭皇。 突然,兜里的加密对讲机剧烈地震动起来。 「老头子?」 赵长缨皱了皱眉。这加密频道只有他和李莲英知道,这个时候打来,难道京城又出么蛾子了? 他按下接听键,全息投影在半空中瞬间展开。 画面刚一亮起。 还没等赵长缨开口,一张放大的丶因为极度亢奋而扭曲的老脸,就直接怼到了屏幕前。 「老九!好大儿!」 赵元对着屏幕一阵咆哮,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赵长缨脸上,「朕看到了!那蘑菇云!太壮观了!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业!」 赵长缨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身子,「父皇,您老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大清早的这么亢奋,小心高血压啊。」 「少废话!」 赵元激动得满面红光,直接宣布了自己那「异想天开」的伟大计划。 「朕决定了!」 「这破皇位朕不坐了!朕也要去海上!」 「快!赶紧给朕造一艘比你那个『镇远号』还要大十倍的铁甲舰!要那种能装一百门大炮的!」 「朕要当海军大元帅!朕要御驾亲征!」 赵长缨呆住了。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手舞足蹈丶嚷嚷着要当「海贼王」的亲爹,脑瓜子嗡嗡的。 这老头子…… 是被天幕刺激得返老还童了?还是被那朵蘑菇云给辐射得基因突变了? 「不是,父皇,您冷静点……」赵长缨试图抢救一下老父亲的理智,「这造船不是搭积木,需要时间和……」 「朕不管!」 赵元一挥手,极其豪横地打断了他,「国库现在有钱了!你要多少银子朕给多少!只要你能把朕送上那艘铁船,去看看那个什么狗屁西洋!」 看着老头子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赵长缨无奈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 他知道,跟一个陷入狂热状态的中老年军事发烧友讲道理,是完全行不通的。 必须得用物理降温。 赵长缨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瞬间恢复了那种属于北凉王的极致冷酷与现实。 他看着屏幕里的赵元,极其无情地丶一盆冷水泼了下去。 「父皇。」 「不是儿臣不给您造。」 赵长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气死人不偿命的嘲讽。 「您知道,那『镇远号』开炮的时候,后坐力有多大吗?」 「您这把老骨头,就算没被海浪颠散架……」 「那一炮下去……」 「您确定您的心脏……能扛得住?」 第296章 您老歇着吧,别添乱 「扛不住?」 赵元脸上的狂热瞬间僵住,像是一大盆冰水兜头浇下。他吹胡子瞪眼,指着屏幕里的赵长缨,怒极反笑。 「放屁!朕十三岁弯弓射大雕,十六岁跟随先皇平定漠北!这副骨头硬着呢!区区几声炮响,能把朕震出好歹来?」 「父皇,好汉不提当年勇啊。」 赵长缨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他深知自己这位老爹的脾气,这老头子一旦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对付这种老顽固,决不能顺着毛摸,必须得下猛药,专戳他最疼的肺管子。 「您老自己算算,今年高寿了?五十二了吧?」 赵长缨毫不留情地开始报菜名式打击,「上次在御书房,二哥带兵逼宫,您被气得吐了半斤血,这事儿您没忘吧?」 「还有这几年,为了跟世家那帮老狐狸斗智斗勇,您哪天不是熬到丑时才睡?头发都白了一大半了。就您现在这气血亏虚丶阴阳失调的身体状况,别说去海上指挥打仗了,估计刚上船,那海浪一颠,您就能把昨天的隔夜饭都给吐乾净。」 「你——!逆子!你竟敢咒朕!」赵元气得胡子都在哆嗦,指着屏幕的手指不停地打颤。 「儿臣这是实话实说。」 赵长缨耸了耸肩,语气里没有半点为人子的恭敬,反而透着一股子教导主任训话的欠揍劲儿。 「您以为当海军大元帅是去郊游踏青呢?」 「海上风急浪高,您懂怎么看海图吗?」赵长缨抛出灵魂三连问。 「您知道什么是洋流?怎么测风速?遇到台风天该如何规避?还有,这铁甲舰上全都是精密机械,您分得清锅炉压力表和蒸汽阀门吗?」 赵元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连「蒸汽阀门」这四个字都没听过,更别提怎么操作了。 看着老皇帝吃瘪的模样,赵长缨放缓了语气,开始进行降维打击的最后一步:心理暗示。 「父皇,您要是真去了,那就是个活脱脱的吉祥物。」 「非但帮不上什么忙,全舰上下几千名官兵还得天天围着您转。您晕船了得有人伺候,您吃不惯海鲜得有人专门给您开小灶,万一遇到敌军,大家是先开炮打仗,还是先护驾保您平安?」 赵长缨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地扒下了老皇帝那层名为「御驾亲征」的遮羞布。 「您这不是去打仗,您这是去给前线将士添乱啊!」 「添乱……」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赵元那骄傲的帝王自尊心上。他颓然地跌坐在龙椅上,整个人像是一个被戳破了的皮球,瞬间瘪了下去。 是啊。 他老了。 他引以为傲的骑马射箭,在这个钢铁与蒸汽轰鸣的新时代,已经彻底沦为了无用的屠龙之技。他去海上,除了当个累赘,什么也做不了。 「那……那朕就不去了。」 赵元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英雄迟暮的悲凉。他看着屏幕里意气风发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嫉妒丶失落丶无奈,最终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算你小子说得有理。」 赵元摆了摆手,仿佛瞬间抽乾了力气。 「行了,父皇您也别郁闷。」 赵长缨见好就收,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套路他玩得炉火纯青。 「这征服世界丶开疆拓土的苦差事,就交给我这年轻人去干。您老人家现在可是咱们大夏定海神针,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替儿臣坐镇大后方!」 他凑近屏幕,换上了一副诚恳的「大忠臣」面孔。 「您想啊,现在世家倒了,百废待兴。全国各地的铁路要铺,工厂要建,那新式律法也得有人去推行。」 「这些繁琐的政务,哪一件不需要您这位千古一帝亲自盖章批条子?」 「只要您把这大后方守得铁桶一般,儿臣在外面打仗,那心里才有底气啊!」 被儿子这么一顿彩虹屁狂拍,赵元那颗受伤的自尊心总算是得到了一点慰藉。他哼了一声,虽然知道这小子是在忽悠自己干苦力,但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反驳理由。 「罢了罢了,朕就再辛苦几年,替你看着这大好河山。」 赵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吧!别在这儿碍朕的眼!记住,把那些西洋鬼子的好东西,都给朕抢回来!」 「得嘞!儿臣遵旨!」 「啪。」 通讯挂断。 赵长缨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把这老头子安抚住了。要是他真脑子一热跑到北凉来要当什么海军元帅,那自己还怎么放开手脚去搞「大东亚共荣」的计划? 甩掉这个包袱,赵长缨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走出了通讯室。 刚回到北凉王府的后院,准备去找自家媳妇儿亲热一番。 赵长缨的脚步,却在月洞门前猛地停住了。 院子里。 没有小核平拆家的吵闹声。 只有一阵令人心悸的寂静。 阿雅独自一人坐在那张常坐的石凳上。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擦拭那把白朗宁手枪,也没有在摆弄那些致命的暗器。 她手里,正捧着一份大夏东海海域的详细海图。 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的侧脸上。那张绝美清冷的容颜上,没有了往日的杀伐果断,反而透着一丝罕见的……出神与迷茫。 「媳妇儿?」 赵长缨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阿雅手里的海图。 只见阿雅那白皙修长的手指,正停留在那座刚刚被他「种了蘑菇」丶如今已经化为焦土的岛国上。 准确地说,是停留在那个曾经被称为「富士山」的位置。 「怎么了这是?看这破岛干嘛?」 赵长缨从背后环住阿雅的肩膀,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带着几分邀功的语气笑道:「那破地方现在连根草都不长,全是辐射和煤渣,有什么好看的?」 阿雅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地图上的那个点。 过了许久。 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赵长缨感到毛骨悚然的幽怨和冰冷。 「你不是说……等仗打完了,就带我去看樱花吗?」 第297章 媳妇想去看樱花 「你不是说……等仗打完了,就带我去看樱花吗?」 这句话看似轻描淡写,但却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穿透了赵长缨那早已不堪一击的心防。它就像一阵轻风拂过湖面,虽然轻柔无比,但却能激起千层浪;又似一滴水珠滴落沙滩,虽微不足道,却足以留下深深的痕迹。而此时此刻,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仿佛变成了一柄柔软却锋利得让人毛骨悚然的钝刀子,无情地在赵长缨那颗充满着心虚与不安的心脏上狠狠地划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大口子! 要命了。 赵长缨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想起来了。 想当年,那场惊心动魄丶旷日持久的西域之战刚刚落下帷幕,整个世界都还沉浸在战火余烬带来的疲惫与迷茫之中。就在这个时候,我们这位主人公却陷入了一场小小的家庭风波——由于长时间连续不断地忙碌工作(也就是所谓的"疯狂加班"),他让心爱的阿雅感到有些不悦和恼怒。 面对爱人的嗔怒,他深知不能坐视不管,但又实在找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平息她心头的不满情绪。于是乎,在一阵慌乱之后,他突然灵机一动,决定使出一招杀手鐧:给阿雅描绘一幅美好的未来蓝图!就这样,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着那些虚无缥缈丶遥不可及的梦想和承诺,仿佛只要他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够实现所有的美好愿景…… 他说,等把东海那帮矮子收拾了,就带她去富士山下看樱花,泡温泉,过个二人世界。 可是…… 那破山,早就被他那颗特制的「超级高爆燃烧弹」给硬生生地削平了啊! 现在那地方别说是樱花,连根草都长不出来,空气里全是刺鼻的焦糊味和致命的辐射残留。 那帮被抓去挖矿的倭国战俘,每天连个全尸都保不齐,哪还有什么「樱花烂漫」的浪漫光景? 这牛皮……吹破大天了! 「咳咳……」 赵长缨做贼心虚地乾咳了两声。他小心翼翼地把下巴从阿雅肩膀上挪开,试图装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成熟男人模样。 「媳妇儿啊,你看。那破地方风沙大丶水土硬,实在是不适合咱们这种娇贵的人去旅游。」 「而且。」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那些樱花也就是听着好听,其实开起来跟咱们北凉大葱开的花差不多,没啥看头。你要是喜欢花,我明天就让老沈去江南拉一火车牡丹丶芍药回来,把咱们王府种满,怎么样?」 阿雅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收回了那只点在海图上的手指,那双原本就清冷如秋水般的眸子,此刻更是黯淡了几分。 她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阿雅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让赵长缨心脏抽痛的落寞。 「我听商队的人说,那里春天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粉白色的花瓣,像雪一样。风一吹,落英缤纷,就像仙境一样漂亮。」 她低下头,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我这辈子,不是在拿刀杀人,就是在拿枪杀人。从没见过他们说的那种……像仙境一样的地方。」 「本来还想着……」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股子深深的遗憾和失落,却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赵长缨的心里。 「可惜,现在那里全被炸成了焦土,这辈子……怕是看不到了。」 阿雅轻轻合上海图,站起身,似乎准备回房去陪那个还在睡觉的「小狼灭」。 赵长缨愣在了原地。 看着阿雅那略显萧瑟的背影。 他那颗在这个异世界里,早就被鲜血丶权谋和冰冷钢铁磨砺得坚硬无比的枭雄之心,在这一刻,竟然可耻地……软了。 软成了一滩春水。 这个女人,从在雪地里死死咬住他虎口的那一刻起,就把她这条命完完全全地交给了他。 她陪着他在冷宫里吃糠咽菜,陪着他在北凉的漫天黄沙里白手起家。为了他的一句承诺,她可以端着大口径狙击枪去跟那些飞天遁地的老神仙拼命;为了守护他打下的江山,她甚至愿意放下身段,去跟姬无双那种心机深沉的女帝周旋。 她从未向他索求过任何东西。 没有要过绫罗绸缎,没有要过凤冠霞帔,甚至连一句动听的情话都很少主动去要。 现在。 她只是想看一场粉白色的花瓣雨。 想看看那个在别人嘴里被描述成仙境的地方。 而他,作为她唯一的依靠,作为这大夏半壁江山的无冕之王。 难道连她这点微不足道丶简单到让人心酸的小小愿望,都满足不了吗? 「站住!」 赵长缨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阿雅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下一秒。 赵长缨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伸出那双常年握枪丶带着薄茧的大手。 一把将她紧紧地拥入了自己那宽厚温热的怀抱中。 「谁说看不到了?」 赵长缨低下头,在那光洁白皙的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狂热,那种属于「工业暴君」的极致疯狂和张扬,再次在他漆黑的眸子里熊熊燃烧起来。 「不就是几朵破花吗?」 他搂着阿雅的肩膀,霸气侧漏地一挥手,指着东方那片遥远的海域。 「我赵长缨的媳妇儿想看樱花,别说是它被炸成了焦土!」 「就算是它沉到海底去了,老子也得让人开着潜水艇去把它给我捞上来!」 阿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霸道宣言震住了。 她靠在赵长缨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原本失落的心情瞬间被一股强烈的安全感和甜蜜所填满。 但她还是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有些迟疑地看着他。 「可是……」 阿雅微微蹙起秀眉,「那里已经变成了矿区,寸草不生了呀。连土都被烧焦了,怎么可能还会开花?」 「寸草不生?」 赵长缨听到这四个字,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嚣张丶极度自信的邪性笑容。 「媳妇儿,你是不是忘了你老公是干什么的?」 赵长缨骚包地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子。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他凑近阿雅的耳边,用一种充满了蛊惑和宠溺的低沉嗓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既然那破地方长不出来。」 「那老子……」 「就让人去给你……」 「硬生生种出来!」 第298章 哪怕焦土,我也给你种出来 「硬生生……种出来?」 阿雅被赵长缨这句不按常理出牌的狂言给震得有些发懵。 她那双漂亮的黑眸里写满了不可思议,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嚣张的男人。 「夫君,你是不是刚才视察兵工厂的时候,被毒气熏坏脑子了?」 阿雅伸手去摸赵长缨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担忧。 「那座岛上现在到处都是你那颗『超级大炸弹』留下来的辐射和焦坑。别说种花了,就连那些被你罚去挖矿的战俘,每天都得穿着厚厚的防护服才能下井。」 「在那种连块好土都找不到的地方,你怎么种?」 「媳妇儿,你这就有点小看咱们北凉的实力了。」 赵长缨顺势抓住阿雅伸过来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科技改变生活」的狂热光芒。 「没有土?」 「简单!我让远洋舰队每天从大夏运过去一万吨最肥沃的东北黑土!直接在那片焦土上填出一座山来!」 「没有水?」 「那更不是事儿!我让工程兵在海底修一条淡水管道,把长江水直接抽过去给那些花浇水!」 赵长缨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开始在空气中比划。 「至于你担心的气候和辐射问题,那都是小场面。」 他霸气地一挥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宏伟的工程蓝图。 「我让墨老带人去建一个世界上最大丶最坚固的全封闭式温室玻璃罩!」 「把咱们从西洋人那里缴获的巨型水晶玻璃全用上!」 「罩子里安装最先进的蒸汽恒温系统,一年四季,想让它过春天,它就绝不敢下雪!」 阿雅听得目瞪口呆。 填海造陆?跨海调水?造一个能罩住一座山的温室? 这哪里是在种花?这分明是在以一国之力,去挑战大自然的法则!去硬生生地造出一个违背常理的人工神迹! 「你……」 阿雅张了张嘴,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发颤,「你真的要为了我随口说的一句话……去耗费那么多的人力物力?」 「这算什么?」 赵长缨收起了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双手捧住阿雅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最纯粹丶最炽热的深情。 「我赵长缨的女人想看花,别说是一片焦土。」 「就算你今天指着天上那个月亮,说你想看月宫里的桂树。」 他俯下身,鼻尖轻轻抵着阿雅的鼻尖,一字一顿,认真地许下了这个世界上最硬核丶也最浪漫的誓言。 「老子也能让墨非造出火箭,飞到月亮上,硬生生给你种出一片花海来!」 轰——! 阿雅的心脏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地击中了。 那是一种直击灵魂的震撼与感动。 她是个杀手,从小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听惯了这世间最恶毒的诅咒和最虚伪的谎言。她从来不相信什么海誓山盟,更不相信那些酸腐文人嘴里的风花雪月。 可是现在。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一句话,就要发动整个帝国的工业机器,去对抗天地法则的男人。 阿雅那颗早就被冰封起来的心,彻底化成了一滩春水。 眼眶,瞬间红了。 一滴晶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滴在了赵长缨的手背上。滚烫,却又无比的甜蜜。 这才是她阿雅看中的男人。 不讲理。 霸道。 护短到了极点。 连说情话,都带着一股子浓浓的火药味和重金属的浪漫。 「别哭啊媳妇儿。」 赵长缨最见不得阿雅掉眼泪,顿时有些手忙脚乱地用粗糙的拇指帮她擦拭。 「你一哭,我心都乱了。」 「我没哭。」 阿雅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 她猛地踮起脚尖,主动搂住了赵长缨的脖子,将那张绝美的脸庞深深地埋进了他宽阔温暖的胸膛里。 「夫君。」 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娇憨。 「你真好。」 赵长缨紧紧地回抱住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既然为夫这么好,那今晚……是不是可以解锁点新姿势了?」 「滚!」 …… 一年后。 东海,那个曾经被称为「倭国本岛」丶如今已经沦为大夏最底层矿区和重工业基地的岛屿。 初春的海风依旧带着几分寒意。 一列挂着大夏皇家金龙徽记的特制蒸汽装甲列车,在一阵震耳欲聋的汽笛声中,缓缓驶入了一片被高大铁丝网和重兵严密封锁的绝密区域。 「嗤——!」 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列车稳稳停住。 车门打开。 赵长缨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元帅服,牵着阿雅的手,踩着铺着红地毯的站台,走了下来。 走在他们前面的,是那个已经长到赵长缨腰间丶穿着一身特制小军装的「混世魔王」赵核平。 这小子手里还拎着把纯金打造的玩具左轮,正兴奋地四处张望。 「爹地!怪兽呢?你不是说带我来看大怪兽吗?」小核平奶声奶气地喊着。 「什么怪兽,那是你娘亲的花园。」 赵长缨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儿子的后脑勺。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被蒙上了一层黑色眼罩的阿雅,眼神里满是期待和得意。 「媳妇儿,准备好了吗?」 赵长缨走到阿雅身后,双手轻轻放在那层黑布上。 「嗯。」阿雅点了点头,虽然看不见,但她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丶熟悉的清香。 「三丶二丶一。」 赵长缨倒数了三个数,猛地揭开了阿雅眼前的黑布。 「睁开眼看看,你的专属领地。」 阿雅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呼吸彻底停滞。 就在这片曾经被核爆级武器彻底摧毁丶原本应该寸草不生的黑色焦土之上。 一座巨大到仿佛能将整座山峰都笼罩进去的透明玻璃穹顶,在阳光下折射出如梦似幻的光芒。 而在那玻璃穹顶之下。 没有冰冷的矿井,没有刺鼻的硝烟。 只有漫山遍野的丶如云似霞的粉白色花海! 数以十万计的樱花树,在由恒温蒸汽系统营造出的完美初春气候中,肆意而疯狂地盛开着。 一阵微风顺着特制的通风口吹入。 漫天的花瓣如同下了一场粉色的暴雪,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 落在了阿雅的肩头,落在了她那张因为极度震撼而呆滞的脸上。 美得…… 惊心动魄。 美得…… 让人窒息。 第299章 浪漫至死不渝 漫天花雨,纷纷扬扬。 那是一种纯粹丶震撼的粉白。 它不该出现在这片被极致暴力摧毁过的土地上,更不该出现在这个本该充满冰冷钢铁和刺鼻硝烟的工业矿区里。 然而,它就是这么蛮横地丶不讲道理地盛开了。 在头顶那座反射着刺眼阳光的巨大全封闭玻璃穹顶之下。 数以十万计的樱花树,像是被施了某种狂暴的魔法,在这个由蒸汽恒温系统硬生生造出来的「人工春天」里,肆无忌惮地怒放着。 花瓣随风飘落,在阿雅的眼前编织出了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这……」 阿雅猛地捂住了嘴巴,那双一向冷静清冽的黑眸里,此刻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惊与迷离。 她见过尸山血海,见过千军万马。 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站在这漫天花雨中,看着这片只存在于别人闲言碎语里的仙境,真实地铺陈在自己脚下。 「媳妇儿,好看吗?」 一个温暖宽阔的胸膛,从背后轻轻地贴了上来。 赵长缨那两条修长有力的手臂,自然地环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他将下巴搁在阿雅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伴随着那股熟悉的丶令人心安的菸草味,轻轻喷洒在她的耳畔。 「这可是我逼着墨老头,带了几万个倭国俘虏,填了半个多月的海,又从江南拉了上千车黑土,才给你硬生生『种』出来的。」 赵长缨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妄,却又带着最深沉的宠溺。 他抬起手,指着那片在微风中翻起粉色波浪的花海,声音低沉而笃定。 「只要你想看。」 「别说是一片焦土,就算是把这天给捅个窟窿,我也给你补出一片花海来!」 阿雅没有说话。 她只觉得喉咙发紧,眼眶控制不住地开始泛酸。 透过那层厚厚的丶用来隔绝外界恶劣环境的防弹玻璃穹顶,她能清晰地看到,就在这片粉红仙境的外面…… 是高耸入云丶正喷吐着滚滚黑烟的巨大烟囱。 是无数赤裸着上身丶在监工的皮鞭下犹如工蚁般劳作的战俘。 是那些冰冷丶狰狞丶日夜不休地从地底深处挖掘着矿石的重型机械。 极致的暴力与毁灭之外,却被他硬生生地抠出了一方最纯粹的柔情与生机。 这种极具撕裂感的画面反差,就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阿雅那颗原本坚如磐石的杀手之心里,将所有的防备与清冷瞬间击得粉碎。 「哇——!」 一声兴奋到极点的尖叫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谧。 小核平就像是一只脱缰的野狗,迈着那双小短腿,嗷嗷叫着就冲进了那片花海里。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纯金玩具左轮,但这会儿显然已经顾不上什么打怪兽的「宏图霸业」了。 漫天飘落的花瓣,在他眼里就像是某种神奇的新型弹药。 小家伙兴奋地在铺满花瓣的草地上打着滚,抓起大把大把的樱花,咯咯笑着朝天上撒去,然后张开小嘴去接那些落下的花瓣,弄得满头满脸都是粉红色的印记。 看着儿子那没心没肺的快乐模样。 看着身后那个为了自己一句话,不惜耗费倾国之力去创造奇迹的男人。 阿雅再也忍不住了。 两行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无声地滑落,滴在赵长缨环着她腰间的手背上。滚烫得有些灼人。 「怎么还哭了呢?」 赵长缨有些慌了,连忙收紧了手臂,手忙脚乱地去帮她擦眼泪。 「是不是这花粉过敏啊?还是这帮小日子培育的花种不好看?要不我明天让人全拔了,给你换成牡丹?」 「别。」 阿雅一把按住他那只想要作乱的手,转过身,将脸深深地埋进了他宽阔的胸膛里。 她没有像那些娇滴滴的大家闺秀一样哭得梨花带雨,只是那么安静地靠着他,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双手死死地揪住他军服的衣襟。 「夫君。」 阿雅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风景。」 她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刷得越发清澈明亮的眸子,就那么直直地丶毫无保留地看着赵长缨。那里面,装满了这个令天下人胆寒的铁血暴君,也只装得下他一人。 「谢谢你。」 赵长缨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温柔丶却又张狂到了骨子里的笑意。 他低下头,在那双微微颤抖的红唇上印下深深的一吻。 「谢什么。」 「我说过,这江山,这天下,还有这漫天的花海。」 「只要你喜欢,都是你的。」 微风拂过,落英缤纷。 这片被玻璃穹顶小心翼翼呵护着的人造仙境,与外界那轰鸣咆哮的工业废土形成了最鲜明丶也最震撼的对比。 赵长缨拥着怀里的爱人,看着花丛中那个正试图用金手枪去打下一片花瓣的「狼灭」儿子,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这天下,世家已平,外患已除。 工业的火种已经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上彻底点燃,那轰鸣的机器声,就是大夏帝国向全世界发出的一声最霸道的战书。 「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赵长缨微微眯起双眸,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宛如两道闪电划破长空。透过眼前那一层晶莹剔透的玻璃穹顶,他似乎能够穿越时空的界限,直接洞悉到遥远彼岸的景象。 在这片神秘莫测的领域里,一切都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霭之中,若隐若现,让人难以捉摸其真实面目。然而,赵长缨却凭藉着超乎常人的洞察力和敏锐直觉,试图揭开这层面纱背后所隐藏的秘密。 他全神贯注地凝视着远方,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融入到那片广袤无垠的空间当中去。渐渐地,他开始感受到一股强大而无形的力量正在向他招手,引领着他朝着那个充满谜团与挑战的世界迈进。 「走吧,媳妇儿。」 他牵起阿雅的手,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亢奋与野心。 「花看完了,咱们也该回去,干点正事了。」 第300章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打打 漫天飞舞的粉白花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抹去,在视野中渐渐淡出。 画面不断拉高。 越过那座巨大的丶折射着阳光的玻璃穹顶。 越过那被炸得千疮百孔丶却又在蒸汽机车的轰鸣声中重新焕发生机的黑色矿区。 越过波涛汹涌丶已经彻底成为大夏内海的东海。 越过横亘天际的祁连雪山,和那片插满了大夏龙旗的西域戈壁。 视线穿云破雾,跨越千山万水,最终,稳稳地定格在北凉王府那间宽敞明亮丶甚至有些空旷的书房内。 赵长缨独自一人,站在那个占据了书房整整半个地面的巨大世界沙盘前。 沙盘上,那些代表着大夏势力的黑色玄鸟小旗,已经密密麻麻地插满了这片大陆的每一个核心节点。 这江山,稳了。 从最初在冷宫里那个为了活命装疯卖傻丶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的病弱皇子。 到如今这大夏半壁江山丶甚至整个周边列国都要仰其鼻息的无冕之王。 他赵长缨,只用了短短几年的时间。 世家门阀? 那些曾经像吸血鬼一样趴在大夏身上吸食了几百年的庞然大物,现在要么在菜市口排队领盒饭,要么在矿山里抡着镐头唱着「劳动最光荣」。 武林高手? 那些自诩高高在上丶不服王化的大侠们,现在是北凉警察局最听话的编外临时工,每天的日常就是扶老奶奶过马路,顺便教教社区里的大妈们打太极强身健体。 至于那些四夷宾服的周边小国? 西域那帮曾经桀骜不驯的沙漠狼,现在是大夏最听话的基建工程兵;东海那群心怀鬼胎的矮子,已经在这地球上彻底失去了名字,成了暗无天日的矿坑里最卑微的燃料。 甚至连南疆那些茹毛饮血的野人,现在都被沈万三那胖子忽悠得穿上了统一定制的矿工服,正在原始森林里哼哧哼哧地给北凉割橡胶呢。 这片大陆上,已经再也没有一个能够让他赵长缨提起哪怕一丝一毫兴趣的对手了。 这叫什么? 这就叫拔剑四顾心茫然。 这就叫无敌是多么的寂寞! 赵长缨随手把玩着一颗黄澄澄的丶还没装填火药的大口径穿甲弹壳。那是兵工厂昨天刚送来的最新样品。 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当啷——当啷——」 他看着沙盘上那几块被大洋隔开的丶还是一片空白丶只标注着「未知蛮荒」和「西洋人出没」的广袤大陆。 眼神里,没有那种功成名就后想要马放南山丶解甲归田的懈怠。 反而…… 随着那金属壳子在指尖跳跃的频率越来越快,一种被压抑了许久的丶纯粹的丶独属于工业战争暴君的狂热和野性,开始在他那漆黑深邃的瞳孔里,一点点地重新燃烧起来! 「和平?」 赵长缨嗤笑一声。 他走到窗前,推开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窗。 窗外。 北凉城那林立的烟囱正肆无忌惮地向着天空喷吐着代表着工业文明的黑色浓烟;远处的靶场上,时不时传来新式火炮震天动地的轰鸣试射声;隐隐约约的,还能听见铁牛那破锣般的嗓子在操练新兵的吼叫。 这哪里是和平的声音? 这分明就是一头已经苏醒丶并且尝到了血腥味丶胃口变得越来越大的钢铁巨兽,在对着整个世界发出的饥渴咆哮! 安逸的生活确实美好。 老婆孩子热炕头,媳妇儿倾国倾城还听话,儿子虽然调皮但也是个天生的军工苗子。 每天在后花园里喝喝茶丶剥剥葡萄,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但是! 只要一想到,在海的那一边,在那些自己还没插上旗子的地方。 还有一群正处于大航海时代初期丶留着黄毛绿眼丶拿着落后的燧发枪就敢自称「文明灯塔」的西方殖民者。 还有那些广袤无垠的橡胶林丶金矿丶甚至是他那庞大舰队未来急需的海量石油资源,正在被别人一点点地蚕食。 赵长缨这心里,就像是被猫爪子挠一样,百爪挠心,奇痒难耐! 老子辛辛苦苦攀科技树,把蒸汽机丶火车丶坦克甚至连原始航母都给捣鼓出来了,难道就是为了在这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当个土皇帝?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科技树既然点亮了,这战争的机器既然开动了。 那就得一直开下去! 开到世界的尽头! 开到让全世界所有的土地,都铺上大夏的铁轨;让所有的海洋,都游曳着北凉的战舰;让所有的天空,都飘扬着黑色的龙旗! 这! 才是一个有理想丶有抱负的穿越者,该乾的正事! 「啪!」 赵长缨猛地转过身。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沙盘前,将手里那颗一直把玩的黄铜弹壳,用力地丶带着一股子无可匹敌的霸道和决绝! 狠狠地! 拍在了沙盘上那片代表着西方大陆的空白区域正中央! 「砰」的一声闷响。 震得沙盘边缘的那些小旗子都跟着颤了三颤。 「老头子想退休?行。」 「媳妇儿想看花?也行。」 赵长缨看着那颗陷在沙盘里的弹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狂傲至极丶足以让全世界都为之胆寒的邪性笑容。 「但这世界这么大……」 他伸出手,张开五指,做了一个用力丶仿佛要将整个地球都捏爆的握拳动作。 「本王……」 「还想去打打!」 「呜————!!!」 就在赵长缨这句嚣张到了极点的宣誓刚刚落下。 北凉城上空,突然拉响了一道凄厉丶却又充满了前所未有力量感的巨大蒸汽警笛声! 这不是防空警报。 这是北凉兵工厂最高级别的测试信号! 赵长缨猛地推开窗户,仰头看去。 只见在北凉城西侧那片宽阔的平原上。 伴随着一阵刺耳丶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的恐怖内燃机轰鸣声! 一架造型虽然简陋丶机翼上还蒙着帆布丶却真真切切是由钢铁骨架和最新型发动机组装而成的……双翼螺旋桨飞机! 正喷吐着一股黑色的尾气,在跑道上剧烈地颠簸了几下后。 蛮横地丶摇摇晃晃地…… 一头扎进了那湛蓝高远的天空之中! 大夏的雏鹰,终于跌跌撞撞地,飞上了属于它的那片苍穹! 赵长缨看着天上那架越飞越稳的「大风筝」,眼中的狂热彻底化为了实质。 星辰大海? 不。 那太遥远了。 咱们先来个……全球核平! 「传令下去!」 赵长缨猛地转身,对着门外的空气,发出了一声犹如惊雷般的咆哮。 「让沈万三备钱!让墨老头造船!让铁牛那帮杀才给老子磨刀!」 「咱们的大航海时代……」 「开始了!」 第301章 全球会议?不,是朝拜大会 北凉上空那架简陋的螺旋桨飞机,喷吐着黑烟在蓝天盘旋了三圈后稳稳落地,宣告着大夏正式迈入了一个让全世界望尘莫及的新纪元。 这不是什么诗意的浪漫,这是钢铁与火药带来的绝对碾压。 仅仅半个月后,一份盖着「大夏储君兼北凉王」大印的请柬,就像是一道催命符,被北凉的远洋舰队强行塞进了全球所有已知国家最高统治者的手里。 无论是号称「日不落」的西方列强,还是躲在角落里苟延残喘的岛国遗老。 这份请柬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句简单粗暴的通知:「下个月初一,来北凉开个『全球和平发展会议』。不来?可以。」 请柬里附带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西方某国引以为傲的无敌舰队港口,被北凉一艘铁甲舰的主炮,一炮轰成了满地燃烧的废木头渣子。那冲天的水柱和碎裂的残骸,隔着照片都能让人闻到死亡的硝烟味。 这他娘的哪里是请柬?这分明是死神的点名册! 于是。 这些平日里在自家地盘上呼风唤雨的国王丶教皇丶总督们,吓得连夜清点国库,带上最值钱的家当,像赶着投胎一样登上了前往大夏的客船。 …… 下月初一,北凉城外火车站。 「况且况且——」 一列长长的蒸汽客运机车喷吐着白色的水汽,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稳稳地停靠在了站台边。 车门打开。 一群穿着各式奇装异服丶金发碧眼或是黑不溜秋的外国使节,像是被赶出羊圈的鸭子,乱哄哄地挤下了火车。 他们原本以为,这个所谓的「大夏」,不过是一个稍微强壮一点的东方土着国家。他们甚至还暗中盘算着,等见到了那个什么北凉王,该用怎样高傲的外交辞令,来维护他们所谓「文明世界」的体面。 然而,当他们真正双脚踏在北凉的土地上时,所有人的世界观,在瞬间被轰得连渣都不剩。 「上帝啊……」 一个来自西方日不落帝国的公爵,手里的纯金怀表「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 那里,不是低矮的茅草屋,也不是落后的土城墙。 而是一座座高达数十米的红砖厂房!无数根粗壮的烟囱如同林立的黑色长枪,直插云霄,正肆无忌惮地向着天空喷吐着滚滚黑烟。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甚至盖过了他们刚才乘坐的那辆「喷火怪物」的汽笛声。 「那……那是什么怪兽?!」 另一个戴着白色假发的西洋总督,指着远处马路上,一辆正轰鸣着驶过的履带式装甲运兵车,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没有马拉!没有风帆!那是一个纯粹由钢铁铸就的黑色方盒子,它碾压着平整的水泥路面,速度快得惊人! 「他们……他们竟然驯服了钢铁恶魔!」一个穿着红袍的主教在胸前疯狂地画着十字,脸色惨白如纸。 还没等这群「文明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 一队全副武装的神机营士兵,穿着笔挺的黑色军服,端着寒光闪闪的半自动步枪,踏着正步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各位贵客,看够了吗?看够了就上车吧,我家王爷在『万国宫』等着诸位呢。」负责接待的北凉官员冷笑一声,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优越感。 坐在宽敞舒适的燃油大巴车上,这群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洋大人们,此刻就像是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土包子。 他们趴在车窗上,看着街道两旁那一根根高耸的路灯杆(虽然灯泡还很简陋,但那绝对不是蜡烛!),看着那些穿着统一工装丶神情自信地骑着自行车的北凉工人,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这还是地球吗? 他们是不是坐着那辆喷火的列车,来到了神明的国度?! 当车队停在北凉新建的「万国宫」前时,这种绝望的震撼达到了顶峰。 那是一座完全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庞大建筑。没有雕梁画栋,只有极简丶冷硬的工业线条,像一座不可撼动的战争堡垒,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万国宫内,巨大的圆形会议室里。 各国首脑按照名单,战战兢兢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没有人交头接耳,更没有人敢大声喧哗。他们看着周围那一排排眼神冰冷丶手指搭在扳机上的北凉特战队员,感觉自己的脖子随时都会搬家。 「嘎吱——」 沉重的包铁大门被推开。 在一群高级将领的簇拥下,赵长缨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走进了会议室。 他没有穿大夏传统的繁复龙袍,也没有戴那顶沉重的太子冠冕。 他只穿了一身修身丶剪裁利落的黑色将官制服。脚蹬高筒军靴,腰间别着一把烤蓝的白朗宁手枪,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股足以让空气冻结的恐怖杀伐之气。 赵长缨径直走到主位上,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说话。 而是缓慢地,用那种看死物一样的冰冷目光,一一扫过在场那些曾经在平行时空里丶给大夏带来过无尽屈辱的西方列强代表。 那些公爵丶主教丶国王们,在接触到这目光的瞬间,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万三。」 赵长缨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在扩音设备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属下在!」沈万三赶紧上前一步。 「去,给咱们的翻译官交代一句。」 赵长缨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丶霸道的冷笑。 「告诉底下这帮洋鬼子和土皇帝。」 「今天,本王叫他们来,不是来开什么狗屁『和平会议』的。」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身子前倾,眼神如同噬人的饿狼。 「是来听本王立规矩的!」 「告诉他们,都给老子跪好!这哪是什么全球会议?」 赵长缨冷酷地扫视全场,一字一顿。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朝拜大会。」 第302章 万国来朝,这场面有点大 赵长缨那句杀气腾腾的「朝拜大会」,随着几十个翻译官略带颤抖的声音,迅速在万国宫那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宏伟穹顶下传开。 原本还端着架子,试图用高傲的鼻孔打量这座「野蛮城邦」的西方使臣们,瞬间噤若寒蝉。 他们眼中的不屑被一种真实的丶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所取代。 那些在母国呼风唤雨的大公和总督们,此刻双腿一软,竟然整齐划一地跪倒在了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这可是大夏历代帝王做梦都不敢想的盛世奇景啊! 来自高卢国的那位号称「太阳王之剑」的铁血元帅,此刻脸上的白粉簌簌掉落,金色的卷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他拼命地将头磕在地上,连那身华丽的洛可可风格军服被蹭得灰扑扑的也顾不上。 隔壁日落帝国的全权特使,平日里最爱端着文明人的架子。现在却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鹌鹑,缩在人群中瑟瑟发抖。他手里那根镶嵌着祖母绿的文明棍,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这哪是来开会的?这分明是来给阎王爷请安的! 在绝对的钢铁与火药面前,什么文明的傲慢,什么日不落的荣光,统统被碾得粉碎! 赵长缨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看着这群金发碧眼丶肤色各异的老外们在自己脚下瑟瑟发抖,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阿雅穿着一身素雅却透着无尽威仪的黑色长裙,抱着小核平,静静地坐在他身边。 小核平今天特别精神,手里抓着一个纯金打造的丶沉甸甸的坦克模型,在阿雅怀里不安分地扭来扭去。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下面这群像小鸡仔一样跪着的大人们。 「啪嗒。」 小家伙手一滑,金坦克骨碌碌地滚下了台阶。 精准地砸在了一个南洋某国国王的脑门上。 「哎哟!」 那国王被砸得眼冒金星,却连惨叫都不敢发出一声,反而像接住了圣旨一样,诚惶诚恐地把金坦克捧在手里,对着高台上的小祖宗连连磕头。 「谢……谢小世子赏赐!小王万死不辞!」 小核平看着那个被砸了还不停磕头的好玩老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却把在场的使臣们吓得冷汗直冒。 这小祖宗笑得这么开心,该不会是想用那恐怖的「铁牛神」在他们脑袋上也来这么一下吧? 「行了,别把咱们的客人们吓坏了。」 赵长缨随手把儿子手里的另一个金元宝拿走,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 「都起来吧。说说,今天都给本王带什么好东西了?」 这场名为「会议」,实为「上供」的大戏,正式拉开帷幕。 各国使臣如蒙大赦,纷纷争先恐后地献上自己带来的奇珍异宝,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这位活阎王拉出去毙了。 「高卢国献上极品葡萄酒一千桶!纯金座钟一百台!」 「罗刹国献上顶级白熊皮两千张!百年老参一箱!」 那些金光闪闪丶价值连城的宝物,很快就堆满了大殿中央。 然而,赵长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些破烂玩意儿,他现在根本看不上眼。北凉的工业机器一天转出来的利润,都比这些玩意儿值钱。 一个自作聪明的沙漠小国国王,为了讨好赵长缨,竟然拉出了一队蒙着面纱丶身段妖娆的异域舞姬。 「北凉王殿下!这是小王特意为您搜罗的绝世佳丽,精通各种……」 话还没说完。 坐在赵长缨身边的阿雅,只是平淡地瞥了那个国王一眼。 仅仅是一眼。 那名国王只觉得身体猛地一颤,一股无法形容的刺骨寒意如电流般从脚底瞬间传遍全身,直冲向头顶天灵盖!那股寒意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一般,冰冷彻骨丶毛骨悚然,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更糟糕的是,这股寒意还伴随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和恐惧感,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而那双眼睛背后隐藏着的竟然是一头传说中的远古凶兽!那种恐怖的气息令名国王心跳加速丶呼吸急促,几乎要窒息过去。 惊恐万分的名国王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为一国之君的尊严,双腿一软便跌坐在地上。他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连滚带爬地朝着门口逃去。与此同时,他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来人啊!快把这些舞姬都给我赶走!」 送女人?在这位随时能一枪爆头的王妃面前,这不是找死吗! 赵长缨懒洋洋地翻看着沈万三递上来的礼单,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全都是些没用的奢侈品。他要的是橡胶!是石油!是那些能让北凉机器转得更快的工业血液! 突然。 他的目光在礼单的某一页上停住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变得锐利。 赵长缨合上礼单,站起身。 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沉重的回响。 他缓步走下台阶,目光穿过那些跪伏在地的各国王侯将相。 最终。 众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死死地定格在了那个在人群之中显得格外扎眼的身影之上。只见那人身穿一袭华美的红色长袍,袍袖随风舞动,仿佛燃烧的火焰;头顶则戴着一顶造型夸张至极的高高尖帽,其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与周围跪地膜拜的人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个西方人仅仅是微微欠了一下身,便稳稳当当地站在了那里。他手中紧紧握着一根镶嵌着硕大无比十字架的黄金权杖,杖身上雕刻着繁复而神秘的图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那张脸庞虽然布满皱纹,但却透露出一股无法言喻的狂热与傲慢,尤其是那双眼睛,宛如燃烧的烈焰,似乎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殆尽。然而,在这股狂热与傲慢之外,又隐约流露出一丝难以名状的神圣之感,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赵长缨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双手插在军装的裤兜里,微微偏着头,用一种危险的语气,冷冷地问道: 「那个戴高帽子的……」 「就是你们西方的……教皇?」 第303章 那个西方教皇,把头低点 「那个戴高帽子的,就是你们西方的教皇?」 赵长缨手指轻叩着桌面,发出「笃丶笃」的清脆声响。那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危险的散漫,就像一头刚吃饱的猛虎,正在打量一只不知死活闯入领地的孔雀。 万国宫的大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趴在地上的各国使臣丶国王,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瞟向那个依旧保持着「高贵」站姿的红袍老者,心里都在疯狂呐喊:这老疯子不要命了?!在这位活阎王面前还敢摆他那神权的架子! 保罗世,这位在西方大陆呼风唤雨丶甚至能废立国王的教皇。 此刻虽然被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指得后背发凉,但他那长期被狂热信徒供奉出来的极度傲慢,依然让他保持着最后的一丝倔强。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挤出一个自认威严的笑容。 他微微躬了躬身,幅度极小,甚至连腰都没弯下去。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缓慢丶拿腔拿调的拉丁语,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长串。 「他在放什么屁?」 赵长缨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地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沈万三。 沈万三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抽搐着。他刚才可是听得真真切切,这老洋鬼子简直是在阎王爷头上动土啊! 「回……回殿下……」 沈万三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这洋和尚说……说他是代表西方最伟大的神明,来向东方君主致以问候。」 「他还说,他是上帝在人间的唯一代言人,他的双膝,只跪拜那至高无上的主,绝不向任何世俗的皇权屈服。」 「所以……他不能跪。」 沈万三的话音刚落。 「咔哒!咔哒!咔哒!」 大殿四周,瞬间响起了一片整齐丶刺耳的拉栓上膛声! 数百名神机营特战队员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浓烈的实质杀气轰然爆发。几百支自动步枪的准星,死死地锁定了保罗世那颗戴着三重冠的脑袋。 只要赵长缨一个眼神,这位上帝在人间的代言人,就会瞬间变成一个被上帝抛弃的马蜂窝。 「不跪?」 赵长缨笑了。 他没有发火,甚至脸上的笑容还加深了几分。 他慢条斯理地从主位上站起身,顺着台阶,一步步丶平稳地走到保罗世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赵长缨比保罗世高出一个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写着「神圣不可侵犯」的西方老头,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嘲弄。 「上帝的代言人?」 赵长缨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然后,他随意地伸出右手。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但保罗世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无法躲避!他就像是被某种恐怖的气息死死锁定,连眼皮都无法眨动一下! 赵长缨的手,落在了保罗世头上那顶象徵着西方至高神权丶镶嵌着无数名贵宝石的三重冠上。 「这帽子,挺沉的吧?」 赵长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指尖猛地发力!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声! 赵长缨并没有打保罗世的脸,而是狠狠一巴掌抽在了那顶三重冠上! 那顶沉重丶华贵的皇冠,直接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抽得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抛物线,「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水泥地上,上面的宝石碎了一地。 「你……你竟敢亵渎神明?!」 保罗世那梳得一丝不苟的白发瞬间散乱,他瞪大了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极度愤怒。他挥舞着手里的黄金权杖,用结结巴巴的大夏语疯狂咆哮: 「异端!你这个恶魔的化身!上帝会降下神罚,将你这座野蛮的城市彻底焚毁!」 「神罚?」 赵长缨冷笑出声。他甚至连反驳的兴趣都没有。 因为。 有人比他更讨厌这种装神弄鬼的戏码。 「我去你大爷的上帝!」 一道犹如黑熊般魁梧的身影,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粗犷咆哮,猛地从赵长缨身后窜了出来! 是铁牛。 这位北凉第一悍将,早就看这个穿着红裙子丶叽里呱啦乱叫的老洋鬼子不顺眼了。 他根本没有拔斧头,而是简单粗暴地抬起那只穿着特制军靴丶重达几十斤的大脚,带着一股势如破竹的恐怖力道。 狠狠地! 一脚踹在了保罗世那僵硬的膝盖弯上! 「咔嚓——!!!」 一声清脆丶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大殿内恐怖地回响! 保罗世那引以为傲的「只跪上帝」的双腿,在这股绝对暴力的碾压下,瞬间折断成了一个扭曲的角度。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丶仿佛杀猪般的惨叫声,从这位教皇的喉咙里撕裂而出。 他手里的黄金权杖脱手飞出,整个人就像是一座崩塌的雕像,「噗通」一声,重重地丶狼狈地砸跪在赵长缨的脚下! 那姿势,比任何一个臣服的国王都要卑微。 剧烈的疼痛让保罗世五官扭曲,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那身华丽的红袍。他像一条濒死的野狗一样在地上抽搐,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神圣感。 赵长缨没有后退。 他甚至自然地往前迈了半步。 那只穿着黑色军靴的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保罗世那引以为傲的红袍裙角上,将他死死地钉在了泥埃里。 他微微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冷酷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就像是看着一团没有任何价值的垃圾。 「在本王的大殿上,别说是你这个装神弄鬼的代言人。」 赵长缨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灵魂的绝对霸道。 「就是你们那个上帝真的来了,他也得给老子老老实实地盘着!」 他伸出一根手指,侮辱性地挑起了保罗世那张痛苦扭曲的下巴。 「那个什么西方教皇。」 赵长缨的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微笑。 「给老子把头低点。」 「看着本王的靴子……回话。」 第304章 神权?在我皇权面前算个P 赵长缨那冰冷的军靴死死踩住教皇华丽的袍角。剧烈的疼痛和前所未有的屈辱,让这位在西方呼风唤雨的宗教领袖浑身像打摆子一样疯狂颤抖。 他那张被信徒们誉为「沐浴圣光」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扭曲得不似人形。 冷汗混合着眼泪鼻涕,流进他保养极好的白胡子里,狼狈到了极点。他拼命想要挣扎,想要维持最后一丝尊严,但那条断裂的腿却像是被万斤巨石压住,稍一动弹,便是钻心剜骨的剧痛。 「异端!你们这些该下地狱的恶魔!」 跪在教皇身后不远处的一群红衣主教终于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他们愤怒地涨红了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甚至顾不上周围指着他们脑袋的枪口,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上帝不会放过你们的!至高无上的主会降下最严厉的神罚!」 「你们这群野蛮人,必将在业火中被烧成灰烬!整个大夏都将被洪水淹没!」 这帮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宗教高层,此时只能像泼妇骂街一样,用最恶毒的诅咒来掩饰内心的极度恐惧。在他们那狭隘且狂热的世界观里,神权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哪怕面对刀枪,他们也固执地认为,只要搬出上帝的名号,这些「野蛮的异教徒」就会吓得跪地求饶。 赵长缨听着这些刺耳的叫嚣,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像看猴戏一样,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神罚是吧?」 他慢条斯理地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了那把散发着幽暗烤蓝光泽的特制白朗宁手枪。 「咔哒」一声,子弹上膛的清脆金属音,在嘈杂的大殿内显得格外刺耳,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咒骂声。 赵长缨看都没看那些红衣主教。他微微低下头,目光锁定了教皇那只正在剧烈哆嗦丶却依然死死攥着一枚巨大纯金十字架的手。 「砰——!」 没有丝毫犹豫,赵长缨直接扣动了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封闭的万国宫大殿内轰然回荡。 那枚被无数信徒顶礼膜拜丶象徵着西方最高神权的纯金十字架,在十二点七毫米口径的高爆弹面前,就像是一块脆弱的饼乾。 火花四溅!金屑狂飙! 坚硬的纯金十字架瞬间被恐怖的动能撕得粉碎,化作无数金色的破片,深深地扎进了教皇周围的青石地板里。 「啊——我的手!!!」 教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绝人寰的尖叫。十字架碎裂的冲击力不仅震裂了他的虎口,那高温的金属碎片更是划破了他娇贵的肌肤。鲜血瞬间染红了他那只常年戴着宝石戒指的手,也染红了那身象徵神圣的红袍。 全场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疯狂叫嚣的红衣主教们,仿佛被人集体掐住了脖子。他们惊恐地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堆扭曲的黄金残渣,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 碎了? 上帝赐予的圣物,竟然被这个异教徒手里喷火的铁块,一击打碎了?! 一种名为信仰崩塌的绝望感,像极寒的冰水,瞬间浇透了这群西方使节的灵魂。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凡人之间的军事摩擦,却没想到,在这个神秘的东方帝国,连神明的尊严,都被踩在脚下无情地摩擦! 与这些西方人如丧考妣的绝望不同。 站在大殿四周的北凉将士们,此刻一个个挺直了脊梁,那黑色的军服下,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们看着自家王爷那睥睨天下丶视诸国君王如草芥的霸气身姿。一股难以抑制的狂热自豪感,像火山一样在每一个神机营士兵的血液里疯狂沸腾! 什么是天威? 这就是天威! 什么狗屁上帝?在咱们殿下的火炮和步枪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神罚?」 赵长缨随意地转动着手里的枪管。那滚烫的金属管口散发着淡淡的硝烟味,毫不客气地拍在教皇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惨白的脸上。 一下,两下。 极具侮辱性。 「老东西,你的上帝要是真有这么大本事。」赵长缨俯下身,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冷笑,眼神轻蔑到了极点,「刚才怎么不显个灵,替你挡下这颗子弹呢?」 「既然他不来救你,那在这个大殿里,老子……」 赵长缨猛地直起身,将枪口指向穹顶,声音陡然拔高,犹如雷霆炸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工业暴君气息。 「就是你们的神!」 这霸气绝伦的宣言,震得在场所有国家的使臣双腿发软。 教皇痛苦地捂着流血的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那双曾经充满傲慢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了深深的恐惧。 他彻底认清了现实。 眼前这个东方恶魔,根本不是那些可以被宗教教义洗脑和控制的愚昧国王。他没有敬畏,没有信仰,他只相信手里那能喷吐火焰的杀戮机器。 神权,在这个名为北凉的军事帝国面前,不仅没有任何特权,甚至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但是,作为整个西方文明名义上的精神领袖,保罗世骨子里的那点贪婪和侥幸,还在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不甘心就这么像一条狗一样被踩在脚底。 「北凉王……殿下……」 教皇强忍着钻心的剧痛,抬起那张糊满冷汗和鼻涕的脸。他咽了口唾沫,试图用自己最后的筹码,找回哪怕一丝谈判的体面。 「您……您确实拥有可怕的武力……」 「但……但您要知道,西方大陆并非一盘散沙!」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们西方十一国联盟,拥有强大的工业基础!我们拥有两千艘装备精良的战舰!我们的海军,足以封锁整个大洋!」 「如果您执意要与整个西方世界为敌,哪怕您能打赢,大夏也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教皇死死地盯着赵长缨,眼神中带着一丝疯狂的赌徒心理,「只要您愿意退一步,我们愿意承认大夏的霸主地位,甚至可以给您提供……」 他以为,搬出这足以毁灭一个小国的庞大舰队数字,至少能让这位狂妄的北凉王稍微有所忌惮。 然而。 出乎他意料的是。 赵长缨听完这段看似硬气的威胁后,不仅没有半点生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静静地看着像小丑一样表演的教皇。 然后。 「噗嗤。」 赵长缨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极低,却带着一种看穿了一切丶居高临下的极致嘲弄。 他摇了摇头,看教皇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还在玩泥巴丶却声称要毁灭地球的三岁小孩。 「两千艘战舰?」 第305章 敢跟我谈条件?看看窗外 「两千艘木头做的破船,也配叫战舰?」 赵长缨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肆无忌惮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来回激荡,震得那些悬挂在穹顶上的水晶吊灯都微微发颤。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教皇。 这老东西,真以为拿着一堆破铜烂铁就能在大夏面前耀武扬威了? 「老头子,你是不是觉得你们西方那点家底,本王一无所知?」 赵长缨猛地收住笑声。 他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猎手般的精光,一字一顿地开始扒对方的底裤。 「你们引以为傲的无敌舰队,最大的主力舰,也不过是三层甲板丶装配了一百二十门前膛滑膛炮的盖伦帆船。」 「你们的火炮,最大射程只有区区两千步!而且用的还是可笑的实心铁球!」 「至于你们的装甲?」赵长缨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两尺厚的橡木?在我的穿甲高爆弹面前,那就是一张稍微厚点的窗户纸!」 每一个冰冷的数据砸下来,教皇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冷汗像瀑布一样从他的额头上滚落,连带着那些西方使节们,一个个也吓得肝胆俱裂。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些绝密的情报,大夏人怎么可能了如指掌?! 「你……你……」教皇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怎么知道的?」 赵长缨冷笑。 当然是暗影卫的功劳。影子手下那些精通隐匿和刺探的探子,早就把西方诸国渗透得跟筛子一样了。 「行了,收起你们那套虚伪的嘴脸吧。」 赵长缨懒得再跟这帮洋鬼子废话,他走到主位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想谈条件?可以。」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夺命般的节奏。 「第一,西方所有港口,必须对大夏无条件开放!」 「第二,大夏所有的工业商品,在你们的领土上免除一切关税,敞开倾销!」 「第三……」赵长缨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大夏皇家海军,有权在西方任何海域自由航行!任何试图阻拦的船只,视为宣战,就地击沉!」 轰——! 这三个条件一出,大殿内仿佛炸响了一颗惊雷。 丧权辱国! 这简直是把西方诸国的尊严按在地板上疯狂摩擦! 几个脾气暴躁的红衣主教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长缨破口大骂。 「这是强盗行径!我们绝不答应!」 「上帝会惩罚你这个恶魔的!西方诸国宁可战死,也绝不签订这种耻辱的条约!」 教皇强忍着手背传来的剧痛,挣扎着站直了身子。 他看着赵长缨,眼神里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 「北凉王殿下,您的条件太过了。」 教皇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最后的倔强,「如果您执意如此,那我们西方十一国,哪怕拼尽最后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与大夏全面开战!到时候,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鱼死网破?」 赵长缨听到这四个字,不仅没有半点忌惮,反而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大殿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这面落地窗,是墨非用最新研制的单向透视玻璃打造的,从里面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广场,而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一面巨大的镜子。 赵长缨背对着那些西方使节,伸手抓住了那厚重的丝绒窗帘。 「老头子。」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仿佛来自深渊的恶魔在低语。 「你是不是对大夏的火力,有什么误解?」 「敢跟我谈条件?」 「哗啦——!」 伴随着一声乾脆的裂帛声。 赵长缨猛地一把扯开了那扇厚重的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大殿,将那些常年生活在阴暗古堡里的西方使节刺得睁不开眼。 「自己看看窗外,那是什么。」 赵长缨指着远处的广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弧度。 教皇下意识地眯起眼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看了一眼。 这位在西方世界拥有着无上权力丶能够轻易地掌控一切风云变幻的神权领袖,此刻却突然感到一股无法言喻的空虚和无力感涌上心头。他那原本坚定而强大的信念,就像是一座失去根基的大厦一般摇摇欲坠;他那曾经无所不能的力量,也似乎在一瞬间离他而去,让他变得如此渺小和脆弱。 广场正中央。 十二根足有三层楼高丶通体漆黑丶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巨大圆柱体,如同十二尊远古魔神,静静地矗立在阳光下。 它们的顶端,是尖锐的锥形,仿佛随时准备刺破苍穹。 而在它们的底座上,喷涂着大夏皇家军工的醒目标志,以及一个恐怖的骷髅头图案。 「这……这是什么怪物……」 教皇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连说话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和震惊:「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巨大而神秘的物体,仿佛要把它看穿一般。然而,无论怎样努力,他都无法理解这个庞然大物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个圆柱体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但却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震撼力。它的表面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似乎蕴含着无尽的能量和力量。仅仅只是靠近一些,就能感受到一股强大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这种感觉远比当年见到那艘能够在海面上风驰电掣般狂奔的铁甲舰时更为强烈,甚至可以说是恐怖了一万倍! 赵长缨站在一旁,冷冷地注视着这些被吓得目瞪口呆的人们。他心中暗自得意,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这些所谓的教皇和神职人员,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自以为掌握了世间万物的奥秘。可如今面对这样先进而又强大的科技产物,他们竟然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像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惊慌失措。 「这玩意儿啊,叫……」 他拖长了音调,恶趣味十足地抛出了那个足以震碎这个时代所有人三观的名字。 第306章 窗外一排洲际飞弹(伪) 「洲际……战略威慑武器。」 赵长缨一字一顿,缓缓吐出这个在这个时代绝对属于降维打击的词汇。 他看着教皇那张已经毫无血色丶扭曲得如同乾瘪橘子皮般的脸,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这几个字就像是带刺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西方使节那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顺着赵长缨手指的方向,教皇和所有西方使节颤巍巍地转过头。 他们的目光,穿透了那面巨大得令人咋舌的单向透视玻璃,死死地黏在了万国宫外那片广阔无垠的军事禁区上。 其实那地方距离大殿足有几公里远。 但那些高耸入云的黑色柱体实在太庞大了。 它们就像是一群沉默的远古泰坦,以一种绝对霸道的姿态撕裂了地平线。通体漆黑的金属外壳在刺眼的阳光下没有一丝反光,仿佛能吞噬周遭所有的光线。锥形的尖端直指苍穹,底座连接着密密麻麻丶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钢铁管线和巨大的支撑架。 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种扑面而来的死亡压迫感,依旧让这些自诩文明的洋人们感到一阵阵心悸。 「扑通!」 一个刚才还叫嚣着要和北凉军决一死战的红衣主教,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前那枚纯金的十字架在剧烈的颤抖中发出「叮当」的撞击声。 「上帝啊……这是什么恶魔的造物……」主教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极度恐惧。 在他的认知里,最大的武器也就是教廷广场上那尊需要十几头牛才能拉动的青铜加农炮。可跟眼前这些直插云霄的黑色怪物比起来,那尊加农炮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教皇更是不堪。 他原本被赵长缨打断的腿还在隐隐作痛,此刻在极度恐惧的冲击下,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般瘫坐在椅子上。他的瞳孔正在发生着剧烈的地震,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天幕上那朵在东海绽放的恐怖蘑菇云。 那毁天灭地的高温,那将一座山峰瞬间抹平的爆炸! 「难道……难道那就是用来发射那种末日武器的……投石机?」教皇的脑洞开始疯狂发散,他越想越害怕,心脏仿佛被人紧紧地攥在了手里。 如果是真的,那这种武器的射程能有多远? 能不能……打到圣城? 就在这群洋人被自己的脑补吓得快要集体尿裤子的时候。 墨非,这位北凉的首席科学家丶新晋奥斯卡影帝,适时地从赵长缨身后站了出来。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琉璃镜片,手里还拿着一根教鞭。那副「科学狂人」的做派,瞬间让他在这群迷信神权的洋人眼里,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权威感。 「咳咳,既然各位大公对我们北凉的新玩具这么感兴趣,老夫就给你们简单科普一下。」 墨非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平淡丶仿佛在介绍自家后院种了几颗大白菜的语气,开始了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刚才殿下已经说过了,这叫『洲际战略威慑武器』。它的工作原理嘛,说了你们也听不懂,涉及到复杂的反物质推进和高能热核反应。」 这几个后世的科幻词汇一蹦出来,别说那些洋人了,就连赵长缨都忍不住在心里给墨非竖了个大拇指。这老头,编瞎话的本事快赶上自己了! 其实那十二根黑色的柱子,根本就不是什么洲际飞弹。 那是墨非最新研发的大型高压蒸汽锅炉储气罐,以及为了排放废气而建的巨型排烟塔的半成品。因为表面喷了防腐蚀的黑漆,加上底座还没完工,远远看去,确实有那么几分洲际飞弹的架势。 但拿来忽悠这群连蒸汽机都没见过的土包子,那绝对是一忽悠一个准。 「老夫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各位。」 墨非用教鞭敲了敲玻璃,语气骤然变冷。 「这东西的射程,非常可观。不需要跨过大洋,不需要风帆战舰的护航。只要我们在这里按下发射按钮,它就能在大气层外进行亚轨道飞行。」 「半个时辰内,它就能带着比东海那朵蘑菇云还要强大十倍的爆炸当量,精准地落在……」 墨非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地盯住了冷汗直流的教皇。 「落在您那张华丽柔软的床上。甚至,能精确到您床头的那本《圣经》上。」 「嘶——!」 一阵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在万国宫的大殿内响起。 半个时辰! 跨越重洋! 精确到床头?! 这他妈还是人能造出来的武器吗?!这分明是神明用来惩罚世人的雷霆! 教皇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引以为傲的两千艘盖伦帆船?在半个时辰就能跨越地球的「洲际飞弹」面前,跟一堆漂在水面上的烂木头有什么区别?人家甚至都不需要出海,坐在家里喝着茶,就能把你连人带老巢一起轰成渣! 什么神权?什么上帝? 在绝对的物理真理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魔鬼……你们都是魔鬼……」 教皇双手抱头,发出了濒临崩溃的绝望哀嚎。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西方大公和元帅们,此刻也都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连直视赵长缨的勇气都没有了。 赵长缨对这个效果非常满意。 对付这群畏威而不怀德的强盗,就要用他们最恐惧的暴力,狠狠地砸碎他们的脊梁骨! 「唰——!」 赵长缨猛地拉上了厚重的丝绒窗帘。 刺眼的阳光被瞬间隔绝。 大殿内重新陷入了那种令人压抑的昏暗之中。 他转过身,黑色的军靴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一步步走回到主位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面无人色的教皇。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最纯粹的丶属于帝国统治者的冷酷。 「老头。」 赵长缨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现在,你觉得。」 「你们那两千艘破木船,还能换多少谈判筹码?」 第307章 教皇怂了,上帝也救不了他 伴随着"扑通"这声沉闷得让人心脏都不禁为之颤抖一下的巨响传来时,那位方才还趾高气扬丶不可一世且口口声声表示自己只会向伟大仁慈万能的上帝下跪屈服的西方教皇大人,此时此刻却已经双膝跪地并且以一种极为狼狈不堪之姿重重地砸落在了那块坚硬而又冰凉刺骨的大理石地板之上! 他那张原本总是充满着威严与傲慢神色因而显得无比庄重肃穆甚至可以说是神圣庄严到令人不敢直视地步的面庞现在也因为惊愕和惶恐而变得扭曲变形起来——就好像突然遭受了什么巨大打击一般;与此同时,他那双曾经让无数人望而生畏丶自惭形秽觉得根本不配与之对视一眼的眼睛里更是满溢着绝望以及难以置信……毫无疑问,这位平日里一直将所谓的尊严和面子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得多的教皇陛下,其内心深处那片最脆弱最柔软同时也是最为珍视最为骄傲的地方已然被眼前这几根黑漆漆毫不起眼仿佛随时都会生锈腐烂掉似的铁柱子给无情地刺穿并彻底粉碎了! 「没……没了……」 教皇那张苍老的脸庞扭曲着。他颤抖着抬起那只未受伤的手,缓慢地,摘下了头上那顶象徵着神权至高无上的残破三重冠。 然后。 在这大夏权力的中心,在数百双冷漠的眼睛注视下。 这位西方精神世界的最高领袖,深深地低下了他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头颅,将额头死死地贴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我等……愿意接受北凉王殿下的一切条件。」 这声音沙哑丶颤抖,带着一种信仰崩塌后的极度绝望。 随着教皇的这一跪。 他身后那些原本还想做最后挣扎的红衣主教丶公爵丶总督们,心理防线也跟着彻底崩盘。 「哗啦啦——」 像是一群被抽去了脊梁骨的软体动物,几十个西方使节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没有人再敢提什么「两千艘战舰」。 更没有人再敢提什么「全面开战」。 在那种足以实行全球精准打击的「洲际飞弹」面前,他们那引以为傲的海军舰队,简直可笑得像是一群在澡盆里划水的鸭子! 这还打个屁! 人家不出门就能把你家祖坟给扬了! 「老沈,干活了。」 赵长缨甚至懒得再多看这些手下败将一眼。他退回主位,随手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语气里带着一种「下班打卡」的轻松感。 「得嘞!殿下您就瞧好吧!」 沈万三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饿狼般贪婪的光芒,一把抓过身边的助手,粗暴地从他怀里扯出了一沓厚厚的文件。 「各位大人,刚才的条件殿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沈万三将那份名为《全球自由贸易暨大夏和平保障协议》的文件,毫不客气地甩到了教皇的面前。 「签字,画押,盖章。少一道工序,刚才外面那些大烟囱……哦不,是『战略威慑武器』,可就真要发射了。」 教皇看着面前这份密密麻麻写满了「不平等条款」的协议。 他甚至连具体内容都没敢细看,因为他知道,看了只会让自己更绝望。 开放所有港口。 免除大夏商品一切关税。 允许大夏海军自由航行。 这三条,无论哪一条拿出来,都足以让西方各国的经济和国防彻底瘫痪。这哪里是和平协议?这分明是一张单方面的「卖身契」! 但他没得选。 教皇哆嗦着沾满鲜血的手,拿起了那支旁人递过来的毛笔。他连怎么握笔都不会,只能像抓匕首一样死死攥着,艰难地在协议的最后,画上了一个扭曲的十字,然后重重地盖上了教廷的专属印章。 紧接着,是高卢国的代表,日落帝国的代表…… 每一个签下名字的人,都面如死灰。 「收好。」 赵长缨看着沈万三眉开眼笑地将那些「卖身契」小心翼翼地收进公文包,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冷笑。 从这一刻起。 西方的神权统治,被他用几根根本飞不起来的锅炉烟囱,结结实实地踩碎在了泥潭里。 在这个被工业机器和火药重新定义的时代。 在北凉的坚船利炮面前。 别说上帝,就是耶稣他爹来了,也救不了这帮强盗! 「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万国宫内,数百名神机营将士,以及大夏的百官们,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丶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狂暴欢呼声! 「大夏万岁!北凉王万岁!」 这声音里,带着洗刷了百年屈辱的极致畅快,带着对这位年轻暴君最纯粹的狂热崇拜! 随着这些西方列强的低头。 大夏,在这颗蔚蓝色的星球上,终于名正言顺地丶无可争议地,确立了其唯一的丶至高无上的全球霸权! 然而。 就在这举国同庆丶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时刻。 赵长缨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并没有像一位真正的帝王那样,张开双臂去接受臣民和万国的膜拜。也没有去拿那份象徵着全球权力的绝密协议。 他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然后。 他转过身。 在一双双充满敬畏和狂热的目光注视下,赵长缨径直走向了那个一直安静地坐在他身侧丶仿佛与这喧嚣世界格格不入的女人。 阿雅。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杀气腾腾的黑色警服。为了配合这场全球会议,她换上了一身繁复丶华贵到了极点的大红宫装。 那是大夏只有皇后才能穿的正红色。 但此刻,她清冷的眸子里却透着一丝罕见的疲惫。小核平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她正低着头,轻柔地拍着儿子的后背。 「媳妇儿。」 赵长缨走到她面前,声音瞬间收敛了所有的霸道和冷酷,变得温柔。 阿雅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赵长缨没有说话。他只是微笑着,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双布满老茧丶刚刚还在掌控着世界生死的手。此刻,却坚定而温柔地停在她的面前。 阿雅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丶却足以倾国倾城的绝美笑意。 她把小核平交给旁边的奶娘,然后,将自己那只略显冰凉的手,稳稳地放进了他的掌心。 赵长缨紧紧握住她的手。 他牵着她,在万国使臣和满朝文武震惊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上了那位于大殿最高处丶象徵着这世间最巅峰权力的…… 唯一王座。 他没有自己坐下。 而是双手扶着阿雅的肩膀,郑重地,将她按在了那张足以让天下所有人疯狂的龙椅之上! 第308章 媳妇成了天下第一尊贵的女人 赵长缨牵着阿雅的手。 在万国使臣敬畏丶甚至是恐惧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踏上了那张代表着这颗星球最高权力的巨型王座。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 更没有像历代帝王那样,将妻子安置在稍微靠后或者略矮一些的凤椅上。 赵长缨自然地拉着阿雅,两人肩并肩,紧紧挨着,共同坐进了那张宽大到有些夸张的王座之中。 他用这种最直接丶最蛮横的方式,向全天下宣告:他的天下,有她一半! 阿雅的身体微微有些僵硬。 这不是她第一次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是她第一次身处权力漩涡的中心。 但此刻。 当她俯视着下方那黑压压的一片丶曾经在各自领地上呼风唤雨的国王和教皇们,像最卑微的蝼蚁一般匍匐在自己脚下时。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如同破冰的春水,瞬间漫过了她那颗早就被杀戮和鲜血淬炼得冷硬无比的心。 她是个孤儿。 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为了半块馊馒头就能和野狗拼命的顶级杀手。 在遇到这个男人之前,她的世界只有冰冷的刀锋和无尽的黑夜。 可现在。 她坐在这个世界的最顶端。 穿着这世间最华贵的红装,握着这个时代最强大男人的手。 那些曾经视她如草芥的权贵,那些曾经高不可攀的神明代言人,现在连直视她鞋尖的勇气都没有。 「夫君……」 阿雅的声音极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音。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清冷如琉璃般的黑眸里,水光盈盈。 不再是那种警惕的冷锐。 而是一种彻底卸下防备后,深入灵魂的感动与释然。 「别怕。」 赵长缨反手将她那只微凉的玉手紧紧包裹在掌心,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里带着那股子熟悉的丶欠揍却又让人无比心安的痞气。 「媳妇儿,把腰杆挺直了。从今天起,除了我,这天下谁敢让你低头,我就让他全家都去西域挖煤。」 阿雅眼中的水光瞬间化作一抹明艳的笑意。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属于北凉警察总局局长丶曾经一枪爆头武林盟主的凛然杀气与上位者威严,轰然爆发! 她端坐在王座上,目光冰冷地扫视着下方,再无半分怯懦。 「老沈!」 赵长缨满意自家媳妇儿的这波气场压制,他随手拿起放在桌案上的铁皮大喇叭,按下了开关。 「属下在!」沈万三抱着那堆厚厚的条约,像个肉球一样滚到了台阶下。 「给底下这帮老外翻译翻译。」 赵长缨的声音通过大喇叭,如同滚滚闷雷,在万国宫穹顶下回荡。 「从今往后!」 「大夏的国库,北凉的财政,还有你们今天签的这些破烂条约上所有的赔款和关税!」 「不用交给我!」 赵长缨一把揽住阿雅的肩膀,嚣张地向全世界宣布了他那丧心病狂的「妻管严」属性。 「全部交由我北凉王妃,阿雅,全权掌管!」 「她,就是大夏唯一的财政大总管!就是你们所有人的……债主!」 轰——!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炸锅。 一个女人? 掌管全世界的经济命脉?! 这要是放在以前,这些自诩文明的西方使节们,绝对会跳起来大骂这是异端,是违反教义的荒谬之举! 但现在。 看着旁边那几根还冒着青烟的「洲际飞弹」,再回想一下这位北凉王说杀就杀的残暴手段。 所有的原则和教义,统统见鬼去了! 谁管钱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能决定他们的死活! 「赞美王妃殿下!」 那个刚才还号称只跪上帝的教皇,反应速度简直令人发指。 他拖着那条断腿,硬生生地调转了方向,对着阿雅谄媚地磕了一个响头。 「王妃殿下仁慈光辉,犹如圣母降临!我西方十一国,愿世世代代为您效劳!」 有了教皇带头。 底下那些国王和使臣们瞬间反应过来。 这是遇到了真正的财神奶奶啊!以后能不能少交点税,能不能在北凉的商队里多拿点份额,全凭这位王妃一句话! 「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愿王妃容颜永驻,福寿安康!」 一时间。 万国宫内,操着各种蹩脚大夏语的马屁声,如海啸般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里高不可攀的洋大人们,为了讨好这位新晋的世界第一夫人,连脸都不要了,什么恶心的话都往外倒。 阿雅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内心毫无波澜。 她知道,这些人的敬畏,来源于赵长缨赋予她的权力,来源于大夏那无可匹敌的钢铁洪流。 但这种感觉…… 确实很爽。 她微微抬起下巴,以一种高傲的姿态,接受了这份来自全世界的膜拜。 在这一刻。 这个曾经在冷宫里啃干红薯的小哑巴,真正蜕变成了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然而。 在这满堂的恭维与近乎疯狂的敬畏声中。 在人群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 却有一道目光,与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穿着素雅月白色长裙的女子。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跪伏在地拼命磕头,只是孤零零地站在一根巨大的水泥柱子后面,借着阴影掩藏着自己。 姬无双。 这位曾经野心勃勃丶想要用整个大燕江山做嫁妆,来换取赵长缨身边那个位置的前朝女帝。 此刻,她那双原本总是充满算计和骄傲的凤目,正死死地盯着高台上那对恩爱无双丶并肩君临天下的夫妻。 看着赵长缨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宠溺。 看着阿雅那母仪天下丶却又带着几分杀手凛冽的绝世风姿。 姬无双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 力道之大,甚至咬破了娇嫩的唇瓣,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滑落。 她尝到了血的腥甜。 但也尝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丶彻底失去希望的苦涩。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一丝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男人,不仅有征服世界的野心和实力。他甚至愿意把征服来的世界,毫无保留地捧到那个女人的脚下。 这种极致的偏爱,是她姬无双这辈子,算计了多少次,抛下了多少尊严,都永远无法得到的。 「长缨哥哥……」 姬无双在心底默默地念出了这个讽刺的称呼。 她那原本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微弱火光的眼底,在这一刻,终于如同燃尽的死灰般,彻底熄灭了。 第309章 那个女帝,终于死心了 人群角落里。 那个穿着素雅长裙丶刻意低调得仿佛不存在的女子,正是曾经不可一世的大燕女帝,如今的大夏「长公主」——姬无双。 她没有像那些西方使臣一样跪伏在地。而是孤零零地站在阴影中,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死死地盯着高台之上。 看着那张象徵着世间巅峰权力的龙椅。 看着赵长缨双手扶肩,将那个曾经连话都不会说的「野丫头」,郑重丶且理所当然地按在了那个位置上。 那一瞬间。 姬无双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败了。 这一次,不是败在坚船利炮之下,不是败在国家硬实力的碾压之中。而是败在了一个女人最引以为傲的筹码上——真心。 曾经,她自负美貌无双,手腕通天。 她以为只要大燕的江山作为陪嫁,只要自己委曲求全丶步步为营,终有一天能把这个男人身边那个碍眼的哑巴挤走。哪怕天幕预言她只是个「宁妃」,她也有自信,能在这后宫的权谋杀阵里,一步步爬上正宫的宝座。 毕竟,自古帝王多薄情。 在绝对的利益和美色面前,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这种江山美人兼得的诱惑? 可现在。 赵长缨用实际行动,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扇了她一个耳光。 他没有独占王座。 他当着全天下使臣的面,把那份征服世界的无上荣耀,甚至连同他那张足以让天下人畏惧的面子。 毫不犹豫地,分给了阿雅一半! 这是何等的偏爱?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地告诉全天下:老子的江山,就是给我媳妇儿打的!谁敢有意见,老子就拿大炮轰他! 姬无双死死地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挫败感,如潮水般彻底淹没了她那颗骄傲的帝王之心。 她那双曾经充满了野心和算计的凤目,此刻渐渐失去了光彩,变得空洞而灰败。 「原来……」 「在绝对的偏爱面前,所有的权谋,所有的算计,都只是个笑话。」 姬无双在心底苦涩地自嘲着。 她看着阿雅那张虽然清冷,却因为男人的宠溺而散发着惊心动魄般美丽的脸庞。 那一刻,她甚至连嫉妒的力气都没有了。 嫉妒什么呢? 嫉妒人家能让一个杀神变成绕指柔?嫉妒人家能在刀光剑影里陪他一路走来? 她姬无双做不到。 她放不下身段去给男人挡子弹,也做不到在冷宫里陪他种红薯。她从一开始,就是在拿国家的利益在做交易。 既然是交易,那就没有资格谈感情。 「呼……」 姬无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随着这口气呼出,她感觉自己肩膀上那股无形的重担,那股想要复国丶想要争宠的执念。 犹如被狂风吹灭的残烛,在心底「噗」的一声,彻底熄灭了。 死心了。 她是真的死心了。 她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原本紧绷如弓弦般的身体,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那张因为长期焦虑和算计而略显疲惫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解脱感。 「既然做不了他的女人……」 「也做不了大燕的皇帝……」 姬无双喃喃自语,目光从赵长缨身上移开。 在这个被钢铁和火药重新定义的疯狂新时代里。她一个亡国之君,如果不想被历史的巨轮碾成粉末,如果不想下半辈子都在郁郁寡欢中度过。 那就总得给自己,找个新的活法。 她的视线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游荡,最终,落在了阿雅怀里那个肉嘟嘟的粉色团子身上。 小核平此刻正被奶娘抱着,手里抓着一个刚才从某个倒霉国王头上拽下来的纯金苹果,啃得津津有味。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跟他爹一模一样的丶对破坏和暴力的本能渴望。 姬无双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就像是在绝望的黑暗中,突然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灵感火花! 一个全新丶清奇丶甚至有些荒谬的「生存曲线」。 在她那颗聪明的政治大脑里,飞速成型。 「对啊!」 姬无双的眼底,重新燃起了一股不一样的光芒。 「虽然我当不成神武皇帝的亲妈。」 「但……」 「这世上,难道还有比『辅佐』一个未来的宇宙大帝,更有挑战性丶更有成就感的事业吗?」 与其在这里当个吃白食丶天天受冷眼的挂名「长公主」。 不如…… 主动出击,另辟蹊径! 姬无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丶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笑意。 她理了理身上有些发皱的裙摆,重新恢复了那种端庄优雅的气度。只是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沉重,反而透着一股子豁出去的轻快。 …… 半个时辰后。 万国朝拜的大会终于在一片瑟瑟发抖的阿谀奉承中结束了。 那些被吓破了胆的各国使臣,像是一群终于得到大赦的囚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万国宫。 赵长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比连续打三场仗还要累。 他迫不及待地从龙椅上跳下来,一把揽住阿雅的细腰,甚至还不要脸地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媳妇儿,终于搞定了。这帮老外身上的香水味儿太冲了,熏得我头疼。」 赵长缨抱怨着,从奶娘手里接过还在啃金苹果的小核平,「走走走,咱们赶紧回家。今晚我亲自下厨,给你做水煮鱼解解腻。」 「嗯。」 阿雅轻轻点了点头,眉眼间满是掩饰不住的温柔笑意。 一家三口正准备从偏门开溜。 「兄长,嫂嫂。请留步。」 一道煞风景丶却又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清越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赵长缨眉头一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一半。 又是这阴魂不散的女人。 他转过头,不耐烦地看着步履款款走来的姬无双。刚想开口让她哪凉快哪待着去,别来打扰他们一家三口的温馨时光。 却见姬无双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端着那副凄楚可怜丶试图引起他注意的架子。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赵长缨一眼! 姬无双径直走到了阿雅的面前。 在赵长缨见鬼一般的目光中。 这位曾经的大燕女帝。 竟然恭敬丶端庄地。 对着阿雅,深深地福了一礼。 然后,她抬起头。 看着阿雅怀里那个还在啃苹果的小魔王,语出惊人: 「嫂嫂。」 姬无双的目光清澈而坦荡,声音里没有丝毫的委屈。 「无双想……」 「认核平这孩子,做乾儿子。」 第310章 认了儿子做乾妈,曲线救国 乾儿子? 赵长缨听到这三个字,感觉脑子里的螺丝帽都掉了一颗。 他那双常年用来瞄准敌人的锐利黑眸,瞬间瞪得老大。他看看眼前这个一本正经丶甚至带着几分恭敬的姬无双,又低头看看怀里那个还在跟金苹果较劲的小魔王。 这女人疯了吧? 当不成老婆,就想方设法地当乾妈? 这特么是什么魔鬼脑回路? 「打住!打住!」 赵长缨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后退两步。他一把将小核平藏在身后,像护食的母鸡一样警惕地盯着姬无双。 「我警告你啊。」 赵长缨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防贼的凶狠。 「你想曲线救国?门儿都没有!」 「这辈子你都别想进我老赵家的户口本!就算是乾的也不行!」 「我儿子将来可是要开航母丶扔核弹的男人,他的乾妈,怎么也得是个身家清白丶思想端正的良家妇女。你一个前朝女帝,满脑子都是权谋算计,要是把这小子带坏了,天天想着怎么造他爹的反怎么办?」 赵长缨这番毫不留情的夹枪带棒,若是换做以前,姬无双早就气得拔剑相向了。 但此刻,她却出奇的平静。 她没有理会赵长缨的冷嘲热讽,那双曾经充满了野心和高傲的凤目,此刻只剩下历经沧桑后的释然与坦荡。 「兄长多虑了。」 姬无双淡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勾引和算计,乾净得让人甚至有些不适应。 「无双……已经彻底输了。」 她转过头,看着依然保持着沉默的阿雅,眼神中没有嫉妒,只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和最终的臣服。 「输给了北凉的钢铁洪流,也输给了嫂嫂在兄长心中的分量。」 姬无双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是她抛下了大燕女帝最后的尊严,亲手剥开了自己曾经千疮百孔的野心。 「大燕已亡。」 「那个妄图用美色和江山换取权力的女帝,也已经在那晚的城门口,死得乾乾净净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无双现在,只是一个无家可归丶苟延残喘的弱女子。」 「在这个机器轰鸣的新时代里,我没有根基,没有依靠。我那点可笑的帝王心术,在兄长的大炮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我只想……找个活法。」 姬无双再次向阿雅福了一礼。 姿态卑微,诚恳。 「无双别无所求。」 「只求嫂嫂能赏口饭吃,给无双一个能在北凉安身立命的身份。」 「若能认小世子为乾儿子,无双定当视如己出。将我毕生所学之治国理政丶权谋算计……咳,是御下之术,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绝对不教他造反。」 她甚至还幽默地补了一句,试图缓和气氛。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情真意切。 就连赵长缨这种铁石心肠的人,听了都忍不住有些发愣。 这女人,还真是能屈能伸到了极点啊。 一旦认清了现实,转变角色的速度,比他翻脸还快! 阿雅依旧没有说话。 她那双清冷的黑曜石眸子,静静地审视着姬无双。 作为曾经的顶级杀手,她对危险的气息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 没有杀气。 没有野心。 只有一种在绝境中为了生存,不得不向强者低头的绝对臣服。 阿雅的心里,那股原本警惕的敌意,慢慢地消散了。 但,这还不够。 她阿雅掌管着北凉的财政大权,可不是什么开善堂的活菩萨。 想在北凉白吃白喝? 想凭几句漂亮话就白捡个未来的「神武皇帝」当乾儿子?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似乎是看穿了阿雅的心思。 姬无双嘴角微微一勾。 她从袖子里,郑重地掏出了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嫂嫂掌管北凉财政,无双这乾妈,自然不能空手而来。」 她将羊皮卷缓缓展开。 「这是大燕历代先皇,为了防止亡国灭种,秘密勘探并封存的两座未开采金矿的详细海图。」 「位置隐蔽,除了历代帝王,无人知晓。」 「据说……」 姬无双顿了顿,抛出了最致命的诱惑。 「这两座金矿的储量加起来,不亚于之前大夏国库的总和。」 「这,便是无双给乾儿子的……认亲礼。」 「不知嫂嫂,可还看得上眼?」 金矿?! 而且还是两座储量惊人的大金矿?! 听到这话,赵长缨的眼睛瞬间就绿了! 他刚想伸手去接,却感觉一股冷风从身边刮过。 「唰!」 阿雅的速度比他快了十倍不止。 她那只白皙纤细的小手,如同闪电般伸出,一把就将那张羊皮地图抓在了手里。 赵长缨只觉得眼前一花。 自家媳妇儿那原本清冷如仙子的绝美脸庞上。 那双波澜不惊的黑眸里,瞬间爆发出了一种……让人熟悉的丶名为「财迷」的狂热光芒! 阿雅甚至连看都没看姬无双一眼。 她一目十行地扫过地图上的坐标和标记。 那算帐的速度,估计比沈万三手里的紫檀木算盘还要快上几分。 赵长缨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发誓,他甚至听到了阿雅咽口水的声音! 媳妇儿啊媳妇儿! 你可是大夏的准皇后啊!你这辈子什么没见过? 至于为了两座金矿,连矜持都不要了吗?! 「咳咳……」 阿雅迅速将地图收进怀里,自然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裙摆。 她转过头,看着姬无双。 那眼神里的敌意,早就被金灿灿的光芒给融化得乾乾净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待优质「大客户」的温和与亲切。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阿雅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却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她麻溜地把还在啃苹果的小核平,从赵长缨的背后给拽了出来。 一把推到了姬无双的面前。 阿雅拍了拍儿子的小屁股,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叫乾妈。」 小核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向来是个听娘亲话的好孩子。 他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漂亮阿姨。 小嘴一张。 「干……麻……」 奶声奶气,含混不清。 但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姬无双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上。 她眼眶一红。 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核平那肉嘟嘟的脸蛋。 「哎……」 她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哽咽。 这大燕的江山,她丢了。 但这大夏未来的半壁江山,她……算是有了一半的股份了。 站在一旁的赵长缨,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这和谐得甚至有些诡异的「认亲现场」。 看着自家媳妇儿那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乾脆利落。 他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不……不是。」 赵长缨一把将阿雅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急得直跳脚。 「媳妇儿!你这就把咱儿子给卖了?!」 「为了一张破地图,你就让他认贼作母啊!」 「这女人图什么啊?她这是在咱们家埋定时炸弹啊!」 阿雅白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智商欠费的三岁小孩。 她伸手戳了戳赵长缨那厚实的胸肌。 用一种平静丶却又洞若观火的语气。 一语道破了天机。 「你是不是傻?」 阿雅冷哼一声。 「她当了乾妈。」 「这辈子……」 「就再也进不了咱们家的户口本了。」 第311章 只要不进我家户口本,都行 「只要不进咱们家户口本,不跟我抢你。她爱当谁乾妈当谁乾妈,何况还有大燕的两座铁矿当见面礼,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去哪找?」 阿雅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一边熟练地给怀里还在啃金苹果的小核平擦着口水,一边用一种清冷丶却透着十足当家主母精打细算风范的语气,在赵长缨耳边飞快地说道。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黑眸里,哪里还有半点被人横刀夺爱的嫉妒?分明闪烁着像沈万三一样看到金山银山时的财迷光芒! 赵长缨被媳妇儿这番务实到了极点的「渣女」发言给彻底整不会了。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不食人间烟火丶实则把利益算计得骨头渣子都不剩的女人。 忍不住在心里竖起了一个大大的丶金灿灿的大拇指。 高啊! 实在是高! 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家这位杀手出身的媳妇儿,一旦狠起来,自己那点套路在她面前简直连提鞋都不配! 这是直接把情敌变成了长工,还顺带着掏空了人家的钱包啊! 「媳妇儿,你这格局……为夫甘拜下风。」 赵长缨凑过去,不要脸地在阿雅的脸颊上偷了个香。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还保持着福礼姿势丶眼中带着一丝忐忑和期盼的姬无双,立马换上了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 「既然长公主殿下一片诚心……」 赵长缨故意拖长了尾音,装出一副大度的兄长模样,「那本王和王妃,也就不好再推辞了。核平啊,快叫乾妈!」 小核平哪里懂这些大人之间的弯弯绕。 他只看到眼前这个漂亮阿姨手里拿着两份红艳艳的地契(虽然他并不认识字,但他知道那是好东西的颜色),立刻「咯咯」笑着伸出了胖乎乎的小手。 「干……麻!」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一声呼唤,就像是一道破冰的春风,瞬间吹散了姬无双心头最后的一丝阴霾和尴尬。 「哎!」 姬无双的眼眶竟然隐隐有些发红。 她珍重地将那两份代表着大燕最后底蕴的铁矿地契塞进小核平的手里,然后小心翼翼地从阿雅怀中接过了这个肉嘟嘟的粉团子。 看着怀里这个对着自己咯咯直笑丶将来注定要统治整个星辰大海的「神武皇帝」。姬无双那颗一直悬在半空丶无处安放的心,终于踏踏实实地落回了肚子里。 虽然名义上是「曲线救国」。 但她确实也松了口气。在这个被钢铁洪流和恐怖火炮支配的新帝国里,她终于找到了一个绝对安全丶且谁也不敢轻易动摇的位置。 皇太孙的乾妈。 这护身符,可比什么大燕女帝的虚名硬核多了! 只要抱紧了这个小粗腿,她姬无双的下半辈子,甚至连同她背后那些大燕遗老遗少的荣华富贵,就算是彻底稳了。 「好了,既然都是一家人了,以前的那些小误会,咱们就翻篇了。」 赵长缨看着这副「母慈子孝」丶其乐融融的和谐画面,满意地拍了拍手。 后院的隐患算是彻底肃清了。 这让他终于可以把全部的精力,重新投入到他最热爱的「基建狂魔」大业中去。 「万国朝拜」这出大戏虽然唱完了,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洋鬼子也被他吓得跪在地上签了不平等条约。 但赵长缨心里很清楚。 条约,就是用来撕毁的。 这个世界太大了,大到大夏目前的兵力根本无法完全掌控。只要他北凉的火炮稍微停歇那么一刻,那些躲在暗处的鬣狗们,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撕咬。 要真正统治这颗星球,要让那面黑龙旗永远飘扬在七大洲四大洋的上空。 光靠那些用黑火药驱动的初级火炮,和喷吐着滚滚黑烟的蒸汽铁甲舰,是远远不够的。 时代的车轮,必须再次加速! 「影子。」 赵长缨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刚才那种吊儿郎当的痞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工业暴君的极致冷酷。 「去把墨非和沈万三给本王叫到机密实验室来。」 「告诉他们,别在外面数钱了。本王有新活儿给他们干。」 半个时辰后。 北凉王府最深处丶防卫最为森严的地下机密实验室内。 墨非和沈万三两人正襟危坐。 他们看着自家王爷那双闪烁着狂热光芒的眼睛,心里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每次殿下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北凉又要掀起一场足以颠覆世界认知的恐怖风暴。 「殿下,可是那远洋舰队的图纸需要修改?」 墨非搓着手,有些紧张地问道。 「不。」 赵长缨摇了摇头。他拿起一根粉笔,转身走到那块巨大的黑板前,并没有去画那些复杂的机械结构图。 而是在黑板的正中央,快速地画下了一个巨大的「u」型磁铁,以及一圈圈环绕在磁铁中间的线圈。 「蒸汽时代的红利,咱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赵长缨丢下粉笔,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兴奋。 「煤炭和水烧出来的力量,终究是有极限的。」 「想要把咱们的工厂开到大洋彼岸,想要让咱们的战列舰跑出超越风帆十倍的速度,想要让大夏的夜晚不再被黑暗笼罩……」 「我们需要一种全新的丶更加狂暴丶更加纯粹的能源!」 赵长缨指着黑板上那个奇怪的线圈和磁铁装置,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四个字。 「第二次工业革命。」 「从今天开始。」 他看向早已被震惊得目瞪口呆的墨非,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老墨,去。」 「把这个叫『发电机』的玩意儿给本王搞出来。」 「我要让整个大夏……」 「亮如白昼。」 第312章 大夏进入电气时代 墨非盯着黑板上那个由线圈和巨大磁铁组成的简陋草图。那双原本因为长期熬夜画图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此刻正闪烁着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疯狂与痴迷。 