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通房丫鬟送人后,世子悔疯了》 第一卷 第1章 送人 “唔!不……” 小院内,林霜的腰间被粗粝的大手牢牢禁锢,整个人都仿佛嵌在男人怀中,不断攀升的炙热让她眼角溢出泪意。 刺拉—— 布帛被撕裂,莹白浑圆暴露在男子的视线之内,林霜看着那双饿狼般的眼睛,剧烈地挣扎起来, “世子,你放开我!” “怕什么?” 霍时安轻吮了一下林霜的耳尖,恶劣地咬了咬,嗓音沙哑道:“你在我身边三年,身上哪一处我没见过,嗯?” 他呼出的鼻息炽热滚烫,雪白的肌肤一瞬泛红,林霜侧颈避开霍时安落下的吻,扬手便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林霜这一掌几乎是用尽全力,霍时安被打得偏了头,英俊冷硬的面容泛起红痕,方才染上情欲的眉眼沉了几分,咬牙切齿道: “林霜!” “世子,请自重。” 林霜捂着破碎的衣裙,遮住胸前的春光,毫不避讳地盯着霍时安,半分没有躲闪。 从前她还是霍时安通房丫鬟的时候,能忍也就忍了,可半个月前,只因她不小心冲撞了端王赐给霍时安的侍妾红玉,便被他毫不留情转手送给闻征,如今她是闻征的外室。 就打他了,又能如何? “闻公子是世子未来的舅兄,奴婢托大,也算世子半个嫂子,你这般轻薄与我,若是叫闻公子见了,该如何交代?” “好一个嫂子!” 此话一出,霍时安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霜,语气森寒得近乎结冰,“他连闻府的门都没让你进,通房都算不上,这声嫂子本世子便是叫了,你也敢应?” “……” 林霜梗着脖子道:“就算外室又如何,我如今也是闻公子的女人,世子休要再纠缠,没得坏了名声!” “你让他碰你了?” 霍时安倏然摄住林霜的下颚,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几乎咬牙切齿,“回答我!” “……” 林霜被掐得有些喘不上气,一双眼眸染上水汽,却丝毫没有示弱,“奴婢如今是闻公子的侍妾,当初奴婢如何伺候世子,如今自然也是如何伺候闻公子。” “你怎么敢?” 霍时安真想掐死她算了,可眼见着林霜眼角泛红,溢出泪水,手似是被什么烫了一下,骤然松开。 他盯着林霜好半晌,才哑着嗓音道:“我将你讨回来,可好?” 讨回去? 听到这话,林霜忍不住笑了,半个月前,她跪在地上一遍遍的解释,自己根本就没有推过红玉,是红玉自己落水陷害她。 可霍时安彼时跟失心疯了一样,半个字不听她解释,哪怕后来侯夫人得知消息赶过来求情,说自己好歹跟了霍时安三年,既是厌弃了,将她送出府就是了。 未料到霍时安反倒怒火更盛,第二天便将她送给了闻征,说什么她这样的身份,这辈子也就只配当个玩物儿,既然不愿意作通房,那就去给闻征当外室好了! 字字句句,林霜都记着呢,如今不过短短半月,霍时安竟然想将她再讨回去? “世子说笑了,奴婢现在过得很好,没想过要回去。” 林霜说着,一把推开霍时安,指了指院门口的方向,“还请世子离开,往后莫要再来了。” 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猝不及防间之下身形一晃,霍时安险些没站稳,顿时气笑了,“林霜,才半个月不见,你胆子大了,竟敢推我?” “是世子纠缠在先,何故怪我?” 林霜想,她不过是推了一下而已,若是可以,恨不得捅霍时安一刀才叫解气呢! 三年前霍时安选她当通房丫鬟的时候,她就不情愿,毕竟她和侯府的其他丫鬟不一样,她们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想着往上爬,当姨娘主子。 而她只是十年前原主落水染了风寒病亡后,魂穿到原主身上的现代大学生,也幸亏穿越前她勤工俭学,在有钱人家里当过保姆,否则在侯府里当丫鬟,还真有些不适应。 她从穿越过来以后,在侯府努力工作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就是攒够银子给自己赎身,离开侯府过自己的日子。 因而,通房丫鬟的名分与她而言反而是个麻烦。 但卖身契被侯夫人捏在手里,根本没有她反抗的余地,只能被逼着给霍时安当了通房,幸而侯夫人还算讲理,允她在霍时安成婚后,放她出府。 没成想,霍时安的婚事还没定下,她便被霍时安转手送了人,让她如何能不恨? 要不是因为他,自己这时候说不定已经从侯夫人那儿拿到卖身契,离开京城了。 想到此处,林霜更是双手掐腰,怒视着霍时安道:“此处宅院是闻公子置办的,世子若是再不走,休怪我喊人将你打出去了,就说世子擅闯民宅,欲要抢占民女,不知世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行!” “林霜你真行!” 霍时安真是气得心肝疼,这半个月他在侯府辗转难眠,惦记她吃不好睡不好,这个没良心的丫头倒是好,一见面又打又撵的! 他恨得磨了磨牙,抬手拽住林霜的手腕,语气沉沉地吓唬她道:“再惹恼我,信不信将你卖去醉春楼?” “奴婢如今是闻公子的外室,他不会同意的!” 林霜根本不信霍时安的说辞,不是觉得他会心软,而是因为卖身契在她自己手里呢。 侯夫人心善,早在霍时安将她送出府的次日,便叫人将卖身契送还给她了,这半个月,她正忙着去官府办脱奴籍的文书呢,算算日子,应当马上就拿到新户籍了。 若非办新户籍的手续繁琐,她何至于在此安分守己半个月之久? 难不成霍时安真以为,她甘心听他的吩咐,给闻征做外室? 通房好歹是府中明路的人,这外室便真是没名没分,见不得光的小三儿了,一旦闻家正头夫人找上门,便是被活活打死,世人也只会唾骂一句‘活该’。 “闻公子,闻公子,你真以为我想要做什么,他能护住你?” 霍时安快被林霜这张嘴气死了,屈膝强势地将她双腿分开,大手揽住柔软的腰肢靠近自己,旋即低头封住了那张柔软的樱唇。 “唔—!” 林霜没想到霍时安竟然又来,气得双手拼命的捶打他的胸口,“放开……我!” 笃笃笃—— 院门口被人从外面敲响,紧接着传来一道声音,“林霜姑娘?” 有人来了! 第一卷 第2章 他碰过你吗? 林霜听到动静,连忙伸手去推,奈何霍时安宽肩窄腰,根本推不动,反倒自己整个人几乎被拢进了他怀里,鼻翼间充斥着雪松香,她只得语气哀求道: “霍时安,好像是闻公子来了,你快放开我!” “慌什么?” 霍时安一直盯着林霜,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眸中顿时染上一抹不悦,缠在她腰间的手愈发紧了几分,诱哄道: “霜霜,让他瞧见又怎么了?你本就是我的通房丫鬟,他若嫌弃你,我再将你接回府好了。” “我不嫌弃你,嗯?” “混蛋!” 林霜想也没想,抬腿一脚踩在了霍时安玄色的皂靴上,趁着他吃痛,躬身从他腋下钻了出去,提着裙摆直奔院门口的方向而去。 嘭—— 霍时安眸中充血,看着林霜宛若蝴蝶的背影,抬手重重一拳落在石桌上,一滴滴血迹顺着石桌落在地上。 他后悔了。 早知她是个没心没肺的,便不该将她交给闻征照顾,这才短短半个月,竟与他疏离至此。 想到此处,霍时安的心揪在一起,泛起细细密密的疼,难道她真喜欢了闻征了? “闻公……” 院门口,林霜刚抬手推开院门,待看清眼前之人,背脊霎时激起一层薄汗,几乎下意识飞快侧目瞥了眼院内的霍时安,这才压低声音道: “怎么挑这个时辰过来了?” 来人是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身着一袭被洗得发白的半旧布袍,正是她托去办理新户籍文书的代书先生。 毕竟她在古代,不熟衙门规制与户籍流程,再加上她每次出门,身边总能瞧见霍时安或是闻征的眼线,做这种事也不方便,只能花银子托人办。 而且她还特意叮嘱了代书先生,叫他或是一早,或是晚些时候来寻她,免得撞见闻征惹出风波。 今日倒好,没撞见闻征,倒是撞见霍时安了! “姑娘,今日过来是想告诉姑娘,新户籍官府那边已经办好了,今日未时起至明日县衙散衙前,需得姑娘亲自去趟县衙签押取走,过时便作废了。” “办好了?” 林霜眸中忍不住迸发出惊喜之色,原本她想着也是快该办好了,但没想到竟然今日就办成了。 代书先生点了点头,“不知姑娘何时有空,我随姑娘一道过去取文书,也好尽早结清余下银两。” “明日吧,明日辰时我随你去衙门。” 她强压住激动的心情,若非霍时安在这儿,她恨不得立刻就去县衙,偏只能忍着。 “那明日一早,我来寻姑娘。” “寻她做什么?” 霍时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林霜身后,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惊得她霎时背脊僵直,她不知霍时安听去了多少,语气轻颤着问道: “你……世子出来做什么?” “我不出来,怎么不知你背着闻征,竟然还与旁人牵扯不清?” 霍时安剑眉微蹙,眸光微敛,将门口站着的代书先生上下打量个遍,好半晌才语气嫌弃地开口道: “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有我和闻征在,怎的你竟然还能看上这种长相庸俗的男人?而且瞧他的年岁,怕是都能当你爹了吧?” 代书先生:“……” 不是,这位公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他只是拿银子办事,为这位姑娘办理新户籍啊。 “我……” 他开口想要解释,便被林霜赶紧插言打断了,“世子误会了,他只是隔壁住的邻居,家中缺了米面,特意过来寻我拆借些。” 霍时安眉梢微挑,满眼疑色,“是吗?” “是,当然是了!” 林霜深吸一口气,朝着代书先生道:“我家也没米了,我借你些银钱,你自己去街上买些吧。” “也……也好。” 代书先生眸光在两人身上逡巡片刻,伸手接过林霜给他的碎银子,忙揣入怀中离开。 霍时安眸中氤氲着墨色,盯着代书先生远去的背影,最终视线牢牢锁在林霜身上。 “你有事瞒我吗?” 林霜心头一紧,故作从容地应声:“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世子?” 说罢她转身往院中走,见霍时安依旧立在原地不动,试探着问了一声,“世子是打算回府,还是留下用了晚膳再走?” 她巴不得霍时安赶紧走,可千万别再盯着代书先生不放了! 自半个月前,她跟霍时安说自己求了侯夫人恩典,准备离府之事,他就跟疯了一样,夜里疯狂地折辱她,几乎一夜未眠,事后更是狠狠的羞辱了她一通,便将她送给了闻征。 她就知道,霍时安从来没想过要放了她,所以这件事一定不能让他知道,否则自己这辈子都休想脱身。 霍时安不知林霜心中所想,只觉她先前处处疏离赶自己走,此刻竟又主动开口挽留,还说心里没有他? 如此想着,他骤然心情大好,大踏步走到林霜身侧,勾起她垂在胸前的青丝,语气狎昵。 “留我用膳,是想勾引本世子,嗯?” “……?” 勾引?她什么时候勾引了? 林霜有些莫名其妙,“我只是问世子是回府还是留下来用晚……唔!” 话没说完,尾音便尽数被霍时安吞入腹中,他顺势将林霜整个人拦腰抱起,步履稳健的朝着屋内走去。 “今日不吃晚膳,吃你!” “霍……时安!” 林霜被抛在床榻上,整个人陷入软被之中,眼睁睁看着男人俯身压下来,几乎欲哭无泪。 “我如今是闻公子的外室,世子你清醒些!” “那你还来勾引我,嗯?” 霍时安褪了外袍,露出健硕的胸肌,旋即修长的指尖落在林霜白嫩的后颈处,三两下便解开了肚兜的蝴蝶结,一整片白嫩怯怯颤动,更勾得人火起。 “世子,现在还是白日,万一……万一闻公子来,说不清的!” 林霜没料到霍时安竟真的在青天白日与她做这种事,想也没想,抬腿便踹了过去,却被他粗粝的大手扣住了脚腕,将她整个人往回一拽! “躲什么?” 霍时安神色不虞,捏起林霜的下颚,旋即吻了上去,“瞧见了,我再将你要回去,本世子要你也不止这一次,你还真替闻征守身如玉呢?” 身体交缠间,早已被蹭出火,禁了半个月的霍时安再也忍不住,咬住了她的唇。 “霜霜,说实话,他像我这样碰过你么,嗯?” 第一卷 第3章 抓奸夫 林霜从没想过,素了半个月的男人会如此可怕,近两个时辰,几乎不知疲倦地箍着她,中途有一阵她几乎晕过去,有种灵魂要脱离身体的幻觉。 事罢,霍时安将她轻柔拥入怀里,轻轻吻了吻她颈边的碎发,语气难得宠溺道: “林霜,你在此处要乖一些,等熬过这段时日,我就将你接回府。” 接回府? 林霜心神一动,从今日霍时安来,这话已经说了无数遍,所以他当真是准备再将自己接回去的? 但她根本就不想回去! 也幸亏霍时安将她从侯府送了出来,让她有机会办了新户籍,原本她还想着慢慢谋划,一定寻个万全之法离开京城,彻底脱身。 如今看,此事还需得尽快了,毕竟她也不知道霍时安口中的‘过段时日’究竟是多久。 笃笃笃—— 院门口又传来一阵敲门声,林霜豁然从床上坐起,强忍着腿间的酸涩下了床,地上的衣裳已经被撕烂了,她只能从衣柜里又拿了件新衣裳套好,回头又赶紧催促霍时安。 “世子快将衣裳穿好!” 霍时安靠坐在床上,看着林霜焦急的神色,许是吃饱了,心情十分不错地逗弄她道:“本世子还是头一回给人当奸夫。” “……!” 林霜真是懒得理这个厚脸皮的人,揉了揉腰,快步走向院门口的方向,只是心中疑惑来人是谁。 闻征若是来,也都是下午戌时左右,略坐上半个时辰便走了,从未这般晚来过。 果不其然,她打开门,为首得少女十八九岁的年纪,身着红石榴织金褙子,发髻高挽,鬓间簪着镶珍珠宝石的金步摇,气度矜傲。 她身后还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连带着四个护卫,来势汹汹,瞧着便来者不善。 林霜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不知姑娘找谁?” “你就是林霜?” 女子答非所问,居高临下地盯着林霜,眸中满是鄙薄之色,“果真长得一副祸水的模样,从前给临阳侯世子当通房还不够,如今竟然又勾引闻征哥哥,不要脸当外室?” 到底还是找来了! 林霜被说得脸色薄红,却反驳不出一句。 “怎么不说话?还是个哑巴不成?” 见她默然不语,女子语气愈发尖酸,抬手便强势挑起她的下巴,纤细尖厉的指甲刻意用力,转瞬便划破细嫩肌肤,点点猩红血珠缓缓渗了出来。 “今日闻征哥哥不在,你也不必在此故作可怜,我身为他的未婚妻,今日必须要给你个教训。” 说罢,她拍了拍手,唤身后两个粗使嬷嬷上前,“秦嬷嬷,李嬷嬷,将她给我按在地上,打烂她这张狐媚脸,看她往后还怎么勾引人!” “姑娘且慢!” 眼见着两个嬷嬷上前要动手,林霜顿时厉声开口道:“我并非闻府家仆,你无权处置,且大齐律法明文规定,私刑伤人乃是重罪。” “你若执意动手,我便只能报官了!” “你威胁我?” 女子声音登时变得尖锐,“别以为我不知你什么身份,侯府的贱婢而已,今日你不识好歹,等我明日找侯夫人讨来你的卖身契,我便将你扔到军帐里,千人骑,万人……” 话音未落,一道冷冽的声音猝然在暮色中传来,语气近乎结冰,“在你将她扔去军帐前,我先将你丢进乞丐堆里,如何?” “谁?” 因着天色已晚,女子看不清廊下走出来的身影,但她却知道这声音不是闻征的,忍不住震惊道: “好啊,林霜,你这水性杨花的贱人,竟还背地里偷人!” 说完这话,她连忙指着身后四名护卫道:“你们几个,赶紧将这奸夫给我抓住,我要将这对贱人压到闻征哥哥面前。” “我看到时候他还会不会要你这个狐狸精!” 女子说这话的时候,还忍不住得意扬扬地扫了眼林霜,原本娇艳的俏脸此时因为忮忌透着几分扭曲。 林霜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旋即低下头去,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果真是一语成谶,霍时安也算是成了奸夫。 说实话,自己还挺想看他被当成奸夫压到闻府的,不知侯府世子的脸面还挂不挂得住。 只可惜女子带来的四名护卫身手着实不怎么样,不过瞬息,便被霍时安轻松撂倒,院内响起一片哀嚎声。 他沉着脸走到林霜身侧,看到林霜脸颊上冒出的血珠,霎时眸色一沉,“你是蠢吗?不知道反抗,任由她伤你?” 林霜抬眸,有些讥讽道:“这不正是拜世子所赐吗?我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如何反抗闻公子的未婚妻?” 当初将自己送给闻征的时候,不就说她是个玩物吗? 霍时安一时语塞,旋即转过头,似笑非笑地落在女子身上,“我怎么不知闻征何时有过未婚妻?” “赵雪吟,你身为寄居在闻府的表姑娘,闻征知晓你在外打着他未婚妻的名头吗?” “世……世子?” 赵雪吟这才看清楚霍时安的长相,顿时慌了神,“世子,表兄他光风霁月,向来洁身自好。” “如今外头都在传他养了外室,清名尽毁,所以我今日过来在,只是想教训教训这个贱……林霜罢了。” “人是我送给闻征的,既是连累他,那你便怪本世子好了。” 霍时安扫了眼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四名护卫,眸色森然,“赵姑娘不妨现在动手,教训教训本世子?” “不,不了!” 赵雪吟敢欺辱林霜,却不敢针对霍时安,要知道闻家也要矮侯府一截,只好带着人讪讪离开。 临走前不甘心地瞥了眼林霜,她就不信世子会一直在这儿护着这个小贱人! 霍时安忽地开口,冷声将她叫住,“慢着!” “世子还有何吩咐?” “我问你,你从何处得知林霜给闻征当外室的?” 听到霍时安的话,赵雪吟垂眸,“昨日在长公主府听……听世子的侍妾红玉说的。” 呵! 霍时安垂眸,眼底划过一抹杀意,他如今将人送出府,这些人竟然还不消停。 第一卷 第4章 莫要再饮避子汤了 昨日送走了霍时安,林霜难得睡了个好觉,惦记着一早要去衙门取新户籍,因而梳洗妥当,连早膳都没打算用便准备出门。 “闻公子?” 院门才一打开,林霜就撞见立在门外的闻征,身着一袭月牙白色锦袍,眉眼清隽疏朗。 似是没料到院门会忽然打开,他眼底划过一抹错愕之色,旋即将悬于半空中的手收回,抵在唇间轻咳了一声,嗓音温润。 “林姑娘是准备要出去?” 林霜顿住脚步,屈膝一礼,却并未回答,反问道:“公子有事吗?” “昨日的事,我都知晓了。” 闻征斟酌片刻开口道:“表妹性子骄纵,昨日林姑娘受委屈了,今日我前来,是想替她给林姑娘道歉。”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掌心大小的瓷瓶递了过去,“这是太医院秘制的玉容膏,林姑娘涂在伤口上不会留疤,还请一定要收下。” “多谢。” 林霜并未客气,伸手接了过来,她只是没料到闻征身为当朝太傅之孙,身份贵重,竟会因为昨日赵雪吟的小事,亲自来跟她道歉,一时间,对闻征的好感骤增了几分。 “公子客气了,赵姑娘也是担忧公子的名声才会如此,我并未放在心上。” “林姑娘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是姑娘大度,却并非表妹行事无错。” 闻征说罢,想起她方才欲出门的模样,又出言询问道:“林姑娘出门,可是有要紧事宜?” “算不上要紧事,只是身子略有不适,想去药铺抓几副药。” 林霜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要去衙门取新户籍,毕竟他与霍时安向来交好,闻征知道了,霍时安一定也会知道。 听到这话,闻征顿时有几分紧张,“可是昨日表妹伤到了姑娘?” “并非如此,许是夜里不慎染了风寒,并无大碍。” 林霜的确是准备拿到新户籍以后,回来去药铺抓药,只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是要熬避子汤! 从前在侯府的时候,她与赵时安事后,都有嬷嬷亲自熬了避子汤给她送过来,如今只能自己去买,自己熬了,她可不想因为一时不慎,再怀了霍时安的孩子,到时候更牵扯不清了! 只是这种理由,她当然没办法跟闻征说,总不能说自己顶着他外室的名头,然后跟霍时安上床了吧。 唉——! 闻征稍稍放下心来,语气依旧恳切道:“即便如此,我也该陪林姑娘一同前往,若真是昨日表妹伤了姑娘,闻某难辞其咎。” “……” 林霜的笑容僵在脸上,“公子,我真的只是染了风寒,和赵姑娘没有任何关系。” 早知道她方才就随口胡诌,说她去西市买菜了,平白给自己找事干! 若闻征真跟着她,她还怎么去衙门拿新户籍啊? “是否有伤,去医馆看了便知,林姑娘不必推拒。” 闻征说到此处,怕林霜还不同意,当即道:“林姑娘是想自己过去,还是我遣马车送林姑娘过去?” “……” 林霜彻底沉默了,只好点头,“那就劳烦闻公子了。” 事已至此,她只能先将院门落了锁,在闻征担忧的目光中,一路到了医馆,幸而离住的院子也不远,林霜想,她和代书先生约的是辰时,还有两刻钟,应当是来得及的。 “姑娘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体寒之症严重。” 穿着青色麻布长袍的中年郎中收回诊脉的手,又看了眼站在林霜身侧的闻征,语气微沉。 “往后莫要让你夫人再饮避子汤了,否则恐日后子嗣艰难。” 林霜:“……!” 她内心忍不住尖叫,想要跟郎中解释,可一时间又不知如何开口,顿时脸颊滚烫,忍不住闭上眼睛,实在不敢去看闻征的脸色。 闻征落在林霜身上的视线变得有些复杂,知道郎中是误会他与林霜的关系,轻咳了一声,好半晌才找回声音,点了点头。 “我记下了,劳烦先生费心配药,为……她调养身子。” 郎中应了一声,将方子交给身边的药童,朝着闻征道:“你先去找账房结账,再随阿苗取药便可。” “还是我去吧。” 林霜赶紧起身,虽然郎中误会两人的身份,但她可不敢真将闻征当夫君使唤。 “无妨,片刻就回。” 望着闻征离去的背影,林霜下意识抿了抿唇,不得不说,闻征果然是光风霁月的君子,比霍时安那浑蛋强一百倍。 霍时安自己不当人也就算了,竟还连带着毁了闻征的名声,也难怪昨日赵雪吟会怒气冲冲地找她麻烦。 都是霍时安这浑蛋干的好事! “林霜?” 背后忽地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林霜下意识地回头,便瞧见身着一袭淡紫色长裙,面容娇俏的少女,不是昨日登门找她麻烦的赵雪吟又是谁? “好啊,果然是你!” 赵雪吟气冲冲地走了进来,方才她去对面胭脂铺子买胭脂,一眼就瞧见了医馆内的背影像林霜,没想到还真是她! 就因为她,自己昨晚回到府里,就被表兄给教训了,罚去祠堂跪了两个时辰不说,甚至还还险些将她赶出府去。 这一切都是因为林霜这个贱人! 不过这次赵雪吟没有冲动,先是环顾了眼四周,见没有人,这才松了口气,“世子不在?” 瞧见赵雪吟如此,林霜险些想笑,垂眸应道:“嗯,不在。” 听到这话,赵雪吟立刻恢复了气焰,“下贱胚子,你不会真以为世子在意你吧?” “他要真是在意你,根本就不会把你送给表兄做外室,现如今你不过就是仗着这张狐媚脸引得表兄新鲜罢了,等过段时间表兄玩腻了,照样也会将你甩得一干二净!” “一个贱婢而已,你不会真以为能进闻府大门吧?