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妹宝随军后,禁欲军官沦陷了》 第一章 秋收季,正值中午。 几个妇女忙里偷闲,讨论前来送饭的苏家母女。 “瞧,这离王厂长媳妇说苏云如勾引她丈夫才多久,人就又花枝招展的出来了,也是不嫌害臊!” “嗨,人吃的就是这碗饭,哪是你能比的。当初苏云如丈夫还尸骨未寒呢,她就带着十岁的苏清荔,找了傅大山这个接盘侠。” “她女儿苏清荔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那年她才多大啊?就能撺掇着村支书和王队长家的儿子为了她大打出手。” “我可听说,市区郑科长的小儿子,已经说过非她不娶,谁敢上门去跟傅家提亲就是跟他过不去呢。” 这话一出,惹得几个树下休息的妇女有些咂舌。 “这有点太霸道了吧?” “是啊,再怎么着也不能强娶吧?” 闻言,率先提起这个话题的刘嫂子撇了撇嘴,看向苏清荔的目光充满鄙夷。 “过分什么?我就不信要不是苏清荔那丫头主动勾引,人堂堂一个科长儿子会这么说?说到底还是她身上那股子骚劲儿惹来的祸事。” “行了,她俩快过来了,让人听到不好。” 眼看她说话越来越难听,旁边的人忙示意她闭嘴。 “怕什么?”刘嫂子听到这话,反而越发来劲,大声道,“她这样的还怕人说?” 这样诋毁的话,自苏清荔十年前穿来后,几乎每天都要上演。 原因很简单。 在柳树沟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她和苏母都生的太过娇艳。 尽管她俩足够自持,可也挡不住那些狂蜂浪蝶,和街坊邻居的流言蜚语。 她表情淡定,苏母却不能任由别人诋毁女儿。 当即狠狠瞪那人一眼,骂道,“舌头不要就送到卤肉店,在这里装长舌妇,也不怕那天走夜路时绊倒自己?” “再让我听到你们说我女儿一句坏话,别怪我到村长那里告你们诽谤!” 刘嫂子平日这么嚣张,不过仗着苏云如脾气好,不跟她计较罢了。见她一反常态大发脾气,还要要告自己,气焰顿时消下去,讪讪道,“姐,我不是那意思。” 苏母冷哼一声,不在理会她。 可心里的气,直到自家地里也没散去。 “怎么了?”她刚一来,傅大山就察觉到不对,当即放下手中包子,走到苏云如旁边轻声问,“谁惹你了?” “还不是那个郑瑞闲,”苏韵如没好气说,“说出那样的话,害得咱家清荔二十五岁还没人敢来提亲。” 提起这件事,傅大山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是真把苏清荔当亲闺女疼爱的,自然想要她有个好的归宿。 可…… 眼看自己说了半天,傅大山却始终沉默不语,苏云如急了,一把将人推开。 风韵犹存的脸上哭的梨花带雨。 “那郑瑞闲就是个地痞流氓,平日不是跟人打架斗殴就是调戏妇女,要不是他爹,他早就进去了,难道你真让清荔嫁给这种人?” “我当然不想,可……” “可什么?不就是嫌清荔是我生的,要换成你亲闺女,你会这么坐视不理?” 眼看二人争吵愈演愈烈,苏清荔叹了口气,她确实不想嫁给郑瑞贤,但苏云如找个知心的人不容易。 要为她的事产生龃龉就不好了,想到这里苏清荔忙上前打圆场: “好了,别人想娶,我还不想嫁呢,毕竟给人当儿媳哪有给爸妈当闺女容易?” 苏云如听到这话哭的更凶了。 傅大山见苏清荔这么懂事,心里也有些内疚,思索了良久,才终于下定决心。 “我跟谨言说说,让清荔先去京市避避,他那里是军区,就算郑科长在不乐意,手也没办法伸过去。” “真的?”苏云如听到这话,脸上又惊又喜。 要要说这柳树沟最有出息的,就是傅大山这个年纪轻轻就当上营长的侄子了。 当初苏云如嫁给傅大山时,一是觉得他稳重踏实,二则看中他身上这层关系。 进门后,苏云如也没少跟傅谨言套近乎。 怎奈傅谨严这人,一向是冷清冷心,别说是对他,就算是对傅大山这个养他长大的人都没多少温情。 这次傅大山能找他,看来是真被她们娘俩逼急了。 “嗯。”傅大山是真心喜欢苏云如,不然当初也不会不顾家里人反对把她迎进门,眼看最近因为女儿婚事愁的吃不下饭,他也心疼。 听到这话,苏云如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清荔,还不快谢谢你爸。” “行了,都是一家人,谢什么谢?”傅大山摆摆手,又想到什么,他交代道:“不过清荔,军区不比家里,你到了那里一定要安分守己。” 不然以傅谨言那脾气,他真担心苏清荔受气。 “好,我记住了。”一想到即将摆脱郑瑞闲,苏清荔心里也挺高兴的。 “那我现在就给傅谨严打电话,你也别闲着,赶快去镇上给清荔置办几身衣服。” “省的咱们女儿穿的破破烂烂,被京市的人瞧不起。” 苏云如知道他是怕清荔在外受委屈,就没和他计较言语中的不当,而是兴高采烈跟苏清荔去置办了。 “清荔,你穿这件试试。” 一到供销社,苏云如就兴致勃勃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朝她身上比划。 苏清荔看着面前动辄大几十的衣服,吃了一惊。 倒不是她没见识。 没穿来之前,苏清荔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吃穿住行都很讲究。只是这些衣服虽比苏母自己做的精致一些,可价格却高出好几倍,苏清荔觉得有些不值。 “妈。要不咱还是自己做吧。” “别啊,”自苏云如生下她,就没让苏清荔离开过自己,好不容易出趟远门,她肯定什么都得准备好。 而且,苏云如让苏清荔打扮的精致点去军区,也是有小心思的。 “等到了军区,你可别听你爸的,最好是缠着傅谨严,跟他产生肌肤之亲,让他娶了你。” 闻言,苏清荔皱了皱眉。 她是想过在军区找个人嫁了,但不能是傅谨严。 那人从小就凶巴巴的,当初苏清荔刚跟苏母嫁来时,苏清荔为了尽快帮母亲站稳脚跟,用自己不舍得吃的糖给他,他却毫不领情。 反倒指责她小小年纪就心机颇深,害的苏清荔内耗了好久。 这次要不是郑瑞闲追的紧,她这辈子都不想看见傅谨严那张脸。 “妈,我跟他是兄妹,”想到苏母是为她着想,苏清荔把抱怨的话咽了回去,只委婉提醒她,别忘了两人关系。 “怕什么?又不是亲的。更何况,你们之间还隔了一辈呢,我告诉你,像傅谨严这样年纪轻轻就升到营长的,就是京市也没几个。” “为了让你爸松口,我费了多少心思你也知道,你可不能浪费。” 眼看苏母有些生气,苏清荔只得先同意。 反正到了军区,苏云如也管不了自己。 “这才是妈的好闺女。”苏母欣慰一笑,将苏清荔试过的几件连衣裙打包,又嘱咐道,“不过这件事先别告诉你爸,你也知道,他一向死板,要让他知道咱们算计傅谨言,肯定会阻拦的。” “嗯。” 两人自以为隐秘。 殊不知,她俩的对话却被角落里,那个身材高大,面容俊逸的男人听个正着。 第二章 傅谨严是今天早上才下的火车,原本是想执行军务的地方离家很近,回来看看,却不想看了出大戏。 听到苏云如口口声声要她女儿跟自己生米煮成熟饭,傅谨严对两人的厌恶更上一层。 刚想出去戳破两人丑恶的嘴脸,却见副官走到他面前,“傅团,军区传来消息,你叔叔说你妹妹在家总被流氓骚扰,所以想要随军一段时间,问你是否同意?” “呵,”傅谨严冷笑一声,什么被流氓骚扰,只怕都是那对母女为了随军胡编乱造的。 “跟他们说...”傅谨严下意识就要拒绝,但又想到傅大山平日提起这对母女,总是诸多信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就说我同意了。” 与其让她继续哄骗傅大山,还不如把人放到眼皮底下看住。 “是。”副官把他意思转达给军区后,傅谨严也没心情回家了。 而是买了次日的车票,打算回军区。 而另一边,别看傅大山中午说的信誓旦旦,可对傅谨严是否同意却十分没底。 只因他知道,这些年苏云如和苏清荔在外风评一直都不大好,虽然他知道那些都是谣言,也从未放在心上,但傅谨严却不一定。 万一事情搞砸,该怎么对她俩交代? 就在傅大山急得团团转时,军区的电话总算是打了过来。 听到傅谨严同意后,傅大山长长松了一口气。 恰在此时,去镇上买衣服的母女也回来了。 傅大山自然把消息告诉了她们。 “太好了,那明天一早就买车票,让清荔过去。”苏云如说。 “这么急?”这下这下轮到苏清荔惊讶了,“我还想多陪你们几天呢。” 苏清荔不知道的是,就在前几天,郑瑞闲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说在不把苏清荔嫁给他,就要日日守在傅家门前。 所以,苏母才会那么着急。 傅大山知道此事,所以也说,“你妈也是怕郑家在闹出什么幺蛾子,还是快点动身,以后陪我们的机会多的是呢。” 眼看两人坚持,苏清荔也不好在说什么,而是收拾东西了。 与此同时,郑瑞闲派出蹲守在傅家的小弟刘勇,看着苏云如母女提着大包小包东西,进进出出,心中有些怪异。 也不逢年过节的,买那么多东西干吗? 带着这个疑问,刘勇躺在床上辗转腾挪,直到凌晨四点,才猛地一激灵,苏清荔不会是要跑吧? 想到自己可能要立大功,刘勇满眼兴奋的跑到郑瑞闲住的地方。 “老大!快醒醒!” 彼时郑瑞闲睡得正香,猛地被他吵醒,杀人的心思都有了“大半夜你要死啊!” 刘勇被他踹的一个趔趄,却顾不上计较,而是将今日见闻都跟他说了一遍。 郑瑞闲听到这话,同样意识到苏清荔要跑,“妈的,老子真给她们脸了,今天的事给你记上一功,你快去找几个兄弟,跟我去傅家。” “是。”刘勇听到这话,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去办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傅家时,苏清荔还躺在床上。 迷迷糊糊中,她只听外面传来一片吵嚷。 紧接着,便是苏云如急切的推搡,“清荔,快醒醒,郑瑞闲带着一群人闯到家里,只怕来者不善,你爸已经让你建国叔送你去火车站,你快从后门离开!” “我走了,你和爸怎么办?”苏清荔听到这里清醒了,焦急的问她。 “他是奔你来的,你走了,这光天化日之下,我就不信他还敢胡来,再怎么说,咱们也算军属。” “可...”苏清荔还想说些什么。 就听到自家大门被人撞开。 “苏清荔,老子想要的东西这辈子就没失手过,我劝你别不识好歹,你快出来!” 闻言,苏云如不由分说的拉住苏清荔,走向后门。 “她建国叔,清荔就拜托你了。” 傅大山的堂弟傅建国来着拖拉机在外等候多时了。 “丫头,快上来。” 眼看傅建国和母亲不停催促,苏清荔只得带上满心忧虑上了拖拉机。 把苏清荔和行李都送到火车站后,傅建国说,“没什么事,叔就回去了。” 苏清荔想到什么,忙请求道:“叔,麻烦你到我家一趟,我怕郑瑞贤找不到我,就狗急跳墙对我爸妈出手。” 傅建国满口应下。 “放心,叔跟你堂兄他们都在,这些人不敢胡来。” 见此,苏清荔紧张的心情才微微放松了些。 上火车后,苏清荔找到自己座位。 由于时间太紧,苏清荔只买到硬座,在她来之前,已经有一男一女坐在对面。 看样子应该是夫妻。 其中女人格外热情,见她过来,就问她:“大妹子提着大包小包的,是去探亲?” 苏清荔始终秉持出门在外,对待陌生人要抱有最大恶意的原则,因此她并未回答对方,只摇头笑了笑。 那女人被她冷落也不恼怒。 反而笑盈盈的和她拉起家常。 即使苏清荔一直沉默不语,对方也会把话题圆过去。 见此,苏清荔心里警惕起来,干脆闭目养神。 这下,那女人总算说不下去了。 “大姐,我们去趟洗手间,你帮我看下行李,”她起身,对着座位上另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说。 待对方同意后,那对夫妻来到厕所。 “这女娃有点难搞啊,要不咱换个人?”趁着四周无人的间隙,女人朝他同伴说。 而男人回想起苏清荔那浓艳至极的脸蛋,还有那堪称尤物的身段,摇了摇头,“这样品相的卖出去,能让咱俩几十年吃喝不愁。” 闻言,那女人只得点头。 “那等会儿你看我脸色行事。” 两人再次回到座位上时,苏清荔正昨天苏云如给她做的饼。 饼有些干硬。 苏清荔也不嫌弃,而是配着水,小口小口吃着。 见此,对面女人又趁机拿出肉包子,“妹子,你那饼又干又硬,还是吃这个吧。” 她极力撺掇着。 苏清荔早觉得两人不对劲,这年头,得来点好吃的不容易,都是藏着掖着,哪有人主动往外送的? “不用。”她冷冷拒绝后,女人却不肯放弃,近乎是强硬的把包子塞她手里。 “哎呀,都乡里乡亲的,别跟姐客气。” 苏清荔见她死缠烂打,有些烦躁。 “我说了......” 刚要发作,就见乘务员过来了。 “几位同志,请把你们的票都出示一下。” 不等苏清荔开口,另一个男人竟笑呵呵的将话头揽了过去。 “我们三个的票都在这里,等下一起给你。” 说罢,就自然而然将手伸到苏清荔面前,做出一副在熟悉不过的样子,“票给哥吧。” 这下,苏清荔彻底忍不了了。 第三章 当即冷了脸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明明我都不认识你,却一直跟我套近乎,现在又对售货员说出这样似是而非的话,是想误导他们,我们是一块的,好待会找个由头把我拐下去对吗?” 苏清荔前世时,就在电视上见过这种骗局。 没想到今天就遇上了。 那一男一女没想到苏清荔看起来挺不谙世事的,心思却如此深沉。 将他俩的心思猜的一清二楚。 眼看售货员表情有些不对,那女人慌忙解释,“不是的,我就是看小姑娘人挺面善的,这才多照顾了几分。” 说罢,她苦笑一声。 “我也没想到自己善意的举动,却让她联想那么多,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 围观的群众见她表情很是真诚,再比对咄咄逼人的苏清荔,纷纷开始指责她。 “别人一片好心,她却当成驴肝肺,真是不知好歹!” “是啊,”有人见苏清荔长得妖妖娆娆的,早就不顺眼了,“还真以为自己是天仙啊?是个人对她都心怀不轨?我看就是自恋过头了。” 眼看众人纷纷为她说话,那女人脸上多了几分得意。 见此,苏清荔冷笑一声。 “我从头到尾都没理你,要说面善,旁边这个大姐不比我强?你怎么不照顾她?” 话落,本就眼馋苏清荔手上肉包子的邻座大姐一拍大腿,“是啊,我刚才还帮你拿行李呢,你咋不给我?” “我......” 眼看那女人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众人都觉得不对劲了。 一旁乘务员员,更是直接叫了乘警,“6号厢房有些状况,过来一下。” 与此同时。 傅谨严和副官也在这辆火车上。 听到6号厢房传来的动静,副官有些好奇,“傅团,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见傅谨严没兴趣。 副官就起身,打算去凑凑热闹。 恰在此时,乘警接到乘务员的通知后,也朝这边赶。 “都让让。” 听到乘警的声音,男人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凶狠。 苏清荔从刚才戳破两人时,就暗自将一颗心提起。 见男人不动声色朝自己靠近,手还背在身后,立刻后退两步,“快躲开,他手里有刀!” 随着苏清荔话落,周围人群就跟遇到冷水的热油似的,纷纷朝旁边后退。 “贱人!老子弄死你!”那男人原本想着劫持人质,或许还能换来一道生路,见此事又被苏清荔毁了,他索性也不装了。 当即咆哮着就朝她冲来。 千钧一发之际,苏清荔从口袋摸索出一瓶清凉油,对着男人的眼睛泼了上去, 这还是苏母怕她去军区的路上被蚊子咬,特意准备的,没想到却派上了用场。 “啊!”男人躲避不及,被泼个正着,当即捂住眼睛发出一声惨叫。 那女人见自家男人受苦,对苏清荔的恨意也达到了顶峰。 正要趁乱朝她靠近。 却被及时赶到的乘警按住了。 “你没事吧?”乘务员想起刚刚凶险的一幕,颇有些惊魂未定的朝苏清荔走来。 倒是苏清荔,早做好这对夫妻不会善罢甘休的准备,此刻倒显得格外平静。 “我没事。” “火车上有茶水间,要不你去那里休息吧。” 刚刚乘警调查完那对夫妻后才发现,这俩人竟是东城正在通缉的连环杀人犯。 平时靠拐卖妇女谋生。 这次抓住他俩,全要感谢苏清荔。 能舒舒服服到军区,苏清荔当然不会拒绝。 当即提着行李,在乘务员指引下去了茶水间。 此间事了后,副官对模样出挑,胆大心细的苏清荔十分欣赏。 直到火车到站时,他还在喋喋不休,向傅谨严夸赞苏清荔刚刚表现有多惊艳。 傅谨严实在烦不胜烦。 正想让他闭嘴,就听副官发出一声惊呼。 “诶,这姑娘好像跟我们是同一站,我听她跟乘务员说,这次来京市,是投奔她哥哥,傅团,她该不会就是你妹妹吧?要是她找对象,你可要先紧着我介绍啊!” 傅谨严顺着对方指的方向望去。 黎郁正在弯腰收拾行李。 傅谨严不动声色将视线从对方露出那截盈盈一握,看起来莫名好捏的细腰移开,而后说:“不是。” 之前在镇子上,傅谨严是靠声音认出苏清荔的,并未瞧见正脸。 因此,他对苏清荔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年前。 那时的她被苏云如养的又黑又胖,压根不似眼前人这样纤细。 听到这话,副官有些失望。 “那我岂不是没机会了?” 忽然他又想到什么,“傅营,要不你等我一下,我跟这位女同志要个联系方式。” 闻言,傅谨严冷眼觑他。 “我部队还有事,等会儿赶不上车,你跑着回去?” 这儿离军区还有百十公里呢,单靠两条腿,他走得天黑也回不去,副官只得打消这个念头。 而另一边,苏清荔下了火车后,并未第一时间赶往军区,反倒在一家招待所里住了下来。 一是时间太赶,傅谨严恐怕还不知道他过来了。 二是苏清荔跟他八字不合。 与其在他面前天天碍眼,还不如托他给自己找个工作。这样,傅谨严能向家里交差,她也有着落。 不过话虽如此,苏清荔把行李安置好后,还是决定下楼转转。 听招待所人说,市里的文工团这几天在附近的商业区设了临时站点,要对外招收。 前世苏清荔学的就是艺术方面,她想去碰碰运气。 想到这里,苏清荔动作麻利地洗漱一下。 走在街道上,苏清荔只觉京市的空气都是新鲜的。 她边吃边看,很快就到了招待所说的地方。 “你好,我听说文工团正在招收文化兵,我来报名。” 走进文工团后,苏清荔径直走到负责招聘的大姐面前。 女人上下打量她一眼,见苏清荔身上穿的料子一般,说话也不像京市口音,于是撇了撇嘴,“高中毕业了吗?” 苏清荔点了点头。 傅大山和苏云如都很重视教育,她几年前就读完了高中。 只是现在高考还没开启,所以才没上大学。 女人就递过来一张表,“去那边把报表填了。” 苏清荔走到女人指的那间屋子里走去。 除她以外,见里面几十个女同志都在填着报表,苏清荔心中感叹,果然无论哪个时代,铁饭碗都不好端。 苏清荔转了一圈才找到个空位。 填写报名表时,她听到旁边有个穿着时髦的女同志,看着四周人群,正和她同伴吐槽。 “红英,你说这些外地来的烦不烦人,放着好好的家不要,非要背井离乡的过来跟我们抢位置,真当我们这里什么都收啊。” 第四章 那个名叫刘红英的女同志,从苏清荔过来时,就注意到了她。 眼看同伴林美香意有所指,她温柔笑笑,“好了,人大老远跑一趟也不容易,再说上面说了,这个职位需要公平竞争,各凭本事,没什么好抱怨的。” 话虽如此,但林美香还是低声抱怨,“你说上面的人也是,明知道这个位置是留给你的,偏还要整这些形式主义。” “嘘。”刘红英见她口无遮拦,忙拉住她,她是想从广播站调到这里,那样就能离心上人更近。 但这些,只能意会。 “怕什么,我说的都是认真的。” 而且,刘红英不着痕迹的朝苏清荔脸上看了一眼,她不认为自己会输给别人,“好了,别再说了。” 眼看她生气了,林美香才悻悻闭嘴。 可离开时,看向苏清荔的目光里,还是残存了些许敌意。 苏清荔对此习以为常,并没有放在心上。 回到招待所,苏清荔算着时间,这会儿苏云如该去村里的小卖铺买菜了,就拨通了电话。 “李婶,我妈在吗?” 小卖铺的李婶,看着苏云如刚好进门,心里惊讶于这对母女心灵默契,于是忙点头,“她在呢。” 苏云如一听是女儿打来的,忙放下买菜篮子跑过来。 “清荔啊,你去军区了没有?” 苏清荔原本是想问家里情况,没想到她一上来就问这个,当即有些心虚,“哈,我准备去呢。” 苏云如一听就知道她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顿时有些急了。 看旁边李婶一眼,她压低声音小声问,“你这孩子,妈临走前是怎么跟你说的?” “妈,”苏清荔有些无奈,“我能照顾好自己,” 然而苏云如见她那么排斥去军区,忽然想到什么: “是不是傅谨严那小子不让你去军区?你等着,我这就让你爸说他!” “妈!”苏清荔有些着急,刚想把人拦住,就听电话里传来李婶的声音,“清荔啊,你妈风风火火跑到家里,不知道干啥了,我就先挂了。” “好。” 苏清荔对她妈无可奈何,只得将希望寄托于她爸不会听她的。 可苏清荔低估了傅大山对苏云如的宠溺程度。 当天夜里,傅大山就又打来了电话,说傅谨严让她明天过去。 眼看避无可避,苏清荔只得同意,次日一早就搭上了前往军区的公交。 而另一边,傅谨严一想到苏清荔过来的首要目的就心烦不已。 恰好次日一早,上级把他叫了过去,说临时有项任务要他过去 傅谨严就把接人的事,交给了平日负责照顾他起居的王兵。 “营长,您妹妹长什么样?”王兵怕认错人,忙问他。 傅谨严想了想,苏清荔跟小时候模样应该不会有太多变化。 随口道:“矮矮胖胖的,就跟这上面的差不多。” 王兵好奇看过去,就见傅谨严指的地方,是过年时贴的钟馗。 “营长他妹这得磕碜成什么样啊?”王兵暗地里咂舌。 看营长五官就知道,他母亲一定是个大美人,难道说他妹是随了爹? 毕竟子像母,女像父嘛。 因着傅谨严甚少在军中提起家事,王兵也不知道傅谨严的父母早在几十年前,为了掩护战友撤退,一同牺牲在那场战役中。 而傅谨严也没作解释。 他叫上副官,一同执行任务去了。 两人开着吉普出来时,苏清荔也赶了过来。 副官见来人是她,当即十分激动地说,“营长,你看,她朝这边过来了,不会真是那位军属吧?” 闻言,傅谨严看着苏清荔穿着长裙,扎着两个麻花辫,表情乖的要命,心神微动。 “嗯。” 见他也认同,副官朝苏清荔的方向,嘿嘿傻笑起来。 傅谨严就问,“怎么,想谈恋爱了?” “倒也不是,”副官说,“只是想到每天一睁眼比战友苦哈哈的表情先看到,是这张脸,生活莫名有盼头了。” “瞧你那点出息。” 车子离开时,苏清荔正和门卫说话,因此并未认出车上的人。 “稍等。” 门卫得知苏清荔来意,就拨通了电话。 苏清荔一想到马上见到傅谨严,一颗心就跟油煎似的。 好在这时,门卫告诉她。 “傅营有事出去了,他安排了人带你过去,不过,”门外有些为难地说,“王兵没接电话,估计有事,要不你在这里等会儿?” 闻言,苏清荔松了口气。 当即对门卫笑盈盈地说:“没关系,我自己进去吧,你告诉我家属院在哪里就行。” 她可乖乖听话,去军区了。 傅谨严不在,苏女士可怪不了她。 想到这里,苏清荔朝家属院走去的脚步都轻快许多。 与此同时,刘红英的父亲在得知女儿报名文工团的事后,表情很是不悦,“你说说你,放着好好的播音员不干,偏要去那又苦又累的军区,怎么想的?” 刘江不知道女儿的心思,他妻子郑明珠却是一清二楚,“好了,她这么鬼迷心窍,还不是因为你手下那个傅谨严?当初还是你介绍他俩认识的,就别絮絮叨叨了。” 对于傅谨严,刘江无话可说。 是个正直、有能力的好青年。 也难怪刘红英只见一面就迷上了。 想到这里,刘江放缓语气,“那也不能不告知父母,就私自做决定,不过既然你报过名了,那就去试试,不过,要靠自己实力,知道吗?” 刘红英见他不再拦着自己,很是高兴,信心十足地说,“爸,你放心,我肯定不让你失望。” “去吧。”刘江摆摆手。 刘红英出来后立马联系林美香,“我好久没见谨严了,要不你陪我过去?”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和傅谨严朝夕相处,刘红英就恨不得立马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这份热情,即便到了军区,被人告知傅谨严不在时也未曾消退。 “那我去他住处看看吧。” 刘红英在此之前也经常出入傅谨严的住处。 而傅谨严也从未反对。 因此,门卫并未说什么,全然忘了告知她傅谨严的妹妹也在。 而另一边,苏清荔按着门卫指示,也成功摸到了傅谨严房间。 推开门后,她发现傅谨严的生活习惯还和之前一样。 除了必需品,什么都没有。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极简风。 苏清荔想到小时候自己去他房间,都被他毫不留情地赶出去后,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立马起了坏心思。 上去就是一阵乱翻。 让你小时候欺负我,今天我就收点利息! 正当苏清荔不亦乐乎时,却听耳边传来一道呵斥。 “你是谁?为什么闯到别人房间?” 第五章 苏清荔抬眸一看。 发现这人是她报名文工团时,坐她隔壁的。 林美香显然也认出了她。 见她沉默不语,还把房间弄的乱糟糟的,当即不客气说,“喂,我问你话呢,你是聋了吗?” 苏清荔懒懒看她一眼,“你又是谁?我为什么要理你?” 林美香被她不咸不淡的语气堵回来,脸色相当难看。 但想到刘红英,她底气十足地说,“站在你面前的是房间主人的女朋友,你说她有没有资格?” 刘红英虽不喜林美香拿她说事,但还是默认了傅谨严女朋友的说法。 闻言,苏清荔有些惊讶。 傅谨严有女朋友了? 她怎么没听傅大山提起过? 等等,要是傅谨严有女朋友,苏云如是不是就不能逼着她跟傅谨严相处了? 想到这里,苏清荔看着两人顺眼许多。 “我是他妹。” 听到这话,林美香心里泛起嘀咕。 “我怎么不知道傅谨严说过他有个这么漂亮的妹妹?” 说罢,她又将目光看向刘红英。 刘红英摇了摇头。 显然心里存着相同的困惑。 正当两人对此有些不知所措时,恰好王兵已经忙完手中的事,正打算去接苏清荔时,却听门卫说她去傅谨严住处了就忙赶了过来。 “呦,红英姐,你们也在呢。” 刘红英父亲是军区长官,又经常见她跟傅谨严见面,所以王兵对她也很熟悉。 “我来帮谨严收拾房间,”刘红英朝他笑笑,又道,“王兵,你到这里有什么事吗?” 王兵这才想起此行目的。 “啊,营长妹妹要来,就让我收拾出一间家属院给她住,这不刚忙完,欸,她人呢?” 王兵四周扫了一眼。 刘红英没想到苏清荔说的都是真的,表情有些沉默。 不由懊恼自己刚刚太冲动了。 刚要对苏清荔道歉,就听王兵满心疑惑地说,“说是今天过来啊,难道是等不及先离开了?” 刘红英忍不住问,“她不就在这呢?” 见她指着苏清荔,王兵睁大了眼睛。 “红英姐,这位女同志不是跟你们一块来的吗?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这下,轮到刘红英疑惑了。 林美香听到这话,好像是抓到什么把柄似的,大声道,“我就说她鬼鬼祟祟的,不似什么好人。” “偷闯到这里,还在傅营长房间里翻箱倒柜的,不会是别国派来的奸细吧?” 这话有点过了。 刘红英皱了皱眉。 但想到事关傅谨严,她并未出言阻止,反倒问,“这位女同志,你到这里有什么目的?还是说清楚为好。” 苏清荔有些无奈。 “我真是傅谨严他妹。” “不可能,”王兵率先出言反对,“傅队说了,他妹长得跟年画上的钟馗似的,怎么会这么好看?” 听到傅谨严在外人面前这么形容自己,苏清荔差点气死。 这人比小时候还要讨厌! 但气归气,苏清荔也不会任由别人往自己头上扣那么大的帽子。 “你看,我真没说谎。”她拿出口袋里的介绍信。 见上面清楚说了着苏清荔和傅谨严关系,王兵挠了挠头。 “傅营什么眼神?把这么漂亮的妹妹说成钟馗。” 苏清荔也是这么想的。 眼睛没用去捐了,祸害她干吗? 误会解除,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傅营让我把家属院收拾出来给你住,我带你过去吧?” 苏清荔有些犹豫。 她今天过来,只是想跟傅谨严说一声,她报文工团的事。 并没有打算住在这里。 但王兵却说,“住招待所多费钱啊,再说你一个女孩子也不安全,还是搬来吧。” 苏清荔想想也是。 反正傅谨严这几天又不在。 昨天她去报名文工团时,那里的工作人员也说过,笔试和面试都在离军区更近的地方。 要说方便,肯定还是这里。 “那麻烦你了。”苏清荔想清楚后,对着王兵甜甜一笑。 王兵被她这个明媚至极的笑容晃了一下,有些脸红的去拿她行李了。 而刘红英见快到了饭点,也想弥补刚刚对苏清荔的冒犯,于是上前邀请她。 “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不如我带你到处转转吧?” 苏清荔有些心动。 但想到面前这人是傅谨严女朋友,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用了,我下午还要整理东西。” 凡是跟傅谨严沾边的人或事,她都不想招惹。 更何况,苏清荔没错过刘红英刚看到自己时,眼底那抹不喜。 林美香没想到刘红英都主动示好了,苏清荔却半点也不领情。 当即愤愤不平道,“这人真是不知好赖,也不知道傅谨严那么好,却有个这样难缠的妹妹。” 刘红英看着苏清荔离开的背影,同样微微蹙眉。 “算了,既然谨严不在,咱们就回去吧。” 林美香还想说什么,但见刘红英已经走了,只好跟了上去。 而另一边,苏清荔跟在王兵身后,本以为他会带自己去连队的招待所。 毕竟她的情况,属于临时随军。 哪成想,王兵却直接将她领到一间宽敞的院子里。 看着这间厨房厕所,一应俱全的家属院,苏清荔试探着问:“我住这里?” 王兵看出她的疑惑。 解释道:“这间院子是傅营有次立功,上面特批,留给他成家用的,但傅营嫌浪费,就让给另外一个拖家带口的战友了。” “这不,前段时间那位营长被调走了,院子空下来,傅营就让我收拾一下说以后用得着。” 闻言,苏清荔了然点头。 看来傅谨严跟他女朋友感情不错,马上就要步入婚姻了。 那她就放心了。 而王兵带她收拾妥当后,就说,“要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眼看对方替自己忙上忙下的,苏清荔有些不好意思,就提出要请他吃饭。 但被王兵婉拒了。 此刻他心里只想把傅营妹妹是个大美女的八卦传出去。 “不用了,这都是我该做的,哦对了,”临走前,他还不忘跟苏清荔交代,“军区食堂需要刷饭卡,这是傅营备好的。” 苏清荔早上吃过饭了,这会儿倒是不饿,刚打算出门四处逛逛时,就见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妇女正一脸好奇地朝这边看来。 本着远亲不如近邻的道理,苏清荔率先朝对方笑笑,而后介绍自己,“你好,我是傅谨严的妹妹苏清荔,以后多多关照。” “哼,”那人面对苏清荔的示好,不仅不领情,反而冷哼一声,转身就将大门砰的关上了。 第六章 我也没得罪她啊 正当苏清荔为她的态度感到莫名其妙时,住在右侧的邻居王桂花端着衣服走了过来。 “别理她,这人有毛病。”她笑着拉住苏清荔,“你是傅营妹妹苏清荔吧?前两天就听说你要过来,今天总算见到本人了。” “你是......” 见苏清荔有些疑惑看着自己,王桂花主动介绍说,“我丈夫是刘铁军,跟你哥同级,他俩关系很要好,你要不嫌弃,也跟着叫我一声嫂子。” “嫂子,你进来吧。”见她手里还拿着东西,苏清荔忙把人迎了进来。 “这是我从老家带的果脯,你尝尝。” 王桂花倒也没跟她客气。 见她捏了几颗果脯,又喝了杯水,苏清荔这才问,“嫂子,刚那人是谁啊?” 王桂花进来,原本就是为了说这事,当即放下手里瓷缸,说,“她啊,叫张翠,丈夫陈立业原本是林大勇手下的副官,这不,前段时间林大勇被调走了,他就想要让老婆回老家,把两个孩子也带过来随军,哪成想,部队这次分的房子只有两间卧室,他们夫妻住一间,剩下那一间不够住,只能挤挤。” 所以,张翠看不惯她,是觉得自己抢了他们的房子? 认识到这点,苏清荔有些好笑。 先不说这间房子本来就是傅谨严立功得来的,再说就算没有她,等傅谨严结婚的时候,照样也会收回去。 跟她有什么关系? “这也太不讲理了。”苏清荔有些无语。 “谁说不是呢?”王桂花显然也看透这点,安慰苏清荔,“你住这里是应该的,别把外面的风言风语放在心上。” “嫂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要不是王桂花主动来说,她就真被蒙在鼓里了。 “嗨,你跟嫂子客气什么?”虽只见过一面,王桂花却很喜欢苏清荔,“没事的时候,多往嫂子家里坐坐。” 苏清荔送她到门外时,隔壁张翠正摔摔打打的朝丈夫抱怨。 “你说说你,待在部队那么久,就没想着多给自己争取争取?” “人傅谨严跟你是同级,怎么人妹妹一来,就能住那么大院子,咱家大丫十来岁了,却还得跟弟弟挤在一起,连换衣服的地方都没有?” “我能怎么办?”陈立业表情有些烦躁,“当初傅谨严为了完成部队给的任务,一条腿都被炸瘸了,上面也是怕他以后落下残疾影响婚姻,这才特批一间大院子。” “那也不能太厚此薄彼吧!”张翠想想还是觉得委屈,“这些年你不也兢兢业业的跟着林大勇吗?眼看他走了,也熬出头了,凭啥就因为那丫头过来,就挤在这里?我是咽不下这口气。” 在张翠心里,傅谨严对住哪里压根就不在意。 要是他妹妹没来,傅谨严肯定会看在他们一家四口的面子上,把房子让出来。 想到这里,张翠眸光一闪。 得想个办法,让那丫头打哪来回哪去。 苏清荔听到这边动静,却并未理会。 反正文工团工作下来后,她就会搬出去,这里的一切人和事都跟她没关系。 想通这点后,苏清荔摸了摸肚子。经过这一天的折腾,她早就饥肠辘辘了。 把门关好后,苏清荔就带上饭卡,朝着王兵说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 王兵也来到了食堂。 素有小喇叭称号的他,正对着战友大肆吹嘘傅营的妹妹是个不输刘红英的大美女。 眼看他说的有鼻子有眼。 同为后勤部的小李嗤笑一声,“得了,知道你一心想被调到傅营队里,但也犯不着这么拍他马屁。” “待在柳树沟那种地方,整天做农活,不被晒成煤炭就不错了,还如花似玉,不输刘红英,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整个军区谁不知道刘红英不仅家世好,还是军校的校花? 就算苏清荔是傅营妹妹,拿她跟刘红英比也算抬举她了。 闻言,围观的几人也笑着开口。 “是啊,要傅营他妹真这么漂亮,你干嘛不娶?不仅抱得美人归,还跟傅营亲上加亲,一举两得多好的事?” “哈哈,王兵,我可等着随礼呢,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被众人左一句右一句的质疑,王兵不怒反笑,“好啊,记住你们现在的嘴脸,等见到傅营他妹,可别哭着求我来介绍!” 听到这话,周围人笑意更浓。 正当他们打算再调侃王兵几句,却见王兵对着那位肌肤赛雪,五官精致的女同志说出苏清荔的名字时,都惊掉了下巴。 王兵看着身后直勾勾望着苏清荔的战友们,心里那叫一个解气。 小样,让你们刚刚嘲讽我,这下全部打脸了吧? 王兵十分得意,当即就要给苏清荔介绍菜品。 苏清荔原本还怕太麻烦他。 可王兵却说,“不麻烦,傅营走之前特意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 对于这话,苏清荔压根不信。 傅谨严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但面对王兵好意,她却并未揭穿。 眼看王兵跟这么个大美女相谈甚欢,远处几个战友有些坐不住了。 好不容易等到苏清荔吃完饭,就立刻围到王兵面前。 明里暗里询问王兵苏清荔是否单身? 王兵还记得刚刚这群人是怎么嘲讽自己的。 看着这群人将自己围得水泄不通,笑的一脸谄媚,不耐烦道:“我就负责接人,哪管得了这个?自己去问傅营!” 这群歪瓜裂枣,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自己哪配得上苏同志? 众人见从他这里打听不到消息,就把心思动到了知情人郑团那里。 郑团听到这话,觉得挺有意思,当天夜里就给傅谨严打去了电话。 “......”傅谨严搞清事情原委后,沉默半晌,“郑团,您没开玩笑?” 他实在没办法把这人和苏清荔联系到一起。 “哈哈哈,是不是真的,你回来看看不就知道了?怎么样?任务还顺利吗?” 傅谨严这边任务解决了。 之所以还没回去,是想着只要他不在,即便苏清荔再有手段也使不出去。 却没想到苏清荔这么不安分。 再这样下去,军区还不大乱? 想到这里,傅谨严说,“这边差不多了,明天应该就能回去。”听到这话,郑团点了点头,“把任务交给你,我是一向放心的,只是谨严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把找对象提上日程了。” 郑团这话说过很多次了。 以往傅谨严从未放在心上过,然而这次他却没像之前那样反驳。 第七章 脑海中浮现出那日在火车站见到的女同志。 也不知道她找到自己亲人了没。 郑团见他这样,当即明白了什么,哈哈一笑,“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不跟你说了。” 苏清荔还不知道自己就吃个饭的功夫,就被扣上不安分的标签。 此刻她正琢磨着,要去招待所一趟。 毕竟她行李还在那里呢。 于是这天下午,苏清荔找到王兵,“咱们这到火车站的车,都是几点出发?” “车?”王兵想了想,“早晚六点钟都有去火车站的大巴,不过你去那里干吗?” 苏清荔解释自己想买点生活用品。 “嗨,那你坐小周的车不就行了?”王兵说,“他下午刚好要到集市上买菜。” 小周是炊事班的炊事员,由于人手不够,所以也负责上外面采购。 他父母都在国营企业上班,为人踏实,管得又是厨房,油水最大的地方。 部队里很多姑娘都挺中意他。 只是小周这人看似随和,但却跟异性保持距离。 昨天却明里暗里的跟他打听苏清荔。 王兵看出他对苏清荔有好感,就顺水推舟一把。 苏清荔想了想,她留在招待所的东西挺多的,一个人是不太方便,就同意了。 小周得知自己要和苏清荔单独出门,高兴得耳根都红了。 回头我请你吃饭! 王兵看懂这小子的唇语后,笑了笑,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 而另一边,小周跟苏清荔出门时,就绞尽脑汁想着话题。 “苏同志,你平时没事的话都做什么?” “做什么?” 苏清荔想了想,傅大山和苏云如平时都很宠她,她平时除了唱歌,练练基本功外,基本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好像什么都不做。”她诚实回答道。 闻言,小周也没气馁。 又问:“那你有什么爱好吗?” “喜欢吃东西算吗?” 小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算。”他会做饭,苏清荔爱吃,何尝不是一种合适呢? 正当小周想入非非,就这个话题想跟苏清荔深入交流时,同住家属院的杨文花看到他后,热情迎了上来。 “小周,你这是要去哪儿?” 小周笑着点了点头,见苏清荔好奇看着对方,就主动开始介绍。 “清荔,这是杨大娘,她儿子叫杨立业,也在部队当兵。” “杨大娘,你好,我是清荔,是傅谨严的妹妹。” 杨文花这才注意到她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瞧见对方那张漂亮的脸,再看小周殷勤的态度,她心里咯噔一下。 半月前,杨文花的儿媳林芳刚生二胎,由于忙不过来,杨文花就让儿子杨立业把小女儿从乡下接了过来。 本想着让她搭把手,还能在这里找个婆家,一举两得。 杨文花就一直暗中挑着人选。 选来选去,就看上了家境殷实的小周。 