他根本不懂什么是「电磁感应」,更不懂什么叫「切割磁感线」。但在赵长缨提出那些超越时代的设计理念,并且奇迹般地把那些图纸变成横扫六合的钢铁怪物后。这位大夏最顶尖的工匠,已经彻底变成了北凉王最狂热的信徒。 殿下画的一定是对的! 就算他画的是个只会喷火的王八,老夫也能想办法在它背上装个蒸汽机让它飞起来! 墨非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张草图,仿佛捧着一卷足以得道飞升的仙家秘籍。他转过身,一头扎进了那间戒备最为森严丶被神机营特战队里三层外三层死死围住的绝密地下实验室。 接下来的整整三个月。 那间被厚重隔音棉包裹的地下实验室,简直成了北凉王府里最恐怖的「禁地」。 「呲啦——!」 「啊——!我的手!我的手麻了!」 时不时传出的惨烈尖叫声,混合着偶尔从门缝里溢出的刺鼻焦糊味,让外面站岗的士兵们听得头皮发麻,甚至以为王爷是在里面偷偷炼制什么能把活人变成厉鬼的邪术。 赵长缨更是直接把铺盖卷搬进了实验室。 他那点前世在九年义务教育里学到的半吊子物理知识残余,在这群动手能力简直逆天到了极点的古代工匠面前,被压榨到了极致。 没有绝缘导线? 用上好的丝绸一层层地缠,再泡进天然橡胶里反覆凝固! 找不到天然磁矿? 直接让沈万三派出一整支重装商队,去西域三十六国的废弃神庙里掘地三尺,把那些被当成神物的天然磁石全给挖回来打磨! 失败。 重来。 炸了。 换零件继续! 赵长缨和墨非就像两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们带着几十个大夏最顶尖的工匠,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日以继夜地跟那些危险的高压电火花死磕。 终于。 在初冬的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 「嗡嗡嗡——」 一阵刺耳丶仿佛有一万只狂暴的马蜂同时在耳边振翅的怪异蜂鸣声,在地下实验室的中央轰然响起! 那是一台体积庞大丶造型粗糙得像个丑陋铁盒子的机器。 它的尾部,连接着一台正在喷吐着滚滚白汽丶发出震耳欲聋咆哮声的最新型微型蒸汽机。在蒸汽动力的强力驱动下,巨大的转子在被死死固定的磁铁中间疯狂旋转,速度快得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虚影。 「殿下!转速稳定了!」 墨非浑身沾满了漆黑的机油。他激动地盯着旁边那个用简易弹簧制作的电流表,看着那根疯狂跳动的指针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一个刻度上,声音抖得像是在打摆子。 「没有发热!线圈没有烧毁!」 「好!」 赵长缨胡乱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油污的汗水。他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一个倒吊在天花板上的丶由手工吹制的不规则玻璃泡。 玻璃泡里面,装着一根用碳化竹丝制成的丶脆弱的灯丝。这是他失败了上千次才勉强找到的替代材料。 「老沈,躲远点。」 赵长缨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躲在沙袋后面瑟瑟发抖的沈万三挥了挥手。 然后,他伸出那只因为组装零件而布满细小伤口的手,缓慢丶却又无比坚定地,握住了那个粗糙厚重的纯铜电闸。 「见证奇迹吧,各位。」 「咔哒!」 电闸被重重地合上。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呲啦……」 挂在天花板上的那个玻璃泡里,突然微弱地闪烁了两下。 那光芒很黯淡,甚至透着一种随时会熄灭的脆弱,就像是风中残烛。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工匠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个玻璃泡,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一口气就把那点微弱的光芒给吹灭了。 「失败了……吗?」墨非有些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然而。 就在下一秒! 「嗡——!!!」 发电机内部的线圈爆发出更为尖锐的转动声。 那根被电流疯狂穿透的碳化竹丝,在短暂的闪烁之后。 猛地! 爆发出一团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丶还要纯粹丶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极致白光! 那光芒瞬间驱散了地下实验室里所有的黑暗和阴霾! 没有火焰的跳跃,没有刺鼻的烟熏。就是那么稳定丶安静丶却又霸道无比地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啊!我的眼睛!」 几个靠得近的工匠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眼泪直流。但他们不仅没有捂住眼睛,反而像发了疯一样,不顾一切地盯着那盏灯泡,口中发出近乎癫狂的嘶吼。 「亮了!它真的亮了!」 「这是什么仙家法宝?!没有火,它居然能自己发光!」 「老天爷啊!难道我们真的是在跟着神仙造物吗?!」 「扑通!」 「扑通!」 数十名大夏最顶级的工匠,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他们对常理的认知。他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冲着那盏简陋的电灯,冲着那个手握电闸的年轻王爷,疯狂地磕头,仿佛在膜拜一尊降临人世的真神! 赵长缨没有去扶他们。 他松开紧握电闸的手,后退了两步。 看着那盏虽然简陋丶虽然寿命可能只有短短几个小时的碳丝灯泡。 赵长缨长长地丶如释重负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整整三个月的浊气。 成了。 终于成了! 这不仅仅是一盏灯,这更是一把钥匙。一把足以彻底砸碎旧世界大门丶释放出无限潜能的终极钥匙! 大夏。 这个原本还在为了几亩薄田争得头破血流丶还在用冷兵器互相砍杀的古老帝国。 硬生生地被他用炮火和图纸,一脚踹碎了蒸汽时代的瓶颈! 提前几百年,蛮横地跨入了……电气时代! 「老墨,起来。」 赵长缨拍了拍还跪在地上激动得直抹眼泪的墨非,嘴角的弧度逐渐扩大,最后变成了那种嚣张丶充满了唯恐天下不乱的狂笑。 「去,把图纸给老子整理出来,立刻着手准备建造大型火电厂!」 「老子要让这北凉城,变成真正的不夜城!」 赵长缨转过头,看着京城的方向。 那双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黑眸里,闪烁着腹黑的算计和期待。 「咱们这穷乡僻壤的都点上灯了。京城那位替咱们扛雷的老头子,这会儿估计还在点蜡烛批摺子呢。」 赵长缨摸了摸下巴,脸上的笑容越发缺德。 「有了这好东西,咱们怎么能藏着掖着?」 「来人。」 「给本王备车!」 「我要亲自去给父皇……送一份足以让他闪瞎钛合金狗眼的大礼!」 第313章 也就是发了个电,没什么大不了 「也就是发了个电,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长缨看着周围激动得痛哭流涕的工匠们,强行装了个随意的逼。虽然他自己心里也爽得一批。 那是第一盏灯泡。 刺眼的白光穿透了北凉地下实验室的昏暗,比最上等的夜明珠还要亮上千百倍。墨非那张布满油污的老脸在白炽灯光的照耀下,激动得像个抽了风的核桃。这位大夏第一工匠,此刻正颤抖着双手,想要去抚摸那个散发着神迹光芒的玻璃球,却又生怕把它给碰碎了。 「神仙手段!这绝对是神仙手段啊!」墨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那盏灯泡连连磕头。 赵长缨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别拜了,这玩意儿是靠磁场切割线圈弄出来的,跟神仙没半毛钱关系。」赵长缨一把将墨非从地上薅起来,指着角落里那台轰鸣作响的简易蒸汽发电机,「有这闲工夫磕头,不如赶紧去给我量产!本王要让整个北凉城,在这个冬天来临之前,彻底告别蜡烛和煤油灯!」 指令下达,整个北凉再次化作了一台疯狂运转的机器。 数以千计的工人被派往大街小巷。 一根根粗糙的木制电线杆像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黑色的橡胶绝缘电线如同蛛网一般,在北凉的上空迅速蔓延,将千家万户连接在一起。城西的荒地上,第一座大型火力发电厂正在日夜赶工,高耸的冷凝塔喷吐着白色的蒸汽,宣告着大夏正式迈入电气时代。 然而,赵长缨的野心,显然不止于此。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既然有了好东西,怎么能不给咱们远在京城的父皇……送一份『大礼』呢?」 赵长缨摸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缺德的坏笑。他转头看向一旁正抱着帐本流口水的沈万三。 「老沈,给你个美差。」 几天后,大夏京城。 一支由数百辆重型卡车组成的庞大车队,打着北凉王府的旗号,浩浩荡荡地驶入了朱雀大街。车上装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铁疙瘩丶成捆的黑色线缆,以及大量穿着统一样式工装的北凉技术人员。 沈万三一身锦缎长袍,站在打头的敞篷越野车上,手里举着个大喇叭,逢人便喊: 「父老乡亲们让一让啊!北凉王殿下感念陛下龙体欠安,特派专业施工队,免费为皇宫进行『翻新升级』大修缮工程!闲杂人等,速速避让!」 这动静,直接把整个京城都惊动了。 老百姓们围在街道两旁看热闹。那些躲在暗处苟延残喘的世家残余们,则是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这北凉王又在搞什么鬼名堂?翻修皇宫?这是准备直接把紫禁城给拆了重盖吗?! 御书房内。 乾皇赵元听着外面的喧闹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烦躁地放下朱笔,指着窗外那些正爬在飞檐斗拱上丶手里拉扯着黑色粗线的北凉工人,满脸狐疑地问身边的李莲英。 「大伴,老九这又是在折腾什么妖蛾子?」 赵元眯起眼睛,「那些黑乎乎的绳子,看着既不像装饰,也不像防雷的避雷针。他让人把这玩意儿绕着朕的御书房缠了三四圈,是想把朕捆在里面当粽子吗?」 李莲英也是一脸懵逼,连连摇头。 「回陛下……奴才也不知道啊。沈财神说是北凉最新研发的『风水阵法』,能保大夏国祚绵延,万邪不侵。」 「放屁!」 赵元气得直拍桌子,「老九那个满脑子只有大炮和坦克的逆子,懂个屁的风水!他连老子的圣旨都敢拒接,还能有这份孝心?」 老皇帝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去!派人去盯着他们!要是敢在朕的床底下埋炸药,朕就亲自去北凉扒了他的皮!」 尽管老皇帝满腹狐疑,但摄于北凉如今那恐怖的实力,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京城的秋意渐浓。在北凉施工队日夜不停的赶工下,整个皇宫内外,甚至连通往太庙的神道两旁,都被悄无声息地布满了那些奇怪的黑色线路和一个个倒挂着水晶罩子的玻璃球。 城外十里,一处被神机营重兵把守的隐秘机房内。 十台巨大的蒸汽发电机组已经安装调试完毕,锅炉里的煤炭燃烧着熊熊烈火,随时准备将庞大的机械动能转化为电能。 沈万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激动地按下了加密电报机的发送键。 「滴滴——滴滴滴——」 一串无形的电波跨越千里,瞬间传回了北凉王府。 此时,正是大夏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 夜幕降临,一轮明月高悬于京城上空。 家家户户的百姓们按照传统,点亮了门前的红纸灯笼。微弱的烛光在寒风中摇曳,将这座古老的帝都映照得影影绰绰。 皇宫,御花园。 乾皇赵元披着一件明黄色的狐裘,坐在汉白玉的石桌旁。桌上摆满了月饼和御膳房精心准备的佳肴。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圆月,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只能照亮方寸之地的宫灯,忍不住叹了口气。 「每逢佳节倍思亲啊。」 赵元端起一杯桂花酒,「老九那混帐东西,不仅自己不来,连朕的皇长孙也不舍得送来让朕看一眼。真是个不孝子!」 李莲英赶紧凑上前赔笑:「陛下息怒,殿下在北凉日理万机,定是脱不开身。这不,殿下特意派人来翻修了皇宫,也算是全了孝道嘛。」 「翻修个屁!」赵元想起那些缠在柱子上的黑线就来气,「黑不溜秋的,挂在那里像吊死鬼一样,难看死了!」 就在老皇帝准备继续吐槽儿子的时候。 千里之外,北凉王府的控制室内。 赵长缨看了看墙上的机械挂锺,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嚣张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阿雅和刚刚学会走路丶正抱着个拨浪鼓到处乱爬的小核平。 「媳妇儿,儿子。」 赵长缨走到那个巨大的红色总电闸前,深吸了一口气。 「爹地给你们放个……前所未有的大烟花。」 他猛地握住电闸的把手。 「给老子……」 「亮!」 伴随着一声狂暴的拉闸声,庞大的电流顺着输电网络,以光速疯狂涌向了千里之外的京城! 「啪——!」 第314章 灯火通明的京城,宛如仙境 「啪——!」 随着赵长缨在千里之外的北凉,重重地推上那个纯铜打造的总电闸。 就在这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一股神秘而强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力量骤然爆发开来,它宛如沉睡已久的巨兽终于苏醒,带着无尽的威严和恐怖气息席卷而来。这股力量虽然无形无质,但却拥有着能够轻易撕裂虚空丶毁灭万物的威能;它就像是一条潜藏于地底深处长达千年之久的巨型雷龙,此刻正沿着那些由绝缘橡胶严密包覆起来的粗壮电缆飞速前行,其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光速!眨眼之间,这条「雷龙」便穿越了重重关山险阻,如同一颗划破天际的流星般径直冲向了大夏国的核心地带——那个被誉为国家命脉所在的地方! 那一瞬间,整个京城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只有星星点点烛火丶陷入沉沉夜色中的古老帝都,在毫无徵兆的下一秒,迎来了它有史以来最震撼丶最不可思议的一次「日出」。 不,那比日出还要猛烈! 仿佛是天神不小心打翻了盛满星光的琉璃盏,将亿万吨纯粹的丶惨白而耀眼的光芒,毫不吝啬地倾泻在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嗡——」 从宽阔笔直的朱雀大街,到纵横交错的各大坊市。那些在半个月前被北凉施工队莫名其妙竖起来的丶粗糙难看的木制电线杆上,无数个倒挂着的玻璃灯泡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电流击穿钨丝。 释放出的高温,瞬间转化为了刺瞎人眼的光明。 黑夜,被硬生生地撕碎了。 整座京城,在这一刻亮如白昼! 甚至就连那些隐藏于街道青石板缝隙之中丶正在井然有序排队搬家的小蚂蚁们,也无法逃脱这道惨白光线的照射范围。它们惊恐万分,原本整齐划一的队伍瞬间变得混乱不堪,开始慌不择路地向四面八方逃窜。 与此同时,一名正悠然自得地坐在自家门槛之上丶藉助微弱月色慢慢咀嚼着五仁月饼的老汉,也被头顶上方那盏突如其来爆发出强烈光芒的路灯给吓得够呛。只见他双眼紧闭,泪水如决堤般不断涌出眼眶。而此刻,他手中紧握的那块月饼更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啪嗒"一声重重地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老汉揉着几乎被闪瞎的眼睛,看着那个悬挂在半空中丶没有任何火苗却亮得吓人的「琉璃球」,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妖怪!这是妖怪的眼睛啊!」 不仅是他,整个京城的老百姓都疯了。 原本正在赏月丶赋诗丶逛灯会的才子佳人们,此刻全都没了那份雅致。他们像是一群受惊的土拨鼠,扔掉了手里那些在电灯面前暗淡得像鬼火一样的红纸灯笼,惊恐地捂住眼睛。 「天降异象!这是天降异象啊!」 「难道是玉皇大帝显灵,给咱们京城降下神罚了?」 「胡说!这分明是老天爷看咱们过节,赐下的长明神灯!」 街道上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吓得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嘴里念念有词地祈求神仙保佑。有人大着胆子凑近电线杆,试图用手去摸一摸那个发光的玻璃球,结果被烫得嗷嗷直叫。 而在震源的中心,也就是大夏皇权的象徵——紫禁城。 这里的景象,更是夸张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赵长缨为了给自家老头子一个「惊喜」,可谓是下了血本。他让人在皇宫的四个角楼上,以及各大宫殿的飞檐翘角处,安装了几百盏大功率的工业级探照灯! 当这些探照灯同时通电亮起的那一刻。 一道道粗大的光柱,如同传说中的通天光剑,笔直地刺向夜空。 整个紫禁城,那些金碧辉煌的琉璃瓦丶雕龙画凤的红墙,在强光的交织反射下,爆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万丈金芒。 远远望去。 这座古老的皇宫,不再是那个沉浸在夜色中阴森恐怖的权力深渊。 而是变成了一座漂浮在光之海洋上的丶真真正正的天宫仙境! 那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古代帝王都为之疯狂的丶宛如神迹般的视觉冲击! 御花园内。 乾皇赵元正端着一只西域进贡的极品夜光杯。 他刚酝酿好情绪,准备对着天上那轮圆月,吟诵一首表达帝王孤寂与豪情的千古佳作。 「明月几时有……」 「啪!」 头顶上,一个挂在凉亭中央丶足有一千瓦功率的大灯泡,毫无徵兆地爆亮! 那光芒,简直比夏天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十倍! 毫无防备的赵元,只觉得眼前瞬间一片空白。 强烈的刺激让他下意识地闭紧了双眼,眼泪控制不住地狂飙而出。 「啊!朕的眼睛!」 赵元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夜光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珍贵的西域葡萄酒溅了他一裤腿。 「护驾!快护驾!有刺客用暗器晃了陛下的眼!」 李莲英尖锐的嗓音在御花园里凄厉地回荡,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用自己肥胖的身躯死死挡住那刺眼的光源。 周围的大内侍卫们也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拔出绣春刀,茫然地四下张望。可除了那亮得让人怀疑人生的光芒,哪里有半个刺客的影子? 赵元捂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了这恐怖的亮度。 他透过指缝,眯着眼睛,抬头看向头顶那个发出惨白光芒的罪魁祸首。 那是一个简陋的玻璃球,里面有一根极细的丝线在发着光。 没有火烛。 没有灯油。 却亮得比他御书房里那颗最名贵的丶据说是价值连城的东海夜明珠,还要亮上千百倍! 「这……这是什么怪物?」 赵元呆呆地看着那个灯泡,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皇家气象。 他那些用来彰显帝王尊贵丶只有皇家才用得起的特供牛油大蜡。 在这个挂在房梁上的小玻璃球面前。 简直可笑得像是一堆上不了台面的垃圾。 「大伴……」 赵元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指着那个灯泡,又指了指远处被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的皇城。 「你告诉朕……」 「这……这难道又是老九搞出来的……」 第315章 父皇:这是夜明珠吗? 那耀眼的白光刺得乾皇赵元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手里的夜光杯碎了一地,整个人僵在御花园的石凳上,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这光太烈了。不是那种柔和的月华,也不是烛火那般跳跃的暖黄,而是一种霸道丶带着近乎惨绝人寰的炽烈白芒!在这股毫无死角的光暴冲刷下,御花园里那些名贵的奇花异草被照得纤毫毕现。甚至连石缝里正在搬运碎屑的蚂蚁,都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正午的毒日头下,惊恐地四处乱爬。 赵元下意识地抬起宽大的龙袍袖口挡在眼前,视网膜上还残留着大片大片刺目的白色光斑。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疯狂跳动,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是天上的雷公把雷池给劈漏了,直接把天火倒灌进了大夏的皇宫。 「护驾!有刺客用妖法闪瞎了陛下的龙眼!来人啊!」 李莲英像个被踩了尾巴的肥猫,发出一声惨烈到变调的尖叫。他那肥硕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潜力,连滚带爬地扑向石桌,死死地用身体护住赵元。老太监闭着眼睛胡乱挥舞着手里的拂尘,仿佛这样就能把那刺目的强光给生生扫走。 「闭嘴!嚎什么丧!朕还没瞎!」 赵元一脚踹开死死抱住自己大腿的李莲英。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桂花香气的冷空气,强忍着眼眶里因强光刺激而狂飙的生理性泪水,缓缓地丶试探性地睁开了一条眼缝。 当他的视线终于适应了这恐怖的亮度,顺着那光芒的源头抬头望去时,这位掌控大夏天下数十年的九五至尊,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 在御花园那株百年老槐树的树杈上,不知何时被拉起了一根黑乎乎的粗线。而那比夏日正午骄阳还要刺眼百倍的光芒,竟然是从一个倒挂在黑线上的玻璃泡子里散发出来的! 那玻璃泡子清澈透明,里面隐隐有一根极细的丝线在疯狂发光。没有灯油,没有火烛,却驱散了皇宫内所有的黑暗,把这偌大的御花园照得宛如白昼仙境! 赵元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咽下了一大口乾涩的唾沫。他那双饱经沧桑的老眼里,此刻只剩下一种名为「贫穷限制了想像力」的极致震撼。 「这……这是什么绝世珍宝?!」 老皇帝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着头顶那个明晃晃的灯泡,嘴唇哆嗦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快拼凑不出来了。他脑子里疯狂搜刮着大夏历代国库里所有的奇珍异宝,却悲哀地发现,把那些所谓的传世夜明珠全都绑在一块儿,也抵不上头顶这个玻璃泡子万分之一的亮度! 「老九这逆子,难道是趁着去东海打仗的功夫,顺手去打劫了东海龙王的老巢?他从哪儿弄来这么多能把人眼闪瞎的极品夜明珠?还丧心病狂地挂满了朕的皇宫?!」 赵元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这种把无价之宝当灯笼挂在树杈上的土豪做派,让他这个当了一辈子皇帝的老子,感到了一种深深的丶被金钱狠狠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感。 就在赵元陷入「我儿子比我有钱一万倍」的自我怀疑中时。前殿参加中秋晚宴的文武百官们,也已经被这冲天而起的强光给彻底惊动了。 「天呐!快看御花园的方向!」 「大白天的?不对!现在是子夜啊!怎么会亮如白昼?!」 数百名穿着朝服的官员像是炸了锅的蚂蚁,你推我搡地朝着御花园的方向涌来。当他们冲过月亮门,亲眼目睹这宛如神仙洞府般光芒万丈的皇宫时,这群平日里满嘴之乎者也的大臣们,集体陷入了疯狂的迪化状态。 礼部尚书第一个绷不住了。他扑通一声双膝跪在被照得雪亮的青石板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激动得老泪纵横,连官帽掉在了地上都顾不上捡。 「天降祥瑞!这是天降祥瑞啊!」 老尚书哭喊着,声音里透着一种见证历史的极度亢奋。「陛下仁德感天动地,上苍特降下这万古罕见的长明神灯,照耀我大夏万世基业!此乃国泰民安丶海晏河清之大吉兆啊!」 有了礼部尚书带头,其他官员瞬间如梦初醒,仿佛生怕晚了一秒就会错过这泼天的马屁。 「天佑大夏!天佑吾皇!」 「陛下恩泽四海,连东海神物都自动飞来为陛下贺中秋佳节!臣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一时间,御花园里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赞美之词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官员们狂热地对着那些挂在半空中的电灯泡疯狂磕头,甚至有人试图去接那从天而降的「神光」,场面一度滑稽到了极点。 赵元站在人群中央,被这山呼海啸般的马屁拍得有些晕乎乎的。 他看了看那些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大臣,又抬头看了看那刺眼的灯泡。难道……这真的是老天爷看朕这辈子太辛苦,特意降下的祥瑞?难道朕真的是千古一帝,连老天爷都要给朕打光? 一种飘飘然的膨胀感,开始在老皇帝的心底疯狂滋生。 然而,就在这场荒诞的封建迷信狂欢即将达到最高潮的时候。一阵沉稳丶且与这古典皇宫格格不入的皮鞋踏地声,从假山后方悠然传来。 「嗒丶嗒丶嗒。」 沈万三穿着一身笔挺的丶由北凉首席裁缝用顶级羊毛料子手工缝制的黑色西装,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他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一块怀表,踩着光洁的水泥路面,像个刚刚视察完纳斯达克交易所的华尔街大亨,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 在这群长袍马褂丶跪在地上狂热磕头的官员中间,沈万三这身充满现代重工业气息的打扮,简直就像是一个从未来穿越回来的装逼犯。 他停下脚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在明亮的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冰冷且理性的寒芒。他看着那群对着一百瓦白炽灯疯狂朝拜的大夏精英,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丶属于现代工业资本家的浓浓戏谑。 沈万三清了清嗓子,看着那群对着灯泡磕头的官员,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们美好的幻想:「咳咳,陛下,各位大人,这可不是什么东海夜明珠……」 第316章 不,这是钨丝灯泡,两文钱一个 「这可不是什么东海夜明珠……」 沈万三的声音在亮如白昼的御花园里显得格外清晰。他那一身笔挺的西装和金丝眼镜,与周围那些穿着宽袍大袖丶还跪在地上磕头的大臣们形成了惨烈的降维反差。 他慢条斯理地拉开手里的黑色牛皮公文包。 拉链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御花园里刺耳无比。 在乾皇赵元和满朝文武疑惑丶震惊丶甚至带着点被打断了「朝圣」的愠怒目光中。沈万三随意地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丶呈现出透明水滴状的玻璃物件。 他捏着那个玻璃球底部的金属螺纹,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诸位大人快请起吧,别把额头磕破了。」 沈万三那张圆脸上堆满了标志性的奸商假笑。 「这玩意儿啊,学名叫『钨丝灯泡』。是我家北凉王殿下,联合墨老院长最新捣鼓出来的照明工具。」 他指了指头顶那个刺得人睁不开眼的巨大光源。 「它能发光,靠的不是什么东海龙王的仙气,也不是老天爷降下的祥瑞。而是顺着那些黑色皮线传过来的……电。」 「电?」 赵元猛地站直了身子,连身上那件名贵的明黄色狐裘大氅滑落到了地上都没发觉。 「你说这光……是雷电的电?」老皇帝的嗓音乾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作为天子,他自认为了解这世间一切神秘的力量。雷电,那是上天震怒时用来惩罚世人的刑具!可是现在,老九那个逆子,竟然把天上的雷电给驯服了?还把它装进了这么一个小小的玻璃泡子里,用来照明?! 这……这已经不是人力能办到的事情了,这简直是在窃取天机! 「陛下圣明。」 沈万三打了个响指,像个正在推销十元店小商品的街头贩子。 「咱们北凉不仅把电抓住了,还给它定了个价。」 他将手里那个还没通电的备用灯泡递到那位刚才喊得最大声的礼部尚书面前,轻描淡写地竖起了两根胖乎乎的手指。 「至于这『夜明珠』的价格嘛……」 沈万三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气死人不偿命的铜臭味。 「成本价,大概两文钱一个。」 「各位大人要是喜欢,觉得它够亮堂丶够气派。咱们北凉灯泡一厂现在量大管饱。看在大家同朝为官的份上,我沈某人做主,还可以给大家打个八折。」 死寂。 比刚才灯泡亮起时还要可怕的死寂,瞬间吞噬了整个御花园。 两文钱?! 刚才还对着这玻璃泡子疯狂磕头丶把它夸成了万古罕见之祥瑞的大臣们,此刻就像是被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脸上。 火辣辣的疼!疼到了骨子里! 礼部尚书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看着递到眼前的那个「两文钱」的玩意儿,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这他妈哪里是打八折?这分明是把他们大夏满朝文武的脸面,按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疯狂摩擦啊! 「两……两文钱?」 赵元死死盯着沈万三手里的那个灯泡,感觉自己的大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暴击。 他堂堂大夏九五至尊,刚才竟然被一个两文钱的玻璃球给吓得差点尿了裤子?还以为是天降神罚? 耻辱!这绝对是老九那个混帐东西故意设下的连环套!他就是要看着朕,看着满朝文武在这满院子的白光下出丑! 但老皇帝毕竟是老皇帝。 在经历了最初的愤怒和羞耻之后,赵元那常年浸淫权谋的大脑,迅速捕捉到了隐藏在这场恶作剧背后的丶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两文钱的造价,意味着这东西可以无限量产。 而这种能瞬间驱散黑暗丶将黑夜变成白昼的恐怖光芒,一旦被应用到战争中…… 赵元想起了北凉军那些黑色的钢铁怪物。 如果那些坦克和机枪在夜间也能拥有这种如白昼般的视野……那这世上,还有谁能阻挡老九的脚步? 这已经不仅仅是照明了。 这是在重新定义这个世界的规则!是在向黑夜丶向自然宣战! 「咕咚。」 赵元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突然发现,自己对老九的了解,还是太肤浅了。那个在冷宫里种了十年红薯的逆子,他的手里,到底还捏着多少这种足以颠覆常理的底牌? 「这……这『电』,除了让这玻璃泡子发光,还能做什么?」 赵元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紧紧盯着沈万三,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沈万三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知道,鱼儿,彻底上钩了。 「陛下,这电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沈万三慢条斯理地将灯泡放回公文包里,拉上拉链。 「它不仅能照明。它还能驱动那些庞大的机器,能让钢铁厂的产量翻倍,甚至……」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狂热,「它能让咱们的通讯速度,从八百里加急的几天几夜,变成真正的……瞬息而至。」 「这,就是我们北凉王殿下说的,第二次工业革命。」 赵元听得双眼发直,大脑已经完全处于宕机边缘。 就在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不顾皇帝的颜面,详细向沈万三盘问这「电」究竟该如何掌握时。 一阵慌乱丶甚至带着几分绝望的脚步声,从御花园外传了过来。 「启禀陛下!」 一名御林军统领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被灯光照得雪亮的御花园。他满头大汗,身上的铠甲甚至都因为剧烈的奔跑而有些散乱。 他甚至顾不上行礼,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赵元面前,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劈裂变调。 「北门外……北门外的驻军传来急报!」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赵元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怒声呵斥道。 「是……是……」 那名统领咽了口唾沫,指着北方的天空,眼神中充满了见鬼般的恐惧。 「驻军回报……说是北凉方向,突然亮起了一道……不,是无数道通天彻地的强光!那些光柱比咱们皇宫里的还要粗丶还要亮十倍!」 「而且……」 统领的声音颤抖到了极点,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而且,在那些强光中,他们看到了……看到了无数个没有翅膀的钢铁大鸟,正冒着火光,铺天盖地地朝着……朝着京城的方向飞过来了!」 第317章 科技改变生活,也改变战争 御林军统领那句「钢铁大鸟」刚一出口,原本还在为那两文钱灯泡震撼的赵元和沈万三,脸色同时变了。 但两人的变化截然不同。 赵元是惊恐,以为是京城外又出了什么连他这个皇帝都不知道的妖魔鬼怪。 沈万三则是嘴角一抽,眼角猛跳。 这蠢货! 殿下的重型轰炸机现在连个影都没有,这统领怕不是今晚这顿灯泡刺瞎了眼,把飞蛾看成大鸟了! 「胡扯!」 赵元一把薅住那统领的衣领,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血丝,咆哮的声音在亮如白昼的御花园里回荡:「什么钢铁大鸟!京城重地,哪来的怪物!说清楚!」 「陛……陛下……」 统领被吓得几乎要哭出来,他拼命擦着额头上如雨点般滚落的冷汗,结结巴巴地改口。 「不……不是大鸟……是……是奴才刚才在城头吓破了胆,看花了眼!其实是……是北门驻军的营帐里,刚才那个……那个用来联系北凉的那个『铁盒子』,突然自己响起来了!还一直闪着红灯!」 铁盒子? 闪着红灯? 赵元愣住了。 他松开了统领的衣领,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 作为大夏的九五至尊,他对那个「铁盒子」当然不陌生。那是老九去打东海前,特意派人送到京城的。当时那个北凉使者信誓旦旦地说,这玩意儿能跨越千里传音。但大半年过去了,那铁疙瘩就像一块破烂废铁,别说传音了,连个屁都没放过。 怎么今天这破灯泡一亮,它就跟着显灵了? 「你确定是那个铁盒子在响?」赵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那是隔着千里之遥的北凉啊! 以前八百里加急,跑死十几匹快马,最快也要几天几夜才能把消息送达。 现在这铁盒子,说响就响了? 难道这「电」,真的比快马还要神速? 「千真万确啊陛下!」统领磕头如捣蒜,「那声音『滴滴答答』的,响得跟催命符一样!守营的将领根本不敢碰,只能派奴才快马加鞭来禀报!」 赵元转过头。 他死死盯着站在一旁丶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奸商假笑」的沈万三。 「沈万三,你给朕解释清楚。」赵元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属于帝王的威压却如排山倒海般涌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九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陛下莫慌。」 沈万三微微一笑,那副深藏功与名丶一切尽在掌握的装逼姿态,简直深得赵长缨的真传。 他不紧不慢丶有条不紊地轻轻推动着架设在高挺鼻梁之上的那副精致华贵且闪烁着淡淡金色光芒的金属框架眼镜,同时用一种平静如水毫无波澜起伏之感的语调缓缓说道:「哦?原来如此啊!您所提到之物乃是咱家王府之中那位身份尊崇地位显赫的王爷大人运用其所掌握之高深玄妙的'电磁波'理论知识精心研制而成的一件绝世宝物——'无线电报机'也!想当初咱京城里尚未通上电时,此等神妙无比的奇珍异宝便只能如同一个失去生命气息般的死物一般静静地躺在那里,无法发挥出其应有的作用与功效呢。然而时至今日,随着这张庞大而又复杂的电力网络成功贯通之后" 沈万三伸出胖乎乎的手指,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有电了,它自然就通了。」 他紧紧地盯着赵元,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对方的灵魂一般。只见赵元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也失去了光彩,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似的,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极度震惊和呆滞的状态之中。 就在这时,他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我有一个计划,可以彻底改变这场战争的局势!」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划破长空,瞬间打破了周围死一般的沉寂。众人皆惊,纷纷将目光投向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然而,他却对这些异样的眼光视若无睹,继续用沉稳而坚定的声音讲述着自己的方案…… 「以后京城和北凉,无论发生什么事,消息传递……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 一眨眼? 赵元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虽然听不懂什么「电磁波」,什么「无线电」。但作为一个曾经御驾亲征丶打过无数场硬仗的帝王,他那敏锐的军事素养让他瞬间明白了这三个字背后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意义! 兵法有云,兵贵神速! 在战场上,什么最重要? 不是兵力多寡,不是武器精良。 是消息! 是信息差! 谁能比敌人更早一步知道战况,谁能更早一步下达指令,谁就能掌握整个战争的命脉! 以前打仗,前线战败了,后方可能几天后才知道。等援军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可现在…… 如果大夏的每一支军队丶每一座城池,都配备了这种「无线电报机」…… 赵元感觉自己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被暴力踹开了。 那是他这个封建帝王做梦都想像不到的战争模式! 老九这哪里是在发光照明? 这分明是用这看不见摸不着的「电」,彻底改变了自古以来的战争法则! 他这是要把整个天下的咽喉,都死死地捏在自己手里啊! 「快!带朕去!」 赵元再也顾不上看什么能亮瞎眼的灯泡了。 他那双老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急迫。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御林军统领,甚至连龙袍的下摆都顾不上整理,像个发现了绝世宝藏的毛头小子一样,大步流星地往北门大营的方向狂奔而去。 「陛下!您慢点!当心龙体啊!」李莲英在后面迈着小碎步,哭爹喊娘地追着。 赵元充耳不闻。 他现在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去看看那个传说中的铁盒子。 他要去听听,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逆子,大半夜的不睡觉,到底在发什么疯! 「给朕备马!快!」 老皇帝的声音在夜风中远远传开,带着一丝急不可耐的颤音。 「朕倒要看看,这千里传音的妖法,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第318章 无线电通讯,千里传音 乾皇赵元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北门驻军的机要营帐。 当那扇沉重而厚实的帆布门帘被缓缓推开时,一阵浓烈且复杂的气味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向人袭来。其中不仅弥漫着松脂所散发出的松香气息,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灼热之气混合而成的焦灼味道。这种独特的氛围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神秘与未知的世界之中。 踏入这个略显局促逼仄的营帐后,视线首先落在了正中央位置处。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映入眼帘的并不是那些传说中的妖邪鬼怪或者恐怖魔物,取而代之的竟是几位身着北凉军制式军装的年轻士兵身影。这些士兵们个个精神抖擞丶气宇轩昂,但此刻却都显得格外全神贯注——每个人的头部上方皆佩戴有一对呈黑色半圆形模样的皮质罩子(即现代意义上所说的「耳机」),双目紧盯着前方某个点,似乎正在竭尽全力地去聆听并捕捉从虚无缥缈间传来的某种微弱声音或低语声线。 「滴——滴答——滴滴……」 急促而清脆的电流声,正从那个摆在木桌中央的丶闪烁着红绿色指示灯的黑色金属盒子里不断传出。 这声音单调丶刺耳,但在寂静的营帐内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神秘。仿佛那不是铁盒子在响,而是一个隐形的幽灵正在用指甲敲击着桌面。 「这……这是在干什么?」 赵元指着那群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的士兵,满头雾水。那张原本威严的老脸上,此刻写满了对未知科技的敬畏与迷茫。 「微臣叩见陛下!」 带队的一名北凉少尉见皇帝亲临,吓了一跳。但他没有摘下耳机,只是飞快地行了个军礼,随后转头用一种近乎狂热的语气大声汇报导: 「陛下!这是摩斯密码!是九殿下从千里之外的北凉,发来的加密密电!」 「千里之外?密电?」赵元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快步走到桌前。只见那名通讯兵手里的铅笔在白纸上飞速划过,留下的却不是汉字,而是一串串长短不一的点和横线。这些鬼画符一样的符号,在他这个大夏帝王眼里,简直比西域的梵文还要难懂百倍。 「就凭这些点点画画,就能当军情传递?简直是儿戏!」跟随而来的李莲英忍不住插嘴,尖细的嗓音里满是怀疑。 「公公不懂莫要乱说。这叫电码转译,是咱们墨老院长的独家发明!」 那名北凉通讯兵听到有人质疑自家王爷的技术,立刻不满地反驳了一句。他根本没顾及李莲英大总管的身份,转头继续盯着纸上的符号,手指飞快地在一本厚厚的《北凉电报密码本》上翻找对应。 仅仅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翻译出来了!陛下,殿下的电文翻译出来了!」 通讯兵激动地扯下一张信纸,双手呈递到赵元面前。 赵元一把夺过信纸。 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以为会看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军国大事,又或者是老九在北凉遇到了蛮族余孽的疯狂反扑。 然而,当他那浑浊的目光扫过纸上那寥寥数语时。老皇帝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了。 信上只写了一行字。 而且字迹工整,显然是通讯兵认真地翻译下来的: 【老头子,灯泡亮不亮?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最孝顺的老九。】 静。 死一般的静。 营帐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乾了。几个北凉士兵强忍着笑意,把脸憋得通红。而李莲英则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即将爆发的火山给波及到。 赵元死死盯着那句「你最孝顺的老九」,感觉自己的血压「噌」地一下就飙到了天灵盖! 他大半夜的不睡觉。 被那刺眼的白光吓得半死。 又为了这个破铁盒子,连龙辇都没坐,一路小跑跑到北门大营,跑得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结果呢?! 结果这逆子费了这么大的劲,用了这么恐怖的神仙手段,大半夜跨越千里传音。就他娘的为了问一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逆子!简直是个逆子!」 赵元气得浑身发抖。刚才那种对现代科技油然而生的敬畏感,瞬间被这股被亲儿子当猴耍的暴怒给冲得乾乾净净。 他一把将手里的信纸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桌子上。随后像一头发疯的老狮子一样扑到发报机前,一把抓起桌上那个连着电线的金属按键,对着那黑乎乎的铁盒子就嘶吼了起来。 「赵长缨!你个混帐东西!」 老皇帝的咆哮声震得整个营帐都在发颤。 「大半夜的折腾出这么大动静!把整个京城弄得鸡飞狗跳!就是为了消遣朕吗?!」 「你真当朕提不动尚方宝剑了吗!信不信朕明天就派大军过去,把你的皮给剥了!」 旁边负责发报的通讯兵看着这副架势,吓得魂飞魄散。 「陛下!陛下使不得啊!这不能对着吼,这是用来按的!」 通讯兵满头大汗地抢过发报按键。他深知自家王爷的脾气,这要是真把这通话给断了,明天他这个通讯兵也别想干了。 「快!赶紧发报!把陛下刚才的话……呃,稍微润色一下发过去!」带队的少尉急得直跳脚。 通讯兵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手指在按键上疯狂地跳动起来。 「滴滴滴……答答答……」 一串急促的电码再次被发送到千里之外。 赵元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个铁盒子。他倒要看看,这逆子还有什么话好说! 片刻之后。 发报机上的红灯再次闪烁起来。 「滴——滴答——」 接收的电流声响起。 通讯兵甚至都没用密码本,直接闭着眼睛开始在纸上飞快地记录。显然,这句回复非常简短,而且熟悉。 「陛下,殿下回电了……」 通讯兵拿着那张刚写好的纸,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满脸生无可恋地递了过去。 赵元一把扯过纸条。 只见上面只有嚣张的丶足以把人气到吐血的四个大字。 第319章 以后打仗不用吼,全靠电波 「滴滴……答滴答……」 规律的电码声再次在机要室内响起,仿佛是死神在指尖轻叩桌面。那名通讯兵满头大汗地抓着铅笔,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他看着纸上刚译出来的那行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苦瓜。 「陛……陛下……」通讯兵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殿下他……回电了。」 赵元一把夺过信纸。 只扫了一眼,老皇帝原本因为暴怒而涨红的脸,瞬间凝固了。纸上并没有预想中的狡辩或是求饶,只有刺眼的丶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几行字。 【父皇,别对着机器吼。那玩意儿听不懂人话,得敲按键。】 【另外,以后打仗传军令,不用再靠嗓子吼了,也不用费劲巴拉地点烽火台了。】 【这叫无线电通讯。有这东西在,只要电波能覆盖的地方,大夏的军队就能如臂使指。就算一百万大军分散在天涯海角,也能在一炷香内完成集结和协同作战。】 【大人,时代变了。】 「呼……」 赵元死死地盯着信纸上的每一个字,尤其是最后那句「时代变了」,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口上。他感觉胸腔里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就像是被兜头浇下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得乾乾净净。 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破口大骂,也没有再吵着要拿尚方宝剑去砍人。 这位曾经御驾亲征丶打下大夏半壁江山的开国帝王,此刻像个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的普通老人,颓然地跌坐在那把简陋的木椅上。 「一百万大军……一炷香内完成集结……」 赵元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极度震撼与深深的挫败感。作为一名统帅,他太清楚这句话的含金量了。 在冷兵器时代,一场涉及几十万人的大型战役,光是调动和集结部队,就需要耗费数月甚至大半年的时间。前线的战况瞬息万变,而后方的军令却往往要在路上耽搁十几天。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很多时候不是将军不想听,而是等命令到了,仗早就打完了。 这是兵家大忌,也是所有帝王将相最头疼的死局。 可现在,老九用一个黑乎乎的铁盒子,就彻底把这个死局给破了! 「如臂使指……好一个如臂使指啊。」 赵元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伸手抚摸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感受着上面那几行字所蕴含的恐怖力量。在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承认,在战争这门艺术上,他这位身经百战的开国老将,已经被自己的儿子从底层逻辑上,进行了毫无悬念的降维打击。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不仅是火器上被碾压,现在连最核心的信息战,都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了。 但是,在短暂的挫败过后,一种前所未有的丶更加炽热的狂野野心,开始在赵元那颗逐渐老去的心脏里疯狂复苏。 有了这能把黑夜照如白昼的电灯,有了这能千里传音的无线电! 大夏帝国的统治力和运转效率,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原本因为疆域辽阔而无法有效控制的边远地区,那些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异族藩邦,在这张无形的「电波巨网」下,都将变得透明且脆弱。 「哈哈哈哈!」 赵元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狂放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睥睨天下的豪情。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发报机。 「老九啊老九,你可真是给了朕一个天大的惊喜!」 「大伴!」赵元转头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李莲英,声音洪亮如锺,「传朕旨意!让户部把国库的门给朕敞开了!不惜一切代价,全力配合北凉的电网和电报铺设!」 他大手一挥,指向地图上那片广袤无垠的西洋大陆,眼中燃烧着征服世界的熊熊烈火。 「朕要让这大夏的每一寸土地,都亮起长明神灯!朕要让这千里传音的神器,装备到大夏的每一艘铁甲舰上!」 「朕那去海上收保护费的计划,不仅要办,还要大办特办!有了这玩意儿,朕就算坐在京城的御书房里,也能指挥着舰队去轰平西洋人的港口!」 就在大夏君臣沉浸在这科技大爆炸带来的狂喜之中,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地球仪涂成统一的大夏红时。 「滴滴滴……答答……滴滴……」 桌上的发报机,突然发出一阵尖锐丶急促的报警声。那指示灯更是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疯狂闪烁。 「怎么回事?」赵元眉头一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名通讯兵原本还沉浸在皇帝的赏赐美梦中,此刻听到这特殊的电码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手忙脚乱地戴上耳机,抓起铅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 越写,他的手抖得越厉害,冷汗甚至滴在了纸上。 「陛……陛下……」通讯兵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恐,「是东海!是咱们派去探路的『远洋一号』侦察船发来的加急最高级别密电!」 「念!」赵元沉下脸,一股帝王的威严瞬间笼罩了整个机要室。 通讯兵拿着那张仿佛重逾千斤的纸条,声音发颤: 「电文说……侦察船在越过东海旋涡带后,偏离了预定航线。在地图上从未标注过的一片迷雾海域里……发现了一座巨大的岛屿。」 「岛屿?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李莲英在旁边插了一句。 「不……不是普通的岛屿。」通讯兵死死盯着纸上的译文,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电文上说……那座岛上,没有西洋人的帆船,也没有土着人的茅草屋。那里……停泊着几艘……」 他艰难地喘了口气,才把最后几个字吐了出来: 「停泊着几艘,和咱们的铁甲舰一样……甚至比咱们还要庞大的,全金属黑色战舰!」 「而且,岛屿的制高点上……悬挂着一面,画着一只血色眼睛的奇怪旗帜。」 这句话一出,机要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了。 远在北凉王府书房里的赵长缨,手里端着的那杯枸杞茶,也在同一时间,顿在了半空中。 第320章 最后的隐患:海外神秘岛 那份加急密电,像一把冰冷的刺刀,硬生生地划破了电报频道里刚才还算轻松的父子斗嘴氛围。 京城机要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赵元僵硬地握着发报机的边缘,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骇。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凉王府作战会议室内,赵长缨手里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枸杞茶,稳稳地停顿在了半空中。 「血色的眼睛?全金属战舰?」 赵长缨紧紧皱起眉头,缓缓将手中的茶杯放回到桌上。与老皇帝不同,他并未表现出任何失态之举,然而,那对深邃如墨丶宛如夜空般漆黑的眼眸之中,却悄然掠过一抹凌厉而冰冷的寒光。 对于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准,长缨可谓心知肚明。大夏能够成功建造并让蒸汽铁甲舰顺利下水,这其中的缘由只有他自己知晓——完全是凭藉着他这位来自未来时空的穿越者所带来的先进知识和技术支持,才得以突破重重难关,硬生生地提升了整个国家的工业基础实力。 反观西方世界,那些被称为「红毛鬼子」的外国人,目前最多也只能摆弄一下风帆战舰罢了。他们距离掌握蒸汽机这项关键技术还有相当一段路要走,可以说甚至还未触及到其核心领域的边缘地带。 那么,这座没在任何海图上标注过的海外孤岛上,怎么可能会出现比北凉还要庞大的全金属战舰? 「继续念,侦察船还报告了什么?」赵长缨按住送话器,声音低沉而冷酷。 电报机那头,通讯兵擦着冷汗,手指颤抖地继续翻译着后续的电码。 「回……回殿下!『远洋一号』的舰长报告,他们在收服倭国后,按照您的指示继续向东探索航线。但在越过一片被称为『死亡旋涡带』的海域后,舰队遭遇了终年不散的诡异大雾。」 「那雾气浓烈,连探照灯都打不透!更可怕的是……舰上的指南针和罗盘,在进入那片海域后全部失灵了!磁场干扰强烈,就像是……就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磁铁在水下干扰一样!」 「就是在那种情况下,舰长冒险靠近,才隐约在迷雾深处,看到了那座巨大无比的丶仿佛一块新大陆般的神秘岛屿,以及那些停泊在岸边的黑色战舰。」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舰上被俘虏来带路的那个倭国老水手,在看到那座岛的轮廓后,直接吓得跪在甲板上尿了裤子。他拼死拦住舰长,哭喊着说那是传说中的『仙人岛』,里面住着能御剑飞行丶排山倒海的陆地神仙,是凡人绝对不能踏足的禁区。若是敢靠近半步,必定会引来灭顶之灾,整支舰队都会被海神吞噬!」 仙人岛?陆地神仙? 听到这两个扎耳的词汇,赵长缨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他仿佛听到了一件荒谬的笑话。 「仙人?这都电气时代了,电报都打通了,还跟我扯这套封建迷信?」 赵长缨冷笑一声,不屑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他手指轻轻敲击着实木桌面,发出「笃丶笃丶笃」的清脆声响。 「那些装神弄鬼的牛鼻子老道和花和尚,在咱们的马克沁机枪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跑到海岛上,就真把自己当神仙了?」 话虽如此,但赵长缨并没有真的掉以轻心。他那向来谨慎的军工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诡异的大雾?强烈的磁场干扰?还有那些被描述为「全金属」的未知战舰?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一群穿着道袍在山洞里炼丹的神仙能搞出来的动静。这更像是一个拥有极高科技壁垒丶甚至掌握了某种未知能源的……隐秘势力。 而且,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之前那个被他的防空高炮轰成漫天血色烟花的长生殿老祖。那个老怪物可是货真价实的「半步陆地神仙」,如果不是他火力覆盖得足够密集,那种能硬抗子弹的护体罡气和百丈长的飞剑,确实能给北凉军造成恐怖的伤亡。 如果这座所谓的「仙人岛」上,全都是那种级别的怪物…… 而且,他们似乎还掌握了某种远超这个时代的工业技术? 想到这里,赵长缨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殿下……」 一直像个隐形人一样站在书房阴影里的影子,突然悄无声息地走上前。他微微躬身,那张冰冷的银色面具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您还记得,之前我们在清剿长生殿黑风谷老巢时,抓获的那些残党余孽吗?」 影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凝重。 「当时属下亲自审问了几个嘴硬的核心长老。在酷刑之下,他们曾交代过一个隐秘的信息。」 「他们说,长生殿在中土的基业,不过是冰山一角。他们真正的源头底蕴,那些传说中能够白日飞升的『真仙』,并不在中原大陆。而是在海外的一座……仙山之上。」 「据说,那里灵气浓郁,不仅藏着长生不老的秘密,还拥有着能让凡人获取毁天灭地力量的……神兵利器。」 神兵利器。 全金属战舰。 血色眼睛的旗帜。 这几条线索像拼图一样,在赵长缨的脑海中瞬间拼接在了一起。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骤然爆射出一股锐利的丶夹杂着兴奋与狂热的寒光。 「看来,咱们这颗星球上,还真藏着点不得了的大鱼啊。」 赵长缨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工业暴君独有的霸道与凶狠。 「传令远洋一号!停止前进!立刻撤出迷雾海域,在安全距离外建立隐蔽观察哨,给本王死死盯住那座岛的动静!」 「老头子!」 他对着通讯器另一头的大夏皇帝,毫不客气地吼道: 「别心疼你国库里那点破铜烂铁了!从今天起,大夏所有的造船厂丶炼钢厂,给我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咱们的大航海时代,要提前到来了。」 第321章 传说是仙人居住的地方 「海外仙岛?长生殿的源头?」 赵长缨挂断了通讯,将那个价值连城的黑色对讲机随手扔在沙盘边缘。他那张常年带着三分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却勾起了一抹残忍丶嗜血的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对未知强敌的恐惧,反而像极了一个饿了三天的猎手,终于听到肥美猎物主动在陷阱边缘疯狂试探的悦耳动静。 王府作战会议室内,原本因为全球统一而稍显松懈的空气,再次变得紧绷而灼热。 「殿下……」 王翦老将军花白的胡须微微抖动。这位一生征战沙场丶几乎杀穿了大夏周边所有蛮夷的百战老将,在听到「仙人」丶「御剑飞行」这些字眼时,那双浑浊的眼眸中,还是不可抑制地流露出了一丝源自于凡人骨子里的敬畏。 「老臣曾听闻,那极东的迷雾海域,自古便是生人勿近的禁区。若是那岛上真有能够呼风唤雨丶超脱凡俗的陆地神仙,我们大军贸然跨海远征,恐怕……恐有不测啊。」 王翦的担忧不无道理。 虽然北凉军现在的火器天下无敌,但那毕竟是对付凡人。如果对方真的掌握了传说中的修仙之术,能肉身抗子弹,甚至用法术卷起海啸,那这仗还怎么打? 「老将军。」 赵长缨转过身,双手撑在沙盘上,身子极具压迫感地前倾。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地图上东海深处那片空白的区域。 「您老人家跟着我打了这么多年仗,怎么这思想觉悟还是没提上来?」 赵长缨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妄与蔑视。 「在这个口径即真理丶射程即正义的时代,什么狗屁仙人?什么陆地神仙?」 他伸出手指,在沙盘上重重地叩击着。 「他能御剑飞行?我的防空高射炮一分钟能打出几百发穿甲燃烧弹,能把他的飞剑连同他那颗修仙的脑袋,一起打成马蜂窝!」 「他能排山倒海?我的镇远号铁甲舰上,装配的是三百毫米口径的主炮!一炮下去,别说是神仙,就是他妈的真龙王也得给我变成红烧海鲜!」 赵长缨猛地直起身,一股专属于工业暴君的极致霸气,瞬间席卷了整个会议室。 「在我的射程之内,所有的封建迷信,所有的装神弄鬼,统统都是纸老虎!」 「只要他有实体,只要他还在喘气。只要动能足够大,速度足够快,什么护体罡气丶什么金刚不坏,在物理学面前,全他妈是渣渣!」 这番硬核的「唯物主义」宣言,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碎了王翦心中最后那一丝对神鬼的敬畏。老将军深吸了一口气,原本佝偻的脊背再次挺得笔直,眼中重新燃起了嗜血的战意。 「殿下说得对!管他是仙是魔,敢挡我大夏的道,统统轰成碎渣!」 就在这时。 一直静静地坐在角落里丶抱着一把黑色大口径狙击步枪擦拭的阿雅,突然站了起来。 「咔哒。」 一声清脆丶带着浓烈杀机的枪栓拉动声,在会议室内突兀地响起。 阿雅没有穿平日里的常服,而是换上了一身贴身丶便于隐蔽和潜入的黑色战术夜行衣。那张绝美清冷的脸上,此刻仿佛覆盖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 「长生殿。」 阿雅微微启唇,那沙哑独特的嗓音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丶几乎要将人冻结的恐怖杀意。 她忘不了。 当初在西域边境,那个装神弄鬼的长生殿老祖,竟然敢用那种下三滥的幻术,试图暗害她的夫君。虽然那老道最后被高射炮轰成了渣,但这笔帐,在阿雅这位曾经的顶尖杀手心里,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敢动她的男人。 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死! 「夫君。」 阿雅提着那把比她人还要高出半个头的狙击步枪,走到赵长缨身边。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 「我去。」 「不管岛上是什么东西。」 「我保证,一枪一个,全都给他们爆头。」 看着自家媳妇儿这副杀气腾腾丶随时准备单枪匹马去屠神的架势,赵长缨刚才那股子不可一世的暴君气场瞬间破功。 他熟练地换上了一副讨好卖乖的笑脸,连忙伸手握住阿雅那只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的小手。 「哎哟,我的好媳妇儿,这种粗活累活哪能让你亲自去干啊!」 赵长缨顺势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你现在可是咱们北凉的警察总局长,堂堂的武林盟主。这种去海外孤岛上『扫黄打非』的小事,交给底下那帮丘八去干就行了。」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强忍着笑意的影子和王翦。 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重新恢复了那股子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威严。 「大夏已经一统,世俗之内再无敌手。」 赵长缨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一排排正在喷吐着黑烟的巨大烟囱,那是北凉兵工厂日夜不息的工业心脏。 「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更何况是一群掌握了未知技术丶还喜欢在暗地里装神弄鬼的修仙者?」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 「传本王军令!」 「第一,远洋舰队立刻完成补给!所有舰炮换装最新型的特种穿甲爆破弹!」 「第二,让老沈打开国库,把这段时间从世家和西域搜刮来的金银,全部给我砸进兵工厂!」 赵长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疯狂笑意。 「告诉墨非那老小子。」 「别整天抱着他那几个破蒸汽机当宝贝了。」 「把他前几天刚捣鼓出来的那几架双翼螺旋桨飞机,给本王全部拉出来!」 「机腹下面,都给老子挂上最新研制的『重磅高爆炸弹』!」 王翦听得眼皮直跳。 虽然他不知道那所谓的「重磅航空炸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但看着王爷那副恨不得把整个岛都给炸沉的表情,他就知道,这次的动静绝对小不了。 「殿下……」王翦咽了口唾沫,「这会不会……有点杀鸡用牛刀了?」 「牛刀?」 赵长缨冷哼一声,走到沙盘前,一把拔下代表着北凉主力的黑色大旗,狠狠地插在了东海那片代表着未知海域的空白处。 「既然他们喜欢装神仙。」 「那咱们,就去给他们送点真正的『天罚』尝尝!」 「全军出击!」 「目标:仙人岛!」 伴随着赵长缨这句杀气腾腾的最后指令。 刚刚安静了没几个月的大夏战争机器,再次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恐怖轰鸣。 粗壮的烟囱喷吐出遮天蔽日的黑烟。 满载着钢铁与烈药的列车,沿着新修的铁轨,向着东海港口疯狂疾驰。 一场跨越了时代与认知维度的碰撞。 即将在这片波涛汹涌的神秘海域上,拉开它血腥而残暴的帷幕。 几天后。 东海深处,迷雾边缘。 「呜——!!!」 一声低沉丶宛如远古巨兽般的汽笛声,在浓重的白雾中轰然炸响。 庞大的「镇远号」铁甲舰,像是一柄黑色的利剑,蛮横地撕开了那层据说连飞鸟都无法穿越的诡异瘴气。 赵长缨站在舰桥上,举着高倍望远镜。 透过那层渐渐消散的雾气。 他终于看清了,那座传说中隐藏着「真仙」和长生秘密的神秘岛屿。 然后。 他缓缓放下了望远镜。 那双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深邃眼眸里。 第一次,露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丶甚至可以说是活见鬼般的极度震惊。 「这他妈的……」 赵长缨死死地盯着那座岛屿的轮廓。 「难道老子……又穿越回去了?!」 岛上,没有仙风道骨的亭台楼阁。 没有御剑飞行的白衣剑客。 只有一座座…… 庞大丶充满着赛博朋克重金属风格的…… 全自动化机械加工厂?! 而在那些工厂的上空,悬浮着一面巨大无比的丶画着一只血色眼睛的诡异旗帜。 正中间。 一个穿着修身的黑色制服丶留着利落短发的女人。 正站在一台类似于高达般的巨型机甲肩膀上。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这支「原始」的蒸汽舰队。 「哟。」 那女人的声音,通过某种先进的扩音设备,在整个海面上清晰地回荡。 「大夏的北凉王?」 她举起酒杯,遥遥一敬。 「欢迎来到……」 「长生殿遗址。」 第322章 又是长生殿的余孽吧 随着赵长缨的一声令下,停泊在东海港口的大夏第一远洋舰队,再次喷吐出遮天蔽日的黑烟。 汽笛的轰鸣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三艘庞大的蒸汽铁甲舰,犹如三头刚刚苏醒的远古海怪,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工业暴力美学,蛮横地撞开翻滚的海浪,向着东海最深处那片连渔民都不敢靠近的未知海域,全速挺进。 旗舰「镇远号」宽敞明亮的指挥室内,赵长缨双手撑在海图桌上,眉头微微皱起。 「殿下,情况有些不对劲。」 负责领航的军官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他指着海图上的一片空白区域,语气急促:「舰队已经进入了『死亡旋涡带』的边缘。但是,不仅所有的指南针和磁罗盘全部失灵,就连墨老最新研制的那套『雷达』系统,屏幕上也全是一片雪花,根本无法探测到前方的任何地形!」 「磁场干扰?」赵长缨挑了挑眉。 这种程度的干扰,他只在上一世那些被列为禁区的百慕达三角或者神秘磁场区域听说过。在这个还处于冷兵器和初级修仙混合时代的异世界,出现这种强度的电磁屏蔽,绝对不可能是自然现象。 这更像是一种人为的……科技防御网。 「不要管那些破铜烂铁的反应。」赵长缨直起身子,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狂热的冷酷,「指南针失灵了,就看太阳。雷达坏了,就用肉眼看。传我军令!舰队保持品字形编队,锅炉加压到极限,全速前进!」 「本王倒要看看,这层装神弄鬼的迷雾后面,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是!」 军令如山。庞大的钢铁舰队没有丝毫减速,反而像是一头发怒的狂犀,一头扎进了那片灰蒙蒙丶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诡异大雾之中。 雾气越来越浓。 到最后,哪怕是站在船头的士兵,也只能勉强看清十几米外的海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咸味,伴随着一阵阵让人毛骨悚然的丶如同鬼哭狼嚎般的海风。 「这鬼地方,还真他娘的邪门。」 铁牛站在甲板上,手里死死地攥着那把特制的高碳钢巨斧。他虽然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黑大个,但面对这种完全超出了他认知范畴的诡异景象,心里也忍不住有些发毛。他探着半个身子往海里瞅了瞅,生怕突然从水里钻出个什么张牙舞爪的海怪来。 就在这时。 「嗡——!!!」 一阵尖锐的剑鸣声,毫无徵兆地在浓雾深处炸响! 紧接着,三道耀眼的剑光,如同撕裂黑夜的闪电,从前方那深不见底的迷雾中冲天而起! 那剑光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瞬间排开了周围的雾气,露出了三个脚踏飞剑丶身穿月白色道袍的清瘦身影。 他们悬浮在距离海面数十米的半空中,衣袂飘飘,仙风道骨。那居高临下丶悲天悯人的姿态,活脱脱就是传说中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活神仙。 但在赵长缨眼里,这三个装逼犯身上的那套行头,他可是太熟悉了。 「又是长生殿的余孽吧?」 赵长缨拿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他原本以为那座岛上藏着什么外星文明或者超时代科技。搞了半天,原来还是这帮整天想着白日飞升丶却总是被他按在地上摩擦的老熟人。 半空中的那三名长生殿修士,此刻正用一种震怒丶且带着几分惊骇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三艘庞大的钢铁怪物。 他们在这里闭关修炼了上百年,还从未见过这种不需要风帆就能在海上破浪狂飙的「黑色铁疙瘩」。但作为修仙者的骄傲,绝不允许他们在一群凡人面前露怯。 为首的一名老道士,长须飘飘,猛地捏了一个复杂的剑诀。 「大胆凡人!」 老道士的声音夹杂着浑厚的真元,如同滚滚闷雷,在海面上空轰然炸响。 「此乃长生仙岛!乃是真仙清修之圣地!尔等蝼蚁,竟敢驾驭这些奇技淫巧的铁皮船擅闯禁区,惊扰仙人清修!」 「速速退去!否则,本座今日便降下海啸,让尔等这几万条贱命,统统葬身鱼腹,永世不得超生!」 这番话,若是对大夏其他的军队说,恐怕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丶调转船头跑路了。 毕竟,神仙发怒降下海啸,那是凡人力能抗衡的吗? 然而,他面对的是北凉军。 是一支由赵长缨一手调教出来的丶患有严重的「火力不足恐惧症」的现代化军队。 「海啸?」 站在甲板上的铁牛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掏了掏耳朵,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天上那三个老道士。 「这帮牛鼻子老道是不是在山洞里关傻了?搁这儿跟咱们吹什么牛逼呢?」 铁牛转过头,看向主控室的方向。 赵长缨的声音,正好通过舰载的大喇叭,懒洋洋地传了出来。 「铁牛啊。」 「殿下,俺在!」 「别让他们在上面飘着了,看着碍眼。」赵长缨打了个哈欠,「给这几位『老神仙』,上点咱们北凉的『物理超度』套餐。让他们知道知道,时代变了,现在不流行玩水了。」 「得嘞!您就瞧好吧!」 铁牛兴奋地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到甲板前端。那里,安装着一座由墨非亲自设计丶专门用来防备空中袭击的「四联装三十七毫米防空机炮」! 没有丝毫的犹豫,铁牛一把掀开盖在机炮上的防雨布,双手死死地握住了那沉重的操作手柄。 「嘿嘿,老神仙们,尝尝俺老牛这招『大慈大悲加特林菩萨』的厉害吧!」 他猛地按下了击发按钮! 「哒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瞬间撕裂了海面上的寂静! 四根粗壮的黑色枪管,在蒸汽电机的疯狂驱动下,开始了极速的旋转。伴随着刺目的橘红色火舌,成千上万发经过特殊淬火处理的穿甲高爆弹,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动能,狠狠地抽向了半空中的那三名长生殿修士! 那老道士原本还在维持着高人的风范,准备看这群凡人怎么在自己的威压下痛哭流涕。 可当他看到那道由无数火光组成的「金属火鞭」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抽过来时,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终于浮现出了惊恐的神色。 「这……这是什么妖器?!」 他狂吼一声,疯狂地催动体内所有的真元,在三人面前瞬间凝聚出了一道厚达三尺丶散发着刺目光芒的护体剑罡! 「铛铛铛铛铛!」 金属弹头撞击在剑罡上,发出一连串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老道士本以为这剑罡能挡住这诡异的攻击。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在绝对的质量和恐怖的初速度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护体剑罡,简直比一层窗户纸还要脆弱! 仅仅只撑了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厚厚的剑罡,被密集的穿甲弹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不——!!!」 老道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下一秒。 那股狂暴的金属洪流,便毫无阻碍地倾泻在了他们三人的血肉之躯上。 没有鲜血飞溅的唯美画面,也没有什么临死前的豪言壮语。 在每分钟数千发的大口径弹药洗礼下,这三个所谓的「陆地神仙」,连人带脚下的飞剑,在半空中瞬间被撕扯成了一团模糊的血雾! 漫天的碎肉和内脏,混合着残破的道袍,像下饺子一样,「劈里啪啦」地掉进了波涛汹涌的东海里。 连个稍微大点的水花都没能翻起来,就被冰冷的海水彻底吞噬。 秒杀。 残酷丶暴力的纯物理秒杀。 「就这?」 赵长缨站在指挥室巨大的防弹玻璃前,拿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幕,嫌弃地撇了撇嘴。 「就这水平也敢叫仙人岛?这长生殿的门槛真是越来越低了。」 他随手将望远镜扔在桌上,转过头,看着那些被刚才那一幕震惊得张大嘴巴的北凉将领们,眼神瞬间变得冷酷而锐利。 「传我军令!」 赵长缨的声音,通过广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舰队。 「全速前进!」 「主炮准备!」 「给我轰开那层装神弄鬼的破雾!」 「本王倒要看看,这座岛上,到底还藏着多少这种不怕死的『老神仙』!」 第323章 舰队出击,探索新地图 「全速前进!给我轰开那层破雾!」 赵长缨的命令伴随着主炮震耳欲聋的轰鸣,在海面上轰然炸开。 「镇远号」那庞大的黑色舰身在波涛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两门三百毫米口径的舰炮,喷吐出十几米长的刺眼火舌。重达数百斤的高爆弹带着凄厉的呼啸声,狠狠砸向了前方那片被历代渔民视为禁区丶据说连飞鸟都无法穿越的诡异浓雾。 「轰——隆隆!」 没有仙法结界的抵抗,没有妖魔鬼怪的嘶吼。 只有最纯粹丶最暴力的物理大爆炸。 恐怖的冲击波在海面上掀起了一道高达数丈的水墙,夹杂着灼热的弹片和气浪,硬生生地将那片终年不散的浓雾撕开了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大缺口。 原本因为磁场紊乱而疯狂打转的罗盘指针,在强烈的爆炸震荡下,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 「殿下!雾散了!我们进来了!」 负责了望的军官激动得连声音都劈了叉。他死死抓着栏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贪婪地呼吸着前方吹来的丶不再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腐朽腥味的空气。 赵长缨没有说话。他随手抓起挂在胸前的高倍望远镜,快步走到舰桥最前方的防弹玻璃前。 他的心跳,在这一刻,也不可抑制地加快了几分。 长生殿的源头? 陆地神仙的洞府? 还是那些在战俘口中能排山倒海的绝世老怪? 不管是什么,他今天都要用舰炮,给他们好好地上一课「现代物理学」。 然而。 当望远镜的焦距终于对准,看清了前方那片逐渐从残存迷雾中显露出来的陆地轮廓时。 赵长缨的表情,僵住了。 那不是一座岛。 或者说,在这个时代的航海认知里,那绝对不是一座普通的岛屿。 它的海岸线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直接与天际相连。没有想像中仙气飘飘的亭台楼阁,没有紫气东来的修真异象。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袤丶呈现出一种诡异暗红色的苍凉大地。 阳光碟机散了最后的阴霾。 在那片暗红色的荒原上,生长着一些奇形怪状的植物,像是一把把倒插在泥土里的巨大扫帚。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一向以胆大包天着称的铁牛,此刻也忍不住凑了过来。他瞪大了一双牛眼,看着远处那片荒芜而陌生的土地,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战斧。 「殿下,那些长生殿的老神仙,就住在这破地方?这连个像样的道观都没有,他们平时吃啥?吃沙子吗?」 赵长缨没有理会铁牛的嘟囔。 他的望远镜镜头,正在飞速地搜索着整个海岸线,试图寻找那些老水手口中所说的「全金属黑色战舰」。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块被海浪拍打得千疮百孔的巨大礁石,孤零零地矗立在沙滩上。 哪里有什么战舰?哪里有什么血色眼睛的旗帜? 被骗了? 赵长缨眉头微皱,刚想放下望远镜,下令舰队靠近海岸进行抵近侦察。 突然,他的视线在望远镜的边缘角落,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的动静。 那是在距离海岸线不远的一片灌木丛里。 有一群颜色灰暗的动物,正在以一种怪异丶甚至可以说是违背了中原动物常理的姿势,在荒原上狂奔。 「等一下。」 赵长缨迅速转动对焦轮,将那群动物的画面拉到了最大。 当他彻底看清那群动物的长相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那是一群什么样的动物啊! 它们的后腿粗壮得离谱,像装了弹簧一样,每一次起跳都能跨越数丈的距离。前肢却短小,可笑地蜷缩在胸前。最离谱的是,它们的腹部竟然还挂着一个肉乎乎的口袋,有的口袋里甚至还探出一个个小脑袋,正随着大动物的跳跃上下颠簸。 它们根本不是在跑,而是在……蹦! 而且蹦得极快! 赵长缨把望远镜从眼睛上移开,揉了揉眉心,再次举起望远镜。 画面依旧。 那些长着大长腿丶带着口袋的灰色动物,还在那片暗红色的土地上肆无忌惮地蹦躂。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瞬间席卷了赵长缨的全身。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这些天紧绷的神经丶那些关于修真老怪和高科技战舰的脑补,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去他妈的仙人岛! 去他妈的陆地神仙! 去他妈的全金属战舰! 那个带路的倭国老水手,绝对是个近视眼加白内障!他看到的那什么黑色的船,八成就是海岸边那些常年被海水侵蚀的黑色礁石!至于那什么血色的眼睛,估计是某种变异海鸟的反光! 结合脑海中那些沉睡已久的现代地理知识,再看看眼前这标志性的红土地,还有那些正在蹦迪的奇葩动物。 赵长缨终于明白,自己歪打正着,到底跑到了一个什么鬼地方。 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修仙秘境。 这是一块孤悬于大洋深处丶在这个时代还未被任何西方列强发现的丶真正的无主之地! 铁牛见自家殿下半天不说话,表情还古怪,忍不住再次凑了上来。 他顺着赵长缨刚才看去的方向,眯起眼睛仔细瞅了瞅。 「咦?」 铁牛的眼睛瞬间亮了,黑红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憨厚丶却又馋嘴的笑容。 他猛地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伸出粗壮的手指,指着荒原上那群蹦蹦跳跳的动物。 「殿下!您快看!」 「那群长着大长腿丶还会像青蛙一样乱蹦的大老鼠是什么妖怪?看着挺肥啊!」 铁牛兴奋地搓着手,仿佛已经闻到了烤肉的香味,「那大长腿,全都是腱子肉,烤起来绝对有嚼劲!要不,俺带几个兄弟先上岸,去给您抓两只回来尝尝鲜?」 赵长缨转过头,看着铁牛那副口水都快流出来的馋样,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大老鼠? 亏你想得出来! 那是袋鼠好吗!是会用尾巴把你踢出脑震荡的袋鼠! 「吃吃吃,就知道吃。」 赵长缨一巴掌拍在铁牛的后脑勺上,没好气地骂道,「那玩意儿肉柴得很,吃多了塞牙。」 他转过身,将望远镜随手扔在控制台上。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之前对未知的警惕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了绝世宝藏般的狂热与贪婪。 他走到舰桥中央的海图桌前。 粗暴地一把扫掉桌面上那些用来测算炮弹弹道的草稿纸。 然后,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 在海图上那片原本被标注为「死亡禁区」的空白区域,狠狠地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红圈。 「传令全军。」 赵长缨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如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名将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丶属于大夏帝国统治者的极致霸道。 「收起火炮,准备登陆。」 「这不是什么仙人岛。」 他看着那片广袤的红土地,嘴角勾起一抹足以让所有西方列强都嫉妒到发狂的残酷笑意。 「这块地,以后就叫……」 第324章 原来是澳洲,好多袋鼠 「这块地,以后就叫……南大洋行省。」 赵长缨一锤定音。 没有修仙老怪,没有飞天战舰。 这里只有广袤到令人发指的红土地,还有那些随时随地都在秀着健美大腿的……袋鼠。 镇远号那沉重的铁锚,在水手们整齐的号子声中,轰然砸入了这片千万年来未曾被外界打扰过的浅海沙滩。 「警戒!战斗队形展开!」 负责登陆先锋的校尉一声怒吼。 三千名神机营士兵如临大敌。他们戴着战术钢盔,端着上了刺刀的半自动步枪,以一种标准丶警惕到极点的战术交叉掩护队形,小心翼翼地涉水踏上了这片神秘的新大陆。 他们是听着「仙人传说」长大的。 在这些大头兵朴素的认知里,能把一整个长生殿都忽悠得找不到北的地方,绝对藏着什么恐怖的妖魔鬼怪。说不定下一秒就会从草丛里窜出一个能呼风唤雨的白胡子老神仙,或者是一头能生吞活人的吊睛白额大虫。 然而。 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神机营的士兵们趴在发烫的红土上,手指死死地扣着扳机,紧张得后背全湿了。 但迎接他们的,没有飞天遁地的剑气,也没有什么护岛神兽的咆哮。 「呼噜噜……」 一阵诡异的咀嚼声,打破了登陆场那让人窒息的死寂。 一个躲在石头后面丶紧张得满头大汗的士兵,猛地转过头。 只见他身后的灌木丛里。 一只浑身长满灰色短毛丶体型犹如一只成年土狗大小的奇怪动物,正用一种呆萌的姿势坐在那里。它前肢短小地抱着一截桉树枝,一边慢条斯理地嚼着树叶,一边用那双黑溜溜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群趴在地上丶如临大敌的钢铁怪物。 一人一兽,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 「这……这是什么妖怪?看着也不像神仙啊,怎么呆头呆脑的?」 那士兵咽了口唾沫,试图用刺刀去捅咕一下那个灰毛团子。结果那小东西非但不躲,反而配合地伸出爪子,一把抓住了刺刀那冰冷的刀面,甚至还凑上去闻了闻,似乎想看看这玩意儿能不能吃。 这极具喜感的一幕,瞬间冲散了神机营士兵们心中那最后一点对未知的恐惧。 「行了,都把枪放下吧。别在那儿跟一只考拉较劲了,传出去不够丢人的。」 赵长缨带着铁牛和几个随舰的工匠,从登陆艇上跳了下来。 他看着那些在荒原上蹦来蹦去丶完全不怕人的袋鼠,再看看那些趴在地上丶满脸尴尬的神机营士兵,忍不住翻了个生动的白眼。 这就是信息差带来的认知降维啊。 在这群连国门都没怎么出过的古代土包子眼里。 只要是没见过的生物,不是妖怪就是神仙。这要是让他们看见长颈鹿,估计得当场磕头叫一声龙王爷显灵。 「殿下,这岛上……真没神仙?」 铁牛拎着那把标志性的大斧头,还不死心地四下张望。他刚才可是憋足了劲,准备大干一场的。结果裤子都脱了,就给他看这个? 「神仙个屁。」 赵长缨拍了拍铁牛的肩膀,「你见过哪个神仙,天天跟这帮大耗子一起啃树叶的?这就是一片未开化的荒地。」 「不过……」 赵长缨的话锋突然一转。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座被茂密的灌木丛半掩着的残破建筑上。 「看来,这地方,以前确实有人来过。」 几个工兵立刻端着枪,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那是一座破败的道观遗址。 木质的梁柱早就腐朽不堪,长满了厚厚的青苔和不知名的蔓藤。道观的牌匾掉在地上,被风沙侵蚀得几乎看不出字迹,但依稀还能辨认出「长生」二字的轮廓。 「殿下!里面没人!只有几具白骨!」 探路的工兵跑回来汇报导。 「原来如此。」 赵长缨走进那座破败的道观,看着地上那些散落的丶早已生锈的炼丹炉碎片,嘴角勾起一抹恍然大悟的冷笑。 什么海外仙岛? 什么真仙传承? 全他娘的是扯淡! 当年长生殿的那些先祖,估计是得罪了中原的权贵,或者为了躲避战乱,误打误撞地扬帆出海,结果被洋流送到了这片与世隔绝的澳洲大陆。 这破地方,虽然没有天敌,但也没有他们修仙所需要的什么「灵气」。只有毒蛇丶蜘蛛和各种奇形怪状的猛兽。 那些所谓的「陆地神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仅没修成长生不老,反而一个个被恶劣的自然环境折磨得半死不活。最后只能在绝望中老死在这破道观里,变成了一堆无人问津的白骨。 而长生殿留在中原的那些徒子徒孙们,为了维持宗门的神秘感和逼格,这才硬生生地编造出了一个「海外仙岛」的弥天大谎,用来忽悠世人,也忽悠他们自己。 「一群可怜的骗子。」 赵长缨踢开脚边的一个破蒲团,有些意兴阑珊。 他还以为真能碰到什么高科技的外星遗迹,或者是什么修真文明的隐藏副本呢。 结果就这? 然而,就在赵长缨对这片缺乏「刺激」的大陆感到有些失望的时候。 「殿下!殿下!!!」 一阵凄厉丶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尖叫声,突然从道观外的一处土丘后方传来。 是随舰的首席勘探工程师,老李。 这老头是个不折不扣的「地质疯子」。刚才舰队一靠岸,他连护卫都没带,就拎着他那把宝贝得不行的勘探锤,像只寻回犬一样,一头扎进了那片暗红色的荒原里。 「怎么回事?遇袭了?」 铁牛瞬间紧张起来,拎着斧头就要往前冲。 「不……不是遇袭!」 老李连滚带爬地从那个土丘后面翻了下来。他浑身上下沾满了红色的泥土,连那副厚厚的眼镜片上都糊了一层灰。 但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此刻却绽放着一种比见到了亲爹还要狂热丶还要癫狂的笑容! 他甚至顾不上行礼。 直接扑到赵长缨脚下,双手死死地举着两块刚从地里刨出来的丶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石头。 「殿下!您看这个!您快看这个啊!!!」 老李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混合着泥土在脸上流淌,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个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重度患者。 「石头?这破地方满地都是石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铁牛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赵长缨却没说话。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老李手里那两块看似普通的暗红色石头。 在阳光的照耀下,那石头的断层处,隐隐折射出一种深邃的丶令人心悸的金属光泽。 那是只有极高品位的矿石,才会拥有的色泽! 「老李,这是……」赵长缨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铁矿!是铁矿啊殿下!」 老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老朽勘探了一辈子的地脉,从未见过品位如此之高的富铁矿!」 「而且……」 老李咽了口唾沫,指着身后那片一望无际的暗红色荒原,手抖得像筛糠。 「这不是一条矿脉……这……这是一整片露天矿场啊!」 「只要随便一铲子下去,挖出来的全是极品铁矿石!根本不用深挖井!不用搭架子!」 「不仅是铁矿!老朽刚才在旁边的洼地里,还发现了裸露在地表的极品无烟煤层!」 「殿下!这哪里是什么荒岛?这分明是老天爷赏给咱们北凉的……超级聚宝盆啊!」 轰! 老李的这番话,就像是在赵长缨的脑海里投下了一颗当量百万吨的核弹! 铁矿? 露天煤矿? 而且是漫山遍野丶随便一铲子就能挖出来的那种?! 作为一个正处于工业大爆发初期的穿越者,他太清楚这些资源意味着什么了! 这哪里是澳洲? 这他妈分明就是一座取之不尽丶用之不竭的超级兵工厂啊! 大夏国内的矿产虽然也丰富,但开采难度极大,而且大部分还控制在那些隐世不出的江湖门派和顽固的世家残余手里。 为了几吨好铁,北凉的兵工厂甚至不得不去熔那些从战场上缴获来的破铜烂铁。 但是在这里! 只要把大夏的难民和战俘运过来。 只要把北凉的采矿机器架在这片红土地上! 最多三年! 不!哪怕只用一年! 北凉的钢铁产量,就能以一种恐怖丶不讲道理的速度,呈指数级爆炸式增长! 到时候,什么铁甲舰?什么大炮? 他能把这些玩意儿当成消耗品一样,铺满整个世界的大洋和陆地! 「发财了……」 赵长缨喃喃自语,他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慵懒的深邃眼眸,此刻已经彻彻底底地被一种名为「工业暴君」的贪婪与狂热所占据。 他看着这片广袤无垠的无主之地,眼睛亮得像两盏一千瓦的高功率探照灯。 没有原住民的抵抗。 没有复杂的国际纠纷。 只有满地流油的资源,在静静地等待着他的收割!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立刻调集上千艘运输船,把这里的矿石源源不断地运回北凉的高炉里。怎么用最短的时间,在这片土地上建起一座座冒着黑烟的重工业城市。 就在赵长缨沉浸在这种极致的征服欲和基建狂热中,无法自拔的时候。 「砰!!!」 一声突兀丶震耳欲聋的枪响,毫无徵兆地在安静的荒原上炸开! 打破了所有人的美梦。 赵长缨浑身一哆嗦,猛地从疯狂的幻想中惊醒过来。 他条件反射般地拔出腰间的配枪,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死死地循声望去。 敌袭?! 难道这破岛上还真藏着什么能用火器的老怪物?! 结果。 他看到了这辈子最让他无语丶最让他想骂娘的一幕。 在距离他们不到五十步远的一片灌木丛里。 铁牛正保持着一个标准的单膝跪地射击姿势。 那把刚刚配发给神机营军官的新型半自动步枪,枪口还冒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而在他正前方不远处。 一只体型最为庞大丶刚才还在嚣张地展示着胸前胸肌的那只肌肉袋鼠。 此刻正脑袋开花,直挺挺地躺在血泊中。两条粗壮的大长腿还在神经质地抽搐着。 全场死寂。 第325章 袋鼠肉好吃吗?儿子问 枪声惊起了大片的飞鸟。 铁牛单膝跪地,步枪枪口还冒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远处那只肥硕的袋鼠倒在红色的沙土中,两条粗壮的后腿还在神经质地抽搐着。 所有人目瞪口呆。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澳洲红土特有的乾燥气息。 赵长缨深吸了一口气。 他正沉浸在发现超级露天大铁矿的基建狂热中,那股「火力不足恐惧症」刚找到释放的出口。 情绪刚顶到脑门上。 结果硬生生被这一声枪响给憋了回去。 「铁牛!」 赵长缨咬牙切齿地抓起扩音喇叭。 「你他娘的在干什么?」 铁牛听到吼声,赶紧把步枪往背上一甩。 他脸上带着憨厚且欠揍的笑容,咽着口水。 「王爷!」 铁牛扯着大嗓门喊道。 「我看这玩意儿蹦得挺欢实,两条后腿这么粗,肯定有嚼头!」 说罢,他像个邀功的土匪一样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一把揪住袋鼠的长尾巴,直接扛在了肩膀上。 赵长缨看着这一幕,原本想骂出口的脏话卡在嗓子眼。 他无力地揉了揉太阳穴。 「造孽啊。」 赵长缨挥了挥手。 「算了,既然打都打死了,别浪费。」 铁牛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得像灯泡。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回营地。 「兄弟们!生火!」 铁牛大吼一声。 神机营的这帮糙汉子别的不会,安营扎寨搞后勤那是一把好手。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那只可怜的袋鼠已经被剥皮洗净,处理得乾乾净净。 海滩上直接架起了两个巨大的烤肉架。 铁牛不知从哪摸出一罐北凉特供的秘制烧烤料。 篝火熊熊燃烧。 红彤彤的火苗舔舐着肥厚的肉块。 滋滋的油脂顺着肉纹滴落在木炭上,爆出一阵阵白烟。 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登陆营地。 连旁边正在勘测矿脉的地质学家老李都忍不住狂咽口水。 赵长缨摇了摇头,懒得管这帮馋鬼。 他转身掀开门帘,走进了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 帐篷中央摆着一台刚刚调试好的大功率无线电视频通讯设备。 这也是墨非最近捣鼓出来的黑科技。 虽然画质还有点雪花,但跨洋通讯已经基本稳定。 赵长缨坐下,按下接通键。 屏幕闪烁了几下,发出一阵沙沙声。 很快,画面稳定下来。 屏幕那边出现了北凉警察总局局长办公室的背景。 阿雅穿着一身笔挺的深黑色制服,正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 她看到屏幕亮起,立刻抬起头。 原本冷酷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 「到了?」 阿雅轻声问道。 赵长缨笑着点了点头。 「到了,全员安全登陆。」 「没遇到什么危险吧?」阿雅放下手里的钢笔,凑近了屏幕。 「长生殿的老巢找到了吗?」 赵长缨苦笑一声。 「别提了,哪有什么仙人岛。」 「这里除了红土就是一种会蹦躂的大耗子。」 阿雅愣了一下。 「大耗子?那岂不是很荒凉?」 「荒凉倒是荒凉,不过可是块风水宝地。」 赵长缨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这里的露天铁矿和煤矿储量,能让咱们北凉的钢铁产量翻上几百倍!」 「等我把这里的基建搞起来,那些西方列强就只配给咱们大夏提鞋。」 阿雅看着他那副野心勃勃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呀,就知道惦记你的大铁砣子。」 「京城那边传信来,你爹又在闹脾气了。」 赵长缨撇了撇嘴。 「老头子又怎么了?」 「说是闲得无聊,吵着要御驾亲征来找你。」阿雅无奈地摇摇头。 「李莲英吓得天天跪在寝宫门外哭。」 赵长缨冷笑。 「让他闹去,没有我的手令,他连北凉的火车站都进不去。」 正说着,屏幕那头突然传来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 「爹爹!爹爹!」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猛地钻进了画面。 小核平穿着一身特制的小军装,脖子上还挂着乾皇赐的那把纯金长命锁。 「哎哟,我的小祖宗!」 赵长缨看到儿子,立刻眉开眼笑。 「在北凉乖不乖?有没有惹你娘生气?」 小核平根本没听清他爹在问什么。 他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背景。 赵长缨帐篷的门帘没有拉严实。 从屏幕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外面海滩上正在翻滚的巨大烤肉架。 火光映照下,那一大块肉烤得金黄酥脆。 铁牛正拿着刷子狂刷辣椒面。 小核平敏锐地吸了吸鼻子。 虽然隔着大洋闻不到味道,但他那继承了老赵家优良传统的吃货血脉彻底觉醒了。 「爹爹!」 小核平指着屏幕,口水拉成了一条晶莹的细丝。 「你在偷吃什么好东西!」 赵长缨顺着他的手指回头看了一眼,乐了。 「这不是偷吃,这是铁牛叔叔刚打的野味。」 小核平瞪大了眼睛,双手扒在屏幕边缘。 「爹爹!那是大兔子吗?」 他奶声奶气却中气十足地喊道。 「怎么这么大的兔子!」 外面的铁牛正好听到这声清脆的喊声,立刻扯着嗓子回应。 「小世子!这不是兔子!这叫……呃……叫那啥来着?」 铁牛挠了挠头,看向一旁的老李。 老李推了推眼镜:「王爷说是袋鼠。」 「对!叫袋鼠!」铁牛大喊。 小核平根本不在乎叫什么鼠。 他只知道那肉看起来很好吃。 「好吃吗?」 小核平眼巴巴地看着屏幕,委屈得都快哭了。 「宝宝也要吃大兔子!」 「爹爹坏!自己跑去吃好吃的不带我!」 看着儿子这副急赤白脸的模样,赵长缨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笑声传出帐篷,外面的将士们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好吃!」 赵长缨拍着大腿,大手一挥。 「好吃得舌头都能吞下去!」 小核平一听,眼泪吧嗒就掉下来了。 「娘!我要找爹爹!我要吃大兔子!」 阿雅在一旁哭笑不得地捂住儿子的嘴。 「别逗他了,这小子今晚非闹翻天不可。」 赵长缨收起笑容,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儿子不哭,爹怎么会忘了你?」 他看着屏幕,语气豪迈得像是在宣布一项重大国策。 「明天!明天爹就让运输舰冷链打包几百头运回去!」 「让咱们全北凉的老百姓,都尝尝这海外大兔子的味道!」 帐篷外顿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王爷威武!」 铁牛咬了一口滋滋冒油的后腿肉,烫得直咧嘴。 「王爷!这玩意儿烤着吃真是一绝啊!」 赵长缨笑着关掉通讯器,走出帐篷。 他看着那一望无际的红土地,还有那些蹦躂的黑影。 「铁牛,多加点孜然。」 第326章 吃货帝国,走到哪吃到哪 大夏,一个刻在骨子里都带着「吃货」基因的伟大民族。 赵长缨那句「运回去尝尝」,直接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仅仅半个月后。 第一批经过初步排酸和冷冻处理的袋鼠肉,就随着补给舰队的返航运抵了北凉港口。 北凉第一楼。 整个大堂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孜然和辣椒混合的霸道香气。 「让一让!都让一让!」 跑堂的小二肩膀上搭着白毛巾,脚底抹油似的在大堂里穿梭。 他手里稳稳托着一个硕大的黑砂锅。 「甲字号包厢!红烧澳洲大猛鼠尾巴一盆!」 砂锅盖子一揭开。 浓郁赤红的汤汁咕噜噜翻滚着,热气蒸腾。 那胶质满满的巨型尾巴肉,颤巍巍地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整个大堂的食客都忍不住停下了筷子。 空气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咽口水声。 「掌柜的!凭什么他有我没有?」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江南富商猛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老子出了双倍的价钱!」 「等了整整三天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上盘烤鼠肉!」 掌柜的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作揖。 「哎哟我的财神爷,真不是小店不给您做。」 「这可是王爷从海外带回来的仙家野味!」 「统共就那么几百头,早就被北凉军部和政务厅的长官们预定空了。」 富商急红了眼。 「我出十倍!」 「一万两银子!给我切片后腿肉也行!」 同样的场景。 不仅发生在北凉,更是在短短几天内迅速蔓延到了京城。 达官贵人们突然发现,以前那些山珍海味简直味同嚼蜡。 谁家的宴席上要是没一道「澳洲特产」,你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连躲在皇宫里嚷嚷着要御驾亲征的乾皇。 在偷偷尝了一口李莲英从黑市高价买来的烤肉后,也破天荒地消停了。 皇宫大内。 冷宫外的一处偏僻亭子里。 乾皇毫无形象地蹲在石凳上,双手抓着一根烤得焦黄的腿骨。 他一边啃,一边满嘴流油地嘟囔。 「这逆子……」 「在外面吃这么好,也不知道给朕多送点!」 旁边伺候的李莲英擦了擦额头的汗。 「陛下,这可是奴婢花了两万两银票才从北凉走私商手里抠出来的。」 「您慢点吃,别噎着。」 就在全国人民的味蕾被彻底引爆的时候。 北凉商会总部。 沈万三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奢华的太师椅上。 他看着手里那长长的求购订单,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会议室里坐满了大夏最有钱的商贾。 这帮往日里精明到骨子里的财主,此刻一个个眼珠子通红。 那眼神,像极了饿了三天的恶狼。 「沈大人!」 江南盐商总会的老会长颤巍巍地举起手。 「您给句痛快话。」 「那海外的『仙鼠』,到底还有没有?」 「对啊沈大人!只要您点头,我们倾家荡产也要入股!」 底下的商人们群情激愤。 沈万三放下订单,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诸位别急啊。」 他伸出一根短粗胖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那地方在万里之外的澳洲。」 「遍地都是这种肉质鲜美的大家伙,简直就是一座活着的肉山。」 全场瞬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但是!」 沈万三话锋一转,语气突然严厉起来。 「王爷有令,私人严禁私自出海滥捕。」 商贾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想要分一杯羹?」 沈万三猛地把一沓盖着北凉政务厅大印的文件拍在桌子上。 「那就买船!造冷链!」 「成立正规的捕猎和物流商行!」 「我们要用工业化的手段,把那里的肉,源源不断地拉回大夏的餐桌!」 话音刚落。 整个会议室直接沸腾了。 「我出五十万两!定三艘铁甲冷冻船!」 「我出一百万两!我连水手都雇好了!」 「让开让开!谁敢抢老子的股份,老子今天跟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为了吃。 大夏的商人们爆发出了比开疆拓土还要狂热的激情。 庞大的资本犹如狂暴的洪流。 瞬间注入了北凉的造船厂和兵工厂。 仅仅三个月的时间。 一支由上百艘经过改装的蒸汽捕鲸船和冷藏舰组成的庞大船队。 浩浩荡荡地杀向了澳洲。 而此时的澳洲登陆区。 原本生态平衡,甚至一度泛滥成灾的袋鼠群。 迎来了它们有史以来最黑暗的时刻。 红土荒原上。 铁牛开着一辆刚组装下线的敞篷吉普车,在前面疯狂按喇叭。 副驾驶上。 神机营的士兵端着轻机枪,却迟迟不敢扣动扳机。 「将军,不能打啊!」 士兵急得满头大汗,死死抱着枪管。 「阿雅局长昨天刚发的加急电报。」 「说这玩意儿快被咱们吃成濒危物种了!」 「现在政务厅已经开始实施严格的配额制。」 「打死一只带仔的母鼠,要被关三个月禁闭的!」 铁牛一脚刹车踩死。 吉普车在沙地上滑出长长的一道烟尘。 他气急败坏地狠狠拍着方向盘。 「娘的!」 「这帮长腿耗子现在学精了。」 「看到穿大夏军服的,跑得比特么子弹还快!」 「再这么搞下去,咱们下个月的烧烤牙祭都没了!」 铁牛的抱怨并非空穴来风。 在大夏吃货大军的疯狂围剿下。 这片大陆上的动物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降维打击。 而伴随着捕猎大军同时涌入的。 是更加疯狂的基建队伍。 探矿队丶修路队丶伐木场丶水泥厂。 在巨大的利益驱动下。 大夏的工业化机器犹如一头贪婪的钢铁巨兽。 迅速吞噬着这块未经开发的庞大处女地。 一条条简易铁路在红土地上野蛮延伸。 一座座高炉拔地而起。 就在沿海基地搞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澳洲内陆深处。 一片荒芜的戈壁滩上。 毒辣的太阳烤得地面都在扭曲。 地质勘探队的老李戴着破草帽。 他正指挥着几个光着膀子的工兵,在乾涸的河床边挖探沟。 「李工。」 一个年轻的工兵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气喘吁吁。 「这鬼地方除了红土就是石头。」 「连只耗子都没有,咱们到底在挖啥啊?」 老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少废话!」 「王爷给的坐标就在这附近。」 「王爷说有矿,那就一定有矿!」 「赶紧往下挖,挖不到三米深,今天谁也别想吃午饭!」 年轻工兵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高高抡起十字镐。 借着腰部的力量,狠狠地朝着脚下的硬土层砸了下去。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十字镐的尖端直接在土坑里擦出了一大片刺眼的火花。 巨大的反震力瞬间传遍全身。 工兵的手被震得发麻,虎口一阵生疼,连镐把都差点飞出去。 「哎哟卧槽!」 他扔掉十字镐,蹲下身痛苦地揉着手腕。 「李工,底下有硬石头,根本刨不动!」 老李闻言,立刻从土坑上面跳了下来。 「让开,我看看。」 他拿出随身带着的小号工兵铲。 小心翼翼地扒拉开表面的红土和碎石。 一块足有海碗大小,形状不规则的石头裸露了出来。 这石头表面沾满了厚厚的泥土。 但在阳光的折射下,边缘处却隐隐透出一种耀眼的反光。 老李愣住了。 他摘下手套,颤抖着手从腰间的水壶里倒出一点清水。 轻轻地浇在那块石头上。 随着泥土被一点点冲刷乾净。 那块石头的真面目,彻底暴露在刺眼的阳光下。 那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心脏狂跳的颜色。 沉甸甸的,黄澄澄的。 纯度高得令人发指。 甚至不需要任何提炼,就能直接当货币使用的天然狗头金! 工兵小队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只能听到几个大汉粗重得像风箱一样的呼吸声。 年轻工兵死死盯着那块巨石,咽了一口艰难的唾沫。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工……这黄澄澄的……难道是……」 老李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像个发疯的赌徒一样盯着眼前的坑底。 「别愣着了!」 「快!马上打开电报机!给王爷发最高级别加密电报!」 「我们挖到什么了?」年轻工兵结结巴巴地问。 老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激动得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挖到什么了?去他娘的铁矿!」 「咱们一铲子挖出大夏千秋万代的金库了!」 第327章 发现了大金矿 老李的咆哮声在澳洲内陆的戈壁滩上回荡。 所有的工兵都像疯了一样。 不需要任何人的催促。 他们直接扔掉了笨重的十字镐,拿起轻便的短铲,甚至徒手去扒开那层红色的泥土。 随着表层土被掀开。 一块。 两块。 大大小小丶未经提炼却闪烁着耀眼光芒的天然狗头金,像地里的土豆一样被接连挖了出来。 这仅仅是个开始。 随后的三天里,地质勘探队的钻井机日夜不停地工作。 当最终的勘探报告送出时,连见多识广的老李都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这不是孤零零的一块金子。 这是一条深埋在红土之下丶连绵几十里的超级露天金矿脉! 储量之大,根本无法用现有的度量衡去估算。 当加密电报跨越重洋,摆在北凉商会总部的办公桌上时。 已经是深夜。 沈万三原本正困得直打哈欠,手里还拿着朱砂笔在核对帐单。 机要秘书颤抖着手把译出来的电文递了过去。 沈万三只扫了一眼。 这位执掌大夏经济命脉丶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财神爷,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抽搐着。 「备车!」 沈万三一脚踹翻了名贵的金丝楠木椅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备最快的火车去港口!」 「传令东海舰队,把速度最快的铁甲舰给我腾出来!」 「老子要去澳洲!老子现在就要去!」 秘书吓得满头大汗。 「沈大人,您的鞋……」 「穿个屁的鞋!」 沈万三光着一只脚,狂风一般冲出了办公室。 他那肥胖的身躯,在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半个月后。 澳洲内陆六号矿区。 这里已经被彻底军事化管理。 外围拉起了三道带倒刺的高压电网。 神机营的精锐荷枪实弹,十步一岗,五步一哨。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一辆军用吉普车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停在矿坑边缘。 车门还没停稳就被推开。 沈万三像个肉球一样从车里滚了下来。 他在海上吐了整整半个月,此刻脸色蜡黄,双腿直打摆子。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一辆北凉重工刚下线的载重卡车,正轰鸣着从巨大的矿坑里驶出。 车斗里,没有装铁矿石。 而是装满了黄澄澄的丶带着泥土芬芳的金矿原石! 阳光倾洒下来。 那一整车的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沈万三呆住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一块足有西瓜大小的狗头金。 「我的……」 「这都是我的……」 沈万三把脸死死贴在金子上,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身后的赵长缨。 「王爷!发财了!」 「咱们大夏彻底发财了!」 「有了这些金子,咱们能买下整个西方!」 赵长缨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陷入癫狂的沈万三。 「你觉得,本王缺钱吗?」 沈万三愣了一下,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王爷,这可是金子啊!」 话音刚落。 一股强烈的幸福感直冲脑门。 沈万三只觉得眼前一黑,血压瞬间飙升到了极限。 