蠢货!” 林霜沉了沉眸子,虽然赵雪吟说的话很羞辱人,但偏偏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因为她说的都是真话。 不过有一点她说错了,无论是侯府,还是闻府,她都没想过进去。 “你为什么不说话?” 赵雪吟骂得口干舌燥,偏偏林霜如同锯嘴的葫芦,一声不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行,不说话是吧,那以后也别说话了,来人,把她舌头给我剪了!” “今日世子不在,我看谁能护着你!” 她面露狠戾,“割了你的舌头,再划花你这张脸,看你还怎么勾引人!” “赵雪吟!” 闻征提着药包缓步走入,恰好将赵雪吟的话尽数听入耳中,顿时眸色沉凝,“你竟还不知悔改?” 第一卷 第5章 世子怎么在这儿 “表……表兄?” 赵雪吟没料到闻征竟然会在这儿,顿时缩了缩脖子,方才嚣张的气焰消失得一干二净。 几乎是瞬间,恶狠狠的瞪了眼林霜,她要是现在还不明白自己被林霜耍了,就太蠢了。 她早知道表兄在这儿,所以故意害她,逼自己在表兄面前收拾她,这个贱人! 林霜坦然迎上她怨毒的视线,唇角漾开浅淡笑意,她就是故意的,怎么了? 赵雪吟三番四次来找她麻烦,她为什么不能反击。 闻征上前一步,将林霜护在身后,皱眉盯着赵雪吟,满是失望之色,“昨夜,我以为你已有悔过之心,竟没料到你竟如此咄咄逼人。” “闻府何尝教过你如此蛇蝎心肠?” 赵雪吟被说的眸色泛红,“表兄你别被林霜这个……人给骗了,她心机深重,留在你身边只是为了攀附权贵!” “而且……而且她还背着表兄你跟临阳侯世子不清不楚,昨日我在她院子里亲眼所见,世子就是从她房里出来的,也不知我去之前两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说这话的时候,眸光落在林霜身上,几乎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此话说完,林霜下意识地落在闻征身上,霍时安去找她,不知闻征是如何想的? “我与林姑娘的事,与你无关,这不是你几次三番欺辱林姑娘的理由。” 闻征见事到如今,赵雪吟仍旧死性不改,愈发失望,“立刻向林姑娘道歉。” 跟林霜这个贱婢道歉? 赵雪吟咬了咬唇,这实在是太羞辱她了。 “雪吟,我再说一遍,向林姑娘道歉。” 闻征的声音透着几分冷沉,“明日我会给舅父去信,送你回通州。” “不要!” 赵雪吟登时红了眼睛,咬唇委屈道:“表兄,我道歉,我跟林姑娘道歉还不行吗。” 说完这话,她闭着眼朝着林霜屈膝行了一礼,声音几乎有些哽咽,“林姑娘,对不住。” “我相信此事并非赵姑娘本心。” 林霜淡淡收回目光,心底却因闻征的反应泛起疑云,他将自己从霍时安身边讨过来,却又不在意自己与霍时安纠缠不清,再联想到霍时安那日说了不止一次要将自己接回去,难道这两人之间藏着什么勾当? 不过一时想不通,她干脆就不想了,反正等她拿到新户籍,到时候想办法逃出京城,什么霍时安,什么闻征,都跟她毫无关系。 她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尽快赶回院子去找代书先生。 思及此,她垂眸敛神,“世子,时候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闻征满眼歉疚地看了眼林霜,将包好的药材交给她,“今日之事,我保证不会再发生。” “我信闻公子。” 林霜应了一声,接过药材离开了医馆,而闻征则是敛了神色,视线落在赵雪吟身上,强压着怒气道: “先随我回府。” …… 林霜路上片刻没敢耽搁,直奔小院而去,刚一拐进巷子内,就瞧见昨日的代书先生在她院门口来回踱步,神色焦急。 “先生,让您久等了。” “林姑娘?” 代书先生眸色一亮,快步上前道:“姑娘让我好等,咱们快些去衙门吧,再晚些衙门该午歇了,又要等到下午了。” “好,现在就去。” 林霜应了一声,连院门都没看,直接将手中提着的药包隔着门扔到了院内,旋即快步跟上代书先生的脚步。 两人脚程快,仅用了一刻钟的功夫便到了县衙,此时日头高悬,两个衙差懒洋洋地靠在案牍前,其中一人抬了抬眼皮。 “下午再来吧。” “可现在还没到……” 林霜话才说了一半,便被代书先生拽了一下袖子,他扬起笑容道:“两位官爷,确是我们来得有些晚了。” “只是我们二人仅是过来拿一下新户籍,签个字便成,耽搁不了两位官爷多长时间,烦请通融一下?” 另一名衙差闻言,一手重重落在案牍上,厉声呵斥道:“听不懂人话?已是午歇时辰,要办差,下午再来!” “是,是,两位官爷息怒,我们下午再来。” 代书先生忙应了一声,旋即带着林霜走了出来,“罢了,下午咱们早些过来。” 一旁的林霜抿了抿唇,“可离午歇还有一刻钟,为何办不得?” “林姑娘想必不长与官府打交道,向来如此,刚上衙或是快下衙的时候办事,能否办事,全看官爷的脸色。心情好,顺手便给你办了;心情不好,便寻个由头推托,历来如此。” 代书先生说罢,叹了口气,“这也是我为何让林姑娘早些来的原因,若执意与他们争辩,届时被百般刁难、横生枝节,反而更麻烦。” 听到这话,林霜没再应声,幸而下午也能办,忍一个时辰也就罢了。 “先生可用了午膳?左右都是等,不妨我请先生用个午膳,也算今日失约赔罪。” 林霜说完这话,眸光便落在不远处卖刀削面的食肆处,今日她连早膳都没用,已是饥肠辘辘。 “走吧,先生。” 代书先生颔首,“那就多谢林姑娘了。” 两人朝着食肆的方向而去,忽地长街不远处一匹身体通黑的骏马疾驰而来,马蹄踏起,溅起阵阵尘土。 片刻后,骏马前蹄高扬,旋即重重落下,林霜这才看清楚来人,一袭玄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冷肃,不是霍时安又是谁。 他怎么来这儿了? 林霜心头一紧,本想在外间落座,见状急忙拉着代书先生闪身躲进食肆内室,一颗心怦怦直跳,唯恐被霍时安撞见。 方才将林霜轰出来的两名衙差,此时小心翼翼地跑着迎了上来,一脸谄媚道:“世子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是了,何至于您亲自过来一趟?” 霍时安手持马鞭,大踏步进了府衙内,“少废话,城南失火案的卷宗,可在你们这里?” “这……小的不知,世子稍候,小的这就去请县令大人!” “那还不快去?” 霍时安剑眉微蹙,冷冽的眸光扫过四周,随即在两名衙役方才的位置坐下,随手拿起案上文书翻阅起来。 旁边的衙差忙道:“世子,这是近来城南的一些户籍文书,手续齐备,皆是按流程办理的。” 第一卷 第6章 又要苦等半个月? 第一卷第6章又要苦等半个月?(第1/2页) “嗯。” 霍时安随口应了一声,翻到第三卷文书上,写着《放良书》,他正欲细看,身后陡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世子爷久等,卑职来迟了!” 他捏着文书的手一顿,侧眸看了过去,就见县令头上乌纱帽还有些歪着,衣袍褶皱,睡眼迷离,想必方才还在睡梦之中。 “怪本世子未曾提前知会你一声。” 霍时安说着,将手中的文书复又放回到案牍之上,这才起身,一片阴影投下,顿时县令只感觉压迫感更甚,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不敢不敢,是卑职方才玩忽职守,未能及时迎接世子,是卑职的错。” 他说罢,忙躬身做了个‘请’的动作,将人往衙内领,“世子说的失火案,应当是年初的事儿了,所有半年前的卷宗,全收在文卷房内。” 县令一边说着,一边将人引到了文房内,又让衙差端了茶水点心,“卑职已经让人去翻找卷宗,烦请世子稍坐片刻。” 霍时安‘嗯’了一声,忽地想到方才撇了一眼的《放良书》,下意识问了句,“脱奴籍,需备哪些文书?多久能拿到新户籍?” “这……一般需得卖身契、主家亲笔的放良文契,偶有需补查佐证的,再添补即可,迟则半个月,快则五六日即可办好。” 县令一边说着,一边时不时观察霍时安的脸色,斟酌着开口问道:“若世子要为府中的丫鬟或小厮办此文书,可无需这般麻烦,卑职今日便能办好,给世子送到府上,您看……?” “不必,我只是随口一问。” 霍时安面色一沉,抬手止住了县令的话,他只是看到那卷文书,一时想到了林霜。 半个月前她哭闹着说要拿到卖身契,赎身从良,虽是一时气话,可他每每想起,便如鲠在喉,以至于今日瞧见了,便又想到了。 从县令口中得知此事并不是容易办的,当即便也松了口气,莫说卖身契,便是主家亲笔的放良文契,林霜就不可能拿到。 霍时安忍不住自嘲一笑,他还真是患得患失,杞人忧天了! 正思忖间,外头两名衙差抱着一摞卷宗走了进来,“世子,城南失火案的卷宗找到了,只是其中有两册三日前便被调走了,现在还未归还。” 霍时安抬手拿起一册卷宗,闻言脸色蓦然一沉,“被谁调走了?” “是……京兆府。” 听着县令的话,霍时安抬眸看了他一眼,“说是什么原因调走的吗?” “当时京兆府的人来,说前段时间户部员外郎的宅子也走水了,疑似凶手与城南失火案的人犯有关系,便将人和两册卷宗一起带走了。” 这次霍时安没说话,只是开始一册册地翻看起了卷宗,只是心底已经有了揣测,京兆府很可能是受了端王的指使,将重要卷宗和人犯全带走了。 果不其然,他连着翻了三册,全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记录,唯独仵作的验尸记录以及犯人口供等重要线索,全在被调走的两册里。 霍时安眉头紧锁,难道线索又要在这儿断了? 陛下只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如今半个月已经过去,再查不出证据证明太子的清白,太子恐怕彻底要被端王拉下马了。 此时已是日头西斜,林霜和代书先生两人用过午膳后,在食肆已经坐了快两个时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章又要苦等半个月?(第2/2页) “林姑娘,咱们再不过去,衙差又要下值了,届时您还得再等半个月才能重新拿到新户籍!” 代书先生只觉得嘴里发苦,他坐在这儿都不知喝了几碗茶了。 林霜又何尝不是,舌尖都熬得起了水泡,可越是这个时候,她越不敢轻举妄动,毕竟霍时安在府衙里面,府门口又有他的小厮四方牵着马。 只要她一进府衙,立刻就会被发现,到时候别说新户籍了,恐怕她的卖身契和侯夫人写的放良文契都得被霍时安收走。 得不偿失! “再等等。” 林霜嗓音沙哑,硬是又续了一壶茶,她就不信霍时安要在县衙呆一下午,总有他走的时候。 约莫又过了半个多时辰,代书先生蹙眉起身,“林姑娘,陆某……” 出来了! 林霜视线一直盯着县衙门口的方向,一眼便瞧见玄色劲装的霍时安从衙内走了出来,身侧跟着穿着官服,头戴乌纱帽的县令,两人不知说了什么,便瞧见霍时安蹙着眉,翻身上马。 骏马‘嘶鸣’一声,四蹄翻飞,旋即如一道利箭,沿着长安大街疾驰离去,转瞬便化作远方一道黑影。 “先生,快走!咱们去取文书!” 林霜看着渐渐化为一道黑点的影子,霍然起身,快步奔向县衙,代书先生看了眼外头天色,忍不住摇头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官爷,官爷且慢!” 林霜提着裙摆快步上了台阶,朝着正要关门的两名衙差喊了一声,脸上陪着笑容。 “官爷,我是来取新户籍的,烦请通融一二吧。” 她这次学聪明了,说话间便从怀中摸出两枚碎银,悄悄分别塞到二人手中。 两名衙役见又是她,当即皱起眉头,“怎么又是你们,上午的时候不是说让你们早点来,如今都已经下衙了。” “是,是是,只是路上有事耽搁了,还请两位官爷通融一二。” 林霜咬了咬唇,眼底满是祈求之色,“这不是还没关门么,求求二位了。” 两个衙差对视一眼,掂了掂手中的碎银子,心中不免动摇,要不…… “你们两个还愣着做什么?” 身后传来县令的催促声,“赶紧关门,今日无人认领的文书,悉数送至文卷房登记焚毁。” “近来京城的风声紧,没瞧见京兆府和世子接连来咱们县衙么,万不能生出事端,有些不该收的别收,不该办的不要办,免得日后查出来,便是老爷我也保不住你们。” 此番话说完,方才还起了几分心思的衙差顿时脸一白,手中的碎银子直接丢回了林霜怀里。 “走走走!没听见老爷的话吗?已经下衙了,今日户籍领不成了,明日备好凭证再来办。” “官爷!” 林霜还想再求情,却被两个衙差硬是推了出来,县衙的大门被从里面重重关上,不留一丝缝隙。 她再次抬手要去敲门,被代书先生喊住了,“林姑娘,事已至此,只能明日重新再办了。” “可是……” 林霜望着紧闭的大门,满心不甘,心中更是恨极了霍时安,若非他,自己何至于此? 难道她又要苦等半个月? 第一卷 第7章 那我现在就去死! 第一卷第7章那我现在就去死!(第1/2页) 林霜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到了院子。 “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陡然出现的声音,惊得林霜手中的钥匙瞬间落地,半空中被一只手稳稳接住,月光清辉洒落,男子长身玉立,轮廓分明的侧脸冷硬如雕琢而成,不是霍时安又是谁? 原本今日没拿到新户籍,心中就堵着一口气,如今始作俑者竟然又出现在自己面前,林霜更是沉了脸,一把夺回钥匙。 “我去何处,与世子何干?” 今日忙了一天的霍时安,本该回府歇着,偏放心不下她,便先来寻林霜,没料到人不在也就罢了,自己等了她这么久,才一见面,这小没良心的嘴里便又惹他不痛快, 他目光落在她不停开合的唇瓣上,依稀还能看见昨日留下的浅淡齿痕,霍时安便觉得,这张嘴还是在床笫之间溢出的细碎软吟声更为悦耳。 霍时安垂下眼眸,强行压下翻涌的杂念,摩挲着指尖,语气微凉道:“与我不相干,那与谁相干?难不成是闻征?” “正是如此,世子可别忘了,我如今是闻公子的外室,去何处,何时归,都该由闻公子过问。” 林霜抬眸凝视着霍时安,语气冰凉,“世子你越界了!” 此话一出,霍时安面色霎时冷沉,掐着林霜的腕骨,将人步步逼至墙角,灼热的眸光沉沉锁着她,声线淬着愠怒, “又闹什么脾气,嗯?” “世子说笑了。” 林霜偏头避开他的气息,“我说的都是实情,世子与闻公子是至交好友,既已将我转赠闻公子,往后便更不该与我纠缠,否则日后如何与闻公子交代?” “怎的,还在怪我将你送人?” 霍时安气极反笑,瞧见林霜满是疏离怨愤的眼神,薄唇紧抿,终是压下戾气,斟酌着开口解释道: “其实那日……” “世子误会了,我并未怪世子,反而还想要感谢世子。” 林霜径自打断话头,抬眸直直撞进他的眼中,说出的话倒叫霍时安皱眉,“感谢?” “嗯。” 林霜轻轻颔首应了一声,漆黑的眸子划过一抹水色,“今日我与闻公子逛街,方知他不仅样貌出众,人品更是贵重,为人谦和有礼,进退有度,这样的人……奴婢自然是喜欢的。” 说到此处,她微微垂眸,鬓发轻垂,故作娇羞的低下头,似是有些难以启齿,“若非世子,奴婢如何有机会接触到闻公子呢?” “所以奴婢是感激世子还来不及呢,如何会怪罪。” “林霜——!” 霍时安听到这话,几乎是睚眦欲裂,眸光死死的盯着林霜,语气森寒,“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奴婢所言,句句发自肺腑,绝无半句虚言!” 林霜好似没察觉到霍时安吃人般的目光,句句都踩在霍时安的逆鳞上,“世子能否看在奴婢尽心竭力伺候您三年的份上,与闻公子说情,将奴婢接到闻府去?” “莫说侍妾,好歹……好歹让闻公子将奴婢纳为通房,也算是有个名分,不至于不清不楚地当做外室。” “你做梦!” 霍时安几乎咬碎了牙,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这才半个月,她移情别恋不说,竟还想着给闻征做通房? 休想! 休想休想! “看来是我昨日没有喂饱你,以至于你竟还有心思想别的男人!” 他说着,长臂一伸,将林霜打横抱起,便往内室走,今日他非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说出这种话,看来是自己平日里对她太过纵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章那我现在就去死!(第2/2页) 怀中的林霜却突然抬手,从头上拔出银簪,霍时安冷睨一眼,不以为意,反而语气嘲讽道: “怎么,要行刺本世子?” “我怎敢行刺世子?” 林霜撇撇嘴,她又不蠢,霍时安武功高强不说,更别说身边还有侍卫,随便一出手,自己就被擒拿了。 她攥紧银簪,直抵在脖颈上,咬牙用力几分,银簪划破肌肤,渗出一抹刺目的红。 “林霜,做什么?你疯了?!” 几乎是瞬间,霍时安想也没想,一把握住了银簪,将其夺了过去,林霜顺势落地,恢复自由身,忙后退数步,与他拉开距离。 “世子出身尊贵,奴婢不能将世子如何,但如今我已是闻公子的人,若是再任由世子欺辱,实在无颜见闻公子,不如一死了之!” 霍时安盯着手中的银簪,掌心还染着林霜的血,心几乎狠狠地揪在一起,语气冷冽中透着难以置信的涩意,近乎艰难地开口问道: “你要为了他守身?” “是!” 林霜眸光坚定,“世子若强辱于我,那我现在就去死!” “好,好!” 霍时安将手中的银簪掷于地上,眼底翻腾着怒意,“真当本世子稀罕你,不过就是无聊时消遣的玩物罢了,既如此,往后你休想再见本世子一面!” 说罢,拂袖离去。 林霜站在院内,看着霍时安愤然离去的背影,胸口因今日没拿到新户籍而堵着的一口气散了些。 气死他才好! 她伺候了霍时安三年,还是能摸透些他的性子,为人偏执倨傲,占有欲强,因而哪怕他不喜欢自己,却仍旧将自己视作私有的物件,不容半点忤逆。 可偏偏,被他视作所有物的人却为了另外一个男人,生了逆反心,反抗于他,这让霍时安这种自命不凡,惯于掌控一切的人而言,如何忍得了? 果不其然,霍时安气得不轻,愤怒离去! 林霜满意极了,利落关门回了耳房沐浴更衣,出了这口恶气,她这一夜睡得还算安稳。 但霍时安却睡不着了! 他刚回府,便见院中立着一道娇俏身影。女子身着华贵云锦衣裙,满头珠翠熠熠生辉,两侧丫鬟垂手侍立,竟像极府中的女主人。 “世子怎的这么晚才回来?” 霍时安本就在林霜那儿受了气,瞧见眼前这个罪魁祸首便更气了,语气冷厉如刀,“怎么?本世子的行踪,还需事事向你报备?” 当初若非这个红玉构陷林霜,身后又有端王撑腰,他不得不将人送给闻征做外室,何至于今日这幅局面? 这还是红玉入府一来,头一次被如此训斥,她一时愣住,旋即便回过神来,垂下眼眸。 “妾身只是太过担忧世子,以至于失了分寸,妾身知错。” “既是知错,那就滚下去跪一个时辰。” 红玉脸色一白,暗自咬了咬牙,面上无比恭顺道:“是。” 待霍时安转身进了书房,她才缓缓抬眼,眼底掠过一丝阴鸷,朝着身边的丫鬟道: “去查,今日世子都去了何处,遇到了什么人?” 否则无缘无故,何必这么大的脾气?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朝中差事不顺,要么便是在某些人跟前受了气。 无论是哪一种,对她来说都是紧要的事儿,她也好尽快告知王爷,计划下一步行动。 第一卷 第8章 难道本世子很闲? 第一卷第8章难道本世子很闲?(第1/2页) “姑母,我不要走!” 闻府祠堂内,赵雪吟已经跪了快两个时辰,晚膳也没用,饿得前胸贴后背,却更担心自己会不会真的被赶出闻府。 她眸底泛红,泪光盈盈,眼见那扇朱漆祠堂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石青色身影缓步踏入,便扑上前去,豆大的泪珠簌簌滚落,嗓音哽咽嘶哑,满是委屈。 “姑母,表兄是不是真要为了林霜那个狐狸精,将我送回通州去?” 闻夫人被扑了个满怀,胸口处织金缠枝莲缎面的衣襟更是被洇湿了一片。 她是闻大老爷的续弦,闻征生母早逝,生下他妹妹闻梨以后不久就过世了,这些年闻夫人一直膝下无子,只将这侄女儿养在身边,视如己出。 此刻见她哭得肝肠寸断,心下顿时疼惜不已。忙自袖中取出一方素色锦帕,帮她擦拭泪水,温声安抚道: “说什么胡话,有姑母在,谁敢将你赶出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丫鬟手里接过食盒,里面是特意让小厨房做的饭菜,“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 “至于你表兄那边,姑母已经处理好了,往后莫要惹你表兄生气,昨日刚受了罚,怎么还不长记性?” 赵雪吟捏着一块糕点往嘴里送,听得这话,心头恨意翻涌,险些被口中的糕点噎住。 “还不是林霜那个贱人,她明知道表兄在,故意引着我收拾她,这才被表兄抓了个正着。” “贱人,贱人!” 想到今天白日的遭遇,赵雪吟便恨得剥了林霜的皮,将她大卸八块才解气。 “所以你就亲自去找她麻烦,白白上了人家的圈套?” 闻夫人真是恨铁不成钢,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啊你,我从前真是白教你了,一个卑贱的丫鬟而已,也值得你亲自动手?没得失了身份!” “姑母!” 赵雪吟捂着被敲的额头,眼巴巴地望着闻夫人,伸手拉着她的衣袖,“姑母,你一定要帮我想想办法!” “好了,好了!” 闻夫人被磨得没了脾气,开口道:“林霜有个赌鬼父亲,名叫林淙。” 赵雪吟眨了眨眼睛,“姑母的意思是?” “你还真是榆木脑袋!” 闻夫人一时间忍不住反思起来,自己这些年是不是因为太护着侄女儿,以至于将她养成这般单纯的性子。 “林淙在天地赌坊欠了一屁股债,从前就是为了银子,将林霜卖去侯府为奴,这种人见钱眼开,只要给足了银子,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做得出来。” 这话一出,赵雪吟瞬间恍然大悟。 只要找到林淙,给他一笔钱,让他想办法将林霜骗出去杀了,伪造成意外,就算表兄怀疑,也绝对查不到她的头上! 想到这里,她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与快意。 …… 次日,林霜生怕再出什么意外,起了个大早就跟着代书先生又去了县衙,这次很顺利,不到半个时辰就办完了。 “行了,回去等着吧,半个月来拿新户籍。” 今日还是昨日那两个衙差,视线落在林霜身上的时候,难得和善了几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章难道本世子很闲?(第2/2页) 林霜咬了咬牙,事到如今,还是新户籍要紧,她从袖子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个荷包,不动声色地分别递到二人手中,语气谦恭恳切。 “两位官爷,这新户籍我实在是等得着急,能否通融通融,办快些?” 此话一出,两名衙差立时皱起眉,背在身后的手掂了掂荷包分量,故作难色。 “你这不是让咱们为难吗?” “实在是等得心焦,才厚颜相求,劳烦二位官爷了。” 林霜面上赔着笑,她向来能屈能伸,否则也不会刚穿越到侯府以后,也不能迅速立足,做得妥帖周全。 感受到荷包里沉甸甸的银钱,二人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勉强为难道:“也罢,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们哥俩帮你催催,最快五日,五日后你们来衙门取新户籍吧。” “真的?” 林霜以为十日算是快了,没想到五日就能拿到,真算是意外之喜了,她连忙敛衽道谢。 “多谢官爷,那我们五日后就过来,有劳了。” 从衙门出来,林霜因昨日没拿到新户籍的阴霾,此时一扫而空,五日而已,比半个月缩短了一半还多,足够了。 一旁代书先生忍不住提醒道:“林姑娘,五日后可切莫再错过了。” “不会了。” 林霜回了一句,旋即皱眉想着,五日后应当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吧。 两人并肩离开县衙,全然没看见一道玄色的身影踏步进了县衙,身后牵马的小厮忍不住喊了一声。 “世子,您瞧刚才那人是不是林姑娘?” 霍时安脚步微顿,下意识回头,视线落在林霜和代书先生的背影上,顿时微微皱眉。 又是那日的中年男子? 林霜何时与他相识的,到底是什么关系? 四方牵着马,瞧见霍时安那恋恋不舍的眼神,忙机灵地问道:“世子,要不是小的去喊林姑娘过来?” 要知道自从林姑娘被赶出府以后,世子的脾气一日比一日大了,难伺候得很。 “不必!” 霍时安想到昨晚林霜与他说的话,便气不打一处来,纵然知道林霜许是故意气他,他仍旧克制不住。 “往后她的事儿少管,也不必来禀我,难道本世子很闲,成日盯着她不成?” 平日里就是太骄纵她,才让她如此大胆顶撞自己,霍时安打定主意,这次要好好晾晾她,叫林霜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这般想着,他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进了县衙。 而此时浑然不知的林霜跟代书先生分道扬镳,从腰间解下铜钥,正打算开门,便瞥见院门旁站着一道身影。 男子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破旧粗布袍子,头发蓬乱,灰头土脸像是个乞丐。 “霜儿?真的是你?” 男子瞧见林霜,灰浊的眸子里骤然迸出亮光,朝着她扑了过来,林霜心头一警,快步侧身避开,眉峰紧蹙,冷声问道: “你是谁?” “霜儿,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父亲啊!” 第一卷 第9章 替你赎身 第一卷第9章替你赎身(第1/2页) 两个时辰前。 一辆马车缓缓停在城西的后巷处,林淙昨日半夜才被人从赌坊赶出来,此时睡眼朦胧,还有些没睡醒便被人拖出来了。 “谁找我?” 他从地上爬起来,半睁开眼睛,一袋银子便从马车内飞了出来。 林淙这下彻底清醒了,忙将银子揣进怀里,赶紧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天上竟然下银子了? 一道娇俏的声音自马车内传了出来,“你是林霜的父亲?” 林霜? 林淙将银子从嘴里拿出来,银子是真的! 他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声音恭敬道:“回小姐的话,我是林霜的父亲,可是这丫头在侯府不听话,冲撞了小姐?” “这用不着你管。” 马车一动未动,帘子内传出来的声音冷了几分,“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尽快将林霜给我弄死。” 杀……杀了林霜? 林淙顿时一哆嗦,他只是好赌,可从未干过杀人的勾当,当即犹豫,“若是林霜得罪了小姐,我让她给小姐赔罪,杀人……我杀不了人。” 嘭—— 又一袋银子从马车内抛了出来,“只要你办成此事,我会再给你一百两银子,如何?”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是赌徒! 林淙抱着两袋银子,瞧着应当有二十多两,都要高兴晕了,再听到事成之后还有一百两银子,忙不迭的点头。 “都听小姐的,林霜那死丫头得罪了小姐,是她罪有应得。” 马车内似乎传来一声轻笑,十分愉悦,“给你七日,七日内若是办不成此事,这银子你怎么拿的,就怎么吐出来。” 眼见着马车要走,林淙忙喊了一声,“小姐,林霜如今在侯府,纵然小的有心,可实在是进不去,又如何能杀了她?” “侯府?” 马车内冷嗤一声,“她早被侯府赶出来了,如今住在城南的柳枝巷内,你去那儿找她吧。” “记住了,我要她的命,死得越惨越好!” …… 父亲? 此时的小院门口,林霜抿唇打量起眼前的男子,她自十年前穿越到这儿以后,只在自己被卖进侯府以后见过他几次,每一回登门寻她,开口闭口皆是讨要银钱。 后来她成了霍时安的通房以后,侯夫人问了她的意思,给了林淙十几两银子,便不准他再踏入侯府半步。 三年不见,林霜可不就将人给忘了! 认出来人,林霜反而更加警惕地盯着林淙,“你怎么知道我住在此处?” 她被赶出侯府,住在这个小院才不过半个月,林淙又从何处得知自己住在这儿的? 林淙眸光闪了闪,“还不是去侯府打听到的,我昨日去找你,门房说你已经被赶出来了,我这才找到此处。” 这倒是有可能。 但林霜仍旧没有放心,旋即问道:“你找我何事?” 林淙嗜赌成性,两人又三年未见,突然寻上门,肯定没什么好事? “你这孩子,我是你爹,难道见你一面都不行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章替你赎身(第2/2页) 林淙搓了搓手,目光在她身上不住打转,见她身着半新的缎面长裙,头上带着银簪,耳上垂着珍珠耳坠,顿时眼馋得厉害。 “霜儿心狠,这些年在侯府享福,连亲爹都不愿相认了?” 听到这话,林霜扯了扯唇角,心底竟有一丝庆幸当初被他卖去了侯府,否则依着古代孝道大过天的规矩,她恐怕到死都没办法将林淙这只蚂蟥甩开。 “父亲怕是忘了,当初是你拿了五两银子将我卖去侯府,签了卖身契在官府留档的,女儿如今自然是侯府的人,跟父亲没有半点关系!” “好个狠心的丫头!” 林淙气得啐了林霜一口,眸光阴鸷,“你不认为父倒也罢了,难道连你弟弟林秋的死活也不顾了?” “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提到林秋,林霜的眸光划过一抹怔忪,她还记得自己刚穿过来的时候,因染了风寒,奄奄一息,一直都是林秋照顾她。 后来自己刚被卖进侯府,手头拮据也没什么银子,每次林秋来看她的时候,都会偷偷往自己怀里塞几个铜板。 “姐姐,你再等等我,等我长大挣了银子,就把你赎出去!” 这些年,她在侯府的日子越过越好,便会背着林淙,按月偷偷给林秋塞银子,让他能过得好些。 这段时间她刚被赶出侯府,又要办新户籍,一时没能抽空去找他,莫非是弟弟出事儿了? “林秋出什么事儿了?” 她对原主这个赌鬼爹没什么感情,但是林秋不一样,他是自己刚穿越过来时候的唯一温暖和寄托,将他当亲弟弟! “林秋他受伤了!” 林淙半眯着眼睛,“你冷心冷肺,可林秋却惦记着你这个姐姐,日夜做工就想要攒银子替你赎身。” “前几日在码头运货的时候劳累过度,一头栽进了护城河,腿摔断了不说,人如今也高热不退,只怕……” “只怕是不行了!” 说到这儿,林淙硬是挤出了几滴泪,忍不住哭嚎了起来,“天可怜见的,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个好歹,我也不活了!!” 不可能! 林霜听到林淙的话,顿时手一抖,“你骗我是不是?” 半个月前,她才见过阿秋,阿秋答应她不会再去码头做工了,还说要拿着她给的银子读书科举的。 “林霜,我是林秋的亲爹,我再不是人,难道会拿这种事情骗你吗?” 林淙几乎是红着眼睛,“是不是真的,你随我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还是说你这些年锦衣玉食,连阿秋也不在乎了?” “你别忘了,当初你落水,是阿秋将你捞上来的,否则你早就死了。” “闭嘴!” 林霜唇瓣微抿,深吸一口气,朝着林淙道:“带我过去看看。” 若林秋真的出事,她没办法坐视不理,更何况阿秋是为了给她筹赎身的银子才会如此,她更不能不管了。 见林霜应下,林淙这才松了口气,真没想到这个死丫头如此难缠,若不是搬出林秋,她根本就不上当。 第一卷 第10章 林霜被人劫持了? 第一卷第10章林霜被人劫持了?(第1/2页) 一家首饰铺子内,闻征随手拿起根镶嵌着碧色宝石的簪子,朝着身边的少女问道: “阿梨,这根簪子如何?” 少女身着鹅黄缠枝莲纹罗裙,远山眉黛如画,面容略带几分病弱的苍白,她抬眼扫过簪子,秀眉立刻蹙起,清亮的眸底满是嫌弃。 “丑。” 说罢,她主动走上前,“兄长,还是我来挑吧,你只告诉我,林姐姐生得何等模样,平日里喜欢穿什么衣裳?” “这……” 闻征被妹妹问得一愣,一时间竟有些回答不上来,实在是他与林霜接触甚少,也未曾注意过她的穿着打扮,迟疑片刻道: “应当算是面若芙蓉,明眸皓齿?喜穿素雅样式的衣裙,尤其是青色。” 他说到这儿,眸光正落在街上一道清丽的身影上,与他方才描述的模样重叠,下意识道:“林霜?” “林姑娘?” 闻梨挑首饰的动作一顿,忙顺着兄长的方向看过去,语气万分好奇,“在哪儿呢?” 这些年,兄长一向洁身自好,还是第一次养外室,让她不由得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姑娘,竟然会惹得兄长动了心思。 “阿梨,你在此处等我,我过去看看。” 闻征看着林霜的身影和一名状似乞丐的中年男子拐进深巷内,一时眉心紧蹙。 近日朝中时局混乱,端王的势力蠢蠢欲动,时安将林霜交给他照顾,可不能在这时候出事。 “兄长,我随你一道去吧。” 闻梨有心想跟过去,她真的有些好奇林姑娘究竟长什么样子,但却被闻征喝止住了。 “听话,等我回来。” 此时的深巷内,林霜看着身前疾步前行的林淙,脚步慢了下来,眼底涌上防备之色。 “你和阿秋究竟住在哪儿?” 虽说她自从穿越过来以后,就没怎么回过原主住的地方,但眼前这个深巷,明显与她记忆里的住处不一样。 而且此处荒无人烟,瞧着便有些不对劲。 “霜儿,你如今真是愈发机敏了。” 见林霜察觉到了,林淙干脆也不装了,幸而他已经将人引到此处,若是方才在街上,林霜再早些察觉,他还真有些束手无策。 “不用藏了,都出来吧。” 林淙话音才落,方才还空无一人的巷子内,瞬间不知从何处涌入了三个人,几人穿着跟林淙差不多,眼下都有乌青,脸上挂着怪异的笑容。 “这就是你女儿?” 有人问了一句,旁边的人怪笑出声,“林淙,没想到你竟然能生出这么标致的女儿,看不出来啊。” 林霜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上当了,林淙这个畜生,为了骗她连亲生儿子的安危都能拿来编造谎言。 她下意识地将头上的银簪扒下来攥在手中,缓缓将后背抵在墙上,眸光落在林淙身上,语气微冷。 “林淙,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林淙眸中划过一抹狠厉之色,“乖女儿,你应该问问你都干了什么,得罪什么人,竟然有人给为父一百两银子,就为了买你的命。” 买她的命? 这下林霜真有些摸不清头脑了,她在侯府的时候,倒是有些人因为自己是霍时安的通房,因此眼热,但她已经被赶出府了,那些人没道理买凶杀人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0章林霜被人劫持了?(第2/2页) 而且一百两银子的大手笔,可不像是侯府后宅那些丫鬟能拿出来的。 那是谁? 她自问在院子里住的这半个月,根本就没的罪过任何人,等等…… 赵雪吟? 林霜脑海中不期然划过这个名字,要说近来谁找过她麻烦,那也就只有赵雪吟了,而且闻府的表姑娘,确实拿得出一百两银子。 “是赵雪吟?” “我可不认识,那位小姐根本就没露面,我也不愿追究。” 对于林淙来说,有钱拿就行,至于是谁给的,这重要吗,反正现在拿了钱,他就得办事。 而且知道自己一个人搞不定,特意分了银两,拉拢平日里一同厮混的赌友前来帮忙,林霜就算再厉害,一个人对他们四个人,也插翅难逃。 四人渐渐逼近,林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林淙,我是你女儿,虎毒不食子,你为了银子要杀了你的女儿?” “闭嘴!” 林淙眸中划过阴郁之色,“你将我当过你亲爹吗?当初老子被赌坊的人追到侯府,求你拿银子救我,你怎么做的?” “你说赌坊的人就算打死我,你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你是老子亲生女儿吗?” 这次林霜没说话,心中隐隐后悔,她不该信林淙的,一句话都不该信! 只是涉及到弟弟林秋,到底失了分寸。 原以为林淙纵然骗她,无非也是为了银子罢了,却没料到,他为了钱,连亲生女儿的命都要谋算,是她失策了。 “林淙,你这女儿长得可真有几分姿色,瞧着竟比春香楼的姑娘还漂亮,要不让我玩儿……” 噗—— 尖嘴猴腮男子的污言秽语尚未说完,就被林霜抬手,一簪子狠狠刺入了左肩,趁着对方吃痛惨叫的空档,她猛地将人推开,拼尽全力朝着巷口的方向狂奔。 “贱人!” 尖嘴猴腮的男人发出一声哀嚎,旋即捂着肩膀就追了上去,其余几个人紧随其后,林淙走在后头,抄起地上拳头大的石头,朝着林霜的后背就砸了过去。 后退被砸中,林霜脚下一个踉跄,旋即便被追上来的两人按在地上,尖嘴猴腮的男人上前,抬手就一巴掌扇了过去。 “臭婊子,敢捅我,我弄死你!” 林霜被打得耳边一阵嗡鸣,抬腿就踢向他的裤裆,手中的簪子却又被钳制她的两人夺了过去。 “林姑娘,林姑娘?” 一道清润的声音由远及近,本已经绝望的林霜眸中顿时迸发出亮光,“闻公子,我在这……” “有人来了,快堵住她的嘴!” 林淙快步上前,几人慌忙找出布条死死捂住林霜的口鼻,又赶紧掏出一包药粉洒向林霜口鼻处。 异香袭来,林霜只觉脑袋一阵昏沉,眼前一黑,随即彻底失去意识。 “林霜?” 闻征看着空无一人的深巷,眉心微蹙,方才他分明见林霜和人进来了,怎么会没人? 他脚步微顿,环顾了眼四周,见并无异常,转身正打算离开,忽地清风徐来,一缕若有似无的怪异香气钻入鼻腔。 是迷魂散? 林霜被人劫持了? 第一卷 第11章 和野男人私奔了 第一卷第11章和野男人私奔了(第1/2页) 林霜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被五花大绑在漆黑的柴房内,没有窗户,只有一道紧锁的木门,透着微弱的亮光,以至于她根本分不清时辰。 隐约听见外头似乎传来一阵争吵声,什么京兆府,下狱…… 不等她竖着耳朵再细听,柴门忽地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亮光一瞬涌入,她忙下意识地闭眼。 “行了,别装了,迷魂散的药效只有六个时辰。” “……” 被戳穿的林霜只好抬眸与林淙对视,眼底满是戏谑之色,“你们要杀我,惊动了京兆府的人?” 方才听到的只言片语,足够她将事情的大概推出来,应当是闻征发现了异常,所以报官了,现在京兆府在找她。 所以林淙这些人怕杀了她,会惊动官府的人来抓他们,因而产生了分歧。 “少幸灾乐祸,就算官府的人追查过来,你是我女儿,我这个当爹得跟亲生女儿叙叙旧,不触犯律法吧?” 林淙早知道林霜机敏,自她小时候被送过来便是如此,当年若不是因为她,自己早就狠赚了一笔,何至于今日依旧穷困潦倒。 “父亲,其实你想要杀我,不就是为了银子吗?” 鉴于两人稀薄的父女情分,林霜不打算卖惨,还是准备以利诱之,“父亲认识闻公子吗?” 林淙眸光沉了沉,“昨日来找你的那位公子?” “对,就是他。” 林霜小鸡啄米般的点头,“闻公子是当朝太傅之孙,家缠万贯,很有钱,我如今是他的外室,非常受宠。” “这样,你们让我给闻公子写封信,就说绑架我,找他要赎金,别说一百两,三百两都行!” “你们又何必为了一百两银子背上杀人的罪名?” 林霜知道这些人都是赌鬼,因而用银子引诱他们,不信这些人不动心。 果不其然,身后几人明显被说动了,“林淙,要不你就让她写封信试试?反正咱们也不吃亏。” 林淙却冷冷地盯着林霜,“还太傅之孙,非常受宠,你觉得我会信?” “这事你随便查一下就知道了,我何必要骗父亲?” 林霜赶紧道:“半个月前,我就是被世子送给闻公子为外室的,随便找侯府的丫鬟打听一下就知道,另外现在我住的院子,也是闻公子的私宅。” “父亲怎的不想想,能与世子交好之人,又怎么会是等闲之辈?” 林霜说得真切,又是利诱之下,林淙的警惕心此时也彻底动摇了,让人取来笔墨纸砚,“我就信你这一次,谅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招。” “写吧!” “父亲放心,再如何,我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林霜扯了扯唇角,旋即将写好的信递了过去,林淙接过后,细细看了一遍,这才放心,便让其中一人送去闻府。 林霜视线落在离开的尖嘴猴腮的男子身上,叮嘱道:“信千万别给闻府的表姑娘赵雪吟。” “落在她手里,别说三百两赎金,她为了灭口,定会先杀了你们!” …… “表兄!” 赵雪吟换了身朱红织金长裙,裙摆曳地,衬得她面若桃花、明艳逼人,步履间裹挟着一缕清甜香风。 “你回来啦?” 瞧见赵雪吟,才踏进花厅内的闻征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不是让你禁足吗?出来做什么?” “表兄将我禁足以后,我就再也没出府了,这不是方才听下人们说表兄回来,所以过来给你送些点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1章和野男人私奔了(第2/2页) 赵雪吟垂着眼,眸光有些委屈地落在闻征身上,心中愈发难过,自从上次在医馆被表兄撞见她刁难林霜,这几日都没给过她好脸色。 一个贱人而已,凭什么? 闻征淡淡扫了眼桌上的点心,语气稍缓,却依旧疏离,“这些事自有丫鬟们做,往后不必多此一举,回去吧。” 说完这话,他便不再理会赵雪吟,朝着身边的小厮问道:“人找到了吗?” “小的去了林姑娘的住处,林姑娘一夜未归,京兆府那边刚传了消息,说也并未寻到林姑娘的下落。” 听到这话,闻征端着茶盏的手一紧,所以昨日在巷子里,林霜真的是被人掳走了? “林霜出事儿了?” 原本正要离开的赵雪吟听到这话,当即又折返回身,眸光抑制不住的喜色,“她死了吗?” “雪吟!” 听到这话,闻征顿时厉声呵斥,眉宇间覆上寒霜,“林姑娘只是失踪,你慎言。” “哦。” 赵雪吟也察觉到自己一时嘴快,赶紧用手捂住,心中却暗喜,还是姑母聪明,那个赌鬼林淙为了银子,还真是六亲不认,而且速度竟然这么快。 “让京兆府的人盯紧城门往来之人。” 闻征说到此处,顿了顿道:“再调派府里的侍卫也去搜,一定要找到林姑娘。” 眼见着表兄如此重视林霜,赵雪吟心中忍不住泛起酸涩,她真不明白那个贱婢到底哪里好,竟勾得表兄如此惦记。 这般想着,她忍不住出言讥诮道:“表兄,都一天一夜了,说不定林姑娘根本就不是失踪呢。” 闻征忍不住抬眸,多看了赵雪吟两眼,旋即轻啜了口茶水,语气淡淡问道:“怎么,你知道?” “我知道什么呀。” 赵雪吟抿了抿唇,“我是怀疑,林姑娘说不定是自己逃走的呢,毕竟她本就是水性杨花的女人,一边勾引表兄,一边又跟临阳侯府世子不清不楚的,谁知道她是不是还有其他奸夫?” “说不定……说不定她就是和哪个野男人私奔了呢,不然京兆府怎么到现在都还找不到人?” 林霜恶毒地想,她昨日找到林淙的时候,就应该让他将林霜先送去乞丐窝里折辱一番,再让她去死的。 “住嘴!” 闻征听到赵雪吟的话,忍不住捏了捏眉心,“再多说一句,就去祠堂跪着。” 若非他现在着急寻人,一定要先去找母亲,好好管教一下赵雪吟,事到如今,说话竟还如此刻薄恶毒。 “表兄!” 赵雪吟忍不住跺了跺脚,事到如今,表兄竟然还护着那贱人! 但对上闻征沉如寒潭的脸色,到底不敢再放肆,咬着唇,忿忿转身跑出了花厅。 闻征这才收回视线,朝着身边的小厮,语气疲惫道:“明川,去趟临阳侯府,告诉世子,就说林霜姑娘失踪了。” 这几日皇上交办的差事,霍时安刚查到关键处,自己本不愿打扰,叫他因林霜的事情分心的。 可如今已经第二天了,人还没找到,霍时安将人交给他照顾,若真出了什么差错,他无论如何都不好交代。 另一边,赵雪吟刚离开花厅,正悻悻往后院走,便听到府门口传来一阵激烈的争执声,下意识地循声望了过去。 “我要见你们闻公子,有信要给他。” 第一卷 第12章 怀上他的子嗣 第一卷第12章怀上他的子嗣(第1/2页) “信?” 赵雪吟原是要回后院的脚步改变了方向,快步走到了府门口,此时门房正面红耳赤地跟台阶下穿着粗陋、神色鬼祟的男人争辩。 “我家公子,是随便什么人说见就见的吗?你要么把信留下,要么趁早滚蛋,别在这儿挡道!” “再吵吵嚷嚷的,信不信我喊人将你打出去?” 地上被驱逐的男子吊梢眼顿时一沉,恼怒道:“你们闻公子不是要找林霜吗,这就是林霜给他写的信,你现在将我赶走,信不信到时候闻公子知道了,治你们的罪?” 林霜? 又是林霜! 赵雪吟有些庆幸自己方才没走,才听到如此消息,当即不再迟疑,快步走了过去。 “这是吵什么呢?” 门房瞧见赵雪吟,当即行了一礼,“表姑娘。” 要知道自从继夫人入门以后,便将这位赵姑娘接到府上,已经住了快十年了,与闻府的正经主子没什么分别。 “嗯。” 赵雪吟面上露出一抹骄矜的笑容,视线落在台阶下的男子身上,“方才我听到什么送信,即如此,你又何必这般蛮横阻拦呢?” “表姑娘说的是。” 门房忙应了一声,旋即便垂手退让,既然表姑娘乐得接手,他何必多事呢? 赵雪吟这才笑吟吟地落在送信的男子身上,“这位先生,眼下表兄正在花厅议事,一时抽不开身,我是他表妹,你将信交给我吧,我一定代为转交。” 表妹? 送信的人顿时一凛,他可记着林霜的叮嘱呢,这信若是落在这位表姑娘手里,只怕他们都得被灭口。 “不行,此信我只能亲手交给闻公子。” 听到这话,赵雪吟指尖死死攥紧绣着缠枝海棠的锦帕,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狠戾。 “……好啊!” 赵雪吟笑着应了一声,“既如此,那这位先生就随我进来吧。” 说完这话,她不等男子反应,施施然先进了府内,送信的男子略一迟疑,忙跟了上去。 两人绕过水榭,来到一处凉亭,这下纵然男子不认识闻府的路,此时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位姑娘,闻公子究竟在哪儿?” 