前些日子,她也跟闺女提过这事,闺女虽羞涩,但杨文花却能从她眼神中读懂,她对小周是满意的。 原本就想这段时间跟小周父母说说两人婚事,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杨文花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看着小周,脸上笑得更加殷勤,“瞧你忙的,连自己这身衣服破了都不知道,不如上大娘家,我让春喜给你补补。” 春喜就是杨文花闺女。 小周摆了摆手,“不了,大娘,我下午还要送清荔去拿她的行李,就不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杨文花说,“你父母不在身边,一个大男人总有自己办不到的事,别跟大娘客气。” 然而话虽如此,小周态度却很坚决,“真不用。” 杨文花没了办法,只得眼睁睁看着他俩离去。 而经过刚刚这一茬,苏清荔像是看出什么。 一路上无论小周说什么,她表情都有些淡淡的。 见此,小周有些埋怨杨大娘,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清荔八成是误会了。 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话的来到了招待所。 苏清荔下车后,对着小周说:“你去采买东西吧,我上去收拾行李后,想去供销社买点东西,等会儿再去找你。” 小周本想帮她一起的,但看苏清荔脸上挂着疏离的笑,还是忍住了。 “好,那我去南边市场,那里离供销社很近。” 苏清荔去招待所后,先去前台一趟。 原本她以为自己会在这里住很长时间,就预缴一部分房费。 现在不住了,自然要退了。 她这次来,手里的钱除却明面上给的生活费外,傅大山和苏云如私下各自都又给她一部分零花钱。 搞得苏清荔啼笑皆非的同时又很感动。 看着眼前四处都是生机勃勃的京市,苏清荔暗中发誓,等她有钱了,也要买间大房子把他俩接来。 带着无尽的希望,苏清荔下了楼。 她告诉小周自己要去供销社买东西是假,看出他对自己有意思才是真。 现在苏清荔的首要目的,是通过文工团招聘,至于婚姻,暂时不在她考虑范围里。 提着行李下楼后,苏清荔琢磨着小周把东西置办完需要一段时间,就去了附近小吃摊。 前世她就在网上听人说豆汁挺有名的,一直想要尝试一下。 只是她家人总是担心她一个人外出不方便,苏清荔本想着工作后偷偷去。 谁知一场意外,让她当场殒命,再没了机会。 想到这里,苏清荔叹了口气。她上前,“老板,给我来碗豆汁。” “好嘞。” 小贩麻利端了一碗过来。 苏清荔喝了一口后,五官立刻皱成一团,刚刚沮丧的心情,被这难以形容,直冲天灵盖的味道一扫而空。 花钱买的。 苏清荔强忍扔进垃圾桶的冲动,自己劝着自己。 正当她慢慢品尝时,远处却传来吵吵嚷嚷的动静。 苏清荔循声望去,发现正有两拨人手中拿着扫帚铲子,大声对峙着什么。 “这是在干什么呢?” 苏清荔好奇地问。 卖豆汁小贩朝那边望了一眼,“嗨,能是因为什么?抢位置呗,毕竟摊位就那么多,来得早抢得到,晚了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挣钱。” “久而久之,都憋着一股子气,自然就打起来了呗。” 苏清荔闻言,沉默一瞬。 八零年属于改革初期,规则尚没有完整,人民骨子里还崇尚武力,要等到了政府划分位置才会好上一点。 都是为了生计。 苏清荔感叹着收回视线,余光却观察到角落里,一脸焦急,正疯狂朝着人群中挤过去的女人身上。 陈若没想到,自己不过买个糕点的功夫,原本乖乖待在自己身边的孩子就不见了。 “江衡!都让开,我孩子还在里面。” 第八章 陈若用尽力气呼喊着,但此刻众人都义愤填膺的争抢自己位置。 压根没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表情崩溃,疯狂找人的母亲。 眼看那个孩子被夹在人群中,好几次差点被人踩到,苏清荔的心立刻揪起来。 几乎想也不想就冲了上去。 然而她一人力量终究有限,不仅没把那孩子救出来,反而也被困在中间。 “这个摊位明明是我先来的,你们凭什么不让?” “我们祖祖辈辈都在这里卖东西,你来两天就成你的了?想得美,赶快给老子滚出去!不然要你好看!” “兄弟们,他们这就是欺负人,咱们不能忍!打他们!” 两班人马对峙愈演愈烈,眼看言语说服不了对方,竟纷纷拿出东西打了起来。 苏清荔一心抱住孩子往外走,一个不留神被旁边人推倒在地,脚腕传来一阵刺痛。 眼看就要被人踩成肉泥,苏清荔只得护住孩子,吓得双眼紧闭。 然而,令她始料未及的是,臆想中疼痛并未袭来。 苏清荔睁开眼,便见一道坚实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都散开!” 伴随一道破空声,人群终于安静下来。 傅谨严这才有空去看怀里的人。 今天他过来,原本任务结束后,陪着副官过来买些东西。 岂料却看见苏清荔不要命的往人群里冲。 “没事吧?” 苏清荔没想到救自己出来的人竟然是自己最讨厌的傅谨严,于是愣在原地。 而傅谨严见此,还以为她被吓坏了,于是关切地问。 “我没事。”苏清荔被他护在身下,感受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有些不自在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傅谨严闻言,怔了一下。 正疑惑她对自己好像很熟悉的模样,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赶来。 “清荔,你没事吧?” 小周买菜时,周围都在说这场骚乱,想到苏清荔要去的供销社离这里很近,担心她遇上,这才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 看到苏清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他焦急的扶住苏清荔的肩膀,“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苏清荔刚想说自己没事。 就听耳边传来傅谨严心头一跳,疑惑的问,“你叫她什么?” 小周对他突如其来的质问有些不解,但还是说,“清荔啊,怎么了傅营。” 这话犹如一盆冷水,朝着傅谨严浇了过来。 刹那间,所有的悸动和担心,全都一扫而空,取代的,则是他自己说不清的沉闷。 正当苏清荔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时,就听傅谨严说。 “你是白痴吗?” “我......”苏清荔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感到莫名其妙,但看到傅谨严的脸色,还是解释道: “我看这个孩子跟她妈妈走散了,一时着急这才......” 不等苏清荔说完,傅谨严就打断了她,“没事逞什么能?你知不知道刚刚我要是没赶到,后果有多严重?” 尽管苏清荔知道这话是真的,但还是忍不住出言讥讽,“按理说,我就应该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这孩子被人踩成肉泥对吗?” 哪知傅谨严却说,“你当别人都是吃干饭的?什么都不做?你的自作聪明,只会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 副官觉得这话有些重了,忙上前打圆场,“好了,这不也没事了?你就别唠叨清荔了。” 又对苏清荔解释,“刚刚你哥看到你出事,心里着急这才说话难听了点,别放在心上。” 苏清荔才不觉得他是担心自己。 分明是想找机会指责自己一顿。 这人还是这么令人讨厌,枉费她刚刚被救时,心里还有些感动。 现在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正当苏清荔独自生闷气时,那个孩子的母亲陈若过来了。 “谢谢,刚刚要不是你,我儿子就危险了,江衡,快给这个好心阿姨鞠一躬。” 苏清荔吓了一跳。 “不用不用,我这也是顺手,受不得这种大礼。” 苏清荔说罢,就要躲开这个礼。 然而刚走两步,脚腕就后知后觉出现一阵刺痛。 “嘶。” 小周这才注意到,她脚腕上的大片淤青,当即有些着急地说:“受这么重的伤,我带你去医院吧。” 副官见此也点头。 “女孩子家家,落下伤疤就不好了,这样,小周,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你带着清荔去医院吧。” “好。” 小周点头。 毫不犹豫地蹲下去。 “清荔,你腿脚不便,快上来,我背你。” 苏清荔表情有些犹豫。 这个年代,对男女关系虽然不像之前那样避之不及,但到底要保持距离。 不然就会被别人唾沫星子淹死。 这点苏清荔可太清楚了。 但…… 苏清荔尝试活动脚踝后,疼得五官都皱了起来 正当她左右为难时,傅谨严皱眉走了过来。 “上来!” 苏清荔虽不情愿,但显然没有比这个哥哥背她更好的选择了。 于是抿了抿唇,走上前。 但到底对他心有畏惧,苏清荔只敢虚虚搂着他的脖子,不敢有再多肢体接触。 傅谨严察觉到她的抗拒,冷声道:“你是想再摔一次?扶好!” 苏清荔撇了撇嘴,但怕疼占了上风,只好乖乖照做。 傅谨严手臂一抬,又往上拖了拖,确认她坐好后,这才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 小周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行为有多不妥。 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副官拦了下来。 “人家家事,你个外人掺和什么?快来帮我把闹事的人送到派出所去。” “哦。”小周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停了下来。 而傅谨严把苏清荔送到医院后,脚踝肿得老高。 医生简单检查后说:“你这伤势挺严重的,得把淤血揉开,不然恢复得更慢。” 苏清荔听到这话,一张俏脸皱得包子一样,“不能只贴个膏药吗?” 拜托,她脚踝不碰都疼,要是揉开不得要她老命? 傅谨严见此,冷笑一声。 这会儿倒是知道疼了,刚刚逞英雄怎么想不到呢? “不行。”医生打破苏清荔的幻想,“拿着这张方子去二楼医务室吧。” 苏清荔挣扎无果,只得照做。 到了医务室后,护士先是用酒精给她消了消毒。 揉脚踝时,尽管护士非常小心了,但苏清荔还是疼出了眼泪。 她神经天生比较发达,寻常人觉得可以忍受的疼痛到她身上会放大好几倍。 眼看这过程中,苏清荔快把嘴唇咬破,傅谨严目光沉了沉对护士说,“我来吧。” 第九章 他在部队训练,像这样的伤都是家常便饭。 时间久了,就有经验了。 “你行不行啊?”苏清荔见他要上手,有些慌乱地问。 傅谨严没吭声。 但却不容置喙按住她的脚轻轻揉了起来。 苏清荔只觉被他双手拂过的地方,疼痛慢慢消退了,就没再阻拦。 从医院出来后,天已经黑了。 而刘红英自从上次见到苏清荔后,不知为何,对她就十分在意。 这次从副官口中知道傅谨严带着苏清荔去医院后,就早早等到门外。 见两人出来后,刘红英做出焦急的表情: “我听说清荔受伤了,怎么样了?” 苏清荔有些意外她大老远跑一趟,但想到她和傅谨严的关系,就有些明白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 话虽如此,刘红英见她被傅谨严背着,姿势分外亲密,抿了抿唇,语气善解人意地说,“谨严,你累了一天,要不我来扶清荔吧。” “好啊。”苏清荔头一次看刘红英这么顺眼,当即挣扎着就要下来。 “别动!”傅谨严呵斥苏清荔一声,而后才对刘红英说,“她太重,你身子弱,万一让她伤着就不好了。” 苏清荔被他双标快要气吐血了。 放屁! 什么叫怕她把刘红英压坏了? 她一直有在做身材管理好不好! 听到这话,刘红英心中那点介意散开来。 来时的路上,她从副官口中得知,苏清荔不是傅谨严亲妹妹,而是他继母带过来的,心中还有点不舒服。 但见傅谨严这样关心自己,她放下心。 “清荔,这几天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就告诉我,我来帮你。” 苏清荔没把这番客套话放在心上。 傅谨严却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你工作的地方离军区那么远,来回跑太麻烦了。” 刘红英却笑着说:“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你,我打算把广播员工作辞了换个工作。” 说到这,她看了一眼苏清荔。 “说起来,我和清荔还很有缘呢,都去报了文工团。” 傅谨严眉头皱得更紧。 “你也报名文工团了?” 苏清荔点了点头。 刚想说自己找到工作就会搬出去。 就听傅谨严毫不犹豫地说:“取消,这份工作不适合你。” 闻言,苏清荔立刻睁大眼睛。 “为什么?” “你有几斤几两,我看得清楚,与其考不上自取其辱,还不如主动放弃留些颜面。”傅谨严皱着眉说。 苏清荔看着脸色同样震惊的刘红英,被气笑了。 不就是想让她退出,好给刘红英让路吗? 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 眼看马上到了住的地方,苏清荔跳了下来。 “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罢,就单脚跳离开了。 刘红英也没想到傅谨严会为了自己,直接选择让苏清荔放弃。 她心里说不高兴是假的。 但想想还是说:“谨严,清荔她毕竟还小,也别对她那么苛刻。” 傅谨严看着苏清荔,没说话。 但眉头从始至终都没舒展。 苏清荔回到房间后,怎么想都气。 可以的话,她真想赶快去参加文工团考试,好离开这里。 但看着肿得老高的脚,她满腔冲动又退了下去。 接下来日子,苏清荔都没怎么出门。 每天就是学习文工团一些知识。 自从那天傅谨严说她以后,她心里就憋着一股劲儿。 非要考上文工团不成。 这天,隔壁王嫂子照样过来送饭。 傅谨严那天起就不见了踪影,倒是刘红英没少过来刷存在感。 可都被苏清荔礼貌劝退了。 所以,这照顾苏清荔的事,就落在跟傅谨严关系不错的邻居王嫂子身上了。 不过,苏清荔没让人白出力,而是按照市场价支付了工资。 刚开始,王嫂子还推脱不要。 是傅谨严出面,她才收下的。 王桂花为人勤恳,照顾苏清荔很用心,平时经常给她变花样的做饭。 “清荔,嫂子今天给你做了猪蹄汤,都说吃啥补啥,你这脚也快好了吧?” 王桂花端着一碗猪蹄汤,脸上洋溢着笑,走到苏清荔身边坐下。 苏清荔老早就闻到了香味,边拿出筷子,还不忘夸奖王桂花,“是啊,要不是嫂子你做饭这么好吃,我哪能好的这么快?” 王桂花经过这几天相处,只觉苏清荔落落大方,哪哪都合她的心意,嗔怪道,“就你嘴甜,快点吃吧。” 看着苏清荔吃的正香,王桂花说:“诶,对了,你不是报名那个文工团了?我听说要笔试了,这次参加的人还有不少干部子弟呢,刘团长家的闺女刘红英就是。” 苏清荔喝了口水。 心中明白,刘红英是奔着傅谨严来的。 提及她,王桂花脸上露出真情实意的敬佩,“说起这个小姑娘,确实挺厉害的。” “我听说,当年在学校时,她就是出了名的品学兼优,人长得还漂亮,刚出大学,就当上了国企里的播音员,虽然不知道为啥,她放着好好的播音员不当,非要来文工团,但是清荔你要想进文工团,可不容易啊!” 苏清荔冲她笑笑,“嫂子,我尽力。” 而另一边,刘红英同样也在为这次文工团考试做准备。 “红英,你这支舞都练了十几遍了,歇歇吧。” 舞蹈室里,林美香正陪着刘红英练习。 如今天气太热,见刘红英满头大汗,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林美香有些担忧地劝她。 然而刘红英却笑着摇了摇头,“美香,你不知道谨严前几天主动维护我,我有多高兴,所以考上文工团,我势在必行,你就别劝我了。” 林美香显然从刘红英口中听说了那天的事。 想到苏清荔,她撇了撇嘴,“要我说,你用不着这么紧张,那天傅谨严不是说了吗?以苏清荔的能力,估计连笔试都过不了。” 话虽如此,刘红英却不想自己有一点出错的可能。 “美香,你要是累了,就别陪我了,回去休息吧。” 林美香见她坚持,也不好再劝,只得拿起包包朝门外走去,“那我去外面逛逛。” 刘红英点了点头。 等林美香走后,刘红英又把刚刚的舞蹈练习了一遍。 中途,她实在体力不支,就拿起杯子,打算到外面接些热水来喝。 热水房离她所在的舞蹈室有些距离。 刘红英走过去时,却突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第十章 苏清荔把文工团笔试的内容看完后,闲来无事,就打算去附近的舞蹈室练练基本功。 她脚现在虽然还时不时有些痛,但只要小心点,就没什么大碍。 苏清荔前世曾是某大的舞蹈生,大学毕业后,就被一个著名的歌舞团看中。 穿来后,身体虽不及前世那般柔韧,但好在硬件过关,属于手长脚长的那种。 所以苏清荔几乎没废什么功夫,就轻松回到了从前的状态。 热身完毕后,苏清荔挑了一首相对舒缓的古典舞。 她换上舞蹈服,宽大的水袖更显得腰肢盈盈一握,再配上优美的舞姿,只觉她神色愈发明媚张扬。 刘红英看着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即便她不想承认,可要论舞蹈方面,苏清荔能力的确在她之上。 要是文工团没录取她,谨严会不会感到失望? 刘红英皱起眉。 “红英,你怎么了?” 林美香刚回来,就见她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 刘红英想了想,还是说,“美香,你觉得谨严让苏清荔别去参加文工团考试,是觉得她实力不行,还是不想让她跟我争?” 林美香睁大眼睛,“红英,你在说什么呢?苏清荔那个乡下丫头,压根就接触不到这些,傅谨严怎么可能会觉得你比不上她?” 虽然苏清荔长得一副狐媚子长相,但文工团首要目的,是唱跳俱佳,苏清荔那点比得上有基础的刘红英? 话虽如此,可刘红英想起刚刚那幕,一向自信的她,心里却产生一点不确定。 “可能是我想多了。”刘红英到底没说出来,只是暗暗决定,要把每天训练的时间增加。 而另一边,小周自从那日跟苏清荔去拿行李回来后,就一心想要跟她解释一下。 他跟杨文花的闺女真的没啥。 无奈苏清荔这段时间要养伤,压根没出过门。 小周一个男同志,也不好上女同志家里说。 这一拖,就拖到了今天。 苏清荔练完基本功后,就坐着大巴回了军区。 刚要进院子里,就被小周堵了个正着。 “清荔,你有事吗?我有话要对你说。” 苏清荔想着那日情景,不是很想听,但见小周俨然一副不罢休的模样,只得说,“什么事?” 小周看着她淡漠的脸,不知为何,到嘴边的话语,却没了勇气。 “我......”正当他支支吾吾时,恰巧碰到住在苏清荔隔壁的张翠嫂子,“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伤怎么样了,既然没事,我就放心先回去了。” 说罢,就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苏清荔:...... 莫名其妙的。 小周走远后,有些烦躁的拍了拍自己。 好不容易有了跟苏同志相处的机会,他就这么浪费了。 下次再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正当小周懊恼自己刚刚的表现时,恰好碰到傅谨严。 傅谨严自那日跟苏清荔吵了一架后,心里就十分憋闷的不想回家。 