「嘎抽」一声。 这位大夏财神爷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死在矿车旁边。 旁边护卫的铁牛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拿手指探了探鼻息。 「王爷,老沈过去了,要不要掐人中?」 赵长缨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去打桶凉水来,把他浇醒。」 「这点出息,还指望他干大事呢。」 铁牛提着一桶冰凉的井水,「哗啦」一声全泼在了沈万三胖乎乎的脸上。 「哎哟我的亲娘!」 沈万三猛地惊醒,像条缺水的鲤鱼一样弹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死死抱住怀里的狗头金,生怕被人抢了去。 赵长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醒了?」 「醒了就给本王把脑子转起来。」 沈万三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一脸茫然。 「王爷,有了这座金山,咱们大夏的国库能装到爆啊!」 「愚蠢。」 赵长缨毫不留情地骂了一句。 他指着那深不见底的超级矿坑。 「你知道这底下有多少黄金吗?」 「如果把这些黄金全部挖出来,铸成金条或者金币,直接投入大夏的市场。」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沈万三虽然贪财,但毕竟是顶级的商业奇才。 被凉水一激,再加上赵长缨的提点。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突然,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物以稀为贵……」 沈万三结结巴巴地说。 「如果金子像石头一样多……」 「那金子,就不值钱了!」 赵长缨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 「海量的黄金一旦涌入国内,大夏现有的物价体系会瞬间崩溃。」 「一头猪可能要卖一百两金子,老百姓手里的铜钱和白银,将变成一堆废铁!」 「这叫输入性通货膨胀!」 沈万三听不懂什么是通货膨胀,但他听懂了物价崩溃的后果。 他吓得赶紧扔掉了怀里的狗头金,仿佛那是一块烫手的烙铁。 「那……那怎么办?」 「难道咱们就守着金山讨饭吃?这可是暴殄天物啊王爷!」 赵长缨冷笑一声。 他从军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份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绝密文件。 「啪」的一声。 文件狠狠拍在了沈万三胖乎乎的胸口上。 「老沈,别晕了。」 「本王要的可不是什么狗屁金条和银锭。」 「拿着这些黄金做储备金。」 赵长缨的眼中闪烁着让人心悸的野心与疯狂。 「去给咱们大夏即将发行的纸币……」 「换个锚!」 沈万三颤抖着手打开文件,只看了第一行,瞳孔便瞬间放大。 「王爷,您这是要……」 赵长缨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没错,去告诉全世界,以后做生意,只能用大夏币!」 第328章 货币改革,金本位走起 沈万三捂着还有些发晕的脑袋。 他哆嗦着手,展开了那份绝密文件。 只看了一眼标题。 他小眼睛里的迷茫瞬间化作了极度的狂热。 《大夏帝国金本位货币发行法案》。 「王爷,您这是要釜底抽薪啊!」 沈万三肥厚的嘴唇直哆嗦,连声音都变调了。 「把大夏两千年来用的碎银和铜钱全废了,这……这能行吗?」 赵长缨双手背在身后,迎着澳洲毒辣的日头。 「不用旧币,就得用我们的新钞。」 「给京城的老头子发电报。」 「让他赶紧下个圣旨,就说大夏要推行新政,统一货币。」 沈万三咽了口唾沫。 「陛下能同意吗?他可是最护着国库里那点破铜烂铁的。」 赵长缨冷笑一声。 「告诉他,不盖玉玺,下个月他的烤袋鼠肉就断供。」 三天后。 京城户部衙门。 户部尚书刘庸捏着一份加急送来的明黄圣旨,双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疯了!全疯了!」 刘庸一巴掌拍在公案上,震得青花瓷茶杯哗啦作响。 「北凉那位爷到底要干什么?」 「废除白银铜钱,全面推行什么大夏新钞?」 底下几个侍郎面面相觑。 「大人,说是不用碎银子了,以后买卖全用纸!」 「荒唐!纸能当钱花?那跟冥币有什么区别!」 刘庸急得在堂内团团转。 「百姓若是拿着废纸买不到米,可是要天下大乱的啊!」 就在这时,衙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马蹄声。 北凉特使大步流星地跨进门槛。 「刘大人,王爷有令。」 特使「砰」的一声,将一个沉甸甸的黑铁箱子砸在地上。 箱子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花花绿绿的纸币。 大夏新钞,一元丶五元丶十元丶五十元丶一百元。 印刷精美。 纸张里甚至加了墨非亲自研制的防伪金属线。 正面印着大夏的山河图景,反面印着一台冒着黑烟的蒸汽机车。 「这……」刘庸愣住了。 特使面无表情地传达命令。 「即日起,大夏境内所有税收丶军饷丶商贸结帐,只认新钞。」 「拒不接受者,按叛国罪论处!」 刘庸扑通一声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这是要绝了天下商贾的命脉啊!」 半个月后。 北凉城中心,刚刚落成的「大夏中央银行」气势恢宏。 巨大的大理石罗马柱高耸入云。 但此刻,广场上却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老百姓们手里攥着刚刚发下来的军饷或工钱,全是一张张薄薄的纸币。 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听说了吗?北凉没钱了,拿纸糊弄咱们!」 「我这可是卖命的钱啊,去街头买个烧饼人家都不收!」 「退钱!把银子还给我们!」 人群汹涌,眼看就要冲击银行的大门。 维持秩序的警察满头大汗,死死拉着警戒线。 就在局面快要失控的时候。 银行二楼的阳台上,沈万三拿着个大铁皮喇叭出现了。 「都瞎吵吵什么!」 沈万三那极具穿透力的破锣嗓子瞬间盖过了全场。 他大手一挥。 「把大门打开!」 两扇沉重的包铜大门缓缓向两侧推开。 阳光照进银行大厅。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 大厅中央没有别的。 只有一座用金条垒起来的丶足有三层楼高的金山! 黄澄澄的光芒,刺得人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乡亲们!」 沈万三趴在栏杆上,大声吼道。 「你们手里的纸,不是废纸!」 「看到后面的金子了吗?」 「每一张大夏新钞,背后都有等额的黄金做担保!」 「谁觉得纸币不踏实,现在就拿着钱,进来换金子!」 人群面面相觑,依然不敢相信。 这时,一个穿着破棉袄丶戴着狗皮帽子的汉子挤出了人群。 这不是别人,正是被沈万三连夜拉来当托儿的铁牛。 铁牛手里攥着一沓一百元的新钞,扯着嗓子嚎。 「我换!我换一万块的!」 他大步走到柜台前,把纸币重重拍在桌子上。 柜台里的柜员二话不说,拿起算盘噼里啪啦一打。 「一万大夏币,兑换黄金一百两!」 两个壮汉嘿咻嘿咻地抬出一个木箱,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 一百两金光闪闪的小金鱼,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铁牛乐呵呵地把金子往麻袋里一装,扛在肩上就走。 「哎哟喂!真给换啊!」 人群彻底炸锅了。 「我也换!我这有五十块!」 「别挤!我先换!」 接下来整整三天。 中央银行大门敞开,来者不拒。 一车车的黄金被抬出来,又有一车车的黄金被送进去。 老百姓们渐渐发现了一个问题。 金子虽然好,但太沉了。 揣在怀里硌得慌,买个小菜总不能拿金条去锯吧? 而且那些新钞拿着不仅轻便。 连北凉第一楼和裁缝铺都开始抢着收了。 北凉的商家不傻,一看银行真给兑黄金,立刻就把新钞当成了宝贝。 短短半个月。 一场席卷全国的货币信用危机,就这么被那座耀眼的金山彻底砸平了。 大夏新钞以霸道的姿态,迅速取代了金属货币。 北凉重工,第一印钞厂。 空气中弥漫着油墨的特殊香气。 几台巨大的蒸汽印刷机正在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 雪白的纸张送进去。 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花花绿绿的财富。 赵长缨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披着黑色大氅。 他站在二楼的玻璃幕墙后,看着下方川流不息的流水线。 沈万三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第一批成捆的新钞,激动得直搓手。 「王爷,这招太绝了!」 「咱们一边从澳洲拉金矿回来当压舱石,一边在这里开动机器印钱。」 「这等于是在拿纸,换天下人的真金白银啊!」 赵长缨转过身。 他从沈万三手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 纸币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沈,你的眼界还是太窄了。」 赵长缨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遥远的西方。 「大夏的市场,装不下我们的野心。」 「掌握了货币发行权,拥有了绝对的黄金储备。」 「我们大夏就相当于掌握了这个时代全球经济的印钞机。」 沈万三愣住了。 「全球?」 「对。」 赵长缨冷笑一声,将那张钞票重新塞进沈万三怀里。 「那些西方列强不是喜欢签条约吗?」 「以后所有的大宗商品交易,石油丶煤炭丶钢铁甚至粮食。」 「全部只能用我们的大夏币来结算!」 他看着流水线上印出的一叠叠精美钞票。 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绝对掌控者的从容与冰冷。 「火炮只能摧毁他们的肉体。」 赵长缨盯着那张纸币,声音冷若冰霜。 「而这个小纸片,将彻底摧毁他们的灵魂。」 第329章 大夏币成为世界通用货币 伴随着隆隆的机车声,一艘艘满载着大夏新钞和精美工业品的商船,像一张张贪婪的巨网,洒向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大不列颠。 雾都港口。 海风中夹杂着刺鼻的煤烟味和咸鱼的腥气。 但今天,整个码头的气氛却狂热得像是一口沸腾的油锅。 「天呐!是东方的琉璃镜!」 一个戴着高礼帽的西方胖商人,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文明棍。 他在人群中拼命往前挤,礼帽都挤掉了也顾不上捡。 「给我留十面!」 「不!我要一百面!」 在他前方,大夏远洋商号的夥计们正慢条斯理地撬开一个个巨大的木箱。 木箱盖子一掀开。 里面装满了晶莹剔透的玻璃镜丶香气扑鼻的工业香皂,还有柔滑得像水一样的上等丝绸。 这些在北凉流水线上批量生产的初级工业品。 对还处于手工作坊时代的西方来说。 简直就是降维打击的神器。 「我要这箱香皂!」 一个卷发贵族扯着嗓子尖叫。 「伯爵夫人们如果不用这种香皂洗澡,简直觉得生不如死!」 「还有这镜子!连我脸上的雀斑都照得一清二楚!」 「这简直是魔鬼赐予的杰作!」 大不列颠的商贾们双眼通红,像饿狼一样盯着那些货物。 他们挥舞着手臂,指挥着手下的奴仆。 「快!把钱抬过来!」 十几个壮汉哼哧哼哧地抬过来几口沉甸甸的大樟木箱子。 「尊贵的大夏老板,这些全包了!」 胖商人迫不及待地掀开箱子。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银光闪烁的高纯度先令银币。 然而。 大夏商号的掌柜李四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坐在太师椅上,悠哉地端起紫砂壶,吸溜了一口上等的明前龙井。 眼皮微微一抬。 「抱歉了诸位。」 李四放下茶壶,敲了敲桌面。 「我们东家有新规矩。」 「这些破铜烂铁,我们不收。」 此话一出。 原本喧闹的码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胖商人愣住了。 他掏出丝帕,拼命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李老板,您别开玩笑了。」 「这可是纯度极高的银币!」 「在整个欧罗巴,走到哪都是硬通货啊!」 李四冷笑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丶印着大夏龙旗的百元大夏新钞。 「啪」的一声。 纸币被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认识大夏字吗?」 「大夏中央银行发行。」 「从今天起,想买我们大夏的货,只认大夏币。」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纸?」 「你要用这么金贵的货物,换这几张破纸?」 「这是敲诈!这是明抢!」 「我们大英帝国绝不接受这种无理的要求!」 商人们群情激愤,纷纷抗议。 李四却毫不在意地站起身,掸了掸长衫上的灰尘。 「不接受?」 「行啊,好走不送。」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夥计们一挥手。 「夥计们,封箱!装船!」 「去下一家港口。」 「法兰西那边的贵族可是早就眼巴巴等着了,那边的人可比他们懂规矩。」 一听这话。 大不列颠的商人们瞬间慌了神。 如果让法兰西的死对头们抢先拿到了这些神仙货物。 他们在欧洲市场的份额绝对会被挤压得连渣都不剩! 胖商人急得一个飞扑,一把抱住了李四的大腿。 「别走!李老板别走!」 「我们买!我们买还不行吗!」 「可是……可是我们没有你们的这种纸币啊!」 李四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笑容。 他踢了踢脚边的另一个空着的大铁箱。 「没有大夏币?」 「没关系,东家早替你们想好了。」 「我们大夏银行在港口设有专门的兑换处。」 「拿你们的黄金来。」 「一盎司黄金,按当日汇率兑换大夏新钞。」 「童叟无欺。」 商人们面面相觑。 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 但在那些暴利商品散发出的致命诱惑下。 他们最终还是咬着牙,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第一批沉甸甸的黄金,被送进了大夏银行的保险库。 换出来的,是一车车轻飘飘的纸币。 一开始,西方商人们对这些纸片充满了警惕和不安。 但很快。 他们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真香定律」。 「上帝啊!这大夏币太方便了!」 胖商人坐在豪华马车里,摸着贴身口袋里那薄薄的一沓大夏币。 他激动得直拍大腿。 「以前带十万银币去进货,得雇两辆大马车,还要请十个拿枪的保镖!」 「光是称重和辨别成色,就要耗费大半天时间!」 「现在好了,只要塞进上衣口袋,走到哪买到哪!」 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由于大夏的商品完全垄断了全球的高端市场。 大夏币的购买力坚挺得令人发指。 哪怕是在黑市上,大夏币的汇率也永远比黄金还要稳定。 不知不觉中。 西方的商贾们在进行内部的日常交易时,也开始嫌弃那些笨重的金属货币了。 「老乔治,这批小麦我用大夏币给你结算,你收不收?」 「废话!现在除了大夏币,谁还愿意要那些成色参差不齐的破银币!」 仅仅不到一年的时间。 大夏币就像一种传播速度极快的病毒。 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摧毁了西方各国的本土货币体系。 买面包用大夏币。 交税用大夏币。 甚至连大大小小的西方贵族给仆人发薪水,都必须得去银行换成大夏币。 世界经济的咽喉。 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死死捏在了北凉王府的印钞机里。 北凉。 政务厅顶层的全景办公室内。 赵长缨靠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 沈万三站在汇报桌前,嗓子都快喊哑了,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王爷!」 沈万三狠狠地拍着手里厚厚的报表。 「大英丶法兰西丶普鲁士!」 「他们国内流通的货币,百分之八十已经被大夏币取代!」 「我们的纸币,已经成了全球贸易唯一认可的硬通货!」 赵长缨端起高脚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猩红酒液。 「很好。」 「他们以为是在用废纸换我们的商品?」 「其实,他们是在拿整个国家的命运,换我们的纸。」 他抿了一口红酒,眼神冰冷而深邃。 「收网的时刻,快到了。」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的伦敦,白金汉宫。 查理国王穿着华丽的王袍,在一群内阁大臣的簇拥下,匆匆走向皇家地下国库。 近期国内物价有些波动。 他打算调拨一批黄金储备,来稳定一下市场。 两名皇家卫兵吃力地转动着巨大的黄铜齿轮。 厚重的防爆大门被缓缓推开。 查理国王满怀期待地走了进去。 下一秒。 查理国王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瞬间停滞。 偌大的皇家国库里。 原本应该堆积如山丶闪烁着迷人光泽的金砖和银锭。 早已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的。 是一座座用花花绿绿的纸张堆砌起来的「纸山」。 每一张纸面上。 都印着那条张牙舞爪的大夏龙旗。 「黄金呢?」 查理国王浑身发抖。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财政大臣的衣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大英帝国积累了三百年的黄金去哪了!」 财政大臣面如死灰。 「扑通」一声,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陛下……」 财政大臣哭丧着脸,声音抖得像筛糠。 「全……全拿去跟大夏人换这种硬通货了啊……」 查理国王看着那满目的大夏纸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们……」 查理国王跌跌撞撞地后退了两步。 「难道只剩下这些纸了吗?」 第330章 经济掠夺比战争更可怕 当西方列强的统治者们终于反应过来,试图抵制这种经济入侵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查理国王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狗。 他在白金汉宫那张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来回暴走。 沉重的纯金权杖被他狠狠砸在长条会议桌上,震得上面的骨瓷茶杯哗啦乱响。 「封杀它!」 查理国王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传令下去,全国范围内严禁使用大夏币!」 「谁敢私藏那种印着龙旗的纸片,统统送上绞刑架!」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几名内阁大臣低着头,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接话。 「哑巴了?去执行啊!」查理国王怒吼。 财政大臣咽了一口艰难的唾沫。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陛下……绞索……绞索昨天已经被大夏商人买空了。」 查理国王猛地一愣,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你说什么?」 财政大臣哭丧着脸,从怀里掏出一份长长的帐单。 「不止是绞索。」 「我们大英帝国最大的伯明罕铁矿,上个月被大夏人花五百万大夏币买走了。」 「南部的三个小麦产区,被大夏农业公司用纸币全款包圆了。」 「甚至连造币厂的工人们,都因为大夏商人给的薪水太高,集体辞职去北凉重工驻伦敦分厂拧螺丝了!」 查理国王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扶着桌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的!」 财政大臣绝望地摇着头。 「他们不需要钱。」 「他们只需要开动那台该死的印钞机,就能把整个欧洲买下来!」 国家破产的阴云,瞬间笼罩了整个西方。 为了换取能在市场上买到粮食的大夏币。 没落的贵族们疯狂抛售祖传的城堡和庄园。 伦敦街头。 昔日高高在上的大英皇家近卫军营地外,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三个月没发出一枚铜板的军饷。 让这支号称欧洲最精锐的部队彻底崩溃了。 「见鬼去吧!什么为了帝国的荣耀!」 一个名叫杰克的满脸络腮胡上尉,狠狠地将胸前的勋章扯下来摔在地上。 他一脚踹翻了营地的武器架。 几杆生锈的滑膛枪稀里哗啦地滚落一地。 「老子的老婆孩子都在贫民窟饿得啃树皮了!」 杰克转过身,看着身后饿得面黄肌瘦的几百个士兵。 「兄弟们!国王给不了我们面包!」 他伸出手指,用力指着军营对面。 那里,挂着一块红底金字的巨大招牌——大夏南洋纺织厂招募处。 「对面大夏的老板说了!」 「只要去他们厂里扛麻袋,每天管三顿饭!顿顿有肉骨头汤!」 「每个月还发五块钱的大夏币!」 士兵们的眼睛瞬间绿了。 什么国家荣誉,什么军人天职。 在咕咕作响的肚皮面前,全特么是放屁。 「杰克上尉!带我们去吧!」 「老子不当兵了!老子要去给大夏人扛麻袋!」 成百上千的士兵丢盔卸甲,犹如一股狂潮,冲向了大夏的招工处。 类似的场景。 在法兰西丶在普鲁士丶在整个欧罗巴大陆疯狂上演。 不费一枪一弹。 西方引以为傲的军事力量,就这么被几顿热饭和几张纸币瞬间瓦解。 就在军营对面的一座豪华洋楼里。 沈万三正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他透过落地窗,冷冷地看着楼下那些为了一个工作岗位抢破头的西方大兵。 此刻的沈万三。 脸上再也没有了以往那种逢人便笑的滑稽模样。 他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像一条嗜血的资本巨鳄。 「沈大人。」 一名精干的大夏帐房先生快步走进来,递上一叠厚厚的契约。 「法兰西国王顶不住了,同意把高卢南部行省抵押给我们,换取一千万大夏币的贷款。」 沈万三接过契约,看都没看一眼。 他拿起桌上的玉玺印章,毫不犹豫地盖了下去。 「给他。」 沈万三冷哼一声。 「一千万大夏币?不过是第一印钞厂开动半天的产量罢了。」 帐房先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人,咱们用一堆纸,就换了人家一个行省,这手段……」 「这叫降维打击。」 沈万三从鼻孔里哼出几个字。 他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里的一枚纯金怀表。 「王爷说了,我们不是来打仗的,我们是来做生意的。」 「等他们签了这份契约,他们子子孙孙,就只能给咱们大夏当牛做马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越重洋,传回了北凉。 北凉政务厅,最顶层。 赵长缨穿着一身舒适的便服,站在巨大的落地地球仪前。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全球经济简报。 地球仪上,大半个西方的版图,都已经被插上了大夏商会的红色小旗。 阿雅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进来。 她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红旗,忍不住笑了。 「你这哪是在做买卖,你这是在吃人。」 赵长缨放下简报,接过咖啡。 他从桌上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根古巴雪茄,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杀人见血太低级了。」 赵长缨叼着雪茄,掏出火柴「擦」的一声划亮。 猩红的火光映照着他那深不可测的眼眸。 「用火炮去轰开他们的城门,还得花钱重建,还得派兵镇压,太亏本了。」 他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烟雾在地球仪上方缭绕。 「用印钞机兵不血刃地买下整个世界。」 赵长缨转过头,看着窗外北凉城那林立的烟囱和繁华的街道。 「这才是最优雅的掠夺。」 阿雅走到他身边,看着下方的车水马龙。 「所以现在,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洋人,连饭都吃不起了?」 「不。」 赵长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愉悦的微笑。 他伸出手,轻轻拨动了一下眼前的地球仪。 随着地球仪的转动,整个世界的版图在他的指尖飞速掠过。 「随着大夏资本的全面渗透,整个地球的运转秩序,已经彻底改变了。」 赵长缨掐灭了手里的雪茄,目光如刀。 「阿雅,你信不信?」 「明天一早,查理国王就会跪在咱们的驻外钱庄门口,求着咱们给他发工资。」 第331章 全球都在给大夏打工 伦敦清晨那阴冷潮湿的浓雾里,查理国王像个找不到家的老流浪汉一样,缩着脖子站在大夏驻英伦钱庄的门口排队。 他那件曾经象徵王权的金线天鹅绒披风早就被当掉了,现在身上裹着的,是一件散发着发霉味道的二手军大衣。 刺骨的寒风顺着破烂的领口灌进去,冻得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君主直打哆嗦。 「陛下,垫垫肚子吧。」 排在他前面的财政大臣转过头,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半个硬邦邦的黑面包,递了过来。 查理没有接。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看着门顶上那块烫金的「大夏中央银行伦敦分行」牌匾,眼眶里布满了屈辱的血丝。 「我们大英帝国,真的已经沦落到要靠大夏人发钱才能活下去的地步了吗?」 查理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 财政大臣啃了一口黑面包,差点崩掉一颗后槽牙。 「陛下,认清现实吧。」 「昨天普鲁士的威廉三世,为了换取十万大夏币给他的禁卫军发工资,把他们国家最赚钱的三个铁矿全抵押给了大夏商会。」 「那些曾经穿着燕尾服丶端着红酒杯在凡尔赛宫跳交谊舞的贵族们,现在全都在为了一个去大夏海外矿场挖煤的名额而大打出手。」 就在两人说话间,钱庄沉重的铜门「嘎吱」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 排队的人群瞬间像饿狼一样往前挤。 「排好队!都特么别挤!」 一个穿着对襟短衫的大夏夥计拿着根戒尺走出来,眼神轻蔑地扫视着这群西方曾经的金字塔尖人物。 「再挤取消这个月的低保资格!」 人群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查理国王被推搡着来到了柜台前。 柜台里的帐房先生头都不抬,拨弄着手里的算盘。 「姓名?」 查理咬了咬牙,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查理·都铎。」 「干什么工作的?」帐房先生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水。 「前……前大英帝国国王。」 帐房先生终于抬起了头,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 「前什么王都没用!在我们大夏钱庄,你现在就是个没有稳定收入的失业游民。」 他毫不客气地甩出几张印着龙旗的纸币,在柜台上敲得梆梆作响。 「拿着,这是你这个月的三百块大夏币低保。」 「我们东家说了,去东区的北凉纺织厂分厂报名上个夜班,凭你的体格一天能赚两块钱。」 「下个月帐面上要是再没你的工作流水,低保停发!」 查理国王浑身颤抖地伸出长满冻疮的手,紧紧攥住那几张纸币。 他没有愤怒,只有被现实彻底碾碎的麻木。 万里之外。 北凉商会总部大楼的最顶层。 这里的算盘声密集得就像除夕夜的鞭炮,劈里啪啦震得人耳膜生疼。 「哎哟我的亲娘哎,轻点揉!」 沈万三四仰八叉地瘫在紫檀木太师椅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那双原本灵活得能在一秒钟内算出十位数的胖手,此刻正僵硬地呈鸡爪状抽搐着。 十根手指头上全贴着黑乎乎的狗皮膏药。 两个水灵的丫鬟正跪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帮他用药酒推拿活血。 「沈大人,高卢那边的地契全部过户完成了。」 精干的机要秘书抱着一米高的帐本,满脸狂热地汇报。 「他们南部最肥沃的三个农业行省,现在已经完全归大夏皇家农业公司所有。」 「还有普鲁士的皇家造币厂,也被我们用五百万大夏币全资收购了,他们现在的工人全在给我们印商标。」 沈万三疼得直咧嘴,但小眼睛里却冒着贪婪的精光。 「好!好得很!」 「给那些西方贵族多发点招工简章,告诉他们,只要肯吃苦,大夏的流水线永远向他们敞开大门。」 秘书翻开下一页帐本,咽了口唾沫。 「大人,咱们这半个月赚的钱,连国库的地下三层都塞不下了。」 「您这手……」 沈万三看着自己肿得像猪蹄一样的手,笑得比哭还难看。 「老子这辈子做梦都想数钱数到手抽筋。」 「没想到真特么有这么一天啊!」 他猛地坐直身子,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气势却如虹。 「继续买!买下他们的土地!买下他们的矿产!买下他们所有的劳动力!」 「我要让这个地球上每一寸土地,都在给咱们大夏打工!」 此刻的北凉政务厅,同样洋溢着一种极度轻松的胜利氛围。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在奢华的办公室内。 赵长缨穿着一身笔挺的休闲西装,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他面前是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 此刻的地图上,代表着大夏商会和北凉重工的红色小旗,已经密密麻麻地插满了整个西方版图。 「砰!」 一声清脆的爆响。 赵长缨熟练地起开了一瓶刚刚冰镇好的顶级香槟。 白色的泡沫顺着瓶口溢出,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他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的阿雅。 「老婆,别看那些枯燥的治安报告了。」 赵长缨走到她身后,轻轻揉了揉她的肩膀。 「属于我们的世界霸权已经彻底确立,而且是不费一兵一卒的经济降维打击。」 阿雅放下手里的钢笔,接过高脚杯,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所以呢?北凉王殿下准备怎么庆祝?」 「当然是放几天假,带你和小核平去海边钓鲨鱼。」 赵长缨端起酒杯,和阿雅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玻璃撞击声。 「等这批工业品倾销完毕,西方至少需要五十年才能缓过劲来。」 「咱们终于可以好好歇一阵子了。」 就在赵长缨举起酒杯,准备将那甘甜的香槟一饮而尽时。 「滴——滴滴——滴滴滴!」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报警报声。 这声音不是普通的通讯提示。 而是代表着国家最高危机级别的红色预警。 赵长缨的手猛地一顿,酒杯里的香槟剧烈晃动了一下,溅落在波斯地毯上。 阿雅也瞬间站直了身体,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紧接着。 办公室厚重的大门被人在外面用身体猛地撞开。 神机营猛将铁牛像一头狂暴的犀牛一样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 他甚至连门槛都绊了一下,差点连人带枪摔在地上。 这对于身经百战的铁牛来说,是绝无仅有的失态。 「出什么事了?天塌了不成!」 赵长缨放下酒杯,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铁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里死死攥着一张刚刚翻译出来的电报纸。 那张纸在他的手里已经被捏得皱皱巴巴。 「王……王爷……」 铁牛的声音抖得厉害,连那张黑脸都褪去了血色,显得有些惨白。 他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把电报递了过去。 「京城李莲英总管发来的最高级别加急绝密电报。」 赵长缨一把扯过电报纸,低头看去。 偌大的电报纸上,没有冗长的寒暄,也没有复杂的局势分析。 只有四个触目惊心丶被红笔重重圈起来的大字。 阿雅看着赵长缨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难看,立刻走上前。 「长缨,上面写了什么?」 赵长缨死死盯着那张纸,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仿佛是从极寒的冰窟里飘出来的。 「老头子……病危!」 第332章 父皇突然病危 刺耳的电报警报声,如同尖锐的哨音,彻底打断了办公室内刚刚开启的香槟庆祝。 赵长缨手里的高脚杯僵在半空。 他一把扯过铁牛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电报纸。 偌大的纸面上没有冗长的寒暄。 只有四个被红笔重重圈起来丶力透纸背的大字:「陛下病危!」 赵长缨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香槟的泡沫顺着瓶口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往日里和老头子在朝堂上斗智斗勇丶互相坑害的画面,犹如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疯狂闪现。 那老家伙前几天还生龙活虎地嚷嚷着要御驾亲征,怎么可能突然病危? 虽然平时一口一个「老东西」叫着,但血浓于水。 赵长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 「铁牛!」 赵长缨猛地转过身,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酷。 「末将在!」铁牛立刻挺直了腰板,大气都不敢喘。 「传我最高军令!」 赵长缨眼神如刀,浑身上下散发出实质般的杀气。 「北凉三十万主力军,即刻起进入一级红色战备状态!」 「所有休假人员半小时内必须归建!」 「沿海重炮阵地脱掉炮衣,全部实弹上膛!」 「电令东海舰队,封锁所有港口出海航线,连一只海鸥都不准放出去!」 铁牛「啪」地敬了个军礼。 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一旦大夏皇帝驾崩的消息走漏,那些刚刚被经济制裁打趴下的西方列强,难保不会有狗急跳墙的疯子。 国内那些蛰伏的世家残党,也必定会趁机作乱。 铁牛转身狂奔而出,去传达军令。 全网首发更新??看书??s??.?? 阿雅走到赵长缨身边,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 「长缨,京城局势不明,我们必须马上回去。」 阿雅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困境。 「可是怎么回?」 「从北凉到京城,就算坐我们最快的蒸汽专列,日夜兼程,最快也要两天两夜。」 两天两夜。 对于一个「病危」的人来说,黄花菜都凉透了。 赵长缨眼眶发红。 他猛地将手里的电报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桌面上。 「两天太慢了,我等不了那么久!」 赵长缨转身,一把抓起沙发上的黑色军用风衣,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阿雅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不坐火车,难道你要骑马?那更慢啊!」 「备机!」 赵长缨冲着走廊外站岗的卫兵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去零号机库!」 「把那架刚刚组装好的工业怪兽,给老子推出来!」 第三百三十三章:哪怕是阎王,也得给我个面子 伴随着沉闷而震撼的机械轰鸣声。 北凉军工基地深处,那扇足有五层楼高的零号机库大门,缓缓向两侧轰然开启。 一股浓烈的航空煤油混合着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墨非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几百个大工匠做最后的油路检查。 当机库内的探照灯全部亮起时。 一架造型狂野丶甚至有些狰狞的重型直升机,如同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般展现在众人面前。 它没有任何流线型的优雅美感。 全是用粗壮的铆钉和厚重的防弹钛合金钢板强行拼凑出来的暴力美学。 头顶那巨大的四叶螺旋桨,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寒芒。 「这……这就是你和墨非秘密搞了半年的大玩具?」 阿雅看着这头钢铁怪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长缨没有回答,大步走上前。 机库外,一支由北凉医学院老院长亲自带队的顶尖医疗小组已经集结完毕。 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医,手里提着沉甸甸的银白色铝合金急救箱。 里面装着大夏这个时代绝无仅有的抗生素丶除颤仪和高纯度肾上腺素。 「王爷!」 墨非抱着一堆图纸跑过来,急得直跳脚。 「这台『鲲鹏一号』刚刚组装完毕,还没有经过极限天气测试啊!」 「气象局刚发了预警,今天京城方向有强对流暴雨!」 「贸然起飞,发动机有空中停车的致命风险!」 赵长缨根本不理会他的警告。 他一把扯下西装领带,换上了一件防风皮夹克,直接踩着梯子跨上了直升机的驾驶舱。 「我不管什么风险!」 赵长缨坐在主驾驶位上,戴上飞行员耳机,熟练地拨动着头顶密密麻麻的控制开关。 「李莲英在电报里说,太医断言老头子活不过今晚。」 他转过头,眼神中透着一股神挡杀神丶佛挡杀佛的霸道气场。 「本王今天亲自驾驶!」 「你们带着设备马上登机!」 老院长二话不说,带着医疗队迅速钻进了宽敞的后机舱。 赵长缨死死握着操纵杆。 「老子不让他死,就算阎王爷亲自拿着生死簿来收人!」 「他也得给老子在旁边老老实实地站着!」 「轰——」 涡轮轴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巨大的螺旋桨开始缓缓转动,随后化作一团残影,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 狂风瞬间席卷了整个机库,吹得地上的图纸漫天飞舞。 直升机猛地拔地而起。 它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狂龙,一头扎进了北方阴沉的积雨云之中。 …… 几个时辰后。 京城,乾清宫。 天空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豆大的雨点无情地砸在汉白玉广场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寝宫外,户部尚书刘庸带着一帮朝廷重臣跪在泥水里,哭得惊天动地。 「老天爷啊!大夏刚刚一统天下,您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收走陛下啊!」 刘庸哭得头套都歪了,捶胸顿足。 李莲英拿着拂尘,在门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抹着眼泪。 嘎吱一声。 寝宫的大门被推开。 几个老太医连滚带爬地从里面退了出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怎么样了?陛下到底怎么样了?」李莲英一把揪住院判的衣领。 老太医连连摇头,老泪纵横。 「准备后事吧……」 「陛下脉象已绝,恐怕……恐怕等不到北凉王进京了。」 听到这句话。 刘庸双眼一翻,哭得直接背过了气去。 整个皇宫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与令人窒息的绝望之中。 就在太监们准备扯起白绫的瞬间。 天空上方那厚重的积雨云层中,突然传来了一阵诡异丶狂暴的「哒哒哒哒」声。 声音越来越大,由远及近。 仿佛有什么远古巨兽正在撕裂苍穹,发出愤怒的咆哮。 李莲英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狂风大作,雨水倒卷。 一架喷吐着航空煤油黑烟的庞大钢铁怪物,硬生生撕开厚重的云层。 它带着不可阻挡的恐怖威势,从天而降。 直升机如同狂暴的巨龙,仅用几个时辰,便精准地降落在了乾清宫门前的广场上。 巨大的起落架重重砸在汉白玉地砖上,砸出几道深深的裂纹。 那巨大旋翼卷起的十二级狂风,裹挟着暴雨。 瞬间掀翻了满朝文武的乌纱帽,将那些跪在地上哭丧的大臣们吹得东倒西歪,人仰马翻。 第333章 哪怕是阎王,也得给我个面子 巨大的机库大门轰然开启,一架造型狂野的初代重型直升机展现在众人面前。 它没有喷涂任何花哨的漆面。 裸露在外的钛合金装甲板上,全是指头粗的钢铁铆钉。 头顶那巨大的四叶螺旋桨,在刺眼的探照灯下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墨非像个疯子一样冲了过来。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沓皱巴巴的结构图纸,满头大汗。 「王爷!您不能开这玩意儿去京城!」 墨非一把拉住登机梯,扯着嗓子大吼。 「这是『鲲鹏一号』的初号机!」 「发动机还没有经过三十个小时的疲劳测试!」 赵长缨一把推开他的手,踩着防滑踏板大步往上爬。 「少废话!就算它是个炸弹,今天我也得骑着它飞回去!」 墨非急得直拍大腿,指着机库外阴沉沉的天空。 「气象局刚发了红色预警!」 「一路上全是强对流雷暴云层,空中停车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啊!」 阿雅穿着一身紧身皮衣跟了过来。 她一把揪住墨非沾满油污的衣领,将他拉到一边。 「闭上你的乌鸦嘴。」 阿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备用油箱加满了没有?除冰系统管不管用?」 墨非被她身上那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杀气震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狠狠点头。 「全加满了!双套液压系统也上线了!」 赵长缨此时已经钻进了狭窄的驾驶舱。 他戴上厚重的防噪飞行耳机,双手飞速在密密麻麻的仪表盘上拨动。 「医疗队!滚上来!」 赵长缨通过机载扩音器发出一声怒吼。 军医老院长带着十几个最精锐的外科大夫和内科专家。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铝合金大箱子。 手脚并用地爬进了宽敞的直升机后舱。 「王爷!」 老院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大声汇报。 「大剂量青霉素丶可携式除颤仪丶高纯度肾上腺素全带齐了!」 「就算陛下真的半只脚踏进鬼门关,我们也能硬拽回来!」 赵长缨没有任何废话。 他猛地推下头顶的节流阀开关。 「轰——!」 两台大功率涡轮轴发动机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排气管喷出两股灼热的黑烟。 巨大的螺旋桨开始缓缓转动,逐渐化作一团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 十二级的狂风瞬间席卷了整个机库。 吹得地上的扳手和零件到处乱滚。 「全都坐稳了!」 赵长缨猛地拉起总距操纵杆。 这头重达十几吨的钢铁巨兽猛地拔地而起。 它像一头彻底陷入狂暴的猛兽,一头扎进了北方阴沉压抑的积雨云中。 从北凉到京城。 如果是坐最快的蒸汽火车,日夜兼程也需要整整两天时间。 但直升机不需要绕开名山大川。 它直接以一条野蛮的直线,切开了苍穹。 窗外的天空黑得像锅底。 一道道紫色的闪电像狂舞的电蛇,在厚重的云层中疯狂穿梭。 狂风裹挟着冰雹,狠狠砸在防弹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直升机在气流中剧烈颠簸,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后舱里。 那些平时养尊处优的顶级军医们,此刻吐得稀里哗啦。 老院长死死抱着怀里的急救箱,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阿雅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她看着仪表盘上疯狂闪烁的各种红色警报灯,眉头紧锁。 「长缨!左侧引擎温度过高!」 「主旋翼有结冰迹象!」 赵长缨死死咬着牙关,双臂肌肉高高隆起,死死压着剧烈抖动的操纵杆。 「给老子稳住!」 「破机器,今天敢掉链子老子就把你拆了回炉!」 就在这时。 驾驶舱内的无线电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麦声。 铁牛焦急的嗓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断断续续地传来。 「王……王爷!听得到吗!」 「刚收到京城李公公的绝密急电!」 赵长缨按下通话键,声音嘶哑。 「说!老头子到底怎么样了!」 铁牛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哭腔。 「太医院的院判断言了。」 「说陛下脉象已绝,回天乏术,恐怕……恐怕活不过今晚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 狠狠地扎进了赵长缨的心脏里,绞得他痛不欲生。 老头子要死了? 那个天天嚷嚷着要御驾亲征,天天逼着他相亲的老无赖,竟然要死了? 赵长缨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一片。 一股暴虐到极致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放他娘的狗屁!」 赵长缨在雷暴和引擎的轰鸣中,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一把扯掉脖子上的通讯耳机,狠狠砸在挡风玻璃上。 「太医院那帮废物懂个屁的治病!」 他转过头,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的无尽黑暗。 「活不过今晚?」 「我不让他死,阎王爷也得在旁边老老实实给我站着!」 赵长缨索性关掉了直升机上所有的安全限制系统。 他一把将油门杆推到了最底部的红线危险区域。 发动机发出凄厉的尖啸声,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直升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向着京城的方向,开启了不要命的狂飙突进。 …… 三个时辰后。 京城,皇宫。 乾清宫门前的汉白玉广场上,大雨倾盆而下。 厚重的乌云死死倒扣在紫禁城上空,压抑得让人几乎窒息。 广场上已经跪满了穿着素白丧服的朝廷重臣。 哀嚎声和痛哭声混杂在雷雨中,震天动地。 户部尚书刘庸跪在最前面。 他双手拍打着地上的积水,哭得连官帽都歪了。 「先帝啊!您怎么就这么狠心扔下大夏的江山啊!」 「这盛世刚刚开启,您还没来得及享福啊!」 旁边几个年纪大的老臣,更是哭得直抽抽,眼看就要背过气去了。 寝宫的大门紧紧闭着。 李莲英手里捧着一条白绫,站在屋檐下哭得像个泪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准备敲响丧钟的时候。 头顶上方那厚重的积雨云层中。 突然传来了一阵诡异丶狂暴的轰鸣声。 「哒哒哒哒哒!」 这声音不同于雷声的沉闷。 它像是有什么洪荒巨兽正在用利爪疯狂撕裂空气。 一个眼尖的小太监吓得跌坐在水坑里,指着天空大喊。 「那……那是什么怪物!」 所有人下意识地停下了哭泣,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天空中那漆黑的云层,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搅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下一秒。 一架喷吐着黑烟丶造型狰狞的庞大钢铁巨兽,猛地穿透云层。 它带着不可阻挡的恐怖威势,从天而降。 直升机如同狂暴的巨龙,裹挟着十二级飓风般的恐怖下洗气流。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直升机沉重的起落架,狠狠砸在了乾清宫门前的汉白玉广场上。 坚硬的地砖瞬间崩裂,碎石混合着雨水四处飞溅。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犹如末日风暴。 瞬间掀翻了满朝文武的帽子,将那些跪在地上哭丧的大臣们吹得人仰马翻,连滚带爬。 舱门被人一脚从里面暴力踹开。 赵长缨穿着湿透的皮夹克,满眼杀气地跳了下来。 身后,十几个提着银色急救箱的外科军医鱼贯而出。 李莲英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到赵长缨脚下。 「王……王爷!您怎么从天上掉下来了!」 赵长缨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少废话,带路!」 第334章 直升机转运,最好的医生 狂风呼啸,直升机的螺旋桨还没停稳,赵长缨就踹开舱门,带着提着医疗箱的白大褂医生冲向寝宫。 「王爷,您慢点!」 「奴婢这把老骨头快被您拽散架了!」 李莲英被赵长缨像拎小鸡一样死死拽着衣领,在漫天大雨的汉白玉广场上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赵长缨根本不理会他的哀嚎,脚步快得惊人。 阿雅穿着防风皮衣,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顶尖军医紧随其后。 众人冒着暴雨,以蛮横的姿态冲上了乾清宫的台阶。 寝宫外,密密麻麻跪了一地的人。 那帮平时在太医院里颐指气使丶自诩神医的老头子们,此刻一个个披头散发。 他们趴在冰冷的泥水里,哭得比自己亲爹死了还要凄惨百倍。 「先帝啊!」 「老臣无能,没能留住您的龙体啊!」 太医院院判跪在最前面,一边磕头一边声嘶力竭地乾嚎。 赵长缨刚踏上最后一步台阶,正好听到这声刺耳的「先帝」。 他眼底的血丝瞬间炸裂,一股暴虐的杀气轰然爆发。 「砰!」 赵长缨大步上前,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一脚狠狠踹在院判的肩膀上。 老头子惨叫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在泥水里滚出去了三四米远。 「老子还没死呢!」 赵长缨指着那群瑟瑟发抖的太医,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谁特么再敢喊一句先帝,老子现在就活埋了他!」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暴雨砸在地面上的白噪音。 院判捂着摔断的肋骨,看清来人后吓得浑身哆嗦。 「王……北凉王殿下!」 「陛下他已经进气多出气少,随时可能驾崩啊!」 「您现在带着这群人进去,不仅于事无补,怕是还会惊扰了龙气,沾染上不祥的晦气啊!」 赵长缨眼神如刀,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滚你娘的晦气。」 「你们这帮废物治不了,我来治!」 他转身面对那扇雕龙画凤的沉重红木大门。 深吸了一口带着雨水腥气的空气,腰腹猛地发力。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扇平时需要四个精壮小太监才能勉强推开的寝宫大门,被赵长缨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甚至连黄铜铸造的门轴都硬生生崩断了。 破碎的木板重重地砸在殿内的金砖上,激起一阵常年不见阳光的腐朽灰尘。 一股浓烈得让人窒息的苦涩药味,混合着沉香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赵长缨皱着眉头,大步跨过门槛。 「医疗队,立刻跟上!」阿雅在身后冷声命令。 十几名军医提着沉甸甸的铝合金医疗箱,步伐整齐划一地冲进大殿。 那些医疗箱在昏暗的烛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寝宫深处。 龙床上挂着厚厚的丶密不透风的明黄色纱帐。 乾皇赵元一动不动地躺在里面。 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受了潮的宣纸,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肉眼无法察觉。 几个贴身伺候的老太监跪在床榻边。 他们手里端着已经彻底凉透的人参续命汤,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都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碍事!」 赵长缨厉声喝道。 太监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压抑得让人发疯的寝宫。 赵长缨走上前,一把扯下那碍事的厚重龙帐。 当他看到床上那个双眼紧闭丶瘦骨嶙峋的老头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猛烈抽搐了一下。 那个天天跟他斗嘴丶死不要脸抢他军费的老无赖。 此刻竟然虚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的残烛。 「老头子,你特么醒醒!」 赵长缨扑到床边,双手紧紧抓着床沿。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我把最好的医生都带来了,我不让你死,你听到没有!」 龙床上的赵元没有任何回应。 只是喉咙里偶尔发出一声微弱的丶仿佛被黏痰卡住的咕噜声。 「老院长!快!救人!」 赵长缨猛地转头,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带队的军医。 「王爷让开,交给我们!」 老院长在面对这种生死关头时,展现出了专业的军事化素养。 他没有像那些古代老中医一样去慢条斯理地望闻问切。 「照明组,打光!」老院长大吼一声。 两名年轻的军医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高功率可携式蓄电池探照灯。 刺眼的白炽光芒瞬间刺破了黑暗。 将这昏暗了几百年的大夏皇宫,照耀得亮如白昼。 门外那些探头探脑的老太医看到这一幕,简直吓得魂飞魄散。 「放肆!简直是大逆不道!」 被踹翻的院判趴在门槛上,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 「竟然用这等来历不明的奇技淫巧之光,去惊扰龙体!」 「这是要遭天谴的啊!」 阿雅眼神一冷,大步走到门口。 她缓缓拔出腰间那把削铁如泥的短刃,刀尖直接抵在了院判的鼻梁骨上。 「再敢多说一个字。」 阿雅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我就割了你的舌头,切碎了喂北凉军犬。」 院判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看着那闪烁着寒光的刀刃,双眼一翻,直接吓得昏死了过去。 寝宫内,一场硬核的跨时代急救正在紧张展开。 「剪开龙袍,准备连接监护设备!」 老院长冷静地下达着指令。 「嗤啦」一声。 那件不知道耗费了多少江南绣娘心血的金丝龙袍。 被军医用医用剪刀毫不留情地剪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赵元那乾瘪的胸膛。 冰凉的医用导电凝胶被迅速涂抹在皮肤上。 几个带有金属扣的电极片,被精准地贴在了心脏周围的关键位置。 「心电监护仪接入!」 一台带着绿色萤光屏幕的方盒子被迅速打开。 几根错综复杂的导线连接上了电极片。 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嗡鸣声,屏幕上开始跳动起绿色的波浪形曲线。 「滴——滴——滴。」 仪器发出了规律却又让人揪心的提示音。 「立刻抽血,做加急床旁生化分析!」老院长紧接着吩咐。 一名经验丰富的护士拿着一根黄色的橡胶压脉带。 她熟练地将带子绑在赵元枯瘦的手臂上,用手指轻轻拍打着静脉血管。 冰凉的酒精棉球擦拭过皮肤。 随后。 一根尖锐的空心钢针,稳稳地刺入了那乾瘪的血管之中。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的导管,迅速流进了几支带有真空负压的玻璃采血管里。 老太医们在门外偷偷看着这恐怖的「放血疗法」,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 赵长缨退到一旁,死死盯着那台闪烁着绿光的心电监护仪。 虽然他完全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波纹代表什么。 但他知道,只要那条绿线没有变成一条毫无生机的水平直线,老头子就还有救。 阿雅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别太担心,老院长的医术你是知道的。」 赵长缨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 「刚才看他那半死不活的样子,我连将来把他埋哪儿都想好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寝宫里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只有仪器单调的滴滴声在回荡。 终于。 那台特制的可携式生化分析仪停止了运转。 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吐出了一张长长的数据列印纸。 老院长立刻走上前,将化验单和心电图凑到一起。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借着探照灯刺眼的光芒仔细端详起来。 起初。 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还写满了凝重与紧张。 那是作为一名医生,在面临帝王生死存亡时该有的严阵以待。 但随着他的视线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指标上扫过。 一秒。 两秒。 三秒钟后。 老院长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了。 那种如临大敌的凝重感,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一样,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消融殆尽。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复杂丶难以描述的神色。 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连那花白的胡子都在微微颤抖。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手里的报告单,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甚至……还有一丝想笑又拼命憋住的荒谬感。 赵长缨敏锐地捕捉到了老院长的表情变化。 他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变故。 「老院长,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赵长缨一步跨过去,双手死死抓住老院长的肩膀。 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 「难道是回光返照?还是什么查不出来的恶性绝症?」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赵长缨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就算天真的塌下来,本王也顶得住!」 老院长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自己凌乱的内心。 他像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 确定门外那些太监和太医都听不到后。 老院长小心翼翼地凑到了赵长缨的耳边。 他压低了声音。 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崩溃的无奈与古怪。 「王爷……」 第335章 只是吃撑了积食?吓死我了 赵长缨听到军医的话,眼角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你再说一遍?」 赵长缨压低了声音,那语气仿佛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到底得的什么绝症?」 老院长憋红了脸。 他硬生生把那股不合时宜的想笑的冲动压了下去。 随后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把那张心电图和化验单递到了赵长缨面前。 「王爷,陛下他……没得绝症。」 赵长缨愣住了。 「没得绝症?」 他猛地拔高了音量,指着床上双眼紧闭的老头子。 「没得绝症他怎么进气多出气少?」 「外头那帮废物太医连棺材板都准备好了!」 老院长咳嗽了一声,语气无奈。 「各项生化指标除了血脂有些偏高,基本都正常。」 「心电图的异常波动,是因为胃部严重扩张,压迫到了膈肌,导致了呼吸困难和心跳过速。」 赵长缨听得一头雾水。 「说人话!」 「人话就是……」老院长咽了口唾沫,「陛下他老人家,吃撑了。」 空气在这一刻突然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只剩下旁边那台监护仪上的绿色波浪线,在规律地跳动着。 「吃撑了?」 赵长缨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对。」 老院长指着化验单上的高蛋白指数。 「根据护士刚才提取的胃液分析,以及残存的食物纤维来看。」 「陛下昨晚,应该是偷偷啃了至少三只澳洲大龙虾。」 「还有差不多半斤重的秘制烤袋鼠肉。」 老院长叹了口气,把化验单收了起来。 「本来就上了年纪肠胃弱。」 「大半夜还猛造这么多高蛋白高油脂的硬菜,直接引发了严重的急性肠胃痉挛和重度积食。」 「通俗点说,陛下是活生生把自己给撑得疼晕过去了。」 赵长缨站在原地。 他的大脑直接宕机了足足十秒钟。 在这十秒钟里。 他回想起了自己冒着雷暴天气,开着没经过测试的直升机,一路火花带闪电狂飙回京的疯狂。 回想起了外面汉白玉广场上,那些哭得死去活来丶连头套都磕飞了的满朝文武。 再看看床上这个面色苍白丶被太医断言「活不过今晚」的老爹。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混合着极度的荒谬感,直冲天灵盖。 「吃撑了?积食?」 赵长缨咬牙切齿,双手捏得骨节发白,嘎嘣作响。 「老子冒着机毁人亡的风险从天上掉下来救他!」 「外头那帮连脉都摸不准的庸医,居然把吃撑了当成不治之症?」 阿雅在一旁听得真切。 她那张冷酷美艳的脸上,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极度无语的表情。 她默默收起了手里的短刃,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长缨,冷静点。」 阿雅劝慰道,「好歹人没事,没死就行。」 「我怎么冷静!」 赵长缨猛地转身,看着昏迷不醒的老爹。 「我现在就想把他吊起来打一顿!」 老院长赶紧上前拦住他。 「王爷息怒啊!」 「虽然只是积食,但如果不赶紧处理,上了年纪的人也是有憋气窒息危险的。」 「处理!马上处理!」 赵长缨气极反笑,指着门外。 「要不要我派人去给他买副上好的楠木棺材来消消食?」 「不用那么麻烦。」 老院长转身打开那个高科技的铝合金急救箱。 他没有拿什么名贵的中药,也没有拿什么复杂的急救仪器。 而是掏出了一瓶北凉制药厂刚刚量产的「大夏健胃消食片」。 以及一根细长的透明医用软管。 「给陛下下胃管,物理催吐,再灌两片消食药和一剂开塞露就行了。」 几个年轻军医立刻上前,手脚麻利地开始操作。 门外。 大雨依然在瓢泼般地下着。 太医和大臣们依然在撕心裂肺地哭丧,哀嚎声此起彼伏。 「先帝啊!您怎么走得这么突然啊!」 刘庸哭得嗓子都哑了,还在拼命磕头。 而一门之隔的寝宫内。 画风却已经彻底崩坏。 随着老院长粗暴而有效的物理催吐。 「呕——」 昏迷中的乾皇赵元突然浑身一震,猛地从龙床上弹了起来。 他趴在床沿边,对着早就准备好的红铜痰盂就是一阵疯狂输出。 一股浓郁的海鲜味,混合着孜然烤肉的霸道香气。 瞬间弥漫了整个寝宫。 那味道,直接把赵长缨都熏得后退了两步,忍不住捏住了鼻子。 「咳咳咳……哎哟……憋死朕了!」 吐出那堆没消化的龙虾肉后,赵元那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 连呼吸都顺畅了,胸口的起伏也变得平稳。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随后。 在安静的寝宫里。 老皇帝毫无形象地张开嘴。 「嗝————!」 一个响亮丶悠长且带着浓浓蒜香味的饱嗝,在殿内久久回荡。 监护仪上的心率,瞬间稳如老狗。 赵元揉着舒坦了不少的肚子,缓缓睁开了浑浊的眼睛。 「小李子,给朕倒杯水润润嗓子。」 他习惯性地使唤着。 可刚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杀气腾腾丶布满血丝的眼睛。 赵长缨就站在床边。 他双手抱在胸前,皮夹克上还在往下滴着冰冷的雨水。 嘴角挂着一抹危险丶冷酷到极点的冷笑。 「吃得挺好啊,老头子。」 赵长缨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的冰窟里飘出来的。 「三只澳洲大龙虾,半斤烤袋鼠肉。」 「怎么没把你直接撑死呢?」 赵元看着浑身散发着暴虐气息的儿子,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圈拿着奇怪仪器的白大褂。 老皇帝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情况不妙。 外面那惊天动地的哭丧声,他也听见了,甚至连「先帝」都喊出来了。 自己这次好像玩脱了,惹出了天大的麻烦。 看着儿子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的恐怖表情。 赵元突然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一样。 他丝滑地重新瘫倒在龙床上。 老头子捂着胸口,眼神黯淡,气若游丝。 「逆子,朕不行了……」 第336章 父皇:朕想退休了 那一声「朕不行了」配合着响亮的饱嗝,让整个寝宫的空气都凝固了。 赵长缨抱着胳膊,看着床上演技拙劣的老头子,直接冷笑出声。他毫不留情地拆穿着这破绽百出的苦肉计,眼神里透着一股想拔刀的冲动。 「你不行了?我看你行得很。」赵长缨咬着牙,一步步逼近龙床。「一只三斤重的澳洲大龙虾,你能连着啃三只。半斤烤袋鼠肉,你是一口都不给别人留啊。外头那帮太医连你的棺材板尺寸都量好了,结果你在这儿给我打饱嗝?」 站在一旁的老院长和几名军医面面相觑,识趣地开始默默收拾医疗器械,然后蹑手蹑脚地退出了寝宫,还顺手把那扇破了一半的大门给虚掩上。 这种皇家父子间的极限拉扯,他们这些外人多听一个字,那都是要掉脑袋的。 寝宫外,那惊天动地的哭丧声依然没有停止。户部尚书刘庸那破锣般的嗓音穿透了门板,混杂在轰隆隆的雷雨声中,显得凄凉悲壮。 「先帝啊!大夏不能没有您啊!老臣这就随您去啊!」 门外哭得撕心裂肺,门内却是一股浓郁的海鲜混合着消食片的诡异味道。这种极度荒谬的反差,让赵长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指着门外,怒极反笑。 「听见没?人家刘大人都要随你殉葬了。你要不要现在出去告诉他,你只是吃撑了,顺便邀请他一起啃个袋鼠腿?」 乾皇赵元躺在床上,花白的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他看着杀气腾腾的儿子,原本还想继续装死混过去,但被赵长缨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死死盯着,老头子终于绷不住了。 他索性不装了。 赵元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随手抓起床头的明黄色真丝手帕,狠狠擤了一把鼻涕,然后开始抹眼泪,那架势活像个在村口受了委屈的老大爷。 「你吼什么吼!朕是你老子!吃你两口海鲜怎么了?这天下都是朕的,朕吃点好的难道还犯法不成!」 赵元越说越委屈,乾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拍着床板,声音里竟然带上了几分真情实感的哽咽和心酸。 「你以为朕愿意天天躲在这发霉的寝宫里偷吃吗?你以为这皇帝干得有滋有味吗?朕告诉你赵长缨,这皇帝,真特么不是人干的!」 赵长缨愣住了。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狂风暴雨般的嘲讽,硬生生被老头子这句粗暴的抱怨给堵在了嗓子眼里。 「你享受着天下最顶级的资源,四海八荒都在给你上贡,你跟我说皇帝不是人干的?」赵长缨拉过一张太师椅坐下,冷眼看着他表演。「你是不是觉得我刚在雷暴云里飞了三个时辰,脑子进水了比较好忽悠?」 赵元猛地掀开被子,指着御案上那堆积如山丶几乎快要顶到天花板的奏摺,气得浑身发抖。 「你看看那些摺子!你过去看看!」老皇帝的声音凄厉无比。「以前的皇帝当得舒服,每天上朝听听那帮文臣拽两句酸词,批两句『已阅』,剩下的时间就是在后宫听听小曲儿,斗斗蛐蛐儿。可现在呢?」 赵元激动得连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他比划着名那些奏摺的厚度,满脸的生无可恋。 「自从你小子搞出那个什么北凉重工,这大夏的天下就全变了!现在每天送上来的摺子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澳洲六号矿区钢铁产量环比增长报表』丶『普鲁士地区大夏币汇率波动分析』丶『蒸汽机车二代锅炉压力测试报告』!」 老皇帝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朕都七十岁了啊!朕连字都快认不全了,你让朕看什么锅炉压力?看什么金融通货膨胀?昨天户部尚书送来个欧洲股市崩盘的摺子,朕还以为是哪个叫欧洲的城池塌了,正准备调拨粮草去赈灾呢!结果人家说是大夏纸币把什么金融体系砸穿了!」 老头子绝望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活像个被高等数学逼疯的小学生。 「朕懂个屁的金融体系啊!朕拿着你那什么狗屁大夏币,摸着轻飘飘的,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哪有朕国库里的银锭子踏实?朕现在坐在这个龙椅上,每天看着那些摺子,觉得自己就像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赵长缨被他这番连珠炮似的控诉搞得有些哭笑不得,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阿雅在一旁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走上前,倒了一杯温水递给老皇帝,语气温和地打着圆场。 「父皇,那些专业的摺子,您直接让内阁和沈万三去处理就行了,您只需要在最后盖个玉玺,做个决策,没必要每一项都亲自去学。」 「盖玉玺?」赵元接过水杯,悲愤交加地喝了一口。「朕的传国玉玺现在跟个萝卜章有什么区别?你们在外面把西方列强当狗一样溜,朕在京城连个蒸汽火车的原理都搞不明白。每次外国使臣来朝拜,满嘴都是什么工业革命丶贸易逆差,朕坐在上面只能保持微笑,连句话都插不上!」 老头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是一种被时代巨轮狠狠碾压过后的深深无力感。 「长缨啊。」赵元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这天下,早就已经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那什么蒸汽机丶铁甲舰丶还能在天上飞的大绿苍蝇……」 「那叫直升机。」赵长缨黑着脸纠正。 「管它什么机!」赵元摆了摆手。「反正这些奇技淫巧,朕是一窍不通。朕是个老古董,是个只知道四书五经和帝王心术的旧时代残党。新时代没有能承载朕的船了。」 赵长缨皱着眉头看着他,隐隐觉得老头子今天这番话,不仅仅是在发牢骚那么简单。 「你到底想说什么?绕这么大个圈子,就为了掩饰你吃龙虾吃撑了的丢人事迹?」 「朕是想退休了!」 赵元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闪烁着前所未有的丶渴望的光芒。他一把抓住赵长缨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朕不想再当这个劳什子皇帝了!朕想去北凉看戏,想去听那种能唱出声的留声机。朕还想去御花园跳广场舞!上次李莲英从你们北凉带回来的那个什么《最炫民族风》,朕还没学会全套动作呢!」 老头子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晚年生活在向他招手。 「朕劳碌了一辈子,就不能享受享受吗?朕想过正常老头的生活,朕想天天抱孙子!小核平都快三岁了吧?朕这个当爷爷的,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他几面!」 阿雅听到这话,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她轻声说道:「核平确实很想念皇爷爷,前几天还在问,什么时候能带他回京城看您呢。」 「对啊!让核平回来陪朕玩!」赵元像个老顽童一样连连点头。 赵长缨看着眼前这个不要脸的老头子,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留情地浇了一盆冷水。 「你想得倒美。你退休了,这烂摊子谁来收拾?大夏现在版图横跨全球,你把担子一扔去跳广场舞,让我天天给你批那些金融报表?我不干!」 赵长缨冷哼一声,挣脱了老头子的手。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今天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甚至不惜装病危,就是为了把我骗回来,好把这口黑锅扣在我头上是不是?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我明天就回北凉,你继续当你的白痴皇帝吧!」 说罢,赵长缨转身就要往外走。他觉得再和这老滑头待下去,自己迟早会被坑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你给朕站住!」 赵元在背后大吼一声。 赵长缨停下脚步,连头都没回,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怎么,还想用父皇的身份压我?你觉得我现在还会吃你这一套吗?」 他以为老头子还在开玩笑,或者只是为了怕被打而在找藉口开脱。正要转过身狠狠反驳一番,彻底断了老头子的念想。 然而,就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 老皇帝突然像只敏捷的猴子一样,伸手到枕头底下一阵摸索。随后,他用力掏出一个绑着明黄色丝带的卷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照着赵长缨的脸狠狠地砸了过去。 「老子压不住你,就让天下人来压你!」赵元歇斯底里地吼道。 赵长缨下意识地伸手一接。 那卷轴入手沉重,丝绸的质感在指尖划过。他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瞬间收缩。那不是什么普通的摺子,那上面绣着代表大夏最高皇权的九龙戏珠暗纹。 赵长缨以为老头子在开玩笑,正要反驳。老皇帝却突然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黄色的卷轴,直接砸在儿子怀里。 「打开看看吧,逆子。」老皇帝靠在床头,笑得狡诈,「朕的退位诏书和传位圣旨,早就盖好玉玺了。」 第337章 这次是真的,圣旨都写好了 黄色的卷轴滚落到赵长缨的手中,入手的质感让他微微一愣。这绝不是平时用来开玩笑的假玩意。 那是一种名贵的冰蚕丝帛,表面用赤金线密密麻麻地绣着九龙戏珠的暗纹。这是大夏皇室用来颁布最高规格旨意时才会动用的特供御用材质,整个国库里也就只剩下那么可怜巴巴的几匹。 赵长缨皱着眉头,单手捏着卷轴的边缘,手腕猛地一抖。 「哗啦」一声脆响。 长达一米多的明黄色圣旨瞬间在他面前展开。 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铁画银钩。哪怕赵长缨平时对书法嗤之以鼻,也能一眼认出这是当朝内阁首辅亲自捉刀代笔的绝命馆阁体。 他顺着那些繁体字飞快地往下扫视。 起初的两行还是些歌功颂德的官方废话,但越往后看,赵长缨脸上的表情就越发扭曲,眼角的肌肉像装了马达一样疯狂抽搐。 「……朕承天命,御极数十载,深感力有不逮。今有北凉王赵长缨,天纵奇才,威加海内,平定十三国,威震百万师。朕心甚慰,特降传位之诏。自即日起,朕退居太上皇,颐养天年。着皇子长缨,克承大统,即皇帝位,钦此。」 赵长缨的目光死死钉在圣旨最末尾的那个巨大红印上。 那是一个方方正正丶鲜艳的朱砂印记。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绝对不是他以前为了糊弄事儿,随便找人刻的那个萝卜章盖出来的假货。这印记的边缘带着一丝细微的岁月残缺,那是大夏真正的传国玉玺才能留下的独特痕迹。 「你来真的?」 赵长缨猛地抬起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躺在龙床上的老头子。 乾皇赵元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副病入膏肓丶气若游丝的惨状。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根纯金的牙签,正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剔着牙缝里残留的澳洲大龙虾肉。 听到儿子的质问,赵元嘿嘿一笑。 他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进明黄色的枕头底下,随后掏出一个被绸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盒子。盒子打开,一方晶莹剔透丶其中一角还镶嵌着黄金的绝世美玉,在昏暗的寝宫中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真正的传国玉玺。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赵元把玩着手里的玉玺,笑得像只偷了五百只老母鸡的老狐狸。 「你以为就你会玩声东击西?你以为就你会搞那些高科技的奇技淫巧?朕告诉你,姜还是老的辣。这份退位诏书,朕三个月前就让内阁首辅秘密起草了。为了防止你小子找出什么律法上的漏洞拒不接受,朕甚至让刑部尚书和礼部尚书反反覆覆修改了十八遍!」 赵长缨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他扬起手里的圣旨,咬牙切齿地低吼。 「你就不怕我现在一把火把它给烧了?只要没有这份圣旨,我就还是北凉王,你就还得给我老老实实在龙椅上坐着批奏摺!」 「烧吧,随便烧。」 赵元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越发嚣张。 「你烧了这一份,朕还有九十九份。你那个什么北凉重工搞出来的活字印刷机确实好用。朕昨天晚上就已经让人连夜加印了一百份一模一样的圣旨,现在已经发往全国各地了。明天的《大夏日报》头版头条,绝对是你赵长缨登基称帝的特大喜讯。」 赵长缨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这老家伙昨晚要拼死拼活地啃下三只澳洲大龙虾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积食,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丶蓄谋已久的苦肉计!这老狐狸就是算准了自己在听到「病危」的消息后,绝对会不顾一切地飞回京城。 只要自己一落地,踏进这乾清宫的门槛,这口重达千万吨的黑锅,就彻底焊死在自己背上了。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赵长缨怒极反笑,他转头看向一直在一旁看戏的阿雅。 「老婆,你早就看出来了是不是?你刚才怎么不提醒我!」 阿雅无辜地摊了摊手,那双冷酷美艳的眼眸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我只管打仗和抓人。你们老赵家这种争权夺利的传统手艺,我一个外姓媳妇哪懂啊。再说了,当皇帝有什么不好?全天下都是你的,想吃几只袋鼠就吃几只。」 就在两人说话的空档。 门外那瓢泼大雨中,原本惊天动地的哭丧声,突然毫无徵兆地戛然而止。 就像是有人在外面统一按下了静音键一样。 寝宫外安静得诡异。 紧接着,户部尚书刘庸那破锣的嗓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任何悲痛欲绝的哭腔,反而透着一股打了鸡血般的极度亢奋。 「太医院院判有喜报!陛下龙体无恙,乃是天降祥瑞之兆!」 刘庸在门外扯着嗓子大喊,那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传进了寝宫。 「先帝……哦不对,太上皇圣明!顺应天道,禅位于北凉王!」 赵长缨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圣旨上。 「这帮老王八蛋……」赵长缨死死捏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他们竟然全都是串通好的!」 外面的表演还在继续。 李莲英尖锐的太监嗓音紧接着划破了夜空。 「奉天承运,太上皇有旨——新皇已接玉玺,群臣朝拜!」 下一秒。 乾清宫外的汉白玉广场上,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声浪。 几百名穿着素白丧服的大夏重臣,齐刷刷地在泥水里调转了方向。他们整齐划一地对着寝宫大门,重重地磕下了头。 「臣等,叩见新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犹如实质般的惊涛骇浪,一浪高过一浪,甚至盖过了天空中狂暴的雷鸣。整座紫禁城的琉璃瓦似乎都在这恐怖的声浪中微微颤抖。 这些老奸巨猾的大臣们,早就受够了被夹在强势的北凉王和憋屈的老皇帝中间两头受气的日子。他们做梦都想让赵长缨赶紧名正言顺地坐上皇位,好让大夏的政治核心彻底转移。 为了配合老皇帝的这场「仙人跳」,他们甚至连丧服里面都提前穿好了防水的护膝! 寝宫内。 老院长和几名军医早就吓得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趟飞过来救人,竟然见证了大夏帝国最高权力的非正常交接。 赵元靠在床头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儿子,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惬意。那是一种卸下了千斤重担后,连灵魂都在欢呼雀跃的解脱感。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外面还有好几百号大臣淋着雨等你训话呢。」 老皇帝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嫌弃。 「朕现在是个无官一身轻的退休老头子了。小李子!给朕拿身乾爽的衣服来,朕要去御膳房看看那几只剩下的龙虾还能不能做个蒜蓉开背!」 赵长缨站在原地,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份刺眼的明黄色圣旨,只觉得这玩意儿比一块烧红的烙铁还要烫手。 当皇帝?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辛辛苦苦打造北凉重工,用机枪和大炮把西方列强按在地上摩擦,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自己能舒舒服服地当个拥有绝对武力的霸道军阀,是为了能有时间带着老婆孩子去周游世界! 要是真坐上了那把冷冰冰的龙椅,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听那帮老文臣吵架,批阅那些永远都批不完的枯燥奏摺。那他这穿越一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这绝对是世界上最亏本的买卖。 赵长缨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你们想得美!」 赵长缨看着手里这份仿佛烫手山芋般的圣旨,嘴角狂抽。 「卧槽,你们这是仙人跳啊!」 他转头看向门外。 第338章 我能不能拒收 「这破差事我不干!」 赵长缨一把将那卷名贵的冰蚕丝圣旨扔回龙床上。 他转身就往外走,步伐快得像是在躲避瘟疫。 「想拿这玩意儿套住我?门都没有!」 他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骂。 「老子在北凉吃香的喝辣的,到了京城还得天天起早贪黑给你打白工?你找别人去!」 听到这话。 原本还瘫在床上的乾皇赵元,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敏捷。 他连鞋都没穿,光着脚丫子,像一只矫健的老马猴。 直接从龙床上一跃而下。 「逆子!你给朕站住!」 赵元一个饿虎扑食,精准地扑到了赵长缨的脚边。 双手死死抱住了赵长缨的右腿。 赵长缨猝不及防,差点被这老头子绊个狗吃屎。 「你松手!」 赵长缨拼命甩着腿,试图把这个百十来斤的人形挂件给甩出去。 「我不松!」 赵元乾脆整个人趴在地上。 他把脸死死贴在赵长缨那沾满泥水的皮靴上,甚至连鼻涕都蹭上去了。 「今天你要是不把这皇位接过去,朕就死在这寝宫里!」 老皇帝抬起头,声泪俱下。 「你知道朕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吗?」 「每天天不亮就要爬起来,听那帮文臣在朝堂上吵架,吵得朕脑仁都疼!」 「晚上还要批那些根本看不懂的奏摺,什么股票丶什么汇率,朕连个囫囵觉都没睡过!」 「朕的头发都快掉光了!」 赵元指着自己花白的头顶,委屈得像个两百个月大的孩子。 赵长缨气极反笑。 他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老爹。 「你头发掉光了,你就想把我的头发也熬光?」 「我在北凉当我的土皇帝不好吗?」 「每天睡到自然醒,想造大炮造大炮,想造铁甲舰造铁甲舰。」 赵长缨越说越来气。 「没人敢逼着我上朝,也没人敢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穷兵黩武!」 「老子现在是世界首富,手里的军队能平推整个地球!」 「我疯了才跑回来戴那个破皇冠,受这群老帮菜的窝囊气!」 老院长和那群军医缩在墙角。 他们紧紧抱着急救箱,看着这毁三观的一幕,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弄瞎。 这可是大夏的最高权力交接啊! 怎么搞得像菜市场里父子俩为了两毛钱在扯皮? 「我不管!」 赵元死皮赖脸地抱着赵长缨的大腿,开始在地上拖行。 「反正玉玺已经盖了,圣旨已经发了,你现在就是大夏的皇帝!」 「天下人都知道了!」 赵长缨懒得跟他废话。 他直接拖着老头子,像拖着一个大号拖把一样,大步流星地往寝宫外走。 「李莲英!」 赵长缨冲着缩在门边的老太监怒吼。 「把你家主子拉开!不然我连你一块儿揍!」 李莲英吓得一个激灵。 他哪里敢去拉,只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王爷息怒,太上皇息怒啊!」 赵长缨拖着老头子,硬生生跨过了碎裂的寝宫门槛。 刚一出门。 汉白玉广场上的大雨已经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几百名穿着丧服的大臣,正满怀期待地准备迎接新皇的第一次训话。 结果。 门一开。 所有人都石化了。 他们英明神武丶横扫天下的新皇,正拖着刚刚禅位的太上皇。 太上皇光着脚,在泥水里滑行。 这场面。 简直炸裂到了极点。 「这……」 户部尚书刘庸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他毕竟是混迹官场几十年的老狐狸,脑子转得极快。 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北凉王这是要跑啊! 「拦住他!」 刘庸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官帽都甩飞了。 「决不能让陛下跑了!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随着刘庸这一嗓子。 整个广场上的文武百官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 他们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直接从泥水里爬起来。 几百号人。 像丧尸围城一样,乌泱泱地朝着赵长缨扑了过去。 刘庸冲在最前面。 他一个滑铲,精准地抱住了赵长缨的左腿。 「陛下!大夏不能没有您啊!」 刘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叫着。 紧接着,礼部尚书扑上来抱住了赵长缨的腰。 工部尚书死死拽住了他的风衣下摆。 几十个老臣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赵长缨围了个水泄不通。 赵长缨看着这群平时满嘴仁义道德的老家伙。 此刻一个个像泼皮无赖一样挂在自己身上,人都麻了。 「都给我撒手!」 赵长缨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震得众人耳膜发麻。 他稍微释放出了一丝内力。 一股强悍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四周荡开。 几个老臣被震得东倒西歪,但他们立刻像狗皮膏药一样又黏了上来。 他们知道赵长缨不敢真下死手打他们。 这就更肆无忌惮了。 「陛下!您不能走啊!」 一个须发皆白的御史大夫死死抱着赵长缨的手臂。 「西方列强虽然被打服了,但全球的经济秩序还需要大夏来定夺啊!」 「那些蛮夷只认您北凉王的招牌!」 「您要是走了,大夏的江山社稷谁来主持大局啊!」 赵长缨冷笑一声。 他强行迈出一步,拖着这群「人形挂件」往直升机的方向挪动。 「少特么给我戴高帽子!」 赵长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老臣。 「经济秩序?那是沈万三的活儿!」 「镇压蛮夷?那是北凉铁骑的活儿!」 「本王已经把最难啃的骨头都给你们嚼碎了,现在连饭都要我喂到你们嘴里吗?」 他看着紧紧抱着自己右腿的老头子。 「你们太上皇吃龙虾都能吃撑,精神好得很,让他继续干!」 赵元在泥水里猛摇头。 「朕不干!朕已经退位了!哪有再回去的道理!」 「你这是抗旨!是大逆不道!」 「去你的抗旨。」 赵长缨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他就不信了,自己能带着几万铁骑踏平十三国,今天还能被这群老帮菜给困死在这儿? 直升机的引擎还在怠速运转。 铁牛坐在驾驶舱里,看着外面这滑稽的一幕,急得直挠头。 眼看距离直升机的登机梯只剩下不到十米的距离。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准备用巧劲把身上这群老家伙全部抖开。 就算落个欺负老弱病残的名声,今天这皇帝他也坚决不当。 「铁牛!给老子把舱门拉开,准备起飞!」 赵长缨冲着直升机大吼一声。 他猛地一跺脚。 强悍的劲风瞬间将抱着他的几个老臣震开了一两米。 连地上的积水都被震出了一圈涟漪。 赵长缨趁机挣脱了包围圈,大步流星地冲向直升机。 只要上了那台钢铁巨兽,这天底下就没人能拦得住他。 三步。 两步。 一步。 赵长缨的长腿已经迈上了直升机的金属踏板。 他甚至已经握住了舱门的把手。 老皇帝和刘庸等人在后面绝望地伸着手,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完了!大夏要完了啊!」 就在赵长缨即将彻底摆脱众人,准备钻进机舱的瞬间。 一双纤细,却带着不可抗拒的恐怖力量的手。 从直升机内部伸了出来。 稳稳地,死死地。 按在了赵长缨的肩膀上。 那力量极大,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硬生生把赵长缨跨进去的半边身子给压得顿住了。 赵长缨猛地抬起头。 对上了一双平静,却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的漂亮眼眸。 是阿雅。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直升机的舱门边。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顺着赵长缨的性子胡闹,也没有拔刀。 她只是静静地按着他的肩膀,眼神里透着一种罕见的凝重。 「长缨,闹够了吗?」 阿雅的声音不大,却在轰鸣的引擎声中清晰地传入了赵长缨的耳朵。 「这差事,你恐怕还真拒收不了。」 第339章 媳妇劝我:接了吧,为了孩子 阿雅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顺着赵长缨的性子由他胡闹。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无比认真地看着他。 她的手指微微有些冰凉,掌心和指节处带着常年握刀练枪磨出来的薄茧。那双手顺着赵长缨湿透的皮夹克,轻柔却又无比坚定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让他原本跨在直升机踏板上的脚,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阿雅,连你也来逼我?」 赵长缨转过头,看着妻子那双明亮而深邃的眼眸,嘴角挂着一抹自嘲的苦笑。 「这天底下,最苦的差事就是当皇帝了。」 「咱们好不容易把大局都定下来,现在正是去环游世界丶过清闲日子的时候,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把自己一辈子困在那个冷冰冰的龙椅里?」 阿雅叹了一口气。 她没有立刻回答赵长缨的抱怨,而是拉起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往直升机略显狭窄却封闭的后舱里拽了拽。 「铁牛,把舱门关上,让我们单独待一会儿。」阿雅扭头,冲着前舱探头探脑的铁牛吩咐道。 铁牛在驾驶位上缩了缩脖子。他看了一眼外面已经急得在泥水里跳脚的太上皇赵元,又看了一眼乌泱泱扑过来的文武百官,哪里敢多嘴。他一咬牙,二话不说,赶紧拉着拉杆,将沉重的金属舱门「砰」的一声合死。 轰鸣的发动机声和外面震天动地的哭喊声,瞬间被这厚重的航空防弹钢板隔绝了大半。 狭窄的后舱里,弥漫着航空煤油和润滑油略带焦灼的气味。但阿雅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幽香,却让赵长缨那颗因为狂奔和愤怒而狂跳的心脏,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阿雅从旁边的急救箱里抽出一块乾净的医用纱布。 她拉着赵长缨在皮质长椅上坐下,动作轻柔地帮他擦拭着脸上和脖颈上残留的雨水。 「长缨,你真的觉得,咱们能一辈子躲在北凉当甩手掌柜吗?」 阿雅看着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冷静和理智。 「北凉的那些钢铁厂丶兵工厂,还有那十几万手握现代火器的精锐军队。」 「这些东西,真的能永远游离在大夏帝国的法度之外吗?」 赵长缨皱了皱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现在老头子在位,他懂得分寸,他也知道是你保住了大夏的江山,所以他对北凉放任自流。」 阿雅似乎看透了赵长缨的心思,温和地打断了他。 「你们是亲生父子,有感情在,就算你再怎么离经叛道,老头子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想过没有,老头子今年已经七十岁了。」 「等他哪天真的不在了呢?」 「大夏的这江山,要是落在了其他宗室子弟手里,或者落在了一个不了解你丶不了解北凉的傀儡皇帝手里。那咱们北凉,到底算是什么?」 阿雅将手中湿透的纱布扔进垃圾桶,双手轻轻捧着赵长缨的脸,看着他的眼睛。 「在那些食古不化的旧文臣眼里,北凉就是个拥兵自重丶富可敌国的土霸王,是悬在大夏朝廷头顶上最危险的一柄利刃。」 「到了那时候,就算我们不想争,他们也会逼着我们去争。」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咱们好不容易平定下来的盛世大夏,最后因为内部的猜忌和权力的分裂,再次爆发一场血流成河的内战吗?」 赵长缨沉默了。 他那双向来桀骜不驯的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沉重的复杂光芒。 阿雅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一直刻意回避的现实痛点上。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太清楚权力的排他性了。 北凉拥有的黑科技和绝对武力,对于任何一个守成的君主来说,都是无法容忍的巨大威胁。 除非他赵长缨彻底解散北凉,把所有的技术和军队双手奉上,回去当一个真正的富贵闲人。可那样一来,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不为大夏的百姓考虑,你也不为你自己考虑。」 阿雅的眼神忽然变得温柔,她的手掌慢慢下移,最后轻柔地贴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你得为孩子考虑。」 听到「孩子」这两个字。 赵长缨那刚硬无比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天天抱着小坦克模型在院子里上蹿下跳丶管袋鼠叫大兔子的混世魔王——小核平。 「那小子,天生就不是个安分的脾气。」 阿雅的嘴角挂着一抹母亲特有的宠溺微笑,但眼底却藏着一丝深深的担忧。 「他三岁就敢自己改装火药,连老头子都说,这孩子以后要是没个正统的身份去引导,绝对会成为一个让天下人头疼的危险人物。」 「长缨,大夏的版图已经太大了,欧罗巴丶美洲丶澳洲,现在全都在我们大夏币的统治之下。」 「这片江山,是你用一尊尊大炮,一颗颗子弹,带着将士们在死人堆里活生生打下来的。」 阿雅看着他,眼眶有些微微发红。 「你难道真的忍心,在几十年后,让咱们的儿子,去面临和我们当年一样的处境吗?」 「你难道要让他也像你当年在冷宫里一样,整天装疯卖傻,靠着吃咸鱼,在别人的白眼和暗算里苦苦苟活吗?」 赵长缨的心脏猛地一缩。 冷宫那几年的生活,是他一辈子都不想再提起的噩梦。 那种连一盘饱饭都吃不上丶每天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的绝望。 他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再去承受一遍! 「长缨,接了吧。」 阿雅挪了挪身子,靠在赵长缨那宽阔得有些冰冷的肩膀上。 「为了孩子,把这片江山,彻底坐实。」 「只有你成为了大夏真正的主人,只有我们制定了新的游戏规则,儿子以后才能真正自由自在地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后舱里,发动机的怠速震动顺着船舱传来。 赵长缨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只一直紧紧抓着舱门把手的手,在这一刻,终于缓缓松了开来。 他不得不承认。 在政治局势上,阿雅这个前大燕最顶尖的杀手,其实看得比他这个只知道玩重工业的理工男要透彻得多。 逃避皇位,固然能享受一时的清闲。 但那不过是把更大的雷,埋在了儿子的未来路上。 「王爷……呃,陛下。」 前舱的铁牛此时小心翼翼地把头探了进来。 「小世子在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太上皇的人一起混过来了,正扒着窗户看呢。」 赵长缨闻言一愣。 他顺着舱门上的圆形防弹玻璃窗,有些吃力地朝外面看去。 大雨已经彻底停了,晚霞在天边烧起了一片绚丽的红。 就在乾清宫汉白玉台阶的角落里。 一个小小的身子正趴在巨大的石狮子后面,伸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壳,大眼睛滴溜溜转着,满是好奇地看着这架庞大的直升机。 小核平脖子上挂着那长命锁,嘴里还咬着一根没吃完的糖葫芦,正隔着老远冲他爹傻乐。 看着儿子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 赵长缨长舒了一口气。 他眼底的暴躁和抗拒在这一瞬间,终于如潮水般彻底褪去。 「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老赵家的。」 赵长缨笑骂了一声,转头看着阿雅,眼神里全是妥协。 「行了,别在这煽情了。」 「既然夫人发话了,那这大夏的黑锅……」 「老子接了。」 第340章 也是,儿子需要个大好江山 顺着阿雅的目光,赵长缨看到了正拿着一把玩具木枪在广场上追着太监跑的小核平。 那小子跑得飞快。 他手里那把用硬木削出来的玩具枪上。 居然用细麻绳别致地绑着两个生锈的废铁齿轮,甚至在枪管前端,还用铁丝歪歪扭扭地固定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抠下来的小放大镜。 「突突突!」 「大坏蛋别跑!宝宝的大炮锁死你啦!」 小核平一边用嘴配着音,一边迈着两条胖乎乎的小短腿。 在满是泥水的汉白玉广场上。 追得几个身形敏捷的小太监叫苦连天。偏偏他们又不敢跑得太快,只能配合地举起双手,做出被击中后夸张倒地的姿势。 赵长缨隔着直升机的防弹玻璃,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那一瞬间。 他的脑海中。 像是翻开了一幅尘封已久丶充满了霉味和血腥气的陈旧画卷。 他想到了自己当年在冷宫里那间阴暗潮湿的破柴房。 想到了那个藏在咸菜缸底下的萝卜玉玺。 想到了自己为了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活下去,不得不整天装疯卖傻丶甚至故意喝下毒药再用内力硬生生逼出来的痛苦经历。 这一路走来,大夏十三国,白骨成山,血流成河。 他拼了命地搞重工业。 造大炮,建铁甲舰,发行大夏币,把西方那些高高在上的列强按在地上摩擦。 他做这一切,本来只是为了能让自己有实力活下去,能在这个操蛋的时代里,舒舒服服地当个拥有绝对武力的霸道军阀。 「如果我不当这个皇帝……」 赵长缨拉着舱门把手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微微发白。 「等老头子两眼一闭,大夏的各方势力,就没有一个绝对能压得住场子的主心骨。」 「那些好不容易被北凉铁骑打趴下的世家残余,那些在暗地里对我们恨之入骨的列强余孽。」 「必然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扑上来咬上一口。」 「到那个时候,这臭小子长大了。」 赵长缨看着不远处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核平,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凝重。 「哪怕他手里握着北凉最先进的武器,也得名不正言不顺地,在各种政治暗算和权力的内耗里,去趟一遍老子当年走过的泥潭。」 他这辈子吃过的苦,受过的罪,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再去承受一遍。 既然他已经用铁血手腕,在这个冷兵器时代,硬生生砸出了一个横跨全球的钢铁帝国。 那他就必须给儿子,铺一条普天之下最名正言顺丶最无可争议的康庄大道。 不就是个皇帝吗? 为了让这臭小子能安安稳稳丶无法无天地去当个天底下最败家的二世祖。 他这个当爹的。 今天也只能勉为其难,把大夏皇帝这口重得要砸死人的黑锅,先替儿子背下来了。 「便宜你这臭小子了。」 赵长缨笑骂了一声。他摇了摇头,顺手把舱门的保险栓彻底拉开。 「铁牛,把门彻底打开,咱们下机!」 「好嘞陛下!」铁牛听到指令,顺口地就改了称呼。 沉重的直升机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外面的空气带着雨后的泥土清香,瞬间涌了进来。 跪在汉白玉广场上的文武百官,看到舱门打开,原本已经哭哑了的嗓子,再次爆发出了惊人的生命力。 「陛下!」 「陛下您可算出来了啊!」 刘庸哭得满脸是泥,一个飞扑,再次精准地抱住了刚下直升机舷梯的赵长缨的左大腿。 「陛下啊!您要是今天飞走了,老臣也不活了!老臣现在就一头撞死在您的这个大铁蜻蜓上!」 「松手,刘庸。」 赵长缨满脸黑线地踢了踢左腿。 「堂堂户部尚书,大夏财政的掌门人,趴在泥水里像个泼皮无赖,成何体统?」 刘庸不仅不松,反而抱得更紧了。 「不松!只要陛下接了圣旨,老臣就是在这水坑里淹死也值了!」 「父皇!爹爹!」 小核平听到动静,也拿着他的玩具木枪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他看着那个巨大的直升机,两眼放光,一把抱住了赵长缨的右大腿。 「爹爹!这个大蜻蜓好威风!宝宝也要坐!」 赵长缨被这老少两个挂件死死缠住,只觉得头大如斗。 他一弯腰,粗暴地把小核平像拎猫一样拎了起来,塞进了一旁阿雅的怀里。 「坐个屁!你老爹都要被人给仙人跳了,你还在这惦记大蜻蜓!」 赵长缨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 随后。 他转过头,看着在一旁笑眯眯丶连鞋都没穿的光脚老爹赵元。 赵元背着双手,站在泥水里。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要多欠扁有多扁。 「老头子,你特么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赵长缨黑着脸,咬牙切齿地盯着他。 「这一次,算你赢了。」 赵元听到这话,顿时笑得老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他甚至还得瑟地抖了抖肩膀。 「承让,承让。」 老皇帝乐呵呵地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水。 「朕这也是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为了咱们老赵家的未来,你当儿子的,多担待,多担待啊!」 赵长缨懒得搭理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他深吸了一口气,大步流星地朝着那扇已经破烂不堪的乾清宫寝宫大门走去。 刘庸等大臣见新皇回心转意,终于从泥水里爬了起来,一个个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泥水,忙不迭地跟着新皇往里挪。 「都给我滚犊子!」 赵长缨猛地停下脚步,转头冲着这帮老臣发出一声咆哮。 「朕要跟太上皇单独商议国事,谁再敢往里迈一步,下个月朕就让沈万三停了你们户部的财政预算!」 刘庸吓得一个哆嗦,刚迈出去的右脚硬生生地悬在半空中,再也不敢落下去。 「是是是,陛下圣明,臣等就在门外候着,陛下慢慢商议。」 刘庸谄笑着,体贴地把门外那些想要看热闹的大臣统统拦在了外面。 寝宫内。 明黄色的丝绸圣旨,还凌乱地躺在龙床上。 赵长缨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一把抓起那份仿佛千斤重的圣旨,在手里颠了颠,没好气地看着跟进来的老皇帝。 「说吧,你对这登基大典,有什么想法?」 赵元笑眯眯地在床沿坐下。 「这礼部早就拟好了规矩。按照祖制,你得先斋戒三天,然后去天坛祭天,再去太庙祭祖。」 老皇帝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 「接着是文武百官三跪九叩,昭告天下。这一套流程走下来,估摸着怎么也得折腾个两三个月吧。」 「两三个月?」 赵长缨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特么这是登基,还是折寿呢?」 他嫌弃地把圣旨拍在御案上,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屑的冷酷。 「朕天天在北凉搞发明,时间就是生命,你让朕在这京城里给那帮老文臣当两三个月的木偶人?」 「那是祖制,是规矩。」赵元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规矩是人定的,而朕,就是现在大夏最大的规矩!」 赵长缨冷笑一声,他那霸道无匹的气场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斋戒?朕在北凉顿顿吃肉,不吃肉朕脑子不转弯,不斋!」 「祭天?朕手里的红衣大炮能把天轰个窟窿,朕不需要他保佑!」 「大典的流程,朕要自己定。」 赵长缨盯着老皇帝。 那眼神里的决绝和狂暴,让老皇帝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老东西,算你狠。登基大典交给我自己办!」 第341章 登基大典,一切从简 礼部尚书听到赵长缨要自己操办大典,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捧着一本厚厚的黄历跑了过来。 这位新上任不久的礼部尚书罗文轩。 平日里最是刻板守旧,整天把圣贤规矩挂在嘴边,连胡子的长度都要用尺子量得一分不差。 他原本听户部尚书刘庸说新皇终于答应接任,高兴得差点在乾清宫外面的水坑里翻两个跟头。可一听说新皇要「自己操办大典」,罗文轩顿时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陛下!」 罗文轩扑通一声跪在御案前。 他将那本比板砖还要厚的三代御用黄历高高举过头顶,两只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臣礼部尚书罗文轩,叩见陛下!」 「关于陛下登基称帝之旷世大典,礼部上下昨夜日夜赶工,已然拟好了最周全的仪轨。」 赵长缨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没好气地抬了抬手。 「行了,罗尚书,起来说话吧。」 「先把你手里那本能砸死人的黄历放下,给朕说说,你们礼部到底拟了个什么章程?」 罗文轩一骨碌爬起来。 他顾不得擦去官服上的泥水,急不可耐地翻开那本黄历。 「启奏陛下!」 「按照大夏太祖定下的规矩,天子登基,必须先斋戒沐浴整整九日,以示对上苍的敬畏。」 「其间,陛下不得食荤腥,不得近女色,每日需在偏殿抄写《太上感应篇》三遍。」 「斋戒期满后,陛下需换上十二章纹的衮冕龙袍,乘无盖玉辂,前往南郊天坛祭天。」 罗文轩越说越兴奋,吐沫星子满天飞。 「祭天需用太牢之礼,也就是三牛丶三羊丶三猪,由陛下亲自执刀割股奠酒。」 「祭天完毕后,还要折返太庙,向大夏的列祖列宗上尊号,哭诉您的仁孝。」 「最后,才是文武百官在太和殿前,行三跪九叩之大礼,昭告天下万民。」 罗文轩抹了一把嘴角亮晶晶的口水,自得地算了一下。 「臣昨夜仔细推演过了。」 「要走完这一套老祖宗留下的完美规矩,最快也需要九九八十一天,也就是三个月。」 「臣已经帮陛下选好了日子,三个月后的冬至,正是黄道吉日,最宜登基!」 坐在一旁床沿上的太上皇赵元。 听到「九九八十一天」这几个字,顿时疼得一哆嗦。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老腰。 「罗爱卿啊。」 赵元咧了咧嘴,忍不住插话道。 「朕当年登基的时候,也是冬至,穿着那身十几斤重的龙袍在风雪里站了整整四个时辰。」 「朕当时还受着风寒,鼻涕都流到了嘴唇上,为了天子威严还不敢伸手去擦。」 「等回了寝宫,朕的双腿直接冻得没了知觉,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地。」 老皇帝翻了个白眼。 「你让这逆子也去站四个时辰,朕怕他到时候直接一脚把天坛的祭坛给踹飞了。」 罗文轩脸色一僵,显得尴尬。 「太上皇,这……这可是祖宗成法,是不可废的天规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赵长缨冷笑一声,屈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敲。 「罗尚书,你这套糊弄鬼的流程,朕现在一记耳光全给你抽回去。」 罗文轩大惊失色。 「陛下不可啊!」 「朕没空跟你们在这儿乾耗三个月!」 赵长缨从怀里摸出那本北凉内部专用的行军日历,「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下周一,直接办。」 「什么斋戒丶沐浴丶九九八十一天的繁文缛节,全部给朕省了。」 「老子在北凉顿顿都是大鱼大肉,让朕吃素三天,朕脑子不转弯,不斋!」 罗文轩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胡子都在剧烈颤抖。 「不斋?天子不斋,如何沟通鬼神?」 「鬼神管不管大夏百姓的饭吃?」赵长缨翻了个白眼。 「还有那个什么祭天。」 「朕手里的红衣大炮能把这天给轰个窟窿,朕需要他天老爷来保佑?」 「要保佑也是大夏的百姓保佑朕,要敬畏也是外面的列强敬畏朕,不祭!」 罗文轩急得满脸通红,膝盖一软又要往下跪。 「陛下!万万不可啊!」 「这要是传出去,天下的读书人会唾骂陛下大逆不道的啊!」 刘庸此时也带着一身泥水,连滚带爬地挤进了寝宫。 「陛下啊,罗尚书说的虽然迂腐,但也有些道理啊。」 刘庸擦着汗,也跟着劝道。 「登基大典如果不庄严隆重,如何让天下藩王和西方那些刚刚归顺的列强臣服?」 「他们要是觉得我们大夏连皇帝登基都如此寒酸,难保不会生出二心啊。」 赵长缨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这两个急得满头大汗的老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寒酸?」 「朕要办的大典,不仅不寒酸,还会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掉。」 赵长缨直起身子,双手撑着桌面。 「朕已经拟好了方案。」 「下周一,就在承天门广场前,办一场大夏帝国新钞发布会,顺便搞个大阅兵。」 「流程很简单。」 「朕上去露个脸,讲两句,告诉天下人以后大夏归老子管了。」 