赵雪吟这才转过身,再无方才的笑意,眸光冷沉沉地盯着男子,朝他伸出手,语气森然。 “将信交出来。” “姑娘,这信我得亲手交给闻公子,既然他不在这儿,那我还是走……” “走?” 赵雪吟嗤笑一声,旋即眸光一厉,朝着身边的几个丫鬟抬手,男子立刻便被人按住了。 她微微弯腰,一双水杏般的眸子盯着男子,忽地伸手,一把将他的头按进了荷花池内。 看着男子拼命地挣扎,好半晌才揪着他的头发将人提了出来,“你觉得进了闻府,我不让你走,你还能走得了吗?” “我……” 男子打了个哆嗦,忙开口道:“姑奶奶,我知道错了,我来送信就是想从闻公子手里捞点银子,银子我不要了,信给你,给你!” 赵雪吟拆开信看了一遍,美眸顿时沉了几分,忍不住骂道:“林淙这个蠢货!”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瘫软的男子,“你不会真以为到时候从表兄手里拿到银子,将人放了就没事儿吧?” 看着地上男子茫然的脸色,赵雪吟忍不住咬了咬牙,现在倒是有点理解姑母为什么每次嫌她蠢了。 “这封信若是到了表兄手里,林霜被活着找回来,她根本就不会放过你们,不出今晚,你们就都得下大狱,秋后问斩。” “啊?” 男子瞪圆了眼睛,这怎么送信不送信都要秋后问斩啊,他就是想讹点银子啊,“那……那现在怎么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章怀上他的子嗣(第2/2页) “听我的,一会儿我送你出去以后,立刻雇一辆马车,打晕林霜将她送出京城,出了京城以后直奔云山寺的方向,那里有一处断崖。” “到时候你们就伪造成她想要逃跑,结果失足跌落山崖的假象,官府就算查,你们也不是杀人凶手。” 赵雪吟说完,又从怀中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了过去,“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五百两,今夜之前,务必将人处理干净。” 五百两? 男子瞪圆了眼睛,哪里还有不乐意的,忙揣入怀中,“是,姑奶奶放心,我一定照办。” “赶紧滚!” 赵雪吟说着,让其中一名丫鬟引着他离开,这才朝着身边另一个丫鬟吩咐道:“林淙这帮赌徒靠不住了,你多带些银子,去找几个亡命之徒,找机会将林霜和林淙等人一并处理干净。” 男子怀中揣着五百两银票从闻府出来,暗自窃喜这次发大财了,殊不知自己即将大祸临头。 “别忘了我家姑娘的吩咐,若是再办不成事……” 丫鬟的声音隐含威胁,男子连忙点头,“姑娘放心,这次我保证林霜那贱丫头死无全尸,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另一边,闻征正欲出府,打算亲自去趟京兆府,便瞧见不远处一道鬼祟的身影,与他说话之人,正是表妹赵雪吟的贴身丫鬟秋桐。 闻征脚步微顿,似是想到了什么,眸色暗了几分,沉声道:“明川,侯府暂且不必去了,先去查查此人。” …… 此时的侯府角门处,原本该待在院子里的侍妾红玉,正站在阴影处,与一名身形高大的黑衣男子低声密谈。 “主子说了,霍时安已经查到宋大人身上了,此事你竟一无所知,此种疏漏若是再有下回,你便也没什么用了。” “还请主子息怒。” 红玉听到这话,当即白了脸,连忙跪下,“是属下办事不力。属下初入侯府根基尚浅,世子又独宠林霜,前些日子费尽心思才将人赶出府去。” “这段时日属下一直在侯府暗中笼络人脉,终究是慢了一步,还请主子再给属下一个机会,一定不会再犯错了。” 男子闻言,居高临下盯着跪在地上的红玉,声音冷沉,“将人赶出去有什么用?霍时安三天两头的往林霜的宅子跑,你不清楚?” “这……” 红玉垂下眼眸,那日霍时安气冲冲回到侯府,还责罚了她,次日她就查清楚,霍时安是去寻了林霜,还不止一次。 不过她想着人养在外院,到底跟侯府没什么关系,只要不影响她在侯府布眼线就成了。 可今日被男子这么一说,她便察觉到似乎主子对她如此行事有些不满。 这般想着,她低声恭顺道:“还请主子示下。” 见她还算聪明,男子这才开口,“主子得到消息,林霜已被人绑架,现如今闻征派人大肆找寻,霍时安暂时还未得知消息。” 男子说到此处,语气微顿了几分,旋即才道:“主子吩咐,借此次机会杀了林霜,免留祸患。” “属下遵命。” 红玉垂首应下,刚欲起身,男子冷硬的声音再度传来,“侯夫人近日正忙着为霍时安议定亲事,主子希望你在世子夫人进门之前,怀上他的子嗣。” 她浑身一僵,迟疑着开口问道:“能不能……” “这些年主子始终在帮你寻人。”男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胁迫,“你可千万莫要再让主子失望了。” 一句话,堵死了她所有退路。 红玉攥紧袖中的指尖,垂眸应声道:“请主子放心,属下定不负所托。” “去吧。” 男子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独留红玉独自跪在树荫里,久久未动。 第一卷 第13章 本世子恰巧路过 第一卷第13章本世子恰巧路过(第1/2页) 霍时安从刑部出来,已是傍晚,翻身上马,本该是回侯府的,不知为何,不知不觉间,竟又到了林霜住的小院处。 “世子是想林姑娘了?” 四方连忙上前,“小的这就过去敲门。” “站住!” 霍时安看着小院内黑沉沉的,连灯都没点,想来这没心没肺的小浑蛋应是睡下了,当即勒住马缰绳,掉头道: “自作主张,本世子不过是恰巧路过罢了,昨儿白日与你说的话,全不记得?往后不许在我面前提她的名字,” 说完这话,他声音冷沉,“回府!” “……是。” 四方忍不住挠了挠头,实在是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世子又不高兴了,明明刚才从刑部出来的时候挺高兴的。 哎,世子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两人回到府上,已是夜色正浓,才一进院子,霍时安便见花厅烛火通明,两个丫鬟提着羊角灯垂手立在廊下。 “世子爷回来了。” 丫鬟见到霍时安,忙屈膝行礼,旋即道:“世子,夫人在花厅等您呢。” 母亲? 听到这话,霍时安眉心一簇,大踏步走了进去,果然见侯夫人端坐在花厅的梨花木椅上。 “母亲这个时候怎么还不歇息,可是有要紧事?” 侯夫人年逾四十却保养得宜,肌肤莹润无纹,气度雍容,见他进来,缓缓放下手中茶盏,朝身边的贴身丫鬟春桃看了眼。 春桃会意,立刻上前两步,将画轴递了过去,“世子爷,这是兵部侍郎纪大人长女的画像,您瞧瞧。” 霍时安蹙眉,伸手接了过来,“母亲这是何意?” “前几日不是与你说了,要为你择一门正经亲事,原本是想着让你挑几位合眼缘地相看,你推说公务繁忙,无暇相看,让我自行斟酌。” 侯夫人说着,抬眼指了指画轴,“母亲派人打听过了,这位纪姑娘年芳十九,品貌出众,端庄有礼,是极合适的人选。” “我已与纪夫人约好,明日一同去云山寺上香,你随我一道去,见见这位纪姑娘。” 霍时安没料到母亲在这儿等他,竟是为了此事,下意识地想要推拒,便被侯夫人出言打断了。 “你成了亲,也好尽快为侯府诞下子嗣。” 子嗣? 不知为何,霍时安下意识地就想到早前闻征与他说的话,大夫说林霜因常年服用避子汤,以至于身体亏损。 或许他是该成婚,好叫林霜也调理身子,为他生下孩子,属于他与林霜的孩子。 “都依母亲的,明日我随母亲一道去云山寺上香祈福。” …… 又一夜过去,林霜是被震醒的,马车颠簸,一路疾驰,有风吹开帘子,能瞧见外面飞速倒退的青翠山峰。 这是出城了? 思及此,林霜倏然坐直了身子,眸光看向一旁的林淙,“你要带我去哪儿?” “云山寺。” 事已至此,林淙便也没想着瞒她,“到底父女一场,原本我是想放你一条生路的。” “奈何赵姑娘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一千两银子,买你的命,足够了!” “所以那封信,你们还是给了赵雪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章本世子恰巧路过(第2/2页) 难怪那吊梢眼一回来,这些人就将她打晕了绑上马车,原来还真是赵雪吟,为了杀她,真舍得花银子。 “愚蠢!” 林霜盯着林淙几人,忍不住冷笑一声,“银子是多,只怕你们是有钱赚,没命花。” “背叛过她一次的人,你们真觉得赵雪吟是蠢货,还会放了你们?就不怕日后事情暴露?” 林淙脸色一沉,“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不让你们在城里杀我,而是专门送到云山寺,无非就是想将你们几个跟我一起灭口。” 林霜说到此处,抿了抿唇,“或许一会儿,就会有另外一拨人追上来,到时候咱们都得死。” “不可能!” 说话的是去闻府送信的吊梢眼,他闻言淬了一口,“小贱蹄子,你就是想活命,才出口吓唬人。” “这次我们哥几个绝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林淙也跟着眸光阴沉,当时就因为林霜一句话,他们才跑去闻府送信的,甚至险些错失了赚一千两银子的机会。 所以这次,无论林霜如何舌灿莲花,他们也不会信的。 更何况林霜现在说什么也已经晚了,再有一炷香的功夫,就到断崖了,她休想逃掉。 “就在这儿,咱们下马车。” 林淙看了眼外面的景色,旋即让赶车的赌友停车,带着吊梢眼和另外一个赌友准备下马车。 嗖—— 一道箭矢忽地从后方袭来,一箭贯穿了赶车赌友的喉咙,他甚至连话都没说得出来,就倒在了地上。 “谁?” 吊梢眼下马车的动作一顿,惊魂未定地朝后面看了几眼,果然见几名骑着马的男子,脸上和裸露在外的肩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疤痕,瞧着便像是亡命之徒。 “林……林淙,莫不是真被林霜这死丫头说中了?那姓赵的小娘们真要杀咱们灭口?” 林淙抹了把脸,忙将露出的脑袋又缩了回去,看向林霜,“现在怎么办?” 若非时机不对,林霜真是要被他理直气壮的话气笑了,刚才还要杀她,现在又问她怎么办? “去云山寺!” 云山寺是北齐的皇家寺庙,每日去拜佛的人多,少不了达官显贵,只有去哪儿才能有一线生机。 身后的箭矢越发密集起来,钉的马车发出阵阵闷声,驾着马车的男子不敢质疑,连忙调转马头。 此时的云山寺脚下,一辆规制华贵的乌木马车缓缓停下,侯夫人身着墨青色的织锦华衫,头戴着绿宝石头面,缓步掀帘下车,眸光落在对面马车步下的紫浦色人影,忙扬起热络的笑容。 “纪夫人。” 寒暄间,她的视线顺势落在纪夫人身侧的少女身上,着一袭蜜合色软罗长裙,眉目端庄、容貌妍丽,立刻满眼赞许道: “这位就是纪大姑娘吧?长得可真是标致利落,我瞧着便心生喜欢。” 少女屈膝一礼,落落大方道:“晚辈明裳,见过侯夫人。” “好孩子。” 侯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旋即转头朝着一旁兀自立在马车边,神色淡漠如木雕的霍时安扬声唤道: “时安,还不过来见过纪夫人和纪大姑娘。” 第一卷 第14章 想吃林霜做的杏花糕 第一卷第14章想吃林霜做的杏花糕(第1/2页) 霍时安今日换了身暗紫织金云纹圆领袍,腰束墨玉带,长发以玉冠高束,更衬的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腰窄。 他缓步上前,低垂拱手道:“纪夫人,纪姑娘。” “让纪夫人见笑了,时安这孩子跟他父亲一个性子,少言寡语,千万勿怪啊。” 侯夫人忍不住暗自瞪了眼霍时安,笑着打圆场,视线几不可查地落在一旁的纪明裳身上。 她儿子虽说性情差了些,但皮囊还是挺拿得出手的。 果不其然,纪明裳视线落在霍时安身上,见他眉眼深邃凌厉,五官周正,自有一股习武之人的肃杀之气,只看了一眼,便含羞带怯地低下头,白皙的脸颊染上一抹霞云。 好好好! 侯夫人松了口气,这才上前挽住纪夫人的手臂,笑着道:“云山寺风景不错,咱们两人吃斋念佛的,两个小辈跟在身边,难免闷着,不如让他俩随处逛逛?” “是这个道理。” 纪夫人亦是含笑,自己的女儿她还是看得出来,是对临阳侯世子挺满意的,当然愿意撮合。 “明裳,母亲这儿就不必你陪着了,你常来云山寺,认识路,便带世子到处逛逛。” 一旁的侯夫人紧随其后,“时安,照顾好明裳。” 纪明裳主动上前邀请,“世子,半山腰有一处杏花林,如今四月份花开得正盛,不知世子可有兴趣去瞧瞧?” 杏花? 霍时安倒是想到了林霜还在府里的时候,曾做过杏花糕,软糯清甜,待结了青杏,再制成糖渍杏子,酸甜可口,如今想来,似乎许久没吃过了。 “世子?” 纪明裳又喊了一声,霍时安这才回过神来,微微抬手,“好,烦请纪姑娘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步上台阶,却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哀呼声,听着怎么像林霜的声音? 霍时安登时敛眸,下意识回头看过去,并未见到人,只瞧见不远处有几辆马车驶来,应当也是前来拜佛之人。 “世子,怎么了?” 霍时安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没什么,许是幻听了。” 自己都忍不住觉得好笑,近来为了查案子,真是没休息好,林霜此时应在京城的宅子里,又怎么会来云山寺。 而此时的马车内,林霜靠在车壁上,抬手捂着染血的肩膀,疼得几乎要晕过去了。 方才已经死了几个人,现在就剩下林霜和林淙两人,原以为到了云山寺就能安全,没料到竟然又遇到一伙黑衣人。 与那些亡命之徒不同,这一伙黑衣人行动敏捷,招招致命,一看就训练有素。 林淙额间都是汗,慌得不行,“现在怎么办?前面是杀手,后面是追兵,难不成咱们真要死在这里吗?” 此时的林霜已经说不出话来,用布条将自己的手臂绑住,避免继续流血,做完这些,她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 说实话,她自穿越过来,就在府里做丫鬟,要说宅斗,耍些小手段还行,遇上这些匪徒杀手,林霜也是没什么办法了。 除非…… 林霜想到自己穿越之前看的小说,或许只能跳崖了? 书中主角不都是跳崖以后,大难不死吗,她此时无路可退,是不是也能跳下悬崖,博一线生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4章想吃林霜做的杏花糕(第2/2页) 但她还有些迟疑,小说里写的都是主角,她穿越过来就是个丫鬟,保不齐就是书中的炮灰女配,说不定掉下去直接摔成肉饼了。 正进退两难之时,马车后面忽地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林霜下意识掀开马车的一角看过去,便见一道月牙白色的身影策马疾驰而来,身后侍卫已然跟那些亡命之徒搏斗起来。 闻征? 方才搏斗的时候,闻征素白的衣裳已沾了血,宛若寒梅落雪,却丝毫不减清俊风骨,他将剑挽在身后,朝马车内的林霜伸出手。 “林姑娘,我来晚了。” 不知是不是太过绝望,以至于这次见到闻征,林霜觉得他格外的好看,素衣墨发,面如冠玉,宛若谪仙下凡。 她颤抖着将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眼眶一热,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哽咽唤道:“闻公子!” “抱歉。” 闻征看着林霜被箭矢贯穿的手臂,眸中划过一抹愧色,又是因为表妹,才连累她至此。 嗖—— 又是一道箭矢自前方袭来,闻征下意识地揽着林霜的肩膀避开,箭羽入地三分,尾羽轻颤。 紧接着十几名黑衣人凌空落地,长剑齐齐指向林霜,“将这个女人交出来,饶你不死。” 林霜躲在闻征身后,赶紧说道:“闻公子,这些人和那些匪徒不同。” “我知道。” 她没见过死士,但闻征却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人训练有素,有些像皇室暗卫,总之与方才身后那些匪徒绝不是同一拨人。 他下意识地将林霜护在身后,长剑执于身前,“你们是什么人?” “你话太多了!” 黑衣人对视一眼,旋即起身,目标直奔林霜而来,闻征连忙抬剑,“林姑娘,先躲起来。” 虽说闻征学过剑术,对付亡命之徒还能手到擒来,但到底比不上霍时安这种习武世家,从战场上厮杀之人,自然比不得训练有素的暗卫,只抵挡了一息,便节节败退。 而闻征带来的侍卫,自然也不是其对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死伤大半。 这些黑衣人对闻征也不多做纠缠,斩杀了侍卫以后,就直奔林霜而去,闻征赶紧跟上,朝着仅剩的几名侍卫急声下令。 “速去云山寺,通知巡防营驻兵。” 此时林霜已经被逼近了断崖处,退无可退,她咬了咬唇,“就算是死,你们也该让我死得明白吧。” “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谁要杀我?” 其中一名黑衣人闻言,忍不住冷笑出声,“不必拖延时间,死了去黄泉问阎王爷就知道了。” 说罢,黑衣人的长剑毫不留情地刺了下来,林霜闭上眼睛,再不犹豫,咬牙纵身跃下悬崖。 神佛保佑,一定要让她活下来啊! “林霜!” 闻征瞧见这一幕,几乎心神一震,想都没想,扑到悬崖边抓住林霜的手腕,然而黑衣人虎视眈眈,又怎么会给他将人拉上来的机会,剑若游龙,直接刺向闻征与林霜交叠的右手。 “闻公子,放手!” 林霜眼见着长剑刺下,想要挣脱闻征的手,不料这一挣力道过猛,竟连带着将闻征一起拽了下去。 第一卷 第15章 值得托付的良人 第一卷第15章值得托付的良人(第1/2页) 云山寺的石阶蜿蜒而上,杏花疏影落在肩头,风里裹着淡香,纪明裳走在前方,时不时望向霍时安。 “此处景致甚好,不知世子可愿听我抚琴一曲?” 早前在府中,她见过母亲拿来的画像,便对临阳侯世子心生倾慕,今日特意携了凤尾琴赴约,眼见真人比画里更添几分英挺悍烈的风骨,心底爱慕更甚,更想借抚琴一展所长。 霍时安此时不知为何,一直心绪不宁,闻言随口应了一声,“那就有劳纪姑娘了。” 纪明裳羞怯一笑,旋即让丫鬟端着琴置于青石上,微风拂过,杏花簌簌落下,少女席地而坐,好一副美人画卷。 偏霍时安站于一旁,不懂欣赏,纪明裳眸中闪过意思恼怒,旋即扬唇道:“听闻世子武艺双绝,不知可愿伴着琴音舞剑一曲?” 心意相通之人,佳人抚琴、英雄舞剑,本就是千古流传的一桩雅事,纪明裳自以为将心思表露得明白,指尖暗自攥紧衣角,怀着几分忐忑的等着霍时安的态度。 “我……” 霍时安话音刚起,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他耳力极佳,能听到剑戟碰撞的声音,不知为何,心倏然不受控制地狂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纪姑娘稍坐,我过去看看。” 绛紫色的衣袍掠过落英,裹挟一阵疾风,纪明裳甚至来不及喊他一声,人就消失不见了。 “世子!” 望着空荡荡的山道,纪明裳又气又窘,原本莹白的脸色也染上一层薄红,心道此人怎么如此不解风情。 自己都这般……这般主动了,他竟然就直接走了? 很快有丫鬟匆匆赶了过来,“姑娘,好似寺里出现了刺客,还死了人,现如今巡防营的人都赶过来了。” “此处危险,夫人和侯夫人已经往这边过来了,咱们还是快些跟夫人离开吧。” “什么?” 纪明裳一愣,旋即想起方才霍时安离去的背影,抱起凤尾琴,所以他急匆匆离去,是因为出了刺客? 身为武将,又是城南兵马司指挥使,这种事自然是要出现的。 这般想着,纪明裳便又将自己哄好了,眼底反倒漾起光亮,这般品格端正之人,是值得她托付的良人。 而此时匆匆赶到的霍时安与巡防营的人汇合,皱眉问道:“出了何事?” “方才闻公子的侍卫来报,方才在云山寺不足十里的断崖出现刺客,死伤无数,且闻公子和一名女子遭刺客围堵,现如今坠下悬崖,生死不知。” 闻征? 和一名女子? 霍时安眉头紧锁,正想要问那女子是谁,视线骤然落在缩在巡防营兵士中的一道蜷缩的身影。 “林淙?” 霍时安拨开人群,快步走到了他面前,一把将人从地上揪了起来,“你怎么会在此处?” 脑海中倏然有什么炸开,“跟闻征一起坠崖的人是谁?” “世……世子?” 灰头土脸的林淙,此时刚因为劫后余生松了口气,可突然被霍时安提溜起来,尤其是那副吃人的表情,一时间呐呐不敢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5章值得托付的良人(第2/2页) “说!坠崖的人是不是……林霜?” 林淙赶紧闭上眼睛,“是,是是是!” “我也不知道那些刺客是哪儿冒出来的,追着林霜要杀,后来闻公子赶来相救,结果也跟着一起掉下悬崖了。” 说到最后,他几乎破了音,“世子,真不管我的事儿啊!” “不可能。” 霍时安猛地松开手,素来沉稳的面容第一次失了血色,瞬间想起方才去杏花林时听到哀呼声。 所以根本就不是幻听,真的是林霜在呼救! 这般想着,他的心都几乎在滴血,若是他当时能赶过来,林霜根本就不会掉下悬崖。 可是她不在京城待着,又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这般想着,他眸光陡然一厉,视线落在正连滚带爬,打算逃离的林淙身上。 唰—— 长剑出鞘,直指林淙眉心,周身散发着寒气,“说,你为何会与林霜出现在云山寺?” 豆大的汗珠从林淙额角滚落,浑身抖如筛糠,他毫不怀疑,如果告诉世子自己想要杀了林霜,他一定小命不保。 “这,是……” 被剑这么指着,他牙关打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正在这时候,之前被生擒的几个匪徒已经被巡防营的卫兵压至近前。 其中一人被推得跪在地上,当即竹筒倒豆子般的全说了,包括林淙等人如何筹划着将林霜摔下悬崖,他们又如何打算螳螂捕蝉、杀人灭口的。 一字一句,听得霍时安睚眦欲裂 他没想到为了林霜的安危,才忍痛将人送出府交给闻征照顾,结果反倒害了她的命。 闻征就是这么照顾她的吗? 明知道是赵雪吟绑架了林霜,已经失踪近两日,竟还瞒着他? 该死! 霍时安胸口涌动着怒气,忽地抬手挥剑,霎时血雾喷溅,竟直接斩断了林淙两只手。 林淙整个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蜷缩着倒在地上,痛得浑身抽搐。 “这么多年都戒不了赌,那本世子帮你戒,如何?” 断了一双手,往后还如何摇骰子?自然也就不赌了,林淙脸色惨白,疼得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不过就算他能说话,此时也不敢,他怕霍时安暴起,再把他舌头也割了。 