恰好郑团看他闲来无事,就让他去训练新兵。 傅谨严索性就住在那里。 这一去就是半个月。 好不容易结束,回家的路上,就看到小周垂头丧气,从家属院出来了。 傅谨严想起那日他和苏清荔亲近地站在一起,眉头不由一拧, 脚下顿时如同生风一般。 就在傅谨严目不斜视地过去时,却被小周叫住。 “傅营。” 傅谨严停下来。 “有事?” 小周有些不好意思,“清荔好像心情不太好,是不是脚还疼呢?我那里有上好的药膏,您能转告她一声吗?” 说这话时,他脸上浮现出忐忑,又羞涩的表情。 傅谨严冷声道:“苏清荔毕竟是女同志,跟异性交往过甚不好,这种话,以后别再说了。” 说罢,他离开了。 留下小周呆愣的站在原地。 傅营的意思,是要他离苏清荔远点吗? 意识到这点,小周的脸慢慢垂了下去。 傅谨严打发走小周后,回家的路上,表情很是冰冷。 苏清荔前几天还对小周青睐有加,之所以变化这么大,怕是又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 想到这里,傅谨严表情划过一丝厌恶。 他倒要看看,她会有什么手段。 苏清荔回到家后,只觉身上黏腻的厉害。 就去厨房烧了热水,打算擦洗一下身体。 因院子里没洗浴间,所以苏清荔都是在自己房间洗。 想着最近都是她一个人在家,苏清荔并未把门反锁。 而是把热水提过来后,就直接褪下衣服,舒舒服服在大盆里泡了个热水澡。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苏清荔觉得洗的差不多了。 就拿起一旁的浴袍。 岂料这时,屋外却传来一道脚步声。 苏清荔心中一惊。 难道屋子里进贼了? 就在她手忙脚乱用浴巾把自己裹住时。 就见傅谨严脸色如冰般进了门。 他过来原本是想警告苏清荔,让她少动那些歪心思。 哪知话还未出口。 就见苏清荔一双秋水凝眸睁得老大。 湿漉漉的水汽,从她乌黑发亮的头发滑落,而后顺着娇媚的脸颊,落入深不见底的沟壑当中。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苏清荔没想到,半个月都未曾踏入家门的傅谨严会在她洗澡时突然出现。 想到自己衣不寸缕,苏清荔慌忙朝后退去。 岂料太过匆忙,全然没注意到脚下那块香皂。 “啊!” 见她就要倒下,傅谨严顾不上多想。 一把将人捞在怀里。 苏清荔吓得惊魂未定。 一双手紧紧抱住傅谨严。 傅谨严感受着怀中少女散发阵阵馨香,身体僵硬了一瞬。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如同摸到烫手山芋一样,立刻把苏清荔推了出去。 苏清荔脚伤还没好,被他这么一推,差点再次摔倒。 刚要质问傅谨严为什么要那么做,就听傅谨严问。 “这就是你的计划?” 傅谨严看着苏清荔,眼神如同寒潭般深不见底。 “什么?”苏清荔皱眉。 今天一个两个怎么都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然而傅谨严却说:“你知道我在躲你,所以搞这一出戏,好逼我娶你对吗?苏清荔,你手段还和十几年前一样幼稚。” 苏清荔愣了一下。 看着傅谨严包含厌恶的目光。 她反应过来。 “傅谨严,你要是有被害妄想症,就去治病好吗?” “你冲到我房间,偷看我洗澡,却说是我冤枉你?自己说出来不觉得可笑?” 第十一章 她说话时,浴巾有些松了。 看着那露出大片春光,傅谨严眼睛狠狠一闭,紧接着,就头也不回离开了。 “有病!” 苏清荔骂道。 把身体重新擦干净,苏清荔躺在床上。 心里期盼笔试的那天快点到来。 不然她怕自己对傅谨严起了杀心。 而另一边,傅谨严从院子里出来后,就径直去了部队的洗澡堂。 足足冲了半小时的冷水澡,可心里那抹燥意却依旧没有下去。 见此,他暗骂一声。 出来后,恰巧碰到也来洗澡的副官。 “怎么了?”副官见他一脑门官司的模样,不由得问:“谁惹你了?” 傅谨严没正面回答。 而是说,“你告诉小周,让他离苏清荔远点。” 副官坏笑,“不想让他当你妹夫?成啊,你看我怎么样?” 啪! 傅谨严面无表情把手里的毛巾扔他脸上。 “......”副官深吸一口气,劝自己,殴打上级要记大过,他还年轻,好好的前途可不能到此为止。 到了第二天,副官找到小周。 尽管他语气足够委婉,但小周却还是表情失落。 “我知道了。” 副官见此,拍拍他的肩。 “傅营也是为了你好。” 这段时间,他跟在傅营身边,或多或少也知道傅谨严在顾及什么。 虽然他看着苏清荔,觉得对方压根不像传言那样,但人都会伪装。 现在阻止小周,总比以后他知道真相更好一些。 而另一边,杨文花自从那天看见小周跟苏清荔走到一起,心中就烦躁无比。 这天,她看着整日只知道待在家里缝缝补补的女儿,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说你,整天憋在家里,怎么能跟小周培养感情?” 杨春喜正给小侄子做虎头鞋,闻言表情有些委屈,“妈。我也找过小周,可他跟我说不两句就说要回去忙,我总不能耽误他工作吧?” 杨文花看着她,觉得问题也不在她身上。 “都怪苏清荔,要不是她整天端着一副狐媚子模样,在老爷们面前晃荡,小周哪能看不到你?” 杨春喜想了想,“苏清荔可是傅营妹妹,凭着他哥,想找什么样的没有,不能看上小周吧?” 杨文花点了点杨春喜的头,“她哥再出息,跟她有啥关系?说到底不还是乡下来的泥腿子?” “小周家世工作样样出挑,她哪见过?可不得扒着不放呢。” 杨春喜吐了吐舌头。 很想说她也是乡下来的泥腿子。 但看杨文花脸色难看,就又咽了回去。 “不行,我可不能继续坐以待毙。”杨文花拿起衣服,去外面,打算打听一下。 杨春喜心里倒没那么介意。 她哥嫂都是厚道人,只要她帮着照看小侄子,就能有吃有喝的。 还能从买菜钱里留点零花买衣服。 不比嫁人舒服多了? 但这话她只能在心里想想,毕竟杨文花一向强势,要知道她这么不求上进,肯定会骂她。 杨文花端着衣服,来到了水池边。 “文花,你来洗衣服啊!” 几个同在家属院的军属看到她,都上去打招呼。 要换做平时,杨文花肯定要跟她们闲聊一会儿的。 可今天,她心里想着闺女的事,只勉强笑了笑。 就简单说了声:“是啊,今天天气不错,把换季该穿的衣服洗洗。”就独自呆在角落里 往常这个时间,炊事办的人就该来洗菜了。 小周也在其中。 可今天杨文花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他人影。 “诶,小周怎么没来?” 杨文花问炊事办小李。 小李,“哦,他啊,从昨晚就怪怪的,估计是生病了吧?” 杨文花精神一振。 生病好啊! 这么大个小伙子,又毛手毛脚的,哪能照顾好自己? 是时候让春喜过去了。 正当杨文花喜滋滋的在内心盘算时,却见张翠走了过来。 听到小李的话,她撇了撇嘴。 “什么生病,我看是跟人聊天流连忘返的没精神吧?” 杨文花不解其意,“啥意思?” 张翠心里还存着被苏清荔抢走房子的憋屈。 见杨文花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就把那天的事添油加醋的说给她听。 她掌柜说了不让自己针对傅营妹妹,怕他记在心里。 可没说过不让其他人去。 张翠最近没少见杨文花带着闺女往小周身边凑。 要她知道苏清荔有意勾引小周,还不得炸了? 果然,听到这话,杨文花表情难看起来。 “嫂子,我可听说这次苏清荔过来随军,就是因为老抢别人对象,作风不正,在村里呆不下去,小周年纪轻轻的,把持不住挺正常,可你跟他关系不错,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犯错啊!” 杨文花,“我就知道她不简单,行了妹子,嫂子改天再谢你。” 见杨文花怒火中烧,端起衣服就朝家属院方向跑去。 张翠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慢悠悠跟过去看戏。 “苏清荔,你给我出来!” 杨文花杀过来时,苏清荔正在压腿。 见她过来,上前问:“婶子,有事吗?” 杨文花见她光天化日也不忘穿着修身的衣服搔首弄姿,当即冷笑一声,“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到底给小周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整天在家茶不思饭不香?” 苏清荔站起身来。 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婶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杨文花,“别装蒜了,整个军区谁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过来随军的?祸害完家里还嫌不够吗?” 苏清荔还以为她是害怕郑瑞闲追到这里,搅的大家不得安宁。 于是解释道:“有我哥在,谁敢乱来?” 然而这句话落在杨文花耳中,却成了苏清荔仗着她哥,所以不怕任何人。 当即就红了眼。 “即便你哥是营长,但你破坏别人婚姻,也别想轻飘飘揭过去。。” 听到这话,那些不明所以的军属反应过来。 “文花,你说苏清荔破坏别人婚姻,难道是我想的那样?” “不可能吧?我看这段时间,这小姑娘本本分分的,也没见跟谁走得近啊?难道还有我不知道的啥事?” “杨文花刚才是不是提了小周?前几天好像确实看到他和苏清荔在一起来着,难道是春喜跟小周谈恋爱,又被苏清荔插足了?” 眼看众人议论纷纷。 苏清荔眼神逐渐严肃起来。 “杨婶子,你最好说清楚,我到底插足谁的婚姻了?” 第十二章 “当然是我女儿的!”杨文花恶狠狠的说,“你明知道她正在和小周交往,却三番两次的往她面前凑,不是破坏别人婚姻是什么?” 苏清荔望着她信誓旦旦的模样,轻笑一声,“先不说小周是单身,就说我三番两次跟他见面,那又怎样?我是跟他打情骂俏了?还是有任何逾距?都没有,那都是男未婚女未嫁,就许你女儿往别人面前凑?婶子,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听到苏清荔这话,周围几个年轻的嫂子点了点头,颇为认可。 “确实,我看他俩出去都规规矩矩地,也没啥不妥,再说部队也都鼓励军人大胆追求感情,早日成家立业,出任务也没后顾之忧了不是,犯不着上纲上线的。” “没错,你说的对。” 见众人纷纷应和,杨文花却狠狠啐道,“谁说小周是单身了?前几天我去过他家,他父母对我家春喜喜欢的不得了,还说找个时间两家人见个面,好把事情定下来。” 早在前几天,杨文花为了防止自己看上的女婿被人抢走,就四处打听到小周父母那里。 想先让闺女博得小周父母欢心,这样,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就算小周心里不愿意,也只能同意。 哪知事情才刚进展到一半,就听到小周又去见苏清荔了。 杨文花坐不住,这才提起把消息放了出来。 苏清荔还真不知道这点。 即使知道,她也自问无愧于心。 小周是对她有意思,可那是他的事。 苏清荔一没有接受,二也没有给他任何希望。 小周不喜欢杨文花闺女,凭什么来质问她? 苏清荔想起在柳树沟时,也是这样。 明明是那些人非要往她面前凑,可没人说他们,只会说苏清荔主动勾引。 苏清荔本以为到了军区就会摆脱,可换个地方,还是这样。 想到这里,苏清荔看向杨文花的表情带着一丝不耐。 “婶子,我把话说清楚,我跟小周没有任何关系,你不信去问他好了,我还有事,请你们离开。” 见她直接下了逐客令,杨文花心中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 而躲在暗处看戏的张翠,见时机成熟,立刻开始撺掇杨文花 “漂亮话谁都会说,可有几个人是真做到的,除非你立字据,再有这样的情况,就离开军区。” 这话一出,杨文花眼睛一亮。 “对,立字据。” 苏清荔听到这话,目光锐利起来。 她刚还纳闷杨文花怎么知道小周来找自己了。 原来是张翠告诉她的。 只是她跟这人无冤无仇,为什么要针对她? 苏清荔猛然想起王桂花的话。 反应过来。 原来张翠打的是她离开后,把院子拿回去的主意。 呵。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只是,她找错人了! 苏清荔才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当即高声道,“张嫂子,我知道你见我住你隔壁,就觉得是我抢了你闺女的房间,可这件事是上级领导安排的,你有问题去找他。” “在杨婶子面前挑唆,知道的以为你打抱不平,不知道的还当为了一己私欲,就胡乱攀咬其他军属呢,到时候告到郑团那里呢。” 张翠没想到苏清荔就这么大刺刺把事情说了出来,望着别人目光干笑一声,“你胡说什么呢?” “我可什么都没做。” “做没做的,等小周过来就知道了,”苏清荔笑笑,又将目光移向杨文花,“我已经通知了小周让他过来一趟,一会儿就能证明我的清白,至于......杨婶,你今天在我这里大闹了一通,想过后果吗?” 杨文花听到小周过来,表情有些心虚,但想到这件事小周父母知情,怪不得她,就又强硬起来。 “什么后果?” “你声势浩大带人闯进来,又抹黑我的形象,待会儿要是我证明自己清白,你不会这事我就不计较了吧?” 杨文花目光闪了闪。 显然想到苏清荔要找上级告状那一幕来。 “我......” 正当她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时,却听张翠暗戳戳说:“杨婶,你现在让步,就中了这丫头的计了,那天她和小周在一起,我亲眼看到,你可别被她吓唬住了。” 杨文花神色平静下来。 心想大不了就跟苏清荔道歉,有什么了不起的? 苏清荔见她铁了心要把事情闹大,也不再多说。 而是静静看着好戏。 而另一边,王桂花也找到小周住的地方。 “什么?你说杨婶污蔑我和苏清荔有不正当关系?这怎么可能?” 小周得知这事后,表情慌张不已。 他明明跟杨婶说清楚了,他不喜欢春喜。 怎么会闹到这步? 王桂花一言难尽地说,“说是你父母那边已经同意你和春喜的婚事,就等你点头呢。” 小周一听便知,肯定是杨文花哄骗他父母的。 他父母待人宽厚,但在感情方面还是很尊重他。 一定是杨文花上门跟他父母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这才误会的。 想到这里,小周匆忙穿上鞋,“嫂子,我找我父母问明情况就过去。” 王桂花见他心里有章程,倒是没那么着急了。 就按着苏清荔说的,又去了郑团那里。 郑团听到家属院闹出这些动静后,皱眉道:“带我过去看看。” 两人走到家属院时,小周也问清事情缘由。 得知这事确实是杨文花先告诉他父母,春喜常常给他缝补衣服,小周也经常去找春喜聊天。 一来二去的,小周父母就觉得他俩生出情谊,只是脸皮薄都不想捅破。 就提出要来杨家提亲。 如今得知真相后,两人很是气愤。 “这母女怎么这样?这不是耽误人姑娘的清白吗?周详,你可得好好跟人解释。” “妈。我会的。”小周压根想不到,会因为自己给苏清荔惹那么多麻烦。 挂完电话后,他立刻赶往家属院。 彼时杨文花还在咄咄逼人,说着自己独自带大一双儿女有多辛苦。 好不容易儿子成家,女儿又有了亲事。 却被苏清荔破坏了。 随着时间推移,众人看向苏清荔的目光也越来越厌恶。 而就在这时。 小周过来了。 “婶子,你说这话都不心虚吗?” 眼看自己心上人被千夫所指,饶是小周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了。 他上前,目光紧紧盯住杨文花,“我父母都跟我说了。” 第十三章 “是你告诉他们,我在和春喜谈恋爱,他们这才提出提亲。” “你误导他们在先,又来找苏同志的麻烦,难道不觉得亏心吗?” 杨文花当然不觉得。 甚至还认为小周再执迷不悟。 “小周,她没来之前,你对春喜不是这样的,那时你俩说说笑笑聊天多好啊?是她!”杨文花指着苏清荔,“是她蛊惑了你对吗?不然你怎么会对春喜避之不及?” 小周深吸一口气。 “我对春喜从始至终都是像对妹妹那样,如果让你们误会,我向你们道歉,但话我说的很明白。” “我单方面喜欢苏同志是不假,但她一直都不知道,也没有对我释放任何暧昧的信号,请你向苏同志道歉,并且以后不要再提。” 杨文花张大嘴巴。 “小周,你......”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向来都是笑盈盈的小周会语气严厉地指责她,还把所有事揽到自己身上,就为了把苏清荔摘干净。 他就这么喜欢苏清荔? 就当杨文花为女儿感到不值时,春喜跑了过来,她真没想到妈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若早知如此,她该跟杨文花说清楚的。 “妈,”她上前,拉住杨文花,“快跟苏清荔道歉,咱们回家。” 看着四周围观的军属,春喜生怕杨文花把事情进一步闹大。 到那时,她家就跟傅营结仇了。 就劝杨文花。 哪知杨文花却甩开她的手。 “道什么谦?我没错!” 见此,春喜看向苏清荔,“姐,我知道不管你的事,我妈她这人就爱钻牛角尖,你别跟他计较行不?” 苏清荔静静看着她。 “不行。” 春喜闻言,眼睛盛满哀求。 “清荔姐......” 苏清荔没有看她。 刚才她给过杨文花机会,可她没珍惜。 反而变本加厉。 若每次她都这么忍让,以后谁还把她当回事? 苏清荔之前不计较别人的嘲讽,是想着迟早要搬出去。 但这不代表她是软柿子。 “哈,她不要道歉,那还想怎么样?”杨文花见此,表情很是轻蔑,“难道要把我赶出去?” 这话一出,张翠也冷哼一声。 都觉得苏清荔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苏清荔把目光看向人群中,那个五十多岁,肩上两杠两星的男人。 “郑团,她俩借着莫须有的罪名,对我已经产生精神方面的影响,我要求组织对她们严肃处理。” 听到这话,周围人有些奇怪。 “啥叫精神损失?” “不知道啊,从来没听说过。” 郑团倒是没想到她还懂这个。 精神损失这个说法是从国外流传的。 只要被害人姓名,肖像,名誉受到影响,都能合理要求对方赔偿。 前段时间,国内刚刚把这条并入民法典中。 “......” 见郑团沉默不语。 一旁杨文花有些着急,“什么精神损失,我从来没听说过,你想拿这个讹我,郑团哪会同意?” 张翠也冷笑一声。 “到底是乡下人满嘴胡诌,以为说个晦涩的词语,别人就能被你唬住?做梦吧。” 被她俩嘲讽,苏清荔也不着急。 而是再次询问郑团,“郑团,您应该懂我是什么意思,要是不懂的话,也没什么关系,毕竟我除了军属,也是公民,有权利向外界寻求帮助。” “嗯......”郑团沉吟片刻,“苏同志确实受到伤害,但念在两人是初犯,就公开道歉,外加一百块精神损失费,你觉得怎么样?” 郑团没争取那两人意见。 而是用警告的眼神看着杨文花儿子和张翠丈夫。 杨立业和陈铁军刚刚赶来的路上,已经知道此事是自家人犯错在先。 见郑团发话,忙点了点头。 “郑团!” 杨文花和张翠则睁大眼睛。 怎么也想不通,郑团会真的同意这种荒谬的说法。 当即尖声道,“我道歉就好了,凭什么给她钱!” “是啊。这不公平!” 就在两人深感不公,要上去理论时,却被双方家人拦了下来。 “好了,妈!还嫌不够给我丢人?我接你过来是享福的,不是让你整天跟人找事,你要是再这样,就带着我妹回乡下去!” 杨文花,“铁军,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对我?” 杨铁军皱眉。 同样想不通,他印象里精明能干的母亲,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反正话我说过了,你要是不听,那我也没办法,你不想我,也想想小妹,她跟小周是怎么也成不了了,继续闹下去,谁还会娶她?” 