「然后让北凉的主力坦克和重炮在广场上走一圈,让列强的使臣在旁边看着。」 「晚上,朕在承天门前摆下一万桌火锅宴,让大夏的百姓和将士们敞开了吃!」 「沈万三掏钱,全场免费!」 赵长缨咧嘴一笑。 「这叫军民联欢会,既省钱又热闹,还能推行咱们的大夏新钞,岂不美哉?」 罗文轩听完,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那古板的小脑瓜,在这个瞬间彻底被赵长缨这些现代词汇给冲成了浆糊。 新钞发布会? 大阅兵? 还要在皇宫门前摆一万桌火锅,跟平头百姓一起抢肉吃? 「荒唐!简直是斯文扫地!」 罗文轩气得老泪纵横,直接在地上大声嚎哭起来。 「自古以来,天子登基乃是天下最庄严肃穆的神圣时刻!」 「怎能如同市井聚会一般胡闹?这成何体统啊!」 老尚书趴在地上。 他一边哭,一边用手拼命捶打着坚硬的金砖,那样子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阿雅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扯了扯赵长缨的衣袖,低声说道。 「长缨,你这方案确实有点太前卫了,把这老头子都快逼疯了。」 赵长缨有些好笑地看着地上痛哭流涕的罗文轩。 他走过去,亲自弯腰将罗尚书给扶了起来。 「罗尚书,别哭了。」 「朕告诉你,天命不在于你们祭祀时烧的那几根香,也不在于龙袍上绣了几条龙。」 「天命,在朕手里的加特林里,在北凉铁甲舰的烟囱里,在大夏百姓能吃饱饭的肚皮里。」 罗文轩抹了一把眼泪,依然一脸的执拗。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这个大夏有史以来最不按套路出牌的新皇帝。 「陛下不可啊!」 罗文轩急得直跺脚,两只乾枯的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 「不祭天不祈福,如何向天下彰显您的神武与天威?」 「没有天威,如何震慑那些心怀鬼胎的宵小之辈?」 赵长缨听完,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冷酷,那一股横扫十三国丶物理碾压神权与世家的恐怖霸气,在这一刻,轰然在大殿内弥漫开来。 赵长缨看着罗文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冷笑。 「彰显天威?」 「罗尚书,你觉得,朕的天威还需要靠那几头猪羊去彰显吗?」 「朕手里,有更简单丶更直接的办法。」 第342章 也就是阅个兵,放个原子弹(空 赵长缨口中那「更好的办法」,在登基大典当天彻底让全世界的使臣陷入了灵魂的战栗。 清晨,京城承天门广场。 碧空如洗,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两旁,早已拉起了红色的警戒线,密密麻麻的大夏百姓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快看!那是咱们北凉的铁甲车!」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观礼台上,来自西方各国的使臣们正襟危坐。他们身上穿着华丽的燕尾服,戴着高高的礼帽,但每个人的脸色都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紧张。 「特使先生,你觉得东方的新皇帝会用什么方式展示他的权力?」 法兰西特使紧紧攥着手里的文明棍,低声询问身旁的大英特使。 「无非是几万个拿着长枪的士兵,或者一些华而不实的皇家马车罢了。」 大英特使耸了耸肩,试图用傲慢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我们在伦敦见过太多这种华丽的排场了,根本不足为奇。」 然而。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 整片大地,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轰隆隆——」 一阵低沉丶沉闷却极具压迫感的轰鸣声,自远处的街角排山倒海般涌来。 那声音不像是马蹄声,更像是钢铁在摩擦,大地在痛苦地呻吟。 在无数双震撼的目光注视下。 一整排涂着墨绿色防锈漆丶身形庞大得像小山一样的重型铁甲坦克,排成整齐的方队,缓缓开了过来。 粗壮的履带狠狠碾压在青石板上,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那黑洞洞的丶足有手腕粗细的钢铁炮口,在阳光下散发着死亡的冰冷气息。 「上帝啊……」 大英特使手里的文明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原本傲慢的脸庞瞬间惨白如纸,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那……那是什么怪物?」 「那是陆地战列舰吗?它的装甲有多厚?」 法兰西特使也吓得浑身直打摆子,声音尖锐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娘们。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后面的重型卡车方队缓缓驶过。 每一辆卡车的车斗后面,都用钢缆死死拖拽着一门大夏军工最新研制的巨型野战榴弹炮。 那大炮的轮子比人还要高,炮管长得令人绝望。 「特使先生,别紧张。」 负责陪同的大夏礼部尚书罗文轩。 此刻正穿着一身笔挺的全新官服,有些得意地摸了摸胡子。 「这只是我们新皇陛下阅兵仪式的热身环节。」 「真正能向天老爷彰显威严的大戏,可还在后面呢。」 大英特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罗大人,这难道还不是全部吗?」 「当然不是。」 罗文轩指了指天空中那面突然亮起丶折射出刺眼金光的巨型天幕。 「陛下说,祭天太浪费猪羊了,不如请天老爷看个烟花。」 就在这时。 天幕上的画面突然一阵剧烈闪烁。 随后,画面切到了大夏西北一望无际的荒凉戈壁滩上。 漫天黄沙飞舞。 在那荒漠的中央,耸立着一座足有百米高的巨大钢铁铁塔。 铁塔的顶端,用粗壮的钢索吊着一个外形诡异丶圆滚滚的黑色巨型铁罐子。 那是墨非根据赵长缨的图纸,耗时半年丶用几万斤烈性炸药和高能燃料强行拼凑出来的超大型云爆弹。 在北凉的实验室里。 这玩意儿有一个硬核的外号——空包原子弹。 赵长缨此时正站在承天门城楼上,手里拿着一个特制的军用无线电对讲机。 他靠在汉白玉栏杆上,神色轻松。 「墨非,各单位都撤离到安全线以外了吧?」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了墨非在西北试验场那兴奋得近乎癫狂的沙哑喊声。 「陛下!全部撤离完毕!」 「我们已经在十公里外架好了高倍观测镜!」 「今天,就让那些洋鬼子见识见识,什么叫大夏的真理!」 赵长缨咧嘴一笑,对着对讲机轻轻吐出一个字。 「放。」 西北戈壁。 「三丶二丶一!引爆!」 随着墨非歇斯底里的一声怒吼,红色的按钮被重重按下。 下一秒。 整个天幕的画面,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那是一抹白得令人灵魂战栗的极度强光,在铁塔顶端轰然炸裂。 那光芒之盛,甚至让京城围观的数十万百姓,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轰——!!」 一朵足有几千米高丶散发着赤红色岩浆般光芒的巨型蘑菇云,在地平线上拔地而起。 狂暴的气浪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 犹如灭世的涟漪,将方圆几公里内的沙丘瞬间推平,化作了一片焦黑的琉璃地。 哪怕是隔着万里之遥的天幕。 那排山倒海般的恐怖爆炸声,依然震得整座京城的琉璃瓦发出哗啦啦的共鸣。 观礼台上。 大英特使只觉得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缓缓流了出来,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这生平未有的奇耻大辱了。 他整个人瘫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抠着地砖,嘴唇哆嗦个不停。 「恶魔……这是东方魔鬼的武器……」 法兰西特使更是直接跪在地上,疯狂地在胸口画着十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上帝啊,请宽恕我们的愚蠢吧!」 「我们的军队在大夏面前,简直就是一群拿着树枝的猴子!」 大夏的百官们也彻底懵了。 户部尚书刘庸咽了口唾沫,转头看着礼部尚书罗文轩。 「老罗啊,你刚才说,登基大典要祭几头牛来着?」 罗文轩两眼无神地看着天幕上那朵还没散去的巨大蘑菇云,机械地摇了摇头。 「不祭了……以后都不祭了……」 「陛下手里的这闷雷,能把老天爷都给炸下来,还祭个屁的天啊……」 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和敬畏中。 赵长缨缓缓转身,大步走向了那张代表着帝国权力巅峰的纯金龙椅。 老裁缝捧着一个巨大的托盘,颤巍巍地跪在龙椅旁。 托盘上。 是一件连夜改制的丶里面加装了钛合金防弹插板的沉重龙袍。 「陛下。」 老裁缝红着眼眶,声音沙哑。 「龙袍备好了,请陛下御极!」 赵长缨伸手接过那件沉甸甸的龙袍,转头看着阿雅,咧嘴一笑。 「老婆,衣服挺沉的,要不你帮我披上?」 第343章 龙袍加身,感觉有点沉 金丝走线,九龙盘踞。当这件由大夏顶尖工匠耗时百日赶制的龙袍披在赵长缨肩上时,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重量,简直不对劲。 赵长缨微微弓了弓腰,只觉得胸口和后背像是压了一整块厚重的生铁板,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这龙袍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赵长缨黑着脸,用手在龙袍的下摆处用力捏了捏。 「怎么跟个铁壳子似的,硬邦邦的,稍微动一下都觉得硌得慌?」 跪在旁边侍候的几个老裁缝吓得脸都白了,忙不迭地趴在地上磕头。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 领头的张老裁缝颤着声音,哭丧着脸解释。 「这可不是小人们偷工减料,更不敢用劣质材料糊弄陛下。」 「实在是……实在是老将军王翦特意派人送来了一套『特制内衬』,指名道姓必须要缝在龙袍里面啊!」 「王翦?」 赵长缨愣了一下。 他用手扯开龙袍的领口,往里面翻开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 赵长缨的眼角就剧烈地抽搐了起来。 只见那华丽的金丝缎面里衬下方。 密密麻麻地。 缝满了一层叠着一层的丶指甲盖大小的银灰色金属片。 那些金属片在探照灯的直射下,反射着冰冷丶冷酷的金属光泽。 「钛合金龙鳞甲?」 赵长缨扯了扯嘴角,彻底无语了。 「老丈人这是把朕当成移动的重型坦克来装配了啊?」 张老裁缝尴尬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附和道。 「王老将军交代了。」 「说如今世道变了,那些洋鬼子刺客不讲武德,万一有哪个不要命的用北凉制造的白朗宁打冷枪,龙袍可防不住。」 「所以,老将军特意让北凉特种钢厂加急熔炼了这一套钛合金防弹软甲,连护档和护膝都给陛下安上了。」 张老裁缝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谄媚地笑了笑。 「老将军说了,这叫防御不足恐惧症,得治。」 坐在一旁已经换上太上皇常服的赵元。 听到这话,忍不住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逆子,你也有今天!」 「朕当年登基,顶多是受冻。你今天登基,那是要背着一箱军火上朝啊!」 赵长缨没好气地瞪了老头子一眼,只能在几个裁缝的合力拉扯下,像个僵硬的钢铁假人一样,憋屈地穿好了这身特制龙袍。 他稍微抬了抬胳膊。 龙袍里立刻传出一阵细微丶酸爽的「嘎吱嘎吱」金属摩擦声。 「阿雅,等会儿朕要是抬不起胳膊来敬酒,你记得在后面推朕一把。」 赵长缨转过头,看着正在整理凤冠的阿雅,苦着脸吐槽。 「王老将军也是一片孝心。」 阿雅款款走过来,帮他把龙袍上的褶皱抚平。 她穿着一身大夏最尊贵丶最名贵的红色圣后朝服,仪态万千,美得动人心魄。 只是。 她的眼神里,却挂着一抹掩饰不住的促狭和戏谑。 「你现在是天下的共主,防备森严点,总是好的。」 「走吧,陛下。」 阿雅挽住他的手臂,轻声笑道。 「百官们都等急了。」 随着悠扬而宏大的钟鼓声在紫禁城上空响起。 承天门上。 赵长缨在阿雅的陪伴下,步伐沉重而缓慢地,一步步走向了那张摆在最高处的九龙椅。 他的每一步。 都走得扎实,在汉白玉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文武百官和万国特使,原本正被刚刚天幕上的巨型核爆吓得魂飞魄散。 此刻看到新皇龙袍加身,气势吞天,当即不敢有任何怠慢。 「臣等,叩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庸和罗文轩带头跪了下去,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瞬间将天空中的雷雨余威彻底冲散。 西方列强的使臣们。 更是连滚带爬地跟着跪下。他们把头死死贴在满是泥水的石板路上,身子抖得像是在大理石上打滚。 赵长缨面沉如水,威严地在龙椅上坐了下来。 龙椅是纯金打造的,又硬又冷。 偏偏他后背缝着的钛合金钢板硬生生顶着他的腰,让他只能像一根电线杆一样,笔挺丶僵硬丶一动不动地坐着。 这姿势。 在外人看来,是帝王至高无上的威严与冷酷。 可只有赵长缨自己知道。 他现在只要稍微塌一下腰,那防弹衣的边缘就能活生生顶断他的肋骨。 「平身吧。」 赵长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宏大而空灵。 「谢陛下隆恩!」 群臣再次叩首,随后神态恭敬地垂手站立在广场两侧。 繁琐的朝贺仪式开始。 罗文轩捧着长长的国策摺子,开始在上面念着一些枯燥而冗长的官样文章。 赵长缨端坐在龙椅上,眼睛看着下方,嘴唇却几乎不怎么动地跟身旁的阿雅小声嘀咕。 「老婆,朕撑不住了。」 「这破凳子太硬了,老丈人送的这护裆甲片,正卡在朕的大腿根上,朕都快麻木了。」 阿雅端庄地坐在他身侧的后座上,面带标准而温和的皇后微笑,眼神目视前方。 可她说出来的话,却让赵长缨险些喷出来。 「陛下,这说明这龙袍很合身。」 「老将军量尺寸的时候,可是亲自盯着的,绝对没有差错。」 赵长缨悲愤地吐出一口气。 「合身个屁!」 「朕在北凉每天骑马打猎,身体不知道有多健壮。」 「这衣服穿在身上沉得跟灌了铅似的,绝对是老裁缝把尺寸给做小了。」 阿雅眼角微微弯了弯。 她保持着那副端庄高贵丶母仪天下的完美姿态,却在衣袖的遮掩下,轻快地往赵长缨的腰间瞥了一眼。 「陛下。」 阿雅用极低丶极有穿透力的声音,捂着嘴偷笑道。 「觉得重,难道不是因为你最近在北凉,吃袋鼠肉吃胖了吗?」 赵长缨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僵。 龙袍里的钛合金甲片随之发出一声清脆的「嘎吱」声。 他心虚地摸了摸自己那确实比以前丰满了一圈的腰线。 随后。 赵长缨转过头,看着阿雅。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语气沉重得仿佛在探讨关乎帝国存亡的终极秘密。 他立刻正色反驳。 「胡说八道!」 「这绝对不是胖!」 「朕这叫心忧天下,导致的心宽体胖……不对,这叫强壮!」 他死死盯着阿雅,压低了声音,语气执拗。 「这龙袍沉,是因为别的。」 第344章 主要是责任沉,绝对不是胖了 赵长缨清了清嗓子,坚决不承认自己腰围粗了两圈的残酷事实。 他保持着威严的坐姿,目不斜视。 「阿雅,你这就不懂了,朕这绝不是胖,这叫强壮。」 他嘴唇蠕动,轻微地吐出几个字。 不仅如此,这件龙袍里面竟然还夹杂着老丈人赠送的钛合金装甲板!其厚度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像得到的啊!这样一来,怎么可能会和其他普通衣物相同呢?然而,尽管听到这番话后心中暗自惊讶,但阿雅脸上却始终保持着那份母仪天下般的端庄笑容,并轻轻地端起眼前的香茗轻啜了一小口。 「哦?真有此事么?」紧接着,只见她压低嗓音,似笑非笑地回应道:「那么昨夜究竟又是何人在寝宫之中,由于腹部隆起过高导致连金丝腰带都无法系紧呢?最终无奈之下,只得央求铁牛动用老虎钳硬生生将原本的两个扣眼撑开才得以勉强穿上……」 「哼!我才不会像某些人一样没出息呢,看到点好吃的就走不动道儿啦!」某人一脸傲娇地说道,但其实心里早就馋得不行了。而另一边,赵长缨听了这话后却是脸色微红,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几声,似乎想要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 他赶紧转移话题。 将自己的视线投向了下方的承天门广场。 广场中央,摆放着一个由北凉工匠用各种稀有金属和沙盘精心拼接而成的巨型世界版图模型。 这个版图,不再是以前那个局限在中原的狭窄疆域。 而是将大夏丶欧罗巴丶美洲丶澳洲,甚至无尽的大洋,全部纳入其中的全球大沙盘。 阳光洒在那些金属模型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沙盘上,无数代表着大夏商会和北凉重工的小红旗,正在风中猎猎作响。 赵长缨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在下方的万国使臣。 看着那些平时在各自国家称孤道寡的蛮夷君主,此刻像顺从的绵羊一样,温顺地匍匐在汉白玉地板上。 赵长缨的心脏。 在这一瞬间,突然莫名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一种前所未有的丶异样的沉重感,悄然涌上了他的心头。 以前当北凉王的时候。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不服就打,不爽就用大炮轰,用加特林讲道理。 大夏的江山社稷,有老头子在京城扛着,他只需要在北凉搞发明丶印新钞丶捞金子就行。 可现在。 他坐在了这张冷冰冰的九龙椅上。 这不仅仅是一个尊贵的位置,更是这颗星球上,至高无上的权力核心。 他的每一个决定。 都将直接关系到全球十几亿人口的生计,关系到大夏科技树的走向,关系到人类文明未来几百年的命运。 这一身缝着钛合金的龙袍,确实重。 但真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 是这江山社稷的分量。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管破坏和征服的钢铁军阀。 从今天起,他成了大夏帝国的真正掌舵人,是这个新时代秩序的唯一制定者。 这沉甸甸的,不是他的皮肉。 「主要是责任沉,绝对不是胖了。」 赵长缨微微吐出一口气。 他低声呢喃着,眼神里那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终于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属于绝代帝王的丶深邃而冷酷的威严。 阿雅似乎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气场变化。 她收起了调笑的心思,心疼地伸出手,在金丝长袖的遮掩下,轻轻握住了赵长缨那冰冷宽厚的手掌。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 罗文轩那冗长无趣的登基赞歌终于念完了。 大典的流程,已经走到了最后一环。 负责掌管后宫和礼仪事务的礼部主事钱大人。 此刻正满脸堆笑丶弓着身子,手里捧着一本用上等蜀锦装裱得奢华的厚重画册。 像个哈巴狗一样。 谄媚地穿过满朝文武,一步步走上了承天门的台阶。 钱大人一屁股跪在了龙椅前方。 他将那本画册高高举过头顶,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谄媚和讨好。 「恭喜陛下,贺喜圣后!」 「大典已成,万国来朝,实乃大夏千秋未有之盛世!」 钱大人抬起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写满了心照不宣的市侩。 「然陛下龙体初登大宝,后宫不可空虚。」 「此乃礼部会同各省藩王丶大夏重臣,历时百日,为陛下臻选的天下绝色秀女名单。」 「一共三千六百人,皆是名门闺秀,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身段相貌更是万里挑一。」 钱大人将画册往前递了递。 「请陛下御览!」 他心中暗自得意。 自古皇帝哪个不是三宫六院丶佳丽三千? 这位新皇虽然英明神武,但毕竟正值气血方刚的年纪。 只要能在这本画册里选上几个秀女,那送女入宫的世家和重臣,以后在朝堂上可就有了滔天的富贵。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然而。 乾清宫上空那刚刚转晴的天色,似乎在这一瞬间,又阴沉了下来。 赵长缨端坐在龙椅上。 他垂下眼眸,冷冷地看着跪在脚边的钱大人。 以及那本散发着浓郁脂粉香气的秀女画册。 他的眼神。 在一瞬间。 彻底冷了下去。 连大殿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到了冰点。 原本正暗中观察新皇反应的文武百官。 看到这一幕。 一个个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罗文轩更是直接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默给这个自作聪明的钱大人上了一炷香。 而坐在一旁的阿雅,虽然脸上依然挂着完美的皇后微笑。 但她右手藏在长袖里的短刃。 已经发出了一声轻微丶危险的金属争鸣声。 赵长缨冷冷地俯视着他。 「钱大人。」 赵长缨的声音不高。 但却在大殿内激起了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回音。 「你觉得,朕很闲吗?」 第345章 封媳妇为圣后,独宠一人 那本精致的秀女名册还没送到赵长缨手里,就被一道破空而至的凌厉寒光钉在了大殿的柱子上。 「夺!」 一声极脆的金属颤鸣声在安静的承天门城楼上炸开。 那柄薄如蝉翼的黑色短刃,深深没入大红漆柱足有两寸,刀尾的钢丝甚至还在空气中嗡嗡颤抖。 名册被精准地对摺,死死钉在柱子上。 距离礼部钱主事的脑门。 仅仅只有一公分的距离。 那一缕冰冷的刀风,甚至削断了钱主事鬓角处的几根灰发,在半空中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哎……哎哟我的娘咧!」 钱主事双腿一软,整个人像个面口袋一样,瘫在汉白玉地板上。 他脸色惨白。 裆部瞬间湿了一大片,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尿骚味。 他捂着脑袋,浑身抖得像是在暴风雨中发疯的鹌鹑,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了。 阿雅坐在一旁的金丝椅上。 她两根纤细的手指上,正轻快地把玩着另外一柄一模一样的短刃,在指尖折射出斑驳的寒光。 「钱大人,真是好眼光。」 阿雅脸上挂着一抹温和丶甚至可以说是灿烂的微笑。 「这名册里的秀女,臣妾刚才粗粗看了一眼,确实是身段窈窕,万里挑一。」 「要不,今晚臣妾亲自挑几个漂亮的,送到钱大人府上服侍您老人家?」 钱主事听到这话。 吓得一头扣在坚硬的地砖上,额头瞬间砸出了一片血青。 「圣后饶命!臣知罪!臣万死啊!」 他可是听说过的。 这位新上任的圣后,以前在北凉是警察总局长,专门管犯人和治安。更是在当年的战场上,徒手割断过无数世家家主的脖子。 跟这样的狠角色开后宫的玩笑? 那跟活腻了自己找根上吊绳有什么区别! 赵长缨冷笑一声。 他缓缓站起身,大步走到那根大红漆柱旁。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松地捏住短刃的刀柄,轻轻往外一拔,那柄利刃便重新落入了他的掌心。 随后。 赵长缨一把将那本用上等蜀锦装裱的厚重画册扯了下来。 他没有丝毫迟疑和彷徨,仿佛早已做出了决定一般果断而坚定地伸出双臂,并稍稍用力握住物体两端。紧接着,只听得一声尖锐刺耳丶划破长空般的"嗤啦"声响彻四周!这声音犹如一把利剑刺破苍穹,又似一道惊雷炸裂开来,让人不禁为之悚然一惊。 这本凝聚了无数地方藩王丶重臣心血的秀女画册,被他狂暴地,当场撕成了一片片细碎的废纸。 「哗啦啦——」 赵长缨随手一扬。 无数漫天飞舞的碎纸片,像是一场华丽的鹅毛大雪。 纷纷扬扬地从承天门城楼上飘落了下去,落在了下方满朝文武的官帽上丶肩膀上。 罗文轩和刘庸看着这一幕,默默咽了口唾沫,眼皮子直跳。 赵长缨拍了拍手上的纸屑,转身重新走到阿雅面前。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 褪去了所有的冷酷与杀气,变得无比温柔,深情得像是一汪春水。 「老婆,站起来。」 赵长缨伸出双手。 阿雅微微一愣,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听话地站起了身。 赵长缨不理会周围那些太监和女官惊骇的目光,亲自拿过那顶代表大夏最高皇权丶用上百颗顶级东珠和凤凰尾羽编织而成的金丝凤冠。 他神色庄严,轻柔丶小心地。 一点一点,帮阿雅把凤冠戴好。 甚至还细心地,帮她整理了一下额角处有些凌乱的碎发。 随后。 赵长缨猛地转过身,牵起阿雅的手,并肩站在了承天门的汉白玉栏杆旁。 他俯视着下方那黑压压的满朝文武,以及那些战战兢兢的万国使臣。 他的声音,在雄厚的内力加持下,犹如滚滚雷鸣,在整座京城的上空回荡。 「朕今日昭告天下!」 「大夏帝国,从今往后,改大夏皇后为大夏圣后!」 「大夏此生,唯阿雅一人,独占后宫!」 「朕打下的这大夏江山,有圣后的一半,谁敢多言,按叛国罪论处!」 一语落下。 满场死寂。 阿雅听到这句话,那颗常年在刀光剑影里锻炼得冷酷的心,在这一刻,还是忍不住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 眼眶里,隐隐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打江山,共享天下。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又是何等霸道至极的深情。 「长缨……」 阿雅低声呢囔,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 「你这可是胡闹了,台下那些老古董,非得当场气死过去几个不可。」 「气死就气死,反正沈万三刚把墓地那一块的买卖也给垄断了。」 赵长缨紧紧捏了捏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老子打下这大好的地球,不就是为了让媳妇高兴吗?」 「如果连唯一的妻子都保护不了,朕当这个皇帝,跟个白痴有什么区别?」 果不其然。 这番惊世骇俗的「独宠一人」宣言。 在经历了一阵死一般的寂静后。 下方的文武百官阵营里,瞬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泊,彻底炸开了锅。 「陛下糊涂啊!」 「自古天子雨露均沾,怎么能只有圣后一人?」 「后宫不丰,子嗣单薄,这关乎国本,关乎社稷安危啊!」 几个在朝中以迂腐守旧出名的老派文臣。 此刻气得老脸通红,胡子都快飞上天了,一个个急得在原地直转圈。 而在一旁的太上皇赵元,却笑眯眯地啃着指甲。 老头子一脸的得瑟,在心里默默给儿子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朕的逆子,比朕当年有种多了。」 就在文臣们群情激愤丶不知所措的当口。 几个身穿绯红色官服丶平日里专门在朝堂上挑刺找麻烦的御史大夫。 在眼神交流了一番后。 猛地一挺胸膛,梗着脖子,大步流星地从百官阵营里走了出来。 领头的一名御史,脸色铁青。 他一边大步往承天门的台阶上走,一边扯着那古板的嗓子大吼。 「陛下!」 「老臣有本启奏!」 第346章 后宫三千?不存在的 「陛下糊涂啊!」一名须发皆白的御史猛地跪倒在地,痛心疾首地嚎叫起来。 这位在朝中素有「魏铁头」之称的魏御史。 此刻不顾地上的泥水,一边拼命磕头,一边拍打着汉白玉台阶。 「自古天子无家事!」 「陛下龙体初登大宝,后宫承载的是大夏千秋万代之传承啊!」 「若无嫔妃广纳,后宫空虚,子嗣单薄,大夏江山何以万代不易?」 随着魏御史这一声嚎哭。 身后那几十个言官御史,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是啊陛下,古来明君皆是三宫六院,以延绵圣嗣!」 「圣后虽好,但也需体谅陛下之辛劳,怎可独占后宫,阻碍龙裔之繁衍?」 「此举不合礼法,违背祖制,实乃动摇国本之举啊!」 文臣们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 他们搬出了各种老祖宗的规矩和贤良礼法。 那架势,仿佛赵长缨如果不赶紧娶上几百个小老婆,大夏帝国明天就要彻底亡国了一般。 赵长缨端坐在九龙椅上。 他冷眼看着台下这群唾沫横飞丶满嘴大道理的老头子。 龙袍里的钛合金甲片。 因为他的呼吸而发出一阵微弱丶却冷酷无比的金属摩擦声。 「放你们的罗圈屁!」 赵长缨终于忍无可忍。 他猛地一拍龙椅的黄金扶手,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三宫六院?延绵圣嗣?」 「朕看你们这帮老帮菜,天天不用去地里干活,脑子里装的全是裤裆里那点破事!」 赵长缨的声音。 在雄浑内力的裹挟下,瞬间化作了狂暴的气浪。 震得下方的文臣们耳膜嗡嗡作响,一时间竟然全都被他的霸道气场给镇住了。 「子嗣单薄?」 赵长缨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直升机上好奇摸轮胎的小核平。 「朕有小核平一个,他三岁就敢在北凉制造玩具坦克!」 「你们家那几十个儿子,除了整天在勾栏瓦肆里写几句酸诗,还会干点什么?」 「一个废物是一万个废物的祖宗!」 「朕要那么多混吃等死丶只会争权夺利的败家子干什么?给大夏多添几张吃饭的嘴吗?」 魏御史听得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咬着牙,依然梗着脖子大喊。 「陛下此言差矣!」 「这开枝散叶,乃是天命!陛下日夜为国操劳,后宫佳丽三千,亦是为陛下分忧解难啊!」 「分忧解难?」 赵长缨气极反笑。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都是嫌弃。 「朕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 「朕在北凉,每天要批覆二十多个重工业项目的科研进度,要盯着全球大夏币的结算额度,要研究铁甲舰的二代锅炉压力!」 「朕累得跟狗一样,回了寝宫还得像个种猪一样,天天翻牌子去给你们配种?」 「朕哪来那么多闲心去应付几千个女人的争风吃醋?」 这「种猪」和「配种」两个词一出来。 下方的文臣们,直接被震得目瞪口呆,不少人当场羞愤得老脸通红。 粗鄙! 实在是太粗鄙了! 堂堂大夏九五之尊,怎么能用这么通俗而且难听的词来形容自己? 而坐在一旁的太上皇赵元。 听到这里,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老皇帝拍着大腿,在旁边配合地帮腔道。 「魏爱卿啊,新皇说得也是实话。」 「朕当年就是听了你们礼部的鬼话,纳了那么一堆女人。」 「结果呢?」 「今天这个贵妃家要给弟弟讨个官,明天那个昭仪家要给侄子要块封地。」 「朕每天在朝堂上听你们吵架,回了后宫还得听她们哭闹,朕这几十年,脑仁疼得就没停过!」 老皇帝翻了个白眼。 「朕觉得,这新大夏币时代,一夫一妻挺好,省心还省钱,户部还能多省下几十万两银子的脂粉钱去造大炮。」 刘庸在一旁听得拼命点头,十分赞同。 魏御史一看,连太上皇和户部尚书都叛变了,顿时气得胡子乱颤。 他指着赵长缨,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陛下!」 「天子之言,当为天下表率!」 「您若只娶圣后一人,置天下的贞洁烈女于何地?置我大夏的先贤礼法于何地啊!」 「置你们的先贤礼法于何地?」 赵长缨缓缓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栏杆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魏御史。 「魏御史,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外面的天幕!」 「在朕的北凉。」 「女工在棉纺厂里挑起大梁,女教师在学校里教书育人,女帐房在钱庄里核算着成千上万的大夏币!」 「她们靠自己的双手吃饭,顶起了大夏工业的半边天!」 「在朕的大夏新时代里,男女平等,并肩作战,每一个大夏子民都是珍贵的人才!」 赵长缨的眼神冷若冰霜。 「你们所谓的纳妃,不过是借着礼法的名头,搞封建腐朽的人口买卖罢了!」 「朕要的是能和朕并肩前行的战友,不是养在后宫里争宠的丝雀!」 「朕的家事,轮不到你们在这指手画脚!」 这番惊世骇俗丶带着强烈现代平权思想的理论,犹如一记重型榴弹。 彻底在文臣们的脑海中炸开了。 一时间。 整座承天门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的文臣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看着赵长缨。 他们发现。 论打架,他们打不过北凉的大炮。 论讲道理,他们也完全讲不过这个拥有跨时代眼界丶不按任何套路出牌的新皇帝。 绝望的情绪,在文臣阵营里蔓延。 魏御史看着自己一生的坚持,竟然被新皇贬低得一文不值。 老头子气极败坏。 他胸口剧烈起伏,终于使出了大夏文臣千百年来屡试不爽的终极核武器——死谏。 「陛下!」 魏御史猛地站起身。 他那双老眼里写满了疯狂与绝决,一指不远处那根大红漆柱。 「陛下若不纳妃,不尊祖制,老臣今日便一头撞死在这一万斤重的红木柱子上!」 「老臣要用这一腔热血,去唤醒陛下的圣听啊!」 说罢。 魏御史作势就要往前冲。 周围的几个老臣也赶紧跟着大喊起来。 「魏大人,不可啊!」 「陛下,请纳妃,救救魏大人啊!」 第347章 大臣敢劝谏?发配去南极喂企鹅 老御史闭着眼睛,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就等着皇帝来拦他。然而,大殿内却陷入了死一般的诡异寂静。 魏大人等了足足三个呼吸的时间。 预想中那些一拥而上丶死命抱住他的同僚们,一个都没有动。 而高坐在龙椅上的新皇赵长缨,更是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神色慵懒得像是在晒太阳。 「陛下!」 魏大人急了。 他微微睁开一只眼,用眼角余光朝周围瞟了瞟,神色里有些掩饰不住的尴尬。 「老臣真的要撞了啊!」 他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还故意把脚步挪得极慢,就像是在等身后的同僚来当他的台阶。 然而。 赵长缨转过头,悠闲地朝着一旁侍立的李莲英招了招手。 「李莲英。」 赵长缨的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大殿内显得清晰无比。 「奴婢在,陛下有什么吩咐?」 李莲英弓着腰,一路小跑过来。 「去。」 赵长缨指了指不远处那根用上等红木雕琢的大红漆柱。 「到御膳房找块乾净的抹布,把那根柱子上的灰尘和蛛网,给朕擦得亮堂点。」 「可千万别让魏大人撞的时候,沾了一脸的黑灰。」 赵长缨嘴角一挑,露出一抹戏谑的冷笑。 「要不然,万一传了出去,天下的文人还以为朕大夏皇宫连卫生都搞不好,怠慢了魏大人的死谏呢。」 李莲英愣了一下,但毕竟是老油条。 他瞬间心领神会,一溜小跑地就去了。 不到半分钟的功夫。 李莲英真的拿着一块白抹布,哼哧哼哧地在柱子前,卖力地擦拭了起来。 魏大人的脚死死抠在汉白玉地砖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张老脸一瞬间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冷汗顺着额头,噼里啪啦地往地砖上砸。 这特么怎么不按祖宗成法来演啊! 自古以来。 言官死谏,皇帝不都是要惊慌失措地跑下台阶,拉着他的手连连宽慰,然后君臣痛哭流涕,最后各退一步吗? 怎么到了这逆子手里,直接变成擦乾净柱子等他撞了? 「魏大人,愣着干什么?」 赵长缨靠在龙椅上,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他。 「李莲英已经把柱子擦乾净了,上面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你倒是撞啊,别耽误了百官的时间,等会儿晚上朕还在门外摆了一万桌火锅呢,羊肉都要不新鲜了。」 魏大人眼角抽搐,嘴唇抖得像是在暴风雨中发疯。 「陛下!」 他乾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指着赵长缨。 「您就如此冷酷无情,眼睁睁看着老臣血溅当场吗?」 「朕是个讲人权的开明皇帝。」 赵长缨冷笑一声,缓缓直起身子。 「头长在你魏大人自己的脖子上,撞不撞是你的自由。」 「大夏律法里可没有哪一条写着,当皇上的必须要阻拦言官自杀的。」 「你只管撞,用点力,可千万别撞个轻微脑震荡躺在这,讹朕的医药费和工伤款。」 其他御史大臣也看傻了。 他们原本是想跟着魏大人后面起哄,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诤臣」的美名。 结果新皇直接掀桌子了。 魏大人彻底骑虎难下,那张老脸红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行了。」 赵长缨脸色一收,眼底深处那一丝玩味,瞬间被实质般的冰冷所取代。 「跟朕演戏?你们还嫩了点。」 他缓缓走下龙椅的台阶,皮靴踩在汉白玉地砖上,发出极有节奏的笃笃声。 「天天在朝堂上无所事事,脑子里装的全是朕的后宫。」 「看来,是朕给你们的工作量,还是太小了。」 他走到魏大人面前,俯视着这个脸色惨白的老头。 「朕昨天刚接到北凉远洋舰队的电报报告。」 「我们在地球最南边的那片冰雪大陆,也就是极南之极,刚刚建立了一个科学考察站。」 「那片地方,冷得能把你们的舌头都给冻成冰棍。」 赵长缨咧嘴一笑。 「那片冰天雪地里,没有别的人烟,只有一种长得肥嘟嘟丶黑白相间丶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鸟。」 「北凉的科学家,管那种鸟叫企鹅。」 听到「企鹅」这个古怪的词,魏大人和百官都愣住了。 「魏大人,还有刚才跟着魏大人一起起哄丶要死要活的那几个御史。」 赵长缨缓缓转身,伸手指了指跪在后面的那几个人。 「既然你们这么有闲心,又这么喜欢教化人心,那朕就成全你们。」 「朕即刻下旨,把你们几个,全部打包送到极南之极的科考站去。」 「那里环境恶劣,正需要你们这种有文化丶有信仰的骨干去干苦力。」 赵长缨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你们去了,没事就去跟那片大陆上的企鹅讲讲孔孟之道,教教它们怎么三跪九叩。」 「还有,北凉农科院最新研制了一批抗严寒的转基因土豆种子。」 「魏大人,你去了之后,每天必须挖土两亩,负责把大夏的土豆,种满整片极南之极。」 「完不成任务,就别想吃晚饭。」 魏大人和那几个言官,彻底傻眼了。 南极? 冰雪大陆? 去跟一群长得一摇一摆的鸟讲大道理?还要在冰天雪地里挖土种土豆? 这特么是人过得日子吗? 这比流放宁古塔,还要凄惨一万倍啊! 「陛下开恩啊!」 一个胆小的年轻言官当场就吓得哭出了声。 「臣不去南极啊!那鬼地方会冻死人的啊!」 「带走。」 赵长缨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哀嚎,面无表情地一挥手。 几个身材魁梧丶浑身散发着煞气的神机营精锐士兵。 立刻大步走上前。 像拎死狗一样,一把揪住魏大人等人的后衣领,粗暴地将他们往外拖去。 「陛下!您这是大逆不道!您这是昏君之举啊!」 魏大人拼命挣扎,官帽在拖行中掉落在泥水里,发出了绝望的嚎叫。 「老臣死也不去喂企鹅啊!」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厚重的大殿木门彻底隔绝在外。 承天门广场上。 百官噤若寒蝉。 他们看着魏大人等人的悲惨下场,一个个浑身都在打着寒颤。 这位新皇。 不仅手段硬,而且脑回路奇特,手段更是损到了姥姥家。 他们第一次发现。 在大夏,忤逆新皇的下场,居然比死还要恐怖。 赵长缨缓缓站起身,冷漠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官员。 「还有谁。」 赵长缨指着那一根已经擦得鋥光瓦亮的红木大柱子,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冷笑。 「也想跟魏御史一样,用脑袋给朕擦擦这乾清宫的柱子?」 第348章 朕的家事,轮不到你们管 赵长缨冰冷的目光扫过大殿上的每一个角落,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世家余孽和保守派全都低下了头。 整个承天门广场静悄悄的。 只有风吹过大夏龙旗的猎猎声,以及空气中还没有完全散去的淡淡尿骚气。 那个刚才送名册的钱主事,正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拼命用手去捡地上那些被赵长缨撕得稀碎的蜀锦画册碎片。 连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碎纸,他都恨不得塞进嘴里去,生怕动作慢了一秒,就会成为那极南之极冰雪大陆上的下一位开拓者。 「钱大人。」 赵长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开口,声音毫无温度。 「地上的碎纸,朕限你半柱香的时间全部打扫乾净。」 「要是让朕在汉白玉砖缝里看到一粒纸灰,朕就送你去南极给魏大人做伴。」 钱主事吓得魂飞魄散。 他那张被冷汗和泥水浸透的老脸死死贴在地砖上,两只手像按了电动机一样在地上疯狂搂着,连指甲盖在汉白玉上磨出血迹都顾不上了。 「臣遵旨!臣立刻扫!臣用嘴舔都给陛下舔乾净!」 钱主事一边哭,一边用那已经红肿破皮的指甲去抠石板缝隙里卡着的碎金线。 旁边几个平日里跟钱主事交好的官员,此刻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纷纷眼观鼻丶鼻观心,生怕自己的一声呼吸都会惹来新皇的侧目。 赵长缨冷哼一声。 他不再看这个软骨头,而是缓缓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 那件夹着钛合金钢板的厚重龙袍,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沉闷丶冰冷却极具压迫感的金属摩擦声。 这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广场上,显得刺耳。 「朕今天,在这里,给你们定下一个全新的规矩。」 赵长缨的声音。 在大殿内激起了一阵阵让人心头大震的嗡鸣声。 「朕知道,你们饱读圣贤书,整天把什么『天子无家事』丶『礼法纲常』挂在嘴边。」 「但朕今天,要和你们把这笔帐,物理切割乾净。」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前方那辽阔无比的大夏江山,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工业烟囱。 「前朝,是全天下大夏百姓的,也是这个朝廷的。」 「大夏的每一寸土地丶每一条新建的铁路丶每一个在国库里流通的铜板,那都是公器,都有属于大夏的公法制度去管辖。」 「只要是为了天下百姓的生计,为了我们大夏帝国的强大。」 赵长缨咧嘴一笑,眼神里闪烁着极度的狂热。 「你们在朝堂上,可以和朕争得面红耳赤,甚至可以把吐沫星子喷在朕的龙案上。」 「只要你们说得有道理,是真正的为国为民。」 「朕不仅不罚你们,朕还会给你们记大功,给你们发大笔的年终奖金!」 听到「骂皇帝不仅不罚还发年终奖」这句话。 下方的刘庸和罗文轩面面相觑。 周围那些穿着朝服的文臣武将们,更是当场愣在了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们活了这大半辈子。 读遍了历朝历代的圣贤书,头一次听说天底下还有这样当皇帝的,这简直彻底颠覆了他们对传统君臣关系的认知。 「但是!」 赵长缨话锋一转。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阴沉而狂躁。 龙袍里的钛合金甲片随着他的胸膛起伏,发出危险的嘎吱声。 「后宫,是朕的家!」 「朕今天晚上搂着哪个女人睡觉,朕后宫里添了几把椅子,朕这辈子生几个孩子。」 「这特么叫家事!」 「谁要是觉得自己的公权力太大了,连朕关起门来怎么过日子都要插上一脚。」 赵长缨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在最前面的几个世家老臣,那眼神冷若冰霜,仿佛能直接将人的灵魂冻结。 「那对不起。」 「极南之极的南极冰雪科考站,朕永远给你们留着名额。」 「那里的企鹅,正缺你们这种喜欢指手画脚的『圣贤』去教化。」 「要是有人觉得皮痒,朕现在就可以给他买张去南极的单程车票。」 这番公私分明的硬核理论。 虽然在这些封建老臣看来惊世骇俗,但却带着一种无法辩驳的现代政治逻辑。 在场的文官武将们,在经历了一阵短暂的呆滞后。 脑子活络的刘庸,最先反应了过来。 他赶紧一步跨出文臣队列,谄媚地大喊,那谄媚的笑脸几乎要把眼睛挤没了。 「陛下高瞻远瞩,公私分明,此乃大夏千秋万代未有之开明盛世!」 「臣户部尚书刘庸,誓死拥护陛下立下的这一铁律!」 刘庸心里的算盘早就打得噼里啪啦响了。 后宫多一个人,那每年可都是十几万两白银的开销啊,从胭脂水粉到太监宫女,全得从国库里拔款。 而且那些世家把女儿塞进来,往后少不了要给他们老丈人丶大舅子封官要地,这都是二次剥削。 新皇一夫一妻,独宠圣后,这得给他们户部省下多少白银? 省下来的钱,能给北凉造多少坦克? 能给神机营添多少重炮? 这特么是天大的好事啊! 「臣等,誓死拥护陛下!」 其他大臣见户部尚书和礼部尚书都带头跪了,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纷纷跟着跪倒,山呼万岁。 大典的冗长程序。 在赵长缨那硬核的雷霆手段下,终于被强行缩减到了尾声。 「礼成——!」 李莲英那尖锐的破锣嗓子,虚脱地在承天门上响起。 他喊这一嗓子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颤抖,脑门上全是冷汗。 「百官朝贺新皇御极!」 「大夏圣临,万世不易!」 承天门广场前,数十万大夏百姓和军队将士,齐刷刷地对着龙椅的方向跪了下去。 「陛下万岁!圣后万岁!」 那声音化作滚滚音浪,像是在广场上刮起了一场实质性的暴风,将京城上空的白云都彻底震碎开来。 跪在后面的西方列强特使,把额头死死贴在地上。 他们听着这恐怖的呼啸。 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以及对自己国家前途命运的深深担忧。 在这个拥有般武器和绝对资本的东皇帝王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大典落幕。 就在众人满心欢喜,准备散朝去参加沈万三在京城各大酒楼操办的万桌火锅大宴时。 异变。 突然毫无徵兆地发生了。 「呼——!」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中,狂风骤起。 那狂风猛烈,卷起地上的沙尘和刚扫乾净的纸屑。 一股耀眼丶透着古老而神圣气息的紫金色祥云,瞬间遮蔽了整片天穹,将原本金黄色的晚霞彻底染成了一片尊贵的紫金之色。 云海翻滚,雷声隐隐。 在那万众瞩目的紫金色云海最深处。 那面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丶甚至快要被所有人遗忘的巨型天幕。 在一声空灵丶沉闷丶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金属钟鸣声中,缓缓在半空中舒展开来。 那钟声低沉悠扬,瞬间传遍了整颗星球。 无论是大夏的中原百姓,还是远在欧罗巴丶美洲丶澳洲的西洋蛮夷。 在这一刻,都惊恐地抬起头,看向了天空中重新亮起的那片璀璨光幕。 赵长缨和阿雅对视一眼。 「长缨,它怎么又动了?」 阿雅看着那翻滚的紫金云海,秀眉微蹙,握着赵长缨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老朋友了。」 赵长缨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奈地笑笑,眼神里却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看来,这天幕是要给朕这大典,凑个最后的热闹啊。」 第349章 天幕最后一次盘点 那熟悉的丶带着古老威压的金色光芒再次笼罩了整个地球。全世界的百姓丶军队丶哪怕是敌国的残党,都在此刻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承天门广场上。 刚刚还准备起身去吃火锅的文武百官,扑通一声,再次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甚至比刚才拜见新皇时还要虔诚。 「天降祥瑞!天幕显圣啊!」 刘庸激动得浑身直打摆子,两眼死死盯着天空中那翻滚的紫金色云海。 赵长缨拉着阿雅的手,站在龙椅前,神色平静地仰望苍穹。 他太熟悉这玩意儿了。 从他装病苟活在冷宫,到后来搞出蒸汽机丶造出加特林。 这天幕就像个不要钱的超级直播平台,一路给他在全天下打着最硬核的广告。 甚至连他杀人诛心丶收割世家财富的骚操作,都被它盘点得一清二楚。 「嗡——」 一声沉闷的机械合成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直接炸响。 但这一次。 那原本冰冷丶机械丶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它仿佛带上了一丝拟人化的情绪。 像是一个见证了沧海桑田的古老守望者,在发出一声欣慰的长叹。 【大夏纪元,新皇御极。】 天幕的声音,浩浩荡荡地席卷了整颗星球。 远在万里之外的法兰西凡尔赛宫。 那些刚刚被大夏商人用一堆纸币买下庄园丶正准备去北凉驻外工厂打螺丝的落魄贵族们。 听到这声音,纷纷停下了手里打包行李的动作。 他们惊恐地跪在地上,在胸口疯狂地画着十字。 大英伦敦的街头。 查理国王正捧着从大夏钱庄领来的救济金,排队买着廉价的黑面包。 他听到这直击灵魂的声音,手一抖,面包掉在满是泥水的石板路上。但他完全顾不上捡,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 【盘点启动。】 天幕上的紫金色云海渐渐散去,露出了一块晶莹剔透丶犹如上好羊脂玉般巨大的光幕。 【历时数载,大夏已完成统一全球丶开启工业革命的历史使命。】 天幕的声音在地球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它将大夏这两年的疯狂扩张,用一种精简却震撼人心的方式总结了出来。 随着声音的播报。 天幕上开始快速闪过一幅幅画面。 那是北凉钢铁厂里第一炉钢水出炉时,漫天飞舞的火星。 那是大夏第一条铁路通车时,黑色蒸汽机车喷吐着白烟,像一头钢铁巨龙在平原上驰骋的壮观场景。 那是大夏远洋舰队的铁甲舰,用红衣大炮轰碎西方列强那些木制风帆战舰的碾压局。 也是大夏币像潮水一样,兵不血刃地淹没全球经济命脉的疯狂掠夺。 承天门广场上的百姓和将士们,看着天幕上的画面,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是他们亲手参与缔造的盛世。 他们从吃不饱穿不暖的流民,变成了现在能吃上澳洲袋鼠肉丶能用上玻璃香皂的大夏公民! 赵长缨看着那些画面,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破天幕,总结得还挺到位。」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此方世界之秩序,已入正轨。】 天幕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即将功成身退的释然感。 【文明的齿轮已加速运转,旧神的余晖彻底落幕,新时代的巨舰已然起航。】 【今日,天幕将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伟大的一次全频道盘点。】 听到「最后一次」这四个字。 广场上的百官和百姓都愣住了。 刘庸更是急得脱口而出。 「最后一次?天幕难道要消失了吗?」 这可是大夏的守护神,是彰显大夏正统的最强外挂啊! 赵长缨却毫无波澜。 他太清楚了,大夏的科技树已经被他点得变态,就算没有天幕,这天下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只要他手里握着加特林和云爆弹,他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天幕。 【本次盘点结束之后,天幕将永久关闭,将世界的未来,真正交还于人类之手。】 天幕的声音陡然拔高,犹如黄钟大吕。 【现在,开启终极盘点。】 伴随着天幕的播报。 一阵震撼灵魂丶磅礴大气的宏大背景音乐,在天空中轰然响起。 那音乐中。 有金戈铁马的肃杀。 有钢铁机械齿轮咬合的轰鸣。 更有着一种跨越时代丶碾压一切的无敌气概。 整片天幕的光芒收敛到了极致。 在那块巨大的羊脂玉光幕中央。 在全世界数十亿人的屏息凝神中。 几个璀璨丶仿佛由纯粹的星光凝聚而成的大字,缓缓浮现了出来。 这几个字。 不仅承载了大夏帝国的无上荣耀。 更承载了那个男人,从冷宫废柴到世界之主的疯狂逆袭之路。 赵长缨眯起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等待着天幕给他这位新时代帝王,盖棺定论的终极评语。 「老头子。」 赵长缨微微偏过头,看着一旁同样紧张得握紧拳头的太上皇赵元。 「你猜,这天幕会怎么夸朕?」 「千古一帝?还是神武大帝?」 赵元咽了口唾沫,翻了个白眼。 「就你这土匪作风,天幕不骂你穷兵黩武就算好的了。」 赵长缨冷哼一声。 「朕可是给这世界带来了光和电的男人。」 第350章 万古一帝:赵长缨的幸福生活 当那行大字出现在天幕上时,全球数十亿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那紫金云海中渐渐成型的璀璨金字。 西方列强的使臣们,更是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在他们的想像中,这位用钢铁洪流踏碎了欧罗巴骄傲的东方帝王,天幕给出的评语,绝对是充满血腥和杀戮的。 是「战争魔神」? 还是「毁灭与征服之主」? 然而。 当那几个大字彻底稳固,清晰地映照在全人类的视线中时。 赵长缨本人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古怪。那表情,就像是吞下了一整只还在扑腾的苍蝇一样,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万古一帝:赵长缨的幸福生活】 没有横扫八荒的霸气,没有尸山血海的肃杀。 这标题。 透着一股浓郁的丶让人觉得有些荒诞的市井八卦气息。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赵长缨坐在龙椅上,嘴角剧烈地抽搐着。 他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子。龙袍里的钛合金甲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挤压,发出一阵清脆的「嘎吱」声。 「朕一路砍了那么多世家,造了那么多大炮。」 「这破天幕,居然在这给全天下放朕的家庭伦理剧?」 阿雅坐在他身旁,原本端庄的圣后表情也微微一僵。随后,她忍不住抬起衣袖掩住嘴角,发出了一声轻快的低笑。 「陛下,看来天幕觉得,你平时在府里的样子,比你在战场上更有意思呢。」 下方的文武百官更是面面相觑,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户部尚书刘庸悄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老罗,这……这天幕是不是出故障了?」 礼部尚书罗文轩也是一脸懵逼的摇了摇头。 天幕根本没给他们瞎猜的时间。 伴随着标题的渐渐隐去。 天幕上那原本磅礴大气的背景音乐,突然毫无徵兆地一转。肃杀的交响乐,瞬间变成了一首欢快丶甚至带着点滑稽节奏的民间小调。 画面一闪。 第一幕出现了。 地点是北凉王府的后院实验室。 画面中,还是个小萝卜头的小核平,正趴在一张巨大的工作台上。他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正在熟练地拆卸着一辆北凉军工最新研制的微型履带坦克模型。 而那个在全天下人眼里如同魔神降世的铁血帝王赵长缨。 此刻正蹲在儿子旁边。 他不仅没有阻止儿子这危险的破坏行为,反而兴奋地从怀里掏出一包黑乎乎的高纯度火药。 「儿子,把这火药填在履带的承重轮里。」 画面里的赵长缨笑得像个带头干坏事的混子。 「只要遇到撞击,这辆坦克就会变成一个完美的定时炸弹。等会儿咱们拿去炸铁牛的茅房试试!」 父子俩投入地搞着危险改装。 结果。 小核平的小手一抖,螺丝刀不小心擦出了一点火花。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工作台上升起一团黑烟。 画面中,小核平被赵长缨眼疾手快地护在怀里,毫发无伤。而赵长缨自己,却被炸得满脸黑灰,连头发都根根竖立了起来,嘴里还在往外吐着白烟。 书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阿雅提着剑,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赵长缨!你们父子俩又在搞什么么蛾子!」 画面里的赵长缨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一把指向了刚刚恰好端着茶水路过门外丶同样被炸得一脸懵逼的铁牛。 「老婆!不关我和儿子的事!」 赵长缨信誓旦旦丶厚颜无耻地大喊。 「是铁牛!他在研究什么新型火器,不小心走火了!」 画面定格在铁牛那张极度委屈丶端着茶盘怀疑人生的黑脸上。 看到这一幕。 承天门广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随后,爆发出了一阵犹如海啸般热烈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原来陛下在家里是这副德行!连儿子的锅都甩给铁将军!」 百姓们笑得前仰后合。 武将队列最前方的铁牛,此刻那张黑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跳了起来,指着天幕发出一声悲愤的哀嚎。 「王爷!您特么坑死我了啊!」 「当年为了这事儿,圣后罚我绕着北凉城跑了三十圈!我还真以为是我自己端茶的时候静电引发的爆炸呢!」 赵长缨坐在龙椅上,老脸一阵发烫。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假装看天上的云彩。 西方的使臣们看着天幕,眼神中少了几分恐惧,多了一丝复杂的亲切感。 原来这位恶魔般的东方皇帝。 也是个怕老婆丶宠儿子丶还会跟属下开烂玩笑的普通男人。 紧接着。 天幕画面再次一闪。 这一次,画面回到了几年前,京城那个阴暗潮湿的冷宫柴房里。 太上皇赵元偷偷摸摸地穿着便服,来看望当时正在装病吐血的赵长缨。 画面中。 老皇帝正背着手在柴房里感慨皇家无情。 而背对着老爹的赵长缨。 却熟练地走到角落里的一个酸菜缸前。他直接伸手进去,从那黑乎乎的酸菜水里,捞出了一个腌得透透的大白萝卜。 承天门广场上。 老皇帝赵元看到那个熟悉的酸菜缸,眼睛瞬间瞪圆了。 画面里。 赵长缨掏出一把匕首,三下五除二。粗暴地把那个酸萝卜雕刻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大印形状。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点从系统里兑换的夜光粉,均匀地涂抹在萝卜的表面。 在昏暗的冷宫里,那萝卜瞬间散发出一种神秘丶幽绿的神圣光芒。 赵长缨把萝卜玉玺藏在袖子里,转身扑通一声跪在老爹面前,满脸的虔诚与狂热。 「父皇!」 「儿臣昨夜梦见仙人抚顶,仙人说我大夏当兴,特赐下此方上古夜光神玉铸就的传国玉玺!」 老皇帝赵元被那发光的萝卜彻底忽悠瘸了。 他激动得老泪纵横,双手捧着那个发绿光的萝卜,连连磕头。 甚至还当场给赵长缨批了一大笔银票作为起步资金。 当老皇帝捧着萝卜深吸一口气,感慨「神玉居然自带一股古老的酸爽气味」时。 整个承天门广场彻底炸锅了。 「噗——!」 刘庸直接把刚喝下去的一口热茶全喷在了前面的地砖上。 满朝文武憋笑憋得浑身发抖,一个个肩膀剧烈抽搐。 太上皇赵元整个人都麻了。 他那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逆子!」 赵元气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脱下脚上的金丝软底鞋。 他毫无太上皇形象地,精准地朝着坐在龙椅上的赵长缨狠狠砸了过去。 「朕就说!」 「朕就说当年那方夜光玉玺,怎么放了半个月后,不仅长毛了,还特么招了一屋子的苍蝇!」 「你居然拿咸菜缸里的酸萝卜忽悠朕的内库银子!」 赵长缨敏捷地一偏头,躲过了那只飞来的臭鞋。 他厚着脸皮,乾咳了两声辩解。 「老头子,你别激动啊。那叫初期招商引资的商业包装。」 「再说了,那些钱最后不都变成了机枪大炮,帮你把天下打下来了吗?」 老百姓们看着这皇家父子接地气的打闹,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天幕的画面还在继续。 最后切出的一幕。 是当年赵长缨刚刚在京城外,用加特林机枪屠尽了八大世家的家主,踏着尸山血海回到府邸的场景。 画面里。 那个满身鲜血丶宛如地狱杀神般的男人。 在跨进家门的一瞬间,自然地卸下了所有的杀气。 他换上了一件粗布围裙。 熟练地去后厨端了一盆热水,走到坐在院子里的阿雅面前。 这位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铁血军阀。 竟然自然地单膝跪地。 他亲自帮阿雅脱下靴子,将她的双脚放进热水里,温柔地揉捏着。 「老婆,今天多宰了几个世家家主,手有点酸。这力道还合适不?」 画面定格在阿雅那温柔丶充满爱意的笑脸上。 这一刻。 承天门广场上的笑声渐渐停息了。 那些原本觉得皇帝不可理喻的老古董文臣们,看着天幕,眼神变得复杂。 他们终于明白。 这位新皇为什么会立下那等惊世骇俗的「独宠一人」的誓言。 他是一个冷酷的暴君,是一个用科技碾压了旧时代的救世主。 但他。 也是一个护短丶重情义的完美丈夫和父亲。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都沉浸在了一种温馨丶感动的氛围中。 没有了国雠家恨,没有了血雨腥风。 只有对这位新时代帝王最纯粹的喜爱与亲近。 然而。 就在这种欢乐与温馨的气氛达到最顶点的时候。 天幕上那欢快的背景音乐,却突然犹如潮水般缓缓褪去。 随之而来的。 是一阵低沉丶肃穆的号角声。 伴随着刺骨的寒风呼啸声,在天地间悄然响起。 天幕上那温暖的色调,瞬间被抽离。 画面一转。 搞笑的气氛彻底收敛。 镜头从繁华的京城,猛地切到了万里之外丶那片被鲜血和冰雪浸透的北凉大地上。 漫天风雪肆虐狂舞。 在那一望无际的荒原之上。 北凉城外。 那座高耸入云丶用无数烈士熔炼的兵器浇筑而成的巨大烈士纪念碑,宛如一柄刺破苍穹的利剑,静静地矗立在风雪之中。 镜头缓缓拉近。 在那座冰冷而庄严的纪念碑前。 站着两个人。 赵长缨褪去了华丽的龙袍,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北凉旧军大衣。 阿雅同样一身素服。 在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中,他们紧紧牵着手,静静地伫立在纪念碑的基座前。 第351章 这一生,不负江山不负卿 风雪呼啸的画面中,赵长缨褪去龙袍,穿着普通的军大衣,紧紧握着阿雅的手。 漫天飞雪落在他们肩头。 天幕上没有声音,只有风声在呜咽。 广场上数十万人仰着头。 户部尚书刘庸张着嘴巴,一滴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没想到天幕的画风会突然变得如此沉重。 太上皇赵元坐在椅子上。 他浑浊的眼球倒映着那座钢铁铸就的纪念碑,手指微微颤抖。 那上面刻着的,全是为大夏流尽最后一滴血的亡魂。 赵长缨坐在龙椅上,深吸一口气。 胸膛缓缓起伏间,龙袍下的钛合金钢板发出细微的闷响。 阿雅反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 「长缨。」阿雅低声唤他。 赵长缨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天幕。 「让子弹飞一会儿。」他轻声说。 天幕的画面猛然碎裂。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天穹传出。 那不是炮火。 那是北凉第一座炼钢高炉点火时的轰鸣。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幕,铁水宛如赤红色的岩浆般倾泻而下。 光芒刺痛了广场上所有人的眼睛。 人群中,曾经逃荒到北凉的老工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枯瘦的双手捂着脸,老泪纵横。 「那就是第一炉钢水啊……」老工匠喃喃自语,声音哽咽。 「王爷当年光着膀子,跟我们一起在炉子边扛铁矿石。」 「火星子烫穿了衣服,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万三站在百官队列中。 这位大夏财神爷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 他看着画面里那个被煤灰涂花脸的年轻藩王,眼底满是狂热。 就是那个男人。 用那一炉炉钢水,生生砸碎了天下商贾被世家剥削了几百年的枷锁。 画面流转。 破旧的兵工厂里,第一杆膛线步枪下线。 粗糙的蒸汽机发出刺耳的嘶吼。 赵长缨站在图纸堆里,双眼熬得通红,嘴角却挂着狂傲的笑。 他把一张张超越时代的图纸拍在桌子上。 那是在向整个旧时代宣战。 广场上的文臣们看着这一幕,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礼部尚书罗文轩瞪大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他终于明白。 这个男人能坐上皇位,靠的根本不是天命。 而是那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钢铁怪物。 低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天幕上的火红被一片刺眼的暗红取代。 那是血的颜色。 大雨滂沱的京城外,八大世家的私兵如潮水般涌来。 画面正中央。 赵长缨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菸卷,单脚踩在弹药箱上。 他双手握着那挺散发着死神气息的加特林机枪。 黄澄澄的子弹带宛如一条金色的毒蛇。 「开火。」画面里的赵长缨吐出两个字。 蓝色的火舌喷吐而出。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在泥泞中翻滚。 这冷酷到了骨子里的屠杀画面,让广场上的文官们双腿发软。 几个平时叫嚣着仁义道德的老儒生,吓得当场瘫倒在地。 他们浑身抖如筛糠。 魏御史面如死灰。 他看着那绞肉机般的杀戮,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挑衅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那是一个真正的冷血暴君。 但在百姓眼里,这却是另一种景象。 铁牛激动得浑身发抖,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 「杀得好!」铁牛忍不住大吼出声。 「那帮吸血鬼世家,把老百姓逼得卖儿卖女,就该拿机枪全突突了!」 百姓队列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是的。 他是屠夫,是暴君。 但他屠的是那些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世家门阀。 他是踩着权贵的尸骨,为底层百姓杀出了一条活路的救世主。 赵长缨看着天幕上的自己。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 赵长缨淡淡开口。 「朕不杀他们,大夏的百姓就永远站不起来。」 太上皇赵元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 老皇帝的眼神里充满复杂。 有震惊,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他知道,自己永远也做不到这一步。 枪炮声渐渐平息。 天幕的背景音突然变得柔和,宛如大提琴在低声拉响。 烽烟未散的废墟中。 赵长缨扔掉手里滚烫的枪管,大步走向角落。 阿雅靠在断壁残垣上。 她肩膀上中了一箭,鲜血染红了黑色的皮衣。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此刻却慌乱得像个孩子。 画面里的赵长缨单膝跪地。 他双手颤抖着撕开自己的内衣,去捂住她的伤口。 「别怕,老子在这。」 他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寒风吹过。 赵长缨毫不犹豫地脱下身上那件沾满硝烟的军大衣。 他将大衣紧紧裹在阿雅身上,把她横抱在怀里。 他大步走出废墟。 无论周围有多少暗箭横飞。 他都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挡住所有的危险。 天幕下的广场上。 阿雅看到这一幕,呼吸微微一滞。 当年那场血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低头看了看赵长缨紧握着自己的手。 那双能够轻易扭断敌人脖子的手,此刻正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指关节。 阿雅的眼眶酸涩。 她是一个杀手,早已习惯了黑暗与冰冷。 是这个男人,用那蛮不讲理的霸道,强行撞开了她的心门。 文武百官也看呆了。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位新皇会撕碎秀女名册。 为什么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喊出独宠一人的誓言。 这不是一时兴起。 这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淬炼出来的,坚如磐石的爱情。 他不仅是帝王。 更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丈夫。 哪怕背叛全世界,他也不会松开那个女人的手。 天幕光影流转,再次切换。 这一次,画面来到了一间简陋的会议室。 这是北凉初建时的一幕。 没有奢华的龙椅,只有几张拼凑起来的长条木桌。 赵长缨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坐在主位上。 他的面前放着一叠厚厚的草稿纸。 墨非丶沈万三丶铁牛等人分列两侧。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睛里却闪烁着狂热的光。 「规矩得改了。」 天幕中传出赵长缨那清晰有力的声音。 他拿起炭笔,在纸上重重地写下几个大字。 广场上的刘庸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纸。 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双腿一软差点再次跪倒。 「这……这是……」刘庸嘴唇疯狂哆嗦,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老皇帝赵元也猛地站起身。 他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滚圆,死死抓着椅背,指关节惨白。 那是一份颠覆了封建王朝两千年统治根基的文书。 画面中。 赵长缨将那份文书拍在桌子上。 「从今天起,北凉废除所有的奴籍。」 他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彻天地。 「不管他是世家公子,还是街头的乞丐。」 「只要踏上北凉的土地,在律法面前,一律同罪。」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我要让每一个大夏人,都能挺直了腰板做人,不用再给那些吸血虫下跪!」 天幕外的承天门广场,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风停了。 连雨后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平头百姓们呆呆地仰着头。 一个年迈的老农张着嘴,粗糙的双手在破烂的衣襟上搓了又搓。 他突然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老天爷啊,这不是做梦吧?」 老农嚎啕大哭。 「咱们这泥腿子,也能当个人看了?」 那些常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汉子们,互相抱头痛哭。 他们原本麻木的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名为尊严的火焰。 情绪是会传染的。 数十万百姓的方阵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啜泣声。 那是被压迫了数百年的灵魂,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他们不需要神明。 他们只需要一个把他们当人看的君王。 赵长缨坐在龙椅上。 他静静地听着广场上的哭声,面色不改。 但这沉甸甸的哭声,却比千军万马的冲锋还要震撼人心。 阿雅侧过头,看着丈夫坚毅的侧脸。 她知道。 这个看似吊儿郎当丶满嘴脏话的男人,心里装着一个比任何人都要宏大的世界。 天幕的画面开始渐渐定格。 交响乐推向了最高潮,激昂的音符在空气中回荡。 画面正中央。 那份盖着大夏传国玉玺和北凉军印的文书,被无限放大。 金色的光芒在字里行间流转。 魏御史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法案上的字。 他那固守了一辈子的封建礼教,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终于懂了,新皇刚才骂他们的那些话,并不是狂妄。 那是真正看透了历史兴衰后的悲悯。 他苍老的嘴唇蠕动着。 「原来……这才是天下大同……」 画面最终定格在赵长缨为大夏立下的第一部《全民平等人权法案》上。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幕,皇宫广场上的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第352章 看着回顾画面,有点泪目 广场上不知是谁先带的头,起初只是低声的啜泣,很快便汇聚成了排山倒海的感动。 承天门外,风似乎停滞了。 阳光透过云层,斑驳地洒在汉白玉地砖上。 原本那些梗着脖子,甚至准备「死谏」的老言官们。 此刻正以一种狼狈的姿态瘫坐在泥水里。魏御史老泪纵横,双手死死抠着地缝。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曾经固执如铁的封建礼教,正在寸寸崩塌。 他看着天幕上那份法案,喉结剧烈滚动。 「老臣……老臣读了一辈子圣贤书……」魏御史嘴唇颤抖得发白,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他猛地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在满是皱纹的脸颊上留下五道血红的指印。 「可老臣读到死,也只敢劝君王施恩。」 「陛下却敢……却敢把这天下,真真正正地还给百姓啊!」 魏御史哭得像个丢失了信仰后又重新找到光芒的孩童。他那佝偻的脊背,在这一刻竟然显得有些悲凉,却又透着一丝释然。 旁边几个文官更是哭得泣不成声。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朝堂上为了几个后宫名额争得面红耳赤,在这份开天辟地的人权法案面前,是多么的渺小和可笑。 甚至可以说是,丑陋。 武将队列里。 铁牛那如同铁塔般魁梧的身躯,此刻正剧烈地抽搐着。 这位在战场上哪怕被敌人的火炮炸断肋骨都不曾哼过一声的猛汉。 此刻却哭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孩子。 他粗糙的大手在黑脸上胡乱抹着眼泪,把泥水和眼泪糊成了一团。 「呜呜呜……王爷……不,陛下太难了。」 铁牛一边抽噎,一边转头看向旁边的沈万三。 他那铜铃般的大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老沈,你还记不记得?」 「当年咱们在北凉打第一场保卫战,为了省下那点火药钱给伤兵买药。」 铁牛指着天幕上的画面,声音颤抖。 「陛下他,亲自提着大刀,带着神机营的老兵去跟世家的私军肉搏。」 「那是用命在填啊!」 沈万三没有说话。 这位富可敌国的大夏财神爷,此刻正仰着头。 他那双常年透着精明算计的小眼睛里,此刻盈满了滚烫的泪水。 沈万三紧紧咬着牙关,腮帮子上的肥肉绷得紧紧的,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他记得大夏币刚刚发行时,遭到了西方资本的疯狂狙击。北凉的国库一度见底,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是赵长缨。 顶着全天下的压力,把皇家内库最后的一点金条砸进了市场。 「只要北凉不倒,百姓的饭碗就不能砸!」 那句话,沈万三这辈子死都忘不掉。 此时的承天门城楼上。 赵长缨端坐在九龙椅上。 龙袍里沉重的钛合金甲片压在肩头,却远不及他此刻心头的沉重。 他微微仰着头。 视线死死锁在天幕上,那些快速闪过的画面中。 画面里,有北凉第一任兵工厂厂长老李头。那个为了抢救即将爆炸的高炉,用自己身体去堵住泄漏阀门的老工匠。 有神机营突击连的连长,那个在欧洲登陆战中,抱着炸药包冲向列强重火力堡垒的年轻士兵。 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带着泥土,带着鲜血,带着对新时代的狂热憧憬,在天幕上永远定格。 赵长缨的手指在龙椅的黄金扶手上缓缓收紧。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刺眼的苍白。 「他们都没看到这一天啊。」 赵长缨低声呢喃。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那些沉睡在北凉风雪中的英魂。 阿雅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剧烈颤抖。 她转过头。 这是她认识赵长缨这么多年来,第一次。 也是唯一一次,在这个比钢铁还要冷硬的男人眼中,看到那种近乎碎裂的悲伤。 阿雅没有说话。 她只是更加用力地反握住他的手,将自己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赵长缨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龙袍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闷响。 一滴滚烫的热泪。 终于冲破了这位铁血帝王最后的伪装,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那滴泪水砸在冰冷的金丝龙袍上,瞬间晕染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值了。」 赵长缨看着天幕上那行璀璨的大字。 「为了这帮兄弟,为了这盛世。」 「背上这口天大的黑锅,值了。」 就在这庄严肃穆丶满场感动的氛围达到顶点时。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在赵长缨耳边响起。 「行了,臭小子,别在那装深沉了。」 赵长缨一愣。 他赶紧偏过头,悄无声息地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痕。 太上皇赵元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 老头子穿着一身宽松的运动服。 脚上那双刚才用来砸赵长缨的金丝软底鞋,不知怎么又被他穿了回去。 赵元背着双手,笑眯眯地看着赵长缨。 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慈祥与欣慰。 「你比爹强。」 老皇帝叹了口气,伸出乾枯的手,在赵长缨宽阔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这几下拍得极重。 甚至带着一丝身为父亲对儿子的彻底认可。 「爹这辈子,守着老祖宗留下的烂摊子,被世家门阀欺负,被洋人骑在头上拉屎。」 「爹以为大夏没救了。」 赵元抬头看着天幕。 「可你这逆子,硬生生用那不讲理的大炮,把这天给轰开了一个窟窿。」 老皇帝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骄傲。 「你立下的那个人权法案,爹刚开始是看不懂的。」 「但爹现在明白了,那才是能保大夏江山万世不易的真正根基。」 赵长缨被老头子这突如其来的煽情搞得有些不自在。 他乾咳了两声,试图掩饰内心的波动。 「老头子,你今天吃错药了?突然这么夸朕,是不是又在打朕内库银子的主意?」 赵元脸上的慈祥瞬间凝固。 老头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刚才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那点父慈子孝的感人情绪,被这句话直接砸得稀碎。 「你个混帐东西!」 老皇帝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正准备脱鞋再砸一次。 但目光扫过天幕时,老头子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他脸上的怒容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拍了拍他的肩膀:「臭小子,你比爹强。不过……」老头子话锋一转,指着天幕早期的画面。 第353章 从冷宫皇子到世界之主 顺着老皇帝手指的方向,天幕上的画面回溯到了故事的最初。那是冷宫里一个装病吐血丶甚至偷咸菜吃的落魄皇子。 昏暗潮湿的柴房。 蛛网密布的房梁上,滴答滴答地漏着冰冷的雨水。 画面中的赵长缨穿着一身满是补丁的破烂长衫,头发蓬乱得像个鸡窝。他正撅着屁股,毫无形象地趴在一口破了一半的咸菜缸前。 一双冻得通红丶满是冻疮的手,在发臭的酸菜水里拼命捞着。 「找到了找到了!」 冷宫里的赵长缨眼睛猛地一亮,像饿狼扑食一样,从水底捞出半截已经发黑的烂萝卜。 他在自己那件破衣服上随便擦了两下,张开嘴,嘎巴一口咬了下去。 那清脆的咀嚼声,在天幕的音效放大下,传遍了整个承天门广场。 广场上的数十万百姓和文武百官,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呆滞。 刘庸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着画面里那个为了半截烂萝卜而两眼放光的落魄皇子,怎么也无法将他和现在这个穿着钛合金龙袍丶手握百万雄师的霸道帝王联系在一起。 「这……这真的是陛下当年?」刘庸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罗文轩更是震惊得连胡子都揪断了几根。 在他这种传统文臣的认知里。 真龙天子,生来就应该伴随着五彩祥云,从小锦衣玉食,气度非凡。 这偷咸菜吃的画面,完全震碎了他的三观。 天幕的画面还在继续。 很快,几个世家派来的嚣张太监推开了柴房的破门。 「哟,这不是九皇子殿下吗?」 领头的太监阴阳怪气地冷笑着,手里端着一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毒药。 「这是皇后娘娘赏您的『补药』,喝了吧。」 画面里的赵长缨立刻扔掉手里的半截萝卜。 他像个十足的软骨头一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多谢娘娘赏赐!多谢娘娘赏赐!」 赵长缨满脸堆笑,甚至还感激涕零地磕了两个响头。他毫不犹豫地端起那碗毒药,一仰脖子灌了下去。 喝完之后。 他还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冲着太监傻笑。 「好喝!甜的!」 太监们鄙夷地大笑起来,像看一条死狗一样看着他,转身扬长而去。 就在太监们离开的瞬间。 画面定格。 冷宫里的赵长缨。 脸上的傻笑,犹如潮水般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森冷与狠戾。 他强忍着毒药发作的剧痛。 双手死死抠住柴房的地面,十指硬生生在泥土里抓出了十道深深的血痕。 他紧咬着牙关,双眼血红。 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凭藉着刚刚觉醒的一点微弱内力,赵长缨硬生生将那碗剧毒,混合着胃里的酸水,一口一口地逼了出来。 吐出的黑色毒血,染黑了面前的地砖。 但他那双眼睛里。 却燃烧着一种足以将整个天下都焚毁的恐怖野望。 「终有一天。」 冷宫里的赵长缨抬起头,死死盯着那扇破败的房门。 「老子要让你们这帮高高在上的畜生,跪在老子的脚底下舔泥!」 轰! 这句低沉的嘶吼,通过天幕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承天门广场上。 鸦雀无声。 之前那些还觉得偷咸菜有些滑稽的官员们,此刻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那是何等恐怖的隐忍! 在敌人眼皮底下装疯卖傻,把尊严踩在烂泥里,甚至不惜喝下毒药来麻痹对手。 「卧薪尝胆,古之勾践,也不过如此吧?」 魏御史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画面里那个满嘴毒血的年轻人,浑身不可抑制地战栗起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这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是一个为了活命,为了积蓄力量,可以把自己逼到绝境的绝世狠人! 那些世家门阀。 输给这样一个拥有钢铁意志丶且不择手段的男人,真的一点都不冤。 广场上的老百姓们。 看着天幕,眼神里的震惊渐渐化作了狂热的崇拜。 他们不在乎皇帝曾经多落魄。 他们只看到。 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曾经和他们一样,在底层苦苦挣扎,在权贵的压迫下连吃口饱饭都成了奢望。 但他没有认命。 他硬生生用一双满是鲜血的手,在这铁桶般的黑暗世道里,撕开了一道光! 「陛下威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这声呐喊,就像是一点火星掉进了炸药桶。 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情绪。 「万古一帝!大夏战神!」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宛如海啸般在承天门广场上空炸响。 铁牛挥舞着粗壮的拳头,嗓子都喊劈了。 沈万三激动得满脸通红,肥胖的身躯在原地不停地蹦躂。 这一波极致的反差对比。 没有折损赵长缨的威严,反而直接把他的逼格,拉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宇宙级别。 从冷宫装疯卖傻的废皇子,到手握真理大炮丶镇压全球的世界之主。 这种逆袭。 简直比最爽的传奇小说还要让人热血沸腾。 赵长缨坐在龙椅上,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阿雅。 阿雅正用一种夹杂着心疼与骄傲的眼神注视着他。 「长缨。」 阿雅轻声开口。 「你当年在冷宫里,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赵长缨握住她的手,微微摇了摇头。 「都过去了。」 他看着下方欢呼的人群。 「只要能用大炮轰碎那些不公的规矩,吃再多烂萝卜,老子也认了。」 天幕上的画面,开始快速闪烁。 从冷宫的隐忍,到北凉的点火,再到钢铁洪流的碾压。 赵长缨这一路走来的所有高光时刻,被剪辑成了一段震撼人心的混剪。 最终。 画面定格在一面迎风招展丶插在欧罗巴最高山峰上的大夏红底金龙旗上。 激昂的背景音乐,渐渐平息。 紫金色的云海中,天幕的光芒开始慢慢收敛。 那空灵而古老的机械合成音,再次在天地间响起。 这声音里,带着一种即将消散的决绝与肃穆。 【大夏纪元。】 【新秩序已立,旧时代已亡。】 【天幕最后一次盘点,就此终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现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他们知道。 天幕在消散前,通常会给被盘点的人物,留下一句盖棺定论的终极评语。 之前的那些帝王将相。 有的被评为「雄才大略」,有的被评为「残暴无道」。 而对于这位开启了工业革命丶统一了全球的绝代暴君。 天幕会给出怎样的评价? 是「天命所归」? 还是「神武无双」? 赵长缨坐在龙椅上。 他挺直了腰板,龙袍里的钛合金甲片再次发出摩擦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 一双黑眸死死盯着天空。 说实话,他虽然平时表现得毫不在意,但到了这最后关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期待的。 毕竟。 这是要载入史册丶流芳百世的终极装逼时刻。 「来吧。」 赵长缨在心里默默念叨。 「给朕来个响亮点的名号,最好是那种听起来就能震慑全宇宙的霸气词汇。」 万众瞩目下。 天幕中央的金色光芒渐渐汇聚。 几个硕大的字体,一笔一划地开始在光幕上显现。 天幕的机械音最后一次响起,给出了对赵长缨一生的最终评价词:「他的一生,……」赵长缨屏住呼吸,期待着什么「天命所归」的霸气评价。 第354章 全靠苟(划掉)全靠才华 天幕上金光闪烁,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在那片紫金色的云海深处。 几个由纯粹星光凝聚而成丶巨大到仿佛能覆盖整个苍穹的字体,开始一笔一画地缓慢成型。 【他的一生,全靠苟且偷生——】 这行字刚打出一半。 整个承天门广场上的空气。 仿佛在一瞬间,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给硬生生抽乾了。 死寂。 一种让人毛骨悚然丶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的绝对死寂。 户部尚书刘庸原本正满脸期待地仰着头,准备等这最后一句「天命所归」出来后,就带头山呼万岁。结果,当他看清「苟且偷生」这四个字时,两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泥水里。 他大张着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半天没喘上气来。 旁边的礼部尚书罗文轩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哆哆嗦嗦地揉了揉自己的老花眼,试图证明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这几个大字,就这么明晃晃地挂在天上,刺眼得让人绝望。 「完了……完了……」罗文轩嘴唇发紫,浑身抖如筛糠。「天幕这是在辱骂新皇啊!这大典还能办得下去吗?」 西方列强的使臣们更是面如土色。 他们互相交换着惊恐的眼神。 在他们看来,这位东方暴君绝对会因为这句评语而勃然大怒。到时候,整个广场上的人,恐怕都要承受他那比核弹还要恐怖的怒火。 而高坐在龙椅上的赵长缨。 此刻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两个字来形容了。 他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僵硬得像是一块生铁。 额头上,一根青筋正以一种不规则的频率剧烈跳动着。 「苟且偷生?」 赵长缨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含着一口碎玻璃。 他双拳死死捏住龙椅的黄金扶手,因为用力过猛,纯金的扶手甚至被捏出了两个清晰的指印。 阿雅坐在一旁,感受到赵长缨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恐怖的低气压,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刚想开口安慰几句。 然而,天幕上的金光突然一阵诡异的闪烁。 伴随着一阵类似老旧收音机卡壳的「滋滋」电流声。 那四个刺眼的「苟且偷生」大字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粗壮的红色划痕。 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巨人,拿着一支巨大的红笔,在天幕上粗暴地把这四个字给划掉了。 紧接着。 在被划掉的字迹后面,金光再次汇聚,迅速打出了一行新的字。 【(此处被划掉),全靠横溢的才华与不讲武德的火力覆盖。】 完整的终极评语,终于呈现在全人类的眼前。 【他的一生,全靠苟且偷生(此处被划掉),全靠横溢的才华与不讲武德的火力覆盖。】 这句充满现代网文风格的官方吐槽。 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滑稽和反差感,就这样赤裸裸地悬挂在了大夏帝国的紫禁城上空。 前一秒还庄严肃穆丶甚至让人感到胆战心惊的气氛。 在这一秒。 瞬间犹如一个被戳破了的巨大气球,彻底漏了个乾净。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 「噗嗤——」 人群中,一声极力压抑却依然漏出声来的笑声,打破了广场上的死寂。 这笑声就像是滴入滚油里的冰水,瞬间引爆了整个承天门。 「哈哈哈哈!」 「不讲武德的火力覆盖!天幕说得太对了!」 铁牛第一个没绷住。 他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在武将队列里笑得前仰后合,粗糙的大手把大腿拍得啪啪作响。 「当年王爷带着我们去打八大世家的时候,人家还在那摆阵型呢,王爷直接推了十门红衣大炮上去。」 「那哪是打仗啊,那就是单方面的突突突啊!」 沈万三也是笑得脸上的肥肉乱颤。 他抹了一把眼角笑出的泪花,转头看着旁边同样笑得合不拢嘴的老工匠。 「还有那句才华横溢!」 「谁能想到,咱们大夏的第一台蒸汽机,是王爷在冷宫里用烧水壶改出来的?」 这股欢笑声。 犹如海啸一般,迅速席卷了整个京城,甚至通过天幕的直播,传遍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原本吓得半死的西方使臣。 此刻也全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跟着大夏的百姓们一起大笑起来。 他们终于确信,这位东方的皇帝,不是神明,而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丶甚至会被上天开玩笑的活生生的人。 高台上的赵长缨。 看着天幕上那行滑稽的字,原本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龙袍里的钛合金甲片发出几声轻微的碰撞声。 「这破天幕。」 赵长缨低声骂了一句。 但他的眼底,却也忍不住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算它有点眼光,知道老子这天下,是靠火力砸出来的。」 太上皇赵元早就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他指着天幕,眼泪都笑出来了。 「逆子啊逆子,你也有今天!」 「朕早就说过,你这种土匪作风,老天爷都看不过眼!」 赵长缨白了老头子一眼。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阿雅。 阿雅此刻也笑得眼如弯月,那双向来冷酷的眼眸里,充满了对这个男人的深情与宠溺。 「陛下。」 阿雅轻声唤道。 「这评语,可比什么『天命所归』要好听多了。」 「至少,它说的是实话。」 赵长缨紧紧握住阿雅的手,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而肆意的笑。 「那是当然。」 「朕的天下,本来就不靠什么天命。」 「老子靠的,就是手里的枪,和怀里的你。」 就在这满场的欢笑声中。 天幕上那行金色的字体,开始渐渐变淡。 那片遮蔽了苍穹的紫金色云海,也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 伴随着一阵空灵悠远的钟鸣。 巨大的羊脂玉光幕,在一阵绚烂的光芒中,化作了漫天璀璨的星光。 那些星光如同一场温柔的流星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天幕。 这个见证了大夏帝国从破败走向辉煌丶陪伴了赵长缨一路逆袭的古老外挂。 在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后。 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将这个世界,真正地交还给了人类。 承天门广场上。 欢笑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踏实。 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洒在赵长缨那件镶嵌着金丝和钛合金的龙袍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登基大典,在这个充满欢笑与感动的尾声中,彻底宣告结束。 一个横跨全球丶以工业和科技为核心的大夏盛世。 在赵长缨的铁腕统治下,正式开启。 然而。 对于这位新上任的大夏皇帝来说,属于他的挑战和劳碌,才刚刚开始。 而对于另一个男人来说。 属于他的狂欢,才刚刚拉开序幕。 太上皇赵元站在观礼台上。 他看着天幕消散的方向,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老头子甩了甩胳膊,踢了踢腿,那一身明黄色的太上皇常服穿在他身上,显得宽松随意。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正闪烁着一种名为「彻底放飞自我」的狂热光芒。 「小李子!」 赵元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兴奋。 「奴婢在!」 李莲英赶紧一路小跑过来,弓着腰。 「太上皇有何吩咐?」 赵元一把薅住李莲英的衣领,两眼放光。 「去!」 「去给朕把北凉送来的那个什么大喇叭留声机搬出来!」 「再去找几个激灵点的小太监,把御花园那片空地给朕腾乾净!」 老头子兴奋地搓着手。 第355章 父皇成了太上皇,天天跳广场舞 自从把皇位这个烫手山芋扔给儿子后,乾皇赵元仿佛迎来了人生的第二春。 他回寝宫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那件压得人喘不过气丶重达十几斤的九龙金丝龙袍,直接扔进了库房最深处的箱底。 甚至连那些繁琐奢华的丝绸常服,他也连看都不看一眼。 清晨。 淡金色的阳光刚刚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微凉的湿气。 乾清宫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 赵元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步伐,大摇大摆地跨出门槛。 守在门外的两排小太监下意识地低头请安。 可当他们眼角的余光,扫到太上皇今天的装扮时,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硬了。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 小太监们大张着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连拂尘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套颜色鲜艳到刺眼的萤光绿色运动服。 这是北凉轻工业局最新研发的尼龙面料,防风又透气。 背后还印着「大夏第一大爷」六个明晃晃的红色大字。 这宽大的衣服穿在乾瘦的赵元身上。 随着他走动,宽大的裤管迎风招展,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脚上踩着一双北凉产的气垫运动鞋,踩在汉白玉地砖上,弹性十足。 最要命的是他的脖子。 一根粗壮的镀金大金炼子下面,挂着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铁盒子。 那是墨非亲手打造的大号可携式收音机。 外壳用精钢打磨,喇叭口大得能塞进一个海碗。 赵元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一路溜达到御花园最宽敞的牡丹亭广场。 他站定脚步,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 随后,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在周围几十个宫女太监惊恐的注视下。 那根食指以一种充满仪式感的缓慢速度,按向了收音机顶部的红色播放键。 老礼部侍郎陈大人正好路过此地。 他手里捧着一卷《春秋》,正准备去太学院讲早课。 看到太上皇这副打扮,陈大人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刚想上前劝谏几句礼法纲常。 「咔哒」一声轻响。 赵元的指尖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电流顺着复杂的线圈涌入磁体。 北凉重工特制的低音喇叭瞬间发出了震人心魄的颤音。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震耳欲聋的重低音音波,犹如平地炸起的一声惊雷。 直接在古老幽静的御花园里掀起了一场音暴。 牡丹亭旁边的荷花池水面,都被这强烈的声波震出了一圈圈涟漪。 几只正在树上打盹的喜鹊,吓得扑腾着翅膀亡命飞逃。 陈大人手里的《春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 连心脏都跟着那狂暴的鼓点剧烈跳动起来。 这是何等放浪形骸的靡靡之音? 陈大人的大脑一片空白,他那固守了几十年的封建礼教世界观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他想要捂住耳朵。 但那强悍的穿透力,根本无视了他的双手。 狂暴的音乐中。 赵元不仅没有觉得吵闹,反而闭上眼睛,露出了一副享受至极的表情。 他随着那动感的节拍,开始扭动起那把老骨头。 起初只是轻轻地晃动肩膀。 然后,他的脚尖开始在地上打拍子。 左脚点一下,右脚点一下。 这是赵元昨晚在寝宫里琢磨了半宿的自创舞步。 他将太极拳的推手丶五禽戏的猿猴跳跃,以及北凉军体拳的侧踢,强行揉捏在了一起。 他无师自通地发明了大夏第一套「中老年广场舞」。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伴随着高亢的歌声。 赵元猛地一个转身,双手夸张地在头顶画了一个大圆。 接着一个生硬的军体拳弓步冲拳,直接打在空气中。 宽大的萤光绿运动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跳得满头大汗,却乐在其中。 他甚至试图挑战一个高难度的下腰动作。 老腰弯到一半,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 旁边的一个小太监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上前想要搀扶。 「太上皇当心龙体啊!」 「滚开!」 赵元一把推开小太监。 他咬着牙,硬生生凭藉着一口气,完成了这个自创的「猛虎回头」动作。 不远处的一条回廊里。 刚刚批完小山般奏摺的赵长缨,正揉着酸痛的脖子路过。 他昨晚在朝堂上和文臣们为了新修铁路的拨款吵了半宿。 原本就一肚子火气。 他一转头,正好看到了御花园里这群魔乱舞的一幕。 赵长缨停下脚步。 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看着那个穿着萤光绿衣服丶像个大绿蚂蚱一样在牡丹花丛中蹦躂的老爹。 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几下。 一丝无语和头疼的情绪,迅速爬上了这位铁血帝王的脸庞。 赵长缨伸手捏了捏发胀的眉心。 他只觉得,看老头子跳舞,比打了三天三夜的仗还要心累。 「这老狐狸,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赵长缨低声对身边的侍卫吐槽。 「把天大的烂摊子甩给朕,他自己倒快活得像个神仙。」 他叹了口气,转身加快脚步离开。 他生怕走慢一步,就会被老爹抓去广场中央一起扭秧歌。 视线回到御花园广场。 每天清晨霸占御花园,成了这位太上皇的固定节目。 陈大人终于从音波的震慑中缓过神来。 他气得浑身发抖,顾不得捡起地上的书本。 他大步冲上前,指着那个巨大的收音机,连声音都在发飘。 「太上皇!这……这是何等污言秽语!」 陈大人痛心疾首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此地乃大夏皇宫大内,理应庄严肃穆!」 「您怎可在此白日喧哗,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动作?」 赵元正跳到一个甩胳膊的动作。 听到陈大人的乾嚎,他不满地停下脚步。 他顺手按低了收音机的音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 「陈老头,你瞎嚷嚷什么?」 赵元瞪圆了眼睛看着这位保守的老臣。 「朕现在是太上皇,不是皇帝!」 「这叫强身健体!这叫艺术!」 赵元拍了拍脖子上的铁盒子,一脸的骄傲。 「这是北凉最新流行的音乐,你们这些老朽懂个屁!」 「再说了,新皇可是定下了规矩,后宫是家事!」 赵元直接搬出儿子的名号来压人。 「朕在自己的后花园里活动筋骨,谁敢说半个不字?」 陈大人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指着赵元,憋了半天,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可是……可是您的动作实在有违皇家威仪啊!」 「威仪能当饭吃吗?能治朕的腰肌劳损吗?」 赵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赶紧走赶紧走,别耽误朕踩这首曲子的节拍。」 陈大人无奈,只能长叹一声。 他捡起地上的《春秋》,掩面而逃。 赶走了烦人的苍蝇。 赵元再次把音量扭到了最大。 狂暴的音乐重新填满了御花园的每一个角落。 周围伺候的宫女和太监们,从一开始的惊恐,渐渐变成了麻木。 现在甚至胆大的小太监。 会在角落里,偷偷跟着那动感的节奏扭动两下脖子。 阳光越来越烈。 赵元的这套中老年广场舞,也跳到了最后的高潮部分。 他双腿微曲,双手像划船一样在身体两侧剧烈摆动。 运动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火辣辣的歌谣是我们的期待——」 伴随着最后一句震耳欲聋的歌词。 赵元猛地一个定格动作,双手叉腰。 他仰起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舒坦!」 赵元大喊一声。 他觉得浑身的骨头缝都被这强烈的节奏给震开了。 常年批阅奏摺落下的颈椎病,似乎都好了一大半。 他拿起挂在腰间的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但他并没有去关收音机。 那动感的旋律依然在花丛中回荡着。 赵元孤零零地站在硕大的牡丹亭广场中央。 他转着脑袋,环顾四周。 空荡荡的青石板上,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被拉长的影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寞感,突然涌上心头。 这音乐虽然带劲,这舞步虽然霸气。 但自己一个人跳,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氛围。 没有观众的喝彩,没有整齐划一的阵型。 赵元砸了咂嘴,觉得索然无味。 他的目光开始在四周游荡。 视线穿过长长的回廊。 他看到了正捧着拂尘丶靠在红漆柱子边打瞌睡的太监总管李莲英。 又看到了远处。 几个刚刚退朝丶正慢吞吞往宫外走的退休老臣。 那些老头子一个个弓着背,无精打采。 仿佛半截身子都已经入土了。 他们每天无所事事,除了喝茶下棋,就是发呆回忆往昔。 赵元看着这些熟悉的老面孔。 他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露出了一个极具感染力丶甚至带着点狡黠的灿烂笑容。 一个人跳还不够过瘾,太上皇看着周围那些无所事事的老太监和退休老臣,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组织欲。 第356章 带着一群老头老太太,嗨翻京城 太上皇的召唤,比当年的圣旨还要管用。 李莲英正靠在回廊的红漆柱子上打盹。 他手里还捧着那柄标志性的拂尘,脑袋一点一点的。 「小李子!」 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 吓得李莲英浑身一个激灵,手里的拂尘「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慌忙睁开眼,就看到穿着萤光绿运动服的太上皇赵元,正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 那步伐,虎虎生风。 哪还有半点以前病恹恹的样子。 「奴婢在!太上皇有何吩咐?」 李莲英赶紧跪下,一边磕头,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太上皇脖子上那个方方正正的铁盒子。 赵元一把将他拉了起来,满脸都是兴奋。 「走!」 「跟朕去前朝广场!」 「把那些刚退朝的丶退休的丶只要是还能喘气走得动道的老家伙,统统给朕叫过来!」 李莲英愣住了。 「太上皇,叫他们来干什么啊?今儿个不是没有大朝会吗?」 「开什么朝会!」赵元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叫他们来陪朕强身健体!」 半个时辰后。 承天门外那片平时用来举行国之大典的宽阔广场上。 密密麻麻地站了上百号人。 这群人里,有刚从内阁退下来的首辅,有当年跟着先皇打江山丶现在连刀都提不动的老将军。 还有一群平时只在后宫绣花养鸟的老太妃和嬷嬷们。 这帮老头老太太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太上皇突然把他们召集到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难道是新皇登基后,要对他们这些旧时代的残党进行清算? 「老刘啊,你说太上皇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前兵部尚书张老将军凑到退休首辅刘阁老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刘阁老拄着拐杖,叹了口气。 「谁知道呢,太上皇自从退位后,行事就越发难以捉摸了。听说今天早上还在御花园里穿得像个绿蚂蚱一样乱蹦。」 就在众人惴惴不安的时候。 赵元闪亮登场了。 他不仅自己穿着萤光绿,还让侍卫搬来了一个半人高的大木箱子。 「都给朕排好队!按高矮个站好!」 赵元拿着个铁皮喇叭,中气十足地吼道。 一群加起来岁数能超过五千岁的老骨头,吓得赶紧迈着蹒跚的步伐,稀稀拉拉地站成了几个方阵。 赵元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队伍最前面,一把将李莲英给拽了过来。 「小李子,你以前在戏班子待过,身段最软。」 赵元拍了拍李莲英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大夏夕阳红舞蹈队』的领舞!」 李莲英脸都绿了。 他堂堂两朝太监总管,居然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领舞? 这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在宫里混了? 「太上皇,奴婢……奴婢这把老骨头……」 「少废话!」 赵元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跳得好,朕重重有赏!跳不好,明天就送你去南极喂企鹅!」 听到「南极企鹅」四个字,李莲英浑身打了个寒颤。 他立刻站得笔直,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奴婢遵命!奴婢一定拿出当年在戏班子翻跟头的劲头来!」 赵元转过身。 他伸手按下收音机上的播放键。 同时,他把音量旋钮直接拧到了最底。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这首从北凉音乐台重金买下版权的《最炫民族风》,再次以一种炸裂的姿态,在承天门广场上空回荡。 那些老头老太太吓得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有几个心脏不好的,甚至赶紧捂住了胸口。 「都跟着朕学!」 赵元大吼一声。 他跟着那狂暴的节奏,开始左脚点地,右脚侧踢,双手在空中画着夸张的圆圈。 李莲英咬了咬牙。 他闭上眼睛,豁出去了。 他扭动着腰肢,动作竟然比赵元还要标准,甚至还加上了几个兰花指。 后面的老将军和阁老们看着这滑稽的一幕。 起初,他们还碍于面子,觉得有辱斯文,只是尴尬地站在原地搓手。 但那音乐。 简直像是有某种魔力一样。 那动感的鼓点,那朗朗上口的旋律。 像是一把火,直接点燃了他们这帮老骨头里沉寂了多年的热血。 「老张,要不……咱也比划两下?」 刘阁老拄着拐杖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跟着打拍子。 张老将军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当年在马背上也是一员猛将,虽然现在老了,但骨子里的豪气还在。 「怕个鸟!太上皇都在跳,咱们跟着跳算什么有辱斯文!」 张老将军扔掉拐杖。 他大吼一声,学着赵元的动作,猛地一个弓步冲拳打出去。 「哈!」 这一下,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原本死气沉沉的老臣方阵,瞬间沸腾了。 老头老太太们开始笨拙地跟着音乐扭动起来。 起初还磕磕绊绊,甚至好几个人撞在了一起。 但没过几天。 这支队伍就迎来了恐怖的蜕变。 每天傍晚,当残阳如血,把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金红色的时候。 承天门广场就成了大夏最热闹的地方。 上千名退休官员和京城里的大爷大妈,穿着统一订制的运动服。 他们在李莲英的带领下。 动作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上千人同时跺脚。 那震耳欲聋的声音,连几条街外的茶馆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这些老帮菜们仿佛焕发了人生的第二春。 他们不仅跳《最炫民族风》。 赵元还觉得不过瘾。 他大手一挥,直接用自己的太上皇年金,成立了「大夏第一届中老年广场舞锦标赛」。 一时间。 全国各地的退休大爷大妈,如同潮水般涌向京城。 各种奇葩的舞步层出不穷。 有的把太极剑融入进去,有的甚至带着北凉产的萤光棒在晚上乱挥。 整个京城。 被这群老头老太太嗨翻了天。 就在太上皇带领着这群老人在广场上尽情挥洒汗水的时候。 一墙之隔的御书房里。 新皇赵长缨正坐在一张宽大的金丝楠木桌案前。 他穿着沉重的明黄色龙袍。 面前,是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丶几乎要遮住他视线的各地奏摺。 「江南行省修水利需要拨款三百万大夏币。」 