霍时安缓缓抬眼,视线落在被困着的几名匪徒身上,剑尖犹在滴血,吓得几人如同鹌鹑一般,不敢伸头。 “将这些人全压送刑部,待晚些时候,本世子亲自审问。” 若非当务之急是去寻林霜的下落,霍时安一定会将这几人折磨得生不如死,不过他们逃不掉就是了。 霍时安眸中隐隐浮现血色,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朝巡防营的伍长要了匹马,“调五十人,立刻封锁云山寺,任何人不许进出。” “令派两人前往京城,一人去城南调兵马司驰援,一人前往闻府,告知闻征落崖一事。” “其余所有人,随我去崖底搜救!” 第一卷 第16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一卷第16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第1/2页) 三个时辰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悬崖底下也已经被这些人全都翻遍了,除了嶙峋怪石,便是杂草葳蕤,荆棘丛生。 本就地势凶险,白日搜寻的时候就已经很困难了,更何况天都黑了,举着火把,也仅仅能看见三步以内,深处时不时还能传来野兽的吼声。 有人大着胆子道:“世子,此崖峭壁陡滑,谷底乱石丛生,再加浓雾锁谷,莫说寻常人,便是我等常年习武,也活不下来。” “住嘴!” 霍时安几乎是厉喝出声,额上青筋隐隐跳动,好半晌才压下心绪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闻征是太傅之孙,秦王伴读,当朝的工部员外郎,你觉得连尸体都找不到,回京复命,能草草了事吗?陛下问起来,你们如何交代?” 此时他竟有些庆幸闻征也一起掉落悬崖,否则以林霜的身份,哪怕他身为侯府世子,却也没办法带人一直搜寻。 “接着找!” 这次再也没人敢说一句话,毕竟世子说得对,闻征可是当朝太傅之孙,又是秦王的伴读,直接回京复命,焉知不会受罚? 霍时安走在最前面,眸色冷沉,一步步拨开丛生的荆棘,枯枝划破袍角,尖锐石屑擦破手臂,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目光紧紧扫过谷底每一处角落,嘴里时不时低唤一声林霜的名字,声音被涧风打散,消散在茫茫白雾里。 又是几个时辰过去,天光已经大亮,却依旧没有林霜和闻征两人的影子。 这般漫长的寻找,几乎所有兵士都已经疲惫了,只剩下霍时安和闻府的侍卫还在强撑着搜寻。 一股绝望在巡防营的兵士身上蔓延,不远处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世子,世子!” 霍时安看过去,是自己的小厮四方,“世子,刑部那位犯人不知为何,忽地又改了口供。” “原本今日此案要呈到御前的,因为他改口供,又只能搁置了,刑部侍郎请世子尽快过去。” 霍时安掌心倏然攥紧,此案牵涉太子,案情重大,他纵然不想回去,却也不得不回去,视线又落在身后脸色倦怠的巡防营兵士身上,薄唇紧抿。 “你们都回去休整吧,换兵马司的人过来接防,之后崖底每六个时辰轮换一次,直到将人找到为止。” 听到能休息了,巡防营的兵士全都声音洪亮,“是!” …… 好疼! 林霜只感觉浑身疼得厉害,尤其是左侧肩胛骨处,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她下意识地动了动,就听见耳边一阵轻嘶声,温润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林姑娘,莫动!” 她忙睁开眼睛,便瞧见一张容颜似玉的脸,一双若朗星的眸中倒映着她的面容。 “闻公子?” 林霜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闻征抱在怀里,脸颊顿时滚烫,待她环顾了眼四周,那点窘迫瞬间僵住,彻底笑不出来了。 树上? 他们怎么会在树上? 她抬眸看了眼天,就瞧见陡峭的石壁,似乎隐约能辨认出那是悬崖边缘,再一低头,又能瞧见深谷和湍急的河流。 此时脑子已经渐渐清晰的林霜,回忆起了昨日的一幕,她掉下悬崖,闻征赶过来救她,结果也被她拽下来了。 幸而上苍听到了她祷告,崖壁上横生的粗枝接住了两人,算是捡回了性命,闻征先一步醒来,费力爬到树上将她牢牢抱在怀里,才免得她再摔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6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第2/2页) “闻公子,抱歉啊。” 林霜忆起昨日,干巴巴地开口道歉,“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跟我掉下悬崖。” 听到这话,闻征下颌绷紧,抿了抿唇,“是我的错。” “若非因为表妹,林姑娘不会遇到危险,而我明知道表妹绑架了你,却未曾告知时安,是我一己之私害了林姑娘。” 因为在他心里,到底还是更护着自小一起长大的表妹,怕时安知道实情以后,会对表妹不利,才将事情隐瞒下来。 “林姑娘若是怨愤,要打要罚,闻某绝无半句怨言。” “她是她,你是你。” 听到闻征的话,她虽然有些不舒服,但私心来讲,却也能体谅这份护短的私心,毕竟人之常情么。 “而且闻公子不也不顾一切来救我了吗,咱们扯平了,而且现如今你我落入这幅境地,还论什么对错,先想法子脱困才最要紧。” 闻征望着她这般豁达通透的模样,倒是一怔,旋即扯出一抹苍白却温和的笑容。 “林姑娘说的是。” 此时林霜全副心神都落在两人栖身的树木和崖底之间的距离,目测至少得有五丈高。 这么高,他们怎么才能从树上下去? 毕竟一天一夜过去了,她现在不仅饥肠辘辘,而且口渴,头顶上再有太阳晒着,不出一日,两人没被摔死,也得脱水而死。 藤蔓? 林霜先是朝着峭壁生长的藤蔓看过去,然而树木虽然粗壮,但距离峭壁还有一段距离,如果两人稍有不慎在爬过去的过程中掉下去,一定会摔死的。 “林姑娘,我去吧。” 闻征也早就看到了藤蔓,只是当时林霜还昏迷着,他不敢抛下她自己过去,怕她昏睡中出现什么意外。 如今她清醒了,自己可以过去试试。 “等一下,你先将衣裳脱了。” 林霜看着闻征要离去的背影,忽地脱口而出,闻征动作一顿,眼中写满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林霜一见他那表情,便知他想歪了,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是你把衣裳脱了,撕成长条拧成绳,然后困在腰间,我在这边拉着你,万一中途你失足落下去,我也好能将你拉上来。” 闻征瞬间明白,脸上掠过愧色:“抱歉,林姑娘,是我误会了。” 他不再多言,迅速解下外袍从中撕开,拧成结实的布索,牢牢系在腰间,将另一端递到林霜手中,旋即沿着树干,朝着峭壁的方向走去。 林霜捏着衣袍,几乎不敢眨眼,幸而还算是有惊无险,两人将拿到的藤蔓缠绕在树上,由闻征先下去。 一炷香后,闻征稳稳落在崖底,林霜这才手脚并用的抱着藤蔓往下滑。 距离崖底还有半丈高的时候,闻征朝着林霜抬手,示意自己可以接住她,但是林霜却唇瓣紧抿,一动也不敢动,连声音都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闻征。” “嗯,我在。”他温声应道,抬手欲接。 “不是你,是你身后,有黑熊。” 林霜心提到了嗓子眼,此时她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跳下去就要面对黑熊,可是不跳下去,黑熊若是站起,似乎也勉强能够到她。 她声音发颤,“闻征,现在怎么办?” 第一卷 第17章 天妒英才 第一卷第17章天妒英才(第1/2页) 听着林霜的话,闻征不敢轻易回头,只屏息敛气,脚步极轻地往左侧挪了半寸。 林霜抱紧藤蔓,眸光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那头庞然巨兽,见它粗重的鼻息喷在枯草上,黑豆似的眼正死死盯着她,前爪微微刨地,已是蓄势待发的凶戾之态。 “闻征,快跑!” 话音才落,闻征就势往后一翻,几乎同时,黑熊喉间爆发出低沉震耳的咆哮,庞大身躯猛地扑出,重重砸在他方才立足之处,腥风席卷而来,连地面都隐隐震颤。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狠狠刺向黑熊后腰,可熊皮厚韧,剑锋只堪堪划开皮毛,一缕暗红血迹洇湿黑毛。 剧痛彻底激疯了黑熊,它狂怒地甩动巨躯,猛地调转方向,抬起厚重的前爪便朝着闻征猛扑了过去。 “快!趁现在跳下来!” 黑熊此时的注意力全都被闻征吸引,一时顾不上林霜,她当即手脚麻利地顺着藤蔓疾滑,稳稳落在地上。 噗—— 而此时的闻征,胸口却被熊爪狠狠划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被击飞半丈,一口血喷了出来,溅落在枯草上,刺目惊心。 熊嘶吼着逼近,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朝着闻征咬下去,林霜赶紧抄起地上的石块,用力地砸向黑熊的后背。 “畜生,看这里!” 石块砸中熊腰,黑熊吃痛狂吼,猛地转着脑袋就朝她扑来,草木飞溅,林霜本能抄起布索,紧接着朝着闻征的方向甩过去。 “接着!” 林霜一边说着,一边抱着布索,借着自己灵巧的身姿从黑熊腹下险险擦过,衣摆被利爪勾破,堪堪避过致命一击,紧接着疾步绕到旁边的树后。 嘭—— 黑熊被布索狠狠地绊倒在地上,笨重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一时爬不起身,趁着这个空档,林霜飞奔至闻征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闻征此时浑身疼得厉害,胸前三道抓痕更是血肉翻飞,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筋骨,疼得他额角冷汗涔涔。 眼见黑熊挣扎着爬起,再次朝着二人狂奔而来,他推开林霜的手,“别管我,你逃吧,是我私心误事,才致今日绝境,与你无尤。” “……” 看着黑熊奔过来的时候,其实林霜是有些动摇的,毕竟谁也不想死,可到底是闻征救了她。 而且若是闻征人死在崖底,而她却活着,出了崖谷,闻家却未必会放过她,说不定还得让她这个外室给闻征陪葬。 逃,也是死路一条。 她死死攥住闻征手臂,眸光异常坚定,“不行,要死一起死。” 听到这话,闻征的眸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动容,深深的看了眼林霜,或许他有些明白时安为何会喜欢她了。 林霜并不知闻征此时再想什么,看着狂奔而来的黑熊,死死地拉着闻征的手臂。 “能不能想办法刺中它的眼睛、鼻子,这两处是黑熊防御最弱的地方。” 而且黑熊若是瞎了,就看不见他们,也方便两人逃跑。 闻征单手撑着剑,挡在林霜身前,眸中划过一抹破釜沉舟的决然,“我试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7章天妒英才(第2/2页) 他强忍着胸前撕裂般的剧痛,足尖一点,纵身越到半空,对准黑熊的双眼,剑身横着抹了过去。 吼—— 黑熊庞大的身躯直立起来,张开的大嘴唾液飞溅,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盲眼的剧痛让它前爪在半空中拼命地抓挠,直将闻征又击飞了出去。 “闻征!” 眼见着人坠入湍急的河中,林霜赶紧扑过去抓人,然水流湍急,一个巨浪打过来,不等她抓住他的手,便将两人尽数吞没。 “快,快快!” 嘈杂的脚步夹杂着甲胄摩擦的声音,正是今日刚换过来搜寻崖底的兵马司兵士,为数的男子是城南兵马司副指挥使魏琦。 “副指挥使,这儿有打斗的痕迹。” 魏琦蹲下身子,观察着地上的血迹,应当是刚出事不久,难道说人还活着? “赶紧搜,以此处为中心,务必将人找到。” 他话音才落,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哀呼声,紧接着便听见有人凄厉地喊道:“熊,有熊!” 魏琦赶紧带着人朝着方才的方向奔了过去,果不其然就见到站立着足有一丈高的黑熊,正抬起爪子胡乱的攻击兵士,已经有数人被击飞了出去。 且那黑熊身上带着伤,露出的牙上满是血色,而就在黑熊的不远处,能看见地上散落的碎袍,还有一柄长剑。 魏琦心神一震,不会是他们来晚了一步吧? “副指挥使?” 身边的人见那黑熊毫无章法的攻击,且十分狂躁,步步逼近,赶紧喊了一声,魏琦这才回神,拔出腰间的佩刀。 “兄弟们,与我合力,斩杀此熊。” 人数众多,再加上魏琦武艺高强,一刻钟后黑熊彻底倒在地上,溅起草木碎屑,魏琦抽出黑熊脖颈处的佩刀,鲜血喷涌而出。 “你们几个,将这黑熊的尸体抬回京城,其余人,继续在此处附近继续搜寻。” 方才他观察了四周的环境,血迹明显,人肯定是遭到黑熊重创了,只是现如今不知人是死是活。 但他可以肯定,如果今晚再找不到人,那一定是凶多吉少了。 这头成年黑熊,若非兵马司的兵士众多,否则也不能将其击杀,更别说闻公子并非习武之人,身边又只跟着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恐怕…… 这般想着,他忍不住憾然地摇了摇头,可惜了,天妒英才,听说这位闻公子,可是年仅弱冠便高中状元,连陛下都青眼有加,又是当朝太傅之孙,本该前途无量,未曾想竟于熊口遇害。 不过这都不是他该想的事儿,这都已经搜寻的第二日了,今晚再找不到人,有了黑熊的尸体,他们也能交差了。 又是几个时辰过去,沿着河道搜寻的兵士忽地喊了一声,“这有一条丝帕,上面还有血迹,应当是女子的东西。” 魏琦快步上前,将丝帕从水中捞起,只见下角处绣着一簇海棠花,针脚似乎不是很精细。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魏琦攥紧手中的帕子,沉声吩咐道:“不必找了,回京。” 黑熊、碎布、长剑、水中的丝帕,足够回去与陛下交差了。 第一卷 第18章 林霜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第一卷第18章林霜不是我的亲生女儿(第1/2页) “啊——!” 刑部的监牢内,惨叫声不绝于耳,便是司空见惯了的刑部狱卒此时竟也听得头皮发寒。 “谁得罪世子了?” 两个狱卒拧着眉,忍不住低声嘟囔了起来,往日世子虽说下手重,但也都是旁人代劳,且用刑一个时辰,便也会给那些人犯喘息的机会。 自今清晨来的时候,现在天都黑了,也没歇着,而且还是世子亲自动刑,用的鞭子不只是沾了盐水的,还是勾着倒刺,打一鞭子连带着皮肉都下来。 “嘘,快别说了!” 旁边的狱卒指了指旁边的牢房,“瞧见没,旁边还有个上鼠刑的呢。” 狱卒顺势看过去,只见一口大锅架起,底下烧着旺旺的柴火,隐约能听见锅内传来老鼠的‘吱吱’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将老鼠和人同时置于翁中,再以火熏之,翁中的老鼠受了热,就会拼命地啃噬犯人的躯体,往人犯的身体里钻,这可是几十年都没用过的酷刑了。 “救命,救命,世子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 不断的哀求声自翁中传来,男子的声音断断续续,便是两个狱卒听见,都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我是林霜的亲生父亲,世子你不能这么待我……” 两人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忙动了动身体,距离那间牢房远些,不多时,一道玄色的身影自牢房内走了出来,玄色的衣袍被血色染湿了一片。 见霍时安出来,两人咽了下口水,忙端着铜盆和汗巾子上前,“世子,擦擦手?” 霍时安拿起汗巾子随手擦了擦,便扔到了铜盆中,转身进了鼠刑的牢房内,“林淙。” “世子?” 翁中的人顿时满含希翼的出声,“世子快放我出去,你要我说什么,我都告诉你,我知道错了,我改,我以后一定改!” “晚了。” 霍时安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大锅,朝着身旁正添柴的狱卒道:“偷懒了?” 狱卒一怔,“没……没有啊!” “既是没偷懒,为何他现在还有力气说话?可见是你火烧得不够旺。” 这话说完,那狱卒顿时脸色一白,赶紧拼命地往里面添柴,又喊了另一名狱卒过来帮忙。 “啊——不要,不要啊!” 林淙的声音越发凄厉,翁中老鼠的声音也越发尖锐起来,听得众人浑身起鸡婆疙瘩,偏霍时安坐着一动未动。 “世子,我知道了,我知道那些黑衣人是谁了!” 霍时安原本慵懒的坐姿,顿时坐得笔直,冷睨了眼添柴的两个狱卒,“将柴灭了,都滚出去!” 大锅被揭开,老鼠顿时四下乱窜,而此时林淙的半边脸都已经被啃得破了相,血肉模糊。 霍时安语气森冷,“本世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 林淙的声音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早知林霜在霍时安心中有如此分量,他岂敢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世子,林霜她根本就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她是罪臣之后,六岁的时候,才被人从南州送到我夫人身边。” “那些黑衣人出现以后,只盯着林霜,我猜测一定是知晓了她罪臣之后的身份,所以才赶过来杀人灭口。” 他说完这话,眼中满是乞求地盯着霍时安,语气哀求,“世子,我知道的全说了,您看在我将她养大的份上,求您饶了我这回吧!” …… 霍时安从刑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正打算骑马直奔云山寺的崖谷,迎面便撞见了副指挥使魏琦一行人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8章林霜不是我的亲生女儿(第2/2页) “魏琦,本世子若是没记错,现在还不到换防的时候!” 说这话的时候,霍时安的视线还落在队伍中抬着的一头早已没了气息的黑熊上,顿时眸光一凛。 “怎么,本世子让你们去崖谷寻人,魏大人是带着他们去打猎了吗?” 毕竟现如今闻征和林霜都还下落不明,自己又抽不开身亲自盯着崖谷搜寻的进度,这些人便当着他的面阳奉阴违,竟然提前回京。 要知道悬崖谷底本就是地势险峻,越晚将人找到,便越多一份危险,他如何能不心焦? 魏琦连忙拱手,“回指挥使的话,卑职带人一直在悬崖谷底搜寻,只是……很遗憾,卑职等人晚一步赶到,没能救下闻公子。” 没能救下闻征? 霍时安牵着马缰绳的动作一紧,“何意?” “世子请看。” 魏琦侧身,让身后几个兵士将黑熊抬上前来,紧接着另一名兵士将佩剑和布索高高举起,递到霍时安面前。 “卑职等人赶到的时候,黑熊双眼已被刺伤,应当正是闻公子持剑所为,然闻公子应当亦是身受重伤,其力不敌,坠入河中而亡。” 他说到此处,忽地想起什么,忙从怀中又掏出绣着海棠花的帕子递了过去,“这也是卑职在河中找到的,想来应当是闻公子身边女子之物,也能证实闻公子和那女子却已经葬身河谷。” 霍时安伸手将海棠花的帕子接了过来,指尖都在颤抖,一寸寸摩挲着海棠花的纹路,针脚粗鄙,比府中的绣娘差远了。 但……这就是林霜的针脚,虽善厨艺,于女红却总缺了天分,连带着之前为他做的荷包,都丑得不像话,偏她就是喜欢刺绣,说熟能生巧,日子久了自然就能学会。 在府里的时候,她就喜欢在廊下请教绣娘,为他绣荷包,然而学了几年,也未见有几分长进。 “世子,世子?” 魏琦的声音将他自回忆中拉了回来,霍时安攥紧手中的帕子,好半晌才问道:“尸体……可有找到?” 听到这话,魏琦垂下眸子,“水流湍急,或已经沉尸河底,或被冲到了别处,卑职未能寻到。” “不过卑职留了些人沿着河谷搜寻,一旦发现便会打捞上岸。” 霍时安唇角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好半晌才开口道:“你们进宫复命吧。”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魏琦这些物件的确已经足够与陛下交差了,人活着的希望的确渺茫。 “是。” 魏琦朝着霍时安拱手,旋即带着人便直奔皇宫,小厮四方望着兵马司离开的背影,满眼担忧地看向霍时安。 “世子?” 一个是世子的至交好友,一个是世子最喜爱的林姑娘,这…… 霍时安端坐马上,死死盯着手中那方浸透血迹的海棠帕,忽地再也遏制不住,一股腥甜直冲喉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噗——” “世子!!!” 四方吓得肝胆俱裂,连忙翻身下马,朝着霍时安奔了过去,却被霍时安止住,他抬起手臂,擦去唇角的血迹。 “去调府兵,随我再去一趟崖谷。” 听到这话,四方眼眶通红,声音涩然道:“您已经两日未曾合眼了,如今……,您身体怎么能吃得消?” “您回去歇着,让小的带人去搜吧,求世子了!”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响亮的鞭响,霍时安已经夹紧马腹,如离弦的箭,直奔崖谷的方向而去。 第一卷 第19章 人工呼吸 第一卷第19章人工呼吸(第1/2页) 又是一夜未合眼,霍时安身上的衣袍已经被荆棘划破,看着天边渐亮的天色,喉中微动。 这已是第三日了! 什么都没有,除了河边的血迹,所有的痕迹都一干二净。 “世子,真的不能再找下去了,您快跟小的回府吧。” 霍时安盯着面前湍急的河流,忽地问道:“四方,你说他们真的死了吗?” “小的……也不知道。” 四方想说,万丈高崖,就算不死也是重伤,又遇熊口,便是世子这般武功卓绝的人都未必能活下来,更何况闻公子只会些许剑术的文人。 “咳,咳咳——” 霍时安心中又何尝不知道,只是他不想信罢了,喉中泛着痒意,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拿着帕子擦拭下长剑,盯着剑身闪烁的寒光,眸光骤然狠厉,既然寻不回人,那他就该为林霜报仇。 凡是参与谋害林霜之人,都—得—死! …… 此时的闻府花厅内,闻梨靠坐在左侧下首位,眼睛哭得通红,“不可能,兄长他绝不会死的。” 她视线落在跪在地上的赵雪吟身上,皆是明晃晃的恨意,“都是你,你怎么如此恶毒?