杨文花看着周围。 往日对她笑嘻嘻的几个姐妹,现在目光对她避之不及。 曾经见到她,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年轻后生,看向她的目光却带着不可理喻。 跟儿子要好的几个战友,看向她们的目光也带着几分疏离。 杨文花猛地打个激灵。 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举动有多过分。 “儿子,我是不是跟你惹祸了?”一想到自己刚刚叫板的人里还有郑团,杨文花表情有些惶恐。 后知后觉的懊悔起来。 “不关你的事,”杨铁军看向一旁的张翠,目光冷厉,他对母亲很了解,杨文花虽然嘴上泼辣,但若没人在旁边怂恿,压根不会闹出这么大动静,若把错比成十份,顶多也就四成,而剩下那六成...... 杨铁军虽然没说话。 但心里却给张翠记了一笔。 陈立业显然看出这点。 表情立刻难看起来。 “回家!”他拽住张翠,朝家走去。 “你干吗?”张翠还想跟人理论,刚想甩开陈立业的手,却被他死死拽住,“你拽疼我了!” 张翠就这么被他拽到家里。 看着发红的手臂,她气急道,“你是不是有病,刚郑团明显是偏向苏清荔,为什么不让我说...” “够了!”眼看她还在喋喋不休,陈立业无比头疼,“你是非想把我的工作搞黄心里才好受吗?” 张翠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姓陈的,我这么做是为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张翠气得面红耳赤。 见她这样,陈立业很心累。 “你是为了这个家?你是为了自己的虚荣心吧?” “是,咱们分到的房子是不大,可把隔壁屋子隔开,两个孩子就真的住不下吗?” “我告诉你没?不要得罪傅营,他比我年轻,还得郑团重用,你倒好,直接在郑团那里大喊大叫,想过这话传出去,郑团怎么看吗? 第十四章 “我......”张翠有些语塞,“那你说怎么办?要不你去找傅谨严道歉?他是苏清荔哥哥,只要他不计较,苏清荔应该会听。” 陈立业觉得这算个办法。 “行。” 二人打定主意后,陈立业就去了新兵营。 苏清荔听说后,冷笑一声。 这是在她这里吃瘪,就打算另辟蹊径? 想的美。 在苏清荔心里,傅谨严肯定会顾及战友情,而选择息事宁人。 但她不会同意。 大不了以后不在军区待了。 觉得傅谨严会顾及战友情,而选择息事宁人的还有陈立业。 毕竟在他看来,张翠虽然说了苏清荔两句,但到底不痛不痒的。 可他和傅谨严这么多年交情却是实打实的。 傅谨严犯不着为这事跟他翻脸。 可就当陈立业提着几瓶水果罐头,找到傅谨严说了这事时,结果却大失所望。 “既然郑团已经下了结论,照做就好,我很忙,没兴趣把官司再判一遍。” 傅谨严的话,压根没留一点余地。 陈立业脸色顿时铁青。 可碍于这事确实是他们先理亏,只得咬牙应下。 于是这天下午,苏清荔收到精神抚恤金,以及两人的公开道歉时,还有些懵。 显然没想到傅谨严竟然站在她这边。 真是太稀奇了。 “我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给苏同志带来困扰,所以郑重向她道歉。” 等张翠和杨文花把道歉信念完后,郑团来到苏清荔面前,“小苏,你对处理结果满意吗?” 苏清荔摸着口袋里热乎的二百块,眼睛弯起来。 她正愁身上钱花得差不多了,有人给她送钱,当然满意了。 见此,郑团点了点头。 此事算告一段落。 只是张翠从广播站离开时,看向苏清荔的目光中带着不甘。 苏清荔权当没看见。 有了钱后,她第一时间来到王桂花家里。 “嫂子,你跟小虎都别做饭了,我请你们到国营饭店吃。” 王桂花听到这话,忙摆手拒绝,“去哪里多浪费?嫂子在家里做点得了。” “妈,我想去。”话音刚落,王桂花儿子小虎就拉了拉她的衣服,眼神里满是对美食的渴望。 “你这孩子......”王桂花正要说她。 就听苏清荔笑道,“嫂子,反正这钱又不是我出的,你就别心疼了,就当庆祝我洗清冤屈,带着小虎去吧。” 王桂花看了看一脸真诚的苏清荔,又看馋得直流口水的小虎,“行,嫂子今天也沾沾光。” 听到她同意,苏清荔和小虎都欢呼一声。 简单收拾下,几人就出发了。 因离军区不远处就有一家国营饭店,她们就没坐车,而是一路有说有笑的走过去。 “嫂子,你先带小虎找位置,我去点菜。” “好,”王桂花点了点头,到这时还不忘交代苏清荔,“咱们几个吃不了多少,一个菜就够了。” 但苏清荔哪能听? 前几天要不是王桂花帮她,苏清荔还不知道怎么被人编排呢。 “给我来份糖醋里脊,红烧肉,再要一份蓝莓山药,”苏清荔照顾小虎,点的都是一些小孩菜。 等待期间,苏清荔无意间一撇。 却看到刘红英带着林美香也来到这里。 “红英,你最近练舞练的太拼了,瞧瞧你瘦的,再这样下去会营养不良,今天我请客,你一会儿可得多吃点。” 刘红英挽住她的手。 正要感谢她的关心时,却看到苏清荔。 于是笑意淡了几分。 “清荔,你也来这里吃饭啊?” 苏清荔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刘红英。 想着前几天傅谨严刚帮过自己,于是礼貌朝她一笑。 刘红英看了看周围,见四周都坐满了人,于是问,“要不咱们拼个桌?” 王桂花刚才就注意到刘红英了。 想到她父亲也是军区的,热情招呼,“哎呀,别客气,快过来坐吧。” 林美香有些不乐意。 但见刘红英非要去,也没说什么。 两个人点完菜坐下。 等待期间,刘红英看着苏清荔,有些欲言又止。 “清荔,听说你跟张嫂子闹别扭了?” 苏清荔对她知情毫不惊讶。 毕竟刘红英和傅谨严正在谈恋爱。 情侣之间交换信息再正常不过了。 “嗯,都过去了。”苏清荔淡淡说。 “那就好,”刘红英听到这话,脸上带笑,“前几天张嫂子找到我,说那天帮着杨婶闹事,她很过意不去,生怕你因为这事迁怒她,影响立业哥在郑团眼里的形象。” “我说了,清荔她不是这种捏着别人一点错就不放的人,她还不信,非要我找个机会跟你说明,既然你不计较,那她这下也能放心了。” 苏清荔听到这话,忽然感觉很没意思。 得亏前几天她还以为傅谨严真心站在自己这边,对他有几分感激。 现在刘红英说这些。 不就是怕她不依不饶,搞得郑团那边难做吗? 弄得如此迂回。 “您的菜上齐了。” 苏清荔看着服务员端上来的菜。 心里却没了期待。 只剩下索然无味。 王桂花见气氛有些尴尬,忙打圆场,“吃菜,小虎,你最爱的糖醋里脊,快尝尝,好不好吃?” 小虎不明大人之间的恩怨,只知道菜很合他胃口。 “好吃,要是每天都能吃到就好了。” 听着小虎天真的话,苏清荔心情好了一些。 而这时,刘红英像是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清荔,抱歉啊,我只是想着大家都是邻居,犯不着为这点事闹得不可开交,却忘了考虑你的感受,对不起。” 她又说,“今天这顿饭我来请吧,算是给你道歉。” 苏清荔扯了扯唇。 “不用了,毕竟你跟我哥以后是要长期待在军区,不像我,女儿家早晚都要嫁出去,就算得罪也没关系。” 刘红英僵在原地。 显然是没想到苏清荔会这么说。 “我......”正当她想辩解几句时,林美香看不下去了。 “喂,红英明明是为你着想,凭什么这么说她?” “是吗?”苏清荔笑了笑,“我没感受到。” “你......”林美香被她阴阳怪气的话,气得半死。 正要发火,却见王桂花慢悠悠放下手中筷子。 “好了,嫂子知道红英你怕清荔受委屈,但她这会儿有爹有妈的,还有谨严在,你就少操点心,菜都快凉了,都快点坐下吃吧。” 言外之意是。 人家爹娘都在,再不济也有亲哥哥。 轮到你这个没进门的多管闲事? 第十五章 刘红英脸色有些难看,但想到王桂花丈夫和傅谨严走的很近,只能勉强笑笑。 “嫂子说的是,美香,咱们坐下吃饭。” 林美香憋了一肚子气。 筷子抬了两下就没了胃口。 而刘红英刚刚被王桂花那样说了一通,心里同样不舒服。 见她放下筷子,就说:“嫂子,清荔,我们都吃饱了,就先回去,你们慢慢吃。” “去吧。” 直到两人走远,王桂花才冷哼一声。 “清荔,别把她的话放心上,这事你干的漂亮。” 什么人啊,明知道张翠挑事在先,还要舔着脸来说情。 也不知道这种拎不清的人,傅谨严怎么会看上? 经过刚刚王桂花打岔,苏清荔心情好了许多。 闻言抿唇一笑,“我也觉得自己没错。” 王桂花就喜欢她这大方利落的性格。 “这就对了。” 三人从国营饭店出来后,天也黑的差不多了。 见此,王桂花就提出,让他丈夫来接。 苏清荔原本还觉得没必要。 可看着一旁肚子圆溜溜,因为晕碳沉沉睡去的小虎,还是点了点头。 王桂花找了电话亭。 苏清荔抱着小虎,站在路边等候。 却莫名觉得耳边响起的声音有些熟悉。 “老大,京市这么大,咱们没她具体地址,怎么找到苏清荔?” 离电话亭不远的大巴车站里。 刘勇提着行李,看着人来人往的京市,眉眼间都是忧虑。 而郑瑞贤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傅家左不过就那两个亲戚,苏清荔到这里,除了投奔那个在部队的傅谨严还能去哪里?” “你先给我找个宾馆住下,等明天老子恢复精神再去?” 郑瑞闲只要一想到苏清荔从自己眼皮底下下跑了,就恨得咬牙切齿。 当天,他就找到自己父亲,闹着要把傅大山一家都抓起来。 郑父自然不同意。 “你是脑子有病是吗?傅大山再怎么也是军属,平时你在外面惹是生非,我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但你要敢动他,老子打死你!” 然而郑瑞闲早就把苏清荔当成自己所有物。 见说不通他爸,索性就想自己动手。 哪知却被傅大山逃了。 不仅如此,还告到了他父亲那里。 郑父怒不可遏。 不顾郑母阻拦,硬是把郑瑞闲送到看守所关了几天。 为了出来,郑瑞闲只好谎称自己对苏清荔彻底打消念头了。 不仅如此,还答应郑母娶妻生子,从此过安稳的日子。 郑母听到这话,很是高兴的劝说郑父,把他放出来。 郑瑞闲出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逃掉相亲,四处打听苏清荔去了哪里。 得知她来了京市,郑瑞闲立马定了车票。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只带上了刘勇。 看着生机勃勃的京市,郑瑞闲勾唇一笑。 苏清荔,我一定要找到你。 苏清荔望着两人的背影,虽觉得有些熟悉,却并未联想到郑瑞闲。 原因无他。 只因郑瑞闲是郑家三辈中唯一一个男丁。 其重要性自不必说。 郑家不会任由他继续胡闹的。 再说,要是他真的过来,傅大山也会给她打电话的。 如今风平浪静,想来是郑瑞闲放弃执念了。 等过几天,要是她成功进入文工团,就给家里打个电话。 现在还不行。 苏云如对她太了解了。 要是知道她报名了,肯定能猜出苏清荔压根不打算跟傅谨严再有什么牵扯。 等苏清荔理清思绪后,王桂花的丈夫也过来了。 “上车。” 苏清荔还是第一次见王桂花的丈夫。 本以为他和傅谨严走的近,应该也是那种不苟言笑的性格。 哪知却是个健谈,脾气好的。 “苏妹子,在这里住的都习惯吧?” 苏清荔点了点头。 “嫂子和街坊邻居都很照顾我。” “那就好,你别跟你嫂子客气,咱们除了没有血缘关系,那都快成一家人了。” 王桂花生怕他过分热情,反而让苏清荔不适应。 “行了,一回家嘴就说个不停,可把你能耐的。” 刘铁军前段时间出任务,昨天才回来。 对苏清荔还不算熟悉。 听妻子这样说,还以为她性格腼腆,就不再多说。 而是询问起家里。 苏清荔看着两人甜蜜的表情,心中不由有些羡慕。 想着她要是找到这么贴心的伴侣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出,苏清荔就打住了。 她文工团还没考上呢。 现在想这些都太远了。 跟王桂花夫妇告别后,苏清荔独自回到家中。 本以为家里该是一片黑暗。 却没想到,傅谨严今天回来了。 苏清荔进门时,他正拿着本书在客厅观看。 苏清荔想到白天经历,在看到他时,只觉有些晦气。 当即就要转身离开。 “我有话要对你说。” 傅谨严叫住了她。 苏清荔有些不情愿。 但想到自己如今还在寄人篱下,只能停下。 傅谨严继续翻看书。 “有什么事?”苏清荔见他叫住自己,却又不说话,表情有些烦躁。 傅谨严放下书。 “最近惹出这么多事端,不打算给我个解释?” 苏清荔撇撇嘴。 “解释什么?先撩者贱,就许别人欺负我,还不让我回过去?” 傅谨严今天过来,原本是想心平气和跟她谈谈,可见她这幅理所应当的态度。 当即皱起眉。 “她们是有错,可你有没有想过,苍蝇不叮无缝蛋,你要是跟小周保持距离,还有这一遭?说到底,还是你自身不正,给了别人机会。” 苏清荔瞪大眼睛。 “合着就全是我的错?” 傅谨严闻言看她一眼,那神情仿佛在说,不然呢? 苏清荔心里的火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你是谁啊?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指点点?不就是嫌我给你丢人了?放心,等我考上文工团后就搬出去,不在你这儿碍眼!” 傅谨严闻言,只觉奇怪。 “苏清荔,你搞清楚了,要死要活投奔我的人是你,既然寄人篱下,就该遵从主人家的规矩不是吗?你这副模样,不知道当我欠你呢。” 苏清荔一时语塞。 想反驳,却知道傅谨严说的是实话。 虽然她是被苏母逼着投奔傅谨严的,但那又如何? 她的的确确因军属身份受到了优待,也摆脱了郑瑞闲。 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想到这里,苏清荔突然就没了再跟他争辩的力气。 “好,我知道了。”她垂下头,“我累了,能回去休息吗?” 第十六章 傅谨严看见苏清荔不再跟自己顶嘴,心里不仅没有半分轻松,反倒有些烦躁。 他想搞清为什么。 可思索半天,却始终没有头绪。 见他不说话,苏清荔权当他是默认。 回到自己房间后。 苏清荔把自己埋到被子里。 一夜未眠。 第二天。 苏清荔顶着硕大的黑眼圈,径直来到厨房。 昨晚她熬个大夜,又将文工团的知识复习一遍。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早已饥肠辘辘。 正打算到厨房把昨天在国营饭店打包的剩菜热热。 却发现傅谨严也在。 “过来吃饭。” 苏清荔愣了一下。 他不是一向都在食堂吃吗? 今天这是怎么了? 虽满心疑问,但苏清荔却没打算拒绝桌上琳琅满目的早餐。 她坐下。 拿起肉包子,咬了一口后,才觉有了几分力气。 傅谨严从她坐下。 就说了一句话。 苏清荔巴不得离他远远的,自然也不会主动招惹。 快速把自己填个半饱后,苏清荔正要离开。 却听傅谨严说:“离这儿不远的供销社里,在招收售货员,工资待遇不错,我跟人已经打好招呼,收拾收拾,今天下午就去入职吧。” 苏清荔几乎是下意识拒绝。 “我不去。” “为什么?”傅谨严闻言,看向她,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泛着冷光。 “没什么,就单纯觉得不适合我。”苏清荔放下手中汤匙,声音低低地说。 这下,轮到傅谨严皱眉了。 “供销社的福利待遇已经是高水准了,苏清荔,不要眼高手低。” 关于文工团的事,傅谨严已经提过很多次了。 苏清荔真不想继续为这件事争吵不休。 于是只摇了摇头,“我的事,不用你管。” 趁着傅谨严还没来得及发火,苏清荔起身走了。 而傅谨严看着她的背影,眼神说不出的烦躁。 他俯身,将苏清荔留下的早餐都吃了下去。 而另一边,苏清荔自从出来后,就直奔舞蹈室。 前几天她去文工团问过了,说笔试要往后推,改面试提前。 这就意味留给苏清荔练习基本功的时间不多了。 她本来就因为腿伤耽误了,得抓紧时间练回来。 苏清荔来到舞蹈室后,找了间空地就开始拉伸。 “清荔,想不到你也在。” 没练一会儿,苏清荔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回头一看,竟然是刘红英。 世界还真是小。 苏清荔刚刚跟傅谨严闹过不愉快,见到刘红英就更懒得给她好脸色了。 闻言只是冷淡“嗯”了声。 刘红英看出她对自己的排斥,也不再多说。 而是换好练功服后,走到另一边。 她这次练的舞蹈,是一首民族舞。 歌曲优美,再配上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很是养眼。 也难怪傅谨严为了保证她的利益,屡次要求自己放弃,苏清荔想。 苏清荔暗中观察刘红英时,对方也在观察她。 刘红英本以为,苏清荔脚受伤后,要适应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可当她看着苏清荔舞步如飞,不见丝毫不适时,内心有了极大的危机感。 她有预感,要是不出意外,苏清荔入选的机会要比她大。 那她不就没法跟傅谨严时常见面了吗?刘红英咬住唇,只觉心头一团乱麻。 她分神时,脚步愈发凌乱。 一个没看到,就踩到原本被苏清荔拿出来,打算练习体操的彩带上去。 等苏清荔想提醒她小心时,却听一声惨叫响起。 刘红英摔倒在地。 苏清荔正要上去扶她,却见林美香过来了。 “苏清荔,你都做了什么?” 看着摔倒在地,表情痛苦的刘红英,林美香顿时如老母鸡护崽一般挡在刘红英面前。 “我见她被彩带绊倒,就想扶她一把。”苏清荔如实回答。 岂料林美香在看到她手里那只彩带跟绊倒刘红英一样的,立刻炸了锅。 “我看你就是故意把彩带放到这里,好让红英摔倒后,就没人跟你争文工团的工作吧?苏清荔,你明的比不过红英,就使这些阴招,不觉得自己亏心吗?” 面对她的质问,苏清荔心中一阵懊悔。 早知道如此,她刚刚就不该多管闲事。 “得得得,算我自己犯贱,”苏清荔看着刘红英满头大汗,已经痛得说不出话的模样,懒得跟她计较,“与其在这里污蔑我,还不如快点送她去医院。” 林美香这才反应过来, 忙给刘红英家人打电话。 到了医院后,刘红英先被医生带去治疗。 刘红英父亲刘江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这里。 见苏清荔跟林美香一起过来,就以为她也是刘红英的朋友。 于是感激道:“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这么大老远送红英过来,那天有空,我代表红英请你们吃饭。” 苏清荔正要摆手拒绝。 就听林美香说,“叔叔,就是她,害得红英摔倒,如今跟过来也是因为心虚,您可别被她无辜的嘴脸骗了。” 听到自己宝贝女儿受伤可能跟苏清荔有关,刘江妻子的脸色冷淡下来。 刚刚她就觉得这小姑娘长得太过妖艳,还想着红英一向正派,怎么同她要好? 原来是她害得红英受伤,这才过来的。 一想到刘红英从小到大,连个油皮都没破过,刚刚却在护士清创时,痛得眼泪哗哗。 郑明珠就心疼不已。 此刻看着苏清荔,她语气不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家红英怎么受的伤?” 刘江到底比常年照顾家庭的妻子见过大风大浪。 他将质问的妻子拦住。 “你说你,遇到一点事就关心则乱,也不先问问红英伤怎么样,”说罢,刘江又朝苏清荔笑笑,语气带着几分抱歉,“小苏,你阿姨她是关心则乱,不是故意针对你,别放在心上。” 眼看丈夫还要替她说话,郑明珠心里生出十分不乐意,正要再说些什么。 恰在此时,傅谨严也收到消息赶了过来。 “伯父,伯母,我听说红英受伤了,现在怎么样?” 想到自己女儿满心都是傅谨严,郑明珠把满心抱怨咽了回去,平复心情后,她说: “红英这次伤得不轻,医生说只差一寸就要伤了骨头,以后就再没办法跳舞了。” “小傅啊,红英她一向最听你的话,你好好劝劝她,错过这次文工团,还有下次,让她别伤心。” 