「西洋普鲁士地区的工人大罢工,要求涨工资。」 「北凉重工二代蒸汽机车的锅炉压力测试失败,申请追加研发经费……」 赵长缨拿着朱砂笔,看一份摺子就觉得头大一圈。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听着窗外广场上传来的动感音乐和震天响的欢呼声。 赵长缨的眼睛。 嫉妒得都快滴出血来了。 「这老东西!」 赵长缨把朱砂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砚台里的红墨水溅得满桌都是。 「把天大的烂摊子扔给老子,自己跑出去带头扭秧歌!」 「老子每天在这批摺子批到半夜,他倒好,还搞个什么全国广场舞大赛!」 赵长缨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想要出去把音响砸了的冲动。 他转过头。 看向了坐在旁边一张小桌子前。 正咬着铅笔头,满脸严肃地做着一本厚厚奥数题的小核平。 看着老头子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每天在御书房里批奏摺批到深夜的赵长缨,眼睛嫉妒得都快滴出血来了。他转头看向了正在旁边做奥数题的小核平。 第357章 儿子长大了,开始监国 小核平被他爹那绿油油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手里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他咽了口唾沫,小小的身子往椅子背上缩了缩。 「爹爹,你这么看着宝宝干什么?」小核平警惕地护住面前的奥数题本。「这可是娘亲布置的作业,做不完不给吃糖葫芦的。」 赵长缨咧嘴一笑,那笑容要多和蔼有多和蔼。 他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 「儿子啊,你也不小了,天天做这些小孩子的题有什么意思?」 「来,爹爹给你看点大人的东西。」 说着,赵长缨直接把那堆积如山的奏摺,哗啦啦全推到了小核平的桌子上。 时光飞逝。 转眼间,十二年的光阴如白驹过隙,匆匆流走。 当年那个在广场上拿着玩具木枪乱跑丶管袋鼠叫大兔子的三岁混世魔王。 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十五岁的翩翩少年。 大夏太子,赵核平。 这十二年来,大夏帝国的版图已经彻底稳固。在赵长缨那不讲理的科技和火力碾压下,全球的经济丶军事和文化,都被强行绑在了大夏这辆高速行驶的战车上。 而作为这庞大帝国的唯一继承人。 赵核平这十五年来的日子,简直可以用「水深火热」来形容。 御书房内。 阳光透过琉璃窗,洒在宽大的金丝楠木桌案上。 赵核平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玄色太子蟒袍,端坐在椅子上。 他的五官继承了父母所有的优点,剑眉星目,轮廓分明,透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冷峻。 此刻,他正手里拿着一支钢笔。 在那份来自西方联合商会的《跨洋海底电缆铺设企划书》上,飞速地做着批注。 「这帮西方蛮子,心眼子还真是多。」 赵核平冷笑一声。 他那双像极了阿雅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 「表面上说是由他们出资七成,大夏出资三成,共同铺设电缆。实际上是想在海底节点里安装窃听设备,截获我们大夏的海军调动信号。」 赵核平毫不犹豫地用红笔将这份企划书打了个大大的叉。 「驳回。」 「告诉西洋商会,大夏可以全资铺设。但铺设权丶控制权和收益权,必须百分之百归属大夏帝国信息部。」 「如果他们不愿意,大夏东海舰队的铁甲舰,很乐意去他们的港口,帮他们回忆一下十二年前的火炮射程。」 站在一旁负责记录的内阁年轻书办。 听到太子这番霸道至极的言论,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太……太子殿下,这会不会太强硬了?」 书办小心翼翼地劝道。 「西洋各国最近国内罢工严重,情绪很不稳定。如果我们在这种基础设施上也卡得这么死,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摩擦啊。」 赵核平放下钢笔,端起旁边的咖啡抿了一口。 「摩擦?」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和他老爹如出一辙的玩世不恭。 「只要大夏的枪炮足够多,他们就算把牙咬碎了,也只能给孤咽进肚子里。」 「去回复吧,孤不想说第二遍。」 年轻书办感受到太子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吓得连连点头,抱着文件退了出去。 这就是如今的大夏太子。 他完美继承了父亲赵长缨那毫无底线的无赖和狠辣,又融合了母亲阿雅那滴水不漏的缜密心思。 年仅十五岁。 就已经能把朝堂上那些老奸巨猾的文臣,和满肚子坏水的西方列强,治理得服服帖帖。 而在御书房的另一头。 那个本该坐在龙椅上日理万机的大夏皇帝赵长缨。 此刻正没个正形地瘫在软榻上。 他手里拿着一盘刚洗好的葡萄,一边吃,一边悠闲地翻看着一本刚刚送来的旅游杂志。 「核平啊。」 赵长缨吐出几颗葡萄籽,懒洋洋地开口。 「江南行省那边的水患治理摺子批完了没?那可是几百万两银子的大项目,你可得看仔细点。」 赵核平连头都没抬,手里的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回父皇的话,半个时辰前就已经批覆了。」 「儿臣不仅批了款,还顺便让神机营派了一个工程营过去,直接用炸药把那座碍事的拦水坝给炸了,重新规划了泄洪渠道。」 「顺便还查抄了两个中饱私囊的江南豪绅,抄没的家产刚好可以用来填补工程款的亏空。」 赵核平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在另一头听着的赵长缨。 却惊讶得连嘴里的葡萄都忘了嚼。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 这手段。 这效率。 这雁过拔毛还要顺手牵羊的流氓作风。 简直比他这个当老子的还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好小子。」 赵长缨忍不住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不愧是我赵长缨的种,这资本家挂路灯的精髓,算是让你给玩明白了。」 其实,从赵核平八岁那年开始。 赵长缨就开始丧心病狂地,将国家大事一点一点地推给儿子处理。 起初还只是让儿子看看摺子,提出点建议。 美其名曰「锻炼接班人」。 到了后来。 随着儿子展现出越来越恐怖的政治天赋和管理能力。 赵长缨乾脆连朝都不怎么上了。 他直接让人在御书房里给太子加了一张桌子。每天的奏摺送来,他连看都不看,直接原封不动地搬到太子的桌案上。 他自己则美滋滋地在一旁喝茶看报,时不时地指点(其实是捣乱)两句。 朝堂上的百官们起初还觉得不妥。 这太子毕竟还年幼,怎能如此儿戏地处理国家大事? 但很快。 他们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这位太子殿下处理政务的手段,不仅老辣,而且心黑手狠。 有几个倚老卖老丶试图在帐面上做手脚的户部官员。 直接被太子殿下揪出了几十年前的旧帐,当朝扒下了官服,一家老小全送去了南极科考站种土豆。 从那以后。 再也没有人敢把这位十五岁的少年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雏鸟了。 大夏的运转秩序。 在这个卷王太子的疯狂工作下,甚至比赵长缨亲自掌舵时还要高效。 「行了,别看了。」 赵长缨把手里的旅游杂志随手一扔,从软榻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儿子的桌案前,看着那一摞已经被批改得整整齐齐的摺子。 「今天的工作就到这里吧,你母后在后宫准备了晚膳,咱们一家三口去吃顿好的。」 赵核平头都没抬。 「父皇先去吧,儿臣还有最后一份摺子没看完。」 「是关于大不列颠那边申请进口新一代蒸汽工具机的贸易条约,涉及到百亿大夏币的资金流动,儿臣必须亲自核算一下汇率损失。」 赵长缨看着儿子那副认真得甚至有些刻板的模样。 又看了看他那因为长期伏案工作而有些单薄的肩膀。 不知怎么的。 赵长缨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丶难以抑制的冲动。 他转过头。 看向了刚刚端着一盘点心走进御书房的阿雅。 阿雅穿着一身素雅的常服,哪怕岁月流逝,她的脸上依然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依旧是那般冷酷中透着柔情。 「老婆。」 赵长缨快步走到阿雅身边。 他一把握住阿雅的手,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你看看咱儿子。」 赵长缨指着还在埋头苦干的赵核平,语气激动得连声音都在发抖。 「这活儿干得,简直比老头子当年还要利索。」 「大夏有他在,咱们根本不需要操半点心。」 阿雅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第358章 我终于可以退休了? 阿雅看着赵长缨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这十五年来,他虽然穿着龙袍,坐在天下最高的位置上,但骨子里那个渴望自由丶喜欢四处惹事生非的北凉王,却一刻也没有安分过。 要不是为了压住那些别有用心的世家残党,为了给小核平争取成长的空间。 他恐怕早就在登基的第二天,就扔下玉玺跑路了。 「怎么,看儿子能干,你的狐狸尾巴又藏不住了?」 阿雅将手里的点心盘子轻轻放在茶几上。 她走到赵长缨身边,压低了声音。 「长缨,核平才十五岁。你虽然把政务都推给了他,但这满朝文武,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服帖的。」 「你这个时候撂挑子,就不怕他压不住阵脚吗?」 赵长缨冷笑一声,拉着阿雅在软榻上坐下。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种身为老父亲的骄傲与绝对的自信。 「压不住阵脚?」 「老婆,你太小看咱们儿子了。这小子可比我当年在冷宫里还要狠毒三分。」 赵长缨伸手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你知不知道,上个月户部有两个侍郎,仗着自己是三朝元老,在核算北凉军费的时候故意卡脖子,想给这小子一个下马威。」 阿雅微微挑眉。 「这件事我听说了,后来那两个侍郎不是主动辞官回乡了吗?」 「辞官回乡?」 赵长缨乐得直拍大腿,差点没被桂花糕给噎着。 「那是这小子对外放出的烟雾弹!」 「他连夜调动了神机营的秘密调查科,把那两个老家伙祖宗十八代的帐本全翻了出来。」 「硬生生查出了他们贪污修河堤款项的铁证。」 赵长缨凑到阿雅耳边,绘声绘色地描述。 「这小子也没杀他们。而是直接把他们贪污的证据,复印了三百份,贴满了他们老家县城的大街小巷。」 「然后把他们光着屁股,绑在蒸汽火车的车头上,游街示众了整整三天三夜。」 「那两个老家伙受不了这种奇耻大辱,到了南极科考站之后,听说天天抢着去铲企鹅粪,就是为了能多要两口冻土豆,好早点结束这悲惨的余生。」 阿雅听完,虽然觉得手段酷烈,但也不得不承认。 这种杀人诛心丶又让满朝文武挑不出半点毛病的手段,确实比单纯的肉体毁灭要有效得多。 「这小子,倒是把你那套不讲武德的手段学了个十成十。」 阿雅轻笑着摇了摇头。 「那是。」赵长缨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他看着远处还在全神贯注批阅摺子的赵核平。 十五岁的少年,脊背挺得笔直,侧脸的线条冷硬而坚毅。 他那双握着钢笔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就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政治机器。 「大夏现在的版图,已经不需要我再去开疆拓土了。」 赵长缨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北凉重工的科技树,在墨非那帮技术狂人的带领下,已经欣欣向荣。第一代内燃机已经开始装配,蒸汽时代即将成为过去。」 「军事上,我们的铁甲舰队控制了全球百分之八十的航道。列强们现在听到大夏火炮的声音,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经济上,沈万三用大夏币彻底锁死了世界的咽喉。」 赵长缨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地盘点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地瘫倒在软榻的靠背上。 「内忧外患,全被老子扫平了。」 「儿子又是个天生的工作狂卷王,把国家交给他,我一万个放心。」 赵长缨转过头,看着阿雅。 那双向来锐利如鹰的眼眸里,此刻却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向往和火热。 他终于提出了那个在脑海里酝酿了十五年的疯狂计划。 「老婆,咱们把这千斤重的担子,连同这发霉的紫禁城,统统扔给这小子吧!」 赵长缨压低了声音,像个正在密谋越狱的囚犯。 「溜吧!咱们去过咱们的二人世界!」 阿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胆想法吓了一跳。 虽然她知道赵长缨迟早会这么做,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干脆。 「溜?去哪?」 阿雅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你可是大夏的皇帝,天下的共主。你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千军万马随行?」 「你想过清闲日子,除非你易容术能瞒过天下人的眼睛。」 「前呼后拥?千军万马?」 赵长缨嗤笑一声,不屑地撇了撇嘴。 「老子真想走,谁能拦得住?」 「那帮文官要是敢拦我,我就让神机营把他们的胡子全给拔了。」 他从软榻上猛地坐了起来。 「至于去哪……」 赵长缨站起身,快步走到御书房角落里的一个巨大的红木柜子前。 他从里面翻找了一阵,拉出一个落满了灰尘的大皮箱。 「老子早就计划好了。」 赵长缨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皮箱。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玉玺圣旨。 全是他这些年来,偷偷让内务府缝制的便服。 有西域的羊毛大衣,有欧罗巴的格子西装,甚至还有几套南洋那种花里胡哨的短袖短裤。 「这些衣服,都是我按平民的款式定做的。」 赵长缨像个献宝的小孩,把那些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在阿雅面前比划。 「等咱们出了这紫禁城,就说咱们是大夏商会去海外考察的富商夫妇。」 「谁能认出咱们?」 阿雅看着那堆奇装异服,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站起身,走到赵长缨身边,帮他把衣服重新叠好放进皮箱里。 「你啊,筹划这么久,看来是铁了心要跑路了。」 阿雅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丝纵容的温柔。 其实,她也厌倦了这四面高墙的皇宫生活。 她怀念当年在北凉,骑着快马在风雪中驰骋的自由。怀念那充满机油味和钢铁碰撞声的兵工厂。 甚至,她也想去看看那个被丈夫亲手打下来的丶横跨全球的庞大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听你的。」 阿雅抬起头,看着赵长缨的眼睛。 「不过,咱们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核平他……」 阿雅的目光投向了书桌前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母亲的担忧。 「他虽然手段老辣,但毕竟还是个孩子。突然把整个帝国的重担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我怕他吃不消。」 「吃不消?你太小看你儿子了。」 赵长缨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这小子可是百年难遇的卷王体质,你不让他干活,他反而浑身难受。」 「再说了,大夏现在的制度已经完善。内阁有那些被他治得服服帖帖的老臣,军方有铁牛他们镇场子,钱庄有沈万三盯着。」 赵长缨冷酷一笑。 「这台国家机器,只要他别瞎乱按按钮,就不会出问题。」 「我们留在这里,反而会成为他施展手脚的掣肘。」 「老鹰长大了,总要把他踹下悬崖,他才能学会自己飞。」 赵长缨的理由冠冕堂皇,但阿雅怎么听,都觉得他是在为自己逃避工作找藉口。 不过。 看着赵长缨那副兴致勃勃丶仿佛重获新生的模样。 阿雅也不想再扫他的兴。 「好。」 阿雅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 赵长缨一拍大腿,果断做出了决定。 这行事作风,简直跟当年在战场上发起突袭一样雷厉风行。 深夜。 御书房的烛火已经熄灭。 赵核平批完最后一份奏摺,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回东宫歇息去了。 而乾清宫的寝宫里。 却是灯火通明。 赵长缨和阿雅换上了普通的商人常服。 两人的动作麻利而迅速。 连夜收拾了几个大皮箱,赵长缨拿出了他准备了很久的一张全球地图,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第359章 带着媳妇环球旅行 清晨的雾气还没有散去,一列挂着「大夏商贸专列」牌子的黑色蒸汽火车,已经悄无声息地驶出了京城车站。 这列火车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普通的商用货运列车没什么两样。外表甚至还故意喷涂了一些斑驳的铁锈和煤灰。 但如果懂行的人靠近仔细看。 就会发现,这列火车的车头,用的是北凉重工最新研发的小型高压锅炉。车厢的钢板,全是能够抵御重机枪扫射的特种防弹钢材。 此刻。 在这列火车的豪华包厢里。 赵长缨穿着一身剪裁得体丶低调却用料考究的藏青色商人长衫。他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双脚随意地搭在面前的红木茶几上。 「舒服啊!」 赵长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深吸了一口车厢里没有薰香丶也没有奏摺霉味的空气,只觉得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自由的舒坦。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没有刘庸那老家伙在耳边嗡嗡叫,没有那些看不懂的汇率报表。老子现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富商赵老爷!」 赵长缨得意洋洋地翘着二郎腿。 阿雅坐在他对面。 她今天换下了那身沉重繁琐的圣后朝服,穿了一件素雅的水蓝色绸缎长裙。三千青丝只是简单地用一根玉簪挽起,褪去了那股母仪天下的威严,却多了一份温婉动人的江南女子韵味。 只不过。 她手里那把正在削苹果的短刃,依然闪烁着让人胆寒的冷光。 「赵老爷?」 阿雅将削好皮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白瓷盘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见过哪个普通富商的包厢里,藏着两挺加特林机枪,还有三箱最新型的高爆手雷?」 阿雅用短刃指了指沙发底下那几个沉甸甸的黑铁箱子。 「你这哪是去旅行?你这是去武装抢劫吧。」 赵长缨嘿嘿一笑。 他坐起身,伸手拈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嚼得咔咔作响。 「老婆,这你就不懂了。」 「这叫火力不足恐惧症的合理延伸。」 「虽然大夏的版图已经稳固了,但咱们这次可是隐姓埋名。万一遇到几个不长眼的毛贼海盗,或者哪个地方藩王手底下的瞎眼恶霸。」 赵长缨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透着一丝熟悉的残忍与狂放。 「你总不能指望我用这身商人的衣服去跟他们讲大夏律法吧?」 「我赵长缨这辈子,讲道理只用两种语言。」 「一种是大夏币,另一种,就是子弹。」 阿雅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手将短刃收回腰间的刀鞘。 她知道,这个男人骨子里的土匪作风,这辈子是改不掉了。 不过,这也正是她当年在北凉风雪中,不可救药地爱上他的原因。 没有了朝堂上那些繁文缛节的束缚。 没有了天下共主的沉重责任。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与甜蜜。 这就是他们期待已久的蜜月,也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环球旅行。 没有千军万马的护卫,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辆伪装的列车,和去看看这个世界的闲心。 车窗外。 景物在飞速地向后倒退。 起初,还是京城周边大片大片绿油油的麦田,和星罗棋布的村落。 能够看到大夏百姓在田间地头劳作。偶尔还能看到远处新建的工厂上空,升腾起的工业烟雾。 那是一派欣欣向荣丶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盛世景象。 但随着火车持续不断地轰鸣向前,一路向西狂奔。 窗外的风景,开始发生显着的变化。 绿色的麦田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丶苍茫辽阔的黄土高坡。 空气中的湿度变得越来越低。 风中开始夹杂着细微的沙尘,拍打在防弹车窗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到了傍晚时分。 夕阳如血,将整个天际染成了一片壮丽的残红。 大地上的植被变得更加稀疏。 那些低矮的灌木丛也渐渐隐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望无际丶在夕阳下泛着耀眼金光的茫茫戈壁。 这片粗犷而苍凉的土地,仿佛拥有着某种吞噬一切的力量,让人在它面前感到自身的渺小。 「长缨,快看。」 阿雅站起身,走到车窗前。 她看着外面那仿佛没有尽头的金色荒原,眼神中闪烁着一丝震撼与新奇。 当年大燕的疆域,从未触及过如此偏远苦寒的地方。 「这里就是你当年在朝堂上力排众议,不惜动用三成国库修建西域大铁路的地方?」 赵长缨走到她身后。 他自然地伸出双臂,从背后环抱住阿雅那纤细的腰肢。 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颈窝处。 「嗯。」 赵长缨贪婪地嗅着阿雅发丝间的清香,声音低沉而慵懒。 「那帮文臣老不死,天天说西域是苦寒之地,是不毛之地,修铁路是劳民伤财。」 「他们懂个屁。」 赵长缨看着窗外的戈壁,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这底下,埋着的可是能让大夏工业机器运转几百年的黑色黄金——石油。」 「没有这条大动脉,咱们那些蒸汽机和未来的内燃机,拿什么去烧?」 阿雅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坚实温度。 她没有去接那些枯燥的政治和经济话题。 她只是静静地靠在赵长缨的怀里,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与安宁。 火车在夕阳的余晖中,拖着长长的白烟,犹如一条孤独却坚定的黑色巨龙,向着那片未知的金色腹地深处驶去。 车厢里,倒上了两杯从法兰西酒庄抢……哦不,是进口来的顶级红酒。 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中轻轻摇曳。 「长缨。」 阿雅端着酒杯,轻轻转过头。 她的眼眸中倒映着窗外绚烂的晚霞,嘴角挂着一抹柔和丶发自内心的甜美微笑。 火车一路向西,看着窗外逐渐从平原变成金色的戈壁,阿雅靠在赵长缨的肩膀上,笑着问:「第一站咱们去哪?」 第360章 :第一站:去西域吃哈密瓜 赵长缨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装模作样地翻开:「旅游攻略第一条,去西域,啃最甜的哈密瓜!」 这是他花了半个晚上,绞尽脑汁才憋出来的一份「全球旅行绝密计划书」。 其实本子上除了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箭头,剩下的全是铁牛不小心滴上的油渍。 「哈密瓜?」阿雅挑了挑秀眉,抿嘴轻笑。 「我以为你会带我去西洋看看那些你心心念念的蒸汽工具机,或者去澳洲看看那座被你搬空了的金山。」 「听说西域新开垦的那几片绿洲,种出来的瓜甜得能腻死人。咱们先去那边考察一下民生,顺便打打牙祭。」 专列在铁轨上轰鸣了三天三夜。 终于,在一声长长的汽笛嘶吼中。 火车缓缓停靠在了西域最大的交通枢纽——碎叶城车站。 「老板,来个最大的瓜!」 赵长缨走到一个瓜摊前,豪气地拍出一张十元的大夏新钞。 摊主是个留着大胡子的西域汉子。 他一看是十元大钞,眼睛都直了。 「哎哟这位爷,您这钱太大了,小本买卖,找不开啊!」 「不用找了。」 赵长缨大方地摆摆手。 「只要瓜够甜,剩下的算赏你的。」 摊主乐得合不拢嘴。 「确实很甜。」阿雅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长缨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他直接抓起一大块,连着瓜皮一起啃得满脸都是汁水,毫无一代帝王的形象。 就在两人吃得正欢的时候。 集市的另一头。 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马蹄声和嚣张的叫骂声。 几个骑着高头大马丶穿着皮甲的壮汉。 正挥舞着手里的马鞭,在拥挤的人群中横冲直撞。 「让开!都特么给老子让开!」 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恶霸。他一边抽打着躲闪不及的小贩,一边放肆地大笑。 「碰坏了张公子的马,把你们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人群像炸开的马蜂窝一样,惊慌失措地向两边躲闪。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集市,瞬间被搞得鸡飞狗跳。 卖瓜的大胡子摊主吓得脸色惨白。 他赶紧拉了拉赵长缨的衣袖,声音颤抖。 「这位爷,您快带着夫人躲一躲吧。」 「那是咱们这儿一霸,张剥皮的独生子。仗着他爹是西域总督府里的采办官员,平时在城里横行霸道,连警察局都不敢管啊!」 赵长缨啃瓜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那几个越来越近的恶霸,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寒芒。 「总督府的采办?」 赵长缨冷笑一声,不仅没有躲,反而把手里的瓜皮随手一扔,稳稳地站在了路中央。 「老子在朝堂上刚刚立下人人平等的规矩,这才过了几天,就有人敢在我的地盘上当街纵马?」 那个光头恶霸正骑在马上耀武扬威。 他突然看到路中间挡着一个穿着破麻布袍子的男人。 而在那男人身后。 虽然戴着面纱,但身段窈窕丶气质更是冷艳出尘的阿雅,瞬间吸引了他的全部目光。 光头恶霸眼睛一亮,猛地一拉缰绳。 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堪堪在赵长缨面前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哪来的不长眼的狗东西!」 光头恶霸扬起手里的马鞭,指着赵长缨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大的狗胆,敢挡张公子的路?」 他那双淫邪的眼睛。 死死盯着阿雅,嘴角流下一串口水。 「不过,你小子要是肯把你身后那个小娘皮献给公子我,老子今天倒是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这句话一出。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向赵长缨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怜悯。在这碎叶城,惹了张剥皮的儿子,那绝对是生不如死啊。 然而。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赵长缨并没有像普通百姓那样跪地求饶。 他甚至连正眼都没看那个光头恶霸一眼。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身旁的阿雅,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调侃。 「老婆,有人说要抢你当压寨夫人。」 「你看这事儿,怎么处理比较好?」 阿雅依然在慢条斯理地吃着那块哈密瓜。 她连头都没抬。 只是从红唇里,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 「打断腿。」 话音刚落。 光头恶霸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赵长缨的身体已经动了。 他甚至连内力都没有动用。 只是凭藉着常年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恐怖肌肉爆发力。 赵长缨右脚猛地在青石板上一蹬。 「砰!」 坚硬的石板瞬间炸开一道蜘蛛网般的裂纹。 他整个人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拔地而起,直接跃上了半空。 光头恶霸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已经在他的瞳孔里急剧放大。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肉体碰撞声。 赵长缨这一拳,精准地砸在了光头恶霸的鼻梁骨上。 巨大的冲击力。 直接把这个两百多斤的壮汉从马背上硬生生砸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西瓜摊上。 木制的摊位瞬间被砸得粉碎。 红色的西瓜汁混合着他鼻子里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一地。 剩下的几个恶霸跟班全都看傻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碎叶城,居然有人敢主动对他们动手。 而且,还是一拳就把他们老大给秒杀了。 「反了!反了天了!」 一个跟班反应过来,猛地抽出腰间的马刀。 「敢打张公子!兄弟们,给我砍死他!」 几个跟班挥舞着明晃晃的马刀,催动战马,疯狂地朝着赵长缨冲了过来。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骑兵冲锋。 赵长缨不仅没有退让,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他只是站在原地。 从腰间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把通体乌黑的白朗宁手枪。 「咔嚓」一声脆响。 子弹上膛。 那些恶霸虽然嚣张,但毕竟只是些边陲小城的混混。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只有北凉军方高层才配备的先进火器。 还以为赵长缨拿的是什么奇怪的暗器。 「找死!」 冲在最前面的跟班怒吼一声,高高举起马刀,眼看就要劈在赵长缨的头上。 赵长缨眼神一冷。 他连瞄准都没有,随手抬起枪口。 「砰!砰!砰!」 连续三声清脆的枪响,盖过了集市上的喧闹。 冲在最前面的三匹战马。 前腿的膝盖骨处,瞬间爆开三团刺眼的血花。 战马发出凄厉的嘶鸣,猛地向前跪倒在地。 马背上的恶霸们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 直接被像沙袋一样甩飞了出去。 他们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瞬间摔得骨断筋折,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翻滚。 整个战斗过程。 从开始到结束,甚至不到半分钟。 一场足以让普通百姓绝望的危机。 就被这个穿着破麻布袍子的男人,以一种降维打击丶毫不讲理的方式,给彻底粉碎了。 周围的百姓看着这一幕。 震惊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看着赵长缨手里那把还在冒着青烟的奇怪武器,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敬畏。 赵长缨吹了吹枪口的硝烟。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枪插回腰间,走到那个还在地上抽搐的光头恶霸面前。 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刚才,是哪条腿要抢我老婆来着?」 赵长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光头恶霸满脸是血,此刻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踢到了多大的一块铁板。 他吓得尿了裤子,拼命地求饶。 「好汉饶命!爷爷饶命啊!」 「我爹是总督府的采办,你只要放了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钱?」 赵长缨嗤笑一声,脚下猛地一发力。 「咔嚓!」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光头恶霸的右腿膝盖被硬生生踩碎,他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直接昏死了过去。 「老子缺你那点脏钱?」 赵长缨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早就吓傻了的跟班。 「回去告诉那个什么张剥皮。」 「我叫赵长缨。」 「让他立刻滚去南极的科考站报到,否则,我让他全家连去南极喂企鹅的机会都没有。」 听到「赵长缨」这三个字。 周围的人群中,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 「赵……赵长缨?」 「那不是……那不是当今陛下的名讳吗!」 「天呐!是皇上!是皇上微服私访了!」 人群瞬间沸腾了,所有人如同割麦子一样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赵长缨看着这群激动的百姓。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原本想低调地度个蜜月,没想到装逼装过头,这么快就暴露了身份。 「没意思。」 赵长缨走到阿雅身边,牵起她的手。 「这破地方连个能打的都没有,简直是对我武力值的极大侮辱。」 阿雅白了他一眼。 「你一个满级神装的大佬,跑到这种新手村来欺负小怪,还有脸说没意思?」 赵长缨嘿嘿一笑,拉着阿雅大步向车站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集市的时候。 赵长缨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天边。 那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再往北,就是极北之地的冰川汪洋。 「老婆。」 赵长缨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走,带你去个刺激的地方吹吹风!」 第361章 第二站:去极北看极光 破冰船碾碎了厚厚的冰层,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巨响,一路开进了寒风刺骨的极北海域。 「咔嚓——轰!」 重达千吨的特种高锰钢船艏,像一柄巨大无比的战斧,狠狠劈开冰封的海面。 白色的冰碴子漫天飞舞。 这艘由墨非亲自带队研发丶被命名为「雪龙号」的核动力破冰船雏形机,不仅不需要加煤,甚至连巨大的烟囱都省了。 它就像一头寂静而恐怖的深海巨兽。 赵长缨穿着一件厚重的黑熊皮大衣,嘴里叼着一根从法兰西抢来的特供雪茄。他单手抓着栏杆,稳如泰山地站在剧烈颠簸的甲板最前方。 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颊。 他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烟雾瞬间被狂风撕扯得粉碎。 「刺激!」 赵长缨大笑一声,声音穿透了冰层碎裂的轰鸣。 阿雅从温暖的驾驶舱里走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雪白的极地御寒服,只露出一双清冷而深邃的眼睛。 阿雅走到赵长缨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她看着四周那一望无际丶在极夜中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冰川,忍不住微微缩了缩身子。 「你管这叫吹吹风?」 阿雅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零下四十度的极寒,连呼吸都能冻出冰碴子,这可比当年在北凉打仗时冷多了。」 赵长缨顺势将她搂进怀里。 他用宽大的熊皮大衣,替阿雅挡住了正面吹来的凛冽寒风。 「老婆,这你就不懂了。」 赵长缨紧了紧怀里的娇躯,感受着那份属于彼此的真实温度。 「在这个连鸟都不拉屎的鬼地方,才能真正看清楚大夏现在的科技实力有多恐怖。」 他指着脚下那艘正平稳推进的钢铁巨兽。 「没有风帆,没有锅炉,却能在冰海里横冲直撞。」 「你敢信?」 「这就是墨非那小子搞出来的核裂变雏形,虽然还不完善,但已经领先了西方列强至少三百年。」 阿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漆黑的冰海上,除了他们这艘破冰船,再也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这是一种让人感到灵魂战栗的绝对孤独,却又带着一种征服自然极限的极致浪漫。 赵长缨将雪茄掐灭在栏杆上。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望着那漆黑如墨的极夜苍穹。 「快看。」 赵长缨低声说道。 阿雅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天空中。 原本死寂的黑暗里,突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绿光。 那光芒像是一条薄如蝉翼的轻纱,在极寒的夜风中缓缓飘荡丶舒展。 紧接着。 那条轻纱开始剧烈地变幻着颜色和形状。 从幽绿变成紫红,又从紫红幻化成绚烂的金色。 它们像是无数个在夜空中翩翩起舞的精灵,又像是一场只属于神明的盛大烟火。 那是极光。 是大自然在这个星球最顶端,上演的最震撼人心的奇迹。 「好美……」 阿雅喃喃自语,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她那一向冷静的眼眸里,倒映着天空中那变幻莫测的绚烂光芒。 赵长缨低头看着阿雅那被极光映照得如梦似幻的侧脸。 他没有去看天上的奇景。 对他来说,这天下最美的风景,就是怀里这个陪他从冷宫一路杀出来的女人。 两人在甲板上相拥,看着天空中绚烂如梦幻般的北极光。这是属于帝王的极致浪漫。在此期间,他们见证了大夏的科技力量已经延伸到了地球的最极端。 「这江山再大,也不及你一笑。」 赵长缨凑到阿雅耳边,声音低沉而沙哑。 阿雅脸颊微微一红。 她轻轻捶了一下赵长缨的胸口,娇嗔道。 「都老夫老妻了,还学人家年轻人说这些酸词。」 赵长缨嘿嘿一笑,正准备低头去亲吻阿雅那冰凉的嘴唇。 就在这极度浪漫丶粉红泡泡快要溢出屏幕的瞬间。 驾驶舱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一名穿着北凉海军制服的雷达兵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连军帽都跑掉了,满脸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陛下!不好了!」 雷达兵大吼着,打破了这难得的静谧。 赵长缨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他那张原本挂着温柔笑意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一样。 一股暴虐的起床气……不对,是被打断施法的怒火,轰然爆发。 「你最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赵长缨猛地转过头。 他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死死盯着雷达兵,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你要是敢说是因为你吃多了烤地瓜肚子疼,朕现在就把你扔下去喂北极熊!」 雷达兵吓得扑通一声跪在甲板上,指着驾驶舱的方向。 「不丶不是的,陛下!」 「是雷达!我们的生命探测雷达上,突然出现了异常信号!」 赵长缨皱了皱眉。 他松开阿雅,大步走回驾驶舱。 这艘「雪龙号」不仅动力系统超前,连内部的侦测设备也是大夏最顶尖的军工结晶。 赵长缨站在那台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圆形雷达屏幕前。 屏幕上。 除了代表「雪龙号」中心那个明亮的白点外。 在距离他们不到十海里的九点钟方向。 赫然出现了七八个密集的红色小圆点! 而且,这些红点正以一种不规则但迅速的轨迹,在冰块间穿梭,目标直指他们这艘破冰船。 「海盗?」阿雅走进来,看着雷达屏幕,秀眉微蹙。 「不可能。」 赵长缨果断地摇了摇头。 「这可是极北之地的冰川腹地,普通木船开进来几分钟就会被浮冰碾碎。」 「就算是西方的铁甲舰,没有破冰设备,也绝对撑不到这里。」 赵长缨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那些快速移动的红点。 他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兴奋丶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的冷笑。 「看来,咱们这趟蜜月旅行,也不全是看风景这么无聊啊。」 他转身走到控制台旁。 熟练地掀开了一个盖着红色盖子的秘密开关。 「全体注意!」 赵长缨按下扩音器,声音在整艘破冰船的每一个舱室里回荡。 「关闭探照灯,动力系统降至最低怠速。」 「甲板两侧的一号和二号重机枪炮塔,褪掉伪装网。」 随着他的指令。 这艘原本静谧的科考船,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瞬间露出狰狞的獠牙。 两座隐藏在船舷两侧丶原本被伪装成救生艇舱的重火力炮塔。 缓缓升起。 黑洞洞的六管加特林机枪炮管,在极夜的寒风中散发着死神般的冰冷气息。 赵长缨没有拔枪,他甚至连防弹衣都没穿。 他只是放松地靠在椅子上,点燃了刚才那根雪茄。 就在两人享受着浪漫的氛围时,雷达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几个不速之客的红点,正悄悄向破冰船靠近。 第362章 路上顺手灭了个海盗团 红点迅速逼近,几艘挂着骷髅旗的武装快艇试图打劫这艘看起来像民用科考船的大家伙。 夜色中的冰海上。 快艇的马达声在空旷的海面上显得格外刺耳。 这群海盗是活跃在极北边缘的悍匪,平时靠着抢劫迷航的商船为生。 今天,他们以为自己撞了大运。 领头的海盗船长是个独眼龙。 他站在快艇的船头,端着一把老式的滑膛枪,兴奋得直舔嘴唇。 「兄弟们!看那艘船的块头,肯定装满了昂贵的科考设备和给养!」 独眼龙猖狂地大笑。 「咱们把它拿下,这个冬天就能去南洋找娘们喝酒吃肉了!」 海盗们发出阵阵怪叫,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疯狂地催动着快艇包抄过去。 在他们看来,这种民用科考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只要他们靠近,开几枪吓唬一下,船上那些文弱的书生就会乖乖投降。 然而。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艘什么样的恐怖怪物。 「雪龙号」的甲板上。 赵长缨正愁退休生活无聊,立刻兴奋地掀开甲板上伪装的帆布。 露出了里面一排重型加特林机枪。 「好久没闻到硝烟味了。」 赵长缨一把扯掉外面那件笨重的黑熊皮大衣,只穿着单薄的衬衣。 极地的寒风吹在身上,他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大步走到一挺加特林机枪前。 双手熟练地握住冰冷的握把。 大拇指轻轻搭在红色的开火按钮上。 「老婆,站远点,别崩着血。」 赵长缨回头冲着阿雅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久违的丶令人毛骨悚然的狂放。 阿雅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没有躲进船舱,而是靠在旁边的栏杆上。 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瓜子,慢条斯理地磕了起来。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这帮海盗,连让他热身的资格都不够。 海面上的快艇越来越近。 五百米。 三百米。 独眼龙甚至已经能看清破冰船甲板上站着的人影。 「开枪!给老子开枪吓唬吓唬他们!」 独眼龙嚣张地吼道。 几把老式滑膛枪「砰砰」开了几枪,铅弹打在破冰船高耸的锰钢船壳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赵长缨看着那些像跳蚤一样乱蹦的快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就这点火力,也敢出来学人家抢劫?」 他大拇指猛地按下红色的开火按钮。 「轰——」 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在冰海上突然苏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加特林机枪的六根枪管瞬间化作一团残影。 耀眼的蓝色火舌,犹如一把长达十几米的死神镰刀。 在漆黑的极夜中,撕裂了空气。 「突突突突突突!」 密集的弹雨以每分钟数千发的恐怖射速,如同倾盆大雨般倾泻而下。 那场面,简直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火力屠杀。 冲在最前面的一艘快艇。 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做出来,就被那条蓝色的火舌生生拦腰截断。 木制的船体在穿甲弹的动能下。 就像是脆弱的纸片一样。 瞬间炸成了漫天的碎木屑和血雾。 快艇上的几个海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打成了筛子。 残肢断臂混合着破碎的内脏,如下饺子般扑通扑通掉进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这……这是什么怪物武器?!」 独眼龙脸上的猖狂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那只仅剩的独眼里。 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这辈子见过最猛的武器,也就是西方列强船上的那种填装实心铁球的红衣大炮。 这种一秒钟能喷出几十发子弹的恐怖杀器。 他连做梦都没梦到过! 「撤!快撤!是硬茬子!」 独眼龙拼命地拍打着舵手。 但一切都太迟了。 赵长缨的双手稳如磐石,操纵着加特林机枪的枪口。 以一种冷酷到极点的匀速,在海面上缓缓扫过。 「突突突突——」 第二艘快艇。 直接被子弹打爆了后挂的燃油桶。 「轰隆」一声巨响,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在冰海上熊熊燃烧。 第三艘。 第四艘。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海盗船队,只剩下了独眼龙所在的那艘残破快艇。 快艇的引擎已经被打烂,冒着滚滚黑烟,在海面上打着转。 独眼龙瘫坐在满是鲜血的甲板上。 他看着不远处那艘宛如不可战胜的钢铁巨兽般的破冰船。 大脑一片空白。 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今天抢的这艘「民用科考船」。 里面坐着的,是大夏帝国的太上皇。 那个用这种武器,把整个世界都踩在脚底下的恐怖暴君。 赵长缨松开开火按钮。 加特林的枪管因为高温,在极寒的空气中冒着丝丝白烟。 他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留了独眼龙一条狗命。 「就剩一个了,没意思。」 赵长缨从旁边拿过一个扩音大喇叭。 对着海面上那个吓得魂飞魄散的独眼龙,懒洋洋地喊话。 「喂!那个瞎了一只眼的!」 独眼龙浑身一抖,绝望地抬起头。 「回去告诉你们附近的海盗同行。」 赵长缨的声音在冰海上回荡。 「这条航线,从今天起,归大夏帝国管了。」 「以后想出来混饭吃,要么去大夏的工厂里打螺丝,要么,就准备好棺材!」 独眼龙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拿起一根备用木桨,拼了老命地往冰川深处划去。 海盗船化为火海沉入海底,赵长缨吹了吹枪口的硝烟,意兴阑珊地叹了口气:「没意思,太弱了。老婆,你觉得呢?」 第363章 退休生活就是这么枯燥且乏味 阿雅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递给赵长缨。 看着海面上还在燃烧的碎木板,她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确实弱得可怜。」 阿雅轻轻吹了吹茶杯上氤氲的热气。 水蒸气模糊了她那张绝美的容颜,眼神里透着一丝百无聊赖。 「他们甚至连我们的外围防御圈都没能突破,就变成了一堆木头渣子。」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点了点腰间连刀鞘都没解开的短刃。 「我连这把刀都没拔出来,这趟算是白跑了。」 赵长缨接过茶杯,撇了撇嘴。 他在旁边那张铺着厚厚黑熊皮的躺椅上坐下,没好气地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 他盯着杯子里打着旋的茶叶梗。 「想当年在北凉,咱们跟八大世家的重装私军在风雪里肉搏。」 「那可是刀刀见血,打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赵长缨的眼底闪过一丝怀念的狂热。 「后来去欧罗巴扫平那些皇家近卫军。」 「好歹人家也有一两门能响的红衣大炮,多少能给咱们听个响儿。」 赵长缨仰起脖子,喝了一口热茶。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却驱散不走他心头那股空虚感。 他抬头看着雷达屏幕上再次变得空空荡荡的扫描圈。 屏幕散发着幽绿的光,静悄悄的,连个红点都没有。 赵长缨忍不住凡尔赛地感慨起来。 「这地球也太小了。」 他伸手拍了拍船舷上那厚重的钛合金装甲。 「大夏的科技树点得太快了,直接把这帮还在玩泥巴的原始人给抛弃了。」 「现在就算咱们不开那几万吨的铁甲舰。」 「光凭手里这几把加特林,在外面也是降维打击。」 赵长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浑身的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像是在抗议许久没有活动过了。 「无敌是多么寂寞啊。」 他靠在熊皮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早知道退休生活就是这么枯燥且乏味。」 「当年就该给西方那些列强留点科研资料。」 「好歹让他们多发育几年,给咱们当个合格的陪练。」 阿雅被他这大言不惭的话给逗笑了。 她放下茶杯,走到躺椅旁。 阿雅挨着赵长缨坐下,顺势将头靠在了他宽阔的肩膀上。 「你啊,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伸出手指,在赵长缨的胸口画着圈圈。 「要是真把列强养肥了,你以为你能安稳坐在这里喝茶?」 「核平那小子在京城处理政务的时候,可就没现在这么轻松了。」 阿雅抬起头,看着窗外那重新恢复了宁静的极光。 绚烂的光晕在天际流转,宛如仙境。 「其实这样也挺好。」 「没有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也没有了战场上的血雨腥风。」 她轻声呢喃,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 「咱们就这么开着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这不正是你当初心心念念的清闲日子吗?」 赵长缨伸手揽住阿雅纤细的腰肢,把她往怀里紧了紧。 他看着这个陪他从腥风血雨中走出来的女人。 那双向来锐利的眼眸,渐渐变得温柔如水。 「是啊。」 他低头吻了吻阿雅的额发。 「这大好的河山,现在终于有时间陪你慢慢看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 这艘被命名为「雪龙号」的核动力破冰船雏形机,成了两人环球旅行的最强座驾。 他们开着这艘无视任何恶劣天气的钢铁怪兽,彻底放飞了自我。 在极夜的冰川上。 赵长缨半夜不睡觉,打开了一万瓦的军用探照灯。 那刺眼的强光直接把一头正在睡觉的北极熊给照醒了。 庞大的白熊捂着眼睛,满脸懵逼地看着这艘钢铁巨船。 它甚至还被强光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冰窟窿里。 赵长缨却站在甲板上,拿着高倍照相机疯狂抓拍。 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地痞流氓。 而在茫茫的大洋深处。 他们遇到过百年难遇的超级龙卷风。 黑色的云柱连接着海天,狂风卷起几十米高的巨浪。 那狂暴的自然之力,能把普通的海船瞬间撕成碎片。 船上的水手们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抱住舱门。 但「雪龙号」那变态的动力系统和高锰钢装甲。 硬是扛着龙卷风的风眼,像冲浪一样生生撞了过去。 赵长缨不仅不躲。 他甚至还兴奋地光着膀子,站在狂风大作的甲板上。 双手推着加特林机枪,对着龙卷风的中心疯狂扫射。 蓝色的火舌在黑色的风暴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狂妄至极。 他居然试图用物理手段改变风向。 这种把大自然当成游乐场的行为,可谓是张狂到了极点。 至于那些偶尔不知死活丶试图打劫他们的各路海盗和私掠船。 全都成了赵长缨枯燥旅途中的消遣玩具。 有一次在南太平洋。 三艘挂着黑骷髅旗的海盗船,试图靠拢「雪龙号」。 海盗头子站在船头,正准备耀武扬威地喊话。 结果他惊恐地发现,这艘没帆没桨的铁船,速度不仅没减,反而还在飙升。 赵长缨连开炮的命令都懒得下。 他直接让大副把核动力引擎推到了极限满载。 「雪龙号」像一头蛮荒巨兽,带着排山倒海的压迫感。 直接从那三艘木制海盗船上碾压了过去。 「咔嚓!砰!」 坚硬的钢铁船艏瞬间将木头船体撞成两截。 海盗头子的惨叫声,被沉闷的撞击声彻底淹没。 赵长缨就坐在高高的船长室外阳台上。 他手里摇晃着一杯昂贵的波尔多红酒。 听着木头断裂的声音,看着海盗们如下饺子般掉进海里。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给海盗们落水的姿势打了个分。 「这个压水花不行,只给三分。」 这种满级大佬在新手村疯狂屠杀的爽感。 虽然一开始很解压,让人觉得浑身舒坦。 但时间长了,也确实让人感到一丝乏味和无聊。 就像一个王者段位的玩家,天天只能打人机。 连放个大招都嫌浪费蓝条。 直到这一天的夜晚。 「雪龙号」停泊在了南洋一处风景秀丽的热带小岛附近。 这里的气候温暖宜人,没有了极北的刺骨严寒。 连吹过船舷的海风里,都带着一股甜丝丝的椰子香气。 豪华的船舱卧室里。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悬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如梦似幻。 赵长缨刚刚洗完澡。 他只穿着一条宽松的大裤衩,露出精壮结实的上半身。 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那是男人的功勋章。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两米多宽的柔软大床上。 手里拿着一本从当地集市上买来的志怪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一边看,他还一边忍不住砸吧着嘴。 「这南洋的作者想像力真是不行。」 赵长缨翻了一页书,盯着书上的插图疯狂吐槽。 「写个深海巨妖,居然只长了三个脑袋,连个触手都没有。」 「这要是放在咱们北凉的生物变异实验室里。」 「也就是个不及格的失败品,连当烧烤食材都不够资格。」 就在他喋喋不休的时候。 浴室的玻璃门被轻轻拉开。 阿雅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丝质的白色吊带睡裙,裙摆只到大腿中部。 略带水汽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雪白的香肩上。 几滴晶莹的水珠顺着锁骨,缓缓滑入那引人遐想的深渊。 在暖黄色的壁灯映照下。 她那原本总是透着杀气与冷艳的五官,此刻平添了几分让人移不开眼的妩媚与慵懒。 阿雅走到床边。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掀开被子躺下休息。 而是自然地,在赵长缨的身侧慢慢侧卧下来。 她单手撑着下巴,睡裙的肩带微微滑落了一点。 她没有去看那本无聊的小说。 也没有去搭理赵长缨那些直男式的吐槽。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化学反应。 原本舒缓的节奏,变得安静下来。 甚至隐隐带着一股逐渐升温的燥热。 赵长缨正盯着小说里的三个脑袋海怪看得入迷。 浑然不觉身边的危险气息正在逼近。 突然。 他感觉到一只微凉丶却细腻柔软的手。 顺着他那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腹线条,慢慢地滑了上来。 那手指的动作很轻,像是一片羽毛拂过。 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丶直击灵魂的挑逗意味。 赵长缨浑身猛地一僵。 坚硬的肌肉瞬间紧绷,手里的那本志怪小说差点没拿稳掉在脸上。 他这十几年都在打仗和搞工业。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温柔攻势,大脑直接当机了一秒。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视线撞进了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眸里。 夜晚,豪华的船舱卧室里,阿雅靠在床头,突然伸手在赵长缨腰上掐了一把,眼神变得妩媚。 第364章 媳妇:夫君,我想再要个女儿 腰间传来的剧痛让赵长缨猛地回过神来,他看着妻子那如秋水般荡漾的眼眸,莫名打了个寒颤。 这种感觉。 就像是当年他在北凉雪原上,被一群饿了半个月的西伯利亚雪狼盯上了一样。 不过。 饿狼是要他的命,而眼前这个女人,要的是他的…… 赵长缨乾咳了两声,强行把视线从阿雅那白皙的锁骨上移开。 他把手里那本志怪小说一扔,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往床沿边上缩了缩。 「老丶老婆,你这是干什么?」 赵长缨的声音难得地结巴了一下。 「大半夜的,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朕虽然退位了,但好歹也是大夏的太上皇,要注意体统。」 阿雅被他这副怂样气笑了。 她不仅没松手,反而更加欺身而上。 那张绝美的脸庞几乎贴到了赵长缨的鼻尖上。 温热的呼吸带着沐浴露的淡淡香气,像小刷子一样挠着赵长缨的神经。 「体统?」 阿雅挑了挑秀眉,声音里透着一股危险的慵懒。 「你当年光着膀子在北凉兵工厂里抡大锤的时候,怎么不跟那些工匠讲体统?」 「你开着加特林把那些世家家主打成筛子的时候,怎么不跟他们讲体统?」 阿雅的手指微微用力,在赵长缨紧绷的腹肌上画了个圈。 「现在只剩下咱们两个人,你跟我装什么正经?」 赵长缨被她撩拨得浑身燥热。 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媳妇来这套软刀子。 这简直比面对列强的铁甲舰队还要让人难以招架。 「咳,那什么。」 赵长缨一把抓住阿雅那只不老实的手,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主要是,这破船在海上晃悠了几个月了,动力系统噪音有点大,影响休息。」 「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直说就是,别掐我腰啊,那是男人的要害。」 阿雅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顺势靠在赵长缨宽阔的胸膛上。 手指在他的锁骨上轻轻敲打着。 「长缨。」 阿雅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轻柔,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感伤。 「你还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在北凉过冬的时候?」 赵长缨愣了一下。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当年那个破败不堪的北凉城。 漫天风雪中。 他们两个人挤在漏风的将军府里,烤着一盆快要熄灭的炭火。 那时候,整个大夏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看他这个被流放的皇子怎么冻死在极北之地。 「记得,怎么能忘呢。」 赵长缨揽住阿雅的肩膀,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 「那时候你还是大燕派来的第一杀手,天天琢磨着怎么在我的饭菜里下毒。」 「要不是我命大,再加上用火锅征服了你的胃,我现在估计骨头都烂在北凉的冻土里了。」 阿雅没好气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谁要回忆你那些丢人的事了。」 阿雅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身为母亲特有的温柔光芒。 「我是说,那时候核平才刚出生没多久。」 「他那么小,那么软,像个小肉团子一样。」 阿雅比划了一下大小,眼底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怀念。 「那时候,他还不会搞那些危险的炸药,也不会天天板着个脸去算那些枯燥的贸易帐单。」 「他会跟在咱们屁股后面,奶声奶气地叫爹爹丶娘亲。」 「会为了抢一块糖葫芦,在雪地里摔个狗吃屎,然后哇哇大哭着找我抱。」 赵长缨听到这话,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老父亲的微笑。 是啊。 那时候的小核平,虽然调皮捣蛋,但至少是个正常的三岁小孩。 「可惜啊。」 阿雅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惋惜。 「这小子越长大越随你。」 「满脑子都是搞科研,搞军工,现在又迷上了治国理政。」 「十五岁的少年,整天穿着一身玄色蟒袍,老气横秋地坐在御书房里批奏摺。」 阿雅撇了撇嘴。 「前几天我给京城打电话,想问问他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你猜他怎么回我的?」 赵长缨好奇地挑了挑眉。 「怎么回的?」 「他跟我说:『母后,儿臣正在核算大不列颠的关税逆差,这涉及到帝国下半年的重工业预算,如果您没有重要的事情,儿臣十分钟后再给您回电。』」 阿雅学着儿子那种刻板冰冷的语气,惟妙惟肖。 赵长缨听完,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不愧是我赵长缨的种!这工作狂的架势,简直绝了!」 「你还笑!」 阿雅瞪了他一眼。 「这小子一点都不贴心,活脱脱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政治机器。」 「我甚至怀疑,他以后能不能找到媳妇都是个问题。」 阿雅越说越来气,最后索性坐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赵长缨。 「所以。」 阿雅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 「夫君,我想再要个女儿。」 这句话一出。 赵长缨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整个人瞬间僵硬在了床上。 「女丶女儿?」 赵长缨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对,女儿。」 阿雅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的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脸上浮现出一种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向往。 「我要一个粉雕玉琢的丶香喷喷的小棉袄。」 「她不用去学什么治国理政,也不用去搞那些危险的火药和蒸汽机。」 「她每天就穿着漂亮的小裙子,跟着我学梳妆打扮,给我扎各种好看的小辫子。」 阿雅越说越兴奋。 「等她长大了,我还要把全天下最好看的布料都买来,给她做无数套嫁衣!」 「核平那小子既然喜欢当牛做马地统治世界,那就让他去干。」 「咱们的小棉袄,就负责在这个被咱们打下的太平盛世里,快快乐乐地当一个小公主!」 赵长缨听着阿雅这美好的蓝图。 额头上却悄悄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今年虽然正值壮年,而且因为习武和基因强化的缘故,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但这几年为了平定天下,日夜操劳,这把骨头多少还是有些疲惫的。 最关键的是。 他今天晚上,其实只想安安静静地看会儿那本无脑的南洋志怪小说啊! 赵长缨转过头。 他的目光,艰难地飘向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纯银打造的保温杯。 杯子里,泡着他下午刚从南洋药铺里买来的丶号称能壮阳补肾的上等红枸杞。 赵长缨揉着腰,看了一眼自己保温杯里的枸杞,咽了口唾沫:「这……现在就要吗?」阿雅挑了挑眉:「怎么,你不行?」 第365章 咳咳,这把老骨头还要拼命?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赵长缨的胜负欲瞬间被点燃。 他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一把抓起那个纯银保温杯。 连带着里面泡得发涨的红枸杞,毫不犹豫地顺着半开的舷窗,直接扔进了漆黑的南洋大海里。 「扑通」一声。 海面上溅起一朵微不足道的水花。 赵长缨转过身,像一头被激怒的西伯利亚雪狼一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在床头的阿雅。 那双向来深邃冷酷的黑眸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雄性斗志。 「你居然敢质疑大夏太上皇的龙体?」 赵长缨咬牙切齿地说道。 「当年老子在北凉的时候,三天三夜不合眼,还能扛着两百斤的迫击炮追着敌人满山跑!」 「现在不过是要个女儿,你以为我会怕?」 阿雅看着他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慵懒地伸展了一下雪白纤细的双腿。 丝质的睡裙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上卷,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完美曲线。 「是吗?」 阿雅挑了挑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挑衅。 「那陛下还在等什么呢?」 「春宵苦短,别光说不练啊。」 赵长缨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 他低吼一声,直接扑了上去。 「这可是你自找的,明天要是下不了床,别怪我没提醒你!」 豪华的船舱里。 暖黄色的壁灯被一双大手胡乱地拍灭。 皎洁的月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进来,将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拉得修长。 外面的海风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 只剩下海浪轻轻拍打着船壳的声音,以及船舱内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低声呢喃。 然而。 现实往往比理想骨感得多。 第二天清晨。 南洋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赵长缨脸上。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只觉得自己的老腰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生锈齿轮,稍微动一下,就发出一阵酸爽的抗议声。 「哎哟我去……」 赵长缨扶着腰,龇牙咧嘴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身旁还在熟睡的阿雅。 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一抹满足的红晕,睡得像只慵懒的猫。 赵长缨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到浴室。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底下隐隐发黑丶脚步虚浮的自己,深深地叹了口气。 「岁月不饶人啊。」 赵长缨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欲哭无泪。 「想当年老子也是一夜七次郎的存在,现在倒好,一次就差点把老命给交代了。」 他这十几年来,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把身体透支得太狠了。 虽然有内力护体,但终究不是铁打的。 「不行!」 赵长缨看着镜子,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不就是一个女儿吗?老子当年连蒸汽机都能造出来,就不信搞不定个二胎!」 从这一天起。 「雪龙号」上的画风,发生了一种诡异的突变。 原本那个每天躺在甲板上喝红酒丶看志怪小说的太上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了二胎计划疯狂进补的「中年养生狂魔」。 厨房里。 原本用来存放牛排和鱼子酱的顶级冷库,被清理出了一大半。 里面塞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珍贵药材。 有长白山的百年野山参,有南疆的鹿茸,甚至还有墨非从深海里打捞上来的不知名巨型海马鞭。 中午。 阳光毒辣。 甲板上的遮阳伞下。 阿雅端着一杯冰镇的椰子汁,有些无语地看着面前的赵长缨。 赵长缨面前摆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鼎。 里面正咕噜噜地翻滚着一锅颜色诡异的黑色浓汤。 那味道。 简直比当年他在冷宫里吃的那半截烂萝卜还要让人上头。 「长缨,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喝?」 阿雅嫌弃地捏住鼻子。 「这味道,我感觉你是在煮毒药,准备谋杀亲妻呢?」 「妇道人家懂什么!」 赵长缨手里拿着一根大木棍,在青铜鼎里用力搅拌着。 他满头大汗,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着。 「这可是我让墨非查阅了皇家藏书阁里所有的古籍,结合北凉生物实验室最新提取的细胞端粒酶,研制出来的『大夏第一大补汤』!」 「这锅汤要是放在武侠世界,那就是能让人白日飞升的仙丹!」 赵长缨一边说着,一边豪迈地舀起一碗黑汤。 他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喝完之后。 赵长缨只觉得一股火烧般的滚烫热流,顺着喉咙直接冲进胃里,然后在四肢百骸疯狂游走。 他那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头顶都开始往外冒着丝丝白气。 「好!够劲!」 赵长缨猛地一拍桌子,感觉自己现在能单手打死一头大象。 他转过头,双眼冒着绿光地盯着阿雅。 「老婆,走!回房间!咱们趁热打铁!」 阿雅看着他那副走火入魔的样子,吓得连连后退。 「你疯了吧?大白天的!」 「管他白天黑夜,为了女儿,拼了!」 赵长缨一把将阿雅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冲向了船舱。 接下来的半个月。 「雪龙号」上的船员们,经历了一段煎熬的日子。 他们每天都能听到船长室里传出各种奇怪的动静。 有时候是大白天的剧烈震动。 有时候是半夜里赵长缨被一脚踹下床的沉闷闷响。 赵长缨的养生大法也是层出不穷。 除了那锅黑色的营养液。 他甚至还搬出了当年在冷宫里瞎练的那套「九阳神功」。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 船员们就能看到这位太上皇穿着一条短裤。 在甲板上面朝东方,摆出各种扭曲丶甚至有些羞耻的姿势,疯狂吸收日出时的天地精华。 「吸气——」 「呼气——」 「气沉丹田,汇聚涌泉!」 赵长缨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偶尔有路过的海鸥,都被他这副神经兮兮的样子吓得掉头就跑。 阿雅对他的这种疯狂行为,起初还是抗拒的。 但在赵长缨那种不要脸的软磨硬泡丶加上「为了小棉袄」的道德绑架下。 她最终也只能半推半就地配合。 毕竟。 她心里其实也有些期盼,想要一个小小的丶长得像她的女儿。 皇天不负苦心人。 在这场堪比「大夏工业革命」般严密而疯狂的备孕计划下。 奇迹,终于发生了。 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 「雪龙号」正停靠在南洋的一个补给港口。 赵长缨正坐在餐厅里。 他面前摆着一大碗用虎骨和鲍鱼熬制的十全大补粥,正准备大快朵颐。 突然。 「呕——」 坐在对面的阿雅。 刚闻到那股浓郁的腥味,脸色猛地一变。 她猛地捂住嘴巴,推开椅子,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洗手间。 紧接着,洗手间里传来了剧烈的乾呕声。 赵长缨愣住了。 他手里的勺子「吧嗒」一声掉进了粥里。 他呆呆地看着洗手间的方向,大脑在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运转。 随后。 一股狂喜,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中丶中了?!」 赵长缨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连带翻了面前的粥碗都顾不上。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洗手间门口。 看着正扶着水池丶脸色有些苍白但却带着一丝喜悦的阿雅。 赵长缨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老婆!你是不是……」 阿雅用水漱了漱口,转过头。 她看着赵长缨那副紧张得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的模样,温柔地点了点头。 「傻瓜,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应该是有了。」 「卧槽!!!」 赵长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激动得一把将阿雅抱了起来,在洗手间里原地转了三个圈。 「老子要有女儿了!老子终于要有小棉袄了!」 赵长缨兴奋得简直要发疯。 他冲出洗手间,跑到甲板上。 对着茫茫的大海,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那声音,甚至盖过了港口上嘈杂的汽笛声。 「来人!拿酒来!拿最好的酒!」 「全船放假三天,奖金翻倍!」 赵长缨像个散财童子一样在甲板上大吼大叫。 发泄完心中的狂喜后。 赵长缨回到了船舱。 他看着正躺在床上休息的阿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经过半个月的「闭关双修」,阿雅终于出现了久违的孕吐反应。赵长缨激动得仰天长啸,随后立刻做出了一个不负责任的决定。 第366章 为了女儿,拼了! 看着从北凉皇家医院随船带出来的早孕试纸上,那两道红得发紫的杠杠,赵长缨兴奋得像个中了彩票的傻小子。 他完全不顾自己太上皇的形象。 抱着阿雅在「雪龙号」宽阔的甲板上,迎着南洋微咸的海风,一口气转了整整三圈。 直到阿雅被转得有些头晕,娇嗔着拍打他的肩膀。 赵长缨这才意犹未尽地将她放了下来。 「小心点,别动了胎气!」 赵长缨紧张得连声音都变了调。 他那双常年握枪丶满是老茧的粗糙大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覆在阿雅依然平坦的小腹上。 「这可是我的小棉袄啊。」 「必须得当成眼珠子一样护着。」 阿雅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忍不住轻声责怪。 「哪有那么金贵。」 「当年怀核平的时候,北凉正逢大雪,我还在演武场上教神机营那帮新兵格斗呢。」 「那能一样吗!」 赵长缨立刻瞪圆了眼睛,理直气壮地反驳。 「核平那小子皮糙肉厚的,从小就在火药堆里打滚,那是当铁匠养的。」 「咱们女儿可是要当小公主养的,能让他俩比吗?」 赵长缨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船长室的方向。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不行。」 赵长缨捏着下巴,眉头微皱,似乎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南洋这边虽然气候好,但海风太潮湿了,对孕妇不好。」 「而且这破船天天在海上飘着,万一遇到个风浪颠簸,吓着我闺女怎么办?」 阿雅疑惑地看着他。 「那你想去哪?回京城吗?」 「回京城?那绝对不行!」 赵长缨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京城那一帮老不死的文臣武将,天天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个没完。」 「再说了,老头子现在天天在御花园里放那个什么《最炫民族风》,吵得人脑仁疼。」 「咱们要是回去,不仅没法清静养胎,我还得被那帮大臣抓回去继续批奏摺。」 赵长缨冷笑一声,他才不会傻到自投罗网。 「咱们找个没人的世外桃源,安安静静地过二人世界。」 说到这里。 赵长缨快步走进船舱的通讯室。 这间通讯室里,安装着大夏目前最先进的大功率跨洋无线电台。 每天。 京城内阁都会通过这部电台,向「雪龙号」发送至少几十份重要的加密电报,请求这位在海外度假的皇帝做最终裁决。 赵长缨走到操作台前。 在通讯兵惊恐的目光中,他毫不犹豫地拔掉了电台的电源线。 这还不算完。 他甚至抽出腰间的白朗宁手枪。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 直接把那台造价昂贵丶象徵着帝国最高通讯枢纽的无线电台,给彻底打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废铁。 「陛下!您这是干什么!」 通讯兵吓得瘫倒在地,脸色惨白。 「干什么?老子要休产假!」 赵长缨吹了吹枪口的硝烟。 他转身回到卧室,从那个一直贴身携带丶哪怕睡觉都要压在枕头底下的黑色真皮密码箱里,掏出了一方晶莹剔透的玉玺。 大夏帝国的传国玉玺。 这玩意儿。 对于任何一个皇帝来说,那都是命根子,是权力的终极象徵。 但此刻。 在赵长缨眼里,这玩意儿还不如一块南洋的烤地瓜来得实在。 「带在身上死沉死沉的,还硌得慌。」 赵长缨一边嘟囔着。 一边从桌子上扯过几张废旧的报纸,粗暴地把这方绝世美玉给裹了起来。 「长缨,你疯了?」 阿雅刚走进房间,看到这一幕,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传国玉玺,你拿报纸包着干嘛?」 「寄回京城去。」 赵长缨头也不抬,动作麻利地用牛皮绳把报纸包扎得结结实实。 甚至还打了个难看的死结。 「我已经受够了每天被那些加急电报催命的日子。」 「既然核平那小子喜欢干活,那就让他彻底放开手脚去干。」 赵长缨把包好的玉玺塞进一个看起来普通的纸箱里。 他拿起毛笔,在纸箱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京城皇宫,太子赵核平亲启」几个大字。 「没有玉玺,他有些圣旨发不出去,会被内阁那帮老家伙卡脖子的。」 「现在我把这大印给他寄回去。」 赵长缨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得像个终于卸下千斤重担的老狐狸。 「从今天起,大夏的事情,我一概不管。」 「就算天塌下来,也有这小子高个子顶着。」 「我要专心致志地,陪我老婆养胎,迎接我女儿的降生!」 阿雅看着他这副不负责任的嘴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太了解赵长缨了。 他决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可是,我们就这么失踪了,朝中要是生变怎么办?」 「能生什么变?」 赵长缨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 「铁牛的三十万神机营就驻扎在京郊,谁敢造反,他就拿大炮轰碎谁的狗头。」 「沈万三把控着全国的钱袋子。」 「有这一文一武两尊大佛镇着,再加上核平那小子青出于蓝的心黑手辣。」 「那些世家残党,现在恐怕比兔子还乖。」 赵长缨将纸箱交给门外的贴身侍卫。 「去,找南洋最快的邮政快船,用最高级别的加急件,把这箱子给我送回京城。」 侍卫抱着那个装着传国玉玺的纸箱,感觉像抱着一个烫手的炸弹,连连点头,飞奔而去。 做完这一切。 赵长缨终于觉得浑身轻松。 他走到阿雅身边,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南洋海面。 「老婆,接下来。」 「咱们就去找个四季如春的小岛,买个带院子的海景房。」 「我给你种满院子的鲜花,咱们安安静静地等女儿出生。」 就在赵长缨规划着名美好未来的时候。 远在万里之外的京城。 紫禁城,御书房。 夜色已深,书房里灯火通明。 十五岁的少年监国太子赵核平,正坐在那张宽大的金丝楠木桌案前。 他穿着一件玄色的常服,剑眉微蹙。 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朱砂笔,正在一份关于「西洋联合舰队军事演习」的绝密情报上,飞快地做着批示。 他的眼神冷静丶果断,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深沉与威严。 就在这时。 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太监总管李莲英手里捧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纸箱,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 「启禀太子殿下。」 李莲英弓着腰,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刚才南洋急递司送来了一个加急包裹。」 「说是太上皇……不对,是陛下亲自下旨,让老奴务必亲手交到您的手上。」 赵核平手中的朱砂笔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父皇的包裹?」 他放下笔,示意李莲英将纸箱放在桌案上。 赵核平看着纸箱上那熟悉的丶龙飞凤舞的字迹。 一股不祥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 远在京城皇宫,正在批改奏摺的少年监国太子赵核平,看着太监送来的一个眼熟的快递包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367章 儿子:父皇母后,你们去哪了? 赵核平拆开包裹,里面那方沉甸甸的大夏传国玉玺直接砸在了桌面上,差点把上好的端砚砸碎。 他看着那方散发着温润光泽的极品美玉。 足足愣了五秒钟。 十五岁的少年监国太子,那张平时哪怕面对列强舰队都波澜不惊的冷峻脸庞上。 此刻终于出现了一丝破裂的痕迹。 「玉玺?」 赵核平有些难以置信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块冷冰冰的石头。 这可是号令天下的至尊神器。 不是菜市场里两毛钱一斤的大白菜! 他那不靠谱的老爹,居然就这么用几张废旧的报纸裹着,甚至连个防震的泡沫垫都没塞。 就这么像寄土特产一样,通过南洋的普通邮政船给寄回来了? 赵核平深吸了一口气。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李公公。」 赵核平转过头,看着满头大汗的太监总管。 「父皇和母后,现在在何处?」 李莲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回……回太子殿下的话。」 「老奴不知啊!」 李莲英哭丧着脸,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陛下和圣后这三个月来,一直对外宣称是在闭关休养。」 「朝堂上的摺子,全都是直接送到您的御书房。」 「老奴也是今天收到这个包裹,才发现不对劲的啊!」 「三个月?」 赵核平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金漆铃铛,用力摇晃起来。 清脆的铃声在夜色中的紫禁城里急促地回荡。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大夏帝国情报局局长丶当年跟着赵长缨从北凉一路杀出来的暗影卫首领鬼见愁。 像一阵黑风般卷进了御书房。 他单膝跪地,神色肃穆。 「臣鬼见愁,叩见太子殿下!」 赵核平没有寒暄,单刀直入。 「动用所有暗影卫的眼线,查。」 「立刻查清楚,父皇和母后现在到底在哪里!」 鬼见愁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太子殿下那铁青的脸色,以及桌面上那方赫然在目的传国玉玺。 情报头子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陛下失踪了?这还得了! 「臣遵旨!」 鬼见愁不敢怠慢。 他立刻转身冲出御书房,将大夏帝国那张足以覆盖全球的情报网络,在深夜里全速运转了起来。 紫禁城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暗流涌动。 整整一个时辰。 赵核平就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上。 他没有再批阅任何奏摺,只是死死盯着那方玉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御书房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终于,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鬼见愁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这位平时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情报头子。 此刻脸上的表情,却像是见鬼了一样精彩。 「查到了?」赵核平猛地站起身。 「回殿下……」 鬼见愁咽了一口唾沫,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臣动用了京城所有的天眼监控,甚至查了最近三个月的皇家专列运行记录。」 「结果呢?」赵核平追问。 「结果是……」 鬼见愁的声音变得苦涩,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 「太上皇他老人家……此刻正带领着上千名退休老臣,在承天门广场上排练新编的广场舞。」 「据说还要在明天的高音喇叭比赛中,争夺大夏第一领舞的称号。」 赵核平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孤没问皇爷爷!」 「孤问的是父皇和母后!」 鬼见愁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 「臣无能……」 「陛下和圣后……他们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三个月前,他们悄悄登上了那艘核动力破冰船『雪龙号』。」 「之后,雪龙号的定位系统就被人工切断了。」 鬼见愁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太子的脸色。 「南洋的暗影卫刚刚回报,说三天前,雪龙号曾在麻六甲海峡的补给港口短暂靠岸。」 「但船上的人说,陛下和圣后……早就弃船上岸,不知所踪了。」 「人间蒸发?」 赵核平气极反笑。 他双手撑在桌案上,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好啊。 真是他的好父皇,好母后。 堂堂大夏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居然玩起了离家出走这种戏码! 他们把这个横跨五大洲丶涉及到几十亿人口的庞大帝国。 就这么草率地,像扔垃圾一样扔给了他这个只有十五岁的未成年人。 「父皇母后,你们去哪了?」 赵核平咬着牙,在心里绝望地呐喊。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无良老板压榨的苦力。 而且这个老板还是他的亲生父母! 「殿下息怒。」 鬼见愁看着太子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色,赶紧进言。 「陛下武功盖世,圣后更是天下无敌,他们的安全绝对没有问题。」 「要不,臣立刻调动全球的卫星天眼系统,哪怕是挖地三尺,也把陛下给找出来?」 这套卫星天眼系统。 是北凉科技局最新研制的黑科技,虽然还在测试阶段,但足以覆盖全球各大主要城市。 赵核平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强行压下心中那股想要掀桌子的冲动。 「立刻启动天眼系统。」 赵核平的声音冷如冰霜。 「就算他们逃到天涯海角,孤也要把他们抓回来上朝!」 就在赵核平准备下达全面搜捕命令的时候。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那个装玉玺的废纸箱上。 在那方传国玉玺原本压着的地方。 静静地躺着一张被揉得皱巴巴丶边缘还沾着一点油渍的小纸条。 赵核平愣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那张纸条,缓缓展开。 第368章 留书一封:世界那么大,别找我 赵核平抽出那张纸条,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嚣张跋扈,一看就是他那个不靠谱老爹的亲笔。 不仅字迹潦草得像是在躲避仇家追杀时匆忙写下的。 在那纸条的右下角,甚至还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旁边打了个欠揍的对勾。 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鬼见愁单膝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悄悄抬起眼皮,观察着太子的表情。 只见赵核平那张向来冷峻如冰的脸庞,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甚至都在隐隐跳动。 「殿下,陛下信上……写了什么?」李莲英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赵核平深吸了一口气。 他试图平复自己那即将暴走的情绪,但捏着纸条的手指却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苍白。 「李公公,你自己看吧。」 赵核平冷笑一声,将那张纸条随手扔在桌案上。 李莲英赶紧凑上前。 他瞪大了那双浑浊的老眼,顺着那潦草的墨迹,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好大儿,见信如晤。」 李莲英刚念出个开头,就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大夏帝国的最高权力交接诏书? 这语气,简直就像是隔壁村王二狗出门打工前,给他儿子留的便条! 李莲英硬着头皮,颤抖着声音继续往下念。 「你长大了,是个成熟的太子了,该学会自己统治这颗地球了。」 「这几年你干得不错,那帮洋鬼子和世家残党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爹很欣慰。大夏这台机器交给你,爹一百个放心。」 念到这里,李莲英悄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里暗自叫苦。 这哪是夸奖啊,这分明就是甩锅前的道德绑架! 纸条上的内容还在继续,而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所以,爹带你娘去生妹妹了。」 「这大好的河山,虽然是爹亲手打下来的,但爹还没好好逛过呢。世界那么大,我们要去看看。」 「玉玺就留给你当镇纸用吧。要是内阁那帮老家伙敢不听话,你就拿这块石头砸他们的脑袋,出了事爹担着。」 李莲英念到这,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 他都不敢去看太子那黑如锅底的脸色。 最后一句,更是嚣张到了极点。 「勿念。千万别派人来找。」 「你爹我的反侦察能力你是知道的。找也找不到,别白费力气了。」 「落款:你那英明神武丶去追求诗和远方的父皇。」 「砰!」 赵核平一拳狠狠地砸在金丝楠木的书案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桌子上的端砚被震得跳了起来,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追求诗和远方?」 赵核平咬牙切齿,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把一个横跨五大洲丶几亿人口的帝国扔给一个十五岁的未成年人。」 「然后自己带着老婆去度蜜月生二胎?」 「这是人干的事吗?这是一个皇帝该有的担当吗!」 赵核平气得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老爹不靠谱,平时把奏摺推给他也就算了,好歹人还在京城坐镇。 可现在。 他居然连玉玺都不要了,直接玩起了消失! 这算什么? 裸辞?还是闪退? 「鬼见愁!」赵核平猛地转过身,厉声喝道。 「臣在!」鬼见愁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伏低身子。 「天眼系统现在能锁定他们的位置吗?」赵核平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今天非得把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给揪回来不可。 大夏的江山是赵家的,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当牛做马? 鬼见愁面露难色。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回答。 「殿下,天眼系统虽然能覆盖全球,但……但陛下临走前,似乎对系统的主控程序动了手脚。」 「动了什么手脚?」赵核平眉头紧锁。 「他……他在系统底层植入了一个反追踪木马。」 鬼见愁咽了口唾沫,声音越说越小。 「只要系统扫描到符合陛下和圣后生物特徵的信号,就会自动将画面替换成……替换成两只会跳舞的袋鼠。」 「噗——」 站在一旁的李莲英实在没忍住,发出一声怪异的漏气声。 但他立刻死死捂住嘴巴,把笑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赵核平的脸,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来。 袋鼠? 他老爹这是不仅要跑路,还要在临走前狠狠嘲讽他这个儿子的智商! 「好,很好。」 赵核平怒极反笑,他重新走回书案前,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那方象徵着无上权力的传国玉玺。 「既然你们觉得我一个人就能应付这天下。」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我赵核平,到底能把这个帝国带向何方。」 少年太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超越年龄的决绝与野心。 第二日清晨。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紫禁城内便响起了急促而宏大的召集钟声。 那是只有在发生国家最高级别变故时,才会敲响的九龙锺。 钟声传遍了整个京城,也惊醒了无数还在睡梦中的朝廷重臣。 承天门外。 文武百官神色惶恐地聚集在一起,交头接耳。 他们甚至连朝服都没来得及穿戴整齐,有的官员甚至还趿拉着布鞋。 「老刘,这大清早的敲九龙锺,难道是列强又打过来了?」 礼部尚书罗文轩拉住户部尚书刘庸的衣袖,满脸焦急。 刘庸也是一脸懵逼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啊,西方那些国家的经济命脉都捏在咱们手里,他们就算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造次啊。」 「难道是……陛下出事了?」 一句话,让周围的百官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丶人心惶惶的时候。 承天门高大的城楼上。 出现了一道略显单薄,但却挺拔如松的身影。 那是十五岁的太子赵核平。 他没有穿平时那身玄色的太子蟒袍。 而是换上了一身虽然没有九龙金线,但同样威严庄重的玄黑色朝服。 他的手中,没有任何多余的诏书。 只有那方用废报纸包过的传国玉玺,被他随意地握在掌心。 微风拂过,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百官们看着城楼上那个气势隐隐甚至超越了当今陛下的少年,不自觉地停止了喧哗。 「诸位爱卿。」 赵核平的声音不大,却在内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召集你们,只为宣布一件事。」 他举起手中的传国玉玺,眼神冷酷地俯视着下方。 「父皇和母后,为了大夏的未来,为了探寻世界之真理,已于三月前秘密离京,云游四海去了。」 此话一出。 下方的文武百官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陛下离京了?还是三个月前?」 「这……这怎么可能!昨日内阁还收到了陛下关于西洋铁路的批示啊!」 刘庸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喊道。 赵核平冷笑一声。 「那是我批的。」 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老爹留下的谎言。 「父皇临行前,已将大夏传国玉玺交托于我,命我全权代理朝政。」 广场上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砸懵了。 大夏的皇帝,刚刚建立起全球霸权,居然就这么甩手不干了? 把这庞大的帝国,交给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这简直比当年太上皇在御花园里跳广场舞还要荒唐! 「殿下!」 罗文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陛下既然云游,这天下重任,就全落在殿下肩上了!」 罗文轩虽然古板,但却不傻。 他太清楚这位少年太子的手段了。 这十五年来,大夏的朝政实际上早就在太子的掌控之中。那些试图挑战太子权威的官员,如今还在南极铲企鹅粪呢。 既然老皇帝跑了,那赶紧抱紧新大腿才是王道。 有了罗文轩带头。 刘庸等一众老狐狸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黑压压地跪满了一片。 「臣等恳请殿下,以天下苍生为念,即皇帝位!」 「国不可一日无君,请太子即位!」 山呼海啸般的请愿声,一浪高过一浪,响彻云霄。 赵核平站在城楼上。 他看着下方这些心思各异,但却不得不臣服于他的朝臣。 他没有像他父亲当年那样推脱,也没有像历代帝王那样假装拒绝三次。 他只是静静地摩挲着手中的玉玺。 看着这封不负责任的绝笔(划掉)留书,少年皇帝的嘴角剧烈抽搐。满朝文武跪在下面,齐刷刷地高呼:「国不可一日无君,请太子即位!」 第369章 儿子含泪登基,成了二世祖 伴随着群臣的山呼海啸,赵核平攥紧了手里的纸条,眼角流下了一滴委屈的泪水。 这滴泪水,绝对不是因为感动或者舍不得他那对满世界乱跑的父母。 而是纯粹的心酸与愤怒! 别人家的太子,为了抢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位,和兄弟们斗得头破血流。甚至不惜发动兵变,踩着满地的尸体才能勉强爬上去。 他倒好。 他是被亲爹硬生生把皇位像塞垃圾一样,强行塞进了怀里。而且他还是个未成年人! 「我才十五岁啊!」 赵核平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他看着下方黑压压跪着的那一片老脸,只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闷得让人想吐血。 这些大臣们平时看着一个个道貌岸然,满嘴的仁义道德。其实心里巴不得老爹赶紧走。毕竟老爹在的时候,那是真敢拿加特林把他们突突了。 现在换了他这个少主子,这帮老狐狸大概以为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殿下!」 礼部尚书罗文轩跪在最前面,哭得比谁都大声。 「陛下云游,乃是顺应天道。您若是不肯即位,这天下黎民百姓该如何是好?那些刚刚臣服的西方列强,若是知道大夏无主,必定会生出不轨之心啊!」 赵核平冷冷地扫了罗文轩一眼。 这老东西,道德绑架玩得倒是比谁都溜。 他没有理会罗文轩的哭诉,而是缓缓抬起拿着玉玺的手。 那方象徵着无上权力的美玉,在晨曦的微光下折射出冰冷的色泽。 他转过身,将那张已经被捏得皱皱巴巴的纸条,随意地丢给了身后的太监总管李莲英。 「李公公。」 赵核平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酷得让人胆寒。 「把这份『退位诏书』,原封不动地念给诸位大人听听。让他们也感受一下,太上皇对大夏江山的『殷切期盼』。」 李莲英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团废纸。 他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把纸条展开。 当他看到那张画着笑脸的涂鸦时,眼前一黑,差点没晕死过去。 这特么是诏书?这简直是在打全天下人的脸! 但在太子那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李莲英只能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尖锐的太监音,开始磕磕巴巴地朗读。 「好大儿,见信如晤……」 当第一句话念出来的时候。 广场上的哭声戛然而止。 所有大臣的脸上都露出了极度错愕的表情。 随着李莲英越往下念,大臣们的脸色就越发精彩。从震惊丶到呆滞,最后变成了无法掩饰的荒谬感。 「爹带你娘去生妹妹了,世界那么大,我们要去看看……」 念到这句时。 户部尚书刘庸甚至忘记了伪装悲伤。他张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堂堂大夏皇帝,居然为了生二胎而弃国不顾?这要是写进史书里,后世的史官怕是要把笔杆子都咬断了吧! 「玉玺就留给你当镇纸用吧。要是内阁那帮老家伙敢不听话,你就拿这块石头砸他们的脑袋……」 听到这里,内阁的几个老首辅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他们偷偷抬起眼皮,看向城楼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年。 那少年手里正掂量着那方玉玺,仿佛真的在计算用多大的力道砸下来,才能把他们的脑袋砸开花。 当李莲英终于念完最后那句「勿念,千万别派人来找」时。 整个承天门广场,死寂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没有任何人敢说话。 他们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场荒诞至极的权力交接。 赵核平看着下方呆若木鸡的群臣。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眼角那滴委屈的泪水生生逼了回去。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面对了。 「诸位爱卿,都听清楚了?」 赵核平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没有像历代新皇登基时那样,发表长篇大论的施政纲领。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下方。 「既然太上皇觉得,这天下大可由孤一人决断。」 「那从今日起,孤,便是这大夏帝国的第二任皇帝。」 没有祭天。 没有繁琐的礼仪。 甚至连老裁缝都没来得及赶制一套新的龙袍。 赵核平就这么穿着一身常服,手里握着一方连盒子都没有的玉玺,强行宣布了自己的继位。 因为他那不负责任的父亲。 他被史书戏称为「大夏二世祖」。 但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敢把这个称号当成贬义词来看待。 因为他们知道,这位十五岁的新皇,绝不是那种只会混吃等死的纨絝子弟。 「礼部尚书!」 赵核平的目光突然锁定了还在发愣的罗文轩。 「臣……臣在!」罗文轩吓得赶紧磕头。 「太上皇的登基大典是一切从简,孤的登基大典,连简都免了。」 赵核平大手一挥。 「内阁立刻拟定年号,诏告天下。告诉那些西洋蛮夷,大夏的天没变,大夏的大炮依然瞄准着他们的港口。」 「臣遵旨!」 「户部尚书!」赵核平转头看向刘庸。 「臣在!」 「昨日孤批覆的西洋铁路拨款,立刻核算完毕发下去。孤要在三年内,看到大夏的火车开进欧罗巴的心脏!」 「臣遵旨!」 赵核平的语速极快,一条条强硬的指令如连珠炮般下达。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工作热情。 既然老爹把这烂摊子扔给他,那他就要把这台国家机器开到最大马力,让所有人都跟着他一起卷起来! 想清闲?做梦去吧! 「鬼见愁!」 赵核平最后喊到了情报局长的名字。 「臣在!」鬼见愁依然单膝跪地。 「天眼系统虽然找不到他们。」 赵核平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但他们既然要去环球旅行,就必须要有大夏币。去通知沈万三,全面监控全球各大钱庄的高额资金流动。」 「就算把地球翻个底朝天,孤也要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是!」 随着赵核平的一道道指令下达。 原本因为老皇帝离家出走而有些混乱的朝局,瞬间被强行稳固了下来。 文武百官们战战兢兢地磕头领命。 他们看着城楼上那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皇帝。 心里突然涌起一种绝望的预感。 以前老皇帝在的时候,虽然手段残暴,但好歹还有个下班时间,偶尔还能在御花园里扭扭秧歌。 可这位新皇。 简直就是一个不知道疲倦的政治机器! 大夏帝国,恐怕要迎来一个比战争年代还要恐怖的「全民内卷」时代了。 史书上记载,大夏二世登基那天,并没有普天同庆的喜悦,而是下发了一道严厉的督办令,开启了他疯狂的工作模式。 第370章 不过这个二世是褒义词 所有人都以为,在这个庞大帝国中长大的二世祖,会是个只知道享乐的纨絝子弟。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大夏二世,赵核平。 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皇帝,在接手帝国的第一个月,就用一种比他爹还要狂暴的工作方式,彻底颠覆了满朝文武的认知。 清晨。 紫禁城的晨钟刚刚敲响。 户部尚书刘庸还裹着厚厚的棉被,在被窝里做着美梦。突然,他府邸的红木大门被神机营的士兵「砰」的一声强行撞开。 「刘大人!陛下有旨,内阁六部所有堂官,半个时辰内必须到御书房开会!」 刘庸吓得从床上滚了下来。 他甚至连官服都穿反了,一路连滚带爬地赶到皇宫。 当他气喘吁吁地跨进御书房的门槛时,发现其他的内阁老臣也都是一副衣衫不整丶睡眼惺忪的倒霉模样。 而坐在龙椅上的赵核平。 依然穿着那身玄黑色的常服。 他面前的桌案上,没有堆积如山的奏摺,而是摆着几台由北凉重工最新研发的丶笨重却精密的早期手摇式机械计算机。 「诸位爱卿都到了。」 赵核平头都没抬。 他的手指在计算机的键盘上飞速跳动,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 「孤昨晚核算了一下帝国未来十年的发展预算。」 「发现我们在基础教育和重工业研发上的投入,远远不够。」 刘庸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问道:「陛下,那您的意思是……」 赵核平停止了敲击键盘。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闪烁着一种超越时代的狂热光芒。 「孤决定,全面推行全球义务教育普及计划。」 「从大夏本土到西洋各行省,所有六岁以上的适龄儿童,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必须进入学堂学习。」 「我们要培养的,不是只会背诵四书五经的书呆子。」 「而是懂算数丶懂机械丶能操作蒸汽工具机的新时代工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礼部尚书罗文轩急得直跺脚。 「陛下!这……这怎么行啊!」 「若是天下人都去学那些奇技淫巧,那圣贤之道谁来传承?这岂不是乱了礼法纲常?」 赵核平冷笑一声。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报告,随手扔到罗文轩的脚下。 「罗大人,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西洋各国的底子虽然被我父皇打残了,但他们的基础科学依然在偷偷发展。」 「如果我们只知道抱着圣贤书啃老本,不出五十年,他们就能造出比我们更快的铁甲舰,用更猛的火炮轰开大夏的国门!」 赵核平站起身,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气场瞬间席卷整个御书房。 「孤的帝国,不需要手无缚鸡之力的酸儒。」 「孤要的,是能造出毁天灭地武器的工程师!」 在赵核平这种近乎独裁的铁腕推行下。 一项项前所未有的国策,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全球。 大夏各地的学堂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甚至连非洲的黑人奴隶和美洲的印第安人,都被强行拉进了扫盲班。 而更让群臣感到恐惧的,是这位年轻皇帝对科技的痴迷。 他不仅继承了他爹那种不要命的爆产能作风。 更有着一种对未来科技发展恐怖的敏锐直觉。 北凉重工最高机密会议室。 墨非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手里拿着一份图纸,激动得浑身发抖。 「陛下!」 「这是您上个月提出的『内燃机』构想图。我们实验室经过几百次的推演,发现这玩意儿的动力转化效率,简直是蒸汽机的十几倍!」 赵核平坐在长桌的尽头。 他看了一眼图纸,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蒸汽机太笨重了,早就该淘汰了。」 「孤要你们在三年内,把内燃机给我量产出来。」 「不仅要装在战舰上,还要装在四个轮子的铁盒子上,让它在陆地上跑得比马还快!」 墨非兴奋地拍着胸脯保证。 就在这时。 赵核平突然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墙壁前。 他拉开遮挡在墙壁上的一块巨大黑布。 黑布后面。 赫然挂着一幅精细的星空图。 「不过,陆地和海洋的征服,那是我父皇干的事。」 赵核平的目光,越过图纸,死死锁定了星空图正中央那颗皎洁的月亮。 他的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让在场所有顶级科学家都感到窒息的野心。 「孤的目标,在天上。」 「从明天起,大夏皇家科学院成立航空航天署。」 「孤要你们造出能脱离地球引力的火箭,孤要把大夏的龙旗,插到月亮上去!」 在接下来的五年里。 整个大夏帝国,就像是一台被彻底踩死了油门的高速内燃机。 在赵核平的疯狂鞭策下,所有人都卷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刘庸为了筹集航天预算,把全球各国的关税压榨到了极致。 墨非带着十几万顶尖工匠,没日没夜地在实验室里死磕火箭发动机。 大夏的百姓们虽然累,但看着日子一天天肉眼可见地变好。 看着那些不用马拉就能在铁轨上飞奔的内燃机火车。 他们对这位年轻皇帝的崇拜,甚至隐隐超越了当年的赵长缨。 二世祖这个词。 在赵核平的身上,彻底变成了一个充满敬畏和赞美的褒义词。 五年后的一天。 大夏西北大漠,万里无云。 这里曾经是赵长缨引爆「空包原子弹」的试验场。 但现在,这里已经建成了一座规模宏大得令人咋舌的现代化航空航天基地。 高耸入云的发射塔架上。 静静地伫立着一枚足有几十米高的巨大钢铁造物。 那是大夏自主研发的第一代运载火箭——「飞龙一号」。 距离基地数千公里之外的南洋某座风景如画的小岛上。 一座充满现代风格的海景别墅里。 