兄长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就算害死林姑娘,以兄长的为人,也只会更厌恶你!” 赵雪吟也跪在地上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表兄回去救林霜,她只是个贱婢,凭什么?” 得知闻征坠崖后又遭遇熊口,恐怕凶多吉少,闻府的花厅内乱作一团,闻太傅坐在南花梨木的太师椅上,短短两日内就又苍老了。 他胸口起伏着,一拍案几,抬手颤颤巍巍地指着跪在地上的赵雪吟,“你还有何话可说?” 那是他的孙儿,一手带大最得意的孙儿,竟因为这些儿女私情被毁了! 右侧下首位,闻夫人如坐针毡看向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的赵雪吟身上,欲言又止。 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侄女儿,只是杀个林霜而已,怎么竟能闯出这样的祸事来? “老太爷,此事……” 闻夫人斟酌良久,刚起话音,便被闻太傅喝止,“住口!赵氏,你是别忘了自己是闻家妇,闻征是你儿子。” “再敢为她求情,文远回来我便叫他休了你!” 此话一出,闻夫人登时不敢言语了,毕竟此事事关重大,闻征又是闻老太傅最寄予厚望的长孙。 正在此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霍时安穿一袭玄色衣裳,提剑踏步走了进来。 他周身散发着似有若无的血腥气,视线落在跪在地上的赵雪吟,转动了下手腕,语气莫名的危险。 “闻太傅,贵府表姑娘涉嫌买凶杀人,豢养刺客,此案陛下着我主审,本世子今日需得将赵雪吟带去刑部问询,不知太傅可有意见?” 带去刑部? 闻夫人彻底坐不住了,连忙起身跪在地上,“老太爷,这万万不可,雪吟再如何,咱们关起门来自己如何责罚都行,可怎么能去刑部呢?” 就是京兆府,大理寺的牢狱都得扒一层皮,更别说刑部了,那是仅次诏狱的存在,雪吟今日进去了,明日能不能出来都未必。 赵雪吟也彻底哭了出来,她也就是想杀了林霜而已,根本不知道表兄竟然会为了救那个贱人,也跟着跌落悬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9章人工呼吸(第2/2页) 凭什么?表兄为了那个小贱人,竟然连命都豁得出去。 而她,竟也因此要锒铛入狱。 闻太傅浑浊的眸光直直落在霍时安身上,他知道自己孙子与临阳侯世子交好,想来也是想为自己孙儿出口气。 “既是圣上吩咐,我闻府自然无话,世子将人带走吧。” “姑母,姑母救我!” 赵雪吟听到这话,彻底瘫倒在地上,哭的不能自已,“我没想害表兄,都是因为林霜那个贱人,是她勾引表兄,我只是想除掉她而已,至于什么豢养刺客,更是没有的事情。” 殊不知,她没说一句话,霍时安的脸色就沉一分,耐心彻底告罄,抬手一挥,“带走!” “啊!不要……” 赵雪吟剧烈地挣扎起来,“姑母,姑母救我,这是你给我出的主意啊,姑母!” 听到这话,走在最后头的霍时安脚步一顿,转头深深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闻夫人,轻嗤一声。 不着急,一个个地来。 …… “呕——” 林霜勉强抓着浮木爬上了岸,刚一落地便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冰冷河水顺着发梢衣摆淌落。 再看硬是被她拽上岸的闻征,似乎已经没了气息。 她顾不上浑身湿冷,忙手脚并用地爬到闻征身边,拍了拍他脸颊,“闻征,你醒醒!” 然而无论她怎么拍,闻征都没有动静,胸口处的抓痕已经被水泡得发白,完了,不会真死了吧? 她不敢耽搁,飞快清理干净他口鼻间堵塞的水草,紧接着双手交叠在他胸前,开始垂直下压。 “闻征,你能听见吗?” 见他依旧纹丝不动,林霜心一横,强自深吸一口气,旋即捏着闻征的口鼻,覆上了他的唇开始吹气。 一次、两次! 紧接着林霜再次开始按压他的胸口,与人工呼吸交替进行,终于在第三次林霜覆上他的唇时,闻征缓缓睁开了眼睛。 “呕——” 闻征偏过头,大口大口地往外吐水,林霜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长舒一口气,伸手轻轻拍抚他的后背,睫羽沾着水珠,像被打湿的蝶翼,轻轻颤动着。 “幸好,幸好我学过急救,差一点你就死了。” 闻征缓缓坐起身,喉间还带着呛水的涩痛,瞧见林霜的樱唇,便想到方才的触感,下意识往后退了几分,苍白的脸上染上一层薄红。 “林姑娘,你方才……” “我不是占你便宜,我是为了救你!” 林霜看着闻征一副良家妇男的样子,顿时涌上一股无力感,她要怎么解释,才显得自己不那么像流氓啊? 闻征连忙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局促与愧疚,“不,我的意思是林姑娘不必为了救我,牺牲名节,是我占了林姑娘的便宜,我……” 他下意识地想说他会负责的,可转瞬便压住了,她是时安的通房丫鬟,怎么也轮不到自己负责,只得艰涩补充道: “姑娘放心,此事我不会告知时安的。” 第一卷 第20章 娘,别走! 第一卷第20章娘,别走!(第1/2页) 和霍时安有什么关系? 林霜忍不住深深地看了眼闻征,旋即道:“闻公子不必如此,我不是你的外室吗?也需要如此顾忌?” 闻征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了,“这……” 将他的迟疑看在眼里,林霜心里多少有数了,所以霍时安将她送给闻征,果然中间是有什么事瞒着她吧。 原本她还想呢,自己与闻征素未谋面的,怎么他突然就找霍时安讨要自己,将她安置在院子,反而还没霍时安来得勤,更别说碰她了。 “林姑娘,天快黑了,我们看前面好像有个山洞,咱们今晚先在那儿歇息吧,免得再遇到野兽。” 闻征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毕竟两人现在已经筋疲力尽,若是再遇到一头黑熊,可真没那么幸运再逃一次了。 “好。” 林霜应了一声,“那我去拾些柴火。” “还是我去吧。” 闻征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面色都是苍白的,连走路都有些虚浮,林霜只瞥了一眼,便道: “闻公子,你现在身受重伤,这种事就不要逞强了,我去就回。” 说完这话,她便转身往崖谷深处走,没给闻征再留任何余地。 闻征望着她单薄的背影,微微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原本自己本是来救林姑娘的,可如今落水、施救,唇齿相触,似乎自己才是一直被救之人。 不多时,林霜抱着一捆干柴回来,白皙的手臂被树枝刮出几道细痕,视线落在洞内的闻征身上,发现他竟然睡着了。 睡着了? 林霜觉得有些不对劲,将干柴放下,便去探闻征的鼻息,还活着! 她刚松了口气,却在探向闻征的额头的时候,脸色顿时一变,怎么突然这么烫? “闻征?” “嗯,林姑娘?” 闻征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想要睁开眼,却觉得眼皮重于千斤,牙关微颤,喉间溢出低哑的呢喃,“冷……”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林霜抿了抿唇,,还是先生火取暖吧。 可闻征的剑早在与黑熊缠斗时遗失,她只得在地上翻捡出一片锋利石片,耐心刮着细碎木屑。 待木屑攒够,便开始钻木取火,只是书中瞧着容易,到实操的时候,林霜只觉得木屑还没着火,她掌心先着火了,白嫩的肌肤红肿一片,火辣辣的疼。 眼见着木屑冒出点点火星,她不敢停下,只能更飞快的搓动着木屑,终于火苗一点点窜起,暖黄的光驱散了阴冷黑暗。 林霜顾不上揉一揉灼痛的掌心,半扶半拖,小心翼翼将昏沉的闻征挪到篝火旁。 “不……” 闻征忽的呢语起来,林霜下意识低头,凑上去想听得真切些,“祖父,我知错了,不要……” 这是做噩梦了? 林霜没了继续听的兴趣,正打算趁着天还没黑透,再去拾些柴火,毕竟两人衣裳都湿透了,要烘干,这点柴火可不够的。 “别走!” 就在她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手腕忽地被一只滚烫的手死死攥住,她猝不及防,重心一斜,整个人被一股力道往后带,径直跌落入闻征滚烫的怀中。 “闻征,你做噩梦了,醒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0章娘,别走!(第2/2页) 林霜挣扎着起身,抬手去拍闻征的脸,想要他清醒些,可他扣得极紧,手臂牢牢圈着她,力道大得近乎失控,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我不怕吃苦了,你别走,娘——” 娘? 林霜忍不住抬眸,平日里清俊如雪山霁月的容颜,此时正眉心紧锁,眼睫不住轻颤,连抱着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到底梦到什么了? 之后一个多时辰,林霜几次找机会想要挣脱都没成功,最后好不容易从他怀中爬出来,一只手却还被牢牢攥在闻征的炙热的掌中。 闻征一直高热不退,山洞里又没水,林霜咬了咬牙,将自己半湿的外衫褪下,又小心解开闻征湿透的衣袍,用微凉的衣料一遍遍替他擦拭颈间、腋下、胸膛降温。 她守在篝火旁,一遍遍重复着擦拭的动作,倦意一阵阵涌上来。 后半夜,不知熬到了何时,林霜握着衣衫的手轻轻垂落在闻征胸前,头一点一点,终于支撑不住,伏在他身侧沉沉睡去。 晨光刺破薄雾,几声清脆鸟鸣落进山洞,闻征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一旁的篝火不知何时已经灭了。 他略一低头,便见自己衣衫不整,林霜就枕在他的腰腹上,一只手还轻轻搭着他,睡得正香。 他脸‘腾’的一下,一股热气涌上,从耳根红到脖颈,他下意识想抬手将人推开。 可指尖碰到她柔软的发顶,动作又猛地顿住,眸光落在林霜安静的睡颜上,许久移不开眼。 胸腔处一种莫名的情愫流淌,她守了自己一夜? “嗯——” 林霜轻轻嘤咛一声,睫毛微动,似要醒转。 闻征抬眸看着一缕射进洞口的阳光,刺眼明亮,几乎是本能的抬手,轻轻遮在她眼前。 林霜最后是被饿醒的,睁开眼便对上闻征有些慌乱的眸光,她愣了一瞬,才察觉自己正枕在他腿上,连忙撑起身,先发制人道: “闻公子昨夜高热不退,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我后面实在是没办法才这么睡的。” “我……我知晓。” 闻征醒来以后,就知道自己昨夜又梦见小时候,母亲出事的那日了,他声音沙哑道:“昨日是我失礼,冒犯林姑娘了。” “你醒了就好。” 林霜对这些倒不是很在意,毕竟闻征发高烧,意志昏沉,而且也只是拉她的手,并没有做过分的举动,不然她早就一木头将他敲晕了。 “烧退了吗?” 她一边随口问道,一边自然而然地抬手去探向闻征的额头。 闻征身子骤然一僵,但这次却并没有躲,反而将眸光直直撞向林霜的视线,“已经好多了。” 额头确实不烫了,林霜淡然地收回手,视线却落在他胸口那三处深可见骨的抓痕,此时皮肉外翻,边缘泛白。 “我去外面找些吃的,再看看有没有草药,你的伤口必须要处理一下。” “林姑娘,我与你一同去。” 闻征紧跟着也站起身,看着林霜不赞同的视线,连忙解释道:“我身体好多了,若真不行,绝不会硬撑。” “那好吧。” 林霜确实饿得发慌。昨日整日未食,只灌了一肚子河水,今天说什么都要找到吃的。 第一卷 第21章 不懂怜香惜玉 第一卷第21章不懂怜香惜玉(第1/2页) 此时正是四月,草木繁茂,两人进入深处不久,就在崖底附近找到了几株带着露珠的止血草。 她穿越以前,除了做过保姆以外,还曾兼职做过登山向导,因而学过些急救知识,以及识得野外的一些草药,虽然只是皮毛,但也足够了。 “这草嚼碎了敷在你伤口上,能止血消炎,然后等回去以后,再用草木灰包扎伤口,免得感染。” 林霜下意识地想将止血草放入口中嚼碎,却忽然想到闻征总穿月牙白的衣裳,再加上性情温和疏离,恐怕还有点洁癖,因而将草药转了个方向递了过去。 “你自己嚼碎了敷上,唾液也能消炎,你自己的唾液应当不会嫌弃。” “好。” 闻征应了一声,旋即沉默着将草药放在口中嚼碎了,低头掀开半湿的衣襟,自行往胸口伤口涂抹,可肩头那几道抓痕位置刁钻,手臂稍一牵动便牵扯剧痛,怎么也够不着。 他迟疑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林姑娘,能否……帮我?” 听到声音的林霜回头,将方才采到的几颗野果子放到闻征手中,然后接过草药,弯腰靠近他肩膀处。 她气息清浅,带着草木与晨露的香气,哪怕闻征刻意避开,却仍能闻到。 不同于自己上药的触感,林霜指尖才碰到他的伤口边缘,闻征便一阵轻颤,鸦羽般的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投出细密而不安的影子。 “好了!” 片刻后,林霜松开手,那缕萦绕在鼻尖的清浅气息,也随之缓缓远去。 闻征缓缓偏头,看着肩上敷好的草药,眸底深处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 就在这时,林霜拿起他手中的一颗红彤彤的野果,眼底难得浮现出一抹兴味,“闻公子也饿了吧,这果子很甜,尝尝?” 闻征抬眸,望着林霜眼底那么藏不住的急迫,点了点头,“好。” 他伸手接了过来,放到唇边咬了一口,酸涩中夹杂着苦意蔓延开来,平日里向来温和的眉眼顿时拧在一处。 林霜第一次瞧见闻征如此失态的模样,忍不住捂着唇‘咯咯’地笑出声,“闻公子,这果子好吃吗?” 方才她摘的时候就尝了一颗,味道实在是一言难尽,这么奇怪的味道,总不好就叫她一个人尝到吧。 闻征看着林霜笑得前俯后仰的样子,忍不住也跟着弯了唇角,“林姑娘骗我。” “闻公子别生气,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林霜只是觉得这两日过得太苦了,因而才想着轻松一下,可笑过了以后,才倏然想起,如今是在古代,她是丫鬟,闻征是主子。 都怪闻征性子太过温和,以至于这两日相处下来,竟忘了尊卑。 闻征一瞬便察觉到了林霜突如其来的疏离,微微一怔,旋即道:“无妨,我也觉得很有趣。” “余下几个果子,我收起来,待出去后见了时安,也叫他尝尝味道。” 听到这话,林霜与闻征对上视线,忍不住弯了眉眼,“那闻公子让世子尝的时候,可千万别忘了叫上奴婢。” “好。” 闻征低应一声,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灿然的笑颜上,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连忙移开视线。 “此处野果恐怕都不能食,去河边找找吧,或许能抓到鱼。” 林霜也是这么想的,当即点头,两人奔着河谷的方向而去,除了湍急的河道,两侧还分出了几条清浅的溪流,清澈见底,能看见鱼群在卵石间游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1章不懂怜香惜玉(第2/2页) “林姑娘在此稍候,我去抓鱼。” 林霜知道自己只擅长做鱼,但不擅长捕鱼,便没有争抢,只叮嘱闻征小心身上的伤口。 可谁料,闻征也并不精通此道,他在溪中折腾小半个时辰,衣摆溅得湿透,却连鱼鳞都没碰到,林霜看得无奈,索性也挽起裙摆下水。 两人一前一后,围追堵截,水花溅了一身,折腾得气喘吁吁,总算逮到三条巴掌大的小鱼。 林霜再次如昨日般如法炮制,钻木取火,闻征看着她娇嫩的掌心红肿一片,登时蹙了蹙眉。 “我来。” 不多时,一簇火苗就自木屑中燃了起来,林霜赶紧将处理好的鱼架在火上烤,鱼肚子里面只塞了几片方才采到的薄荷叶。 两人坐在篝火前,不多时便闻到了烤鱼的香味,林霜吸了吸鼻子,口中分泌出口水。 “若是有辣椒粉就更好了。” 闻征不知她口中的辣椒粉是何物,眸光落在她被火光映着的脸颊上,才发现她眼角下沾着一点木屑,他不自觉地抬手。 “闻公子?” 林霜抬起头,便撞进他直勾勾的目光里,忍不住愣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有脏东西。” 闻征声音低沉,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一触即离。 林霜看了眼地上的一点草屑,没再多问,将架子上的烤鱼拿了下来,忙撕下一块鱼肉放在嘴里尝了尝。 鲜嫩多汁,只有鱼肉最本质的鲜味,夹杂着些许薄荷叶的清冽味道,太好吃了! 她赶紧将鱼递给闻征,“闻公子尝尝!” …… “我就知道林霜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明明已经是表兄的外室,还跟世子牵扯不清,这个贱人!” 此时的刑部大牢内,已经被关了一日的赵雪吟浑身满是伤痕,从最开始的哀嚎求饶,到现在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霍时安这个疯子,自己哀求的嗓子都哑了,可他却变本加厉,左右都是一死,她还有什么顾及? 她狠狠的淬了一口血,看着对面端坐在椅子上的霍时安,咧唇一笑,满嘴血污。 “世子再喜欢她又怎么样,她死了,她已经死了,你就是杀了我,那个狐狸精也活不过来,哈哈哈!!” 啪—— 凌厉的鞭风破空而至,狠狠抽在她身上,赵雪吟疼得闷哼一声,霍时安眸底满是狠厉之色。 “既然到现在赵姑娘都不说实话,那本世子也无需留什么情面了。” 他薄唇轻吐,字字冰寒,“来人,架翁!” 赵雪吟看着狱卒提着一笼的红眼尖嘴的老鼠,密密麻麻挤在笼中躁动不安时,她瞬间崩溃。 “霍时安,你这个疯子,人根本就不是我杀的!” “你既然那么喜欢林霜,为什么要将她送给表兄做外室,这都是你的错,要不是因为你,我根本就不会为难她。” “别过来,将这些东西拿走,拿走……” 赵雪吟下意识地闭上眼,她真的后悔了,怎么会招惹这么个疯子,就在她以为自己完了的时候,牢狱门口突然出现一道浓紫色的欣长身影。 “时安,怎的这般不懂怜香惜玉,对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这般手段,未免太残忍了?” 第一卷 第22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第一卷第22章冲冠一怒为红颜(第1/2页) 端王? 霍时安眸色一凛,旋即踏步上前,朝着端王李元昌拱手行礼,“臣见过王爷,不知王爷此番前来刑部,所为何事?” 自太子被冤一案,陛下交由他彻查以后,端王便没少在暗处给他使绊子,更别说还专门赐了侍妾,安插在他府中监视一举一动。 不知今日他突然来此,又是为了何事? 李元昌生母柳贵妃昔年艳冠京华、擅歌舞音律,他承袭了生母出众容貌,生得一副桃花面,一双狭长的凤眸,笑起来更是夺魂摄魄。 他漫不经心上前,抬手轻拍霍时安肩头,笑意闲散,“本王只是路过进来瞧瞧,不必紧张。” 霍时安未有言语,跟在李元昌身后,眸光却落在赵雪吟身上,禁不住沉思起来。 赵雪吟竟然与端王有关系? “王爷,王爷救救我,我是被冤枉的!” 赵雪吟听到两人的对话,知道眼前这个紫袍矜贵之人是三皇子李元昌,当即拼命地挣扎起来,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没有想害死表兄,我只是想杀了林霜而已,那些黑衣杀手也不是我派去的,还请王爷救救我!” 李元昌听到她的话,将眸光转向霍时安,“时安,赵姑娘说自己是被冤枉的,你怎么看?” 霍时安垂眸,“被抓进刑部的每个人,都说自己是冤枉的。” 一阵沉默过后,李元昌忽地笑出了声,桃花眼愈发潋滟,“时安说得不错,刑犯的话,怎么能随便信呢?” 赵雪吟眸中燃起的亮光渐渐熄灭,李元昌看在眼中,旋即话锋一转,“不过本王来此之前,倒是抓到一个人,或许可以为赵姑娘沉冤昭雪。” 他说着,轻轻拍了拍手,便有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架着一名气息奄奄的黑衣人,他腰间挂着块玉牌,上面赫然刻着东宫的印记。 霍时安瞳孔骤然一缩,旋即眸光冷厉地看向李元昌,东宫的死士又岂会如此大摇大摆地将腰牌挂在身上,这摆明了就是要栽赃给太子! 然而李元昌却依旧言笑晏晏,唇角的弧度未曾减损分毫,“方才本王从宫中出来,恰巧路过闻府,未料到竟瞧见此人闯入闻府,趁着夜色昏暗,意图刺杀闻太傅!” “本王当即命人将其拿下,又得知时安你主审此案,便亲自将此人押送至刑部大牢。” 听到这话,霍时安如何听不出李元昌这就是在明晃晃地示威,然而他却也毫无办法,只能拱手道谢。 “王爷放心,臣一定会将此人的嘴撬开,查出幕后主使,绝不辜负王爷重托!” 李元昌佯装没听出霍时安语气中的深意,再度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体恤。 “时安你是父皇身边的左膀右臂,又要护卫京畿,又要查案,真是辛苦你了。” “不过就算再辛苦,却也不能办出冤假错案。” 霍时安抬眸,不待说话,便被李元昌截断了,“此黑衣人身手敏捷,训练有素,本王一眼便能看出是皇室暗卫。” 说到此处,他瞥了眼赵雪吟的方向,语气意味深长道:“以赵姑娘的身份,还不够格指使这些暗卫杀人,时安以为呢?” “这是自然。” 霍时安沉声应道,“不过今日王爷所抓之人,却未必是与那日云山寺的黑衣人是一伙的,因而此人身份如何,却并不能排除赵雪吟的嫌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2章冲冠一怒为红颜(第2/2页) “王爷放心,待臣用刑以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查清楚,若赵姑娘真是冤枉的,臣自会放人。” 李元昌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赵姑娘如今这幅模样,若非本王过来,恐怕她未必能活过今日吧?” “如今本案元凶,本王已经给你带来了,时安你却仍抓着赵姑娘不放,究竟是为了查案,还是为了替你那个通房丫鬟报仇呢?” 说到此处,李元昌转动了下拇指上的紫玉扳指,微微抬眸,语气似带打趣道:“没想到,平日里沉稳持重的临阳侯府世子,竟也会冲冠一怒为红颜,罔顾国法,滥用私刑?” “你说本王若是将此事呈禀父皇,这案子还能由你主审吗?” 霍时安抬眸对视,良久后道:“云山寺乃皇家寺庙,闻征又是太傅之孙,朝中重臣,此案关系重大,只怕幕后牵扯甚广,因而臣才会宁杀勿纵。” “不过既然王爷愿为赵姑娘作保,臣自当放人。” 