郑明珠着重在文工团三个字加重语气。 第十七章 显然是从林美香那里得到了消息,认为是苏清荔为了争文工团的工作,这才对刘红英下手的。 既然伤了腿,赔了夫人,可就不能再折兵了。 苏清荔到底是傅谨严妹妹,卖他个面子,不跟苏清荔计较此事。 也好让傅谨严愧疚。 以后跟红英结婚后,多让着她点。 想到这里,郑明珠没再多说什么。 倒是林美香,刚看到傅谨严就迫不及待告状。 傅谨严看了苏清荔一眼,“你跟我过来。” 苏清荔见此,还有什么不懂得? 傅谨严心里已经给她定罪了。 “是是是,”苏清荔一想到这就觉得很没意思,不等他开口,就先发制人的说,“全都是我嫉妒心发作,不想刘红英挡我的路,这才故意把她绊倒的,满意了吧,反正我在你眼里,一直都是无恶不作的坏蛋。” 苏清荔想到连日遭遇,不知道怎么的,越说就越委屈。 说出最后几个字时,她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哭腔。 偏表情倔强。 即便眼尾一圈都红红的,眼眶更是快要蓄不住泪,可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自苏清荔跟着苏云如嫁来,母女俩即便遭遇再多指指点点,却始终乐观。 特别是苏清荔,傅谨严就没见过她落泪。 今天见到她哭的这么伤心,傅谨严只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抽动了下。 “别哭了。”傅谨严伸手,为她擦泪。 不同于女子手的柔软,他的手带着几分磨砂的触感。 宽大,又温暖。 和傅大山的一样。 苏清荔渐渐止住泪。 “你信我?” 傅谨严几不可查点了点头。 “经过前几次教训,我相信你没那么蠢,会这么明目张胆的。” 苏清荔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 但好歹也洗清自己身上嫌疑。 于是勉强点头。 傅谨严收回手,“好了,我让副官送你回去,这里不用你管了。” “嗯。” 等苏清荔走后,傅谨严来到病房。 一看到他,刘红英心里就生出万般委屈。 “谨严,我的脚好疼。” 她猛地扑倒傅谨严怀里。 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一地。 “好了,”傅谨严身体有些僵硬,将她推开后,才问,“好端端的怎么摔了?” 刘红英抽泣着。 想到刚刚医生对他说,她的腿没两三个月好不了。 那岂不是要错过这次文工团考试了? 虽然她受伤有自己不注意的缘故,但要不是清荔非要把体操彩带放在那里,她也不会踩到。 一想到自己这段时间不仅不能见傅谨严,而觊觎傅谨严的姑娘又有那么多。 刘红英很害怕他会冷淡自己,接受其他人。 想了想,她说,“这次是我不小心摔的,清荔还小,做事有些毛躁也正常,你别因为我受伤怪她。” 把错推到苏清荔身上,谨严肯定会多怜惜她几分。 谁让犯错的人是苏清荔呢? 至于傅谨严误会苏清荔。 反正他们是兄妹。 兄妹之间哪有隔夜仇? 大不了她嫁过去后,多卖给苏清荔几件漂亮衣服好了。 刘红英安慰好自己。 就将期盼的目光看着傅谨严。 可傅谨严却并未如她预料那样,露出愤怒的表情。 反而看着她,表情若有所思。 难道他看出来了? 刘红英勉强一笑,“谨严?我在跟你说话呢。” 恰在此时,郑明珠进来了。 见刘红英抱着傅谨严,举止很是亲密。 她露出欣慰的笑来。 “妈,”刘红英没想到她会突然进来,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傅谨严,生怕他因为郑明珠的举动生气,“你怎么不敲门呢?” “嗨,我这不是害怕打扰你休息吗?既然谨严在这里照顾你,我们就先回去了。” 郑明珠对傅谨严很满意。 有意为两人创造机会。 起身就要离去。 而傅谨严却说,“伯母,既然红英没什么大碍了,我也就先回去了。” 郑明珠愣了下。 她刚刚都暗示这么明显了,傅谨严还要走? 有些不知好歹了吧? 眼看母亲脸色变了,刘红英忙说:“妈,傅谨严他很忙,你别耽误人工作。” 郑明珠见她这么护住傅谨严,有些不悦。 但又一想,年轻人努力拼搏事业,将来收益的还是她女儿,不是件坏事,就点了点头,“你去吧。” 傅谨严离开了。 见人走后,刘红英还在恋恋不舍。 郑明珠没好气点了点她的头。 “你啊你,就不能矜持点?不知道还以为你嫁不出去呢,这么上赶着人家。” “妈~我都受伤了,你还凶我?”刘红英还在回味刚刚跟傅谨严的拥抱,瞧见母亲不高兴,立马上前撒娇。 “行了,”郑明珠受不了她这样,“进门前,我让你爸跟他说,先把婚事定了,省的这段时间你没心思养伤。” 听到母亲说要和傅谨严定亲,刘红英刚刚那点担忧瞬间一扫而光。 “真的?你让我爸去说了?” “嗯,”郑明珠想着她也大了,傅谨严虽家世薄,但个人能力没得说,再过两年,说不定有其他姑娘看上他,为防止夜长梦多,趁早定下来也好。 免得刘红英天天往军区跑,被人看到总是不像话。 “妈,谢谢你,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刘红英兴奋地同时,又有些忧虑,“只是我跟谨严还没迈出那一步,不知道他能不能同意。” 郑明珠没好气道:“他不娶你,难不成还要娶个天仙不成?我女儿长相好,家世好,那点配不上他了?你啊你,就是太把自己放低,这才让傅谨严有恃无恐的吊着。” 听到母亲又说起傅谨严的坏话,刘红英有些不乐意。 “妈,谨严那是对自己负责,你别这么说。” “好好好,”郑明珠笑了笑,“女大不中留,我算是看出来了,行了,你就等你爸好消息吧,其他别多想。” “这段时间好好养伤,别让我操心了,行吗?” 刘红英自然答应下来。 而另一边,刘江送傅谨严出去。 临出门时,他叫住傅谨严。 “伯父,有什么事吗?” 刘江看着傅谨严如今模样,又想起初见时,他还是个只会蛮干的愣头小子。 没想到一晃神,都长成独当一面的大小伙子了。 “我叫住你,是有件事想求你。” 傅谨严,“当年我之所以踏上这条路,全因您的点拨,有什么是我能帮的,您不用跟我客气。” 傅谨严父母离世那年,他才十岁。 第十八章 正是最需要父母陪伴的年纪。 可傅雷和他母亲林秀华总是很忙。 唯一一次把他从乡下带回来,还是参加父母的葬礼。 那时的他对世界,乃至所有人充满怨恨。 所以不愿意见人,也不愿意说话。 最后还是刘江说,“你父母用生命守护的大好河山,难道你不想看看?”触动了傅谨严。 从那以后,傅谨严慢慢打开心扉。 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没有刘江劝导,他不会有今天。 见傅谨严提起当年,刘江也很是唏嘘,“这话本不该我提,但红英对你实在是喜欢极了,我想,如果你对她也不排斥的话,咱们两家就把婚事定下来,你放心,我的孩子我心里有数。” 怕他不答应,刘江又说,“红英这孩子虽是我们的独女,但性格却不怎么娇气,等你们结婚后,你照样发展自己事业,她不会介意,等将来你们要是有孩子了,家里我和她妈都能帮忙照看。” “谨严啊,我是真心欣赏你,如你这个年纪,要是能有人帮着规划下,不愁前途。” 刘江自以为方方面面都替他考虑了。 傅谨严不可能拒绝。 可傅谨严却罕见地沉默了。 “伯父,我......” 傅谨严想说,他一直都把红英当做妹妹来看。 心中并无男女之情。 刘江却笑道,“婚姻大事,也不急在一时,你回去考虑考虑,别急着答复。” 说罢,他又拍拍傅谨严的肩,“今天让你跟着忙上忙下,估计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傅谨严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等人走后,刘江叹了口气。 他之前就觉得傅谨严虽对红英不错,但更像是因着他的关系而表现出的爱屋及乌。 这次刘江说了那么多,原本是想试试傅谨严的心意。 如今看来,这事,难办。 刘江带着满腹心事,来到了病房。 刘红英在得知父亲要和傅谨严提出订婚时,就激动不已。 见他过来,几乎是立刻问:“怎么样爸?谨严他同意了吗?” 又想到这么大剌剌问,失了女儿家矜持,她补充道,“我是想说,谨严哥已经离开了吗?” 刘江看到女儿,又是一阵头疼。 他对她,不可谓不了解要说出傅谨严不同意,非要不顾伤势追出去问。 为这她能安心养伤,刘江默认了。 “他让你安心养伤,其他的事要等你伤好了再说。” 这话落在刘红英耳中,俨然就是傅谨严已经同意,就等她出院后进行下一步了。 想到这里,刘红英心里美滋滋的。 觉得身上的伤也不疼了。 “我就知道谨严不会辜负我。” 刘江虽极力伪装,但笑容难掩牵强。 郑明珠跟他夫妻多年,一眼看出不对劲。 于是趁着刘红英吃饭的功夫,她将人叫出来。 “怎么回事,傅谨严同意了,你还苦着一张脸干嘛?” 刘江就知道自己的异常瞒不过妻子。 当即就把刚刚那一幕说了出来。 闻言,郑明珠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什么?他不乐意?咱家红英样样出挑,那里配不上他了?” 见她声音激昂,刘江害怕女儿听到。 “你小声点,红英知道了要难过的。” 郑明珠这才收回情绪。 忍不住低声又问,“他真这么说的?” 刘江想了想,“也未必没有转圜余地,我告诉他,让他别急着给我答复,先回去考虑考虑,婚姻大事,他一个人拿不准,总要问问家里。” “呵,”闻言,郑明珠不由冷笑一声,“他父母都不在了,又跟他大伯不亲,说是回去商量,就是托词罢了。” 刘江又劝了劝她。 “好了,该给女儿换药了,就别抱怨这些了。” 提到女儿,郑明珠才住了嘴。 “进去吧。” 待两人离开后,林美香才从暗处出来。 她在这里,原本只是担心刘红英,却没想到会听到傅谨严不愿意娶刘红英。 这怎么行? 林美香跟刘红英从小就在一起,也是唯一懂刘红英对傅谨严付出过多少的。 同时也知道傅谨严对刘红英的照顾。 明明前段时间傅谨严还很上心,怎么忽然就变卦了? 林美香只觉不对。 她仔细回忆下,发现傅谨严态度是从苏清荔过来开始转变的。 一定是她背后说了些什么! 想到这里,林美香眸中翻涌着不甘。 她从第一次见苏清荔,就很讨厌她。 讨厌她肌肤吹弹可破,讨厌她脸蛋身材都好。 和她站在一起,林美香只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 她想要苏清荔好看。 偏自己的家境不足以为自己托底。 她害怕会得罪傅谨严。 但刘红英却不一样,她是家中独女,父母又宠她。 还跟傅谨严走的亲密。 让她来出头,最合适不过了。 想到这里,林美香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那是即将看到苏清荔倒霉,得逞的笑。 “红英,你怎么样了?” 趁着刘江和郑明珠出去,林美香走到病房,关心着刘红英。 刘红英有些惊讶,“美香,我以为你已经走了呢,我没事了。” 林美香冲她笑笑,“那我就放心了。原本我还以为,你知道那件事会不开心,这才想着晚会儿再走,进来安慰安慰你。” 刘红英此时正处在要跟傅谨严订婚的兴奋中。 听到这话,还当林美香说的苏清荔。 “美香,她是傅谨严妹妹,以后我跟她也抬头不见低头见,就让事情过去吧。” “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可能,红英,你不会还不知道傅谨严拒绝了伯父的消息吧?”林美香看着刘红英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这才装作一副说错话的表情,她不自然笑笑,“红英,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改天再来看你。” “等等!”刘红英看她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模样,心头一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美香,你刚才说傅谨严没有答应我爸,是什么意思?” 林美香不太想说。 “红英,这是我不小心听到的,再说你现在还病着,伯父伯母瞒着你,也是为了你好,我还是不说了,免得他们怪我多嘴。” 刘红英却不肯放开她。 她表情严肃,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焦急,“美香,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如果连你也瞒着我,那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当我求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十九章 林美香见她态度强硬。 这才装作为难的样子,把刚刚那一幕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傅谨严平时对你怎么样,我们大家都有目共睹,要说他不喜欢你,谁也不会信,之所以变得如此反常,只可能是因为有人跟他说了些什么。” “那是谁?”刘红英得知傅谨严真的不打算娶自己,心情顿时从天堂跌到了地狱,她眼角沁泪,声音嘶哑地问,“美香,你告诉我。” 林美香见此便知自己目的达到了。 她做出苦思冥想的模样,“我想起来了,傅谨严来医院时,把苏清荔单独叫到一边,会不会是那个时候,她跟傅谨严说了些什么?” 刘红英表情一片茫然。 “苏清荔?” “对啊,”林美香继续引导她,“那天你忘了?咱们在饭店遇到她,你说了她两句,八成是从那时记恨上你的,而且,红英你可能还不知道,苏清荔和傅谨严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 刘红英顿时睁大了眼睛。 怪不得,她看到苏清荔时心里总有一股莫名的敌意。 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小心眼,可现在看来...... 一瞬间,刘红英想到什么,只觉胃里一阵翻涌。 “原本我以为这次摔了一跤,是因为不小心,可现在看来,跟她脱不了关系。” “美香,我该怎么办?”刘红英抱住林美香,无助地哭了起来。 林美香看到她闺蜜这么伤心。 心里五味杂陈。 没事的,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 就算现在刘红英和苏清荔面上过得去,等结婚后这些矛盾还是会显现出来。 还不如现在就压她一头,杀杀她的威风。 林美香安慰自己后,又开始为她出谋划策。 “首先你得振作起来,让傅谨严看清苏清荔的真实嘴脸后,不就又回到你身边了?” “可,”刘红英抬起头,“我现在行动不便,怎么让谨严知道?” “不是还有我吗?”林美香拍着胸脯,“你是我好朋友,遇到事,我肯定要帮你出头啊!” 这下,刘红英是真感动了。 “美香,谢谢你。” “只是,”林美香装出为难的表情,“我害怕傅谨严知道了,会针对我,你是知道的,我父母都是普通人。” 林美香父母都在厂里上班,虽然也是吃国家饭的,可比傅谨严还有刘红英这种的还是差了许多。 所以林美香才常常跟在刘红英身后,心甘情愿为她冲锋,为的就是她自己也进入这个阶级。 刘红英既然同意林美香帮她,那自然做好了心理准备,“没事,你放心做,出了事我来扛。” 林美香等得就是这句。 “好,我帮你,不过要想彻底揭穿苏清荔的真面目,我可能也要去文工团参加考试,红英,你会怪我吗?” 没错,林美香帮刘红英不仅是看不惯苏清荔,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文工团这个位置,她其实也看上了。 只是,她也知道,这个位置说是公平竞争,但跟内定也差不多。 她要是之前提出,不仅得不到工作,或许还会让刘红英不高兴,自此断了来往。 可现在不同,刘红英这腿是彻底不能动了。 她再打这帮助刘红英的名头,肯定会有人开绿灯。 果然,刘红英在得知她的想法后,就犹豫了几秒。 然后就说,“好,我让我爸开个介绍信,只是美香,你一定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林美香满口应下。 而另一边,苏清荔被副官送到了家里后,思绪还在外飘着。 今天她去医院时,原本做好了被傅谨严大骂一通的准备。 可他没有。 不仅如此,还安慰了她。 她坐在床上,手不自觉拂过脸颊。 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傅谨严留下的温度。 不知道为什么,苏清荔心里突然很高兴。 有靠山的感觉还不错嘛。 苏清荔忽然就不想搬出去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苏清荔睁大眼睛。 “不行,苏清荔,你可不能被他外表迷惑!” 苏清荔默念三遍。 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抓起放在书桌上的书籍,逼迫自己冷静。 可没过多久,苏清荔眼皮就沉了下去。 等到傅谨严回来后,就看到苏清荔趴在桌子上。 大而亮的眸子此刻紧闭,只剩一排浓密的睫毛如同蝴蝶翅膀一样,微微扇动。 这样恬静,和平日里张牙舞爪的模样完全不同。 傅谨严不知为何,手不自觉在她饱满如樱桃般的唇摩挲几下。 心里冒出连他也说不清的悸动。 “别......” 正当他出神时,苏清荔有些不耐烦的挥舞着手臂。 傅谨严心中一惊。 忙收回手。 好在苏清荔没有醒。 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傅谨严脸上浮现出懊恼又厌恶的神情。 沉默许久,他才把苏清荔抱在床上。 等苏清荔第二天醒来后,看着自己躺在床上时,还有些奇怪。 她昨天不是在书房看书吗? 什么时候回到自己房间的? 正当苏清荔疑惑不解时,屋外传来动静。 “清荔,你在家吗?” 苏清荔听出是王桂花的声音,忙穿好衣服出来。 “嫂子,你怎么过来了?” 苏清荔看着才七点。 有些奇怪王桂花为啥这么早过来。 王桂花一脸热情。 “我就猜你不知道,旁边的供销社这几天做活动呢,上次你不是说家里的雪花膏没了?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苏清荔想到自己确实存货不多,就点了点头。 “好,嫂子,你等我一下。” 苏清荔进屋里拿了钱,跟着王桂花朝供销社走去。 到了供销社,门口已经排了很长的队。 没办法,现在国家对个体户虽然放宽了不少。 可一些日用品,还是只给供销社提供货源。 要想成功抢到货,就只能早早过来。 王桂花先让苏清荔在这里排。 她自己则先去给小虎买文具。 小虎今年七岁。 刚要上小学。 所有的文具都要在开学前买齐。 东西又多又杂,王桂花去了很久。 等回来时,恰好轮到她们。 “还好,我刚才去前面看了一眼,咱们要的东西还有货。”王桂花热得满头大汗。 第二十章 刚刚她在路上生怕自己耽误,反而害得苏清荔也跟着错过,于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现在看到马上轮到自己,王桂花脸上放松起来。 等上一位顾客走后,售货员头也不抬朝着人群喊,“下一位。” “清荔,快去。” 王桂花催促她。 苏清荔刚要上前。 却见有人越过她,挤到货柜前大喊,“我要五块香皂,再加三瓶雪花膏和六条毛巾。” 眼看自己想要的东西被人买了个精光。 王桂花怒道:“你这人怎么插队呢?” 挡在她们面前的是个中年男人。 听到这话,他漫不经心掀了掀眼皮,“我在这里排队了半天,刚刚不过去个厕所的功夫,当然要在这里了。” “嘿,”王桂花被他不要脸的模样气到了,当即撸起袖子,“胡扯!老娘我一直盯着队伍,你在没在我们前面,我能不知道?” 