赵长缨穿着一条花裤衩,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 他手里捧着半个冰镇哈密瓜,正用勺子挖着吃。 这五年来,他带着阿雅环游世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虽然一直没能如愿怀上那个心心念念的小棉袄。 但至少不用天天批奏摺,这让他每天做梦都能笑醒。 「长缨,快来看!」 阿雅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 她指着客厅中央那台由大夏信息部最新研发出来的黑白电视机,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 「核平那小子搞的火箭,马上就要发射了。」 赵长缨懒洋洋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电视屏幕。 屏幕上。 随着倒计时的结束。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甚至透过电视机的喇叭,震得别墅的玻璃都微微发颤。 那枚巨大的「飞龙一号」运载火箭。 尾部喷吐出刺目的橘红色烈焰。 在巨大的反推力作用下,火箭缓缓脱离了发射台,犹如一条真正的钢铁巨龙,带着大夏帝国的无上野心,直刺苍穹。 看着电视机画面里那越来越小丶最终消失在云层中的火箭光点。 赵长缨手里的哈密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五年。 仅仅五年时间。 那个被他硬生生逼上皇位的臭小子,居然真的把这玩意儿给造出来了? 他当年只是想在冷兵器时代造几把加特林防身啊! 这科技树,是不是攀得有点太离谱了? 赵长缨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五年的环球旅行,是不是错过了一个恐怖的新时代? 五年后的一天,位于大夏西北大漠的航空航天基地,一枚巨大的运载火箭拔地而起。坐在电视机前啃着哈密瓜的赵长缨,看着天上的火箭,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371章 大夏的科技树点歪了? 「爹爹,大炮!」 小女儿奶声奶气地喊着,亮晶晶的口水挂在嘴角。 「会飞的大炮!」 赵长缨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伸出大拇指,动作僵硬地帮女儿擦掉口水。 这哪里是什么大炮。 这玩意儿恐怖的推进力,别说是把八大世家的祖坟给扬了。 就算把整个地球的地壳犁一遍都有富余! 阿雅放下手里正在削皮的苹果。 她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俏脸上,也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错愕与呆滞。 「长缨。」 阿雅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颤音。 「你走之前,给核平留的到底是治国策,还是登天梯?」 赵长缨张了张嘴。 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几下,愣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他想大声喊冤,老子当年只是想造点枪炮防身啊! 时光的记忆,被这道尾焰瞬间拉回十五年前的冷宫。 那时候的他,每天吃着发馊的酸菜,连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防备暗杀。 他偷偷摸摸在破床底下搞出第一包黑火药的时候。 火药那刺鼻的硝烟味,呛得他直掉眼泪。 他当时心里最大的梦想。 就是能搞出一把左轮手枪,把那个整天欺负他的死太监给突突了,好换一顿饱饭。 后来他被流放到了北凉。 他带头搞重工业,开黑煤矿,建炼钢厂。 弄出笨重的蒸汽工具机,造出冒着黑烟的铁甲舰。 那是为了对付那些仗着武功高强就草菅人命的世家门阀。 是为了让西方的风帆战舰,在大夏的海岸线前折戟沉沙。 他的科技树,一直都是踩在脚踏实地的封建泥土里。 每一步都带着浓浓的柴油味丶铁锈味和黑煤灰。 可现在呢? 赵长缨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下方。 那里正在滚动播放大夏国营电视台的加粗字幕。 「大夏皇家航空航天署郑重宣布,飞龙一号已成功突破第一宇宙速度。」 「我国将在三年内完成载人登月计划。」 「并着手准备火星殖民地选址的前期勘探工作……」 火星殖民? 赵长缨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脑海中一阵天雷滚滚。 他这个当爹的,拼死拼活半辈子。 好不容易把这个封建社会,强行从马车时代拉进了工业革命。 他觉得这已经是穿越者能做到的理论极限了。 结果。 他那个十五岁继位的卷王儿子。 只用了短短五年时间。 就把大夏这辆还烧着煤的绿皮火车,硬生生焊上了核反应堆。 然后直接一脚油门,狂暴地轰到了外太空! 这已经不是青出于蓝了。 这纯粹是基因突变! 此时此刻。 远在数万里之外的大夏西北发射指挥中心。 巨大的环形大厅内,数百台复杂的机械计算设备正在疯狂运转。 齿轮咬合的摩擦声,和研究人员急促的汇报声交织在一起。 二十岁的赵核平。 穿着一身笔挺的玄黑色军便服,双手撑在主控台的冰冷金属边缘。 他的目光像鹰隼般锐利。 死死盯着前方那面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巨大观测投影。 「陛下,二级助推器已成功分离!」 首席科学家丶也是墨非最得意的关门弟子。 正颤抖着双手,向这位年轻的帝王大声汇报。 这个平日里面对几千度高温熔炉都面不改色的科学狂人。 此刻激动的泪水糊满了厚厚的镜片。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赵核平深深叩首。 脑袋砸在钢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吾皇万岁!」 科学家歇斯底里地嘶喊着,声音早已经破了音。 「大夏的脚步,终于踏出了这方天地!」 赵核平没有回头。 他冷峻的面庞上,沐浴着屏幕反射出的湛蓝微光。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 燃烧着比火箭尾焰还要炽热百倍的磅礴野心。 他缓缓站直身体,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这只是个开始。」 赵核平的声音低沉丶平稳。 却透着一股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强悍压迫感。 「传孤的旨意。」 「天工院立刻启动『广寒宫』空间站图纸的二期实地论证。」 「户部和皇家商会,马上核算未来十年在小行星带开采稀有金属的可行性成本。」 他转过身,冷冷地扫视着全场那些还在抹眼泪的专家。 「孤的父皇,用钢铁给大夏打下了这颗星球。」 「但大夏的征途,绝不该止步于脚下的浅薄泥土。」 赵核平举起右手,猛地握紧成拳。 「孤要让那漫天星辰,都插上我大夏的龙旗!」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爆发出足以掀翻屋顶的狂热欢呼声。 而赵核平却在这震耳欲聋的声浪中,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苍穹。 「父皇。」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您在海岛上,看到了吗?」 视线拉回南洋,那座风景如画的海景别墅。 咸涩的海风穿过落地窗。 吹得白色的纱帘轻轻摇摆,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电视机里的画面,已经切回了新闻播音员激动到语无伦次的脸。 赵长缨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 然后缓缓吐出。 这短短的几秒钟,在他的感知里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清醒的念头。 这科技树,彻底点歪了! 而且歪得没边,歪得连牛顿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怎么了?」 阿雅看出他呼吸节奏不对,伸手覆在他宽厚的手背上。 掌心的温热触感,让赵长缨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些许。 「孩子能有这份出息,把大夏带到这种高度。」 阿雅轻柔地梳理着女儿的头发。 「你这当老子的,难道不该觉得自豪吗?」 赵长缨苦笑一声。 他反手握住阿雅柔滑的手掌,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虎口的薄茧。 「自豪?我当然自豪。」 「我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个土包子。」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还算茂密的头发,动作里带着几分滑稽的沧桑。 「咱们当年拿着白朗宁手枪打天下的时候,觉得那玩意儿就是神器了。」 「现在这小子连反重力推进的理论都搞出来了。」 赵长缨叹了口气。 「我总觉得,要是咱们明天心血来潮回京城。」 「他能直接掏出一把雷射枪抵着我的脑门,嫌我走大门太慢。」 阿雅被他这自嘲的语气逗笑了。 她起身走到电视机前,「啪」的一声关掉了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铁盒子。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能听到海浪拍打岸边礁石的哗啦声,绵延不绝。 「他就算造出歼星舰,那也是你赵长缨的种。」 阿雅走到沙发背后,双手温柔地按在赵长缨的肩膀上。 她适中的力道,轻轻揉捏着他发酸的颈肩肌肉。 「如果没有你当年在冷宫里熬出来的那些黑火药基础。」 「没有你打烂了那些吃人的旧规矩,强行给全天下扫盲开民智。」 阿雅低下头,在他的侧脸上印下一个轻吻。 「他哪来的底气,去造这飞天的火箭?」 阿雅的话,像是一股温热的暖流,缓缓淌过赵长缨的心田。 是啊。 万丈高楼平地起。 如果大夏还是那个连一把铁锹都锻造不好的封建王朝。 就算赵核平是个智商突破天际的外星人。 他也休想把一吨重的铁皮送上天。 他赵长缨,才是那个蛮不讲理的破局者。 那个亲手砸碎了千年黑暗,给大夏种下第一颗科技火种的播种人。 赵长缨心头的郁结彻底散开。 他将坐在腿上的小女儿高高举起,逗得小女孩咯咯直笑。 两只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爹爹,我们以后也能坐大炮去天上飞吗?」 小女儿闪着明亮无邪的大眼睛,满脸期待地问。 赵长缨用冒着青茬的胡须蹭了蹭女儿娇嫩的脸颊。 「当然能。」 赵长缨大笑起来,笑声穿透了别墅,回荡在南洋辽阔的夜空下。 「等你长大了,爹爹让你哥哥给你造一艘专属的飞船。」 「咱们一家人,去火星上盖个别墅,种种西瓜。」 他站起身。 单手稳稳地抱着女儿,另一只手牵起阿雅。 一家三口缓缓走到宽敞的露天大阳台上。 热带的夜空,繁星点点,璀璨夺目。 没有了重工业污染的南洋,银河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海风吹起阿雅轻柔的裙摆。 也吹散了赵长缨心底最后那一丝对于科技树崩坏的执念。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他这代人,负责把大夏从烂泥坑里拉出来,教百姓怎么用枪炮维护尊严。 而赵核平那代人。 负责把这份尊严,狠狠地刻在宇宙的星辰之上。 这不就是他作为一个父亲,最想看到的结果吗? 赵长缨抱紧老婆女儿,看着夜空中那颗最亮的星,释然一笑:「歪就歪吧,反正这江山,老子已经打下来了!」 第372章 火箭你随便造,地球归老子管 赵长缨看着夜空中渐渐消失的火箭尾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啪。」 他直接伸手关掉了那台还在播报新闻的黑白电视机。 屏幕上的雪花点闪烁了一下,瞬间归于黑暗,客厅里只剩下海风吹过纱帘的沙沙声。 阿雅抱着刚刚睡着的小女儿,有些疑惑地偏过头看着他。 「怎么不看了?」 她压低声音,怕吵醒怀里的孩子。 「核平那小子的新闻发布会还没结束呢,听说还要宣布希么月球基地计划。」 赵长缨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看个屁。」 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顺势倒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双腿搭在红木茶几上。 「这小子卷起来简直不要命。当年我把大夏交给他的时候,还以为他顶多就是把内燃机搞成熟,修几条跨国铁路就顶天了。」 赵长缨想起刚才电视里那冲破大气层的庞然大物,眼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 「谁知道他直接带着大夏冲出地球了!」 「我这当老子的,再看下去,血压都得爆表。他爱怎么折腾太空就怎么折腾去吧,外星人来了也有他顶着。」 阿雅听着他这满是酸味的话,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啊,就是嘴硬。」 她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放在旁边的摇篮里,盖上薄薄的丝绸毯子。 「其实你心里比谁都骄傲吧?咱们的儿子,做到了连你都没做到的事。」 赵长缨撇了撇嘴。 他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随即坐起身,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起来。 「自豪归自豪。但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份绝密电报。 这是暗影卫刚通过加密频道发过来的,甚至连赵核平都不知道这份情报。 「火箭他随便造,太空归他管。」 赵长缨捏着电报的边缘,声音渐渐转冷。 「但这地球上,还有些烦人的苍蝇没清理乾净,归老子管。」 阿雅顺势坐在他身边,目光落在那份电报上。 上面盖着三颗红色的绝密印章。 「苍蝇?」 阿雅的秀眉微微蹙起。 「大夏的远洋舰队不是已经控制了全球的黄金水道了吗?还有谁敢在地球上跳脚?」 「表面上是都跪下了。」 赵长缨冷笑。 他将电报递给阿雅,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杀气。 「那些欧洲的旧贵族,被咱们的大夏币抽乾了骨髓,看似老实得像孙子一样。」 「但他们骨子里的傲慢和贪婪,可没那么容易被物理碾压彻底消除。」 阿雅接过电报,飞速扫了两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雾都的地下黑市,近期出现了大量来历不明的武器交易?还有大笔资金绕过大夏钱庄,流向了不明帐户?」 「没错。」 赵长缨冷哼一声。 「这帮没落的公爵和伯爵,明面上穿着燕尾服给大夏商人当孙子。」 「背地里却在疯狂变卖家底,试图搞什么地下抵抗组织。」 「更可笑的是,他们还异想天开地想要研发什么克制加特林的『骑士盾牌』。」 赵长缨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骑士盾牌?他们是准备拿着冷兵器来抗击咱们的穿甲弹吗?真是一群愚蠢的土着。」 阿雅把电报放回桌子上。 「那你想怎么做?让核平派两艘巡洋舰过去,直接把雾都给炸平了?」 「不。」 赵长缨摇了摇头。 他一把揽住阿雅的腰,凑到她耳边,语气里透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兴奋。 「核平那小子现在满脑子都是星辰大海,这种地球上的鸡毛蒜皮,就别去烦他了。」 赵长缨看着阿雅那绝美的侧脸。 「老婆,咱们在海岛上也窝了五年了。」 「天天晒太阳钓鱼,我都快生锈了。你这肚子……」 他指了指阿雅微微隆起的腹部,眼中满是柔情。 「这已经是第三胎了,御医说你需要多走动走动,保持心情愉悦。」 阿雅瞪了他一眼。 「所以呢?你想拿去欧洲平叛当胎教?」 「知我者,老婆也!」 赵长缨哈哈大笑,猛地站起身。 「咱们这就去欧洲!来一场说走就走的『微服私访』!」 他在客厅里兴奋地踱着步,像个终于找到玩具的孩子。 「咱们扮成普通的东方富商。」 「去看看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欧洲贵族,现在落魄成了什么狗样。」 「顺便,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只一只地揪出来,物理超度了。」 赵长缨的计划简单粗暴,却充满了降维打击的恶趣味。 阿雅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她知道,这男人体内那股喜欢找刺激的血液又沸腾了。 「行吧。」 阿雅站起身,走到摇篮边,轻轻晃了晃熟睡的小女儿。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去度个硬核的二度蜜月了。」 三天后。 南洋港口。 清晨的海风中带着一丝凉意。 一艘外表看起来普通丶甚至有些老旧的远洋商船,静静地停泊在码头上。 这艘船没有悬挂任何大夏皇家的旗帜。 只有船帮上用掉漆的白油漆,写着「四海贸易号」几个大字。 从外面看,这就像是一艘专门跑东南亚航线的普通货船。 但如果能透视这层破烂的外壳。 就会发现,这艘船的内部结构,简直是一个丧心病狂的移动军火库。 船底的夹层里,塞满了最新型的北凉高爆水雷。 原本装货物的船舱被改造成了武器库。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成箱的微型冲锋枪丶战术手雷,甚至还有两台刚刚研发成功的可携式单兵火箭筒。 赵长缨穿着一身剪裁得体丶料子却不算起眼的深灰色长衫。 他牵着阿雅的手,顺着舷梯走上甲板。 阿雅戴着一顶宽大的遮阳帽,穿着宽松的孕妇装,将微凸的肚子很好地掩饰了起来。 「老板,一切准备就绪。」 充当大副的铁牛,此刻穿着一身油腻的水手服。 他咧着一张黑脸,凑过来小声汇报。 「船上的水手全都是神机营的精锐特战队员,一百二十号人,个个都是能徒手捏死狗熊的狠角色。」 赵长缨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走到船头,看着远处渐渐升起的朝阳,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精光。 「目标,日不落帝国,雾都港。」 「全速前进。」 随着一声低沉的汽笛声。 这艘披着羊皮的超级战舰,缓缓驶离了南洋的温暖水域。 它就像一头收起獠牙的深海巨鲨,悄无声息地向着西方那片古老而腐朽的大陆游去。 海上的航行虽然枯燥,但对赵长缨来说却是一种难得的放松。 他每天陪着阿雅在甲板上散步,听着海浪声,看着飞鱼在船头跳跃。 偶尔兴致来了,还会亲自下厨,给阿雅炖一锅海鲜汤。 半个月后。 远方的海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抹灰蒙蒙的陆地轮廓。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刺鼻的煤烟味和工业废气的味道。 哪怕是隔着十几海里,那股常年不散的阴冷湿气,依然直往骨头缝里钻。 铁牛站在了望台上,拿着高倍望远镜。 几天后,一艘伪装成普通商船丶实则装满重火力的大夏远洋游轮,缓缓驶入了常年被浓雾笼罩的日不落帝国——雾都港口。 第373章 大夏的红本护照,就是通行证 伴随着沉闷的汽笛声,大夏远洋游轮那庞大的钢铁舰艏,稳稳地停靠在了雾都港口的栈桥旁。 这雾都的天气,真是一言难尽。 灰蒙蒙的浓雾像是一床发霉的旧棉被,死死地捂在这个曾经号称「日不落」的帝国首都上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煤炭燃烧后的刺鼻酸味。 赵长缨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藏青色长衫,外面披了一件黑色防风大衣。 他牵着阿雅的手,踩着木制舷梯,慢条斯理地走下船。阿雅则换上了一件高领的羊毛薄呢裙,微凸的小腹被巧妙地掩盖在宽大的披肩下,整个人透着一股东方富商太太的雍容华贵。 跟在他们身后的。 是十几个拎着红木皮箱丶穿着黑色中山装的「随从」。 这些人一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像锥子一样锐利。虽然他们极力收敛着身上的杀气,但走起路来那整齐划一的军用步点,依然能让人感觉到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港口上,人声鼎沸。 到处都是扛着麻袋的苦力,和一些穿着破旧燕尾服丶手里拿着廉价雪茄的落魄贵族。大夏的经济制裁虽然结束了,但这几年对西方资本的疯狂掠夺,早就把这个曾经傲慢的帝国抽成了乾瘪的空壳。 「咳咳。」 赵长缨刚踏上栈桥,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嫌弃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这破地方的环境污染也太严重了。早知道就把北凉的空气净化塔给他们送两套过来,好歹赚点外汇。」 阿雅掩嘴轻笑。 「你啊,走到哪都不忘做生意。」 两人正说着话,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粗鲁的呵斥声。 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丶腰里别着老式左轮手枪的雾都海关官员,大摇大摆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领头的是个满脸雀斑丶长着一个酒糟鼻的白人胖子。 他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警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掌心,眼神里透着一股傲慢且贪婪的光芒。 「站住!」 酒糟鼻用生硬的大夏语吼了一声,下巴扬得老高。 「例行检查!所有下船的人,不管是干什么的,先把行李箱打开!」 这几年,随着大夏的崛起,来西方做生意的东方富商越来越多。这些西方底层的官员,虽然心里害怕大夏的坚船利炮,但在自己的地盘上,依然改不掉那种骨子里的优越感。 在他们看来。 东方人虽然有钱,但大多讲究和气生财,遇到这种刁难,通常都会乖乖破财消灾。这就是他们海关人员赚外快的最佳途径。 赵长缨停下脚步。 他没有生气,反而像是看猴戏一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酒糟鼻。 「检查?」 赵长缨微微一笑,声音里听不出一丝火气。 「我们只是来雾都游玩的商人,手续齐全,似乎没有打开私人行李的必要吧?」 酒糟鼻一听,顿时脸色一沉。 他用力地嚼着嘴里的菸草,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少废话!老子说要查就是要查!」 他用警棍指了指赵长缨身后的那些黑衣「随从」。 「看你们这群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谁知道是不是来我们大英帝国搞破坏的间谍?」 酒糟鼻压低了声音,那张油腻的脸上挤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不过嘛。」 他搓了搓手指,做出了一个全世界通用的要钱手势。 「如果你们能给点『入境好处费』,证明一下你们的诚意,我倒是可以考虑让你们免检通行。否则……」 他冷哼一声,指着不远处一座阴暗的石头房子。 「我就只能把你们请进审讯室,好好『招待』几天了。那里面可潮湿得很,尊贵的东方太太要是住进去,恐怕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太好啊。」 这句话一出。 原本还抱着看戏心态的赵长缨,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阿雅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现在的绝对逆鳞。 站在赵长缨身后的铁牛。 听到这个不知死活的白人胖子居然敢威胁圣后。 他那张黑脸瞬间暴起一根根青筋。 铁牛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他那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按在了腰间风衣下的白朗宁手枪握把上。只要赵长缨一个眼神,他就能在半秒钟内,把这几个海关官员的脑袋全给打成烂西瓜。 「退下。」 赵长缨甚至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铁牛的动作硬生生僵住,但他还是狠狠地瞪了酒糟鼻一眼,满脸杀气地退了回去。 赵长缨不怒反笑。 他看着那个依然不知死活丶还以为自己占了上风的酒糟鼻,轻轻摇了摇头。 「好处费?」 赵长缨慢条斯理地解开防风大衣的一颗扣子。 「行啊。」 「我这里刚好有一本证件,不知道够不够支付你们的『好处费』?」 说着。 赵长缨把手伸进怀里的内衬口袋。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在无形中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的强大压迫感。那是一种常年发号施令丶生杀予夺积淀下来的绝对威严。 酒糟鼻被他这种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突,但贪婪还是战胜了理智。 「拿出来看看!」他梗着脖子喊道。 赵长缨缓缓抽出手。 他的指间,夹着一本暗红色的丶皮质考究的小册子。 这本证件,不是普通大夏商人的绿色护照。 它的封皮上,没有印着常见的繁复花纹,而是用珍贵的纯金箔,拓印着一条张牙舞爪丶仿佛要腾空而起的五爪金龙。 而在那条金龙的下方。 隐隐透出一个方方正正丶带着古老威严的朱砂暗纹印记。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是大夏帝国发给极少数人的「最高豁免权护照」。整个大夏,拥有这本红色护照的人,绝对不超过十个。它代表的不仅仅是身份,更是大夏皇帝本人的绝对意志。 赵长缨将那本暗红色的护照,轻轻地拍在了酒糟鼻的胸口上。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赵长缨的声音轻柔,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直刺对方的心脏。 酒糟鼻下意识地接住那本护照。 他虽然是个底层的海关小吏,但好歹也在港口混了这么多年,多少见过一些世面。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条五爪金龙和那个朱砂暗纹时。 他那原本因为傲慢而通红的脸庞,瞬间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血液,变得惨白如纸。 「这……这是……」 酒糟鼻的嘴唇开始剧烈地哆嗦起来。 他拿着护照的手,就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抖得根本停不下来。 那可是大夏的皇家图腾! 哪怕他再没文化,也知道这种图腾代表着什么恐怖的含义。 这是那帮能用大炮把他们国家轰成渣的东方统治者,才配拥有的东西! 「怎么?不认识字?」 赵长缨微微俯下身,看着他那副快要吓尿的样子,嘴角的嘲讽更加浓烈了。 「翻开看看里面的编号。」 酒糟鼻颤抖着手,艰难地翻开了护照的硬壳封面。 在第一页的身份信息栏上。 没有写任何冗长的名字和头衔。 只有一个用红笔写下的丶醒目的丶让所有西方高层闻风丧胆的编号: 「天字第一号。」 「哐当!」 酒糟鼻手里的警棍直接掉在了石板地上。 他两眼一翻,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被吓得一屁股瘫坐在了满是泥水的地上。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上帝啊……」 他绝望地在胸口画着十字,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 海关大楼的二楼办公室里。 海关总长威廉士正悠闲地喝着他那杯加了三块方糖的进口咖啡。 突然,桌上的内线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有些不耐烦地抓起听筒。 「什么事?不知道我在喝下午茶吗?」 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副官那几乎要破音的惊恐尖叫声。 「总丶总长阁下!不好了!」 「码头三号栈桥!出现了一本东方的红皮护照!」 「编号……编号是……天字第一号!」 「噗——!」 威廉士嘴里的咖啡直接喷了对面的油画一墙。 天字第一号?! 那是大夏太上皇,那个把整个欧洲踩在脚底下疯狂摩擦的无敌暴君的专属编号! 他老人家不在京城里享福,怎么突然跑到这乌烟瘴气的雾都来了?! 海关总长原本还在办公室喝咖啡,听到手下汇报那本红皮护照的编号后,吓得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直接双膝一软,滑跪在赵长缨的皮靴前。 第374章 破产公爵给大夏富商当管家 海关总长那肥胖的身躯在湿滑的码头石板上滑出了一道长长的水痕,精准地停在了赵长缨的脚边。 「咚」的一声闷响。 他那颗油光鋥亮的秃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 殷红的鲜血混着泥水,瞬间顺着他的脑门流了下来,但他连擦都不敢擦。 刚才那个嚣张跋扈的酒糟鼻,此刻早就吓得两眼一翻。整个人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尿泊里,彻底晕死了过去。 周围那些原本在扛大包的苦力,以及等着看东方人笑话的落魄贵族们。 全都被这一幕震得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 平时在港口飞扬跋扈丶连市长面子都不给的海关总长。 怎么会在一个普通的东方商人面前,吓成这副磕头如捣蒜的狗奴才模样? 「陛……陛下!」 海关总长威廉士浑身肥肉剧烈颤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直视赵长缨的眼睛,只是拼命地把脸往泥水里埋。 「微臣不知陛下微服私访……微臣罪该万死啊!」 这几年来。 大夏帝国的赫赫凶名,在欧洲上层社会简直就是用来止小儿夜啼的禁忌。那个用舰炮和经济双重手段把他们碾碎的太上皇,就是真正的魔神。 赵长缨冷冷地俯视着他。 他没有让铁牛拔枪,只是慢条斯理地将那本暗红色的护照收回怀里。 「记住。」 赵长缨微微俯身,声音平缓,却带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压迫感。 「我叫赵富贵。」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丶带着夫人来欧洲度蜜月的大夏商人。」 「你要是敢泄露半个字。」 赵长缨拍了拍他那颗流血的光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整个海关大楼的祭日。听懂了吗?」 「懂!懂!赵老爷的话,小人刻在骨头里!」 威廉士疯狂地点头。 别说是叫赵富贵了,就算这位爷现在说自己是玉皇大帝,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跪下来烧香。 赵长缨不再理会这个被吓破胆的胖子。 他揽住阿雅的腰,带着那十几个散发着肃杀之气的黑衣「随从」,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港口。 一辆早就等候多时的豪华马车,载着他们驶入了雾都那灰蒙蒙的街道。 马车里。 阿雅微微皱了皱眉,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这城市的味道,真难闻。」 「到处都是刺鼻的煤灰味,连雾气都是酸的。这种地方怎么养胎?」 赵长缨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些破败的街道和行色匆匆的面黄肌瘦的平民。 他冷哼了一声。 「这帮西方土着,光知道烧劣质煤,连个过滤装置都不懂装。」 「老婆放心,我来之前已经让暗影卫踩过点了。」 赵长缨握住阿雅的手,安抚道。 「这雾都郊外,有一座百年历史的温莎古堡。」 「那里三面环山,风景秀丽,远离市区的工业污染,最适合你养胎。」 马车在颠簸中行驶了大约两个时辰。 终于驶出了那片让人窒息的雾霾区。 一座气势恢宏丶充满了中世纪哥德式风格的巨大古堡,出现在半山腰上。 高耸的尖塔直刺云霄,斑驳的灰褐色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 古堡的大铁门前。 站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燕尾服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西方老头。 他身材干瘦,眼窝深陷。虽然衣服破旧,但依然努力维持着一种傲慢的贵族体态。 这位,就是温莎古堡的原主人。 曾经在雾都呼风唤雨丶拥有大片领地的世袭公爵——威廉·温莎。 然而。 在经历了赵核平那场丧心病狂的跨国经济绞杀后。 西方的国债变成了废纸,银行被大夏资本强行接管。 威廉公爵的所有产业瞬间蒸发,家族财富被彻底清零。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公爵大人,现在穷得连古堡里佣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只能靠着变卖祖传的银质餐具勉强度日。 当听到有东方富商想要买下这座古堡时。 公爵虽然心里屈辱,但为了不饿死在街头,他还是不得不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马车缓缓停稳。 铁牛大步上前,一把推开古堡那扇沉重的生铁大门。 赵长缨扶着阿雅下了车。 威廉公爵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 他微微欠身。 「欢迎两位尊贵的东方客人。」 公爵用生硬丶带着浓重西方口音的大夏语说道。 「我是这座古堡的主人,威廉公爵。」 「听说赵先生对这里很感兴趣?我可以给您介绍一下这座古堡辉煌的历史。这里曾经接待过多位国王……」 「不用介绍了。」 赵长缨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那冗长而骄傲的开场白。 他甚至连正眼都没看这位落魄公爵一眼。 直接牵着阿雅的手,踩着那条从大门一直延伸到主建筑的红地毯,大步往里走。 「我看中这里,只是因为这里的空气比城里好一点,适合我老婆安胎。」 赵长缨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 「铁牛。」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 「把钱给他。」 铁牛立刻从身后的马车上,拎下一个沉甸甸的红木大箱子。 「砰」的一声。 那箱子被粗暴地砸在公爵脚下的石板路上。 铁牛直接一脚踢开箱子的黄铜锁扣。 刹那间。 一整箱崭新的丶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大面额大夏币现金,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那花花绿绿的钞票。 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种让人呼吸停滞的财富光芒。 威廉公爵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那原本努力维持的贵族高傲,在这箱足以买下半个雾都的现金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 「赵……赵先生。」 公爵的声音都在发飘,他死死盯着那箱钱,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这……这些全都是买古堡的钱?」 「怎么,嫌少?」 赵长缨停下脚步,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这一百万大夏币,就算是在京城,也足够买下半条街了。」 「买你这破石头房子,绰绰有余。」 赵长缨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从现在起,这座古堡姓赵了。」 「你可以拿着钱滚蛋了。」 威廉公爵看着那箱钱。 他的心里在滴血,那是他家族几百年的基业啊!就这么被一个东方暴发户用一堆纸给买走了。 可是,他如果不卖,明天他就会被银行的催收人员赶出大门。 「卖……我卖。」 公爵颤抖着手,想要去抱起那个箱子。 但就在他弯腰的瞬间。 赵长缨突然开口了。 「等等。」 赵长缨的目光在公爵那身虽然破旧但考究的燕尾服上扫了两眼。 「我看你这老头穿得人模狗样的。」 「我们初来乍到,刚好缺个熟悉本地情况的管家。」 赵长缨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他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一根雪茄。 旁边的铁牛立刻掏出火柴帮他点燃。 赵长缨吐出一口青烟,烟雾喷在公爵那张僵硬的老脸上。 「每个月给你加一百块大夏币的薪水,留下来给我当管家。」 「干不干?」 这句话一出。 不仅是公爵,就连他身后的几个老仆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让堂堂世袭公爵,去给一个东方商人当端茶递水的管家? 这是何等极致的羞辱!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威廉公爵的双拳死死握紧。 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掌心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想大声怒斥,想把这箱钱砸在这个狂妄的东方人脸上。 但是。 现实的残酷,就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弯了他的脊梁。 他破产了。 他身无分文。 离开这里,他连买一个黑面包的钱都没有。 一阵长长的沉默过后。 在赵长缨那冷酷而充满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 威廉公爵那僵硬的身体,终于一点点地垮了下来。 他松开了紧握的双拳。 缓缓地,深深地,弯下了他那曾经无比高贵的公爵脊背。 「乐意为您效劳。」 公爵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尊敬的……赵老爷。」 为了混口饭吃,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吞下这苦涩的耻辱。 赵长缨满意地笑了。 他甚至没再多看公爵一眼。 直接搂着阿雅的肩膀,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古堡那扇雕花的大门。 威廉公爵微微躬着身子,看着赵长缨大步踩在自己祖传的波斯地毯上,眼底闪过一丝极度隐秘的怨毒与不甘。 第375章 东方暴发户?不好意思,是降维 那丝怨毒被威廉公爵很好地掩饰在了燕尾服的领结之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那副卑躬屈膝的奴才相瞬间抹去,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中带着几分刻意矜持的虚伪笑容。 公爵转过身,对着已经走到旋转楼梯口的赵长缨大声说道:「赵老爷,为了迎接您和夫人的到来,我已经让后厨准备了最正宗的西式晚宴,此刻已经准备就绪,请两位移步餐厅。」 虽然失去了财富,但他骨子里那种属于西方旧贵族的骄傲,却像附骨之疽一样难以拔除。 在这个连一块面包都要精打细算的老头子看来,这些东方人虽然靠着野蛮的火器和粗鄙的大夏币夺走了他们的土地,但在底蕴和修养上,不过是一群浑身散发着铜臭味的暴发户罢了。 今晚的餐桌,就是他找回贵族尊严丶让这群东方土包子出尽洋相的最好战场。 古堡的豪华餐厅内。 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而昏黄的光芒。 那张足有十米长的长条橡木餐桌上,铺着雪白的蕾丝桌布。 桌面上,密密麻麻丶甚至可以说是繁琐地摆放着各种闪闪发光的银质餐具。 吃头盘的小刀丶喝汤的圆勺丶吃海鲜的银叉丶切主菜的带齿锯刀。 大大小小,长长短短。 足足摆了十几把,像是一排即将出征的冷兵器阵列。 赵长缨牵着阿雅的手,在餐桌的主位上坐了下来。 他只扫了一眼桌上的阵仗,嘴角就忍不住扯出了一抹充满嘲讽的弧度。 「你们这吃饭的规矩,比打铁还要麻烦啊。」 赵长缨靠在天鹅绒的椅背上,随手拿起一把吃甜点的精致小叉子,在手里随意地转了两圈。 「这么多铁片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进了你们西方的铁匠铺呢。」 威廉公爵站在一旁。 他那张乾瘦的脸上,此刻正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赵老爷,您说笑了。」 公爵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优越感。 「这可是我们大英帝国流传了数百年的宫廷礼仪。每一种食材,都必须搭配特定的银器,否则就是对食物的亵渎,也是缺乏教养的表现。」 他故意把「教养」两个字咬得很重,似乎在暗讽赵长缨刚才的粗鲁。 紧接着,公爵打了个响指。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仆人,端着盖着银色穹顶的餐盘,鱼贯而入。 「第一道菜,是主厨精心准备的冷盘。」 公爵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 为了彻底在文化上碾压这对东方夫妇,他没有用大夏语,而是做作地,用一种早就被淘汰丶只有西方极少数古老贵族才会使用的古拉丁语,开始拖着长音报菜名。 「e,hocestfrigidumferculumeprofundomarisorientalis,cumovissturionisetherbisrarismixtum……」 那语调抑扬顿挫,像是在咏唱一首古老的诗歌。 公爵一边念,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赵长缨。 他心里暗自得意,觉得这番操作绝对能把这个连刀叉都不会用的东方土包子给彻底震慑住。 让他们在这高雅的贵族文化面前,感到深深的自卑与无地自容。 然而。 坐在主位上的阿雅,听到这串如同鸟语般的古拉丁语。 她不仅没有露出任何茫然的表情,反而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阿雅随手将面前那个用来喝汤的银勺子拨到一边。 「几只不新鲜的海胆,配上点腌制的鲟鱼籽,也值得你费这么大劲去拽文?」 阿雅的声音清冷,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嘲讽。 「你那口音,简直比我们在西域荒漠里听到的骆驼叫还要难听。」 威廉公爵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看似柔弱的东方女人,竟然能听懂这种生僻的古语,甚至还敢当面嘲讽他的发音。 「你……」 公爵刚想反驳。 「行了,别在这叽叽歪歪的了。」 赵长缨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毫无惯着这个落魄贵族的意思。 他把手里那把小银叉随手一扔,「当啷」一声砸在名贵的骨瓷盘子上。 「跟我大夏比底蕴?比文化?」 赵长缨冷笑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一股霸道的气场瞬间将公爵死死压住。 「你们还在山洞里茹毛饮血的时候,我大夏的老祖宗就已经在用青铜器吃火锅了。」 「拿几把生锈的破铁叉子,就想在老子面前装贵族?」 赵长缨转过头,冲着站在身后的铁牛打了个响指。 「铁牛。」 「末将在!」 铁牛大踏步上前,从随身的黑色皮包里,掏出了一个四四方方丶带着金属天线的黑色铁盒子。 他「砰」的一声,将这个铁盒子重重地拍在了那洁白的蕾丝桌布上。 「这可是北凉重工信息部最新研发的『可携式同声翻译机』二代验证机。」 赵长缨指着那个铁盒子,看着满眼迷茫的公爵。 「里面录入了全球七十二种语言,包括你刚才用的那种鸟语。」 「不管你说什么,这玩意儿都能在一秒钟内翻译成最标准的大夏官话。」 赵长缨靠回椅背上,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降维碾压之色。 「你们引以为傲的文化壁垒,在我大夏的科技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威廉公爵看着那个闪烁着红绿色指示灯的铁盒子。 他那张乾瘦的老脸,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科技碾压。 又是这种让人感到深深绝望的科技碾压! 但赵长缨的打击,显然还没有结束。 「还有。」 赵长缨指了指满桌子的银质刀叉。 「把这些破烂玩意儿全给老子撤了,看着就倒胃口。」 他再次对铁牛伸出手。 铁牛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长盒,恭恭敬敬地放在赵长缨面前。 赵长缨当着公爵的面,慢条斯理地推开了木盒的盖子。 一瞬间。 一股耀眼至极丶几乎要刺瞎人眼的金黄色光芒,从木盒里迸发出来。 在那垫着黑色天鹅绒的木盒里。 静静地躺着两副用纯度极高的黄金打造丶通体流转着璀璨光泽的筷子。 这还不算完。 在两根筷子的顶端,竟然奢侈地镶嵌着一圈耀眼的南非碎钻。那些钻石在水晶吊灯的映照下,折射出让人呼吸停滞的财富光芒。 「这……」 威廉公爵的眼睛瞬间瞪得比牛眼还要大。 他死死盯着那两副纯金筷子,呼吸急促得像是一个破风箱。 赵长缨拿起其中一副金筷子,自然地夹起盘子里的一块鲟鱼籽,放进阿雅的盘子里。 「老婆,尝尝。虽然食材一般,但勉强能填填肚子。」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完全呆滞的威廉公爵。 「公爵大人,你知道这副筷子,用了多少种北凉的微雕工艺吗?」 赵长缨转动着手中的金筷子,让那碎钻的光芒在公爵眼前晃了晃。 「这上面雕刻的九龙戏珠图,精度达到了微米级。就算把你们西方最顶尖的工匠全绑一块儿,给他们一百年,他们也雕不出来这其中的一片龙鳞。」 「至于这材料嘛。」 赵长缨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是用你们上个月刚抵押给大夏的那座金矿里,纯度最高的一批原矿熔炼的。」 「用大夏绝对的财力和工业结晶,来吃一顿西方的晚宴。」 赵长缨挑了挑眉,眼神如刀。 「这,才叫真正的排面。」 看着那双用料极度奢华丶工艺碾压了西方几百年的纯金筷子,威廉公爵准备好的嘲讽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脸涨得像个猪肝。 第376章 逛街买买买,遇到收保护费的? 看着威廉公爵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老脸,阿雅冷笑一声,熟练地用金筷子夹起一块顶级牛排。 牛排带着诱人的焦香,还隐隐透着血丝。 她毫不客气地将肉块送入口中。 「嗯,味道还算凑合。」 阿雅咀嚼着,凤目微抬。 「只是这所谓的贵族礼仪,反倒成了掩饰你们无能的遮羞布。」 威廉公爵双手死死攥着燕尾服的衣角,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觉得自己的尊严被扔在地上,还被这双纯金筷子狠狠碾碎了。但他不敢发作,只能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退到了一旁。 次日清晨。 雾都难得没有下雨,只是天空依然灰蒙蒙的。 赵长缨换上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格纹西装,戴着一顶圆顶礼帽。 他这身打扮,完美融入了雾都富商的群体,只是那挺拔的身姿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上位者气息,依然引人侧目。 阿雅则穿着一件宽松舒适的羊毛大衣,遮住了微隆的小腹。 「走吧,老婆。」 赵长缨伸手挽住阿雅的腰肢。 「昨天晚上那顿饭吃得太憋屈了。今天咱们去雾都最繁华的牛津街逛逛。」 他大言不惭地拍了拍胸口。 「听说那里的奢侈品是全欧洲最好的。咱们今天就去包场,美其名曰,给肚子里的宝贝女儿做做奢侈品胎教。」 阿雅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逗乐了。 「胎教还有这种教法?你就不怕把女儿教成个败家子?」 「败家怕什么?」 赵长缨财大气粗地哼了一声。 「老子的钱,加上沈万三在国库里印的那些钞票,就算她每天扔着玩,这辈子也扔不完!」 雾都,牛津奢侈品街。 这里曾经是整个日不落帝国财富与荣耀的象徵。街道两旁林立着无数几百年历史的古老店铺,橱窗里摆放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宝。 但如今。 在经历了赵核平那场丧心病狂的经济绞杀后,这条街显得有些萧条。 许多店铺虽然还开着门,但店员们都是无精打采的。 因为那些曾经一掷千金的西方贵族们,现在连买面包都要精打细算。 直到。 赵长缨和阿雅的出现。 「这块红宝石项炼,做工太粗糙了,拿去铺鱼缸吧。」 赵长缨站在一家百年珠宝店的柜台前。 他随手指了指那条标价两万大夏币的镇店之宝。 「还有这排钻戒,这成色,在我们北凉也就是玻璃弹珠的水平。」 珠宝店的老板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他听到这话,气得胡子直哆嗦,刚想开口赶人。 「砰!」 赵长缨身后的铁牛。 直接将一个沉甸甸的手提箱砸在玻璃柜台上。 箱子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叠叠崭新的大夏币。 甚至在钞票的最上面,还随意地扔着几根黄澄澄的金条。 「不过,既然我老婆喜欢听个响儿。」 赵长缨懒洋洋地靠在柜台上。 「这条街上,你们店里,包括隔壁那几家服装店丶香水店里的存货。」 「我全包了。」 珠宝店老板的怒火,瞬间在这一箱钞票的光芒下灰飞烟灭。 他那双老眼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全……全包了?!」 老头结结巴巴地问道,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 「怎么,怕我给不起钱?」 赵长缨冷笑。 接下来的整整三个时辰。 牛津街上演了一场让所有西方人目瞪口呆的疯狂扫货。 赵长缨和阿雅走在前面。 铁牛带着十几个大夏特工跟在后面。 他们手里拎满了各种包装精美的购物袋,甚至还雇了三辆马车在后面专门拉货。 大夏币开路。 所到之处,所有的店员和老板都像供奉祖宗一样,将他们迎进送出。 这种挥金如土的做派,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尤其是在雾都这个正处于经济崩溃边缘的城市。 此时。 在牛津街的另一头。 一群穿着破旧风衣丶头戴鸭舌帽的男人,正挨家挨户地走出来。 他们是雾都目前最大的地下势力——「剃刀党」的成员。 今天正是他们按月清场收保护费的日子。 「妈的,这帮穷鬼,现在连保护费都交不起了。」 领头的刀疤脸吐了口唾沫,手里颠着几个可怜巴巴的铜板。 「再这么下去,兄弟们连啤酒都喝不上了!」 就在他抱怨的时候。 一个小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指着街道的另一头。 「老大!那边……那边来了一只超级大肥羊!」 「肥羊?」 刀疤脸眼睛一亮。 他顺着小弟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赵长缨正站在一家高级成衣店门口。 他手里随意把玩着一枚足有鸽子蛋大小的极品蓝宝石戒指。那是他刚才买来准备给女儿当玩具的。 阳光照在宝石上,折射出让人疯狂的财富光芒。 刀疤脸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看着赵长缨那身看似普通却质地极佳的衣服,再看看旁边那个虽然穿着宽松大衣丶但容貌绝美且明显是个孕妇的阿雅。 贪婪,彻底蒙蔽了他的理智。 「发财了!」 刀疤脸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猛地拔出腰间的老式左轮手枪。 「兄弟们!干完这一票,咱们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男的杀了抢钱,女的……嘿嘿,带回去让兄弟们乐呵乐呵!」 黑帮分子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他们迅速散开,藉助着街道两侧的建筑物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赵长缨的方向包抄过去。 此时的赵长缨。 正拿着那枚蓝宝石戒指,在阿雅的肚子上比划。 「老婆,你说这颜色,咱们闺女以后戴着会不会显得太老气了?」 赵长缨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一个严肃的学术问题。 阿雅无奈地拍开他的手。 「她还没出生呢,你这就开始操心珠宝搭配了?」 她刚想再说点什么。 突然。 阿雅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一眯,原本慵懒的神色瞬间收敛。 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杀手本能,让她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微弱的杀气。 「长缨。」 阿雅压低声音。 赵长缨没有回头。 他依然保持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只是拿着宝石的手指,自然地收拢进了掌心。 「我知道。」 赵长缨的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几十只苍蝇而已。刚好我最近骨头都快生锈了。」 他转过头,自然地搂住阿雅的肩膀,朝着旁边一条稍微偏僻的巷子走去。 「铁牛,你们带着东西在外面等着。我陪夫人去那边看看风景。」 铁牛心领神会。 他那张黑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残忍笑容,带着特工们停在了街道中央,硬生生挡住了一部分黑帮的视线。 赵长缨和阿雅刚走进那条阴暗的巷子。 身后的脚步声便密集了起来。 几十个满脸横肉丶手里拿着铁棍和老式左轮手枪的黑手党分子,将赵长缨夫妇堵在了一个无人的死胡同里。 第377章 保镖不出手,你真当我是文弱书 幽暗的死胡同里,几十个满脸横肉的黑手党分子一边掂量着手里的铁棍,一边发出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为首的刀疤脸手里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老式左轮。 他大摇大摆地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贪婪地在赵长缨手上的蓝宝石戒指,以及阿雅绝美的脸庞上扫来扫去。 「东方佬,识相的就把身上值钱的玩意儿全交出来。」 刀疤脸吐了口浓痰,眼神里透着一股吃定他们的嚣张。 「还有你身边这个娘们儿,长得倒是水灵。留下来陪大爷们喝几杯,我保证给你们留一条全尸。」 暗巷外。 一直远远跟在后面的两名大夏暗影卫特工。 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冷到了极点。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手掌已经闪电般摸向了风衣内侧的特制微冲。只要一秒钟,他们就能把这些不知死活的垃圾扫成肉泥。 然而。 站在胡同深处的赵长缨,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外面的杀气。 他微微偏过头,一个冷冽的眼神扫了过去。 那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与警告。 两名特工浑身一震,立刻松开了握枪的手,乖乖退到了暗影中。 他们太了解自家这位太上皇了。 这是手痒了,想自己找乐子。 「老婆,站远点。」 赵长缨慢条斯理地解开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定制西装外套。 他动作轻柔地将外套披在阿雅的肩膀上,甚至还帮她拢了拢衣领,生怕巷子里的冷风吹到她。 「这雾都的鬼天气,连打劫的都透着一股煤渣味。」 赵长缨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骨节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爆响。 「在船上憋了几个月,我都快发霉了。」 「今天正好拿这帮杂碎活动活动筋骨。」 阿雅拢紧了身上的外套。 她不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退到墙角,甚至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小包瓜子,悠闲地磕了起来。 「速战速决。」 阿雅吐掉瓜子皮,语气慵懒。 「这地方味道太难闻,会影响胎教的。」 看到这对东方男女死到临头还在这打情骂俏。 刀疤脸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妈的,给脸不要脸!」 他举起手里的左轮手枪,面露狰狞。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东方书生,也敢在老子面前装大尾巴狼?」 「兄弟们,给我上!男的打残,女的带走!」 几十个黑帮分子像饿狼一样嚎叫着扑了上来。 铁棍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道寒光,直奔赵长缨的面门。 面对这群穷凶极恶的歹徒。 赵长缨不仅没有退缩,甚至连护体的内力都没有动用。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那是属于当年在北凉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丶真正的铁血军阀的笑容。 「文弱书生?」 赵长缨轻声念叨了一句。 他的身体猛地下沉,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就在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黑帮分子举起铁棍的瞬间。 赵长缨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花哨的轻功。 只有最纯粹丶最致命的北凉军体拳。 「砰!」 一声沉闷的肌肉碰撞声响起。 赵长缨的右拳,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狠狠砸在最前面那个壮汉的下巴上。 那个足有两百多斤的壮汉,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坑洞。 整个人就像是被全速行驶的蒸汽机车撞上了一样。 双脚离地。 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身后的同夥身上,瞬间砸倒了一大片。 剩下的黑帮分子全愣住了。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东方人,竟然一拳打飞了两百斤的壮汉? 但赵长缨根本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他就像一台冰冷无情的绞肉机,直接扎进了人群中。 左手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一个喽罗的颈动脉上,那人直接两眼翻白晕死过去。 紧接着,右膝猛地抬起。 「咔嚓!」 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在巷子里回荡。 一个试图偷袭的黑帮分子,被这一记膝撞直接顶碎了胸骨,大口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 惨叫声丶骨裂声丶肉体碰撞的闷响声。 在狭窄的胡同里交织成一首血腥的交响乐。 刀疤脸站在后面,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那握着枪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这特么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那些平日里在街头好勇斗狠的手下,在这个男人面前,简直比纸糊的还要脆弱。 「开……开枪!」 刀疤脸终于反应过来。 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举起手里的左轮手枪,甚至顾不上前面还有自己的手下,闭着眼睛就扣动了扳机。 「砰!」 火药爆裂的声音在巷子里炸响。 然而。 就在他开枪的瞬间。 赵长缨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了一下。 那颗粗糙的铅弹,堪堪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只留下一道灼热的气流。 「用枪?」 赵长缨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他解决掉手边最后一个喽罗。 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刀疤脸。 「你管这种老掉牙的破烂玩意儿,叫枪?」 刀疤脸被他那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 他尖叫着,拼命地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连续三枪。 却全部打在了空气中。 因为赵长缨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 一阵冰冷的寒风扑面而来。 刀疤脸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他两百多斤的身体单手提了起来。 双脚悬空。 刀疤脸手里的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拼命挣扎着,双手徒劳地扒拉着赵长缨的手臂,脸色因为缺氧而憋得紫红。 「你……咳咳……你到底是谁……」 刀疤脸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咯咯声。 赵长缨看着他那副可怜的模样。 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你这种垃圾,还不配知道老子的名字。」 赵长缨右臂猛地发力。 他就像扔一个破麻袋一样,将刀疤脸那庞大的身躯狠狠地朝着旁边的红砖墙砸了过去。 仅仅三个呼吸的时间,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最后一个两百多斤的黑帮头目被赵长缨一拳砸断了肋骨,硬生生嵌进了胡同的红砖墙里,抠都抠不下来。 第378章 肥羊现世,黑帮背后的阴谋 看着那个像幅画一样嵌在红砖墙里的黑帮头目,剩下的几个小喽罗吓得连手里的铁棍都拿不稳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原本嚣张跋扈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见鬼般的惊恐。 那可是他们「剃刀党」最能打的双花红棍啊!两百多斤的体重,平时在街头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的存在。 现在竟然被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东方人,像砸钉子一样,随手一拳就给砸进了墙里。那砖墙上甚至还呈现出一个规则的人形凹陷。 头目的双臂无力地耷拉着,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滴,眼看是活不成了。 「怪……怪物!」 一个小喽罗发出变调的惨叫。 他连滚带爬地转过身,连掉在地上的老式左轮手枪都顾不上捡。几十个人像没头苍蝇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出暗巷,消失在雾都灰蒙蒙的街道尽头。 赵长缨甚至懒得去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背上沾到的一点灰尘。 「就这点实力,还学人家出来收保护费。」 他摇了摇头,随手将手帕扔在地上。 「真是白瞎了我这刚热起来的筋骨。」 阿雅走上前。 她用纤细的手指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眼底带着一抹笑意。 「行了,活动完筋骨,咱们也该回去了。」 「买的东西铁牛他们已经装好车了,再逛下去,我怕这雾都的黑帮今天就要绝种了。」 赵长缨咧嘴一笑,顺势搂住阿雅的腰。 「老婆说得对,回家吃饭。」 与此同时。 雾都郊外的温莎古堡地下室。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还要阴冷潮湿,墙壁上的火把摇曳着昏黄的光。 那些死里逃生的黑帮小弟,正跪在一张宽大的长条桌前。 他们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汇报着刚才在牛津街发生的可怕一幕。 而坐在长桌主位上的。 竟然是那位早上还在赵长缨面前卑躬屈膝丶穿着破旧燕尾服的威廉公爵。 只不过。 此刻的威廉公爵,脸上哪还有半点作为管家的奴才相。他手里端着一杯腥红的葡萄酒,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阴鸷而贪婪的光芒。 他,就是整个雾都地下黑帮「剃刀党」真正的幕后大老板。 在西方国家破产丶皇室衰微的今天。 像威廉公爵这种没落贵族,为了维持最后的那点体面和奢靡生活,早就和地下黑市沆瀣一气了。他们利用自己残存的贵族人脉充当保护伞,在暗地里疯狂敛财。 「你说那个东方人,一拳就把光头给打废了?」 公爵摇晃着高脚杯,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 「公爵大人,千真万确啊!」 跪在最前面的小弟疯狂磕头,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那家伙简直不是人!光头老大两百多斤,被他单手像扔小鸡一样给扔出去了。而且他身边那个怀孕的女人,看人的眼神比杀手还要冷。」 威廉公爵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早上赵长缨那不可一世的傲慢,以及那箱随意扔在地上的大夏币。 还有晚宴上,那副让他受尽屈辱的纯金镶钻筷子。 「武力值极高,身边还有暗中保护的精锐保镖,甚至随手就能拿出上百万的大夏币……」 公爵非但没有感到害怕。 他那张乾瘦的脸上,反而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泛起了一丝病态的潮红。 他猛地将手里的高脚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大肥羊!这是一头超级大肥羊!」 公爵站起身,在地下室里来回踱步,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富商。他手里,肯定有大夏帝国中央钱庄最高级别的通兑支票!」 「只要干完这一票,拿到那些支票。老子就能立刻离开这个破产的鬼地方,去美洲重新建立我的公爵领地!」 旁边的一个黑帮头目有些担忧地走上前。 「公爵大人,那东方面孔邪门得很。兄弟们手里的老式火枪,怕是很难对付他。万一失手,大夏的特工查下来,我们全得死。」 「火枪没用?那就去黑市买重火力!」 公爵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那个头目。 「去黑市,把那些从大夏退下来的第一代线膛枪丶甚至是手摇式加特林全给我买回来!」 「武功再高,能挡得住子弹吗?」 公爵的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野心。 「记住,一定要在他离开古堡的时候动手。在我的地盘上,我要让他插翅难逃。」 夜幕降临。 温莎古堡被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中。只有二楼的主卧还亮着灯。 那是赵长缨和阿雅休息的房间。 而在古堡地下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里。 威廉公爵正坐在沙发上。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箱今天刚收上来的黑帮保护费,虽然不多,但这是他目前能动用的所有现金了。 密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个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影,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滑了进来。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他的身形被斗篷遮掩得严严实实,甚至连呼吸声都微弱,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感。 威廉公爵看到来人,不仅没有摆出贵族的架子,反而立刻站起身。 他那张阴鸷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略带讨好的笑容。 他知道这个黑衣人的底细。 这是几个月前突然出现在雾都黑市上的神秘东方人。 他们手里掌握着一些可怕的毒药和暗杀手段。据说,西方有几个试图反抗大夏经济制裁的议员,就是死在这些人的手里,死状恐怖,连尸体都化成了一滩血水。 为了确保这次绑架万无一失。 公爵决定在重火力的基础上,再加上一道双保险。 深夜的古堡密室里,威廉公爵点燃了一根雪茄,对着坐在阴影里的一个神秘来客低声说道:「我需要你手里那种见血封喉的毒药,多少钱我都出。」 第379章 熟悉的东方玉扳指 雪茄的火光在昏暗的密室里明灭不定,照亮了阴影中那个神秘来客的半张脸。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丶甚至带着几道狰狞刀疤的东方人面孔。 他的眼神像死水一般阴冷。 黑衣人没有接公爵的话茬,只是从宽大的斗篷下,缓缓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乾枯丶苍白,就像是刚从坟墓里刨出来的乾尸。 他掌心向上。 三个用黑蜡密封得死死的黑色小瓷瓶,静静地躺在手心里。 「这是你要的东西。」 黑衣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他用一种并不算纯熟的西方语言说道。 「东方最顶级的化骨毒烟,『阎王帖』。」 「只要把瓷瓶摔碎,里面的毒烟能在十个呼吸内,把方圆二十米内的所有活物融成一滩血水。大夏的防毒面具对它根本没用。」 威廉公爵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老脸,在雪茄的火光下显得有些扭曲。 公爵甚至顾不上保持贵族的矜持。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要去拿那三个瓷瓶。 然而。 黑衣人的手却猛地一收。 「钱。」 黑衣人冷冷吐出一个字,像是一块冰砸在地砖上。 「当然,当然。钱我早就准备好了。」 威廉公爵并没有生气。 他深知这些流亡海外的东方人有多么贪婪,同时也明白这种毒药的价值。 只要能搞定那个武力值爆表的赵富贵,拿到大夏钱庄的通兑支票,这点钱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公爵转身。 他从茶几底下的暗格里,提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皮箱。 「啪」的一声。 皮箱被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崭新的大夏币。这是他手底下那些黑帮分子,在雾都收了三个月保护费才凑齐的现金。 在如今的西方。 他们自己发行的纸币连擦屁股都嫌硬。只有这种印着大夏龙旗的钞票,才是唯一的硬通货。 黑衣人看到皮箱里的大夏币。 那双死水般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他伸出手。 就在他枯瘦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叠钞票的瞬间。 密室顶端,一盏摇曳的煤气灯恰好晃过。 昏黄的光芒。 精准地落在了黑衣人的右手上。 威廉公爵的目光,也不经意间扫了过去。 公爵愣了一下。 在黑衣人右手的大拇指上。 戴着一枚成色极佳丶却明显有些年头的羊脂玉扳指。 这在东方人里虽然不算罕见,但引起公爵注意的,是那枚扳指上雕刻的图案。 那不是普通的祥云或者龙凤。 而是四个繁复丶纠缠在一起的古老图腾: 展翅的凤凰丶咆哮的猛虎丶缠绕的毒蛇,以及一只滴血的眼睛。 这四个图腾。 正是当年在大夏境内呼风唤雨丶后来被北凉铁骑彻底碾碎的四大世家的家族徽章! 威廉公爵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虽然是个落魄贵族,但好歹也曾经接触过西方的高层情报。 几年前。 大夏的八大世家被那位恐怖的暴君用加特林机枪在京城外物理超度。 所有人都以为,世家的势力已经被连根拔起了。 但西方的军方高层却一直有一个绝密的传闻: 有一小撮世家的核心旁系,带着四大世家最核心的财富密码和一部分古老的毒药配方,在北凉军的绞杀下奇迹般地逃脱了。 他们跨越重洋,潜逃到了海外。 这群人。 就像是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时刻准备着反咬大夏帝国一口。 「原来……」 公爵看着那枚玉扳指,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们就是当年从大夏逃出来的那批世家余孽。」 公爵忍不住脱口而出。 黑衣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原本正要拿钱的手指,猛地扣在了皮箱的边缘。 「咔嚓」一声轻响,坚硬的牛皮被他硬生生抓出了五个指洞。 一股比极地冰川还要寒冷的恐怖杀气。 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 威廉公爵只觉得脖子一凉。 他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手里的雪茄掉在波斯地毯上,烫出一个黑洞。 「你最好忘记刚才看到的东西。」 黑衣人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犹如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威廉公爵。 宽大的斗篷下。 隐隐传出一阵金属机括咬合的细微声响,那是某种精密的暗器正在蓄势待发。 「不不不!阁下误会了!」 威廉公爵吓得亡魂皆冒,赶紧连连摆手,额头上的冷汗顺着深陷的眼窝往下淌。 「我没有敌意!我们是朋友,是最好的合作夥伴!」 公爵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他知道。 自己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危险的秘密,如果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个世家余孽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杀他灭口。 「阁下,请听我说。」 公爵咽了口唾沫,语气变得诚恳,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你们恨大夏,我也恨大夏。」 「那个该死的大夏皇帝,用经济制裁毁了我的家族,毁了整个日不落帝国。」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啊!」 黑衣人的杀气并没有减弱。 他依然像一尊死神般盯着公爵。 公爵咬了咬牙。 他决定抛出一个足以让对方心动的诱饵。 「阁下,实不相瞒。我这次要对付的,就是一个拥有大夏钱庄最高级别通兑支票的东方肥羊。」 「他身边还跟着几十个训练有素的特工。」 「只要我们能联手拿下他,那笔财富绝对是天文数字。」 公爵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 「有了这笔钱,阁下你们的反夏大业,岂不是如虎添翼?」 黑衣人听到「大夏特工」和「通兑支票」几个字。 眼底的杀意终于微微收敛了一些。 大夏的特工向来训练有素。 能带几十个特工出门的,绝对不是普通的商人,至少也是大夏内阁的高层,或者是某个实权藩王的代理人。 如果能干掉这种级别的人物,对大夏的海外势力绝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好。」 黑衣人权衡了利弊。 他缓缓收回了斗篷下的暗器。 伸出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粗暴地将装满钞票的皮箱一把拎了起来。 同时,将那三个装满「阎王帖」毒烟的黑瓷瓶扔在了茶几上。 黑衣人收起大夏币,压低了斗笠的帽檐,留下一句「祝你好运,公爵阁下」,便如幽灵般消失在了密室的暗道中。 第380章 父子跨洋连线:儿子查帐,老子 黑衣人消失的瞬间,密室外的一棵古树上,一只闪烁着红光的微型机械飞鸟悄无声息地振翅飞向了夜空。 这只伪装成夜枭的无人机,在夜幕的掩护下,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 它径直穿过古堡高耸的塔楼。 轻巧地落在了主卧外那半开的雕花木窗台上。 主卧内。 赵长缨正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袍,四仰八叉地靠在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带有全息投影屏幕的可携式控制终端。 屏幕上。 刚才地下密室里发生的一切,从威廉公爵的密谋,到黑衣人露出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全都像看电影一样,被这只机械飞鸟传回了清晰的高清画面。 「四大世家……」 赵长缨眯起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个定格的玉扳指图案。 那是大夏曾经最古老丶也最贪婪的四个庞然大物。 当年他在京城外,用加特林机枪把这四家的家主打成了马蜂窝。本以为这帮寄生在大夏骨髓里的吸血虫已经死绝了。 没想到。 居然还有漏网之鱼,甚至还逃到了海外,跟这帮破产的西方贵族勾搭在了一起。 「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 赵长缨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坐在床边的阿雅,手里正拿着一本胎教用的诗集。 听到这话,她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股森然。 「世家的余孽?」 阿雅放下手里的书,声音清冷。 「当年就是这帮人在背后操控,害得我们在北凉吃了那么多苦头。」 「既然他们自己送上门来,这次就斩草除根,一个都不留。」 赵长缨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动手。 他知道。 这帮余孽既然能在海外建立起势力,甚至还能搞到那种名为「阎王帖」的剧毒。说明他们背后,绝对有一个庞大的资金炼在支撑。 在资本的世界里,光靠杀人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 必须断了他们的粮草。 赵长缨伸手在控制终端上飞快地按了几下。 很快。 屏幕上的画面一转,接通了一个跨洋加密的视频通讯。 屏幕那头,出现了大夏紫禁城御书房的背景。 十五岁的少年皇帝赵核平。 正穿着那一身永远不变的玄色常服,坐在一堆比他还高的奏摺后面,眉头紧锁地核对着几份财务报表。 这大半夜的,整个皇宫都在沉睡,只有这位年轻的帝王还在疯狂加班。 「爹,这大半夜的,您老人家在欧洲度蜜月,不睡觉给我打什么通讯?」 赵核平头都没抬。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怨念和疲惫。 「儿臣刚把大不列颠这季度的铁矿进口税核算完,您要是没重要的事,儿臣这就挂了。」 「臭小子,怎么跟你爹说话呢?」 赵长缨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 「老子在外面不仅是度蜜月,还在给你扫清障碍。」 他把终端屏幕调整了一下,将刚才截获的黑衣人玉扳指的照片,直接传了过去。 「看看这个。」 赵核平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手中的朱砂笔顿时停住了。 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凌厉的精光。 「前朝四大世家的图腾扳指?」 赵核平猛地抬起头,原本疲惫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极度敏锐。 「父皇,您在雾都碰上他们了?」 「不仅碰上了,而且人家还花了大价钱,从黑市上买毒药,准备在明天的地下拳赛上要老子的命呢。」 赵长缨悠哉地端起旁边的红酒杯,抿了一口。 「这帮孙子能在海外逍遥法外,手里肯定握着一笔不小的资金。」 「儿子,你那边查得怎么样?」 赵核平听到有人要暗杀自己老爹,不仅没有慌张,反而冷笑了一声。 他太清楚自己老爹的战斗力了。别说是几个拿毒药的杀手,就算是西方的一个整编装甲师,真逼急了,老爹也能一个人把他们给拆了。 「难怪。」 赵核平修长的手指在桌案上敲击着。 他从旁边那一摞奏摺的最底下,抽出了一份标注着红头绝密的金融简报。 「沈万三前天刚给儿臣递了摺子。」 「大夏中央银行的金融监测系统发现,最近半个月来,雾都地区的地下钱庄,有几笔高达上亿大夏币的异常资金流动。」 赵核平的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锐利。 「这笔钱的来源隐秘,通过几个加勒比海域的皮包公司,洗白后流入了欧洲的黑市。」 「儿臣本来还怀疑是哪些不怕死的西方老贵族在转移资产。」 「现在看来,原来是这帮世家余孽在作祟。他们这是想用我们大夏的钱,来买您和母后的命啊。」 赵核平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嘲讽。 「想拿大夏的钱砸我?他们也配?」 赵长缨放下酒杯。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被浓雾笼罩的温莎古堡。 「好儿子,既然他们觉得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那你就给他们上一课,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资本降维打击。」 赵长缨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立刻封锁雾都所有地下钱庄和皮包公司的关联帐户。」 「把他们的资金炼,给老子彻底切断!」 屏幕那头的赵核平,嘴角勾起一抹和他老爹如出一辙的残忍笑容。 「父皇放心。」 「只要儿臣一道指令,大夏中央银行就能让他们的每一张支票,都变成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赵核平拿起朱砂笔。 在那份红头绝密的金融简报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不过,父皇。」 赵核平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狗急了也是会跳墙的。」 「如果他们的资金被冻结,那些被雇佣的杀手和雇佣兵拿不到尾款,很可能会狗急跳墙,直接动用重武器进行无差别攻击。」 「您和母后在雾都,只有几十个暗影卫跟着,会不会太冒险了?」 「重武器?」 赵长缨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在老子面前玩火力覆盖?他们那是关公门前耍大刀。」 他转身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两把造型粗犷丶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北凉特制微型冲锋枪。 「你只管在上面封他们的帐户。」 赵长缨将那两把冲锋枪拿出来,熟练地检查着弹夹。 「爹在下面,给你来一场物理层面的『钓鱼执法』。」 赵长缨切断电台,转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猎人看到猎物时的残忍弧度:「好儿子,网已经撒好,就等鱼儿自己咬钩了。」 第381章 故意遣散保镖,就等你们来绑 第二天清晨,雾都的天空依然飘着那种带着煤烟味的细雨。赵长缨伸了个懒腰,大声下达了一个反常的命令。 「铁牛!」 赵长缨穿着一身熨烫笔挺的丝绸长袍,站在古堡二楼的起居室门外。 他的声音洪亮,穿透了长长的走廊,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烦躁。 「去把兄弟们都叫起来!」 铁牛正端着一盘从后厨顺来的烤香肠,一边啃一边满嘴流油地跑了过来。 「老板,什么吩咐?」 铁牛习惯性地压低了声音。 他知道出门在外,不能暴露了太上皇的身份,这句「老板」叫得倒是熟练。 赵长缨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正在擦拭花瓶的威廉公爵。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随后,赵长缨故意提高了音量。 「昨天晚上京城那边来了加急密电。咱们大夏商会在法兰西的一批重要货物出了点麻烦,当地的海关卡着不让放行。」 赵长缨皱着眉头,装出一副焦头烂额的富商模样。 「你现在立刻带上咱们所有的安保人员,包一列火车,全速赶往法兰西去处理那批货。」 铁牛愣住了。 他那铜铃般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全去?」 铁牛挠了挠那颗寸草不生的黑脑袋。 「老板,这可不行啊。雾都这地方治安乱得很,咱们要是都走了,谁来保护您和夫人的安全?」 「保护个屁!」 赵长缨没好气地踹了铁牛一脚,踹得他一个趔趄。 「老子在这雾都还有一笔几千万大夏币的通兑支票生意要谈,走不开!」 赵长缨的声音大得连楼下擦地板的女佣都能听见。 「那批货物事关重大,要是耽误了交期,咱们损失惨重。赶紧带着人给我滚,少在这废话!」 铁牛虽然头脑简单,但他跟了赵长缨这么多年,对自家主子的性格太了解了。 这明显是在唱双簧呢。 铁牛眼珠子一转,立刻配合地露出一副为难又不敢违抗的表情。 「是是是!老板息怒,我这就带着兄弟们去火车站。」 不到半个时辰。 古堡的大门外传来了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声。 威廉公爵站在大厅的落地窗前。 他亲眼看着那十几个身材魁梧丶浑身散发着杀气的大夏特工。 一个个不情愿地爬上了几辆雇来的马车。然后在铁牛的催促下,浩浩荡荡地驶离了古堡,朝着火车站的方向绝尘而去。 公爵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 「走了?真的全都走了?」 他乾枯的双手死死抓着窗帘,指甲都快把昂贵的天鹅绒抓破了。 公爵原本还在头疼,要怎么在不惊动大夏军方的情况下,解决掉那几十个装备精良的特工。 结果这个狂妄自大的东方蠢猪,竟然为了区区一批货物。 主动把身边的护卫全都遣散了! 「真是上帝保佑大英帝国。」 公爵在胸口画了个十字,那张阴鸷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的残忍笑容。 「没有了那些保镖,你赵富贵就算是一头老虎,今天也得乖乖变成我餐桌上的烤全羊!」 没过多久。 赵长缨便牵着阿雅的手,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防风的黑大衣,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衫。甚至连昨天带在身边的铁牛都不在,显得孤立无援。 阿雅依然穿着宽松的羊毛大衣。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娇弱,完美地扮演着一个依赖丈夫的富商太太。 「公爵。」 赵长缨走到大厅中央,冲着威廉公爵招了招手。 公爵立刻换上那副卑躬屈膝的奴才相,小跑着迎了上来。 「尊敬的赵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听说雾都的东区,有个地下拳赛?」 赵长缨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语气里透着一种有钱人寻求刺激的无聊感。 「我这人平时就喜欢看点刺激的。今天保镖不在,也懒得去谈生意了,你给我安排一辆马车,我要带夫人去那边看热闹。」 公爵听到「东区」两个字,心头猛地一跳。 雾都的东区,那就是臭名昭着的贫民窟。 那里是黑帮丶妓女丶小偷和亡命徒的聚集地,连警察都不敢在晚上踏入半步。 这头东方肥羊。 不仅遣散了保镖,还要主动往狼窝里钻? 这简直就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赵老爷……」 公爵强行压抑住内心的狂喜,故意装出一副担忧的忠仆模样。 「东区那边治安混乱,鱼龙混杂。您今天身边没有保镖护卫,万一遇到些不长眼的流氓……」 「哪来那么多废话!」 赵长缨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摆出一副暴发户不可一世的嚣张嘴脸。 「老子有的是大夏币。在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钱摆不平的流氓?」 赵长缨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随意地拍在公爵的胸口上。 「这钱拿着去雇车。多余的就算赏你了。」 公爵连忙接住那些钞票,弯下腰,掩饰住眼底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 「是,赵老爷。我这就去给您安排全雾都最好的马车。」 半个时辰后。 一辆没有任何家族徽章丶看起来普通的黑色双立马车。 载着赵长缨和阿雅,驶出了温莎古堡的大铁门。 马车在灰蒙蒙的雨雾中,沿着崎岖的鹅卵石街道,一路向着雾都最脏乱差的东区驶去。 赵长缨靠在马车柔软的靠背上。 他伸手撩起车窗的帘子,看着外面越来越狭窄丶越来越阴暗的街道。 「长缨。」 阿雅靠在他的肩膀上,压低了声音。 「我感觉到后面有几只老鼠,从我们离开古堡就开始跟着了。」 阿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冷静。 「跟着就对了。」 赵长缨放下窗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伸手探入风衣内侧,轻轻抚摸着那两把冰冷粗犷的微型冲锋枪。 北凉军工厂最新研发的杀戮利器,枪管里仿佛还残留着淬火时的机油香气。 「如果不把所有的老鼠都引到一个坑里,怎么能一次性踩死?」 赵长缨转过头,看着阿雅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老婆,待会儿打起来的时候,你尽量靠在我身后。这种杂鱼局,还轮不到大夏的圣后亲自出手。」 阿雅白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反驳。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在享受那种久违的丶掌控一切的狂暴快感。 马车的车轮碾压过泥泞的水坑,发出单调的吱呀声。 街道两旁的建筑变得越来越破败。 那些原本在街头游荡的乞丐和流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危险的信号。 他们纷纷像惊弓之鸟一样,消失在阴暗的巷弄深处。 整条街道,突然变得诡异地安静下来。 连那种带着煤烟味的细雨,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而在温莎古堡。 威廉公爵站在古堡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赵长缨夫妇那辆孤零零的马车驶入贫民窟的阴影,激动得浑身发抖:「愚蠢的东方猪,你们死定了。」 第382章 暗巷伏击,三百把老式火枪的包 马车刚刚驶入贫民窟那条散发着恶臭的狭窄暗巷,原本喧闹的街道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劣质菸草味。 混合着长年累月积攒的尿骚丶泔水和腐烂垃圾的气息,让人闻之欲呕。 两侧的建筑破败不堪,摇摇欲坠的木制招牌在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吁——」 赶车的车夫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双手死死拉住缰绳,身子猛地向后仰倒。 两匹骏马在泥泞的青石板上滑行了一段距离,不安地打着响鼻。 它们的前蹄焦躁地刨着地面,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极度危险的气息。 「怎么回事?」 赵长缨坐在车厢柔软的垫子上。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依然慵懒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老丶老板!」 车夫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一样,连牙齿都在打架。 他颤抖着手指着前方。 「前面……前面的路被人用生铁栅栏给堵死了!」 车夫的话音未落。 「哐当!」 马车后方也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道沉重无比的带刺生铁栅栏,从两层楼高的屋顶上轰然坠落。 硬生生地砸碎了地面的青石砖,将他们退路的巷口彻底封死。 这完全是一个精心布置丶插翅难逃的死胡同口袋阵。 紧接着。 一阵密集的丶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暗巷两侧那些破败房屋的屋顶上。 生锈的铁皮阳台上。 甚至是一些隐蔽的下水道井盖里。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将这辆孤零零的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足足有三百多人。 这些人全副武装,穿着破旧但统一的黑色皮夹克。 他们脸上带着狰狞而贪婪的狞笑,眼神里全是对杀戮和金钱的渴望。 他们手里端着的。 清一色全是老式的前装燧发火枪和口径粗大的滑膛枪。 三百个黑洞洞的枪口,在昏暗的巷子光线下,散发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死亡寒意。 这些枪口全部下压,将马车的车门死死锁定。 只要一声令下,就能把马车连同里面的人打成蜂窝煤。 「哈哈哈!」 一阵嚣张丶甚至带着一丝神经质的狂笑声,打破了暗巷的死寂。 威廉公爵不再伪装。 他穿着那套早上用来端茶倒水的破旧燕尾服。 在一群凶神恶煞的雇佣兵簇拥下,大摇大摆地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此刻的公爵,哪还有半点作为管家的卑躬屈膝。 他挺直了佝偻的脊背。 那张乾瘦的老脸上,写满了暴发户般的张狂,以及大仇即将得报的变态快感。 他手里甚至还夹着一根从赵长缨的雪茄盒里顺来的顶级古巴雪茄。 他享受地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浓的白烟。 「赵富贵老爷!」 公爵走到马车前不到五米的地方,嚣张地停下脚步。 「怎么样?我为您精心挑选的这个看热闹的地方,风景还不错吧?」 车厢的门帘被缓缓掀开。 赵长缨牵着阿雅的手,不紧不慢地走下马车。 他的皮靴踩在泥水里,发出一声轻响。 赵长缨环视了一圈周围那密密麻麻的枪口。 他的眼神中不仅没有丝毫恐惧。 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就像是看着一群在陷阱里蹦躂的蝼蚁。 「风景是不错。」 赵长缨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角。 「就是这群群演的素质差了点,手里的道具也太寒酸了。」 听到这话,公爵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公爵猛地扔掉手里的雪茄,一脚狠狠地将其踩灭。 他指着赵长缨,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贪婪与疯狂的火焰。 「你以为你遣散了那些保镖,就能在这雾都横着走?」 「你太自大了,东方猪!」 公爵的表情变得无比狰狞,唾沫星子乱飞。 「现在,你的生死掌握在我的手里!」 「立刻把你身上所有的财物,还有你在大夏钱庄的所有通兑支票和密码,全都交出来!」 「只要钱到位,我或许可以考虑,只打断你的四肢,留你一条贱命,让你像狗一样在雾都讨饭。」 公爵越说越兴奋,双眼放光。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堆积如山的财富在向他招手。 他甚至已经开始规划,拿到这笔巨款后。 要去美洲买下多大的一片种植园,买下多少个强壮的黑奴,重新建立他温莎家族的荣光。 「至于你这位美丽的夫人……」 公爵那双淫邪的眼睛,突然死死盯住了阿雅。 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阿雅那张绝美的脸庞,以及她那微凸的小腹。 「我会好好替你照顾她的。毕竟,这种极品的东方美人。」 公爵舔了舔嘴唇,笑得下流。 「在雾都的地下黑市上,可是能卖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天价。」 「那些有些特殊癖好的老贵族,一定会为她疯狂的。」 这句话一出。 周围的黑帮分子纷纷发出一阵下流的哄笑。 他们端着枪,肆无忌惮地用目光在阿雅身上扫来扫去,仿佛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精美商品。 然而。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 当公爵说出那句侮辱阿雅的话时。 赵长缨那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一瞬间,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比极北冰川还要寒冷丶比万丈深渊还要黑暗的恐怖杀气。 就像是一头沉睡已久丶突然被触碰了逆鳞的绝世凶兽。 终于在这个阴暗的巷子里,缓缓睁开了它那双嗜血的眼睛。 空气中的温度。 仿佛都在这一刻,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连那些在屋顶上原本还想看热闹的野猫。 都被这股无形的杀气吓得浑身炸毛,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四散逃窜。 但公爵被贪婪蒙蔽了双眼,并没有察觉到这致命的危险。 他依然沉浸在自己掌控一切的幻想中。 「怎么?舍不得钱?」 公爵冷哼一声,猛地一挥右手。 「咔嚓!咔嚓!」 三百把火枪同时拉开击锤。 那整齐划一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暗巷里汇聚成一道死亡的催命符。 「我数到三。」 公爵举起右手,三根手指竖在半空。 「如果不交出来,我就让我的手下,把你们两个打成马蜂窝!」 「一!」 三百个雇佣兵同时将手指搭在了沉重的扳机上,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二!」 公爵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期待着下一秒,就能看到这个高傲的东方富商吓得双膝跪地丶痛哭流涕求饶的凄惨模样。 面对这插翅难逃的三百把火枪,赵长缨不仅没有慌乱,反而体贴地帮阿雅拉了拉披风,叹了口气:「就这?我还以为你们能拿出什么重火力呢。」 第383章 你管这叫枪?让你看看北凉重工 听到赵长缨这句轻蔑的叹息。 威廉公爵脸上的狂妄笑容瞬间僵住了。 就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他的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起来,眼角不自然地抽动着。 公爵怎么也想不明白。 在这条被生铁栅栏死死封锁的暗巷里,他们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周围的屋顶和墙头上。 三百把已经填装好黑火药的老式火枪,就像是三百头张开血盆大口的饿狼。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巷子中央。 空气中散发着劣质火药和引火绳燃烧的刺鼻气味。 随便一次齐射。 那密集的铅弹雨,都能把一头最强壮的大象打成一滩烂肉泥。 可眼前这个穿着单薄长衫的东方男人。 不仅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跪地求饶。 甚至还用一种看街头猴戏的眼神,嫌弃他们的火力太弱? 这简直把公爵引以为傲的西方底蕴按在地上摩擦。 「狂妄的东方猴子!」 威廉公爵深陷的眼窝里,瞬间爆发出充满怨毒的红血丝。 他像个被踩了痛脚的疯狗一样咆哮起来。 脸上的横肉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着。 「你以为你学了点东方武术,打飞了几个街头混混,就能挡住火药的威力吗?」 公爵的手指拼命哆嗦着,死死指着赵长缨的鼻子。 「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那是枪!是能瞬间打碎你脑袋的杀人利器!」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送你们去见上帝!」 公爵猛地高举右手。 他大口喘着粗气,准备下达那个象徵着死亡的「开火」指令。 巷子两侧的屋顶上丶生锈的铁皮阳台上。 那些满脸横肉的黑帮分子和雇佣兵,狞笑着扣紧了扳机。 他们舔着乾裂的嘴唇。 生锈的准星死死套在赵长缨的脑袋上。 还有一些心理扭曲的亡命之徒。 故意将枪口下移,对准了阿雅那微微隆起的腹部。 他们那浑浊的眼神里透着令人作呕的残忍。 千钧一发之际。 暗巷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雨丝都变得冰冷刺骨。 赵长缨甚至没让身边的阿雅拔出那把削铁如泥的短刃。 他只是很从容地退后了半步。 温柔地,将阿雅那件宽大的羊毛披风向上拉了拉。 仔仔细细地把她护在自己宽阔的脊背后面。 「老婆,别看,免得血溅到衣服上。」 他柔声说道,语气里没有丝毫大敌当前的紧张。 阿雅在后面甚至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根本没把这群拿着破木棍的洋人放在眼里。 随后。 赵长缨转过头。 他看着满脸青筋暴起丶马上就要挥下右手的威廉公爵。 无奈地叹了口气。 「本来想以普通富商的身份跟你们相处,安安稳稳度个蜜月。」 「可换来的,却是你们不长眼的绑架和勒索。」 赵长缨慢条斯理地抬起手。 他没有去摸腰间的佩刀,而是捏住了自己那件黑色防风大衣的领口纽扣。 「不装了。」 赵长缨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那是独属于大夏最高统治者的残忍。 「老子是北凉重工最大的军火头子。」 伴随着这句轻描淡写的话。 赵长缨双手猛地向外一分。 「嗤啦!」 那件宽大的黑色防风大衣瞬间被解开。 犹如一对巨大的黑色羽翼,在昏暗的巷子中张开。 在周围三百个西方雇佣兵惊恐到极点的目光中。 赵长缨从风衣两侧那经过特殊加固的巨大暗袋里。 掏出了两把造型粗犷丶散发着冰冷死亡气息的钢铁怪物。 那绝对不是西方人认知里,那种长长的丶需要拿着铁条从枪口填装火药的木柄火枪。 那是两把通体由北凉特种高锰钢打造的杀戮兵器。 枪管短粗,枪口还带着密集的散热孔。 幽黑的枪身在昏暗的巷子里,反射着一种让人灵魂战栗的工业寒芒。 微型冲锋枪! 最让这帮西方土着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在两把冲锋枪的下方,并没有悬挂普通的细长弹匣。 而是各自挂着一个犹如小号铁锅般巨大丶沉重无比的特制弹鼓! 在那半透明的弹鼓缝隙里。 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黄澄澄的丶口径大得吓人的尖头子弹。 北凉军工最新概念武器——「雷神」双持微冲。 这玩意儿在北凉的地下实验室里。 被墨非那帮不按常理出牌的技术疯子,亲切地称为「近战清理大师」和「排队枪毙终结者」。 它那粗犷而充满暴力的工业美学。 在这群还在使用原始燧发枪的土着面前,就像是降临人间的死神镰刀。 「这……这是什么怪物武器?」 屋顶上,一个拿着燧发枪的老雇佣兵,看清赵长缨手里的东西后。 手腕一抖,差点把自己的枪掉下楼去。 他当雇佣兵这么多年,参加过大大小小的殖民战争。 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火器。 可他对着祖母的坟墓发誓。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连击发锤和火绳都没有丶下面还挂着个大铁锅的铁疙瘩。 一股未知的恐惧。 瞬间在包围圈的雇佣兵心里蔓延开来。 「别怕!都别怕!」 公爵虽然心里也有些发毛,甚至连后背都渗出了冰冷的汗水。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绝对不允许到嘴的几千万大夏币肥羊,就这么凭空飞了。 「那绝对是他拿来吓唬人的假货!是空心的铁皮模型!」 公爵疯狂地给自己洗脑。 「给我开火!打碎他的脑袋!」 公爵声嘶力竭地大吼,右手狠狠地劈了下去。 然而。 还没等那些雇佣兵抠下笨重的机械扳机。 赵长缨的动作,比他们快了一百倍,甚至快过了他们的思维。 「咔哒,咔哒。」 两道清脆悦耳的金属机括声响起。 赵长缨双手握枪,大拇指熟练地拨开保险,冲着威廉公爵咧嘴一笑:「你管那些破烧火棍叫枪?今天老子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北凉重工的诚意。」 第383章 优雅的金属风暴,单方面的屠宰 伴随着赵长缨那冷酷的笑声,他毫不犹豫地扣下了两把微型冲锋枪的扳机。 枪机内部的金属构件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闭锁与撞击。那细微的机械咬合声,瞬间被随之而来的暴烈轰鸣彻底吞没。 哒哒哒哒!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撕裂了暗巷的死寂。 这不是燧发枪那种沉闷拉胯的砰砰声,这是连绵不绝的死亡咆哮。两道蓝褐色的火舌从枪口喷涌而出,枪管因极度的高温瞬间泛起一抹幽微的暗红。 赵长缨的脸庞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他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越发明显,双手稳如磐石。 即便这两把经过魔改的微冲有着狂躁的后坐力,却无法撼动他那恐怖的肌肉核心力量。他甚至没有闭上单眼去刻意瞄准,全凭可怕的肌肉记忆进行着扇形扫射。 黑手党头目「金牙」马丁正举着那把镶嵌着红宝石的老式燧发枪。他的大拇指刚刚扳下击锤。 枪管里的黑火药引线还没来得及燃烧。他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打爆赵长缨脑袋后去哪家酒馆庆祝。 什么声音?这黄皮猴子手里拿的是什么妖术兵器?怎么会连续不断地喷火? 没等马丁想明白这个跨时代的难题,三发9毫米帕拉贝鲁姆子弹就已经撕裂了他的天鹅绒外套。 第一发无情地打碎了他引以为傲的怀表。第二发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右侧肺叶。第三发直接掀飞了他那抹满发胶的头盖骨。 马丁那肥胖的身躯就像是被重锤砸中的烂番茄,直挺挺地向后仰倒。 躲在后面掩体里的徐胖子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他死死抓着身旁老李的胳膊一阵猛摇。 「我滴个亲娘四舅奶奶啊!李叔!你看清没?那枪竟然不用填火药啊!」徐胖子捂着耳朵大喊。 老李手里还端着杆老掉牙的土铳。他此刻无比嫌弃地看了一眼手里的烧火棍。 「掐个屁!老子腿都软了!这特娘的叫机关枪是不是?我以前听那些洋毛子吹嘘过,可没见过这么小巧的啊!」老李狂吞唾沫。 「赵爷这是从天上请来的雷神法器吧?这火力也太狂躁了!」 巷子前方,前排的一个光头巨汉原本仗着身上穿了两层精钢锁子甲,还想举着十字大剑往前冲刺。 结果一梭子子弹无情地扫过去。他的锁子甲就像被热刀切开的黄油。胸口瞬间炸开七八个恐怖的血洞。 他茫然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疯狂飙血的胸膛。连一句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轰然倒地砸起一地尘土。 两道蓝色的火舌在昏暗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死亡之网。西方黑帮那些填装火药还需要几十秒的老式火枪,连开第二枪的机会都没有。 三百人在每分钟上千发的恐怖射速下,像被狂风卷过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惨叫倒下。 留着八字胡的副头领躲在一个装满泔水的大木桶后面。他紧紧抱着手里的火枪,浑身抖得像个破旧的筛糠。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怎么可能?帝国最精锐的火枪手装填一次也需要整整二十五秒! 可对面那个东方男人,手里的妖器根本不需要停顿!二十五秒的时间,足够他杀光这里所有人了! 「开火!快开火还击啊!」八字胡凄厉地嘶吼着,试图踢醒身旁发呆的小弟。 一个年轻的雇佣兵哆嗦着手,从腰间的皮囊里掏出牛角火药筒。他用牙咬开定装纸包,将黑火药倒进枪管。 接着他拿出通条,拼命地往枪管里捅。通条摩擦内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越是着急,他的手抖得就越厉害。 「快点!他没子弹了!他在换弹夹了!」八字胡一边喊一边试图举起短铳。 其实赵长缨根本没换弹。他用的是魔改版的扩容弹鼓。那是一百发容量的绝对火力压制。 年轻雇佣兵刚把通条抽出来,还没来得及塞进铅弹。一道灼热的流光直接击碎了他的胸骨。 他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向后飞去,撞翻了身后的三个同伴。那把好不容易填装了一半火药的老式火枪掉在青石板上,摔成了两截。 「喂!那个躲在泔水桶后面的八字胡!」赵长缨的声音透过震耳欲聋的枪声传了过去。 「你们刚才那股嚣张的劲头呢?不是要用文明的火器教训我这个野蛮人吗?」 「出来啊!让我看看你们引以为傲的排队枪毙战术多有意思!」赵长缨大声嘲笑着。 八字胡被彻底激怒了。他猛地从泔水桶后探出身子,举起刚刚填装好火药的长枪准备扣下击锤。 就在这一瞬间,赵长缨的枪口微微偏转了一寸。仅仅是漫不经心的一寸。 砰!木桶瞬间爆裂。馊臭的泔水混合着尖锐的木屑漫天飞舞。 八字胡拿着枪的手臂被几发子弹生生撕断。他凄厉的惨叫声直冲云霄,老式火枪掉在地上走火打出了一发铅弹,软绵绵地嵌进了泥墙里。 就在这时,巷子二楼的窗户突然被人推开。 一个金发碧眼丶穿着残破蕾丝长裙的西方贵族少女探出半个身子。她是这家黑帮头目刚绑来的贵族肉票。 本来正躲在楼上阁楼里瑟瑟发抖,结果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吸引了出来。 贵族少女蔚蓝的眼眸里写满了震撼。她看着楼下那个黑发黑眸的东方男人,宛如在看一位浴血的魔神。 「上帝啊……」少女捂住惨白的嘴唇,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 「那是来自东方的炼金术吗?为什么他的武器会喷吐连绵不绝的雷霆?」 赵长缨敏锐地察觉到了上方的目光。他微微抬头,视线穿过刺鼻的硝烟,与那个贵族少女隔空对视了一秒。 赵长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左手持枪继续进行无差别的压制,右手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冲着二楼行了一个极不标准的脱帽礼。 「美丽的女士,下面的场景有些少儿不宜的血腥,建议你闭上眼睛。」赵长缨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参加宫廷酒会。 在墙根底下趴着的徐胖子急得直跳脚。 「赵爷!都啥时候了您还有心思撩洋马!小心敌人的流弹啊!」 「胖子,基操勿六。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但偶尔可以抬头看看美女。」赵长缨纵声长笑。 他笑声未落,双手再次压低枪口。子弹贴着地面形成交叉的绞杀火力网。 那些试图趴在地上躲避的雇佣兵,小腿和膝盖被瞬间打得粉碎。惨白的骨茬混合着鲜血在青石板上肆意涂抹。 「啊!我的腿!我的腿彻底没知觉了!」 「救命!主教大人救救我!这根本就是恶魔的魔法!」 整个巷子变成了血肉横飞的人间炼狱。浓烈的血腥味甚至压过了黑火药燃烧时的刺鼻气味。 老李咽了口唾沫,看着手里的火铳,突然觉得它像根烧火棍一样可笑又可悲。 「胖子,你说咱以后要是也配上这玩意儿,还用得着怕那些洋鬼子吗?」老李声音发颤。 「怕个球!给我一把,我一个人能打他们十个营!」徐胖子也跟着热血沸腾起来。 咔哒。一声轻微的空仓挂机声在喧闹中响起。 赵长缨左手的微冲弹鼓终于打空了。巷子里的枪声骤然减半。 但这并没有让剩下的雇佣兵感到任何庆幸。因为他右手的那把枪,依然在喷吐着致命的火舌。 赵长缨慢条斯理地松开左手,任由那把打空的枪挂在战术背带上。他反手从腰间掏出一个崭新的弹鼓。 单手完成换弹。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极致暴力的美感。咔嚓一声清脆的上膛。 「各位,中场休息结束。下半场正式开始了。」赵长缨眼神冷冽如刀。 还没等他再次扣下扳机,一声突兀的金属落地声响了起来。 当啷!不知道是谁,第一个丢下了手中那把填装繁琐丶此刻却毫无用处的燧发枪。 这声音就像是会传染的瘟疫。紧接着,当啷哐当的声响此起彼伏,瞬间席卷了残存的几十个雇佣兵。 那些平日里在租界耀武扬威丶视人命如草芥的西方黑手党,此刻全都没有了人样。 有的雇佣兵双膝一软,直接跪在混合着内脏的血水里。他们双手死死抱头,把脸紧紧贴在冰冷的石板上。 有的甚至被吓得当场失禁。一股刺鼻的骚臭味顺着裤裆流淌出来,和殷红的血水混杂在一起。 八字胡副头领拖着断臂,惨白着脸,绝望地看着步步逼近的赵长缨。 他的骄傲,他的西方火力优势论,在今天被两把巴掌大小的铁疙瘩击得粉碎。 「不打了……我们投降……求求你别开火了……」有人用蹩脚的汉语凄厉地哭喊着。 硝烟渐渐散去。赵长缨随手将枪口垂下,枪管里飘出的几缕青烟在冷风中消散无踪。 满地都是残肢断臂。哀嚎声丶惨叫声汇聚成一曲凄厉的丧歌。黄铜弹壳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优雅却血腥的单方面屠宰。残存的雇佣兵被这种跨时代的自动火器彻底打崩溃了,纷纷丢下枪跪地求饶。 第384章 杀手鐧?化骨毒烟阵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和浓烈的血腥味,威廉公爵看着满地哀嚎的手下,吓得一屁股瘫坐在了血水里。 