那男人上下打量她几下,冷哼一声,“刚刚你不也是插队进来的,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跟她一块来的,这是她给我占的位置!” “那我也是跟我婆娘过来的,这也是她给我留的位置。” 苏清荔可以确定这人是说谎。 刚才排她们前面的明明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就不可能跟男人是夫妻。 可前面人已经走远了。 她们没证据。 王桂花还想跟他掰扯,可身后人都等不及了。 “喂,我说你们到底在磨蹭什么?” “就是,不买就滚出去。” 苏清荔见此,拉住王桂花。 “嫂子,别说了。” 王桂花也知道继续掰扯没啥意义。 只得吞下这口恶气。 “这下只能买支牙膏了。”王桂花垂头丧气地说。 苏清荔也有些烦躁。 毕竟她们等了足足三个小时。 就当两人郁闷时。 苏清荔却听耳边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恩人,你来买东西啊?” 苏清荔听着这个声音,只觉莫名熟悉。 她朝前望去。 就见陈若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这不是那天她救的那个小男孩的母亲吗? 苏清荔依稀记得她叫陈若。 “你在这里上班啊?” 陈若点了点头。 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碰到恩人。 “上次你走的急,我没来得及感谢你救了我儿子,恩人。你住哪里?我要登门感谢你。” 苏清荔摆了摆手,“你叫我清荔就好,我那天就是举手之劳,你不用那么客气。” 陈若,“那怎么行?我跟我丈夫离婚后,就留下我跟儿子相依为命,你救了他就是救了我,就别跟我客气了。” 说罢,她想起刚刚两人的对话,问,“你们是想买日用品对吗?” 苏清荔点了点头。 “我要的东西好像都没货了。” 陈若就说,“这样,你在那边摊子上坐坐,等我忙完了,给你们想办法。” 苏清荔原本不想麻烦她。 可话未出口,就听王桂花高兴地说,“好啊,真是谢谢你。” 陈若笑着说不客气。 苏清荔只得同意。 两人在旁边买茶水的摊上等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陈若到了下工时间。 这才把门半掩,招呼两人过来。 “这些都是工厂送来的瑕疵品,虽然包装有点破损,但不耽误用,你们看看,要是不介意就拿回去用。” 王桂花两眼放光。 “不介意不介意,我今天原本都打算空手而归了,能买到已经很开心了。” 苏清荔点了点头。 “陈姐,那麻烦你帮我们算算多少钱,我给你。” 陈若惦记苏清荔救命之恩,哪能收钱,“不用,这些都很便宜,你拿回去用吧。” 苏清荔却不肯。 “你要不收钱的话,那我们不要了。” 王桂花听到这话,也放下手里的东西。 “是啊,能买到东西我们已经很知足了,哪能让你掏钱?” 陈若实在拗不过两人。 就说:“这些毕竟是残次品,堆在这里也卖不出去,这样,你们给我个成本价就行。” 苏清荔和王桂花对视一眼。 知道陈若这是好意。 按这个年代物品稀缺性,哪能真卖不出去? 不过是陈若给她便宜找的借口罢了。 苏清荔接受了这份好意。 “好,那你帮我包起来吧。” 从供销社出来后,王桂花很是高兴。 “今天真是借了你的光,要不然可跑空了。” 苏清荔心情同样不错。 她没想到自己随意的善心,却得来这么多回报。 想到陈若带着孩子,却能兼顾工作,苏清荔很是佩服她。 同时也能证明,这个年代只要努力,就能在京市糊口。 想到这里,苏清荔更坚定留在这里的信心。 倒不是柳树沟不好,只是经济越发达的地方,思想越开放。 若是苏清荔以后所嫁非人,选择去父留子,在京市也不会被人指指点点的。 可要是在柳树沟,那就成了别人口中谈资。 这样的生活苏清荔已经过了十来年,不想再继续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只要在柳树沟一天,她就摆脱不了郑瑞闲。 那是个疯子。 苏清荔只要一想到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 心中就不寒而栗。 或许是她对郑瑞闲恐惧刻在了骨子里,就连一旁的王桂花也看出了端倪。 “清荔,你不舒服吗?怎么今天脸色这么难看?” 苏清荔勉强朝她笑了笑。 “没事,可能有些累了。” 她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怎么想起郑瑞闲了? 他在离这里千里的柳树沟,不可能在这里。 苏清荔劝自己。 可心里却始终有些不安。 于是接下来几天,她都待在家属院,一连好几天都没出门。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决定,反倒避开了郑瑞闲。 郑瑞闲本来以为京市就这么大,苏清荔来这里只能投奔到傅谨严那里。 只要守在军区门口守株待兔,总能找到他。 可谁承想,这几天却一无所获。 郑瑞闲不由有些心急。 再这样下去,他爸该派人来抓他了。 这次被抓回去,他爸肯定对他严防死守,肯定不会像上次那样容易跑出来了。 想到这里,郑瑞闲有些烦躁。 他站起身来,朝着军区里面望去。 哪知这个举动,却引起门口警卫的注意。 第二十一章 赵冲观察到郑瑞闲好几天了。 原本见他在外面徘徊,以为是那位军属。 可这小子却不往跟前去,整天贼头贼脑在这里张望,八成有问题。 想到最近上面说有敌特潜入境内,赵冲表情警惕起来。 他不动声色摸了摸腰间,而后朝这边走来。 “喂,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的?” 郑瑞闲吓了一跳。 “我......我没什么,就是来找个人。”他看到警卫警惕的表情,连忙起身,“他可能不在,我改天再来找他。” 赵冲本就对他心生怀疑。 听到他来找人,立刻问,“那人叫什么名字?我帮你找。” 郑瑞闲不过是找个托词。 在这京市,除了傅谨严和苏清荔,他谁都不认识。 可看警卫一副难缠的模样,郑瑞闲又怕自己不说,对方不让他离开。 “他......他叫,”正当郑瑞闲想随口胡诌个时,却听警卫冷声道,“我告诉你,这军区几百个人,来来往往的我都见过,可别想骗我!” 听到这话,一旁刘勇脸上冷汗流了下来。 他对郑瑞闲使眼色,“老大,咱们怎么办?” 郑瑞闲看了一眼赵冲,大喊道:“跑!” 赵冲没想到这两人都到了自己眼皮子底下,还敢耍花招,当即掏出家伙。 “给我站住,不然后果自负!” 郑瑞闲从小到大也跟着他爸见过不少世面。 知道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是坏人,只能先吓吓他们。 于是朝刘勇吼道:“别管他,继续跑!” 刘勇见他都这么说了,自然也不管不顾的。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埋头冲,还真就逃脱了。 “快!给我来杯水!” 见人没跟上来,郑瑞闲走到一家小卖铺里。 这一路上,可把他累得够呛。 直到一瓶水下肚,两人才活了过来。 平复一会儿心情后,刘勇想到刚刚自己都做了什么,心头不由升起一丝懊悔。 原本他跟郑瑞闲来京市,是为了立功,好让他多给自己好处。 可哪知郑瑞闲跟家里闹掰偷跑出来后,身上一分钱没有,自此,吃饭住宾馆的钱都是他出的。 现在又惹了这一身骚。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闲哥,不行咱先回去吧。”京市可不比柳树沟,万一郑瑞闲再搞出疯狂的举动,可没人罩着他,估计还要连累自己,刘勇越想越怕,心里就打起了退堂鼓。 郑瑞闲看出他的想法,他心里直冒火,“走什么?老子人还没找到,你要敢撇下我,我现在就要你好看!” 刘勇是知道郑瑞闲疯起来不要命的。 闻言,只得暂时打消这个念头。 郑瑞闲见他这样,心想到底还要用他,于是就画饼,“你不是一直想要村头老王家那块地吗?等这边事情了了,我让人批给你。” 刘勇眼睛亮了起来。 他很久之前就看上老王那块地了。 只是老王这人轴,一直都不肯同意。 现在郑瑞闲都发话了,他不敢不听。 想到这里,刘勇刚刚的沮丧一扫而空,欢喜道,“哥,我就知道你对兄弟好,你放心,我明天一早就继续蹲,非把她找到不可。” 郑瑞闲闻言摇了摇头。 “咱们刚从那里跑出来,现在出去太招摇,等过了这阵风头再去。” 苏清荔把自己关在家里四五天,等心情平静一些后,才拿上练功服出门。 打算去舞蹈室练舞。 临走前,她特意看了傅谨严房间一眼。 这几天傅谨严应该很忙,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 苏清荔原本觉得该对傅谨严说些什么。 比如感谢他这次没像之前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她。 可仔细想想,还是觉得没必要。 毕竟傅谨严只是做出客观的事实,要她为这点事就大动干戈,以后傅谨严还不知道怎么拿捏她呢。 想通这点后,苏清荔出了门。 她跟往常一样,挑了舞蹈室,角落里。 放下背包后,苏清荔开始热身。 等身体差不多舒展开了,这才开始练习。 正当她沉浸其中时,耳边却传来一道讥讽的声音。 “呦,把别人害得躺在床上没法动,自己倒是跳得挺开心。”林美香双手环胸,看向苏清荔的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红英被你害得受伤,不能去参加文工团考试,你舒了口气吧?毕竟她样样都比你强,要是她出场,哪有你出风头的机会?” 林美香本以为将苏清荔做的那些事都捅出去后,苏清荔表情会无比心虚。 哪知对方只顾练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美香见此,提高声音。 “苏清荔,你是认为只要沉默不语,就能把这件事撇干净了?我偏不让你如愿。” 林美香看向周围,“各位,你们当中要也有参加文工团考试的,可得小心了。” “这个女人心术不正,自身能力不行,就打歪主意,要不想跟我朋友落得同样的下场,还是尽快远离她吧!” 听到林美香的话。 周围人表情有些怪异。 一个年轻的姑娘,听到林美香的话,有些忐忑的问,“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林美香把自己胸脯拍的啪啪作响,“我朋友你应该也见过,她叫刘红英,经常穿着的确良衬衫,在这里练舞,长得很漂亮。” 她这么一说。 还真有不少人对刘红英有印象。 “好像是有这个人,我记得她练舞总是练到很晚?” “对,我也记得她,”一个圆脸女生说,“她长得挺漂亮,基本功也不错,前几天我还纳闷,这人平时那么努力,这几天怎么没来,原来是受伤了。” “你说的这人我也见过,她还跟我说过,一定要考上文工团呢,没想到临到头来,却发生这种事,真是太可惜了。” 来练舞的这群人,大部分都是从小开始练舞的,也更知练成刘红英那样,有多不容易,听她因为受伤不能参加,都纷纷为她惋惜。 此刻在得知这是人为造成的,心底更添了几分同情和对自己的担忧。 “这人心思那么坏,留在这里,不会也对我们下手吧?” 第二十二章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要是这样的话,可不能让她继续在这里练了,不行我们去找管理人员吧。” “你说的对,不能这人坏了规矩!” “这种品德败坏的人,不能进来!” 眼看众人议论纷纷。 苏清荔看了林美香一眼。 “说的这么真,请问你是亲眼看到了,还是有证据?” 林美香坦诚道,“我的确没亲眼看到,但这些都是红英亲口告诉我的,大家不信的话,大可以去问。” 苏清荔笑了笑。 “那我想问,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这还用说?当然是你嫉妒红英,觉得她能进文工团。”林美香没看过苏清荔跳舞,但她是从乡下来的,想也知道没经过系统的训练,所以用这个借口,万无一失。 苏清荔脸上笑意更浓,好似听到什么笑话。 “各位,你们觉得我会嫉妒一个长相能力样样都不如我的人嘛?太可笑了吧。” 刘红英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厚脸皮。 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要论谁更会当狐媚子,我们自然不如你,可红英日夜训练,又有名师辅导,那是你能比的?” 这话一出,周围人也点了点头。 “这苏同志是比刘同志漂亮了点,可文工团招聘要的是唱跳俱佳,不光靠脸的。” 听到众人质疑,苏清荔也不恼。 “你敢跟我比比吗?”苏清荔眼神挑衅。 刚刚她就注意到,林美香没跟往常一样,空着手过来的。 而是带了练功服。 由此可见,她也会跳舞。 既然话说不通,就用实力来证明好了。 “什么?”林美香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我虽然没有受过名师指导,但也上了很多年舞蹈班,你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凭什么跟我比?” 苏清荔受够她那出身说话。 “怎么,你不敢吗?那就滚回去,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她毫不客气地说。 林美香原先还觉得跟这种人比就是自降身段。 可当她看到苏清荔这么自大,决定要狠狠给她个教训。 “好,比什么?”林美香问。 “我让让你,你挑吧。”苏清荔无所谓地说。 “好!”林美香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很久才说,“那就比孔雀东南飞!” 这话一出,瞬间惹得周围人震惊不已。 “孔雀东南飞可以说是民族舞中最难的一个,不仅要求舞姿优美,还要一次性完成几个超高难度的动作。” “没想到这个女同志上来就出这样的难题,估计苏同志连见都没见过吧?” “会不会有点欺负人了?”那个圆脸姑娘问同伴。 “谁让她自己要求的呢?这下想抵赖也不行了。” 林美香听到众人的话,有些得意。 她基本功是没有刘红英扎实。 可好在身材纤细,柔韧度好。 所以才能驾驭孔雀东南飞这样的曲子。 至于苏清荔...... 呵,就如她们说的那样,恐怕见都没见过,拿什么跟她比? “怎么样?怕了?”眼看苏清荔沉默不语,林美香很是得意的说,“怕也没关系,只要你承认自己对红英做的事,我就放过你。” “不用,开始吧。”苏清荔刚刚之所以沉默,是因为这首曲子,刚好是她最擅长的。 没想到林美香会选这首。 见她面无表情,林美香就以为她害怕到无话可说了,当即冷哼一声,就朝舞台走去。 “麻烦这位同学帮我调下音乐。”林美香说。 听到这话,站在录音机旁的女生点了点头。 很快,优美的歌声响起。 林美香闭眼,一想到等会苏清荔即将出丑,就兴奋不已。 苏清荔看着她。 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怪不得林美香这么自信。 的确有两下子。 而伴随音乐响起。 台下众人看着她灵巧的动作,也都纷纷感叹。 “这个孔雀波浪手好标准啊!” “还有这个双吸腿跳接连斜身转,我只见过我老师跳过!” “这个同志这么厉害,那位苏同志恐怕悬了。” 在众人的赞扬声中,林美香完成一曲后,仰头走到苏清荔面前。 “怎么样?看呆了吧?要是现在想认输还有机会。” 苏清荔勾唇一笑。 她前世可是某大首席,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林美香的动作乍一看是有些唬人。 可跟那些教导过苏清荔的老艺术家相比,那就是天上地下。 即便不是她擅长的曲子,苏清荔也有信心赢过她! 见苏清荔愣在原地,林美香还想讽刺她几句。 可还不等她张口,就听苏清荔嚣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只是在想,待会儿我这个土包子,要是毫无悬念的赢了你,你会不会哭鼻子?” “你......”林美香见她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嘴硬,怒极反笑,“好啊,我等着。” 等会儿苏清荔要是跳不出来,看她怎么收拾她! 话落,她走到台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苏清荔。 仿佛要从她身上看出花来。 苏清荔对此毫不在意。 她站在台上,深吸一口气。 两分钟后,见她迟迟不动。 刚才站在录音机旁的女生问,“你是在等音乐吗?” 苏清荔摇了摇头。 “这叫起势,首先要让自己身体足够平静,这样才能将情感完美的融入到舞蹈中。” 林美香从未听过这种说法,轻嗤一声,“故弄玄虚!” 倒是被这动静吸引过来的管理员,闻言沉思片刻。 这种说法她好像听人说过。 可是听谁说的呢? 不等管理员想清楚,苏清荔已经做好了准备。 “开始吧。” 话落,音乐起。 从苏清荔开始那一刻,林美香看着她那堪称轻飘飘的动作,表情很是不屑。 苏清荔这么狂,她还当对方多厉害呢。 就这? 可渐渐的,她笑不出来了。 只因接下来,苏清荔不仅跟她一样,完成双吸腿跳的连招。 还将原本三连的斜身转加到了五圈! 此举一出,引起众多哗然! “我以为三连已经够难了,她竟然完成了五圈?这个动作,就连一些资深的老师都未必能做到!” 第二十三章 林美香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可能,红英从来没跟我说过苏清荔会跳舞,她怎么可能?” 然而,众人都沉醉在苏清荔高超的技艺中,并未理会她的震惊。 “你们发现没有?她身上的气势变了!变得更加锋利!” “我从没想过孔雀东南飞还能这么跳!” “看她这个孔雀手,你们有没有觉得似曾相识?” 这话一出,管理员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觉得苏清荔的说法有些熟悉。 原来是那位国宝级的舞蹈老师,曾经提过。 只是管理员当年去观看这位舞蹈家时,她才十岁,加上年代久远,这才没及时想起来。 难道! 管理员看着苏清荔,表情若有所思。 这个女同志跟那位国宝级艺术家有密切的关系? 而其他人虽不知道那位艺术家,但也都看出,以苏清荔的能力,完全碾压那位刘红英。 所以林美香那句嫉妒她的能力,现在看来就尤为可笑了。 众人目光看向林美香,想知道她是什么表情。 而林美香看向台上苏清荔光彩夺目的样子。脸色苍白,她失声质问,“这不可能!你生活的环境,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老师?” 这也是其他人所疑惑的。 一曲罢。 苏清荔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看向林美香,“你该向我道歉。” 彼时,林美香早被刚刚那一幕刺激得不轻。 闻言,她恶狠狠的瞪了苏清荔一眼,而后竟不管不顾的跑了。 “这人,真是厚颜无耻啊!” 一旁众人看到这一幕,都在心里感叹。 苏清荔也没想过林美香会乖乖道歉。 毕竟这几次相处,她能看出来对方是个高傲,且自卑的人。 之所以提出比赛,也是侧面向众人证明自己的清白。 而这场闹剧过后,刚刚那个圆脸女生默默走到苏清荔身边,眼神说不出的崇拜,“能告诉我,你刚刚那招叫什么吗?” 苏清荔笑了笑。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记得这是小时候,我家人带我去看文工团巡演时,有人这么跳过,所以就记在心里。” “哦,那......”圆脸女生犹豫了好大一会儿,才问,“那我能把这个技巧也融入自己舞蹈中去吗?” 