冰冷的混合液体迅速浸透了他那身纯手工定制的英伦燕尾服。昂贵的布料贴在颤抖的皮肉上,带来一阵令人窒息的寒意。 他引以为傲的日不落帝国绅士风度,此刻随着那些残肢断臂一起,碎得连渣都不剩。 那是三百个全副武装的精锐火枪手啊。 这股力量足以在欧洲大陆轻松摧毁一个小型的城邦。 可就这么不到喝完一杯伯爵红茶的功夫,居然全被那个东方男人手里喷火的铁疙瘩扫成了肉泥。 威廉公爵的大脑一阵嗡嗡作响。瞳孔剧烈地震颤着,像是因为恐惧而失焦的镜头。 他不明白大夏国什么时候拥有了这种跨时代的连发火器。这种如同雷神咆哮般的射速,根本就不符合机械工艺的常理。 躲在后面掩体里的徐胖子终于回过神来。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拍着大腿指着威廉公爵哈哈大笑。 「李叔你快瞅瞅这洋毛子头头!那脸色白得像刚刷了白灰的墙皮一样!我看他裤裆都湿透了!」 老李紧紧抱着手里的老式火铳从石柱后面走出来。 他往满是弹壳的地上重重地啐了一口唾沫。 「装什么大尾巴狼。刚才还嚷嚷着要用文明人的排队枪毙战术教训咱们。现在怎么成这副熊样了?」 徐胖子胆子大了起来。他大摇大摆地走出掩体,指着公爵的鼻子开启嘲讽模式。 「就是!你们西方那破火药枪也配叫武器?连给赵爷这把神枪提鞋都不配!刚才开枪的时候手抖得跟得了羊癫疯似的。」 威廉公爵听不懂这两个东方胖老头那满口的地方俚语。 但他能清晰地看懂对方眼神里的鄙夷和戏谑。 这比用刀子直接捅进他的心脏还要让他感到难受。 就在这时,赵长缨身后的暗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踩踏声。 哒。哒。哒。 这声音节奏舒缓,在满是残肢和哀嚎的修罗场里显得分外突兀。 一个穿着月白色高开叉旗袍的绝美女人缓步走出阴影。 她手里捏着一条雪白的真丝手帕,轻轻掩在小巧挺拔的琼鼻前。 阿雅微微蹙着好看的眉头,满脸嫌弃地看着这一地狼藉。 「老公。你这动静也闹得太大了点吧?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好好逛街了。」 阿雅的声音娇软软糯,却又透着一股骨子里的清冷。 「你看看这地上脏的。我的新皮鞋要是溅上一丁点血星子,回去你就给我手洗一个月的袜子。」 前一秒还杀伐果断丶如同浴血魔神般的赵长缨,听到这声音瞬间变了脸。 他那冷酷的眉眼立刻柔和下来。 赵长缨转过身,将那两把令人胆寒的微型冲锋枪随手挂在战术背带上。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挂两把破雨伞。 他赶紧从裤兜里掏出一张乾净的湿巾纸,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老婆大人教训得是。实在是这帮洋垃圾太欠收拾了,我一时没控制住力道。」 赵长缨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和讨好。 「下次我保证换把带消音器的。绝对不吵着你逛租界夜市的兴致。」 赵长缨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用湿巾替阿雅擦了擦鞋尖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这低声下气的模样,看得远处的徐胖子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一幕直接把对面的威廉公爵看傻了。 那可是三百条人命铺就的尸山血海。血腥味浓得能让人当场把胃酸吐出来。 这对东方夫妻居然在满地死尸中间,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 这是怎样的蔑视。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威廉公爵感觉自己的胸腔仿佛被强行塞进了一把正在燃烧的红煤炭。 屈辱丶愤怒丶恐惧丶不甘。种种极端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五官彻底扭曲变型。 「赵长缨!你别太嚣张了!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 威廉公爵像只被逼入绝境的野狗一样嘶哑地咆哮起来。 他用颤抖的双手,在燕尾服的内侧隐秘口袋里疯狂地摸索着。 当手指终于触碰到一个冰凉光滑的硬物时,公爵的眼神瞬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绝望被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所取代。 那是他昨晚花重金,从神秘的东方世家黑衣人手里买来的终极保命底牌。 时间倒回昨晚的那个雷雨夜。 公爵清楚地记得,那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世家高手,将这个东西交给他时的眼神。 那是一种看待死人的冷漠眼神。 「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拔开这个瓷瓶的塞子。更别把它摔碎。」 那个黑衣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锯条在摩擦。 「里面的东西,是古武世家传承了百年的剧毒。一旦炸开,神仙难救。」 公爵此刻死死攥着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瓷瓶。 瓷瓶的表面烧制着诡异的暗红色云纹。触手生寒。 哪怕只是隔着瓶身,他似乎都能感受到里面那种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这是他最后的杀手鐧了。 既然西方最先进的火器对付不了这个怪物,那就用他们东方人自己最歹毒的暗器来终结他。 威廉公爵猛地从粘稠的血水中爬了起来。 他高高举起右手。黑色的瓷瓶在昏暗的巷口煤气灯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暗光泽。 徐胖子眼尖,第一眼就看到了公爵手里的那个古怪物件。 「赵爷当心啊!那老小子掏出个黑不溜秋的破瓶子!八成是要使诈扔暗器!」 老李毕竟是老江湖。他眯着眼睛仔细一看那瓶子上的暗红云纹,脸色瞬间大变。 「不好!那花纹绝对错不了!是世家用来装毒瘴的法器!里面装的肯定是黑煞销骨散!」 老李吓得连声音都在发抖,拉着徐胖子就往后退。 赵长缨却连头都没回。 面对这等绝世毒物,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正低头帮阿雅整理被夜风吹乱的旗袍裙摆。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漫不经心的冷笑。 「没事。胖子,李叔。让他玩。」 赵长缨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看一个三岁小孩玩泥巴。 「我倒要看看,堂堂大英帝国的贵族,临死前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 威廉公爵被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给彻底点燃了理智的引线。 他双眼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前的怪笑。 「一起下地狱去吧!东方猴子!带着你那漂亮的女人一起去死!」 在这一刻,公爵的动作似乎被放慢了无数倍。 他紧咬着牙关。手臂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过度而高高暴起。 他将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都集中在了右腕上。 那个刻着暗红云纹的黑色瓷瓶,被他用尽全力砸向了赵长缨脚边三米外的青石板。 瓷瓶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致命的黑色抛物线。 夜风在这短暂的零点几秒内似乎都停滞了流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个黑色的瓶子移动。 砰!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暗巷中炸响。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普通人家不小心敲碎了一个廉价的茶杯。平平无奇。 但就在下一秒,异变陡生。 碎裂的瓷片中并没有流出任何液体。而是瞬间爆发出一股浓郁到完全化不开的纯黑色烟雾。 这烟雾就像是被释放出的远古恶灵。 它刚一接触到空气,便如同煮沸的开水一般,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剧烈翻滚膨胀。 轰的一声闷响。 黑色毒烟呈放射状向四周狂暴地扩散开来。 眨眼间便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浓黑毒阵,遮天蔽日。 整个暗巷的后半截直接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徐胖子原本还想探头看个究竟。 结果一股微风将毒阵边缘的一丝微弱黑烟,吹到了他面前。 他不过是稍微吸入了一小口混合着空气的残气。 徐胖子整个气管瞬间就像被倒进了滚烫的浓硫酸。剧烈的烧灼感让他痛不欲生。 「咳咳咳!我的亲娘哎!这味儿不对劲!辣嗓子!」 徐胖子掐住脖子,脸憋得紫红。眼泪和鼻涕狂飙而出,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老李一把揪住徐胖子的后脖领,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巷子外头狂奔。 「快跑!捂住鼻子!这是化骨毒烟!只要沾上一点,连皮带肉都能给你化成浓水!」 老李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作为见多识广的老江湖,他闻到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苦杏仁和死老鼠腐烂的怪味时,头皮早就炸开了。 这可是古武世家用来毁尸灭迹的禁药。 毒烟扩散的速度远超所有人的想像。黑雾翻滚着吞噬了周围两米多高的围墙。 那历经百年风雨侵蚀的坚硬青砖,在接触到毒烟的瞬间,竟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砖石表面就像是被泼了最高浓度的强酸。冒出大量刺鼻的白烟。 坚硬的墙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酥软。随后扑簌簌地剥落下来。 甚至连地上铺设的厚重青石板,也被这恐怖的毒雾腐蚀出了一个个坑洼不平的黑洞。 一只躲在墙角的野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仅仅是被黑烟舔舐了一下尾巴,那股腐蚀之力瞬间蔓延全身。 不到两秒钟,一只活生生的野猫就变成了一滩泛着黄沫的血水。连一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来。 黑色的毒烟翻滚着,将赵长缨和阿雅的身影彻底吞没。公爵狂妄的笑声在暗巷里回荡:「大夏的火器再猛又如何!在东方神秘的毒药面前,还不是要化作一滩脓水!」 第385章 抱歉,老子早就百毒不侵了 公爵的狂笑声在暗巷里来回回荡,像是一只夜枭在嘶鸣。 他看着那团翻滚的黑色毒烟,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 「哈哈哈!去死吧!」 他挥舞着乾枯的手臂,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这毒烟的威力确实骇人听闻。 黑色的烟雾像是有生命的粘稠液体,顺着青石板路面疯狂蔓延。 刚才被微冲扫倒的几具雇佣兵尸体,刚一接触到烟雾边缘。 那粗糙的皮夹克瞬间冒出惨白的泡沫。 紧接着,皮肉消融。 连森白的骨头都在「滋滋」的腐蚀声中,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这根本不是人间的武器。 旁边的红砖墙壁被烟雾舔舐,砖块表面像是被泼了强酸,剥落了一大层。 「公爵大人,这……这太可怕了。」 一个侥幸没被赵长缨打死的黑手党头目,吓得连连后退。 他握着短刀的手在抖,牙齿咬得格格直响。 「这到底是什么巫术?」 「闭嘴!这是东方的神秘力量!」 威廉公爵转过头,双眼因为兴奋而充血通红。 「只要能杀了这个东方肥羊,哪怕把这半个贫民窟都融化了也值得!」 他深陷的眼窝里,倒映着那团翻腾的黑色死神。 公爵的脑海里,已经开始疯狂地构筑未来。 他仿佛看到了大夏钱庄里那堆积如山的通兑支票,正静静地躺在金库里等他。 他要去美洲。 他要买下最肥沃的种植园,雇佣成千上万的奴隶。 他要让温莎家族的荣光,在那片新大陆上重新绽放! 至于这个狂妄的东方男人和那个绝美的女人? 他们现在肯定已经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公爵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觉得这雾都的煤烟味都变得甜美起来。 就在他准备下令让手下等烟雾散去进去收尸的时候。 「嗒。」 一个平稳的声音,从那团翻滚的黑色毒烟最深处传了出来。 像是一颗石子,突然砸进了死寂的深渊。 公爵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团毒烟。 「嗒,嗒。」 声音越来越清晰。 那是皮靴踩在泥泞青石板上的脚步声。 不急不缓。 每一步落下的间距,都精确得像是在用尺子丈量。 在这样恐怖的化骨毒烟里,怎么可能还有活人? 公爵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不可能!」 他失声尖叫起来,声音劈了叉。 「这毒药连钢板都能腐蚀,这绝对不可能!」 旁边的黑手党头目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上帝保佑。 「是鬼魂!东方人的鬼魂来索命了!」 未知的恐惧,瞬间攫取了在场每一个西方暴徒的心脏。 那脚步声没有因为他们的恐惧而停止。 它像是一个无情的倒计时节拍器。 「嗒,嗒,嗒。」 随着脚步声的逼近。 那团原本浓密得化不开的黑色毒烟,突然开始不自然地扭曲起来。 就像是有一个巨大的风箱,正在内部疯狂地抽吸。 紧接着。 一股强悍到不可思议的无形气浪,以毒烟的中心为圆点,轰然爆发! 「轰——」 这不是火药爆炸的声音。 而是纯粹的丶被压缩到极致的雄浑内力,瞬间释放时撕裂空气的音爆。 那股肉眼可见的透明气环,犹如狂风扫落叶。 直接将那团剧毒的黑烟,撕成了千百块碎片。 强劲的风压吹得公爵向后倒退了三四步,险些一头栽倒在泥水里。 他本能地抬起手挡住脸。 等风暴平息,他颤抖着放下手臂往前看去。 在那片渐渐散去的残烟之中。 赵长缨挺拔的身影,就像是一座永远无法跨越的巍峨山岳。 他单手搂着阿雅的肩膀,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 不仅没有化成血水。 他身上那件单薄的长衫,甚至连一道被腐蚀的褶皱都没有! 阿雅依然靠在他的怀里。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作为一个曾经在大燕暗杀界排名前三的顶尖杀手。 阿雅的闭气功早已经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别说这区区一阵毒烟,就算把她扔进水底半个时辰,她也能面不改色。 至于赵长缨? 这就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了。 想当年,他作为一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废皇子。 被扔在阴暗潮湿的冷宫里苟延残喘。 那些后宫的嫔妃为了斩草除根,变着花样地在他的饭菜里下毒。 砒霜丶鹤顶红丶牵机药。 各种能让人七窍流血的剧毒,赵长缨在冷宫里简直是当成白开水在喝。 他凭藉着系统赋予的强悍体质和内力。 硬生生把这些毒药在胃里逼出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早就练就了一副万毒不侵的变态体质。 这西方黑市上买来的所谓化骨毒烟。 在赵长缨的鼻子里,顶多就算是一股比较刺鼻的二手菸。 连让他打个喷嚏的资格都没有。 「公爵大人。」 赵长缨停下脚步,冷漠地俯视着前方。 他轻轻拍了拍袖口上沾染的一点灰尘。 「这就是你花了重金,买来的杀手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我还以为能有多大的能耐,结果就弄出这么一阵辣眼睛的破烟雾。」 威廉公爵此刻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泥泞和血水的地砖上。 裤裆里传来一阵温热。 堂堂世袭公爵,竟然被生生吓尿了。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公爵牙齿疯狂打颤,看着赵长缨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撒旦。 「我不信!这不可能!」 公爵神经质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 「那个人明明说,这毒药能融化一切活物!」 「他骗我!那个该死的东方人骗了我!」 赵长缨听到「东方人」三个字,眼眸微微眯起。 他没有再给公爵发疯的机会。 因为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唰!」 一道残影在空气中划过。 周围的黑手党分子甚至没看清赵长缨是怎么移动的。 上一秒他还在五米开外。 下一秒,他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威廉公爵的面前。 没有拔枪。 也没有使用任何多余的招式。 赵长缨只是缓缓伸出了右手,五指如钢筋般张开。 一把死死卡住了公爵那乾瘪的脖颈。 「呃……」 公爵的惨叫声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赵长缨右臂猛地发力。 就这么单手提着公爵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从地上凌空拎了起来。 双脚离地半米高。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涌上公爵的大脑。 他那双深陷的眼球开始向外凸起,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公爵的双手拼命拍打着赵长缨那犹如铁柱般的手臂。 双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 但无论他怎么挣扎,那只扼住他命运咽喉的大手,纹丝不动。 赵长缨冷冷地看着在自己手里垂死挣扎的公爵。 他没有立刻痛下杀手。 而是微微偏过头,鼻翼翕动,仔细嗅了嗅空气中那股还没完全消散的毒烟残香。 一股淡淡的丶类似腐烂桃花混合着硫磺的味道。 钻进了赵长缨的鼻腔。 这味道,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致命的毒气。 但对于赵长缨来说,却是一把打开尘封记忆的钥匙。 当年在国内。 他带领北凉铁骑,将那高高在上的八大世家杀得血流成河。 其中有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古老世家,专门圈养死士。 那些死士在牙齿里藏着的毒药,就是这个味道。 「长生殿。」 赵长缨在心里默默念出了这个名字。 那个隐藏在世家背后,试图用一些劣质的所谓「仙丹」和「毒药」来控制大夏朝堂的神秘组织。 他本以为当年用大炮洗地的时候。 已经把长生殿的那些神棍和余孽连锅端了。 没想到,在这远隔重洋的西方迷雾之都,竟然又闻到了这熟悉的配方。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赵长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看着手里已经被掐得直翻白眼丶马上就要背过气去的威廉公爵。 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丝,给了他一口喘息的机会。 公爵贪婪地大口吸着气,肺部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就在他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 赵长缨的声音,犹如来自九幽地狱的寒冰,刺穿了他的耳膜。 赵长缨看着公爵惊恐万状的脸,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一字一顿地问道:「长生殿的化尸散,你从哪弄来的?」 第386章 搜魂逼供,踹开西方议会的大门 「长……长生殿?」 威廉公爵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拼命拍打着赵长缨那犹如铁钳般的手臂。 公爵的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根本不知道这个恐怖的东方暴君在说什么。 他只知道那些毒药是从一个戴着奇怪玉扳指的黑衣人手里买来的,什么长生殿短生殿的,他听都没听说过。 「我……我不知道……」 公爵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他的指甲在赵长缨的手背上划出几道白痕,却连赵长缨的一层油皮都没刮破。 赵长缨眼底的杀意没有丝毫减弱。 他冷冷地看着公爵那张因为缺氧而扭曲的老脸。 「不知道?」 赵长缨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拉家常,但听在公爵耳朵里,却比撒旦的低语还要恐怖。 「看来,这雾都的阴冷天气,把公爵大人的脑子给冻坏了。」 「没关系。」 「我这人最喜欢助人为乐。既然你想不起来,那我就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话音刚落。 赵长缨掐着公爵脖子的手,猛地往下一甩。 「砰!」 威廉公爵那乾瘦的身躯,就像是一包散了架的骨头,重重地砸在泥泞的青石板上。 剧烈的撞击让他眼冒金星。 还没等公爵从泥水里爬起来。 「咔嚓!」 一声清脆丶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暗巷里响起。 赵长缨那穿着厚重军靴的右脚。 毫不留情地,踩在了公爵的左边小腿胫骨上。 不是简单的踩断,而是用鞋跟抵住骨头,缓缓地丶碾压式地发力。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雾都灰蒙蒙的夜空。 公爵那双深陷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豆大的冷汗混合着泥水,糊满了他的整张脸。他双手死死抓着旁边的一块碎石,指甲都劈裂了,鲜血淋漓。 「赵……赵老爷!饶命!」 公爵疼得浑身抽搐,像一条离开了水的濒死老狗。 「这……这毒药真不是我的!是我从黑市上买来的!」 赵长缨不为所动。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脚,随意地挪到了公爵的右腿膝盖上。 「那是谁卖给你的?」 赵长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我数三声。如果你的答案让我不满意,这条腿,也就不用要了。」 「一。」 「是……是一个东方人!」 公爵根本不敢等赵长缨数到二。 那种生不如死的剧痛,已经彻底击溃了他引以为傲的贵族尊严。他现在只求能痛痛快快地死,别再受这种折磨了。 「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东方人!」 公爵语无伦次地大喊着。 「他昨天半夜去了我的地下密室!毒药就是他给我的!」 赵长缨听到「东方人」三个字,眉头微微一挑。 「继续说。」 「他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徵?」 公爵疼得直倒抽冷气,大脑飞速运转,拼命回忆着昨晚密室里的每一个细节。 「他……他脸上有很多刀疤!看起来很可怕!」 「对了!」 公爵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激动得大喊。 「他的右手大拇指上,戴着一个羊脂玉的扳指!」 「上面雕刻着凤凰和老虎,还有蛇和眼睛!」 这几个图腾的描述一出来。 赵长缨的眼神瞬间凝固。 站在他身后的阿雅,也停下了磕瓜子的动作。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骤然爆射出两道凌厉的寒芒。 「四大世家。」 阿雅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果然是那帮阴魂不散的老鼠。」 当年。 赵长缨在京城外,用加特林机枪将大夏八大世家的家主和私军打成了马蜂窝。 随后,他又派铁牛带领神机营,对世家的残余势力进行了地毯式的清洗。 本以为这帮盘剥了大夏百姓数百年的吸血鬼,已经被彻底连根拔起。 没想到。 竟然还有几条漏网之鱼,不仅逃出了大夏的版图。 甚至还在这万里之外的西方雾都,重新建立起了据点。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赵长缨冷笑一声。 他脚下猛地一发力。 「咔嚓!」 公爵的右腿膝盖骨被瞬间踩碎。 「啊!!!」 公爵再次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疼得直接在泥水里打起了滚。 他原本以为自己交代了实情,这个恶魔就会放过他。 「我已经全说了!你为什么还要踩断我的腿!」 公爵声嘶力竭地怒吼着,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控诉。 「哦,抱歉。」 赵长缨敷衍地耸了耸肩。 「刚才用力过猛,没收住脚。这雾都的路太滑了,我也控制不住。」 他嘴上说着抱歉,可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却没有丝毫的歉意。 只有一种看着垃圾般的冷漠。 「说吧,那帮戴着扳指的老鼠,现在藏在哪里?」 赵长缨将皮靴在公爵的衣服上随意地蹭了两下,擦去靴底的血迹。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既然他们能把这种级别的毒药卖给你,就说明你们之间,绝对不止买卖关系这么简单。」 公爵疼得直翻白眼。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如果自己再敢隐瞒半个字,剩下的两只手绝对保不住。 「在……在城外的皇家骑士团驻地!」 公爵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交代。 「这帮东方人很有钱!他们不仅贿赂了驻地的最高长官。」 「还得到了我们西方最高议会里,几个实权高层议员的暗中庇护!」 公爵为了活命,像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知道的情报全都吐了出来。 「那些议员恨透了大夏的经济制裁!」 「他们拿了这帮东方人的大夏币,在议会里替他们打掩护,甚至还给他们提供火器和场地!」 听到这里。 赵长缨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残忍而兴奋的弧度。 他转过头,和阿雅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那种久违的丶渴望战斗的狂热。 「有意思。」 赵长缨冷笑。 「我还在想,这帮只会玩阴谋诡计的世家余孽,怎么能在这西方世界混得风生水起。」 「原来,是找了一帮西方的政客当保护伞啊。」 赵长缨走到公爵面前。 他像拎着一袋垃圾一样,单手抓住公爵那破旧的燕尾服衣领,将他从泥水里提了起来。 「那些庇护他们的议员名单,你都知道吗?」 「知道!我全知道!」 公爵连连点头,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只要您不杀我,我愿意把名单全部写下来!我还可以去法庭上指证他们!」 公爵的心里,还抱着最后的一丝幻想。 他以为只要自己表现出足够的利用价值,这个大夏富商就会饶他一命,甚至可能会利用他去扳倒那些议会高层。 毕竟。 在西方政坛,利益的交换永远大于一切。 可惜。 他完全估算错了赵长缨的行事作风。 对于这位曾经用大炮轰碎旧时代规矩的大夏帝王来说。 什么政治交换?什么法庭指证? 那都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不用那么麻烦。」 赵长缨冷酷地打断了他的幻想。 「既然他们喜欢当保护伞。」 「那老子的规矩很简单。」 赵长缨捏住公爵的脖子,手指微微发力。 「连伞带人,一起砸烂。」 「咔嚓。」 一声沉闷的颈骨断裂声。 威廉公爵那双充血的眼珠子瞬间凝固,瞳孔涣散。 他那满是算计的大脑,再也无法思考任何阴谋诡计了。 这位曾经在雾都呼风唤雨的没落贵族,就这样以一种屈辱丶窝囊的方式,死在了一条恶臭的贫民窟暗巷里。 赵长缨像丢垃圾一样把烂泥般的公爵扔在地上,拿出一块白手帕擦了擦手,眼神冰冷地看向雾都郊外的方向。 第387章 既然有保护伞,那就连伞一起砸 沾着血迹的白手帕在半空中缓缓飘落。 它就像一面苍白的投降旗,盖在了威廉公爵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上。 赵长缨的眼神已经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看戏的温度。那是一种真正君临天下的暴君,在准备抹除一切隐患时特有的绝对冰冷。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断肢残臂,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雨后的泥土气息,让人闻之欲呕。 但赵长缨的眉头连皱都没皱一下。 「老婆,走。」 赵长缨大步走到阿雅身边。 他自然地伸出一条强壮的手臂,揽住阿雅的腰,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了满地的血腥画面。 「咱们去雾都郊外的皇家骑士团驻地转转。」 阿雅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不等等铁牛他们了?」 「等他们干什么?」 赵长缨轻哼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狂放与傲慢。 「一群西方的散兵游勇,加上几个丧家之犬般的世家余孽。」 「如果对付这种货色还需要大夏特工来撑场子,那我这个太上皇乾脆退位去南极铲企鹅粪算了。」 两人走出那条散发着恶臭的死胡同。 在胡同口。 静静地停着一辆造型狂野丶全车涂着哑光黑漆的重型越野车。 这是北凉重工专门为皇室定制的防弹战车。 外壳采用了最新的高锰钢装甲,车窗玻璃厚达五厘米,就算是近距离被火炮轰中,也能保证车内人员毫发无伤。 赵长缨走上前。 他并没有急着上车。 而是转身,单手拎起那个刚才被自己捏断脖子丶像滩烂泥一样的威廉公爵的尸体。 他像扔一件破抹布一样。 粗暴地将公爵的尸体扔进了越野车后排的车斗里。 「带着这老家伙的尸体干嘛?」阿雅坐进副驾驶,有些不解地问道。 「当然是当见面礼啊。」 赵长缨坐进驾驶室。 他熟练地插入一把特制的黄铜钥匙,猛地拧到底。 「轰——!」 越野车底盘下方,隐藏的v8大马力内燃机瞬间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暴嘶吼。 排气管喷出一股炽热的黑烟,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钢铁巨兽在咆哮。 「既然那帮世家余孽找了西方的军方当保护伞。」 赵长缨一脚油门踩到底,方向盘猛地一打。 沉重的防弹越野车在泥泞的街道上甩出一个嚣张的漂移,粗壮的越野轮胎卷起大片的泥水。 「那老子的规矩很简单。」 赵长缨的眼神紧紧盯着前方灰蒙蒙的街道。 那眼底燃烧着的,是毫不掩饰的疯狂战意。 「连伞带人,一起砸烂!」 雾都的街道上。 一辆黑色的钢铁怪兽正以一种骇人的速度狂飙突进。 沿途那些原本还在悠闲散步的西方马车和行人。 听到这恐怖的引擎轰鸣声。 吓得纷纷尖叫着往道路两旁躲闪,有几辆马车甚至因为躲避不及,直接撞在了路边的消防栓上,马仰人翻。 「那是什么怪物?!」 一个在街角卖报的小报童,吓得连手里的报纸都掉在了水坑里。 他呆呆地看着那道黑色的残影绝尘而去。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跑得这么快的铁盒子,那速度简直比风还要快! 而在越野车内。 赵长缨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悠闲地搭在车窗边缘。 他甚至还有闲心打开了车载的收音机。 收音机里,正播放着一首由大夏音乐台转播丶曲调激昂的军乐。 「长缨。」 阿雅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她虽然不怕,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皇家骑士团毕竟是西方目前的精锐部队,驻地里少说也有两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而且我听说,他们最近刚刚装备了大夏淘汰下来的第一代线膛枪。」 阿雅摸了摸腰间的短刃。 「虽然是咱们淘汰的破烂,但两千人如果形成交叉火力网,咱们这辆车就算装甲再厚,恐怕也会被生生打成筛子。」 「怕什么。」 赵长缨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他伸手在仪表盘下方的一个隐秘按钮上按了一下。 「咔哒」一声轻响。 越野车的前保险杠下方,缓缓伸出了一个厚重丶呈现倒v字型的推土铲。 这玩意儿。 原本是北凉军方用来在战场上强行破除铁丝网和拒马的破障器。 「就凭那群连瞄准都费劲的土着?」 赵长缨不屑地撇了撇嘴。 「别说是两千把落后的线膛枪,就算是两千门红衣大炮摆在那里。」 「今天,我也要让他们知道知道,这地球上,到底是谁说了算!」 随着引擎的疯狂咆哮。 不到半个时辰。 越野车已经驶出了雾都那片被煤烟笼罩的市区。 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占地广阔丶防卫森严的军事堡垒。 这就是西方皇家骑士团的驻地。 高达五米的红砖围墙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铁丝网。 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高耸的了望塔,上面架设着黑洞洞的机枪口。 而在军营的正门。 是一扇由两扇厚重生铁铸就丶足有三米高的巨大铁门。 门外,站着两排穿着笔挺红色军服丶手里端着线膛枪的西方卫兵。 当这些卫兵听到远处传来的引擎轰鸣声时。 他们一开始并没有在意。 直到那辆黑色的钢铁怪兽以一种恐怖的速度。 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直直地朝着军营大门冲过来时。 这些卫兵才意识到不对劲。 「站住!什么人!」 一个军官模样的白人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大吼起来。 「这里是皇家骑士团军事重地!立刻停车,否则我们开枪了!」 然而。 那辆黑色的越野车不仅没有减速。 反而在这个瞬间,引擎的轰鸣声再次拔高了一个刺耳的音阶。 赵长缨看着前方那扇紧闭的生铁大门,以及那些惊慌失措丶纷纷举枪瞄准的卫兵。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狂暴的冷笑。 「开门迎客!」 赵长缨大吼一声,右脚将油门死死地踩到了底。 「轰隆!」一声巨响,沉重的防弹越野车根本没有减速,直接粗暴地撞飞了皇家骑士团驻地那扇高大的生铁大门,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进了军营的操场中央。 第388章 两千驻军包围?你以为人多就有 被撞飞的生铁大门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驻地操场的旗杆上,将那面象徵着日不落帝国昔日荣耀的西方军旗,连同旗杆一起拦腰砸断。 「哐当」一声巨响,旗杆狠狠地砸在了操场边缘的检阅台上。 沉重的越野车在宽阔的操场中央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黑色轮胎印,稳稳地停了下来。 刹车片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像是在这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瞬间撕裂了雾都郊外的宁静。 「敌袭!有敌袭!」 随着警报的拉响,整个皇家骑士团的驻地像被捅了马蜂窝一样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营房里喝咖啡丶打牌的西方士兵们。 一个个像受了惊的鸭子,手忙脚乱地抓起放在墙角的步枪。他们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戴整齐,便争先恐后地从营房里冲了出来。 驻地最高指挥官,那位有着男爵头衔的史密斯上校。 此刻正衣衫不整地从二楼的指挥部里冲出来。 他头上甚至还戴着一顶滑稽的睡帽,手里挥舞着一把镶嵌着红宝石的指挥刀,气急败坏地大声咆哮。 「快!包围他们!别让恐怖分子跑了!」 史密斯上校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这里可是雾都最精锐的皇家骑士团驻地!居然有人敢在大白天,开着一辆黑色的钢铁怪物,直接撞碎大门冲进来? 这是何等嚣张的挑衅!这是把他们大英帝国的军事尊严,狠狠地踩在脚底下摩擦啊! 随着上校的命令,两千名士兵迅速在操场上集结。 这些士兵手里端着的。 全是大夏在五年前就已经彻底淘汰下来的第一代单发后膛线膛枪。 但在这些西方土着眼里,这玩意儿已经是他们花重金从黑市上淘来的丶足以横扫欧洲的「先进武器」了。 「咔哒咔哒咔哒!」 整齐划一的子弹上膛声,在操场上空回荡。 两千个黑洞洞的枪口,里三层外三层,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将那辆黑色的越野车死死地包围在正中央。 包围圈内,鸦雀无声,只剩下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声和引擎怠速的轰鸣。 史密斯上校在几个卫兵的保护下,大着胆子走到越野车前不到十米的地方。 他眯着眼睛,试图看清车窗里的人。 然而,越野车的玻璃上贴着一层黑色的防爆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虚实。 不过。 当史密斯的目光落在越野车后排的车斗里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车斗里。 像扔垃圾一样,随意地扔着一具扭曲的尸体。 那尸体的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折断,脖子上还有一个清晰的五指勒痕。 虽然脸上满是泥水和血污。 但史密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件破旧的燕尾服,以及那张死不瞑目的老脸。 「威廉公爵?!」 史密斯上校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位公爵? 就在几天前,公爵还亲自牵线搭桥,介绍了一个戴着玉扳指的神秘东方人给他认识。那个东方人可是出手阔绰,直接塞给了他整整十万大夏币的「场地租借费」。 这几天,那些东方人就躲在驻地的地下防空洞里,捣鼓着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难道说……这辆车里的人,是冲着那些东方人来的? 想到这里。 史密斯上校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贪婪和兴奋的光芒。 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如果他能带人把这辆车里的人乱枪打死。 不仅能替那些东方金主解决掉麻烦,还能趁机再敲诈一笔更加丰厚的报酬! 至于车里的人是谁? 重要吗? 在他们这戒备森严的皇家骑士团驻地,就算是长了翅膀的鸟,今天也别想飞出去! 「车里的人听着!」 史密斯上校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大夏币在向他招手。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卫兵,举起手里的指挥刀,嚣张地指着越野车的驾驶室大喊。 「你们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谋杀我们大英帝国尊贵的公爵阁下!」 「并且还敢驾驶这种危险的武器,暴力冲击军事重地!」 史密斯上校唾沫横飞,开始疯狂地给车里的人扣帽子。 「我不管你们是哪个恐怖组织派来的!」 「现在,立刻滚下车,举起双手投降!」 「否则,我将下令全体开火,把你们这破铁盒子打成筛子!」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带着两千人包围一辆车的绝对自信和狂妄。 周围的士兵们听到长官的命令,纷纷将手指扣在了扳机上,神经紧绷到了极点,随时准备将这辆车打爆。 越野车内。 赵长缨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 他透过防弹玻璃,看着外面那个像跳梁小丑一样张牙舞爪的西方上校,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婆,你说这西方人的脑子里,是不是都装了煤渣?」 赵长缨伸手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苏打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两千把破烂烧火棍,就想把我的北凉特制防弹车打成筛子?这钢板可是能抗住迫击炮正面轰炸的。」 阿雅坐在副驾驶上。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外面一眼,正低着头,认真地翻看着一本从大夏带来的《婴幼儿早期启蒙教育》。 「这叫无知者无畏。」 阿雅翻了一页书,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 「他们没见过真正的大夏工业结晶,当然觉得人多就是力量。」 「怎么解决?直接撞过去,还是你下去陪他们玩玩?」 赵长缨摇了摇头。 他把苏打水放回杯架,眼神里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倦怠。 「刚才在胡同里打那几个黑帮,已经出了点汗。现在要是再下去打这两个千个人,得多累啊。」 赵长缨拍了拍方向盘。 「再说了,我是来度蜜月的,又不是来当免费苦力的。」 「既然他们觉得人多就有用。」 赵长缨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弧度。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在真正的战争机器面前,数量,不过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数字罢了。」 车窗外。 史密斯上校见车里迟迟没有动静,还以为里面的人是被这庞大的阵仗给吓傻了。 他那张肥胖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狞笑。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史密斯上校挥舞着指挥刀,一步步向越野车逼近。 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越野车,驻地长官拔出指挥刀,狂妄地大喊:「东方人,你已经被两千名大英勇士包围了!立刻下车受死!」 第389章 掏出对讲机:东海舰队,听我坐 面对这两千个黑洞洞的枪口和驻地长官的狂吠,坐在驾驶室里的赵长缨连车窗都没摇下来。 车外是狂风暴雨。 是两千名因为极度紧张而大口喘息的西方士兵。 是那个挥舞着镶钻指挥刀丶唾沫星子狂喷的史密斯上校。 但车内,却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厚达五厘米的特种防弹玻璃,加上经过北凉重工顶级工程师调校的静音密封条。 将外面的喧嚣丶怒吼丶以及那刺鼻的火药味,完美地隔绝在了一层透明的屏障之外。 越野车内安静得不可思议。 车载的恒温空调系统正在平稳地运转,吹出温度恰到好处的暖风,驱散了雾都特有的阴冷湿气。 在这辆宛如钢铁堡垒般的战车里。 赵长缨甚至还有闲心,伸手在车载音响的旋钮上轻轻转动了一下。 一段悠扬丶舒缓的江南古典小调,从隐藏在车门两侧的顶级音响里缓缓流淌出来。 琴声清脆,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与车窗外那两千名杀气腾腾的雇佣兵,形成了一种极度荒谬丶却又充满降维碾压感的强烈反差。 「砰!砰!砰!」 车窗外。 史密斯上校见车里的人对他的警告置若罔闻,气得肥肉乱颤。 他大步走到越野车旁。 用手里那把象徵着皇家骑士团荣誉的指挥刀刀柄,狠狠地砸着驾驶座一侧的防弹车窗。 「东方佬!你聋了吗!」 史密斯上校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几乎贴在了玻璃上。 他的五官因为极度的愤怒和贪婪而扭曲变形,看起来就像是一头隔着动物园玻璃张牙舞爪的蠢熊。 「立刻熄火!打开车门!」 「你以为你躲在这个黑色的铁王八里,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我手下有两千名大英帝国最精锐的勇士!」 史密斯上校指着身后那黑压压的一片枪林,疯狂地咆哮着。 「两千把最新式的线膛枪!」 「只要我一声令下,就算你的马车是铁打的,也能瞬间被铅弹打成一个漏勺!」 「滚出来!交出大夏的通兑支票,交出那个女人!」 然而。 任凭他在外面如何歇斯底里地嘶吼。 赵长缨只是静静地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没有去看那个像小丑一样的上校。 而是透过挡风玻璃,以一种专业的军人视角,审视着外面那两千名列阵的士兵。 赵长缨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冷笑。 「老婆。」 赵长缨转过头,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的阿雅。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晚上的菜谱。 「你看看外面这帮土着的阵型。」 赵长缨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车窗外。 「整整齐齐的排成三排,前面的人蹲下,后面的人站着。」 「这特么是典型的大夏一百年前就淘汰了的『排队枪毙』战术啊。」 赵长缨摇了摇头,忍不住叹了口气,眼神里全是对落后文明的悲悯与嘲弄。 「武器落后也就算了。」 「战术思想居然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就这种密集的方阵,都不需要动用重炮。只要给我一挺马克沁机枪,一个弹链扫过去,这两千人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阿雅正低着头,认真地翻看着手里那本《婴幼儿早期启蒙教育》。 听到赵长缨的话。 她只是随意地抬起眼皮,往车窗外瞥了一眼。 在阿雅这种曾经的顶尖杀手眼里。 外面那些士兵拿着枪的姿势,简直是破绽百出。 有的士兵甚至因为紧张,连燧发枪的火绳都没卡紧。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阿雅翻了一页书,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慵懒和不在意。 「不过,他们那烧火棍虽然破,但毕竟有两千把。」 阿雅伸手摸了摸自己微凸的小腹,眼神变得温柔了几分。 「这车子的防弹玻璃虽然能扛得住,但如果他们真的同时开火,两千发铅弹砸在车壳上,那噪音肯定小不了。」 阿雅皱了皱秀眉,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噪音感到不满。 「我倒是不怕吵。」 「可是万一吓到肚子里的小棉袄,影响了胎教,那可就不好了。」 听到「小棉袄」三个字。 赵长缨那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变了。 一股凌厉丶霸道到了极点的护犊子气场,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吓到我闺女?」 赵长缨冷哼一声,原本搭在方向盘上的双手猛地握紧。 「他们也配?」 车窗外。 史密斯上校已经彻底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在这个偏远的驻地里,他就是土皇帝! 而现在,一个东方富商,不仅撞烂了他营地的大门,还当着他两千名士兵的面,将他彻底无视了! 这如果传到西方议会那些老爷们的耳朵里。 他史密斯以后还怎么在军界混? 更何况,车后座上还躺着那个已经咽了气的威廉公爵! 「这是你自找的!」 史密斯上校后退了两步,退出了越野车的冲撞范围。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指挥刀,刀尖直指天空。 那是一个明确的战术指令。 「全军准备——!」 史密斯上校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在雨幕中回荡。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机括声,在操场上整齐划一地响起。 两千名西方士兵。 同时举起了手里沉重的线膛枪。 他们将枪托死死抵在肩膀上,眯起一只眼睛,将准星死死套在赵长缨那辆黑色的越野车上。 空气中的气氛,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致。 仿佛只要有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瞬间引爆这场恐怖的屠杀。 雨滴打在士兵们冰冷的枪管上,溅起一朵朵细小的水花。 这些西方士兵的手心全都是汗水。 他们其实也很紧张。 因为那辆黑色的无马拉动的铁盒子,看起来实在是太邪门了。 但在长官的命令下,他们别无选择。 只能等待着那最后一声代表死神的「开火」。 越野车内。 赵长缨看着外面那两千个黑洞洞的枪口。 他冷笑一声。 他根本没有去摸座椅下方隐藏的那两把「雷神」微型冲锋枪。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 就算他拔出冲锋枪冲下去。 哪怕他的身法再快,哪怕他的内力再强。 要在一瞬间杀光两千个分散开来的持枪士兵,也是一件耗费体力的事情。 而且,万一有流弹伤到了车里的阿雅,那是他绝对无法承受的代价。 「打架,是莽夫才干的事情。」 赵长缨轻声念叨了一句。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 在史密斯上校即将挥下指挥刀的最后一秒。 他慢条斯理地,从驾驶座中央的储物盒里。 掏出了一个黑色的丶长方形的铁疙瘩。 那是一个大功率的军用加密对讲机。 这玩意儿。 外壳由最坚硬的航空铝合金打造,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防水按键。 一根长长的黑色天线,散发着跨越时代的科技美感。 在这个满是前膛枪丶连电报都还落后的西方世界。 这个小小的对讲机,就像是一个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外星造物。 在这个人海战术的时代。 在这个西方人还觉得数量可以堆死一切的时代。 赵长缨要给这帮没见过世面的西方土着,好好上一课。 他要向他们展示一下,大夏帝国真正的国家暴力机器,到底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跨时代降维打击! 「咔哒。」 赵长缨大拇指轻轻一推。 对讲机侧面的电源开关被打开。 一小块绿色的液晶显示屏瞬间亮了起来,在昏暗的车厢里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赵长缨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 熟练地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加密频段密码。 「滋滋滋……」 一阵轻微的电流盲音,从对讲机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在这个世界上。 只有大夏最高级别的几位军事统帅,才知道这个频段代表着什么。 那是直接越过兵部丶越过内阁。 直通大夏帝国最强海上霸主——东海舰队最高指挥中枢的「天字一号」战略频段! 车窗外。 史密斯上校的眼中闪烁着残忍和贪婪的光芒。 他看着车里那个东方男人竟然拿出了一个奇怪的黑盒子。 心里虽然闪过一丝疑惑。 但他觉得那绝对是垂死挣扎的滑稽把戏。 「杀了他!」 史密斯上校在心里疯狂地咆哮。 「只要杀了他,那几千万大夏币就是我的了!」 「第一排,瞄准!」 史密斯上校大吼一声,高高举起的指挥刀,猛地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只要他这把刀挥下去。 两千发铅弹,就会像暴雨一样把那辆车撕成碎片!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半秒钟。 越野车内的赵长缨。 眼神冷酷得没有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 他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视着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赵长缨按下通话键,声音平稳而冷酷:「呼叫东海舰队旗舰。坐标雾都郊外皇家骑士团驻地。不管死活,给朕来一轮152毫米舰炮洗地。」 第390章 舰炮洗地,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 赵长缨那句平稳而冷酷的呼叫,在这个绝对隔音的越野车厢里,仿佛宣判了这两千人的死刑。 车窗外。 史密斯上校那因为贪婪而涨得通红的脸,正隔着防弹玻璃,与赵长缨四目相对。他看着车里的男人放下了那个黑色的金属盒子,眼中闪过一丝被愚弄的暴怒。 「装神弄鬼!」 史密斯上校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无视的屈辱。 高高举起的指挥刀,带着一阵凌厉的破空声。 猛地挥了下去。 「开火!」 伴随着这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操场上。 两千名早就紧张得手心冒汗的西方士兵。 几乎在同一时间,狠狠地扣下了手里线膛枪的扳机。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汇聚成一声仿佛要撕裂苍穹的巨响。 枪口喷吐出浓烈的白色硝烟。 两千支前膛枪同时激发,产生的烟雾犹如一场小型的沙尘暴,在操场中央轰然炸开。将那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彻底吞没在了白色的烟雾之中。 这是一种在西方战场上被奉为真理的「排队枪毙」战术。 在这种距离下,如此密集的铅弹齐射。 在他们的认知里,就算是一座生铁铸就的城门,也会被打成千疮百孔的破铜烂铁。 「叮叮当当!」 密集的铅弹如同暴雨一般。 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狠狠地砸在了越野车那漆黑的装甲外壳和防弹玻璃上。 发出了一阵密集丶刺耳得让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无数的火花在车壳上疯狂跳跃。 就像是在黑夜里绽放了一场致命的烟花。 史密斯上校站在包围圈外。 他看着被硝烟笼罩的越野车,脸上终于露出了胜利者的狂妄笑容。 「愚蠢的东方人,这就是挑战大英帝国皇家骑士团的下场!」 他把指挥刀插回刀鞘。 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着,等硝烟散去,该怎么从那堆破铜烂铁里,把那些价值连城的大夏支票给翻出来。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当那一阵刺耳的撞击声终于停歇。 一阵微风吹过,将操场上的白色硝烟渐渐吹散。 史密斯上校脸上的笑容。 在一瞬间,僵硬得仿佛戴上了一张劣质的人皮面具。 周围那两千名正在手忙脚乱地用通条重新填装火药的士兵,也都像见鬼了一样,动作硬生生地停顿在了半空中。 在那片散去的硝烟中心。 那辆黑色的越野车,依然如同泰山般稳稳地停在原地。 别说被打成筛子了。 那层厚达五厘米的特种防爆玻璃上,甚至连一道细微的裂纹都没有出现! 只有车壳外层那一层用来伪装的哑光黑漆。 被铅弹砸出了一些坑坑洼洼的小白点。 这让它看起来,不仅没有半分受损的狼狈,反而多了一种经历过战火洗礼的恐怖压迫感。 「这……这怎么可能!」 史密斯上校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常识正在被这辆黑色的铁盒子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两千发铅弹啊! 居然连一层漆皮都没能彻底打穿? 车内。 赵长缨甚至悠闲地从扶手箱里摸出了一盒口香糖。 他倒出两粒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看着外面那些呆若木鸡的西方土着。 「这防弹钢板的质量还行,回去得给北凉特钢厂的工人们发点奖金。」 赵长缨转过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阿雅。 阿雅依然在低头看着那本《婴幼儿早期启蒙教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刚才那暴雨般的子弹撞击声,甚至都没能打断她翻书的节奏。 「老婆,你觉得这外面的雨什么时候能停?」 赵长缨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阿雅翻了一页书,淡淡地回答。 「快了。你刚才呼叫的东海舰队,驻扎在距离这里大概三十海里的公海上。」 阿雅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北凉军工特制的女款机械表。 表盘上秒针的跳动,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死神的倒计时。 「按照舰炮的炮弹初速来算。」 「最多还有十秒钟。」 车窗外。 史密斯上校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恐惧,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不信邪! 他绝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如此变态的防御怪物! 「装填!给我继续装填!」 史密斯上校像个疯子一样,再次拔出指挥刀,在操场上歇斯底里地狂奔咆哮。 「他们肯定是用了什么东方的妖术!」 「所有人,瞄准车胎和车窗连接处,准备第二轮齐射!」 士兵们被长官的疯狂所感染。 他们咬着牙,手忙脚乱地将火药倒入枪管,用通条死命地将铅弹压实。 然而。 就在史密斯上校重新举起指挥刀,准备下达第二轮开火命令的那个瞬间。 变故。 以一种超乎所有西方人想像的方式,轰然降临。 「呜——!」 起初。 只是一阵微弱丶像是蚊子叫一样的尖锐声音。 从雾都上空那灰蒙蒙的云层深处传来。 但仅仅只过了不到一秒钟。 那声音便以一种恐怖的几何倍数疯狂放大。 「呜——!!!」 那是一种撕裂了空气丶突破了音障之后,产生的尖锐丶刺耳的音啸声!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来自地狱的死亡魔咒。 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里,绞得人头痛欲裂。 史密斯上校举着指挥刀的手。 僵在了半空中。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天还是那片灰蒙蒙的天。 但他却感觉到,有一股泰山压顶般的恐怖死气,正以超越常理的速度,朝着这片军营狂扑而来。 「那是……什么声音?」 史密斯上校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车内。 赵长缨吐出口里的口香糖。 他伸手,温柔地捂住了阿雅的耳朵。 「来了。」 赵长缨的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冷酷弧度。 三十海里外的大夏东海舰队。 在这个连电报都还没有完全普及的西方世界。 大夏的钢铁巨舰,却已经实现了精准的超视距坐标打击。 「轰——!!!」 下一秒。 天地失色。 整个雾都的郊外,仿佛在这个瞬间,经历了一场地龙翻身的十级大地震! 那并不是一声爆炸。 而是无数声爆炸在同一时间丶同一地点叠加在一起。 产生了一种足以撕裂灵魂的恐怖轰鸣。 数发重达几十公斤的152毫米高爆舰炮炮弹。 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动能,精准地越过了雾都的上空,狠狠地砸在了皇家骑士团驻地的后山弹药库和操场的边缘地带。 那是大夏帝国真正的国家暴力机器,向这个落后时代发出的死神咆哮。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中。 一朵巨大丶夹杂着暗红色火焰和黑色泥土的蘑菇云。 在皇家骑士团驻地的后山,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轰然腾空而起。 直插云霄! 狂暴到极点的气浪,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 犹如一场十二级的飓风,贴着地面疯狂席卷而来。 操场上。 那两千名刚刚举起线膛枪,甚至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的西方士兵。 在这股毁天灭地的气浪面前。 就像是两千个脆弱的布娃娃。 瞬间被掀翻在地,连人带枪在满是泥水的操场上疯狂翻滚。 那些靠得近的倒霉蛋,甚至被直接震破了耳膜,七窍流血地晕死了过去。 至于那位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史密斯上校。 他那肥胖的身躯,被气浪像拍苍蝇一样,狠狠地拍进了泥水里。 巨大的爆炸声。 还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回荡,仿佛要把他的灵魂都给震碎。 史密斯上校趴在泥水里。 他大张着嘴巴,想要呼吸,却吸进了一大口刺鼻的硝烟味。 他感觉自己的裤裆里。 一股温热的液体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这一次。 这位大英帝国的男爵,皇家骑士团的最高指挥官。 是彻彻底底地,被这跨时代的降维打击,当场给吓尿了。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中,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狂暴的气浪瞬间将两千名还在发愣的西方士兵掀翻在地,史密斯上校被气浪狠狠拍在泥水里,当场吓尿。 第391章 吓破胆的骑士团,跪送黑衣人 漫天的泥土和破碎的砖石犹如一场黑色的暴雨,噼里啪啦地砸在越野车厚重的车顶上。 发出让人心惊肉跳的金属交鸣声。 巨大的蘑菇云还在后山翻滚,空气中充斥着浓烈到让人窒息的刺鼻硝烟味。 原本气势恢宏丶号称坚不可摧的皇家骑士团驻地,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人间炼狱。 那一排排整齐的红砖营房,在舰炮那毁天灭地的动能下,被直接削平了一半。 操场上。 到处都是被气浪掀翻的西方士兵。 他们痛苦地在泥水和血泊中哀嚎丶翻滚,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那些被他们视若珍宝丶引以为傲的第一代线膛枪,此刻就像是烧火棍一样,被炸得扭曲变形,随意地丢弃在泥泞之中。 越野车内。 赵长缨缓缓松开捂着阿雅耳朵的双手。 他甚至连车门都没推开,只是慵懒地靠在真皮座椅上,伸手按了一下方向盘中央的喇叭。 「滴——滴!」 这声突兀丶甚至带着几分俏皮的汽车喇叭声,在满是哀嚎的军营废墟中响起。 就像是死神吹响的催命哨音。 史密斯上校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艰难地从泥水坑里爬了起来。 头上的军帽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那身象徵着大英帝国荣耀的鲜红色军官服,此刻糊满了黑色的泥巴和污血。 最让他感到屈辱和恐惧的是。 他的裤裆里,依然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渗着散发着难闻尿骚味的黄色液体。 「上……上校阁下……」 一个被炸断了左臂的副官,拖着血淋漓的身躯爬到史密斯脚边。 他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死死盯着那辆毫发无损的黑色越野车。 「恶魔……那是东方的恶魔!」 副官声音嘶哑地哭喊着。 「他们会妖术!我们根本打不过他们!快投降吧!」 史密斯上校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丶多么致命的错误。 什么东方的富商? 什么待宰的肥羊? 那些能在一个对讲机的呼叫下,瞬间调动几发重型舰炮,进行跨视距毁灭打击的人。 这特么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商人! 这种恐怖的丶仿佛能随时随地召唤天火的降维打击手段。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那个用大炮和铁甲舰将整个欧洲踩在脚底下疯狂摩擦的东方帝国,才能够拥有! 甚至,只有那个传说中的大夏太上皇,那个活生生的无敌暴君,才有权力下达这种灭绝人性的指令! 「我……我惹到了大夏的最高意志……」 史密斯上校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再次重重地跪在了泥水里。 他彻底吓破了胆。 那些所谓的皇家尊严丶骑士精神,在这一发152毫米的高爆舰炮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不要开炮!求求您,不要再开炮了!」 史密斯上校连滚带爬地朝着越野车挪过去。 他根本不敢去擦脸上的泥水。 就这么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那辆黑色的钢铁怪兽前,疯狂地磕头。 「砰!砰!砰!」 额头重重地撞击在青石板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砖。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尊敬的大夏老爷!太上皇陛下!」 史密斯上校声嘶力竭地嚎叫着,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是我瞎了狗眼!是我被魔鬼蒙蔽了心智!」 「求您大发慈悲,饶了我们这些可怜的虫子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车内。 赵长缨降下了一点点车窗。 他冷漠地看着外面那个磕头如捣蒜的西方军官。 「这就是你们皇家骑士团的待客之道?」 赵长缨的声音从车窗缝隙里传出,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 「刚才不是还要把朕打成筛子吗?怎么现在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听到「朕」这个字。 史密斯上校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人狠狠捏住了一样。 真的是他! 真的是那个把他们西方诸国打得连头都抬不起来的大夏暴君!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史密斯上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拼命推卸责任。 「都是那个该死的东方人!是那个躲在地下室里的黑衣人蛊惑了我!」 「他给了我十万大夏币,让我包庇他们!我这也是一时糊涂啊陛下!」 为了活命,这位驻地长官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最大的金主。 「东方人?」 赵长缨冷笑一声。 「既然知道是祸害,还不赶紧把人给朕带出来?」 「难道还要朕再呼叫一轮舰炮,帮你们把地下室的盖子掀开吗?」 「不不不!不敢劳烦陛下!」 史密斯上校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 他猛地转过头,像一条疯狗一样冲着旁边几个还活着的卫兵咆哮。 「没听到陛下的话吗!」 「快!去防空洞地窖!把那几个藏在里面的混蛋全给我抓出来!」 「要是让他们跑了一个,我立刻枪毙了你们!」 那几个西方士兵早就被舰炮吓破了胆。 现在一听不用挨炮弹了,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端着变形的线膛枪就往废墟深处的防空洞冲去。 此时。 在驻地最深处丶防卫森严的地下防空洞里。 几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东方人,正惊恐万状地听着头顶传来的隆隆炮声。 「怎么回事?这西方土着的军营怎么会被炮轰?」 一个年轻些的黑衣人满脸慌乱。 「难道是大夏的远洋舰队打过来了?这不可能啊,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藏在这里!」 为首的那个大拇指上戴着玉扳指的黑衣老者。 此刻也是脸色铁青。 他死死握着手里的一根龙头拐杖,手背上青筋暴起。 「别慌!」 老者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防空洞是用最坚固的水泥浇筑的,就算是那些大夏的舰炮,一时半会儿也炸不穿。」 「等炮击结束,史密斯那个蠢货一定会派人来保护我们。只要我们能把那个东西带回魔鬼三角的总部,长生殿复国就有望了!」 然而。 他的话音未落。 防空洞厚重的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用炸药炸开。 「轰!」 烟尘散去。 几十个如狼似虎的西方士兵冲了进来。 他们根本不给这些东方人任何说话的机会。 直接用枪托狠狠地砸在他们的后背上,将他们踹翻在地。 「你们干什么!」 老者大惊失色,愤怒地挣扎着。 「我们可是给了史密斯上校整整十万大夏币!我们是你们的贵客!」 「去你妈的贵客!」 一个西方军官狠狠地一脚踹在老者的脸上,当场踹掉了他两颗门牙。 「就是因为你们这群瘟神,害得我们整个营地被炸没了一半!」 「现在那个东方恶魔就在外面,你们这群惹祸精,赶紧去给他磕头认罪吧!」 西方士兵们像拖拽着一堆散发着恶臭的死猪一样。 将这几个高高在上丶自以为能在这海外运筹帷幄的世家余孽,毫不留情地往外拖去。 片刻之后。 操场上。 史密斯上校像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满脸谄媚地指着被拖出来的几个人。 几个西方士兵像拖死狗一样,将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丶大拇指上戴着玉扳指的东方人,狠狠地扔在了越野车的车头前。 第392章 漏网之鱼,反夏复国会 那个黑衣人重重地砸在越野车前保险杠那粗壮的推土铲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推土铲那生硬的棱角。 直接硌断了他两根肋骨,疼得他像一只离水的虾米一样,在泥水里剧烈地蜷缩丶翻滚着。 「砰。」 越野车厚重的防弹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赵长缨那笔挺的军靴踩在满是硝烟味的泥泞中,发出令人心悸的脚步声。 他居高临下地走到黑衣人面前。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就像在看一团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他微微抬起右脚。 那双曾经踏破了八大世家门槛的皮靴,毫不留情地踩在了黑衣人的胸口上。 强大的力量让黑衣人觉得自己的胸腔仿佛被一座山给压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刺啦——」 赵长缨甚至懒得用手,脚尖一挑一划,粗暴地扯下了黑衣人罩在脸上的黑色面罩。 一张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东方老脸。 暴露在雾都灰蒙蒙的空气中。 这张脸虽然饱经风霜,甚至还多了一道贯穿左脸的丑陋刀疤,但眉眼之间,依然能看出当年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门阀独有的那种令人作呕的孤高与刻薄。 「郑家的人。」 赵长缨只扫了一眼,便准确地报出了这个老者的出身。 「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是当年郑家那个掌管地下钱庄丶专门负责放印子钱逼死老百姓的旁系长老,郑德胜吧?」 赵长缨冷笑一声。 「当年我在京城外用加特林洗地的时候。你跑得倒是挺快,连你那个瞎眼的老娘都没顾得上带,自己就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钻进了下水道。」 被一语道破身份。 又被毫不留情地揭开了当年最难堪的逃亡往事。 郑德胜那双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歇斯底里的怨毒与疯狂。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而且落在赵长缨这个恶魔的手里,他知道自己今天绝对不可能活着离开。 那些世家子弟骨子里残存的最后一点疯狂,在绝望中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赵长缨!」 郑德胜不顾胸口的剧痛,像个疯狗一样咆哮起来,嘴里喷出带着血沫的唾沫。 他死死盯着赵长缨,那眼神恨不得生啖其肉。 「你这个窃取了天下神器的小人!你毁了我们世家数百年的基业!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赢不了的!」 郑德胜疯狂地大笑着,笑声在满目疮痍的军营废墟中回荡,显得阴森可怖。 「你以为你用那些妖魔火器杀了家主,我们就真的死绝了吗?」 「我告诉你!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早在海外建立起了庞大的『反夏复国会』!」 「这几年,西方那些被你用纸币剥削得倾家荡产的贵族和资本家,早就和我们站在了一条船上。他们源源不断地给我们提供黄金丶提供隐蔽的据点。」 郑德胜越说越兴奋,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大夏的龙旗被折断丶赵长缨被他们踩在脚下的那一天。 「资金?据点?」 赵长缨看着他这副狂妄的模样,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他甚至连脚上的力道都没加重。 只是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这个活在梦里的老头。 「就凭你们从大夏偷跑出来带的那点残羹冷炙?再加上这帮连饭都吃不起的西方乞丐?」 赵长缨指了指旁边跪在泥水里丶还在不停发抖的史密斯上校。 「你们是打算用金币砸死朕的铁甲舰呢,还是打算雇这帮废物,拿着火绳枪去跟大夏的坦克拼刺刀啊?」 「你懂个屁!」 面对赵长缨的嘲讽。 郑德胜的脸上不仅没有露出颓丧,反而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狂热和崇拜。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一种见到了真神的诡异光芒。 「大夏的火器算什么!那不过是凡人的奇技淫巧!」 「我们反夏复国会,已经找到了真正的神迹!」 郑德胜嘶吼着,乾枯的手指死死抓着泥土。 「长生殿的先祖们。早就在海外给我们留下了真正的古代科技遗迹!」 「那里面隐藏着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是神明留给我们的终极武器!」 「只要我们破译了遗迹核心的秘密。你们大夏那些冒黑烟的铁盒子,在长生殿的怒火面前,连一堆废铁都不如!」 听到「长生殿」和「古代科技遗迹」这几个字。 赵长缨的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凝重。 长生殿。 这个曾经像阴影一样笼罩在大夏朝堂上空的神秘组织。当年他在国内虽然物理清理了大部分骨干,但一直没有找到长生殿真正的源头。 甚至连这帮神棍是从哪里搞来那些超出时代认知的毒药和部分粗糙机械,他都没弄清楚。 原来。 这帮老鼠是把老巢建在了海外,甚至还真的挖出了什么了不得的遗迹? 「哦?真正的古代科技遗迹?」 赵长缨微微俯下身。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那你们还真是挺能藏的。」 「说吧。那个遗迹,到底藏在哪里?」 赵长缨的脚尖微微发力。 剧烈的疼痛让郑德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他却咬紧牙关,发出了一声疯狂的狞笑。 「想知道?」 郑德胜看着赵长缨,眼神里充满了玉石俱焚的快意。 「我就是死,也绝不会告诉你这个大夏的窃贼!」 「你们这群暴君,就等着在未知的恐惧中,被长生殿的神罚彻底抹杀吧!」 黑衣人越说越疯狂。 他知道。 落在赵长缨手里,对方有无数种生不如死的手段可以撬开他的嘴。作为曾经长生殿的死士,他太清楚该怎么保护最后的秘密。 他突然猛地一咬牙,下颌的肌肉剧烈地收缩。 一颗藏在他槽牙深处丶包裹着剧毒的细小蜡丸,被他瞬间咬破。 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混合着硫磺的气息。 瞬间在他的口腔里弥漫开来。 毒性发作极快。 几乎是眨眼之间。 郑德胜的脸色就开始泛起一层死灰般的青紫色,瞳孔急速涣散。 他死死盯着赵长缨,嘴角流出一丝散发着恶臭的黑血:「赵长缨,你等着承受长生殿的怒火吧!」他企图咬碎藏在牙缝里的毒药自尽。 第393章 深海魔鬼三角,新的目的地 那丝黑血刚刚渗出黑衣人的嘴角,一道令人目眩的寒光便在半空中狠辣地闪过。 「咔哒!」 一声清脆丶甚至让人头皮发麻的骨头错位声。 在郑德胜那疯狂的笑声还未完全扩散开来时,骤然响起。 阿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赵长缨身边。 她手里那把削铁如泥的黑色短刃,以一种超越人类神经反应的恐怖速度。 精准地挑开了郑德胜的下颌骨。 那股巧劲,不仅卸掉了他的下巴,甚至用刀刃的平侧,粗暴地磕飞了他那颗藏着毒药的槽牙。 黑色的毒液混合着带血的牙齿,顺着郑德胜那张开却无法合拢的嘴巴,稀里哗啦地流了一地。在青石板上腐蚀出几个坑坑洼洼的小白点。 「呜……啊……」 郑德胜痛苦地翻滚着,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惨烈嘶吼。 他引以为傲的死士手段,在这个曾经的大燕第一杀手面前。 简直就像是三岁小孩玩泥巴一样可笑。 他连死,都成了一种奢侈的奢望。 「在我的面前玩毒?」 阿雅嫌弃地将短刃在郑德胜那件黑袍上擦了擦,抹去刀刃上沾染的一点血迹。 「你们长生殿那套糊弄人的把戏,都是老娘当年玩剩下的。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赵长缨转过头,赞赏地看了阿雅一眼。 「老婆,干得漂亮。我就知道带你出来,这趟微服私访绝对省心。」 阿雅白了他一眼,收起短刃。 「别贫了。」 阿雅看了看地上的郑德胜,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西方驻军。 「赶紧问清楚那个什么遗迹到底在哪。这地方血腥味太重,闻久了影响我肚子里的孩子。」 「得嘞。」 赵长缨咧嘴一笑,重新把目光投向了躺在泥水里的郑德胜。 他蹲下身。 粗暴地揪住郑德胜的衣领,将他那张痛苦扭曲的老脸拉到自己面前。 「老家伙,既然死不了,那就好好聊聊吧。」 接下来的十分钟。 对于郑德胜来说,是比他在十八层地狱里受刑还要漫长和恐怖的梦魇。 赵长缨没有任何废话。 他没有用任何刑具,仅仅只是用双手。 施展了当年在北凉军中,专门用来对付最顽固间谍的「分筋错骨手」。 伴随着一阵阵让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和凄厉的惨叫。 郑德胜那原本坚如磐石的防线。 在肉体承受了突破极限的痛苦后,彻底崩溃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不再有对长生殿的狂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哀求。 「我……我说……我全说……」 郑德胜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那个古代科技遗迹……在……在大西洋的深处。」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着。 「那是一片诡异的海域。常年被浓雾笼罩,所有的罗盘和航海仪器到了那里都会失灵。」 「西方人……管那里叫……魔鬼三角海域。」 听到「魔鬼三角」这四个字。 一旁跪在泥水里装死的史密斯上校,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 「魔鬼三角海域?」 赵长缨站起身,拍了拍手。 他走到越野车前,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抽出了一张军用的全球航海图。 手指在地图的大西洋区域迅速滑动。 最终。 停留在了一个没有任何岛屿标注丶被画着一个巨大黑色骷髅头的空白海域上。 「原来是这个鬼地方。」 赵长缨看着地图,若有所思。 他知道这个地方。 在这几年大夏远洋舰队征服全球海域的过程中。 曾经有两艘负责护航的蒸汽炮艇,在这片海域附近离奇失踪,连一块木板都没漂上来。 大夏皇家科学院的那些老学究,曾经分析过那里的磁场。说那里可能存在某种庞大的海底金属矿脉,干扰了地磁。 现在看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自然形成的金属矿脉。 而是长生殿那帮神棍,挖出来的所谓「古代科技遗迹」! 「看来这帮老鼠,不仅会打洞,还会挖坟啊。」 赵长缨看着海图。 他的眼神里,不仅没有对那片传闻中吞噬了一切的魔鬼海域感到任何畏惧。 反而。 渐渐燃起了一股久违的丶渴望拆家的极度兴奋感。 「老婆。」 赵长缨转过头,看着阿雅。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而肆意的笑。 「咱们这趟蜜月旅行的规划,看来得改改了。」 「既然这帮世家余孽觉得,靠着挖出来的一堆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破铜烂铁,就能抵挡咱们大夏的钢铁洪流。」 第394章 大夏使馆来迟,大使吓得要抹脖 赵长缨的话音刚落,驻地外残破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履带摩擦声和警笛声。 「轰隆隆——」 那是大夏北凉重工特有的军用发动机咆哮声。 两辆涂着大夏皇家藏青色迷彩的轻型装甲车,像两头发狂的公牛,直接碾过军营外那些被舰炮炸塌的砖墙废墟。 履带卷起漫天的泥水和碎石。 装甲车一个急刹。 狂暴地停在了赵长缨越野车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车门被人一脚从里面踹开。 一个穿着大夏一品文官朝服的胖子,连滚带爬地从装甲车里摔了下来。 他甚至顾不上戴那顶镶着红宝石的官帽。 这位正是大夏帝国驻雾都特命全权大使——张福林。 张大使此刻的脸色,简直比死人还要惨白。 就在半个时辰前。 他正坐在使馆宽敞的办公桌前,喝着西洋特供的红茶,盘算着下个月怎么把大夏的丝绸再涨一成关税。 突然。 使馆的加密电报机像疯了一样响了起来。 那是大夏东海舰队旗舰发来的绝密通报! 电报上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却让张大使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太上皇于雾都郊外遇袭,舰队已进行一轮舰炮支援。着使馆立刻前往接驾,若陛下伤及分毫,满门抄斩!」 看到这封电报。 张福林吓得直接把滚烫的红茶全泼在了自己大腿上。 太上皇? 那个用机枪和大炮把整个世界犁了一遍的无敌暴君,什么时候跑到他的辖区来了?! 而且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遇袭了! 这就好比是在他张福林的脖子上架了一把铡刀,而且那把铡刀还是带着倒刺的! 「陛下!」 张大使连滚带爬地冲到赵长缨面前。 当他看到满地的残垣断壁,看到那些被舰炮气浪掀翻丶哀嚎遍野的西方士兵。 以及躺在赵长缨脚边丶脖子被扭断的黑衣人尸体时。 张大使的双腿彻底失去了力量。 「扑通」一声。 他直挺挺地跪在了满是血污和泥泞的操场上。 「微臣救驾来迟!微臣万死啊!」 张福林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眼泪鼻涕瞬间糊满了那张原本保养得极好的胖脸。 他身后的十几名使馆武官,也是一个个脸色铁青。 他们手持冲锋枪,迅速散开,紧张地护卫在赵长缨周围,枪口死死指着那些还在地上抽搐的西方驻军。 赵长缨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的张大使。 他没有说话。 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 旁边的阿雅十分自然地划了根火柴,帮他点燃。 赵长缨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张大人。」 赵长缨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操场上却清晰可闻。 「朕来雾都度个蜜月,本来是不想惊动你们这些地方大员的。」 「可你看看。」 赵长缨指了指周围的废墟。 「朕不过是在街上散个步,就遇到了几百个拿着火枪的黑手党收保护费。到了这军营,连西方驻军都要把朕当成恐怖分子打成筛子。」 「更可笑的是。」 赵长缨的皮靴,轻轻踢了踢脚下郑德胜的尸体。 「当年大夏通缉的朝廷要犯,世家余孽。不仅大摇大摆地活在你的辖区里,甚至还和西方的高层政客勾结在一起,买凶来刺杀朕。」 赵长缨微微俯下身,看着张福林那张惨白的脸。 「张大人。」 「你这大使,当得可是安稳啊。是不是觉得大夏的军旗插在欧洲,这天下就真的太平了?」 赵长缨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 狠狠地砸在张福林的心脏上。 张福林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心脏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绞痛。 他知道。 自己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作为一国大使,太上皇在自己的地盘上被黑帮和叛军围剿,甚至连世家余孽这种心腹大患都未能察觉。 这不仅仅是失职。 在大夏严苛到极点的军法面前,这就是诛九族的叛国罪! 「微臣……微臣罪不可赦!」 张福林颤抖着抬起头。 他看着太上皇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知道自己绝对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与其被押回京城送进北凉的地下黑牢受尽折磨,不如现在痛痛快快地做个了断。 「微臣无能,让陛下受惊!唯有以死谢罪!」 张福林猛地大吼一声。 他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 一把抽出了腰间佩戴的那把用来装饰的镀金白朗宁手枪。 他闭上眼睛,眼角流下两行悔恨的清泪。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咔哒!」 大拇指拨开保险的声音。 在这安静的操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的使馆武官都惊呆了,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然而。 就在张福林即将扣动扳机的那短暂的零点几秒内。 赵长缨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的冷光。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赵长缨的右腿,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猛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这势大力沉的一脚。 精准地踢在了张福林握枪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响起。 张福林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镀金手枪瞬间脱手飞出。 那把枪在半空中转了几个圈,远远地落在了废墟的瓦砾堆里。 「死?」 冷着脸骂道:「你要是死在这,不仅弄脏了朕的鞋,这雾都的烂摊子谁来给朕收拾?」 第395章 儿子发威,经济制裁的屠刀落下 那把被踢飞的手枪在半空中转了几个圈,远远地落在了废墟的瓦砾堆里。 「当啷」一声。 金属砸在碎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张福林大使跪在泥水里。 他死死捂住那只骨折的手腕,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剧痛让他那张胖脸扭曲得不成样子,但他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死里逃生的极度庆幸与狂喜。 太上皇踢飞了他的枪! 太上皇没让他死!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的这条狗命算是保住了!哪怕以后被贬为庶民去南极种土豆,也比现在就脑袋开花要强一万倍。 「微臣……多谢陛下不杀之恩!」 张福林顾不上手腕的剧痛。 他强忍着钻心的疼,用剩下的一只手支撑着身体,在泥水里朝着赵长缨疯狂地磕头,砰砰作响。 「微臣一定戴罪立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长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甚至懒得再多说半句废话。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真丝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去刚才踢飞手枪时皮靴上沾染的一点泥点。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滴滴滴」声,突然从赵长缨的越野车内传了出来。 那声音尖锐且极具穿透力,在这片死寂的废墟操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他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大功率军用加密对讲机。 赵长缨随手将手帕扔在地上,转身拉开车门,拿起对讲机按下接听键。 还没等他开口。 对讲机里,便传来了一阵熟悉的丶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却又冰冷得让人骨髓发寒的声音。 「父皇,您在雾都玩够了吗?」 是京城的少年皇帝,赵核平。 远在万里之外的大夏紫禁城内。 此刻正值深夜。 赵核平穿着一身玄色常服,站在御书房那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脸色铁青,深邃的桃花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就在半炷香之前。 大夏帝国情报总局的加密线路,传来了雾都皇家骑士团驻地被东海舰队舰炮洗地的战报。 当赵核平看到战报上写着「太上皇于雾都遭遇三百名火枪手伏击,世家余孽与西方高层相互勾结」这几行字时。 这位年仅十五岁丶却已经掌控着全球命脉的卷王皇帝,当场捏断了手里那支价值千金的玉管朱砂笔。 「臭小子。」 赵长缨听到儿子的声音,原本冷酷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老父亲的笑意。 他靠在车门上,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点炫耀的意味。 「爹这不叫玩,这叫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顺便呢,把你没清理乾净的那些世家余孽,连同他们在西方的保护伞,一起给连锅端了。」 赵长缨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早就凉透了的郑德胜的尸体。 「对了,你小子在那边查得怎么样了?我让你封锁地下钱庄的帐户,搞定没有?」 「早就封死了。」 对讲机那头,赵核平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森然。 「不过,父皇。」 「这群西方土着既然敢给那些老鼠提供保护伞,甚至还敢动用军队来围剿您和母后。」 赵核平的手指在地图上雾都的位置重重地敲击了两下。 「那就说明,儿臣之前对他们的经济制裁,还不够狠。」 「他们觉得,只要暗地里搞些小动作,就能试探大夏的底线。」 赵核平冷笑一声。 「既然他们活腻了,那儿臣就成全他们。」 赵长缨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挑。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 这小子一旦露出这种语气,那就说明,他要放大招了。而且是那种杀人不见血丶能把人骨髓都抽乾的资本大招。 「你打算怎么做?直接让东海舰队开进泰晤士河?」赵长缨有些好奇地问道。 「父皇,动用舰队太浪费燃油了,而且还得花钱买炮弹。」 赵核平的语气里透着一种纯粹的资本家式的冷血计算。 「杀他们,根本不需要大夏的一兵一卒。」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 紧接着,赵核平那冰冷无情的指令,顺着电波跨越了重洋。 「沈万三就在儿臣旁边。」 「儿臣已经下令。」 「从现在起,切断雾都三成的粮食供应,无限期冻结所有发往大不列颠的煤炭运输船。」 「同时,大夏中央银行将全面锁死大夏币与西方残存货币的汇率兑换通道。任何西方银行,不得以任何形式提取大夏的黄金储备。」 此言一出。 不仅是赵长缨。 就连跪在旁边丶竖起耳朵偷听的张福林大使,以及那个吓破了胆的史密斯上校,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制裁? 这简直就是一场残忍的经济屠杀! 雾都作为一座工业城市,人口密集,却根本不产粮食。他们所有的口粮和冬天取暖用的煤炭,全都依赖于大夏皇家商会的海外贸易运输。 切断三成的粮食供应? 这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雾都将有几十万人面临饿死的绝境!没有煤炭,在这个常年阴冷潮湿的雾都,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被活活冻死在街头。 而最致命的,是锁死大夏币汇率。 这等于直接宣判了西方金融体系的死刑。他们手里那些仅存的大夏币将无法流通,整个城市的经济将在几个时辰内彻底瘫痪,变成一潭死水。 「好小子,这招釜底抽薪,够狠。」 赵长缨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他当年打天下,靠的是机枪和大炮。 而他这个儿子。 却是用最纯粹的资本镰刀,不见一滴血,就能让一个国家在绝望中自行崩溃。 「父皇,您和母后就在雾都安心看戏吧。」 赵核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傲视全球的极度自信。 「儿臣要让这帮西方人知道,包庇大夏的罪人,需要付出什么样惨痛的代价。」 「半天之内,儿臣要让整个雾都的经济直接崩溃。」 「我要让他们那个高高在上的议会,跪在地上求着我们大夏施舍哪怕一粒麦子!」 「嘟——」 对讲机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赵长缨挂断了通讯。 他将对讲机随手扔回车里,转过头。 看着眼前满地的废墟,以及那些因为听到部分谈话内容而瑟瑟发抖的西方幸存者。 刚才那不可一世的史密斯上校,此刻正趴在泥水里,双眼空洞,仿佛已经看到了末日的降临。 赵长缨叹了口气。 他走到史密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可怜虫。 「你们这些人啊,真是不长眼。」 赵长缨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们惹我,最多也就是挨两发舰炮,死个痛快。」 「惹了那个混小子……」 赵长缨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挂断电话,赵长缨看着目瞪口呆的西方幸存者,怜悯地摇了摇头:「你们惹我,最多挨两炮;惹了那个混小子,你们连买块面包的钱都不会有了。」 第396章 西方王室登门下跪,求太上皇息 赵长缨那句带着怜悯的叹息,仿佛是一个精准的恶毒诅咒,在短短几个时辰内便应验了。 雾都。 这座曾经被誉为西方世界金融与工业心脏的庞大城市。 在赵核平那无情的经济制裁屠刀下,就像是一个被瞬间抽乾了血液的病入膏肓的老人,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轰然崩塌。 下午两点。 大夏帝国中央银行驻雾都总行,毫无徵兆地拉下了沉重的钢铁卷帘门。 一张盖着红色印章的薄薄公告,贴在了大门上: 「因系统升级,即刻起,无限期停止所有大夏币与西方货币的兑换业务。」 这条消息。 就像是一颗扔进乾柴堆里的高爆燃烧弹,瞬间引爆了整个西方的金融界。 下午三点。 雾都最大的交易广场上,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 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疯狂蔓延。 「不!这不可能!」 一个穿着体面西装的银行家,手里攥着一大把西方纸币,绝望地拍打着大夏钱庄紧闭的大门。 「我的船队还等着拿大夏币去付燃煤的定金啊!没有大夏币,那些东方的运煤船根本不卸货!」 「开门!求求你们开门啊!」 不仅是资本家。 最先感受到这股绝望寒意的,是那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平民。 下午四点。 面粉和黑面包的价格,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在短短一个时辰内翻了整整十倍。 而且,有价无市。 因为大夏切断了三成的粮食供应,那些掌握着粮仓的黑心商人们立刻开始囤积居奇。他们只认大夏币,对于西方自己印的那些废纸,连看都不看一眼。 「天哪!我的孩子已经饿了两天了!」 一个裹着破旧披肩的妇女。 手里拿着一叠皱巴巴的西方纸币,跪在一家面包店门口,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求求您,给我半块面包吧!我只有这些钱了!」 面包店老板冷酷地摇了摇头,直接关上了店门。 「抱歉,大夏币不通兑,你手里的钱连擦屁股都嫌硬。没有大夏币,我也要去喝西北风了。」 到了傍晚时分。 雾都的街头已经彻底失控。 愤怒丶饥饿丶绝望。 这些极端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终于酿成了不可挽回的暴乱。 成千上万失去理智的平民和破产的工人们。 他们拿着铁棍丶石头,甚至是被淘汰的劣质火枪,像潮水一样涌向了街头。 他们砸碎了那些囤积粮食的商店橱窗,哄抢着一切能吃的东西。 他们冲击了西方议会大厦,将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议员们从豪华的办公室里拖出来,在泥水里疯狂殴打。 「还我们面包!还我们工作!」 「打倒这群无能的吸血鬼政客!」 震天的怒吼声,夹杂着火光和浓烟,将这座城市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炼狱。 而在防卫森严的白金汉宫深处。 西方残存的几位王室最高代表,以及议会的首相和几名核心内阁成员。 此刻正像一群热锅上的蚂蚁。 在一个奢华却又压抑的会议室里,焦头烂额地团团乱转。 「该死!这群东方的疯子到底要干什么!」 大英帝国的查理国王,猛地将手里的红酒杯砸在地上,水晶碎片溅了一地。 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虚伪傲慢的脸,此刻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惨白扭曲。 「只是因为几个世家余孽,他们居然要拉着我们整个帝国陪葬!」 首相坐在沙发上。 他双手捂着脸,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和无力感。 「陛下,这已经不是陪葬的问题了。」 首相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大夏这是在给我们展示他们真正的力量。」 「舰炮只能摧毁我们的肉体和建筑,但经济制裁,能瞬间抽乾我们这个国家的灵魂。」 「如果不马上平息大夏太上皇的怒火,不出三天,不用他们开一枪一炮,那些饿疯了的暴民,就会冲进这皇宫,把我们统统挂在路灯上!」 查理国王听到「挂在路灯上」几个字。 浑身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 他深知自己国家那些底层暴民的残忍程度,真要到了那个地步,他这个国王绝对是第一个被献祭的。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国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难道真的要向那个东方暴君屈服?」 「屈服?」 首相苦笑了一声,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己的国王。 「陛下,我们现在连屈服的资格都要看人家的心情。」 首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带。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眼神变得冷酷。 「为了大英帝国,为了我们所有人还能活下去。」 「只能把那些拿了世家余孽好处的蠢货,全部交出去了。」 深夜。 雾都迎来了今年最大的一场暴雨。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点,像鞭子一样狠狠地抽打在温莎古堡那古老的灰褐色石墙上。 古堡的大铁门紧紧闭着。 而在那扇冰冷的大铁门外。 出现了一幕如果被西方历史学家看到,绝对会惊掉下巴丶甚至会羞愤自尽的屈辱的画面。 以查理国王为首。 包括首相丶财政大臣丶以及几位拥有世袭公爵头衔的老贵族。 这群代表着西方世界最高权力和荣耀的大人物们。 此刻。 竟然没有一个人打伞。 他们穿着被雨水彻底淋透丶紧紧贴在身上的华丽礼服。 在这泥泞不堪丶积水没过脚踝的古堡门外。 屈辱地。 双膝跪地! 不仅如此。 查理国王的头顶上,还戴着那顶象徵着王权的镶钻金冠。 在倾盆暴雨的冲刷下,金冠上的钻石失去了光泽,显得无比讽刺和可笑。 「大夏太上皇陛下!」 查理国王趴在泥水里。 他大张着嘴巴,任凭冰冷的雨水灌进喉咙里,呛得他连连咳嗽。 但他依然扯着嗓子,用最卑微丶最凄惨的声音,在雨夜中绝望地嚎哭着。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这些下臣的错!」 「是我们瞎了狗眼,竟然让那些反夏的叛徒在我们的领土上有了可乘之机!」 「求陛下大发慈悲,开恩啊!」 首相跪在国王身后。 他双手高高举着一个被防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件夹,那是所有参与包庇世家余孽的官员名单和罪证。 「微臣已经将所有涉事的官员全部捉拿归案!」 「只求陛下高抬贵手,恢复我们的粮食和煤炭供应,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这群高高在上的统治者。 此刻在生死存亡的恐惧面前,彻底撕下了所有的伪装和尊严。 他们就像是一群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只求门内的那个东方恶魔能施舍他们一点怜悯。 古堡二楼。 豪华的主卧室里灯火通明。 壁炉里的橡木炭燃烧着,发出温暖而舒适的劈啪声。 赵长缨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丝绸睡袍。 他手里端着一杯从这古堡酒窖里翻出来的丶年份极佳的顶级罗曼尼康帝红酒。 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里轻轻摇晃,散发着诱人的醇香。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透过玻璃上流淌的雨水。 赵长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 看着大铁门外那些跪在泥水里丶瑟瑟发抖丶像狗一样哀求的西方最高统治者们。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有的。 只是一种看透了资本和强权本质后,所流露出的极度冰冷与嘲弄。 赵长缨端着一杯红酒,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下面跪在雨水里瑟瑟发抖的西方最高统治者们,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式的冷笑。 第397章 敲骨吸髓,大夏从来不做亏本买 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里轻轻摇晃,赵长缨冷冷地俯视着窗外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西方权贵。 大雨如注。 豆大的雨点砸在那些镶嵌着宝石的金冠上。 那些平日里在凡尔赛宫和白金汉宫里喝着下午茶丶谈论着所谓绅士风度的国王和首相们。 此刻正狼狈地跪在满是泥泞和碎石的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让他们进来吧。」 赵长缨抿了一口红酒,随意地朝着楼下的特工挥了挥手。 「一直跪在外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大夏是个不讲人权的野蛮帝国呢。」 楼下。 沉重的古堡生铁大门在一阵牙酸的摩擦声中被缓缓拉开。 查理国王和几个内阁大臣如蒙大赦。 他们甚至顾不上拍打身上名贵礼服沾满的黑色泥浆。 一个个连滚带爬地冲进古堡大厅,生怕晚了一秒这扇门又会重新关上。 大厅内,灯火通明。 赵长缨已经换上了一套剪裁合体的深黑色中山装。 他坐在大厅中央那张宽大的红木太师椅上。 阿雅则坐在一旁的软榻上。 她正慢条斯理地翻看着一本孕妇食谱,仿佛对眼前这群西方最高统治者的死活毫不关心。 「罪臣……罪臣查理,叩见太上皇陛下!」 查理国王一看到赵长缨,双膝一软。 丝滑地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滑出两米多远,稳稳地停在赵长缨脚下,再次重重地磕了下去。 「这是参与包庇那些东方叛徒的官员名单!」 首相双手高高举着那份被雨水浸湿的文件夹。 他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恐惧和讨好。 「微臣已经将他们全部逮捕,就等陛下一句话,立刻将他们送上绞刑架!」 赵长缨没有接那份文件夹。 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太师椅的扶手。 「笃,笃,笃。」 那极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就像是一把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查理国王等人的心脏上。 「你们觉得,大夏帝国的太上皇,在你们的地盘上被几百把火枪指着脑袋。」 赵长缨的声音平缓,听不出一丝怒火。 「这件事,杀几个替罪羊就能翻篇了?」 查理国王浑身一哆嗦,头皮瞬间发麻。 他知道,这个东方暴君是要狮子大开口了。 但在大夏那恐怖的经济制裁面前,他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雾都街头那些暴民的嘶吼声,现在还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陛下息怒!」 查理国王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响亮的「砰砰」声。 「只要能平息陛下的雷霆之怒,不管陛下有什么要求,大英帝国就算砸锅卖铁,也绝无二话!」 「好。」 赵长缨停止了敲击扶手,身体微微前倾。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里,瞬间爆射出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资本家式贪婪与冷酷。 「你们也知道。」 赵长缨叹了口气,语气无辜。 「朕这次出来,本来是带着怀孕的妻子,安安稳稳地度个蜜月的。」 「结果被你们这么一吓,朕的妻子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甚至出现了胎动不稳的迹象。」 坐在旁边的阿雅听到这话。 翻书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忍不住隐蔽地抽搐了一下。 这男人。 真是什么瞎话都敢往外编。 昨天在暗巷里面对三百把火枪,她甚至还嫌弃对方火力太弱,无聊得磕了一把瓜子。 哪来的惊吓? 但查理国王他们不敢反驳啊! 他们只能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满脸都是对圣后受惊的「沉痛哀悼」。 「所以。」 赵长缨靠回椅背上。 「这笔严重的精神损失费,你们西方得赔。」 「赔!一定赔!」首相赶紧接话。「请陛下开个价,我们立刻去凑大夏币!」 「谈钱多伤感情。」 赵长缨摆了摆手,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模样。 「朕听说,你们在直布罗陀海峡丶英吉利海峡,以及地中海的咽喉位置,还有三个优良的深水军港?」 此话一出。 查理国王和首相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那三个深水军港,是西方帝国仅存的最后一点军事底牌! 也是他们用来扼守海上交通要道丶维持最后一点可怜尊严的命脉! 「陛下……这……」 查理国王结结巴巴,心脏仿佛在滴血。 「那三个军港,是大英帝国的防线所在……若是交出去……」 「怎么?舍不得?」 赵长缨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他猛地一拍扶手。 「那好!」 「铁牛!立刻接通东海舰队旗舰!」 赵长缨大喝一声。 「既然他们不想赔偿精神损失费。那朕就让东海舰队,去那三个军港里,给他们听个响儿!」 「别!陛下别开炮!」 查理国王吓得魂飞魄散。 他太清楚大夏舰炮的威力了。要是让东海舰队开炮,那三个军港瞬间就会变成一片废墟。 到时候,他们不仅什么都保不住。 连整个国家都会在几分钟内彻底瘫痪。 「我们签!我们签!」 首相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哭喊着。 「只要大夏立刻恢复粮食供应,那三个军港……从今天起,就是大夏帝国的领土了!」 半个时辰后。 一份由赵长缨口述丶大夏特工当场起草的《大夏帝国与西方诸国关于精神损失赔偿及港口租借的特别条约》。 摆在了查理国王的面前。 条约上明确规定: 西方各国必须在三天内,将所有涉嫌包庇世家余孽的官员名单,在各自首都的广场上公开绞死,以儆效尤。 同时。 将那三个关键的深水军港,无偿租借给大夏帝国,租期九十九年。在此期间,大夏拥有在这三个军港驻扎舰队丶修建防御工事丶以及绝对的治外法权。 这是一份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它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在了欧洲的心脏上。 彻底切断了西方诸国未来可能翻盘的任何希望。 查理国王拿着那支沉重的金笔。 他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但在赵长缨那冰冷目光的注视下,他最终还是咬着牙,屈辱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并且盖上了象徵王权的印章。 签完字的那一刻。 查理国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滚吧。」 赵长缨拿过那份条约,随意地甩了甩上面的墨迹。 「回去告诉你们的议会。」 「大夏的粮食船,明天早上就会靠港。大夏从来不做亏本买卖,这三个军港,就算是你们买面包的钱了。」 国王和大臣们如蒙大赦。 他们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敢多说。 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逃出了温莎古堡,消失在茫茫的雨夜中。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铁牛麻利地将大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阿雅放下手里的食谱。 她走到赵长缨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看着他手里那份价值连城丶足以改变全球军事格局的条约。 阿雅轻声笑道:「你这趟蜜月,赚得可是比打下十座城池还要多啊。」 第398章 蜜月不能停,给老婆换艘大玩具 赵长缨随手将那份价值连城的租借条约扔给旁边的大使,嚣张地挑了挑眉毛。 张福林大使双手捧着那份条约。 他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连连点头,像供奉着圣旨一样将它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公文包里。 他知道,有了这份条约,自己刚才的失职不仅能将功补过,说不定还能在朝堂上记个大功。 「这算什么。」 赵长缨转过头,看着阿雅,豪迈地笑了笑。 「这雾都的杂鱼清理乾净了,那些深水港也就当是给大夏水师添个歇脚的地方。」 「不过,咱们接下来的行程,可是要去那个传说中的魔鬼三角海域。」 赵长缨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倾盆大雨。 「那地方常年浓雾,磁场紊乱。」 「咱们原来那艘破冰商船,虽然挂着几挺加特林,但终究还是太简陋了点。」 「这怎么能配得上咱们大夏太上皇和圣后微服私访的排面?」 阿雅闻言,秀眉微蹙。 她那双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简陋?」 