她心里有些忐忑。 “你放心,等参加文工团考试时,我不会用,只是这个技巧太厉害了,我想把它融会贯通,这样,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再......” 说到后面,女生的声音越来越小。 只因这个年代,还不像现世时,大家有什么技巧,都藏着掖着。 她这么说,实在有些冒昧。 可她也没办法,以她能力,是绝对考不上文工团了。 可还有其他职位,例如老师,编导,都需要入职者有舞蹈功底。 苏清荔的舞蹈技巧这么厉害,要是学个一招半式的,肯定会大大提高应聘的可能。 她刚从学校毕业,要是找不到工作,就只能去下乡了,这才厚脸皮问苏清荔。 “可以啊!”苏清荔想了想,点头答应,“你们都可以学。” 闻言,众人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真的。”事实上,苏清荔刚才说的那些,都是胡乱编造的,她的舞蹈并不是在乡下看到的,而是师承一位老艺术家。 这位老艺术家姓冯,本身就是热爱编舞,励志于把舞蹈传给每一个学生。 苏清荔没说实话,是因为她不确定这个年代是否就是她现世生活的地方。 为了不影响历史进度,她不能坦白。 不过,老师心愿就是将技法流传于世。 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又都有点实力,结个善缘对她以后的路肯定会有帮助。 苏清荔以后是要安置在京市的。 人脉自然越多越好。 想到这里,苏清荔说,“你们有什么不清楚的也可以来问我。” 众人都对她感激不已,临走前还交换了苏清荔的联系方式。 苏清荔没有拒绝。 等人都走后,管理员这才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走到她面前,试探问:“您说的那位艺术家,是不是叫邓文?” 苏清荔心中又惊又喜。 惊的是,她自从穿来后,自问一举一动都没什么破绽。 可这人却知道她老师叫邓文,难道她也是穿越者? 喜的则是,这个时代竟和现世是同一位面,她又能和老师相见了。 苏清荔是邓老师的关门弟子。 那时邓老师六十五岁,按理说已经没多少精力了。 怎奈苏清荔是她见过最有灵气的学生,她实在不忍放弃。 她们的师徒缘分只有三年。 时间虽短,可苏清荔对这位品行高洁,深明大义的老师却是真心喜欢。 如今听到老师健在的消息,苏清荔本该高兴的。 可一想到自己身份有暴露的危险,她却笑不出来。 正当苏清荔心生警惕时,就见那位名叫段锦的管理员表情带着崇拜,“我刚刚就觉得自己在那里见过这种跳法,原来是那位邓老师。” 听到这话,苏清荔渐渐放松下来。 “不错。”她承认了。 老师曾说过,她年轻时,曾经常跟着文工团下乡汇演。 这样说倒也没错。 果然,段锦并未反驳。 明显是信了她的说法。 听到苏清荔只是看了一眼,就能把技巧融会贯通,段锦很是吃惊。 看来,苏清荔的天赋比她想的还要高些。 想了想,她说,“你有没有兴趣到文工团当舞蹈教员?” 这下,轮到苏清荔吃惊了。 “据我所知,文工团教员,都是一些经验丰富的团员晋升上去的,我不太合适吧?” 段锦却很看好她,语气赞扬道: “你实力很不错。而且刚刚教那些人学习时,也很有耐心,团里大多都是资深的团员来担任教员,可终究实力为王,况且,也没有任何硬性规定,说不能直接应聘教员。” 苏清荔听到这话,觉得眼前人身份应该不简单。 要知道寻常人可没胆子公然说出团里的规则漏洞。 见苏清荔一双清澈的眸子直直望着自己,段锦也不掩饰,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文工团业务副团长的身份。 第二十四章 “我觉得你很不错,也能胜任教员这个位置,如果你愿意考虑的话,可以联系我,我们再来商讨具体情况,”说罢,她表情有些歉意,“刚刚文工团打来电话,说有些事情需要我来处理。” 苏清荔没想到自己这趟还有意外收获,郑重接过纸条,“好,我会联系您的。” 而另一边,林美香直到去了医院,精神还恍惚着。 显然还没接受苏清荔跳舞这么好。 林美香虽然家境一般,但跟着刘红英也见过世面。 可以说,苏清荔比起那些文艺兵,丝毫不输。 甚至还强上许多...... 林美香不敢继续深想,她怕自己未战先怯。 “美香,你到底怎么了?”刘红英从她进来开始,就觉得她不对劲,眼看自己叫了对方几声,都没回应。 她有些着急的扶住林美香的肩膀,“美香,你别吓我。” 林美香被她抓的有些疼了,这才恢复一些理智。 “红英,你知道吗?那个苏清荔竟然会跳舞,而且跳的,”林美香声音涩然,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还是说,“跳的还不错,这怎么可能呢?” 刘红英:“……” 眼看自己说了那么多,刘红英却始终沉默不语。 林美香不由想起之前跟她去舞蹈室,自己出去一会儿,刘红英也是怪怪的。 自此以后,就开始更刻苦地练习舞蹈。 难道从那个时候,刘红英就知道苏清荔的实力了? 林美香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看向刘红英的眼神中,不由有些埋怨。 要她早点告诉自己,自己也不会出那么大丑了。 但想到她进文工团,还需要刘红英的帮助,林美香把这口气憋了回去。 她低下头,做出一副沮丧的模样,“红英,对不起。” 刘红英本有些心虚。 以为林美香会质问自己。 听到这话,她表情一愣。 “美香,你跟我道什么歉?” 林美香说:“以我现在的水平,是没办法进入文工团,让傅谨严看清苏清荔的真实嘴脸的,趁着现在还有机会,你找别人帮你吧。” 听到这话,刘红英立刻急了,“美香,现在离文工团招工就剩几天了,你要是不帮我,我可就真没办法了。” “可……”林美香表情很是为难,“以我现在的实力,确实没信心赢过苏清荔。” “这样,”刘红英想了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我让我妈,带你去我老师家里。” “她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艺术家,肯定能让你突飞猛进。” 林美香说出这番话,本就是想以退为进,逼刘红英想办法,闻言睁大了眼睛。 “红英,你是说真的?” 刘红英点了点头,比起妈妈用的一点人情,还是傅谨严更为重要。 “只是,美香你可别忘了咱俩的约定。” 实打实的好处到手,林美香当然不会拒绝,她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红英,你对我那么好,这件事我肯定办好,你放心。” 段锦走后,苏清荔练了没多会儿就回去了。 经过这段时间训练,她身体柔韧性已经恢复从前的七成。 差不多够用了。 苏清荔脚上的伤虽然好得差不多了,但用力太多难免会复发。 况且,苏清荔看着手中纸片。 段锦能说出那些话,本身就是对苏清荔的一种认可。 只要不出意外,文工团她肯定能进。 想到这里,苏清荔只觉一阵轻松。 心中再也没了之前那种压迫感。 或许该让苏女士知道这个好消息了。 苏清荔迈着轻快的脚步朝军区走去时。 郑团长的办公室内,气氛却有些凝重。 “团长,我现在严重怀疑,那天出现在军区外的人,就是敌特。没抓到他,是我粗心大意,还请团长再给我一次机会,让傅营带着其他兄弟,立刻进行全城搜捕,务必把人给抓回来!” 赵冲自郑瑞贤从他手上跑掉后,立刻就将此事汇报给了上级。 哪知几天过去了,却依旧没搜寻到他俩的踪迹。 赵冲见此愈发懊悔,觉得都是他粗心大意才导致对方跑掉的。 于是为了弥补过失,他天天都会来郑团这里,要求全面搜捕。 郑团则有些为难。 只因此事虽蹊跷,但到底没有切实的证据。 若是闹得动静太大,又调查不出什么,反而会引起居民恐慌。 那就得不偿失了。 “团长!”眼看郑团一直沉默,赵冲有些着急,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傅谨严拦了下来。 “郑团,这两人若真是敌特,那必定是外来人口,不如借着人口普查的名义,对招待所还有租赁房子的这些人进行重点摸查,这样效果不错,也不会太惹人注意。” 闻言,郑团神情放松了不少。 傅谨严找的这个借口的确不错。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处理,赵冲从旁协助,怎么样?” 赵冲刚入伍那会儿,就听说过傅谨严的大名。 知道他为人心思缜密,立下过赫赫战功。 所以这件事让傅谨严负责,他的确放心。 “好,就听您的。” 这边事毕后,傅谨严就回去家属院了。 自上次苏清荔眼眶通红的朝他说出那些话后,傅谨严也觉得自己太过武断。 所以他决定观察苏清荔一段时间,免得冤枉了人。 正好新兵的房间不够用,傅谨严就从那件单人宿舍里搬出来,去家属院住。 回去路上,傅谨严路过食堂。 想到苏清荔前几天一直夸食堂的包子好吃,他心中一动停了下来,走到食堂窗口,“王婶,给我来几个包子。” 闻言,王婶有些奇怪。 “你下午五点不是刚吃过?怎么,这么快就又饿了?” 傅谨严笑了笑,“我妹喜欢吃。” 王婶点了点头,调侃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宠妹狂魔,婶子给你拿几个大的。” 傅谨严听到后,薄唇微抿,神情有些不自在。 却并未反驳。 回到家后,傅谨严见苏清荔房间还亮着。 就走上前去,正打算敲门时,却听里面传来苏清荔的声音。 “好了,妈。我都乖乖听你的,主动接近傅谨严了,你就别生气了。” 第二十五章 不过,他赞叹归赞叹,却没有半点手下留情的意思,眼见云光彻底跳出了他的手掌心,不由得心念一动,金刚圈突然从他脑后飞了出来,化作一线银光向着至源子打去。 元神还处于固本期的妖魔仙人,自身的元神还远未完全凝练成型,一旦逃离肉‘身本体,就会冒着永远失去肉’身本体的巨大风险,厉君是不敢轻易冒险,孤注一掷的。 鲁班懊悔不已,道:“有眼无珠,不识泰山,要它何用?”说着,他竟把自己的左眼珠抠出,摔在鲁公桥上。 张天生的脑子在这个时候好像也一下子就有些失灵了,那是因为脑浆也出现了移动,那些本来呆在颅骨当中的脑浆现在有一些已经出现了较大的移位,张天生也感觉到了脑袋的疼痛。 “你们在不停手,我就杀了你们的同伴!”塔莫尔爬起来后,看到昏睡在座椅上的叶修,便急中生智,顺道把叶修劫持在自己手中,用来威胁对手让步。 这两个曲姓的年轻人可是大有来头的,京城曲家家主曲垣的两个儿子,那个看表选表的是大哥曲鹰,喝斥辱骂叶修的则是弟弟曲熊。 圣皇大帝来到了天外天后,总算是可以施展出他的全力,没有了半点束缚,力量竟然继续提升了起来,将神力释放得淋漓尽致。 “你已经引起那个老头的注意力了!”晴儿看着不远处换换坐直身子,微眯着眼睛看着这边的陈老,轻声的对云昊提醒着。 “孺子可教也!”副考官忍不住赞赏一句,然后开始琢磨第一个上联。 嘴角微微翘起,这才是马龙想看到的结果,自相残杀,这样只会让王家失道。等到他孤立无援的时候,谁也救不了他王家了。 陈冲的手腕被秦凡抓住,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狞笑的打量了秦凡两眼,威胁的说道。 不曾想,贾一天方才经过一阵的思想斗争,一开口就要五百万,他清楚,梁飞有的是钱,这些钱对他来讲,简直就是毛毛雨。 西门狂冷笑一声,学长,在座的这些人,哪个像是学长应该有的样子。 “容容姐救救我,你再晚来一点,我就要嗝屁了!”项宇说道。面对涂山容容那种表面腹黑,内心有乐于助人,项宇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已经进入了冬季,好在这里的气温不算太低,项宇走在海边,心事重重,任由海风吹在自己的脸上。 黑衣人话音刚落,房顶上就破开几个大洞,几名锦衣卫从天而降,还有更多的锦衣卫从窗外跳了进来。 三眼鬼圣一脸杀气腾腾的说道:李清风,本来我还不想用出我的最强一招,这是你逼我的,下面我就斩杀你。 就算是你西门狂厉害,可是身边四个拖油瓶,我看你怎么能收场。 梁飞用透视眼立刻寻找着她们的踪影,最后却是一场空,什么也看不到。 在总部内逛了一个上午,中午直接在工地内体验了一下大锅饭生活,这段时间以来,他从没有吃的这么香过。 “没比过怎么知道我的不如你的呢?凭什么就认为我输了,我还没输!”刘安说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刘松下了决心。更何况众弟兄考究过后,刘松认为宗涛是个有义气,肝胆相照的好兄弟。 刘宠没有心思享受这些呼喊,简单的给立下大功的李典和乐进都升了校尉,高顺等人赏了一些铠甲之后,刘宠要开始计算未来了。 说话之间,手一挥,激荡在后姬凝聚的罡气罩外的剑芒,顿时被席卷一空,让苦苦抵抗的后姬神色顿时一松,罡气罩中的四人,目光却是一睁,惊骇的望向玉阳林。 关键是,那是平顶的房子。这种房子,夏天热,冬天冷。住起来不会舒服的。 “真想知道如果你学成了葬剑,那会是怎样的一番场景。”飞龙笑道。 不久之后,仙魔岛的结界打开了,里面的人纷纷外走去,而轩辕凌锋也是清醒了过来,本来还想找引天旗的他,在看到结界打开之后,也只能无奈的往外走去了,也算他运气好,一路上竟没遇见魔兽。 太阳从东方升起,不知何时到了头顶。渐渐地,夕阳透过枝叶洒下一些红色的光斑。 何跃有点失望,咱还从来没有见过五十万现金呢,以为这位公子哥拿着现金呢,没有想到也是直接转账。 娇喘连连,听得刘安眼睛都红了,衣物落地,抚摸雷凤身上每一寸肌肤,虽然知道硕大之巨,可真当毫无遮拦的出现在刘安眼前的时候,这视觉冲击可想而知。 顿时让大家慌乱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下来,随后张涛等人来到了一处静怡之地商议未来打算,虽然表面上十大盟主脸色平淡,但是内心却都是心急如焚,毕竟大家都在担忧自己门派家族的事情。 时间在冲向杰森的楚逸云眼里再次缓慢,世界上所有的声音突兀的全部被剥离,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视线清晰的看见渐散黑雾下杰森诡异面具最细微的纹理材质,和那面具下面根本没有人性与情感的无情双眼。 第二十六章 苏清荔意识到这点后,心中最后那点残存的希望彻底消失。 看来他真的很生气。 她转身回到房间里。 开始一件件收拾自己的衣服和行李。 一小时过后,苏清荔看着这间生活许久,已经沾染上自己生活气息的院子。 在心里安慰自己。 没关系,她本来就打算考上文工团后搬出去。 现在只是早晚的问题。 都一样。 苏清荔装好行李。 书桌上,有一封她写好的信。 上面交代了苏清荔的去向,傅谨严一回家就能看到。 做好这些后,她关上门。 隔壁王桂花,见她大包小包的带着东西,还有些奇怪。 “清荔,你这是要去哪儿?” 苏清荔不自在笑了笑。 “我找到工作,打算搬出去了,这里离工作的地方太远,不方便。” “啊?”王桂花有些难受,她跟苏清荔难得有话说,这以后走了,哪还有这么对胃口的邻居? 想到这里,王桂花表情不舍地挽留,“门口就大巴车,搬东西多累啊?别费那劲儿了,再说,你搬出去,你哥他能放心?” 苏清荔吐槽说:“他巴不得远远的呢,不然怎么会不回来?” 王桂花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正要再劝,就见苏清荔抱了抱她。 “嫂子,我想好了,你别再劝了,再说我只是搬出去,又不是不回来了,等你想我了,打个电话的功夫我就回来了。” 王桂花见她态度坚决,没再说什么,“那你在外好好的,凡事记得多留个心眼。” “嗯。”苏清荔离家后,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么诚挚的善意了,她用力点了点头。 “我会的。” 从军区离开后,苏清荔就近找了一家招待所。 “你好,给我开五天的房间,要双人的。” 由于身上钱不多了。 所以苏清荔这次选的双人间。 五天之后,就是文工团的招聘时间。 剩下的钱应该够用了。 苏清荔把剩下的钱放进自己的贴身衣服里。 虽然京市治安一向不错,但她一人孤身在外,还是要警惕点。 和苏清荔同住的人,是个返程的下乡知青。 听前台说,她叫赵静。 之所以住在这里,不回家,是因为她替家里弟弟下乡时,父母承诺等工厂的房子下来后给她留一间。 可几年后,她回来了,父母却说没有的事。 不仅如此,还把属于她的那间房子,给弟弟结婚来用。 赵静闹了几通无果。 又不想回乡下,就在这里僵持着。 闻言,苏清荔叹了口气。 这不就是前世她看过的那种《替弟下乡,归来后全家不认》的小说吗? 果然小说来源于现实。 看到了中午点,那个名叫赵静的姑娘还没回来。 苏清荔就把行李放在自己床下。 拿出段锦给她的纸条,打算下午问问。 而另一边,傅谨严还不知道苏清荔已经从院子里搬了出去。 此时的他,正带着赵冲和一队人马,在招待所进行排查。 苏清荔前脚刚从招待所离开,他们就进来了。 刚好错过。 前台认出他们身上的衣服,忙上前询问:“有什么事吗?” 傅谨严说,“现在上面要进行外来人口普查,请配合。” 前台见此,就上楼挨个把房间的人叫了下来。 傅谨严和赵冲看了一圈。 对方朝他摇了摇头。 意思是没有这个人。 傅谨严就问:“还有人外出不在吗?” 前台点了点头。 “是有两个人不在。” 经过一上午排查,都一无所获。 赵冲本就有些沉不住气。 听到两个人,立刻打起精神,“快带我们去他们房间看看。” 等去了以后,赵冲又有些失望。 只因一看这房间行李,就知道住的是两个女同志。 赵冲见此,有些失望。 刚要转身离去,就见傅谨严盯着角落里,那个粉色的行李袋若有所思。 “傅营,你有什么发现?” 傅谨严摇了摇头。 他怎么觉得这个行李有点像苏清荔的? 只是片刻,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怎么可能? 苏清荔这会儿正一门心思勾搭他呢。 哪会搬出来? 傅谨严想到苏清荔昨天说的话,冷笑一声。 也不知道她一个姑娘家,是怎么把这么赤裸大胆的话语说得那么自然。 看来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苏云如没少跟她补习。 想到苏云如,傅谨严眉间又是一抹燥意。 他没再说话,转身出去了。 与此同时,苏云如也对傅谨严很是无语。 “这孩子,怎么电话就是打不通?老傅,你说这可怎么办?郑瑞闲那家伙不会真跑到京市了吧?那清荔可就危险了。” 傅大山在得知郑瑞闲从家里跑出去后,也同样着急。 “这样,你继续打,我去郑家探探消息。” 苏云如闻言点了点头。 如今之计,也没更好的办法了。 就在两人焦急如同热锅蚂蚁时,郑瑞闲却躺在招待所悠哉悠哉,做着等这阵风头过去,就继续找苏清荔的美梦。 刘勇就没他那么心大了。 自从上次从军区跑掉后,也不知怎么的,他这眼皮总是跳。 刘勇有些烦了。 就问郑瑞闲,“老大,你说是左眼跳灾,还是右眼跳灾?” 郑瑞闲听到这话有些无语。 “闲的屁股疼就去给我买饭,别让老子再听到你这些屁话!” 被他骂一通,刘勇有些委屈。 心想老子陪你吃苦受累这么些日子,连个毛都没捞到。 凭什么伺候你? 但迫于郑瑞闲平时的威严,他只得乖乖穿上衣服下楼。 刘勇骂骂咧咧的走到一家卖糖油饼的摊子上。 出来这么多天,他身上那点钱也快花完了。 想到之前在家都是大鱼大肉的,现在只能用这些小摊上的东西果腹,刘勇心中更是不平。 “老板,给我来五个糖油饼。” “给您。” 刘勇接过糖油饼,却并未第一时间回去。 而是找个地方坐着。 先把自己肚子填饱再说。 至于郑瑞闲现在饿不饿? 管他屁事。 刘勇还想着刚从郑瑞闲那里受的气。 正当他坐在那里,恶狠狠咬着手上糖油饼时。 目光却突然落在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