「你那艘船上光是弹药就装了半个底舱,连撞角都是特种高锰钢的。这要还叫简陋,那西方列强现在的海军,只能叫澡盆舰队了。」 「哎,老婆,这你就不懂了。」 赵长缨摆了摆手,一副你不懂科技碾压的表情。 「魔鬼三角海域情况复杂,说不定那帮长生殿的神棍真的挖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古代黑科技。」 「为了你和肚子里的女儿绝对安全。」 赵长缨转身走到大厅那台老式的摇把电话机前。 他粗暴地摇了两圈,直接接通了远在万里之外的北凉造船厂。 「喂,墨非!」 赵长缨的声音洪亮如锺,在大厅里回荡。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墨非那永远充满技术狂热和机油味的沙哑声音。 「太上皇陛下!您有什么吩咐?」 「朕记得,上个月你们造船厂刚好下水了一艘最新型号的『雷霆级』飞弹驱逐舰,对吧?」 赵长缨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的陛下!」 墨非的声音立刻高亢了起来,甚至能听到他在电话那头激动得拍桌子的声音。 「那艘船可是我们北凉最高科技的结晶!」 「不仅外壳涂装了最新研发的雷达隐身材料,能够有效降低敌方早期的电磁波探测。」 「更重要的是,我们在舰艏安装了第一代垂直发射系统原型机!虽然目前只能发射简易制导的近程反舰飞弹,但在如今的海洋上,绝对是降维打击的神器!」 「很好。」 赵长缨满意地点了点头。 「朕给你一天的时间。」 「立刻把这艘驱逐舰内部的军官舱,给朕改成最高规格的豪华套房。什么波斯地毯丶南洋的红木家具,全都给朕塞进去。」 「把军舰改成游艇?」 电话那头的墨非愣了一下,语气里透着一丝肉痛的纠结。 「陛下,那可是大国重器啊!用来当游艇,是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少废话!」 赵长缨不讲理地打断了他。 「朕要带着老婆去魔鬼三角海域度蜜月,顺便砸个场子。」 「你马上派最精锐的海军,全速把这艘大玩具给朕开到大西洋来待命!」 「要是耽误了朕的行程,朕回去就把你那堆实验室里的破烂全给拆了卖废铁!」 面对太上皇暴力的威胁。 墨非哪敢有半点迟疑,连连答应,随后慌乱地挂断了电话,显然是去造船厂骂娘催进度了。 三天后。 大西洋某处公海上。 天空依然有些阴沉,海浪翻滚着,拍打着礁石,发出单调且沉闷的声响。 赵长缨和阿雅乘坐着一艘小型的蒸汽接驳艇。 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破浪前行。 很快。 在海平线的尽头。 出现了一道犹如深海利剑般庞大而冰冷的钢铁黑影。 随着接驳艇的靠近,那艘钢铁巨舰的全貌,彻底展现在两人面前。 那是一艘长达一百多米。 通体涂装着诡异的深灰色隐身涂料的超级战舰。 它没有西方战舰那种高耸繁琐的桅杆,也没有密密麻麻丶显得笨重的炮管。 整个舰身线条流畅。 上层建筑呈现出内倾的几何折角设计,充满了属于未来的科幻冰冷感。 「这就是雷霆级?」 阿雅站在接驳艇的船头,看着面前这座在海浪中稳如泰山的钢铁堡垒。 她那双见惯了生死的眼眸中,也忍不住闪过了一丝强烈的震撼。 相比于之前那艘破冰船,这艘驱逐舰简直就是来自另一个时代的终极杀戮机器。 「怎么样,老婆,这大玩具还算满意吧?」 赵长缨站在她身旁,双手悠闲地插在风衣口袋里。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傲慢且满足的笑意。 「这玩意儿的装甲厚度,就算是让西方的红衣大炮抵近了轰,连个白点都留不下。」 「而且。」 赵长缨指了指舰艏那几块平整的钢铁盖板。 「下面藏着的,是大夏第一代反舰飞弹。真要遇到什么海怪,一发过去,直接给它炸成海鲜浓汤。」 接驳艇缓缓靠近驱逐舰。 庞大的钢铁舰身侧面,缓缓放下了宽阔且平稳的液压登舰舷梯。 舷梯两旁。 两百名穿着全新大夏深蓝色海军制服丶全副武装的神机营精锐士兵。 动作整齐划一。 「哗啦」一声。 齐刷刷地持枪立正,朝着赵长缨和阿雅行了一个标准的最高军礼。 「恭迎太上皇陛下登舰!恭迎圣后登舰!」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连海鸟都被这股冲天的杀气惊得四散飞逃。 赵长缨牵着阿雅的手。 踩着稳固的舷梯,大步走上了这艘代表着目前地球最高科技水平的无敌战舰。 「轰——」 驱逐舰深处的四台大型燃气轮机。 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到来,发出了一阵低沉且充满狂暴力量的轰鸣声。 整个庞大的舰身,在海面上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赵长缨牵着阿雅的手,看着面前那艘宛如深海利剑般庞大而冰冷的钢铁巨舰,满意地打了个响指:「走,咱们换个大玩具。」 第399章 胎教时间:带闺女去看海怪 伴随着赵长缨那个清脆的响指。 两人在神机营精锐士兵狂热的注视下,踩着平稳的液压舷梯,登上了这艘庞大得犹如一座移动小岛的「雷霆级」驱逐舰。 刚一踏上甲板。 阿雅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艘战舰的不同寻常。 「这甲板的材质不对劲。」 阿雅穿着平底羊皮靴,轻轻在灰色的甲板上踩了两下。那种触感,完全不像是冰冷的钢铁,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吸附力。 「老婆好眼力。」 赵长缨得意地凑过来。 他指着甲板上那层看起来像粗糙磨砂一样的灰色涂层,压低了声音炫耀。 「这是墨非那帮技术疯子刚捣鼓出来的高分子吸波涂料。别看它不起眼,只要涂上这玩意儿,西方的那些破电报雷达,照过来就跟照在空气上一样,连个屁都反射不回去。」 「换句话说,咱们这艘船,现在就是大西洋上名副其实的幽灵。」 两人一路穿过宽阔的飞行甲板。 走进了位于战舰最高处的舰桥指挥室。 这里的奢华程度,简直超出了这个时代西方皇室的想像极限。 整个指挥室的墙壁被奢侈地包上了一层昂贵的金丝楠木。地面铺着从波斯进贡来的丶厚得能把脚踝陷进去的手工羊毛地毯。 而在那块长达五米丶由防弹玻璃制成的全景观测窗前。 摆放着一张由纯金骨架和西伯利亚雪豹皮手工缝制的宽大的指挥椅。 一个穿着笔挺深蓝色大夏海军将官服的精壮汉子。 看到赵长缨和阿雅走进来。 乾脆利落地立正,皮靴并拢,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微臣东海舰队第一分舰队统领,兼『雷霆号』首任舰长林啸,叩见太上皇陛下!叩见圣后!」 林啸是当年跟着赵长缨从北凉一路杀出来的老人。在海战方面,也是个打起仗来不要命的疯子。 「免礼。」 赵长缨自然地牵着阿雅,走到那张雪豹皮指挥椅前。 他让阿雅先坐下,自己则随意地靠在椅背上。 「林啸,朕让你查的情报,都查清楚了吗?」 赵长缨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回陛下的话,全查清楚了。」 林啸从旁边的战术指挥台上。 拿起一份厚重丶盖着红色绝密印章的文件,恭恭敬敬地递到赵长缨面前。 「目标海域,位于大西洋深处,西方航海家将其称为『魔鬼三角』。」 林啸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他在大海上漂泊了十几年,见识过无数的狂风巨浪。但提到这个地方,语气中依然透着一丝明显的忌惮。 「那是一片诡异的海域。」 「微臣查阅了西方近百年的航海日志。那里常年被一种浓得化不开的诡异白雾笼罩,能见度极低。」 「而且。」 林啸指着文件上的一张标满了红叉的海图。 「那里的磁场紊乱到了恐怖的地步。我们派去侦查的先遣汽艇,刚一靠近边缘,指南针就像发疯一样疯狂乱转。连咱们最新研制的无线电通讯设备,都会受到强烈的电磁干扰,只剩下滋滋的电流盲音。」 阿雅坐在雪豹皮椅子上。 听到这里,她慵懒地翻开文件看了两眼。 「只是浓雾和磁场干扰?这种自然现象,虽然少见,但也不至于被称为魔鬼三角吧?」 林啸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回圣后。如果只是自然现象,西方人不会那么恐惧。」 「微臣从黑市上抓了几个曾经从那片海域边缘侥幸逃生的老水手。」 「他们交代了一个离奇的传闻。」 林啸咽了一口唾沫。 「他们说,在那些失踪的西方运金船残骸附近,经常会看到巨大的阴影在浓雾中翻滚。有时候,海面上还会出现一种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巨大漩涡。」 「西方的民间传说里,都说那海底藏着体型大如山岳的海怪。是海怪吞噬了所有的船只。」 「海怪?」 阿雅听到这两个字。 她不仅没有露出任何害怕的神色,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反而闪过了一丝浓烈的兴趣。 阿雅自然地伸手,摸了摸自己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这几年的日子过得太安逸了。天天除了逛街就是看奏摺,连胎教都只能听那些酸腐的戏文。」 阿雅转过头,看着赵长缨,嘴角勾起一抹极具挑衅意味的迷人微笑。 「长缨。」 「你不是说要给女儿准备点不一样的胎教吗?」 「这个传说中的海怪,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乐子。」 赵长缨看着老婆那跃跃欲试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那狂放的笑声,在宽敞的舰桥内来回激荡,震得窗玻璃都微微发颤。 「海怪?」 赵长缨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指挥椅的纯金扶手上,站起身来。 「这世上哪来的什么狗屁海怪。」 赵长缨走到全景观测窗前。 他看着外面那波涛汹涌的无垠大海,眼神中充满了对落后文明的极度嘲弄。 「一群连蒸汽机都还没玩明白的西方土着,看到点海底的地质活动,或者几条长得稍微大点的八爪鱼,就吓得哭爹喊娘,当成魔鬼来膜拜。」 「退一万步说。」 赵长缨转过身,看着林啸,眼神里燃烧着狂热的破坏欲。 「就算那海底真特么有什么活了千年的海怪!」 「在咱们大夏的垂直发射系统面前,在那些塞满了高能炸药的反舰飞弹面前!」 赵长缨嚣张地咧开嘴。 「它的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被炸成均匀的碎肉块,给大西洋的王八改善伙食!」 「这趟去剿灭长生殿遗迹的行动,咱们就当是给未出生的闺女,来一场硬核的『胎教』。」 赵长缨走到阿雅身边,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腹。 「让咱们的女儿还没出生就知道。在这颗星球上,大夏的火力,就是唯一的真神!」 阿雅被他这霸道丶甚至有些神经质的胎教理论逗乐了。 她配合地点了点头。 「好啊。那就看看,是这魔鬼三角的海怪硬,还是咱们大夏的飞弹硬。」 赵长缨心满意足地转过身。 他大步走到指挥台的最前方。 熟练地拿起那个连接着全舰广播系统的大功率麦克风。 「全体注意!」 赵长缨那带着强悍内力丶充满绝对威严的声音。 瞬间通过广播,传遍了这艘钢铁巨舰的每一个角落。 「收起舷梯!锅炉满载加压!」 赵长缨坐在宽敞奢华的舰桥指挥椅上,大手一挥:「全速前进!目标,魔鬼三角!朕倒要看看,长生殿那帮余孽到底挖出了什么旧时代的破烂黑科技。」 第400章 驶向魔鬼三角,深海的暗流 随着赵长缨一声令下。 雷霆级驱逐舰深处,那四台代表着大夏最高动力科技的燃气轮机,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出了一声犹如远古巨龙般的震天咆哮。 「轰——隆!」 狂暴的动力顺着粗壮的传动轴,疯狂地注入到尾部的螺旋桨中。 原本平静的海面。 瞬间被绞出几道巨大的白色水花。 庞大的钢铁舰身,以一种霸道丶无视任何阻力的姿态。 犹如一把烧红的利剑,狠狠劈开大西洋那深蓝色的波涛,全速向前挺进。 舰首破开的浪花,甚至在阳光下折射出了一道绚丽的彩虹。 但这份宁静的绚丽,并没有维持太久。 随着驱逐舰的航向越来越偏离主航道,逐渐深入那片在西方海图中被画上黑色骷髅头的海域。 周围的天气,开始发生一种诡异的突变。 原本高悬在头顶的艳阳。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层厚重得像铅块一样的阴云给彻底遮蔽了。 海面上的风,突然停了。 一种死寂的压抑感,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艘战舰。 站在舰桥全景观测窗前的赵长缨,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鬼地方,连海鸟都没有一只。」 他摸了摸下巴,看着外面渐渐变得灰暗的海面。 「老婆,你感觉到没有?」 赵长缨转过头,看着正坐在真皮沙发上翻看医学杂志的阿雅。 「空气里的湿度不对劲,而且……有一股子奇怪的味道。」 阿雅放下杂志。 她站起身,走到赵长缨身边。 作为曾经的顶尖杀手,她对环境的变化有着敏锐的直觉。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透过通风系统过滤进来的空气。 「是静电的味道。」 阿雅睁开眼,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凝重。 「空气中的游离电荷非常活跃。这种环境,如果是天然形成的,那这片海域底下,绝对有一条规模庞大的强磁矿脉。」 「如果是人为的……」 阿雅没有继续往下说。 因为如果是人为的,那制造出这种改变大范围天象的磁场。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目前大夏帝国科学院那些老学究的认知范围了。 「不管是天然的还是人为的。」 赵长缨咧嘴一笑,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破坏欲。 「只要它敢冒头,朕就用反舰飞弹教它做人。」 就在两人说话间。 舰桥内的指挥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雷达兵急促的汇报声。 「报告陛下!报告舰长!」 「本舰前方十海里处,出现大面积的不明浓雾!」 「雷达扫描受到强烈的电磁干扰,屏幕上出现大量雪花噪点,无法有效探测雾区内部情况!」 一直站在旁边待命的林啸舰长。 听到这个汇报,脸色瞬间绷紧。 他快步走到战术控制台前,死死盯着那面不断闪烁着绿色杂讯的雷达屏幕。 「终于来了。」 林啸咬了咬牙,转身对着赵长缨行了个军礼。 「陛下,就是这片浓雾!根据之前搜集的情报,那些失踪的西方运金船,全都是在这片浓雾里失去联系的。」 赵长缨冷笑一声,随意地挥了挥手。 「拉响战斗警报。让所有炮位褪掉防雨罩,飞弹垂直发射系统进入预热状态。」 「朕倒要看看,这浓雾里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呜——!」 刺耳的战斗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艘雷霆级驱逐舰。 训练有素的神机营水兵们,立刻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 有条不紊地奔赴各自的战斗岗位。 战舰的前甲板上。 那几块平整的钢铁盖板,在液压系统的驱动下缓缓滑开。 露出了下方那密密麻麻丶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飞弹垂直发射井。 这些都是北凉军工最新下线的初代理工科暴力结晶。 虽然还没有装配什么高级的雷达制导头。 但只要输入大致的坐标。 里面装填的高能固体炸药,足以将一座小岛夷为平地。 「全体注意,准备进入浓雾区!」 林啸握着对讲机,大声下达指令。 驱逐舰没有丝毫减速。 宛如一头无所畏惧的钢铁猛兽,一头扎进了那面仿佛连接着地狱的白色浓雾墙中。 刚一进入雾区。 周围的世界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浓雾粘稠得简直像牛奶一样。 可见度瞬间降到了不到五米! 站在舰桥的全景观测窗前。 赵长缨只能勉强看清战舰前甲板上那根高耸的旗杆,再往外,就是白茫茫的一片混沌。 这种感觉。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突然蒙住了双眼,剥夺了所有的视觉感知。 「这雾太邪门了。」 赵长缨皱着眉头,伸手在防弹玻璃上敲了敲。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海雾。普通的海雾是水汽凝结,这玩意儿里面,感觉像掺了什么金属粉末一样。」 阿雅看着控制台上那些疯狂旋转的各种仪表盘指针。 她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长缨,所有的磁罗盘都失效了。」 「连我们自己带的那几台备用的机械指南针,现在也像风扇一样转个不停。我们已经彻底失去了方向感。」 林啸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作为舰长,在海上失去方向和雷达,就等于是瞎子过河。 这对于一艘战舰来说,是致命的危险。 「陛下!」 林啸转过身,有些焦急地请示。 「雷达已经彻底瘫痪了!这浓雾里的电磁干扰太强了。我们现在只能靠惯性导航系统勉强维持航向。是否需要减速慢行?」 「减速?」 赵长缨冷哼一声。 「减速就是示弱。在这片海域,示弱就等于告诉敌人,你可以来咬我了。」 赵长缨大步走到指挥台的正中央。 他双手撑着冰冷的金属台面。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透着一股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疯狂与霸道。 「雷达瞎了,不代表我们聋了!」 赵长缨猛地转头,盯着林啸。 「把北凉新送来的那套『声呐系统』给朕打开!」 「那帮世家余孽,既然能在这片海域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就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放个烟雾弹吓唬人。」 「他们一定藏在海底,或者这浓雾里的某个角落里看着我们。」 林啸浑身一震。 声呐系统。 这可是大夏帝国最顶级的绝密科技! 甚至连东海舰队的其他战舰上都还没有配备。 只有这艘作为太上皇专属座驾的「雷霆级」,才在舰底的球鼻艏里,安装了这套刚刚通过测试的原型机。 「是!立刻启动主动声呐!」 林啸没有丝毫迟疑,大声下达了命令。 「滴——滴——滴——」 一阵极具穿透力丶仿佛能直接敲击在人心脏上的低频声波。 瞬间穿透了驱逐舰厚重的钢板,以战舰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那深不可测的幽暗海底扩散开去。 海面上。 浓雾依然翻滚着,仿佛在嘲笑这艘闯入禁区的钢铁巨兽。 然而。 他们并没有发现。 就在驱逐舰刚刚驶入浓雾区域的瞬间。 在雷达扫描不到的几千米深海之下,淤泥翻滚中,几双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巨大机械复眼,正静静地注视着海面上这艘大夏的钢铁巨兽。 第401章 消失的舰队,魔鬼三角的传闻 那些幽绿色的机械复眼,在深海的黑暗中冰冷地闪烁了几下,随后再次隐没在翻滚的海底淤泥之中。 这一切。 海面上的大夏战舰毫无察觉。 雷霆级驱逐舰就像一头闯入未知领域的蛮荒巨兽,彻底驶入了魔鬼三角那浓得化不开的诡异白雾中。 舰桥内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压抑。 窗外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那种感觉,就像是整艘船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棉花包里,连四台燃气轮机的轰鸣声,都被这浓雾吸收得有些发闷。 「哔——咔啦咔啦——」 战术控制台上,通讯兵戴着厚重的耳机,正满头大汗地调试着无线电频段。但他无论怎么旋转旋钮,耳机里传来的,永远只有那种让人心烦意乱的刺耳盲音。 「报告舰长!」 通讯兵猛地摘下耳机,脸色有些发白。 「无线电通讯彻底中断。我们已经无法和东海舰队的后方旗舰取得任何联系了。」 林啸眉头紧锁。 他走到操作台前,看着旁边那个固定在黄铜支架上的航海机械罗盘。 原本应该稳定指向北方的磁针,此刻就像是喝醉了酒的疯子一样,正在表盘里三百六十度地疯狂乱转。速度快得连残影都出来了。 「磁场紊乱到了这种地步,连机械罗盘都废了。」 林啸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端坐在指挥椅上的赵长缨。 「陛下。」 林啸的声音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我们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只能凭藉下方的洋流走向和测速仪,勉强维持直线航行。但这片海域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得多。」 赵长缨靠在椅背上。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纯金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神色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怎么个糟糕法?」 「说来听听。朕这辈子,还从来没遇到过让大夏军舰不敢走的海域。」 林啸走到一旁的绝密保险柜前。 他输入密码,拿出了几份边角已经泛黄丶甚至有些发霉的陈旧档案。 「陛下,这是我们在占领雾都后,从西方皇家海军最高机密室里搜出来的航海日志。」 林啸将档案铺在赵长缨面前的红木桌面上。 「过去这十年里。西方诸国为了从美洲和非洲运送掠夺来的黄金回本土,经常会走大西洋的这条隐秘航线。」 「但是。」 林啸指着其中几份用红笔画了巨大叉号的记录。 「就在这片被称为『魔鬼三角』的海域,西方一共失踪了四支装备精良的远洋运金舰队。」 「那可是由几十艘重型风帆战列舰和上万名精锐水兵组成的庞大舰队。每一艘船上,都装载着他们最引以为傲的火炮。」 林啸咽了一口唾沫。 那种来自未知的恐惧,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铁血舰长,声音都有些发飘。 「可他们只要驶入这片浓雾,就会像人间蒸发一样。」 「没有求救信号,没有战斗痕迹。」 「甚至在事后的数次大规模搜救中,连一块破碎的木板丶一具水手的尸体都没有漂上来过。」 阿雅坐在旁边。 听到这离奇的失踪案,她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泛黄的档案上。 「一整个舰队,连木板都没留下?」 阿雅的秀眉微微挑起。 「就算是遇到恐怖的超级风暴,或者是被海底火山喷发产生的海啸吞没,也绝对不可能做到如此乾净利落。」 「水手的尸体会腐烂,但战舰的木头是会漂浮的。」 阿雅作为一个顶尖杀手,逻辑严密。 「除非,它们是被人为地丶用某种我们目前还无法理解的手段,瞬间拖入了深海的绝对黑暗之中。」 林啸点了点头,脸色更加阴沉了。 「圣后英明。」 「西方的那些幸存航海家和民间水手,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林啸合上档案,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动了外面浓雾里的什么东西。 「在西方的民间传说里。」 「这片海面下,隐藏着一只体型大如山岳丶能够吞噬一切过往船只的恐怖魔鬼。」 「他们说那是海神波塞冬的宠物,是专门用来惩罚贪婪人类的深海巨兽。」 「只要是被它盯上的猎物,无论是风帆木船,还是钢铁战舰,都会被它那巨大的触手拖入无底深渊,成为它祭坛上的祭品。」 「海神的宠物?深海魔鬼?」 赵长缨听到这些神神叨叨的西方神话传说。 他不仅没有露出任何凝重或者畏惧的神色,反而忍不住「扑哧」一声,张狂地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压抑的舰桥内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一群愚蠢的西方土着。」 赵长缨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那份绝密档案。 「哧啦」一声。 他毫不在意地将这份西方海军视若珍宝的机密文件,直接撕成了两半,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们自己造不出能抗风浪的好船,遇到了解决不了的地磁现象和海底暗流,就他妈把黑锅推给什么神明和魔鬼。」 赵长缨大步走到全景观测窗前。 他看着窗外那浓得仿佛实质般的诡异白雾。 再回头看了一眼战术控制台上,那面因为受到强烈磁场干扰丶而布满了雪花噪点丶彻底成了瞎子的雷达屏幕。 「在北凉建立之前。」 赵长缨的声音霸道,带着一股让人热血沸腾的无敌气势。 「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门阀,也整天把什么天命丶神罚挂在嘴边,把大夏的百姓当成猪狗一样忽悠。」 「结果呢?」 赵长缨转过头,看着林啸。 「结果就是,朕用红衣大炮轰碎了他们家的祖坟,用加特林把他们打成了马蜂窝。现在他们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这种见不得光的狗洞里苟延残喘!」 赵长缨看着雷达屏幕上因为磁场干扰而出现的雪花点,不屑地冷笑一声:「魔鬼?这世上只有大夏的火炮,才是真正的魔鬼!」 第402章 诡异浓雾,磁场干扰阵列 那幽绿的光芒冷酷而死寂,不带一丝属于碳基生物的情感。 海底暗流涌动。 那些巨大的复眼只是闪烁了几下。 便伴随着一阵沉闷的金属齿轮咬合声,再次缓缓闭合,彻底隐没在厚重的海底淤泥与无尽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在海面上。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雷霆级」驱逐舰已经完全被那层白得发腻的诡异浓雾吞噬。 舰桥指挥室内的气氛。 随着战舰的深入,变得越来越压抑,甚至透着一丝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诡异。 这里的能见度已经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站在全景防弹玻璃窗前,别说看清海面上的波浪。 就算是大白天,视线也仅仅只能勉强穿透五米左右的距离。战舰前甲板上那根高耸的旗杆,此刻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色轮廓。 「滴——滴——滴——」 战术控制台上。 雷达兵满头大汗地拍打着面前那台代表着大夏最高科技结晶的探测雷达。 原本应该清晰显示周围几十海里地形和目标的屏幕上。 此刻却像是一个发疯的马赛克画板。 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雪花噪点,刺耳的电流盲音在指挥室内来回回荡,让人听得心烦意乱。 舰长林啸站在控制台旁,脸色铁青。 他那双常年在海上风吹日晒丶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旁边那个固定在黄铜支架上的航海机械罗盘。 那根原本应该稳定指向北方的磁针。 此刻就像是一个磕了药的疯子。 正在表盘里,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和速度,三百六十度地疯狂旋转着!甚至因为转速太快,磁针的边缘都已经带上了模糊的残影。 「见鬼了。」 林啸咬着牙,狠狠地砸了一下控制台。 「磁场紊乱到了这种地步。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金属矿脉能搞出来的动静。」 他转过头,看向端坐在雪豹皮指挥椅上的赵长缨。 「陛下。」 林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 「我们的电子雷达彻底成了瞎子,机械罗盘也瘫痪了。现在这艘船,就像是一个被蒙住了眼睛的巨汉,在未知的深渊边缘闭着眼睛往前走。」 「西方的那些运金舰队,恐怕就是在这里彻底迷失了航向。最后要么是撞上了暗礁,要么就是被活活困死在这片浓雾里。」 林啸咽了口唾沫,请示道。 「为了安全起见,微臣建议立刻切断燃气轮机的动力输出,抛锚停船。等这阵浓雾或者磁场干扰散去,再做打算。」 停船? 赵长缨听到这个建议,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变一下。 只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纯金的防风打火机。 「林啸啊,你跟着朕在海上漂了这么多年。怎么胆子反而越漂越小了?」 赵长缨「咔哒」一声点燃了打火机,幽蓝色的火苗在他的指尖跳跃。 「你以为这是在躲雨吗?等雨停了再走?」 「这帮世家余孽既然敢把老巢建在这个连洋鬼子都害怕的魔鬼三角,就绝对不可能只是搞点浓雾来吓唬人。」 赵长缨盖灭打火机,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他们在暗,我们在明。」 「如果我们现在停下船,关闭动力。那就等于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漂浮在海面上的巨大活靶子。」 「那些藏在浓雾里丶或者海底的老鼠,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扑上来咬我们一口。」 阿雅坐在旁边。 她合上手里的《婴幼儿早期启蒙教育》,赞同地点了点头。 「长缨说得对。在杀手的准则里,失去视野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失去机动性和主动权。」 赵长缨没有理会林啸那依然有些担忧的眼神。 他直接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丶外壳由黑色航空铝合金打造的可携式加密通讯终端。 这玩意儿。 是北凉科学院为了保证皇帝在全球各地都能随时指挥国家机器,特意加急研发出来的卫星(或短波反射)通讯原机。 赵长缨熟练地翻开终端的盖子。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跳动,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三十六位动态加密密码。 很快。 终端屏幕上闪烁了几下绿光。 在一阵微弱的电流杂音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戴着厚厚黑框眼镜丶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一样的脑袋。 正是大夏帝国的首席大工匠,技术狂人——墨非。 视频那头的墨非。 显然正处于兴奋的工作状态。 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沾满机油的特制扳手,背景是北凉重工地下深处那座庞大的蒸汽与电力混合实验室。 「太上皇陛下!」 墨非看到赵长缨,立刻兴奋地把扳手扔到一边,凑到屏幕前。 「您这么快就到魔鬼三角了?」 「别废话。」 赵长缨直接打断了他那毫无意义的寒暄。 他将终端的摄像头,对准了舰桥控制台上那台正在疯狂闪烁雪花点的雷达屏幕。 以及旁边那个转得像风扇一样的机械指南针。 「墨非,你这大夏第一技术狂人,给朕好好看看。」 赵长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这就是你造出来的无敌驱逐舰?刚进个雾区,雷达就成了睁眼瞎,连方向都找不着了。」 屏幕那头的墨非。 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因为自己的作品被质疑而感到羞愧。 反而。 他那双隐藏在厚厚镜片后面的眼睛,瞬间爆射出一种狂热的研究欲望。 他甚至激动得整个人都快贴到屏幕上了。 「天呐!这是何等恐怖的磁场扰动!」 墨非猛地拍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陛下!」 墨非快速在身前的另一台计算设备上敲击了几下。 「微臣一直在通过驱逐舰的底层数据链路,实时监控那片海域的磁场回传数据。」 「您现在看到的这雷达雪花和指南针乱转。」 「这绝对不是什么海底天然金属矿脉能搞出来的动静!」 墨非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肯定,甚至带着一丝技术人员特有的傲慢。 「天然的磁场,再怎么强大,它的磁力线分布也是有规律可循的,是一个相对平稳的衰减过程。」 「但是!」 墨非指着他那边的屏幕上一张犹如心电图般疯狂跳跃的波形图。 「您看这数据!」 「这磁场的频率,呈现出规律的脉冲式爆发!每隔三秒钟,就会进行一次全频段的电磁扫荡!」 墨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不屑。 「这是一种粗糙丶原始,但能量又庞大得不可思议的『人造』磁场干扰阵列!」 「人造的?」 赵长缨听到这个词,眉头微微一挑。 林啸更是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墨大人,您的意思是,这海底……有人造了一个能干扰整片海域雷达的巨大机器?」 「没错!」 墨非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 「而且,从这粗暴的能量爆发模式来看。」 「这玩意儿的驱动方式,绝对不是咱们大夏的内燃机或者电磁技术。」 墨非推了推眼镜,给出了一个硬核且让人难以置信的结论。 「微臣敢用项上人头担保。」 「这海底深处的那个庞然大物,极有可能是用巨大的机械发条,配合着某种未知的强磁天然矿石,强行拼接而成的古代黑科技!」 「那些所谓的长生殿仙人,还有那些逃亡海外的世家余孽。」 「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电磁学。他们只是幸运地挖到了这个古代遗迹,然后像猴子一样,学会了拉动这个巨大干扰器的开关。」 「他们就是利用这玩意儿,在这片海域拉起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把自己藏在了这片浓雾里当缩头乌龟。」 听完墨非的分析。 整个舰桥指挥室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林啸舰长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用发条和磁石拼接而成的古代干扰阵列? 这听起来简直比西方童话里的海怪还要荒谬! 但。 赵长缨信了。 他太清楚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神仙鬼怪。所有的不可思议,在科学的解剖刀下,不过是一堆冰冷的齿轮和数据罢了。 「发条玩具吗?」 赵长缨看着屏幕上那不规则波动的磁场数据图。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残忍丶犹如猎人锁定了猎物时的冰冷笑意。 「藏得挺深啊。」 赵长缨冷笑一声,「啪」的一声合上了手中的加密通讯终端。 他将终端随手扔在指挥台上。 转过头,看着依然满头大汗的林啸舰长。 赵长缨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林啸面前,那股属于大夏太上皇的无敌霸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林啸!」 「微臣在!」林啸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大声应道。 「既然那帮老鼠用这破烂发条把咱们的眼睛给弄瞎了。」 赵长缨双手撑在控制台上,眼神冷酷地盯着前方那无尽的浓雾。 「那就给朕,把耳朵竖起来!」 第403章 瞎子摸象?不,大夏有主动声呐 赵长缨那句「把耳朵竖起来」的指令刚落下。 舰长林啸没有丝毫迟疑。 他立刻心领神会,大步冲向了指挥室角落里那个被厚重防弹玻璃单独罩着的绝密操作台。 那是「雷霆号」在出厂前。 北凉重工声学实验室的那些疯子,连夜加班加点焊死在船上的初代理工科怪物——「谛听」主动声呐系统。 「咔哒,咔哒。」 林啸熟练地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解密指令。 随后,他一把扯下红色的保险栓,重重地按下了那个黄铜色的启动按钮。 「嗡——!」 战舰底部的球鼻艏内,一组庞大的声学换能器阵列,瞬间被强大的电流激活,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低频震颤。 与此同时。 在距离「雷霆号」不到三海里丶浓雾最深处的某处海面上。 一艘破旧丶外壳甚至包裹着厚厚一层生锈铁板的巨大铁甲船,正像一个潜伏在暗夜里的刺客,静静地蛰伏在海浪之中。 这艘船。 正是当年从大夏仓皇逃窜的世家余孽,用从西方列强那里骗来的资金,加上长生殿留下的一点可怜图纸,强行拼凑出来的残次品战舰。 虽然它看起来笨重无比,连个像样的蒸汽机都没有,甚至还在用着落后的明轮驱动。 但在这片被称为「魔鬼三角」的海域里,它却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因为长生殿在这片海域布下的磁场干扰阵列。 让所有闯入这里的先进战舰都变成了瞎子。 反夏复国会的残党首领,一个穿着破旧蟒袍丶脸上满是刀疤的老者,正站在那艘铁甲船锈迹斑斑的甲板上。 「首领,大夏的那艘船已经完全进入迷雾区了!」 一个拿着单筒望远镜的世家子弟,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跑到老者面前汇报。 「我看得很清楚,那是一艘可怕的钢铁巨舰。但现在,他们在雾里就像个没头的苍蝇,不仅放慢了速度,甚至连方向都找不准了!」 听到这个消息。 残党首领那张满是刀疤的老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狂妄且残忍的狞笑。 「哈哈哈!」 首领张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在浓雾中显得刺耳。 「什么大夏的无敌舰队?什么横扫全球的钢铁洪流?」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剑,指着浓雾深处「雷霆号」所在的方向。 「在先祖留下的神迹面前,他们那些引以为傲的火炮和战舰,全都是一堆废铜烂铁!」 「今天,老夫就要用他们的鲜血,来祭奠当年在京城外死去的列祖列宗!」 首领激动得浑身发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复仇火焰。 他转过头,冲着甲板下方那些光着膀子丶正在吃力地搬运弹药的奴隶大声咆哮。 「快!把『海龙王』给老夫推出来!」 「是!」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金属齿轮摩擦声。 甲板下方的船舱里,被奴隶们吃力地推出了几个黑乎乎的圆柱形铁疙瘩。 这玩意儿。 是他们这几年在海外,结合了西方的火药技术和长生殿图纸,搞出来的所谓「秘密武器」。 其实,这就是原始丶简陋丶完全靠着黑火药推进的直航式鱼雷。 没有任何制导。 甚至连个像样的陀螺仪都没有,完全就是靠运气瞎猫碰死耗子。 但在首领看来。 现在大夏的战舰在浓雾中已经变成了瞎子和聋子。 只要距离足够近,他这几发「海龙王」同时发射出去,就算是用数量堆,也能把那艘庞然大物给活活炸沉。 「把引信给我拔了!」 首领看着手下将那几枚原始鱼雷艰难地推入简陋的发射管。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整个人处于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极度亢奋状态中。 「瞎子摸象?老夫今天就让你们这帮大夏的蠢猪,知道什么叫深海死神!」 在这片能见度不足五米的诡异浓雾里。 大夏的雷达确实瞎了。 但是。 这帮活在过去旧梦里的世家余孽。 根本不知道,科技的碾压,从来不仅仅局限于一双眼睛。 「雷霆号」的指挥室内。 随着声呐系统的启动,扬声器里开始传出有规律的「滴……滴……」声。 赵长缨靠在雪豹皮的指挥椅上。 他看着那个站在操作台前丶正带着监听耳机满头大汗的声呐兵。 「有什么发现吗?」 赵长缨的声音平缓,仿佛在问今晚的晚餐吃什么。 声呐兵没有立刻回答。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那块绿色的示波器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大约过了十秒钟。 突然。 「滴——!」 扬声器里传出了一声尖锐丶短促的回波声。 声呐兵猛地摘下耳机,眼神中爆射出一股狂热的光芒。 「报告陛下!」 声呐兵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发现目标!在距离本舰两海里外的左舷四十五度方向,有一个大型金属反射源!」 「哦?」 赵长缨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果然有不怕死的苍蝇。」 林啸立刻凑到声呐操作台前,看着屏幕上那个清晰的光点。 「能确定是什么东西吗?」林啸问道。 「可以确定!」 声呐兵自信地大声汇报导。 「根据声波反射的密度和回声特徵分析。那是一艘船壳极厚丶但内部结构非常中空的铁甲船。排水量大约在三千吨左右。」 「而且。」 声呐兵冷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种技术工种特有的鄙视。 「目标不仅处于静止状态。甚至连个像样的动力噪音都没有,安静得像一块沉在海里的破石头。」 「好,很好。」 赵长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站起身,大步走到那面被浓雾遮蔽的防弹玻璃窗前。 他知道。 在三海里外的浓雾深处。 那些世家余孽,此刻肯定正像一群躲在暗处的小丑一样,自以为聪明地准备着暗算。 他们以为蒙住了大夏的眼睛,就能为所欲为。 却不知道。 在这片被大夏军工科技笼罩的海域里,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连有几艘破船。 都已经清晰地暴露在大夏「谛听」声呐的注视之下。 无所遁形。 而在那艘破旧的铁甲船上。 残党首领高高举起手中的红旗,脸上的狞笑已经达到了疯狂的顶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下达那个象徵着大夏战舰毁灭的发射指令。 「给老夫——」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这片看似死寂的海面下,一股锐利丶穿透力极强的低频声波,正以光速向他们席卷而来。 第404章 深海的「滴滴」声,原形毕露 那股肉眼无法看见的低频声波,犹如一把无形的利剑,瞬间穿透了浓重如铅的海水和翻滚的白雾。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它无视了空气中那些能够干扰电磁雷达的特殊金属粉尘。 以水中高达每秒一千五百米的恐怖传播速度,狠狠地撞击在了那艘自以为隐藏得完美无缺的世家铁甲船的粗糙船壳上。 「嗡——!」 被水压和船体结构反弹回来的声波信号。 带着目标的所有物理信息,以同样惊人的速度,沿着深海的暗流疯狂回溯。精准地钻进了「雷霆号」驱逐舰底部的声学接收阵列中。 驱逐舰的指挥室内。 原本死寂得只有燃气轮机低沉轰鸣声的扬声器里。 突然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了一声清脆丶甚至有些刺耳的「滴」声回波。 「来了!」 声呐兵激动得差点从操作椅上跳起来。 他那一双眼睛死死地黏在面前的绿色示波器屏幕上。 原本只有一条平稳直线的屏幕上。 此刻。 正随着那声清脆的「滴」声,猛地跳跃出了一个陡峭的尖峰波纹! 这道波纹清晰得没有任何杂波干扰,就像是在一张白纸上用黑色的马克笔重重地画了一道。 「报告舰长!收到清晰回波信号!」 声呐兵的双手像是在弹奏一首狂暴的钢琴曲,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熟练地将接收到的原始声学数据,导入到北凉重工特制的机械解算弹道计算机中。 整个指挥室的空气,在这一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林啸舰长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跨到了声呐操作台的后面。 「快!立刻解算目标参数!」 林啸大声吼道。 他的双手死死撑在金属台面上,因为过度用力,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这可是大夏海军在实战中,第一次使用这种跨时代的超视距索敌装备。如果能够成功,那就意味着大夏的战舰,以后在海洋上将彻底开启「开全图打瞎子」的无敌模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一秒。 两秒。 三秒。 「咔哒,咔哒。」 机械计算机内部的黄铜齿轮在飞速运转,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仅仅五秒钟后。 一张详尽的目标参数分析表,被印表机丝滑地吐了出来。 「解算完成!」 声呐兵一把扯下列印纸,转过头,声音里透着一种技术工种在战场上发挥了决定性作用的极度亢奋。 他大声汇报导,声音在宽敞的舰桥内回荡。 「目标相对方位:左舷零四五!」 「距离:三点二海里!」 「目标航速:静止!无螺旋桨空泡噪音!」 声呐兵咽了一口唾沫,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自信。 「根据回波的材质密度和体积衰减特徵分析。」 「对方是一艘外包生铁装甲丶排水量约三千吨的非标准水面舰艇。而且,对方的船体结构简陋,甚至连内部的防水隔舱都很可能没有做满!」 这番话一出。 整个舰桥指挥室内的所有军官和参谋,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因为敌人有多强大。 而是被自家这套声呐系统的恐怖性能给深深地震撼了。 相隔三海里,中间还隔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和能够让罗盘发疯的强磁场。 大夏的战舰。 不仅在这片被称为魔鬼三角的死亡海域里找到了目标。 甚至。 连对方船是用什么破铜烂铁拼凑的丶到底有多重,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简直就是在剥光了敌人的衣服,把他们绑在手术台上拿着放大镜看啊! 「干得漂亮。」 林啸长长地吐出一口压抑在胸口的浊气。 他猛地转过身。 那张饱经风霜的刚毅脸庞上,终于绽放出了一个属于大夏军人的丶极度残忍且自信的狰狞笑容。 他大步走到指挥台的正前方,对着坐在雪豹皮指挥椅上的赵长缨,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 「陛下!」 「目标已经彻底锁定!只要您一声令下,雷霆号随时可以将这帮阴沟里的老鼠轰成碎片!」 此刻。 赵长缨正慵懒地靠在宽大奢华的指挥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刚由侍从泡好的龙井茶,轻轻吹去水面上的浮叶。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去看看外面的浓雾。 只是用一种看死人般的漠然眼神,盯着声呐屏幕上那个闪烁着刺眼红光丶一动不动的目标光点。 在赵长缨看来。 这场所谓的「遭遇战」,简直无聊到了极点。 这就好比一个拿着满级六神装的玩家,在新手村的草丛里,发现了一只还在试图用木棍偷袭的哥布林。 连让他产生一丝战斗热血的资格都没有。 「三千吨的破铁壳子?还停在原地不动?」 赵长缨抿了一口茶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看来这帮世家余孽,在海外流浪了这么多年,脑子也跟着发霉了。」 「他们不会真以为,弄点破雾和烂磁铁,就能在大夏的钢铁战舰面前隐身了吧?」 赵长缨将茶杯随手放在一旁的紫檀木小几上。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几声清脆的爆响。 随后。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阿雅。 阿雅此刻也正无聊地翻看着一本大夏最新出版的时尚杂志,对这种毫无悬念的战斗完全提不起兴趣。 「老婆。」 赵长缨笑着打了个响指。 「你说,对于这种喜欢在雾里玩捉迷藏的瞎子,咱们该怎么回敬他们比较好?」 阿雅合上杂志,随意地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既然他们喜欢躲,那就给他们送点能照亮这片海域的小礼物呗。」 「好主意。」 赵长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大步走到战术指挥台的麦克风前。 按下了那个直接连通全舰火炮控制室的红色通话键。 赵长缨坐在宽大奢华的指挥椅上。他看着声呐屏幕上那个清晰的红点,就像在玩一场无聊的射击游戏一样,随意地打了个响指:「副炮准备。既然他们想玩捉迷藏,那就给他们送两发高爆盲盒,急速射。」 第405章 跨视距打击,看不见怎么打? 伴随着赵长缨那声随意的响指。 驱逐舰前甲板上。 那两门原本静默的130毫米双管副炮。 在一阵刺耳的液压马达运转声中,犹如苏醒的钢铁巨蟒,丝滑地完成了自动转向。 巨大的炮塔底座在齿轮的咬合下平稳转动,没有一丝迟滞。 那两根粗壮的钢铁炮管。 在白色的浓雾中,高高地昂起头颅。 炮管内部那经过上万次精密打磨的膛线,散发着冰冷的机油味。 哪怕在这能见度不足五米丶仿佛被浓浆包裹的恶劣环境下。 在声呐系统那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射击诸元引导下。 这两头钢铁巨蟒。 依然稳稳地丶死死地锁定了三海里外,那艘自以为隐藏得完美无缺的破烂铁甲船。 「报告!火炮诸元装订完毕!」 火炮控制室内。 大夏炮兵的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显得有些沙哑。 他紧紧握着发射杆,手心里全是汗水。 「开火!」 林啸舰长站在指挥台前。 他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达了最终的毁灭指令。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瞬间撕裂了魔鬼三角海域那死寂的宁静,将浓雾震得剧烈翻滚。 130毫米的高爆穿甲弹。 在恐怖的火药推力下,以每秒钟将近一千米的初速,轰然飞出炮膛。 巨大的后坐力。 让这艘排水量高达几万吨的雷霆级驱逐舰,都不可避免地轻微颤抖了一下。 甲板上的海水被震得激射而起。 炮口喷吐出的橘红色烈焰。 甚至将周围那浓密如铅的白雾,都在瞬间灼烧出了一个巨大的丶刺眼的真空地带。 而在三海里外。 浓雾深处的世家铁甲船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残党首领高高举起着那面象徵着攻击指令的红旗。 他脸上的狞笑,已经扭曲到了变态的地步。 嘴角甚至流下了一丝因为过度亢奋而产生的口水。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疯狂的红血丝。 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犹如地狱恶鬼。 「大夏的暴君!去死吧!」 首领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艘大夏的无敌驱逐舰,在他们这几发简陋鱼雷的攻击下。 被炸得支离破碎。 冒着滚滚黑烟,在火海中缓缓沉入深海的凄惨画面。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 带着这份击沉大夏皇帝的丰功伟绩,回到世家内部,他将成为真正的无冕之王。 在他周围。 几十个光着膀子丶满身汗水的奴隶和世家死士。 正趴在那几个简陋的丶用生铁铸造的鱼雷发射管旁。 他们手里拿着燃烧的火把,眼睛死死盯着首领手中的红旗。 就等着首领的红旗挥下。 点燃那原始的黑火药引信,将所谓的「海龙王」释放出去。 他们仗着这魔鬼三角天然的浓雾掩护。 再加上那套能够干扰雷达的古代磁场阵列。 自以为已经成了这场猫鼠游戏里,那只隐藏在暗处丶随时可以发出致命一击的毒蛇。 然而。 这群井底之蛙根本不知道。 在科技存在着整整两三个代差的绝对实力碾压面前。 他们所谓的偷袭和底牌。 在赵长缨眼里,简直比三岁小孩在大人面前玩泥巴还要可笑。 「呼——!!!」 突然。 天空中传来了一阵恐怖丶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给撕裂的尖锐音啸声。 那声音起初听起来似乎还很遥远。 但仅仅是在半个呼吸的时间内。 就以一种让人根本无法反应丶头皮发麻的恐怖速度,疯狂地逼近到了他们的头顶上方。 空气仿佛被这声音瞬间抽乾了。 「那是什么声音?!」 一个站在甲板边缘丶原本还在嘲笑大夏海军的世家子弟,惊恐地抬起头。 他只觉得耳膜一阵钻心的剧痛。 仿佛有几千根细小的钢针,同时扎进了他的脑子里。 首领举着红旗的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随后变成了极度的扭曲。 他那张写满狂妄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一种源自于生物本能的丶对死亡的极度恐惧,像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捏住了他的心脏。 怎么回事? 大夏的战舰不是已经变成瞎子了吗? 在这能见度不到五米的浓雾里,他们甚至连彼此的脸都看不清。 大夏的火炮,怎么可能找得到他们的位置?! 难道他们是在盲射? 但这声音听起来,分明就是冲着他们笔直砸下来的! 可惜。 大夏的火炮,从来不需要用眼睛去瞄准。 「轰隆!!!」 两枚带着恐怖动能的130毫米高爆穿甲弹。 如同两道来自地狱的黑色闪电,蛮横地划破了浓重的白雾。 它们带着仿佛长了眼睛般的极度精准。 甚至连一毫米的误差都没有。 直接在铁甲船两侧丶最致命的水线位置,轰然炸开! 这就是降维打击。 在主动声呐系统的精确定位下,大夏的炮弹,比死神的镰刀还要精准无情。 「咔嚓——砰!」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掩盖了铁甲船上所有人的惨叫和哀嚎。 几十米高的巨大水柱,夹杂着炽热的高温和撕裂一切的冲击波。 在海面上冲天而起,仿佛一条怒吼的水龙。 铁甲船那层引以为傲丶厚达十几厘米的生铁装甲。 在这跨时代的穿甲弹面前。 就像是脆弱的纸糊玩具一样。 被瞬间撕裂出了两个足有卡车大小的恐怖窟窿! 无数锋利丶带着高温的钢铁碎片。 犹如一场致命的金属风暴。 在铁甲船的甲板上疯狂肆虐,切割着一切阻挡在前面的物体。 刚才那些还在准备点燃鱼雷的死士和奴隶。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被这恐怖的金属风暴直接绞成了一滩滩散发着刺鼻血腥味丶根本无法辨认原型的烂肉。 「啊——!」 残党首领虽然运气好,侥幸躲过了爆炸的核心区域。 但他那条原本高举着红旗的右臂,已经被一块飞溅的巨大铁片,齐根削断!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他身下的甲板。 他痛苦地倒在剧烈倾斜的甲板上,满脸的不可置信与极度的绝望。 冰冷刺骨的海水,顺着那两个巨大的窟窿。 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 疯狂地倒灌进铁甲船的中空船舱里,发出恐怖的咕噜声。 这艘原本就没有做防水隔舱的劣质拼凑船。 在短短十几秒钟内。 就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着冰冷黑暗的海底沉去。 剧烈的爆炸掀起几十米高的巨大水柱。铁甲船厚重的生铁装甲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撕裂。残党首领在倾斜的甲板上绝望地惨叫:「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看得见我们!」 第406章 飞弹首秀!锁定深海巨兽 残党首领的惨叫声很快就被灌入船舱的汹涌海水所淹没。 那艘破旧的铁甲船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迅速向着海底沉去。海面上冒出几个巨大的水泡,夹杂着些许碎木板和残肢断臂,很快便被翻滚的海浪彻底抹平。 雷霆级驱逐舰的舰桥内,依然保持着令人窒息的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待声呐兵的最后确认报告。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报告陛下!目标已从海面消失,确认沉没!」 声呐兵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里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但他那双紧盯着屏幕的眼睛,却并没有立刻移开。 赵长缨靠在雪豹皮指挥椅上,随意地摆了摆手。 「知道了。」 他转过头,看着阿雅,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趣的弧度。 「老婆,看来这所谓的魔鬼三角,也就是一群只会玩躲猫猫的老鼠罢了。咱们这趟胎教……」 赵长缨的话还没说完。 异变突生。 「滴——滴滴滴滴!」 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声呐扬声器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密集十倍丶尖锐百倍的刺耳警报声! 「怎么回事?!」 林啸舰长猛地扑到操作台前。 只见声呐兵此刻正满脸惊恐,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面前的绿色示波器屏幕,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报……报告舰长!」 声呐兵的声音剧烈地颤抖着,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重新解算数据。 「在刚才铁甲船沉没的坐标下方!」 「深度三千米!」 「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属反射源!体积……体积至少是刚才那艘铁甲船的十倍以上!」 声呐兵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拔高了一个尖锐的八度。 「它正在以一种完全违背流体力学的恐怖速度,疯狂上浮!目标直指我们舰底!」 此话一出。 整个指挥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比铁甲船庞大十倍的金属怪物? 而且还在深海中以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上浮? 这根本不可能是这个时代的造物!哪怕是目前大夏最先进的雷霆级驱逐舰,在没有浮力舱和现代螺旋桨的辅助下,也绝对不可能做到在深海中如此灵活地机动。 「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海怪?」 一个参谋忍不住脱口而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放屁!」 赵长缨猛地从指挥椅上站了起来。 他大步走到声呐屏幕前,目光死死锁定那个正在快速放大的红点。 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反而燃烧着一种见到了新玩具的丶狂热的破坏欲。 「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海怪,只有火力不足恐惧症!」 赵长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太清楚这是什么玩意儿了。 长生殿。古代科技遗迹。 这帮神棍能在海外苟延残喘这么多年,绝不可能只靠一艘破烂铁甲船。 这海底上浮的庞然大物,恐怕才是他们真正的底牌——一艘由古代黑科技强行拼凑丶用来在深海中兴风作浪的机械潜艇! 「既然这老鼠自己从洞里爬出来了,那朕就成全他。」 赵长缨没有任何废话,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直接越过林啸,大步走向指挥室正中央那个显眼的红色战术控制台。 在那里。 有一个被透明防弹玻璃死死罩住丶贴着「极度危险」封条的红色发射按钮。 这是大夏皇家科学院那帮疯子,为了满足太上皇的「火力至上」理论。 特意在这艘游艇上加装的大夏第一代垂直发射单元控制枢纽。 「咔哒!」 赵长缨粗暴地一把扯下玻璃罩上的铅封,掀开了那个象徵着毁灭的红色盖板。 「陛下!」 林啸舰长见状,惊得大喊出声。 「那是『后羿』反舰飞弹!目前还在实验阶段,制导系统不稳定!在这强磁干扰下,恐怕会偏离目标啊!」 「偏离?」 赵长缨冷笑一声,大拇指毫不犹豫地丶重重地按了下去。 「在绝对的爆炸当量面前,所谓的精准度,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轰——!」 随着赵长缨按下按钮的瞬间。 驱逐舰前甲板上。 那四块平整的钢铁盖板瞬间向两侧弹开。 紧接着。 一阵刺耳丶仿佛能将人耳膜撕裂的高频点火声响起。 「嘭!」 一枚长达六米丶通体涂装着黑黄相间危险条纹的庞大圆柱体,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从垂直发射井中轰然腾空而起。 这是大夏帝国,也是整个人类历史上。 第一枚真正意义上的飞弹! 在冲出甲板的瞬间。 飞弹尾部的固体燃料发动机瞬间点火。 一股刺目到极点丶仿佛要在海面上点燃第二颗太阳的湛蓝色等离子烈焰,从尾部狂喷而出。 狂暴的推力,让这枚重达数吨的杀戮兵器,在半秒钟内就突破了音障! 「轰隆——」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在飞弹的周围轰然炸开。 那恐怖的音爆声,甚至将周围浓重的白雾都震得瞬间消散了一大片。 飞弹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动能。 在空中短暂地调整了一下姿态。 随后。 犹如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狂暴苍龙。 以一种蛮横的姿态,一头扎进了波涛汹涌的深蓝色大海中。 「扑通!」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 指挥室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声呐屏幕。 在水下。 那艘由无数生锈齿轮和巨大发条拼凑而成的古代机械潜艇,正像一头深海巨兽般疯狂上浮。 潜艇内部,那些世家余孽正满脸狂热地操控着复杂的青铜拉杆。 他们以为,只要靠近大夏的战舰,就能用这艘刀枪不入的远古神物,将那艘钢铁驱逐舰直接撞成两截。 然而。 他们根本不知道。 在他们头顶上方。 一枚代表着大夏最高暴力结晶丶搭载着简易声波寻的头的高能飞弹,正以每秒数百米的速度,无视了深海的水压,朝着他们笔直地砸了下来! 「三!」 赵长缨在心里默默倒数。 「二!」 屏幕上,那个代表飞弹的细长光点,与那个巨大的金属阴影,已经重合在了一起。 「一!」 「轰隆——!!!」 一股惊天动地丶甚至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恐怖水下核爆(常规高能炸药),在几千米深的魔鬼三角海域彻底爆发! 整个海面,仿佛在这个瞬间被人狠狠地砸了一记重拳。 海平面猛地向下凹陷。 紧接着。 一股高达上百米丶犹如水墙般恐怖的滔天海啸,夹杂着刺眼的白光和无数沸腾的气泡,在海面上轰然炸开! 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不仅展示了大夏武器跨时代的绝对碾压。 那狂暴到极点的冲击波。 更是像一把无形的巨型手术刀,直接在翻滚的海底淤泥中,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旋涡。 将那隐藏在海底深处丶长生殿遗迹的青铜入口,彻底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第407章 机械怪物的真面目,粗糙的黑科 狂暴的海啸渐渐平息,海面上漂浮着大片散发着刺鼻机油味和焦糊味的金属残骸。 那些残骸在深蓝色的波涛中上下起伏,就像是某种史前巨兽被生生撕裂后留下的尸块。原本那层浓得化不开的诡异白雾,在飞弹爆炸产生的恐怖高温和冲击波的席卷下,也被彻底蒸发殆尽。 久违的阳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了魔鬼三角海域上空的阴云,洒在了雷霆级驱逐舰那冰冷流畅的钢铁舰身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打捞作业准备!」 舰长林啸站在甲板边缘,拿着扩音器大声指挥。 「把最大的一块残骸给老子捞上来!动作麻利点,太上皇陛下正等着看稀奇呢!」 甲板上。 十几名赤裸着上身丶肌肉虬结的神机营水兵。 正吃力地绞动着一台小型的蒸汽起重机。 粗壮的钢缆在滑轮组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起——!」 伴随着水手们整齐划一的号子声。 一块足有两辆马车大小丶重达数吨的巨大金属残骸,被硬生生地从海水中拽了出来,重重地砸在驱逐舰宽阔的后甲板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整艘战舰都微微一震。 这块残骸还在不断地往下滴着黑色的污水。 一股浓烈丶混合着海腥味丶机油味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腐朽气息,瞬间在甲板上弥漫开来。 赵长缨穿着一身黑色的防风大衣。 他甚至连手套都没戴,就这么随意地走到了那块巨大的残骸面前。 阿雅跟在他身旁,秀眉微蹙,用一块带着淡香的丝帕轻轻掩住了口鼻。 「这就是那个把西方运金舰队吓得屁滚尿流的『海怪』?」 阿雅看着眼前这堆破铜烂铁,眼神里透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失望。 「看起来,还不如咱们北凉最早期造出来的那些运煤拖拉机顺眼。」 赵长缨没有说话。 他绕着这块巨大的残骸走了一圈,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解剖般的锐利光芒。 这块残骸,应该是那艘古代机械潜艇的一侧外壳连带着部分内部舱室。 外层。 是厚达二十厘米的生铁装甲。 但这种生铁的冶炼工艺粗糙。 上面布满了气泡和杂质,甚至连表面的防锈处理都没做,已经被海水腐蚀得坑坑洼洼。 在这些生铁装甲的连接处,并没有使用现代的焊接技术。 而是野蛮地,用一个个足有拳头大小的粗大黄铜铆钉,硬生生地砸进去固定的。 「这工艺,简直是辣眼睛。」 赵长缨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嘲讽。 「这种纯生铁的外壳,脆得像饼乾一样。」 「别说扛咱们的反舰飞弹了。就算是碰上个大点的水下暗礁,估计都能把自己撞散架。」 他伸出手。 在一根断裂的丶足有大腿粗细的青铜管道上抹了一把。 手指上立刻沾满了一种粘稠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油脂。 「而且,这帮世家余孽,居然还在用最原始的鲸油来做润滑剂?」 赵长缨嫌弃地在残骸上蹭掉手指上的污渍。 他探下身子。 顺着那个被炸开的巨大缺口,看向了这堆机械残骸的内部。 在他的视线中。 没有看到任何精密的电子元件,没有复杂的液压传动系统,更没有任何超越时代认知的「外星科技」。 映入眼帘的。 是一堆庞大丶甚至可以说是臃肿的齿轮组。 这些齿轮有大有小。 大的直径超过三米,小的也有磨盘大小。 它们混乱地咬合在一起,上面布满了厚厚的铁锈和乾涸的黑色油脂。 而在这些齿轮组的核心位置。 赫然是一根断裂的丶直径足有半米的巨大发条主轴! 在主轴的旁边。 还残留着一个已经被炸毁了一半的丶简陋的蒸汽锅炉残骸。锅炉的内壁上,结满了厚厚的水垢,显然是长期使用未经处理的海水导致的。 「发条?蒸汽?」 站在一旁的林啸舰长,也看到了残骸内部的构造。 他那张刚毅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荒谬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陛下!」 林啸指着那根巨大的发条主轴,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这……这难道就是那个在深海里疯狂上浮的怪物?」 「他们居然是用发条和最原始的蒸汽机,在驱动一艘几千吨重的潜艇?!」 林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作为大夏目前最顶尖的战舰指挥官,他太清楚要在深海中航行需要多么恐怖的动力和精密的控制系统。 大夏的潜艇,那是靠着高能蓄电池和复杂的液压尾舵才勉强能在水下潜航的。 可眼前这玩意儿。 纯粹就是把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发条玩具,强行塞进了一个生铁罐子里! 「有什么好奇怪的。」 赵长缨直起身子,随意地拍了拍手。 「这就是典型的『大力出奇迹』。」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冷静的剖析。 「你别看这玩意儿的内部结构粗糙得像个垃圾堆。」 「但如果他们能把发条做得足够大,再加上那座庞大的蒸汽锅炉提供初始动能。」 「在短时间内,确实能爆发出惊人的瞬间动力。」 赵长缨指了指残骸边缘,几个已经扭曲变形的巨大桨叶。 「刚才声呐探测到它在疯狂上浮,估计就是他们把发条的能量一次性全部释放了出来,想要跟咱们来个同归于尽。」 说到这里。 赵长缨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冰冷的嗤笑。 他走到那块残骸的最高处。 抬起那穿着特战皮靴的右脚,对着那个生锈的巨大黄铜齿轮,不屑地狠狠踹了一脚。 「哐当!」 这势大力沉的一脚。 直接将那个本就摇摇欲坠的齿轮踹得脱离了主轴,滚落在一旁,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什么海神宠物,什么深海恶魔。」 赵长缨转过头。 看着身旁依然掩着口鼻的阿雅,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了一切的嘲弄弧度。 「我还在想,这长生殿到底是个什么神仙组织,能搞出连我们大夏科学院都看不懂的阵仗。」 「闹了半天。」 赵长缨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将神坛彻底踩碎的极度狂傲。 「原来长生殿所谓的『仙人』,不过是一群掌握了一点古代机械文明皮毛,却又走火入魔的凡人罢了。」 第408章 海底旋涡,长生殿的最后堡垒 赵长缨的话音刚落。 驱逐舰前方的海面上,那个被飞弹炸出来的巨大旋涡,开始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这声音起初像是远方传来的闷雷。 但很快。 就演变成了一种仿佛能够撕裂鼓膜的恐怖咆哮。 这声音,绝不是普通的海水倒灌能发出来的。它更像是某种庞大的地下空洞,在突然失去了封堵后,与无尽的海水发生的剧烈抗衡。 「呜——隆隆隆!」 雷霆级驱逐舰那庞大的钢铁舰身。 在这股深海传来的震动下,竟然也开始轻微地摇晃起来。 甲板上的水兵们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的栏杆,稳住身形。 林啸舰长脸色一变。 他立刻拿起对讲机大吼。 「轮机舱!保持动力输出!舵手,将航向偏离旋涡中心,保持安全距离!」 虽然这艘大夏战舰重达数万吨。 但在这种大自然与未知遗迹混合爆发的恐怖力量面前,任何指挥官都不敢有丝毫大意。 赵长缨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大步走到了甲板最前方的护栏处。 他双手撑着冰冷的金属栏杆,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直径足有几十米的恐怖旋涡。 旋涡的中心深不见底。 周围的海水正在疯狂地倒灌进去,形成了一道道呈现出墨蓝色的湍急水墙。那场景,仿佛直通传说中的九幽地狱,要将一切活物都吞噬殆尽。 但在赵长缨这种顶尖高手的眼里。 他透过那层层叠叠的水汽和翻滚的泡沫。 隐隐约约地,看到在那旋涡的最深处。 有一层古老丶散发着幽青色光泽的金属壁垒,正在海水的冲刷下若隐若现。 「原来如此。」 赵长缨的嘴角勾起一抹恍然大悟的冷笑。 「这帮神棍,不仅弄了个破发条潜艇在上面当幌子。」 「他们真正的老巢,是直接在海底的岩层里,挖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赵长缨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击着。 「刚才那一发飞弹,虽然炸毁了他们的机械潜艇,但也巧合地,炸穿了他们这海底岩洞的薄弱层。」 「现在,海水倒灌,这长生殿隐藏了数百年的最后堡垒入口。」 「算是彻底给咱们敞开了大门。」 听到赵长缨的话。 林啸舰长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海底几千米深的地方挖出一个地下城? 这工程量,这技术难度! 这哪里是一群封建时代的余孽能干出来的事? 「陛下!」 林啸赶紧走上前,语气凝重地劝阻。 「既然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老巢,微臣建议,立刻呼叫东海舰队主力支援!」 林啸指着那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我们在海面上,可以用深水炸弹把这片海域彻底犁一遍。没必要以身犯险啊!」 赵长缨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旋涡,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那是一种见到了老对手,而且是最后一个老对手时,所特有的兴奋与决绝。 长生殿。 这个名字,贯穿了他大半个穿越生涯。 从当年在冷宫里遭遇的第一场暗杀,到后来八大世家的背后操控,再到如今远隔重洋的魔鬼三角。 这帮犹如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的家伙。 总是在他最不经意的时候,跳出来恶心他一下。 今天。 既然这最后的老巢都暴露了。 他赵长缨,绝对不会满足于只是在海面上扔几颗炸弹听个响儿。 他要亲自下去。 把这帮装神弄鬼的家伙,从他们引以为傲的「神迹」里,一个一个地揪出来! 他要让他们亲眼看看。 在真正的工业暴力面前,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把戏,是多么的可笑和脆弱! 「长缨。」 一个清冷丶却透着一丝慵懒的声音,打断了赵长缨的沉思。 阿雅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她今天没有穿那件宽松的孕妇大衣,而是换上了一身贴身的黑色战术紧身衣。 这种衣服。 是北凉科学院专门为她量身定制的。不仅保暖性能极佳,而且在腹部位置做过特殊的防弹和减震处理。 即使是在激烈的战斗中,也能最大程度地保护她和肚子里的小生命。 阿雅走到栏杆旁。 她看着那个足以让最老练的水手都吓破胆的骇人旋涡。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不仅没有感到任何害怕。 反而。 她帅气地,反手从腰间拔出了那把削铁如泥的黑色短刃。 「唰!」 短刃在空中挽出一个漂亮的刀花。 阿雅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刀锋。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对未知的恐惧。 只有一种纯粹的丶属于大夏最高级别统治者配偶的…… 贪婪。 没错。 就是贪婪。 阿雅舔了舔红唇,眼中闪烁着女财迷特有的精光。 「长缨。」 阿雅微微侧过头,看着赵长缨。 「咱们这趟蜜月旅行,虽然在雾都敲诈了那几个洋鬼子一笔。」 「但那都是些纸面上的条约,哪有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阿雅用短刃指了指那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这长生殿既然能在海外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甚至还能买通西方的议员。」 「他们这几百年搜刮的财富,绝对是个恐怖的天文数字。」 阿雅自然地挽住赵长缨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既然都走到这了。」 「不如咱们下去看看,这帮神棍在海底,到底藏了多少金银财宝?」 「要是能弄几箱极品夜明珠回去,给咱们未出生的女儿打几套首饰。」 阿雅满意地笑了笑。 「这胎教,才算是圆满了吧?」 阿雅舔了舔红唇,眼中闪烁着女财迷特有的精光:「长缨,既然都走到这了。不如咱们下去看看,这帮神棍在海底到底藏了多少金银财宝?」 第409章 深潜舱下水,探索地下城 看着阿雅那副跃跃欲试的财迷模样,赵长缨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啊,这都快当两个孩子的娘了,怎么看见金子还是走不动道。」 赵长缨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眼底的宠溺却几乎要溢出来了。他自然地握住阿雅拿着短刃的手,将刀尖压低了几分,生怕她一个激动划伤了自己。 「下去看看是肯定要下去的。这帮长生殿的余孽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躲了这么多年,这次既然连洞口都炸开了,不把他们连锅端了,朕睡觉都不踏实。」 赵长缨的目光投向那深不见底的旋涡。 「不过。」 赵长缨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和霸道。 「你现在可是两个人,这下面水深压大,鬼知道还有什么机关陷阱。」 「你在船上乖乖待着,让铁牛带人保护你。」 阿雅一听这话,秀眉顿时倒竖了起来。 她刚想开口反驳,表示自己当年在北凉就算怀着孕也能单挑一整队杀手。 但赵长缨根本没给她反抗的机会。 「这是圣旨。」 赵长缨强势地堵住了她的话头。 「老子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小棉袄,要是擦破点皮,我把这大西洋的海水全抽乾了都赔不起。」 「再说了,那些世家余孽的破铜烂铁和金银珠宝又不会长腿跑了。等我把下面清理乾净,铺上红地毯,再请圣后下去慢慢挑。」 阿雅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丶护犊子护到极致的模样。 心里的那点火气瞬间就消散了。 她白了赵长缨一眼,嫌弃地甩开他的手。 「行行行,都听你的。大男子主义。」 阿雅将短刃插回腰间。 「不过你给我记住了。要是遇到极品东珠或者纯金的物件,都给我完好无损地带上来。要是敢在下面用炸药乱轰,把我的战利品给炸碎了……」 阿雅冷哼了一声。 「回京城后,你就准备在御书房打一个月的地铺吧。」 「遵旨!圣后大人!」 赵长缨极其夸张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惹得旁边站岗的水兵们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脸通红。 安顿好阿雅后。 赵长缨立刻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他转身,大步走向位于驱逐舰后甲板的宽大机库。 「林啸!」 「微臣在!」林啸舰长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把北凉科学院新送来的那两个大铁球,给朕拉出来!」 随着赵长缨一声令下。 机库内沉重的防爆卷帘门缓缓升起。 两艘造型诡异的深海潜水器,在液压起重机的吊装下,被沉稳地移到了直升机起降甲板上。 这两艘潜水器,和西方那些用木板和沥青拼凑出来的简陋潜水钟完全不同。 它们通体呈完美的球形。 外壳是用厚达十厘米的北凉特种钛合金整体浇筑而成,没有任何拼接的缝隙。在灯光下,散发着一种冰冷丶坚不可摧的科幻质感。 这玩意儿,是墨非为了满足赵长缨探索深海的恶趣味。 特意结合了高压物理学,打造出来的「深海探索者」初代机。 虽然外形粗犷得像个大铁球,但抗压能力却变态,足够潜入数千米深的恐怖海沟。 「打开舱门。」 赵长缨走到其中一艘潜水器前,下达了指令。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碍事的防风大衣。 而是换上了一身贴身的黑色特战服,腰间挂着几个装满高爆手雷的战术弹匣。 而在他的右手里。 单手提着一把经过北凉军工丧心病狂的魔改丶枪管被刻意缩短以适应狭窄空间作战的六管加特林机枪。 一条长长的黄铜弹链,犹如一条金色的毒蛇,缠绕在他的手臂上,一直延伸到背后的特制金属背包里。 「神机营特战一队,全体登机!」 伴随着赵长缨的命令。 几十名全副武装丶每个人都端着大容量弹鼓微冲的神机营精锐特战队员。 动作迅速丶没有丝毫杂音地,分别钻进了两艘深海潜水器中。 「陛下,通讯测试正常,液压系统正常。随时可以下潜。」 林啸舰长站在甲板上,手里拿着对讲机,做着最后的确认。 「把我们直接扔进那个旋涡里。」 赵长缨坐在狭窄的驾驶舱内,透过那块只有碗口大小丶厚达二十厘米的防弹石英玻璃窗,看着外面的海面。 「顺着倒灌的海水,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去。」 「是!」 随着起重机钢缆的松开。 「扑通!扑通!」 两声巨大的落水声响起。 两艘沉重的大铁球,犹如两颗致命的秤砣,直接砸进了那翻滚着白色泡沫的巨大旋涡之中。 一进入旋涡。 潜水器内部立刻开始了剧烈的颠簸。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里,正在进行疯狂的甩干。 「嘭!哐当!」 潜水器坚硬的钛合金外壳。 不断地和旋涡中裹挟着的暗礁丶以及刚才被炸毁的铁甲船残骸发生着猛烈的碰撞。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狭窄的舱室内回荡。 哪怕是那些经受过严酷训练的特战队员,此刻也被晃得七荤八素,脸色有些发白。 但赵长缨却稳稳地坐在驾驶位上。 他单手握着操纵杆。 任凭潜水器如何翻滚,他那握着加特林机枪的手,依然没有丝毫的颤抖。 「所有人,检查武器保险。」 赵长缨的声音通过舱内的扩音器,平稳地传到了每一个队员的耳朵里。 「这下面,可不是什么龙王爷的水晶宫。」 「而是咱们大夏那些死对头,苦心经营了数百年的最后老巢。」 「等会儿舱门一开。只要是穿着不认识的衣服,或者手里拿着家伙的。」 赵长缨的嘴角,残忍地向上挑起。 「不管他是长生殿的『仙人』,还是世家残党。」 「一律给老子突突了,一个活口都不留!」 「遵命!」 几十名特战队员齐声怒吼,震耳欲聋。 随着下潜的深度越来越深。 旋涡的吸力渐渐减弱。 周围的海水,从一开始的墨蓝色,彻底变成了那种让人感到绝对绝望的死寂纯黑。 「打开探照灯。」 赵长缨按下控制台上的开关。 「唰——!」 潜水器前方的四盏高功率氙气探照灯,瞬间亮起。 四道耀眼丶犹如利剑般的白色光柱。 瞬间刺破了这片深海的永恒黑暗。 借着这强烈的光芒。 赵长缨终于看清了这海底岩洞的真面目。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然形成的海底溶洞。 而是一条被人为开凿丶四壁平整丶甚至铺设着巨大青铜管道的人工隧道! 潜水器顺着这条隧道,又向前滑行了大约几百米。 突然。 隧道到了尽头。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潜水器的探照灯刺破了深海的黑暗。在岩洞的尽头,一座庞大得令人窒息丶由无数青铜齿轮和管道构建而成的地下城墙,赫然出现在赵长缨的视线之中。 第410章 世家残党的大本营,复国的美梦 潜水器那冰冷的探照灯光柱,犹如两把利剑,狠狠地劈在了那扇长满海藻的巨大青铜闸门上。 这扇门。 高大得令人窒息。 上面雕刻着繁复丶却又完全不属于任何已知朝代的机械纹理。巨大的齿轮图案相互咬合,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失落已久的工业文明。 赵长缨坐在驾驶舱里。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的狂热愈发浓烈。 「准备撞门。」 他握紧了操纵杆,没有丝毫犹豫地将动力推到了最大。 与此同时。 在这扇青铜闸门的内部,却是另外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座深藏在海底几千米深的地下城,内部竟然乾燥。 没有一滴海水渗漏进来。 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和某种防腐香料混合的奇特气味。 在地下城的穹顶上。 一排排粗大的黄铜管道,正发出沉闷的「呼哧」声。 那是长生殿留下的一套古老丶却又有效的机械通风系统,正在源源不断地从不知名的海面通风口抽取着氧气,维持着这里庞大的生命运转。 此刻。 在这座地下城的中央广场上。 密密麻麻地。 聚集了足足有几千名穿着破旧大夏服饰的男人。 这些人。 都是当年在北凉铁骑的绞杀下,如丧家之犬般逃亡海外的世家残党,以及他们最核心的死士私军。 在广场的最中心。 矗立着一座高达数十米的巨大机器核心。 那是一个由无数个齿轮丶巨大的发条丶以及复杂的青铜连杆拼凑而成的庞然大物。 最诡异的是。 在这个机器的中心位置,镶嵌着一块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巨大天然磁石。 伴随着齿轮的摩擦声,那块磁石就像是一颗正在跳动的机械心脏,缓慢丶却压迫感地收缩丶膨胀着。 每一次「跳动」,都会在空气中激起一阵肉眼可见的微弱静电涟漪。 「先祖护佑!」 一个穿着破烂华服丶满头白发的老者。 正虔诚地跪在这座机器核心前,双手高高举起,声音嘶哑而狂热地嘶吼着。 「这才是真正的神迹!这才是能够重塑天地的力量!」 他,就是这群世家残党目前的最高领袖——王家最后一位太爷,王鹤年。 在他身后。 几千名私军和世家子弟,也跟着疯狂地磕头跪拜。 他们的眼神里。 没有在海外流浪的凄惨,也没有失去故土的悲哀。 有的。 只有一种被仇恨和贪婪彻底扭曲的疯狂! 「诸位族人!」 王鹤年猛地站起身。 他转过头,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的人群,那张老脸上布满了狰狞的沟壑。 「整整五年了!」 「这五年来,我们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躲在西方的阴沟里苟延残喘!」 「我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名叫赵长缨的暴君,用那些卑劣的火器,摧毁了我们世家数百年的高贵血统!」 「他把我们当成猪狗一样屠杀!他剥夺了我们世袭罔替的特权,竟然去教那些泥腿子认字丶跟我们平起平坐!」 王鹤年的声音越来越高亢,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的尖锐。 「这是何等的大逆不道!这是对天理伦常的严重的践踏!」 下方的残党们被他的情绪所感染。 一个个红着眼睛,握紧了手里的刀剑,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但是!」 王鹤年猛地一转身,指着身后那座正在缓慢跳动的机器核心。 「苍天有眼!」 「长生殿的先祖们,并没有抛弃我们!」 「在这魔鬼三角的海底,先祖为我们留下了这座足以对抗大夏任何火器的远古兵工厂!」 「你们刚才都听到了!」 王鹤年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横飞。 「我们派出去的那艘试作型铁甲船,已经成功吸引了大夏驱逐舰的注意!」 「只要等外面的郑长老,用我们研制的『海龙王』鱼雷,将那艘破船炸沉。」 王鹤年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复仇火焰。 「我们就可以彻底向西方那些摇摆不定的政客证明,我们已经掌握了比大夏更高级的神明之力!」 「到那时。」 「我们将会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来修复这里的每一台远古机械怪兽!」 「我们要制造出一百头丶一千头这样的钢铁巨兽!」 「我们要踏平北凉!我们要把那个暴君的脑袋砍下来,挂在承天门的城墙上,祭奠我们死去的列祖列宗!」 「我们要把那些敢读书认字的贱民,全部杀光!重建我们世家统治天下的万世美梦!」 「复国!复国!复国!」 几千名私军和世家子弟。 被这番煽情的演讲彻底点燃了。 他们疯狂地举起手里的武器,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封闭的地下城内来回激荡,仿佛真的要将这海底的岩石都给掀翻。 他们沉浸在这种即将重登权力巅峰的狂热中。 完全没有察觉到。 死神。 已经悄无声息地,贴近了他们那扇引以为傲的青铜大门。 王鹤年看着下方沸腾的人群。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仿佛已经坐在了那张龙椅上,君临天下。 他高举着双臂,正准备发表一番煽情的复国演讲,将这气氛推向最后的最高潮。 然而。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轰——!!!」 一声惊天动地丶足以撕裂所有人耳膜的恐怖巨响。 突兀地。 在地下城的入口处轰然炸裂! 那扇号称坚不可摧丶重达数百吨的青铜防水闸门。 在两艘北凉深海潜水器狂暴丶不计后果的全速撞击下。 就像是一块脆弱的饼乾。 被人从外面。 暴力地,硬生生地给撞碎了! 第411章 「仙帝」降临?赵长缨霸气破门 厚达半米的青铜碎片犹如炮弹般在地下城内四处飞溅,砸翻了十几个还在跪拜的世家死士。 碎块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闷响。 伴随着巨大的水花声,一股冰冷刺骨的海水顺着破开的窟窿涌了进来。 海水不多,仅仅没过了脚踝。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但那股带着浓重海腥味和危险的压迫感,却瞬间浇灭了广场上几千人刚才那股狂热的复国热情。 「怎么回事?!」 王鹤年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被一块飞溅的青铜碎屑擦伤了脸颊,鲜血顺着下巴滴在破烂的华服上。但他完全顾不上疼痛,只是死死盯着那个被撞出的大洞。 周围的私军和世家子弟更是乱作一团。 有人拔出了刀,有人四处张望寻找掩体。 尘土在探照灯的光柱里飞舞,空气变得浑浊不堪。 在那片弥漫的灰尘和水雾中。 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嗒,嗒,嗒。」 那是皮靴踩在青铜地板上,溅起水花的声音。 声音不紧不慢,却像是一把重锤,一下一下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一个黑色的身影,缓缓从破洞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赵长缨。 他穿着一身特制的黑色防弹风衣,衣摆在倒灌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戴头盔,也没有穿什么笨重的防护服。 就这么单手提着一把造型夸张的六管加特林机枪。 这把枪经过北凉重工的魔改,枪管比普通的加特林长出了一半,看起来就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黑色钢铁怪兽。 粗大的黄铜弹链从枪身一直延伸到他背后的金属弹药箱里。 在他身后。 几十名穿着统一黑色战术服丶头戴夜视仪的神机营特战队员,端着微型冲锋枪,鱼贯而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 没有任何口号。 一进门,迅速散开,隐蔽在两侧的青铜柱和机器残骸后。 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广场上那几千名手足无措的世家残党。 这几十个人。 硬是走出了一种千军万马包围了几千人的嚣张气势。 「大夏军队……」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那些特战队员身上的黑色军服,声音发颤。 王鹤年盯着那个领头的男人。 当他看清赵长缨那张冷峻的脸时,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 「赵……赵长缨?」 王鹤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夏的皇帝? 那个把他们像狗一样赶出中原的暴君?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可是深海几千米的魔鬼三角啊! 「是你这老东西。」 赵长缨停下脚步。 他随意地甩了甩风衣上沾染的一点水珠,目光扫过王鹤年那张老脸。 「朕还以为是谁在这海底瞎叫唤。」 赵长缨冷笑一声。 「原来是王家那个当年靠卖假药起家,后来又靠放高利贷逼死几万流民的王鹤年老太爷啊。」 他环视了一圈广场。 看着那些穿着破衣烂衫丶手里拿着生锈大刀长矛的私军。 再看看中央那座转动着齿轮丶发着绿光的巨大机器。 「怎么?」 赵长缨嗤笑。 「在西方要饭要不下去了,跑到这海底来搞封建迷信了?」 王鹤年被他这番话刺得老脸通红。 「住口!」 他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大吼。 「你这个篡位的小人!」 「这里是长生殿先祖留下的圣地!你居然敢硬闯进来,简直是不知死活!」 王鹤年指着赵长缨,手指在半空中乱点。 「你以为你带这几十个人,就能对付得了我们几千人吗?」 「我们有先祖庇佑,刀枪不入!」 他一边喊,一边猛地转头看向身后那群私军。 「给我杀了他!」 「谁能砍下赵长缨的人头,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几千名原本还有些畏缩的私军,听到「黄金万两」和「万户侯」。 眼睛瞬间红了。 他们本来就是些亡命之徒。 这几年在海外像过街老鼠一样躲藏,早就过够了这种苦日子。 如果能杀了大夏皇帝,那可就是泼天的富贵! 「杀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几千人就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炸药包,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大刀长矛。 甚至还有几十个人端起了那种落后的燧发枪。 他们咆哮着。 像潮水一样,朝着赵长缨和那几十名特战队员冲了过来。 面对这黑压压涌来的几千人。 那几十名大夏特战队员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他们半蹲在掩体后。 手指搭在微冲的扳机上。 只等赵长缨一个指令,就能在两秒钟内把这群冲锋的傻子打成马蜂窝。 但赵长缨没有下令。 他甚至连握着加特林提把的手都没有抬起来。 他看着那些冲过来的私军。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就像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刀枪不入?」 赵长缨轻声重复了一遍王鹤年的话。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 单手划着名。 点燃了嘴里叼着的那根还没抽完的雪茄。 他深吸了一口。 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 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缭绕。 赵长缨将加特林随意地扛在肩膀上。他看着对面那几千个惊恐万状的世家残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听说你们要造怪兽反攻大夏?朕觉得电报太慢了,索性亲自来接你们的战书了。」 第412章 列阵迎敌!你们还是不懂时代变 赵长缨那句充满戏谑与霸道的话,在这个空旷的地下城里来回回荡。 这声音。 就像是死神的丧钟,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世家残党的心头。 王鹤年看清来人后,又惊又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 堂堂大夏的皇帝,刚刚征服了全球的九五之尊。 不在京城那安稳的皇宫里享受三宫六院,竟然敢像个不要命的亡命徒一样,孤身犯险,直接带人冲进了这几千米深的海底遗迹! 「赵长缨!」 王鹤年咬牙切齿地咆哮,脸上的老年斑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把镶嵌着七彩宝石丶象徵着世家家主权力的宝剑。 剑锋直指赵长缨。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王鹤年的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他指着身后那座巨大的机器核心。 「这里是长生殿的祖地!是我们世家最后的堡垒!」 「你带这么几十个虾兵蟹将,就想来剿灭我们?简直是痴人说梦!」 在他看来。 赵长缨虽然带了几十个黑衣人,手里还拿着那些奇形怪状的铁疙瘩。 但那又怎样? 在他们这几千名经受过残酷训练丶甚至喝过长生殿秘药的私军面前。 这区区几十个人,就算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们活活淹死。 王鹤年那固化的封建思维,还停留在过去那种靠着人海战术冲锋陷阵的冷兵器时代。 他根本不知道。 在狭窄的空间内,面对现代化的全自动火器。 密集的人海战术,就等于是给死神送上的一盘最丰盛的自助餐。 「布阵!」 王鹤年声嘶力竭地大吼。 「弓弩手上前!刀斧手两翼包抄!火枪队在后排准备齐射!」 随着他的命令。 那几千名私军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虽然这几年在海外流浪,但依然保持着古代军队那种严密的阵型训练。 前面的几百名士兵,手持着沉重的精钢大盾,犹如一堵黑色的铁墙,狠狠地砸在青铜地板上。 盾牌的缝隙里,探出了无数闪烁着寒光的长矛。 在他们的身后。 是几百名张弓搭箭的弓弩手,箭头已经瞄准了赵长缨等人的方向。 而那几十个手里拿着老式燧发枪的火枪手。 则躲在最后面,手忙脚乱地用通条往枪管里填装着黑火药。 这排兵布阵的架势。 如果放在一百年前,那绝对是一支能够横扫平原的精锐铁军。 但在赵长缨的眼里。 这简直就是一场滑稽丶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可悲的复古表演秀。 「啧啧啧。」 赵长缨把扛在肩膀上的加特林机枪放了下来。 他将枪管抵在地上。 单手撑着机枪的提把,无语地摇了摇头。 「老头子。」 赵长缨叹了口气,吐出一口雪茄的青烟。 「你们这群人啊。在海外躲了这么多年,脑子是不是都躲发霉了?」 他伸出手指,指着那些躲在盾牌后面丶满脸凶悍的私军。 「都什么年代了。」 「大夏的火车都在西域跑了几个来回了,东海舰队的飞弹连海怪都能炸翻。」 「你们居然还在跟老子玩『步盾协同』?」 赵长缨转过头,看着身后的特战队长,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些旧时代残党的嘲弄。 「队长,你告诉他们。」 「咱们大夏现在打仗,还需要摆这种密不透风的方阵吗?」 特战队长咧嘴一笑。 他甚至连手里的微冲都没端起来,只是随意地靠在一根青铜柱上。 「回陛下。」 特战队长大声说道。 「在咱们大夏的军事操典里。这种密集方阵,那叫活靶子。」 「如果是在空旷地带,我们神机营只需要两门迫击炮,一轮急速射。就能让他们这几千人,瞬间变成一地拼都拼不起来的碎肉。」 「听见了吗?」 赵长缨回过头,冷笑地看着王鹤年。 「你们还是不懂,时代早就变了。」 「在真正的工业碾压面前,你们引以为傲的人海战术,连给我这把枪塞牙缝的资格都不够。」 王鹤年被赵长缨和特战队长的嘲笑,彻底激怒了。 他根本听不懂什么迫击炮丶什么工业碾压。 他只知道。 眼前这个男人,是毁了他家族几百年基业的仇人! 是他做梦都想扒皮抽筋的暴君! 「虚张声势!」 王鹤年怒吼着,那双老眼里充满了血丝。 他甚至举起了手里那把锋利的宝剑,狠狠地在自己的手掌上划了一刀。 鲜血瞬间染红了剑刃。 「世家的子弟们!」 王鹤年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语气,大声咆哮着。 「长生殿的仙帝在看着我们!」 「只要杀了赵长缨,大夏就是我们的!这天下的财富和贱民,就全是我们的!」 他像是一个走火入魔的神棍。 首领挥舞着宝剑,声嘶力竭地大吼:「杀了这个大夏暴君!长生殿的先祖会护佑我们刀枪不入!给我冲!」 第413章 交叉火力网,教做人时间 伴随着首领的狂吼,几千名世家私军犹如一群被彻底洗脑的丧尸,疯狂地朝着赵长缨冲了过来。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空旷的地下城内。 顿时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以及成千上万双脚踩在青铜地板上发出的沉闷轰鸣。 「杀!」 冲在最前面的,是几百个手持精钢大盾和长矛的重装步兵。 他们面容扭曲。 在王鹤年画下的「黄金万两丶封万户侯」的大饼刺激下。 这些人在海外憋屈了多年的怨气和贪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夏皇帝的脑袋被自己砍下,然后拿着赏金去西方花天酒地的美好画面。 面对这犹如黑色潮水般丶仿佛能将一切都碾碎的密集冲锋。 赵长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将刚才抽了一半的雪茄,吐在了湿漉漉的青铜地板上。 「皮靴碾过雪茄的余烬。」 赵长缨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散开。」 话音刚落。 站在他身后的几十名大夏特战队员,瞬间如同鬼魅般动了起来。 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口号。 仅仅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几十个人默契地分散到了地下城入口两侧的废墟掩体后方。 「咔哒!咔哒!」 三挺泛着冷光的班用轻机枪。 被迅速地架设在了最刁钻丶能够形成完美交叉火力网的射击点上。 旁边的弹药手熟练地将黄澄澄的帆布弹链,卡进了机枪的供弹口。 与此同时。 两具粗短的掷弹筒,也已经被特战队员平稳地固定在了地上,黑洞洞的炮口直接对准了那群冲锋的世家私军。 整个大夏小队。 就像是一台经过无数次鲜血洗礼丶冰冷且精密的杀戮机器。 在瞬间完成了从潜入到阵地防御的完美转换。 而那些正在疯狂冲锋的世家私军,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什么。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这依然是一场刀剑相向的古代战争。几十个人,怎么可能挡得住他们几千人的重甲冲锋? 「死吧!」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私军头目,狰狞地大笑着。他举起手里那把足有几十斤重丶闪烁着寒光的大砍刀,距离赵长缨已经不足三十米。 就在这时。 赵长缨动了。 他没有后退半步去寻找掩体。 而是犹如一尊浴血的战神,稳稳地扎在原地。 他单手提着那把经过北凉魔改的六管加特林机枪,枪身那沉重的分量,在他手里仿佛轻如鸿毛。 大拇指。 冷酷地,按下了那个象徵着死亡的红色开火键。 「嗡——!」 起初,是一阵短暂的电机预热声。 那六根粗壮的枪管,在电机强大的扭矩下,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瞬间化作了一团肉眼无法捕捉的黑色残影。 紧接着。 「轰——!!!」 一声仿佛能将整座海底岩洞都给撕裂的恐怖咆哮。 从加特林机枪那特制的枪口抑制器中轰然爆出! 这不是普通的枪声。 而是纯粹丶狂暴的金属风暴被释放时,所产生的死亡音啸! 长达一米多的湛蓝色火舌,犹如一条暴怒的火龙,从枪口喷吐而出。在这昏暗的地下城里,这道火舌甚至照亮了赵长缨那张冷峻如冰的侧脸。 「突突突突突突!」 每分钟高达六千发的恐怖射速! 这已经不是在开枪,而是在朝着前方泼洒一堵由高强度金属和动能组成的死亡之墙!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举着大砍刀丶冲在最前面的私军头目。 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下一秒。 他那引以为傲的精钢铠甲,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撕裂! 无数颗大口径的全金属被甲弹,带着恐怖的动能,直接洞穿了他的身体。 「噗嗤!」 那个头目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上半身,在这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撕扯力下。 直接化作了一团爆开的血色血雾! 碎肉和内脏混合着破碎的铠甲,如雨点般向后飞溅,狠狠地砸在了后面那些正在冲锋的私军脸上。 但这。 仅仅只是个开始。 随着赵长缨那如同死神般的枪口微微扫动。 那道蓝色的火舌,像一把锋利的无形巨镰,狠狠地挥向了那面由几百面精钢大盾组成的盾墙。 「当当当当!」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瞬间连成了一片刺耳的哀鸣。 那些世家私军引以为傲丶号称连强弩都无法射穿的厚重精钢大盾。 在大夏军工最高杰作——北凉特制穿甲弹的面前。 就像是脆弱的饼乾。 被轻易地撕裂丶洞穿! 弹头在穿透盾牌后,发生了恐怖的翻滚和碎裂。 躲在盾牌后面的那些私军,瞬间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啊!!!」 凄厉的惨叫声,终于在地下城内此起彼伏地响起。 那不是战死的悲壮,而是面对未知恐惧和绝对碾压时,所发出的绝望哀嚎。 第一排。 第二排。 就像是被狂风卷过的麦子。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名重装步兵。 甚至连赵长缨的衣角都没摸到,就在这阵狂暴的金属风暴中,被生生绞成了满地的碎肉和残肢! 但这还没有结束。 「哒哒哒哒哒!」 掩体后方。 三挺班用轻机枪,在这个最完美的时机,同时发出了怒吼。 三道精准的交叉火力网,瞬间成型。 将那些试图从两翼包抄丶或者从后面涌上来的私军,彻底封死在这片狭小的死亡地带。 「轰!轰!」 伴随着两声沉闷的炮响。 两颗高爆榴弹划出一道致命的抛物线,准确地落在了敌军最密集的后方弓弩手阵营里。 剧烈的爆炸,掀起了一阵夹杂着断肢和碎片的血色风暴。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或者说。 这是一场现代工业文明,对落后封建时代的终极「教做人时间」。 在绝对的火力碾压面前,任何的人海战术丶任何的视死如归。 都显得那么的滑稽和可悲。 王鹤年站在最后方那座巨大的机器核心旁。 他那张原本因为狂热而扭曲的老脸。 此刻已经彻底僵硬了。 他瞪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他引以为傲的几千名精锐私军。 那些他耗尽了世家最后一点财力,在海外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复国希望。 在这短短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 甚至连一次像样的反击都没打出来,就像是被丢进了绞肉机里一样。 成片成片地倒下。 血流成河! 青铜地板上的鲜血,甚至已经积聚成了粘稠的小水洼,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腥味。 「不……这不可能……」 王鹤年手里的宝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浑身发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青铜地面上。 「先祖护佑……长生殿的先祖护佑啊!」 他像个发疯的神经病一样,拼命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那些早就不管用的神明。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枪声。 终于渐渐停歇。 并不是大夏的特战队员打光了子弹。 而是前方,已经没有一个能够站立的敌人了。 几千名世家私军。 此刻,全都变成了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凄惨地堆叠在地下城的入口处。 刺鼻的血腥味和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城。 那味道浓烈得,甚至让人觉得空气都变成了粘稠的血红色。 赵长缨松开了大拇指。 那六根已经烧得通红丶甚至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发亮的枪管,在电机惯性的作用下,还在缓慢地旋转着。 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他随意地将这把还在冒着青烟的加特林,放在了旁边一块相对乾净的青铜残骸上。 赵长缨大步走上前。 他皮靴踩在满地的血水和残骸中,发出粘稠的「吧唧」声。 他走到瘫坐在地上的王鹤年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世家家主,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刀枪不入?」 赵长缨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指了指身后那满地的尸骸,语气嚣张且狂傲。 刺鼻的血腥味和硝烟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城。赵长缨放下枪管滚烫的加特林,看着满地残骸,冷笑一声:「刀枪不入?我这把枪专治各种不服。」 第414章 遗迹中枢,千年前的穿越者日记 赵长缨踩着满地的血水和残肢,大步走到了地下城中央那座巨大的机器核心旁。 那台机器还在缓慢地跳动着。 伴随着巨大的青铜齿轮和杠杆的摩擦声,空气中那股类似静电的味道越来越浓。中心那块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巨大天然磁石,就像一颗被强行装进钢铁躯壳的怪物心脏,跳动得毫无生气却又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王鹤年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远处的血泊里,看着赵长缨靠近那座「神迹」,嗓子里发出赫赫的怪声,却连半个字都喊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在加特林的火舌下连一分钟都没撑住。 赵长缨根本没去管那个已经被吓破胆的老家伙。 他绕着这座庞大而粗糙的机器走了一圈,伸手在一根足有大腿粗的排气铜管上敲了敲。 「这手艺也太糙了点,连个像样的密封阀都没有,纯靠黄铜的热胀冷缩来硬抗压力。」 赵长缨嫌弃地摇了摇头,拍掉手上蹭到的黑色污油。 他走到机器核心正前方的控制台前。 这是一个由整块青石雕琢而成的操作台,上面乱七八糟地排列着一些木制的推杆和黄铜旋钮,看起来就像个放大版的复古拖拉机操作盘。 在操作台的正中央,突兀地放置着一个生铁铸造的箱子。 箱子表面布满了厚厚的锈迹。 但和周围那些粗糙的齿轮不同。 这箱子的边角规整,甚至在锁扣的位置,还能看到类似于现代转盘密码锁的机械结构。虽然简陋,但这绝对不属于这个封建时代的工艺。 「有点意思。」 赵长缨眼睛微微一亮,顿时来了精神。 他没有去费劲猜什么密码。 而是直接从腰间拔出一把战术军刀,把刀尖卡在生铁箱子的锁缝处,以内力猛地一绞。 「咔嚓」一声脆响。 那看似坚固的机械锁芯,被直接暴力崩碎。 箱盖弹开。 没有想像中的金银财宝,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修仙秘籍。 箱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本用罕见的羊皮纸装订的厚重册子。 羊皮纸已经泛黄,边缘甚至有些风化脱落,显然已经经历了一段漫长的岁月。但在那密封的生铁箱子里,依然保存得相对完好。 赵长缨随手将手里的军刀插回刀鞘。 他拿起那本泛黄的册子,翻开了第一页。 只一眼。 赵长缨那向来古井无波的眼底,便猛地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拿着册子的手甚至不受控制地顿了一下。 这册子上的字迹。 不是大夏那种繁复难懂的古隶书。 也不是西方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母。 而是一行标准丶甚至可以说是带着浓浓现代气息的——简体汉字! 并且,这字迹还是用一种类似铅笔的碳条写上去的,字体清秀中透着一股理工科特有的工整。 「卧槽,还真是老乡啊。」 赵长缨嘴角狂抽,在心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早就怀疑这长生殿背后不对劲。 那些所谓的毒药配方丶那些粗糙的机械齿轮。 根本不像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能捣鼓出来的东西。现在看到这本简体字日记,所有的谜团终于有了解答。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借着潜水器探照灯的光芒,快速翻阅起这本跨越了千年的日记。 「公元某年某月……鬼知道这是哪一年,反正老子穿越了。」 日记的开篇第一句话,就透着一股浓浓的绝望和无奈。 「老子一个堂堂985机械工程系的博士研究生,居然因为实验室锅炉爆炸,被炸到了这么个连铁锅都造不明白的古代废土!」 「既来之则安之。老子好歹是掌握了现代物理和机械知识的高端人才,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攀个科技树,造点火枪大炮,还不是分分钟当上世界之王?」 赵长缨看到这里,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老乡的心态倒是跟自己当年刚穿越时挺像。 都是满脑子想着怎么用降维打击来横扫天下。 但他继续往下看,日记的画风却开始变得憋屈和凄惨。 「我太天真了。」 「没有重工业基础,没有标准化的度量衡,甚至连一块纯度达标的钢铁都炼不出来!」 「我画出了蒸汽机的图纸,可是那些古代的铁匠,根本打造不出能够承受高压的锅炉。每次试验,不是漏气就是直接炸膛!」 「更要命的是,我搞发明弄出的那些动静,被那些自诩清高的世家门阀当成了『奇技淫巧』。」 「他们不仅不支持我,反而说我触怒了天意,派人来追杀我。」 日记的字迹开始变得潦草,甚至能看出书写者当时那种愤怒和绝望的情绪。 「我逃到了海外。」 「带着几个愿意追随我的工匠,找到了这片磁场异常的海域。我利用这块天然的强磁石,加上粗糙的机械齿轮,强行拼凑出了一个能干扰罗盘的磁场发生器,把这里当成了避难所。」 「我试图在这里建立一个机械帝国,我管它叫『长生殿』。寓意科技长存,永垂不朽。」 赵长缨看到这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科技长存?」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笨重而原始的青铜管道,眼神里满是不屑。 「连个最基础的车床都造不出来,靠手敲发条,也敢大言不惭地谈什么科技长存。」 赵长缨继续翻到日记的最后几页。 纸张上甚至还沾染着几滴早已乾涸的褐色血迹。 「我快死了。」 「这里没有抗生素,一场小小的风寒,加上长期接触这些重金属矿石,我的身体彻底垮了。」 「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低估了时代文明断层的恐怖。」 「我留下的那些半成品机械和提取毒素的化学公式。竟然被那帮什么都不懂的愚民,当成了所谓的『仙术』和『神罚』。」 「他们对着一堆齿轮下跪,对着化学反应高呼神明。」 「真是讽刺啊。」 「一个机械博士,最后竟然成了一群神棍的祖师爷。」 赵长缨看着日记最后那绝望的遗言,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