说到此处,霍时安后退半步,命人取了保释文书及印泥,朝着李元昌做了个‘请’的动作。 “烦请王爷在此签印,臣这就派人去放赵姑娘出来。” 李元昌垂眸盯着眼前的保释文书,眸中划过荫翳之色,连说了三个‘好’字,旋即解下身上的印章落印。 “时安行事刚正有节,本王非常欣赏,听说你要定亲了,届时本王必登门赴宴,去喝一杯喜酒。” “臣静候王爷赏光。” 将李元昌和赵雪吟送走以后,霍时安的眸光落在奄奄一息的暗卫身上,眸色一沉。 “将人压去牢房。” 狱卒应了一声,一左一右架着黑衣人正要进去,却忽地察觉到不对劲,忙抬手探了下鼻息,顿时脸色一变。 “世子,人……人没气儿了!” 霍时安快步上前,掐住黑衣人的下颌抬了起来,只见一截断舌连带着血沫自男子口中滑落。 咬舌自尽! 他松开手,眸光沉沉,果然如此,什么在闻府抓到的黑衣人,分明是昨日那人犯招供,呈到御前,刚为太子洗刷了冤屈,端王就又坐不住了,借着这次云山寺黑衣人之事,再次往太子身上泼脏水。 然而,这种事做一次有用,若是次次如此,陛下却未必会信了,端王此次,恐怕不仅筹谋落空,反而会引火烧身。 如此想着,霍时安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朝两名狱卒吩咐道:“去请仵作来验尸,再将此事告知刑部侍郎,呈禀陛下。” …… 此时的闻府门前,闻夫人原本因赵雪吟被带走之前将她拉下水的话正生气,可如今瞧她满身是伤,奄奄一息,只剩下心疼,忙让人上前扶住她。 “姑母!” 赵雪吟委屈地望着闻夫人,豆大的泪珠滚落,几乎是嚎啕大哭,“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姑母了,呜呜……” “好孩子,你受苦了。” 姑侄两人抱头痛哭,感人至深,靠坐在马车内的李元昌却轻点了点车壁,不合时宜地开口道: “闻夫人,人本王给你救出来了,答应本王的事,可千万别忘了办。” 闻夫人望着李元昌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忙垂下头,“多谢王爷,妾身……不会忘的。” 第一卷 第23章 时安,是你将她送给我的 第一卷第23章时安,是你将她送给我的(第1/2页) “王爷,刑部那边传来消息,人已经死了。” 坐在马车内,正闭目养神的李元昌听到外面侍卫的回禀,眼皮都没掀开,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另外,刑部侍郎方才与临阳侯世子进宫,应是为了此事。” 此话说完,李元昌没说话,但坐在马车内的幕僚却忍不住开口道:“王爷,恕臣斗胆谏言。” “陛下才得知太子那边被冤枉,如今正是愧疚的时候,您这时候再往太子府泼脏水,恐怕未必能成,反会引得陛下震怒,为了一个赵雪吟,实在是不值当。” “本王知晓。” 李元昌随手捻起一块糕点,“本王是有意所为,更何况一个赵雪吟,换闻家这枚棋子,不算亏。” 他也没想到,刺杀林霜而已,竟然还能有闻家这个意外之喜。 正说话之际,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是穿着藏青色宫装的内侍监提灯快步走了过来。 “王爷,陛下请您进宫一趟。” 李元昌手中的糕点落在半空中,旋即又缓缓放在了盘中,“来得还真快。” 他抬手掀开马车帘子,语气平静朝车夫道:“走吧。” …… 霍时安从皇宫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三更天了,小厮四方瞧见他出来,忙迎了上去。 “世子,今日做马车回府吧。” “你先回去。” 霍时安扫了一眼马车,便走到通体漆黑的骏马旁,“我出城一趟。” “世子!” 四方赶紧上前抓住马缰绳,挡在霍时安面前,“您都已经三日没合眼了,再这样下去,您身体吃不消的,而且……” “而且侯夫人方才派人来,说务必让世子今晚回府一趟,有要事相商。” 听到母亲有事找他,霍时安自然地回去,便转身去坐了马车,四方见状,这才长舒了口气,赶紧喜滋滋地牵着马跟在后头,朝车夫做了个慢点的动作。 马车四平八稳地往侯府的方向而去,霍时安一闭上眼,便彻底睡了过去,梦中浮现出少女娇俏的面容。 “世子……” “林霜?” 霍时安几乎是喜极而泣,快步上前一把将人揽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嵌入血肉。 “我就知道你没死,我就知道!” “不,我死了。” 怀中的人忽地一把将她推开,原本娇俏的容颜忽地碎成一团血肉,声音凄厉,“你看看我,你好好看看我!” “都是因为你非要把我赶出府,羞辱我,将我送给闻征当外室,我才会被赵雪吟害死,悬崖好高,我的躯体都被摔烂了。” “那日我跟你呼救,你没有听到吗?霍时安,你没听到吗?你根本就不想救我,是不是?” 少女字字泣血,霍时安盯着面前那团血肉,双眸泛红,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想说不是这样的。 他只是怕自己忙于公务,留林霜一人在府中会被红玉欺负,至于云山寺那日……。 张了张嘴,却根本没办法辩驳。 “怪我,都怪我!” “霍时安,我恨你!” 少女将霍时安狠狠推开,旋即往远处飘去,霍时安忙去追了过去,却见不远处站着身着月牙白长袍的俊雅男子,正朝着少女招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3章时安,是你将她送给我的(第2/2页) “阿霜,到这儿来。” 霍时安嗓音暗哑,声音几乎乞求,“不,别过去!” 少女却一头扎进男子的怀中,语气亲昵,“闻征,我们走吧。” 两人十指相扣,男子回眸望来,眸中满是挑衅之色,“时安,是你将她送给我的,她是我外室,以后阿霜由我来照顾,与你无关!” “住嘴!” 霍时安猛地睁开眼睛,吓得侯夫人手中的汤匙都落回了碗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好半晌,侯夫人才抚了抚胸口,“醒了?” 外头一缕日光照进了屋内,霍时安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旋即皱眉看着侯夫人,“现在什么时辰?我怎么会在此处?” “这是你的卧房,不在这儿你还想在哪儿?崖谷吗?” 侯夫人将药碗重重放在桌上,“若不是我叫人喊你回来,又在马车里熏了安神香,你是不是还要去找林霜?” 霍时安忍不住皱眉,“母亲。” “我不想听你说话。” 侯夫人真是生气,“当初将林霜送出府的时候,我拦没拦你?你得了失心疯一样,非要将人送走。” “送人也就送人了,我让你去云山寺相看亲事,你倒好,又为了林霜要死要活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霍时安起身下床,披上外衣,“我要去找她。” “找什么找?” 侯夫人重重一拍桌子,“不管她死没死,今日我在府里,就不许你再出去找她!” 看着儿子这幅鬼迷心窍的样子,侯夫人一时间竟有些庆幸林霜跌落悬崖摔死了,否则真等了世子夫人进了门,霍时安岂非得闹出宠妾灭妻,家宅不宁的笑话? “昨日纪府传了消息过来,纪夫人和纪姑娘对你都很满意,今日你哪儿都不许去,随我去纪府下聘。” 下聘? 霍时安眉心拧成一团,林霜生死未卜,这种时候他哪有心情去下聘? “此事等过几日再说。” 说完这话,他拿起挂在墙上的佩剑就往外走,幸而昨日刑部的事情不必他管,可以安心去崖谷找人了。 “霍时安,你给我站住!” 侯夫人站起身,盯着他的背影呵斥一声,“今日你非要踏出府门,是要逼死我吗?” 此话一出,霍时安忍不住回头,就见侯夫人抬手指着屋内的梁柱,“今日你要敢踏出府门半步,我立刻就撞死在这儿。” 霍时安眉心跳了跳,语气略有些无奈道:“母亲。” “你看着办,是要去找林霜,还是要我这个母亲。” 眼见着侯夫人如此决意,霍时安攥着佩剑的手紧了几分,最后妥协道:“我随母亲去纪府提亲,但亲事定下后,母亲不可再拦我。” “好。” 母子两人各退一步,侯夫人脸上瞬间漾开喜色,赶紧吩咐丫鬟将早就准备好的聘礼装车,备好庚帖去请媒人。 又朝着霍时安道:“你赶紧洗个澡,换身鲜亮些的衣裳,别总穿一身黑,不嫌晦气。” 第一卷 第24章 打算抬为妾室 第一卷第24章打算抬为妾室(第1/2页) “闻征,你还好吗?” 昨夜过后,闻征又发起了低烧,伤口也开始有了感染的迹象,天还未亮,林霜就带着他往崖谷外走。 走了快两个时辰,林霜瞧见不远处的一处村落,眼睛都亮了,还未等高兴,闻征整个人就朝地上栽倒了下去。 没了他自己的力气,林霜根本就扶不起来他,“闻征,你再撑一下,我们马上就到了。” “林姑娘,不必……不必管我了。” 闻征此时面色潮红,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这一路过来,浑身都已经湿透了,此时哪怕瞧见村子,却也真的走不动了。 听到这话,林霜看了他一眼,瞧着两旁的土道,最后将人拉到树下,背靠着树荫坐下。 “闻公子,你在此处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一个人就朝着村落的方向跑了过去,虽说能瞧见村子,但是距离却一点都不近,若是她拖着闻征,一会儿天黑了都未必能到地方。 闻征看着林霜离去的背影,用力的咳嗽了几声,旋即缓缓闭上眼睛,他现在这幅样子,的确会拖累她的。 因持续低烧,他唇角干涩起皮,整个人晕乎乎的,再也坚持不住,人彻底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脸上和唇上似有什么东西砸落,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是水! 是下雨了吗? 他动了动眼皮,旋即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就是林霜红彤彤的俏脸,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醒了?” 林霜的眸光中划过一抹喜色,旋即将捧着缺口的碗递到他面前,“快喝点水,我方才找到村里的人,他们赶着牛车在后面呢,一会儿过来接你。” “你方才……” 闻征眸光灼灼地看着林霜,旋即扯了扯唇角,都说他是端方君子,可在林霜面前,似乎从来没有坦荡过。 他略显自嘲道:“我以为林姑娘不会回来了。” “怎么会?” 林霜看着闻征,“不管怎么说,闻公子也是因为我才跌落悬崖遭难的,在崖谷的时候我都没有丢下你,如今村庄就在眼前,我更不会丢下你了。” 闻征笑着点了点头,“我欠林姑娘一条命,往后林姑娘有任何事,都可以随时找我,一定尽我所能帮助林姑娘。” 听到这话,林霜心念一动。 这么说的话,等她拿到新户籍逃离京城,如果遇到什么苦难,闻征会不会帮她? 想了想,林霜就摇头了,以闻征和霍时安的交情,她还是别冒险了。 思及此处,她又猛然察觉到一件事,从自己被绑架到跌落悬崖,如今已经是第五日了,今日若是不能回京城,新户籍岂不是又拿不到了? 艹!!! “林姑娘,你怎么了?” 闻征不知自己说错什么话,就见她突然变了脸色,语气有些紧张地问道:“发生何事?受伤了?” 林霜看着天边已是红霞满天,勉强扯了扯唇角,咬牙道:“无事。” 正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道‘哞’叫声,几名穿着粗布短衣,皮肤黝黑健硕的男子赶着牛车过来。 “林妹子,我们来了。” 听到动静的林霜赶紧迎了上前,“多谢几位大哥,若不是你们帮忙,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等我回了京城,一定有重谢。” “嗐,林妹子客气了,谁还没个落难的时候,能帮就帮一把。” 为首的男人忙摇了摇头,然后朝着身边两人道:“阿牛,阿虎,快把地上那位公子抬上来,咱们拉他去找村头葛大夫。” 村民都有一把子力气,很轻松就将闻征抬上了牛车,闻征连连道谢,“多谢诸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4章打算抬为妾室(第2/2页) “客气了,客气了。” 男人似乎没见过闻征这般俊美的男子,一瞬恍了神,旋即偏头朝着林霜道:“妹子,你男人长得也俊,你们两人站一块儿,就像画里下凡的神仙似的。” “不,王大哥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男人,是……” 林霜开口刚要解释,便被闻征打断了,朝着男子微微颔首道:“我们是未婚夫妻,还没成婚。” “噢噢,那也是早晚的事儿嘛。” 听着男人的话,林霜眸光不解的盯着闻征,闻征微微抿了抿唇,旋即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解释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容貌出众,难免他们会起什么心思,他们如今误会,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好吧。 林霜想,果然闻征是见多识广,她还是没那么聪明,竟然没能想到这茬儿。 她忍不住思索了一番,女子在现代的时候就不容易,在古代就更难了,等她日后离开京城,为了避免被人骚扰,以后也得找个男人打掩护才行。 …… “好,好好。” 侯夫人与纪夫人此时相谈甚欢,双方都十分满意,“那就这么说定了,日子定在九月初八,我回去就给侯爷去信,想必到时候他也能赶回来。” “侯府百年清誉,世子人品贵重,夫人慈爱,明裳日后嫁过去,我也是放心了。” 霍时安端坐在椅子上,有些心不在焉,只时不时地看向侯夫人,满眼催促之意。 坐在对面的纪明裳时低垂眼眸,眉眼娇羞,时不时地看一眼霍时安的方向,见他不曾主动,手指搅着帕子,到底还是忍不住先起身走过去。 “府里的池中养了几条锦鲤,其中有一条锦鲤通身金色,十分罕见,世子可想过去瞧瞧?” 一旁的侯夫人听见,忙笑着道:“既如此,时安你便随明裳丫头过去看看。” 纪夫人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瞧了眼自己女儿,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显,朝着侯夫人热络道: “今日府中备了不少菜,侯夫人和世子今日就留在此处用晚膳吧。” 侯夫人思忖片刻,正要应下,霍时安率先开口道:“母亲,我想起兵马司还有要事,需得先行离开。” “你这孩子!” 侯夫人闻言,顿时瞪了他一眼,心中岂能不知他是如何想的,无非就是又要带人去崖谷搜寻林霜的下落。 然而此时在纪府内,她也不好多言,只好也跟着起身,“既如此,那我便也不叨扰了,往后都是一家人,要勤加走动才好。” 纪夫人跟着起身,“这是自然。” 一旁的纪明裳见此,虽然有些舍不得,可想到两人已经定亲,也不急在一时,瞧见身后侯夫人和纪夫人还在说话,她加快脚步,朝着霍时安追了上去。 “云山寺行刺一事,原与世子无关,但世子却仍为众人挺身而出,品格贵重,明裳看在眼里,十分钦佩,日后明裳嫁给世子,也定会做好贤……” “纪姑娘误会了。” 霍时安闻言停下脚步,旋即侧眸看向纪明裳道:“我并非纪姑娘所想的英雄,那日云山寺跌落山崖之人,一是我的挚友闻征,另一人是我的通房丫鬟,我是为了他们二人才接手此案。” 纪明裳下意识抬眸,声音微颤,“通……通房丫鬟?” 霍时安颔首,“对,她伺候了我三年,日后打算抬为妾室,若是纪姑娘有所顾虑,可以退婚。” 此话一出,纪明裳的眸中顿时蒙上一层水雾,开口想要说什么,却传来小厮四方的惊喜声。 “世子,方才兵马司的人传来消息,闻公子、林姑娘——他们都没死!” 第一卷 第25章 闻公子的脾气真好 第一卷第25章闻公子的脾气真好(第1/2页) “林妹子,你们也别嫌弃,被褥都是洗干净了的,今晚你们就住这儿,我和大贵就住在隔壁,有事儿喊俺俩一声就行。” 林霜扶着闻征躺在床上,听到王婶子的话,忙应了一声,“多谢婶子,一会儿我安顿好……未婚夫,就去帮您收拾院子。” 听到这话,王婶子连忙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不用,不用,你们是客人,哪儿能让你们动手,况且你们小两口身上都有伤呢,养着就行了。” “而且院子也没啥好收拾的,有大贵在,我去厨房把药熬了,再给你们做点菜,一会儿出来吃饭就行了。” 林霜也只能连连道谢,将人送出去以后,这才拿着浸湿的帕子给昏迷过去的闻征反复擦拭额头。 方才在葛大夫处,刚又将伤口处理了,刮去腐肉上药,叮嘱她今夜一定要照看好闻征,只要有高热的迹象,就拿水擦身子降温,否则若是病情再反复起来,就没救了。 约莫一个时辰以后,王婶子端着药进屋,苦涩的药香味顿时飘得满屋子都是,“林妹子,药熬好了,快给你男人喂下吧。” “多谢婶子。” 林霜赶紧伸手接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闻征,醒醒。” 见他睁开眼,她将人扶起来靠坐在墙壁处,又拿了枕头塞到他后背,这才坐到闻征身边,开始喂药。 此时的村口处,一匹骏马前蹄高扬,长‘嘶’一声落于地上,小厮四方赶紧拿着画像走到村民面前。 “劳驾问一句,这两人可曾见过?” 壮硕男人正是之前跟王大贵一起拉着牛车去接的闻征的阿牛,闻言只看了一眼,就认出画像上的两人。 “这不是林妹子和她夫君么,我认识的。” 夫君? 骑在马上的霍时安黑了脸,冷声问道:“人在何处?” 如此态度,倒不像是找人,反而是找茬的,阿牛闻言顿时起了防备心,“你是她们什么人啊?” 一旁的四方见状,连忙道:“这是临阳侯府的世子,你口中说认识的闻公子,是我们世子的至交好友,得知他遇难,特来寻人的。” “真是寻人?” 阿牛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四方赶紧点头,“是,我家世子就是救人心切。” “那好吧,林妹子和她夫君两人住在贵哥家里,就在村后头第三间房,我带你们过去吧。” “那太好了,多谢。” 有了阿牛带路,霍时安很快就到了王大贵的院子,人正在院子里劈柴,瞧见阿牛带人进来,皱了皱眉。 “这人是谁啊?” 霍时安脚步如风,越过众人推门快步进了屋内,就听到左间的屋内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慢点,都溢出来了。” 他额头上忍不住青筋浮动,抬腿便一脚踹开了屋门,便瞧见两道身影交叠在一处,林霜整个人几乎趴在闻征的身上。 而猝不及防的声音让闻征下意识抬眸,越过林霜看向门口,正与霍时安梦中人挑衅的眸光重叠。 “时安?” 听到声音的林霜此时也连忙回头,手中还端着药碗和汤匙,瞧见霍时安眸中也忍不住愣了一瞬。 “世子?” 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眼底布满血丝的霍时安,林霜心念一动,一个荒唐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中。 难道……霍时安是来找她的? 不等她反应过来将药碗放下,霍时安忽地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腕骨,将人往怀中一带,七上八下的心在将人抱进怀中的那一刻彻底得到了平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5章闻公子的脾气真好(第2/2页) 嘭—— 粗瓷碗落在地上,瞬间碎成几瓣,林霜整个人被他罩在怀中,几乎喘不上气来。 “世子,放……放开我!” 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尤其是她顶着闻征外室的名头,当着他面被霍时安抱着,实在是不太适应。 只是连她自己都不想承认,方才被霍时安拽进怀中的那一刻,莫名的有些心安。 另一边回过神的闻征微垂下眼眸,语气虚弱的说道:“时安,方才林姑娘只是因我受伤不便,在给我喂药而已,你别误会。” 林霜听到这话,眼底的那一抹动容瞬间消散,所以这又是霍时安那该死的偏执欲在作祟。 自己和闻征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他一进门不关心两人伤势如何,就盯着男女这点子破事儿。 他根本不是喜欢自己,而是拿她当自己的私有物! 想到此处,她抬脚狠狠地踩像霍时安的皂靴,紧接着一把将人推开,“喂个药怎么了,我是闻公子的外室,这几日在崖谷都是同吃同住同睡的,与世子有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闻征脸色赫然红了几分,而霍时安本就压制着情绪,此时更是彻底被点燃。 “林——霜!” 这个不长心的女人,自己这段时间几日几夜都没合眼,好不容易找到她,偏要说这些诛心的话来刺他。 他长臂一身,将人再次捞入怀中,旋即低头覆上思念已久的樱唇,一如往日般柔软津甜。 “唔——” 闻征眸光颤了颤,旋即将视线移到别处。 “这般,你们也做过?” 霍时安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落在闻征身上,扳回一城让他心中躁动平复许多,明知道闻征不可能对林霜有什么感情,可昨日那场梦,实在是让他难以释怀,更别说林霜这张嘴气死人不偿命。 林霜抬手摸了摸被咬破的唇,抬起袖子狠狠的擦了擦,气得脸色通红,满脑子龌龊的浑蛋! “咳,咳咳——” 林霜赶紧回过头,拍着闻征的后背帮他顺气,“闻公子,你没事儿吧。” “无妨,没什么大碍,不必担心我。” 霍时安看着空荡荡的怀抱,眸色冷沉地盯着林霜的背影,旋即视线落在闻征身上,手握成拳。 若非闻征现如今身受重伤,奄奄一息,自己势必要打他两拳。 屋内气氛正凝重之际,外头的王婶子走了进来,瞧见屋内多了一人,还愣了一瞬,旋即道: “那个林妹子,饭做好了,想着你男人有伤在身,我就直接端进来了。” 她说完这话,将饭菜撂倒炕上,旋即视线落在一旁的霍时安身上,“妹子,这位公子是?” “哦,他是侯府世子,闻公子的好友。” 这话入耳,霍时安脸色更沉。她与闻征在外假扮夫妻,到了他这里,竟只是闻征的好友? 王婶子一听‘世子’二字,眼睛骤然睁大,脸上连忙堆满笑意,搓了搓手,朝着霍时安道: “那个……世子用过晚膳没,要不要我再去盛一份过来?” “不必了。” 霍时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见林霜又拿起碗和筷子,要给闻征喂饭,当即上前一步,伸手夺过碗筷。 “男女授受不亲,这饭还是由本世子这个好友,来喂闻公子吧。” ‘好友’二字,他咬得极重,旋即一大口饭菜恶狠狠地灌进了闻征的嘴里,林霜在旁边看着,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她内心忍不住感慨,闻公子的脾气真好! 第一卷 第26章 本世子可什么都没答应 第一卷第26章本世子可什么都没答应(第1/2页) “明裳,怎么了?” 纪夫人听丫鬟们说,自侯夫人和霍时安离开以后,纪明裳便将自己锁在屋内不出去,连晚膳都不吃。 “那日云山寺回来,你不就说喜欢世子,怎么今日定了亲,反倒闷闷不乐?” 见自己母亲进来,纪明裳忍不住红了眼睛,委屈道:“娘,世子他有通房丫鬟!” “……” 听到纪明裳的话,纪夫人愣了一瞬,旋即揉了揉她的发丝,“我当是什么事情,原是为了此事。” “男人三妻四妾,再是稀松平常不过,更何那通房丫鬟半个月前便被他送给闻府的长孙闻征了。” 既然是为自己女儿挑选夫婿,纪夫人肯定是不只是随便听媒人如何说,私下里早就派人调查过了。 “你若真在意那通房丫鬟,倒不如多关注侯府的那位妾室红玉,听说是端王赐予世子的,那通房丫鬟便是因得罪了她被赶出府的,手段颇有些厉害。” 不过无论是通房丫鬟还是妾室,在纪夫人眼里也都上不得台面,更何况侯府也是体面人家,世子身边虽有两个贴身伺候地,但成婚前没闹出子嗣的丑闻,日后明裳嫁过去,便不会威胁她的地位。 只要女儿能执掌中馈,与世子琴瑟和鸣,待日后诞下侯府的子嗣,什么妾啊,丫鬟的,都不过是奴婢罢了。 听到纪夫人的话,纪明裳更是忍不住手指搅着帕子,不情愿道:“娘,可是……” “可是什么?” 纪夫人见她执迷不悟,脸色微微沉了几分,“你父亲尚且不算耽于女色,府中仍有两位姨娘;再看与你父亲同朝的李大人,府中姬妾更是无数,只要不越过正妻去,便不会有人说什么。” “娘自幼教你执掌中馈之道,习女子八雅,为你准备丰厚的嫁妆,都是为了让你嫁为人妇后,稳坐主母之位,不受委屈,不是教你与那些妾室丫鬟们争风吃醋的。” “你若真惦记着话本中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鬼话,便真是糊涂了。” “可是女儿是真的喜欢世子……” 纪明裳泪水终于滚滚落下,打湿了衣襟,“道理我都懂,可一想到他心里、身边还有别的女子,我就浑身难受的厉害!” 而且她听得出来,霍时安对那通房丫鬟的感情不一般,甚至为了她竟然亲自带人去崖谷搜寻下落,几日未曾合眼,叫她如何能接受? 到底是自己捧在掌心的女儿,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纪夫人终究软了心肠,轻叹一声,拿起锦帕细细为她拭去泪水。 “此事也怪母亲,没有事先与你说清楚,你若是不愿意,我这就和你父亲商量一下,将这门亲事退了,娘再为你细细相看更合心意的。” 退亲? 纪明裳又想到霍时安临走前留下的话,顿时咬住下唇,眸中闪过挣扎之色,良久才哑声道:“娘,你让我……再想想。” “我再想想……” 待纪夫人离开以后,纪明裳才喊了自己的贴身丫鬟香荷过来,“你派人去查一下林霜的底细,她如何伺候世子,又如何被赶出府的,桩桩件件,我全要知晓。” 香荷忙应了一声,“是!” …… 闻征被得到消息的闻府率先派人接回了府内,霍时安和林霜则是后一步进了京城。 马车滚滚向前,林霜掀开帘子看了眼行驶方向,发现竟早就过了她住的小院巷口,忙朝车夫喊‘停’。 “世子,我在此处下车便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6章本世子可什么都没答应(第2/2页) “下车做什么?” 见林霜要起身,霍时安抬手扣在她的腰上,将人一把带入怀中,闻着她颈间的香气,才稍稍安心。 “别,痒!” 林霜侧着脸向后避开,旋即怯声道:“我到家了,当然要下车。” 家? 霍时安眸色一暗,短短半个月,她竟然就将闻征的宅院当成家了,心中更是说不出的后悔。 “往后还是回侯府住,我再也不将你赶出来了,嗯?” 什么? 林霜顿时大惊失色,新户籍没拿到手就不说了,现在又要搬回侯府去住,那她还怎么逃跑? “不行!” “我现在已经不是世子的通房丫鬟了,我是……” “你是闻公子的外室,早就和我没关系了,是吗?” 还要多谢林霜,以至于这句话霍时安都能张口就来,听得多了,耳朵都起茧子。 “闻征说的不算。” 霍时安指尖摩挲着她的发丝,眼神霸道,“本世子说了才算,从今往后,你依旧是我一辈子的通房丫鬟,跟他闻征没有一点关系。” “……” 林霜眸中划过焦急之色,若是之前没离开过侯府,她尚且能忍受,可如今在外过了半个月的自由日子,再回到侯府的囚笼里,她是无论如何的都不愿意的。 她声音几近哀求,“世子,我不想回去,若是回到侯府,又要受红玉的欺负,我不想!” “世子,求求你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扑到了霍时安的怀中,抱着他的腰间撒娇,“好不好嘛?” 这幅依赖又乖巧的样子,让霍时安无比受用,抬手摩挲着林霜的后颈,微微用力,便将人提至自己腿上,牢牢圈住。 “这时候知道求我了?” 他低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先前对着我甩脸子、逞威风的劲儿,都哪儿去了?” “世子~” 林霜眨了眨眼睛,林霜眨着水润的眼眸,唇瓣不经意擦过他的侧脸,满眼无辜的望着他。 “那还不是世子愿意宠着奴婢,奴婢才敢放肆的。” 她指尖在霍时安的胸前画着圈,压低声音道:“奴婢在外面住着挺好的,况且那日世子被人当成奸夫抓住的时候,不刺激吗?” 如此挑逗,似火星落进干草,顿时野火燎原。 霍时安眼神忍不住暗了暗,喉结微动,抓住他胸前作乱的手,倾身向前,手顺着她裙下探了进去。 “林霜,这次可是你先勾引本世子的!” 布帛寸寸碎裂,霍时安盯着她那双薄红泛媚的迷蒙泪眼,吻得又凶又急,几乎要将人吃拆入腹。 半个时辰后,林霜衣衫不整地蜷缩在马车角落,垂眸看着自己身上斑驳错落的红痕,眸中泛着雾气,试探着开口道: “世子,你是同意让我继续回院子住了?” 霍时安深深地看了眼林霜,正欲说话,外面便传来了车夫的声音,“世子,侯府到了。” 他二话没说,将外衣拢在林霜身上,旋即将人打横抱了出去,林霜顿时瞪大眼睛,抬手垂向霍时安的胸口。 “世子,你骗人!” 枉费她方才不惜牺牲色相,结果最后不仅失了身,依旧没能逃出他的掌心! 霍时安步伐稳健,胸膛因低笑微微震动,语气带着几分得逞的宠溺,“本世子可什么都没答应,是你自己会错了意。” 第一卷 第27章 共浴 第一卷第27章共浴(第1/2页) 啊啊啊! 林霜真是被气死了,可此时人就这么被霍时安一路抱进了内院,只能将脸埋在他的胸前,不敢抬头。 早知如此,她说什么都不会勾引霍时安,太丢人了! 得知消息,早就在院门口守着的红玉随侍一旁,瞧见霍时安踏步进来,忙迎上前,“世子……” “备水,本世子要沐浴。” 霍时安将人牢牢锁在怀中,路过时连眼风都没扫一眼红玉,便抱着人越身进了屋内。 “红玉姐,世子怀中的人……怎么瞧着那么像林霜?” 这半个月来,红玉自从进院以后,便不着痕迹地笼络府里的丫鬟,银子药材,都是如流水般往外掏,这些人得了好处,自然是巴结红玉的。 听着丫鬟的话,红玉眼神暗了几分,捏紧手中的帕子,没想到派了那么多杀手,她竟还能活着回来。 真是命大! 不过人既然已经找回来,世子又宠着她,自己当然不能明面上与林霜作对,摆摆手道: “世子吩咐备水,都没听见吗?” 丫鬟听到这话,当即便都退下烧水,很快便提着桶送到了屋内。 霍时安将人剥干净扔进了桶里,雾气氤氲着少女白皙的肌肤,意犹未尽的男人喉结微微滚动,最后自己也褪了衣裳,跟着坐了进去。 “世子,你……干什么?” 林霜没料到这人竟如此无耻,方才在马车上刚胡闹完,竟然又…… 只可惜她也仅仅是反抗了一瞬,便又被人带着沉入了情欲之中,等两人出来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 外面传来红玉的敲门声,“世子,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进来。” 霍时安一脸餍足,心情也好了许多,眸光落在红玉身上,略微透着一抹沉思,他在想要不要将人赶出府去。 只是如今端王待他虎视眈眈,如今有个红玉明面盯着,自己还能有所防备,若将人想办法赶出去,难保端王再派些暗棋插进来,反而防不胜防。 思忖再三,留下红玉还是利大于弊。 因而他抬了抬手,“本世子这边暂时还不用你伺候,先下去吧。” “是。” 红玉应了一声,只是临走前瞥了眼发丝还没擦干的林霜身上,她没忘记主子的交代,要尽快怀上子嗣。 可从自己入府一来,世子都没碰过她,更别说如今林霜又回来了,她得如何下手才行? 霍时安见红玉一动未动,忍不住皱眉抬头,“还不走?” 红玉这才回过神来,忙低下头退了出去,林霜盯着她的背影,旋即委屈地撇撇嘴看向霍时安。 “世子,你看她刚才看奴婢的眼神,肯定又要使坏,奴婢留在侯府,真的好害怕!” “……” 霍时安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闻言额上青筋跳了跳,“本世子怎么不知道,你是如此胆小之人?” “在云山寺,不是还敢跳崖吗?跟黑熊搏斗,你林霜厉害得很,现在一个红玉就把你吓成这样?” 说到这儿,霍时安深深地看了眼林霜,“到底是不想回侯府,还是心里惦记着外面的野男人?” “……” 听到这话,林霜低下头,暗中翻了个白眼,天天这个野男人,那个野男人,她顶着闻征外室的名头,到底谁才是野男人? 见她脸都快埋到碗里,霍时安就知道她又不高兴了,语气微微带了几分诱哄道:“当初将你送出去也是权宜之计,你是本世子的人,没有一直住在外面的道理。” “若是嫌侯府闷了,等改日本世子带你去城郊的庄子散心,若愿意在外面住,在庄子住也是一样的。” 总之这次事情以后,他是信不过闻征了。 听到这话,林霜就知道回去小院彻底无望了,当即抿唇试探着问道:“那奴婢如果想出门逛街,散心可以吗?” 在侯府里住着,出去采买什么的,都有专门的丫鬟小厮负责,像她当了霍时安的通房,这种出门的差事一般就轮不到她了,想要离开侯府,难比登天。 逛街,散心? 霍时安倒是没想到这茬,闻言从腰间解下玉佩扔到她手里,“出府的时候,身边带两个丫鬟一起。” 论理来说,通房身边是该配个婢女的,林霜被赶出府之前,就是冬芽照顾的,后来赶出去,就孤零零一个人。 林霜将玉佩捏在手中,心中终于松快了些,脸上忙扬起笑容,给霍时安夹菜,“世子这两日辛苦,多吃些菜。” 看着碗中的红烧肉,霍时安轻嗤一声,到底夹起来放进口中,不知为何,竟觉得厨房今日做的红烧肉,比往日的更香些。 …… “人在何处?” 闻太傅老迈龙钟,得知自己孙儿还活着的消息,便拄着拐杖苦苦候在府门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7章共浴(第2/2页) 眼见几名小厮抬着人事不省的闻征进门,胸口裹缠的白布浸透暗红血迹,他心口骤然一窒,险些当场栽倒。 “怎会伤得这般严重?” 拐杖重重顿在青石地上,老人浑浊的双目盛满焦灼,厉声吩咐道:“还不快去请太医来!” 闻梨更是面上血色尽褪,几乎站不稳,泪如雨下,“兄长……” 原本赵雪吟也想跟着出来的,可如今闻府内正是不待见她的时候,被闻夫人勒令锁在了院子里,不许出来。 一时间整个闻府内乱作一团,内室里太医忙着施治疗伤,厅堂内,闻太傅面色铁青,满心焦灼地坐守在外间。 “当日同征儿一同坠崖的婢女现在何处?” 自己的孙子伤成这样,被救的小丫鬟却迟迟不露面,岂有这样的道理? 明川闻言,忙低下头去,“回老太爷的话,林姑娘……林姑娘她被临阳侯世子带走了。” “什么?” 闻太傅顿时脸色一沉,锐利的目光直直锁着明川,语气含怒,“老夫记得是谁说过,那个小丫鬟不是征儿安置在外头的女子吗?如何又与临阳侯世子扯上关系了?” 明川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呃,这……” “哼!” 闻太傅冷嗤一声,朝着明川吩咐道:“我不管是那丫鬟是谁带走的,征儿因她落得重伤濒死,即刻派人去把人给我带过来!” “老夫要亲自问话。” 倘若自己这个孙儿真有个三长两短,定要那丫鬟抵命陪葬。 “林……” 一直守在闻征身边的闻梨听见他说话,忙凑到近前,“兄长说什么?” “林姑娘,快走!” 听到这话,闻梨一时间怔住,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眼尚在昏迷中的兄长,外头听到动静的闻太傅也走了进来。 “征儿醒了?” 闻梨赶紧起身行礼,“祖父,兄长还没醒,方才只是梦中呓语。” 呓语? 闻太傅朝着床上看了眼,果然人还没醒,皱眉问道:“梦里说什么了?又是梦到你们母亲了?” “……不是。” 闻梨看了眼闻太傅,一时间有些不敢回答,母亲去世的时候她还小,但是从下人们口中隐约知道些。 母亲当年离世,其实与祖父有些关系。 父亲因此怨恨祖父,娶了如今的续弦闻夫人后,便求到陛下面前,时常接任南下巡查的差事,不愿意回府。 而兄长,虽说是祖父一手带大的,却也对祖父有隔阂,并不亲近。 闻太傅也是愣了一瞬,旋即问道:“竟然没梦到你们母亲,那他方才梦见什么了?” “是……林姑娘。” 闻梨也有些诧异,“兄长应该是梦见他与林姑娘在崖谷中逃亡之事了。” 屋内一时无声,好半晌闻太傅才微微颔首,“知道了。” “等征儿醒来以后,派人知会祖父一声。” 说完这话,他便迈着步子离开了,方才已经从太医那边得到了消息,伤口之前已经被处理过了,因而并无性命之忧,只需要按时用药,静养即可。 廊下的老管家正搀扶着闻太傅,听见他忽然开口道:“岑义,你说我当年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老太爷何出此言?” 岑义自闻太傅十岁的时候就跟在身边伺候,如今快五十年了,还是头一次瞧见自家主子如此。 略一沉思,便知道是因为大公子和二姑娘的生母,“当年老太爷也是为了公子好,只是……方式过于严苛了些。” “不过若无太爷教导,公子也不会年仅弱冠便高中状元,得陛下信赖,如今才二十二岁便出任工部员外郎一职。” 听到这话,闻太傅浑浊的眸子敛了几分,旋即沉声问道:“那个叫林霜的丫鬟呢,怎么还没将人带来?” “已经派人去过侯府了,都被打发回来了。” 岑义说这话的时候,嘘了眼闻太傅,“临阳侯世子说林霜是他的通房丫鬟,还说要不是咱们府上的表姑娘先派人谋害林霜在先,林霜也无需他救,所以……” “所以说什么救命之恩,纯属无稽之谈,若是咱们执意要去侯府要人,就得先将表姑娘交出去。” 闻太傅声音陡然一沉,“霍家那小子是这般说的?” “……是。” 岑义眼见着自己说完以后,闻太傅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忙安抚道:“老太爷,好在公子并无性命之忧,又的确是表姑娘有错在先,要不……就算了?” 算了? 闻太傅想到方才在屋内,自己孙子的呓语声,便忍不住垂下眼眸,如今只怕不是他想为难那丫鬟,而是自己这个孙子放不下! 三十年前的错误,他已经犯过一次了,这次……还要再犯吗? 第一卷 第28章 霍时安定亲了 第一卷第28章霍时安定亲了(第1/2页)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不过短短半个月,林霜早已经习惯睡到自然醒了,又当回了通房丫鬟,一时竟忘记了时辰,最后还是霍时安喊醒了她。 “林霜,醒醒!” 朦胧着睁开眼睛的林霜,刚坐起身,一堆衣服就被扔到她怀中,高大的身躯双臂摊开挡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还愣着做什么?伺候我更衣。” 霍时安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威严,眼底却藏着戏谑,“待会儿去兵马司误了时辰,本世子唯你是问。” “……” 自己没长手啊? 林霜‘唰’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霍时安兴致盎然的样子,哪怕脑子还没清醒,但是三年以来的习惯,还是默不作声地起身,熟练地抬手替他更衣。 她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这半个月,可都是红玉姐姐为世子更衣?” 霍时安闻言,眉梢一挑,笑意染了眉眼,“怎么?吃醋了?” 呸! 林霜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口,自己才不是吃醋,她想说的是,往后霍时安也都该让红玉伺候他才是,毕竟自己只是通房,而红玉可是妾室。 月俸不一样,活得多少也该不一样才是,自己不想早起上班! “放心,本世子从未让她近过身,这半个月本世子都是自己打理。” 霍时安说这话的时候,人还微微躬身,凑近她耳畔,温热气息扫过她的脖颈,泛起薄红,“这样,心里可舒坦些了?” 林霜系腰封的动作一顿,一时间竟然说不上什么滋味,心口隐约划过一抹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定了定神,利落整理好他的衣袖,将人往后一推,面色平淡道:“世子,好了。” “还差一步。” 霍时安说完,不等林霜反应过来,便将她扣入怀中,旋即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在府里等我回来,嗯?” 吻一触即离,林霜摸了摸发烫的眉心,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怔忪了许久。 她有那么一瞬间想,若霍时安只是个普通人就好了,或许自己真的会跟他过一辈子。 可这份念头刚起,院外便传来脚步声。 “林霜,侯夫人叫你过去一趟。” 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佩兰走了进来,语气冷硬道:“快些,别叫夫人久等。” 林霜敛去眼底情绪,轻声应道:“是。” 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自己被赶出府之前,侯夫人便将卖身契和主家的放良文书给她了,可如今自己又被霍时安接回侯府,想也知道侯夫人要寻她问罪的。 一会儿又该如何解释? 心中忐忑,但她却不敢有片刻耽搁,匆匆换好衣裳便跟在佩兰身后朝着主院而去。 回廊的转角处,红玉斜靠在漆柱上,盯着林霜远去的背影,眸中划过一抹冷沉之色,朝着身后的丫鬟问道: “药熬好了吗?” …… 主院内,林霜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奴婢给侯夫人请安。” 金猊兽炉中,檀香袅袅升腾,满室清雅之气,端坐在主位上的侯夫人指尖轻捻茶盖,一言不发,只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盏中茶汤。 屋内寂静无声,林霜跪在地上一动未动。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侯夫人才抬了抬眼,一双凤眼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林霜,三年前你跪在我面前说过的话,都还记得吗?” 林霜跪在地上,语气透着小心翼翼,“奴婢记得。” 三年前侯夫人在府里为霍时安选通房,最后霍时安亲自挑中了她,她是不愿意的,但卖身契被捏在侯夫人手里,由不得她反抗。 最后实在无法,她也是如今日这般,跪在地上朝侯夫人求了个恩典,“奴婢一定尽心伺候世子,但倘若世子到了娶妻成亲那日,夫人能否……允许奴婢赎身,脱了奴籍,离开侯府过寻常日子?” 彼时侯夫人没料到林霜会说这话,顿了半晌问道:“等你日后伺候时安,便吃穿不愁,连身上的衣裳都是绫罗绸缎的,甘心离开侯府过普通日子?” “奴婢不求绫罗,只求自由身。” 屋内静了许久,久到林霜跪得双腿麻木,眸中绝望,才听到侯夫人点了头,“好,若是到了时安娶妻那日,你还不改此心,我便让你赎身,脱奴籍。” 而今时隔三年,林霜又一次跪在地上。 ‘哐当’一声,侯夫人将茶盏重重搁在桌案上,语气冷硬如冰,“既是记得,卖身契与放良文书我都已经给你了,为何又要回府?” “可是当年所言,你已经后悔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8章霍时安定亲了(第2/2页) “奴婢未曾!” 林霜忙跪在地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说了一遍,“是奴婢无能,至今未能将新户籍办下来,如今被世子再次接回府中,并非奴婢本意。” 说到此处,她忙又磕了几个响头,“还请夫人再宽宥一段时间,奴婢拿到新户籍,立刻从京城消失,绝不会再出现在夫人和世子面前。” 侯夫人见她如此,眸中的怒意散了些,却依旧声色俱厉,“最好如此!” “昨日时安已与兵部侍郎府的长女定了亲事,你既识趣,念你在侯府这么多年还算老实的份上,本夫人愿意放你一条生路。” “可你若仗着时安的几分偏宠,妄想不该有的名分,搅乱侯府安宁……” 她语气陡然一厉,“别怪本夫人对你不客气!” 林霜眸光颤了颤,须臾便又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情绪,温顺应道,“是,奴婢谨记夫人教诲。” “下去吧。” 侯夫人本也是想要敲打她一番,这些年林霜在府里如何,她心中还是有数的,只是这次回来,终究是不一样的。 时安对她的在乎,远超对一个通房丫鬟该有的分寸。 见人离开,一旁的佩兰走到侯夫人身边蓄了茶,轻声道:“夫人,昨日您没瞧见她被世子抱回来的狐媚劲儿,只怕并非表现出来那么老实。” “您今日就这般轻纵了她,只怕日后世子夫人进门,后患无穷。” 此话一出,旁边正拨弄金猊兽中熏香的春桃忍不住瞥了一眼,这佩兰姑姑又趁机挑拨呢。 旁人不知,她确是知晓的,佩兰姑姑的女儿曲莲也在通房丫鬟的候选之列,只是最后世子选了林霜,佩兰姑姑便记恨至今。 侯夫人闻言,轻‘哼’一声,“本夫人给她机会,若是在新妇进门之前,她还赖在侯府不走……” 嘭—— 茶盏被拂落碎在地上,只剩下满地碎片。 春桃吓得手上动作一顿,连忙垂首敛神,倒是佩兰看着满地碎片,唇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 这边林霜离开主院,脑海中全是方才在主院侯夫人说的话。 霍时安定亲了…… 她望着一池碧青色的荷叶,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早上因为霍时安离去时落在她眉心一吻而燃起的火苗,尚未成长便被兜头冷水彻底浇灭。 明明一直在告诫自己不能动心,三年都熬过来了,却只因一个吻生出可笑的妄想。 奴婢对主子心生妄念,便注定是一场悲剧。 这般想着,她并未回霍时安的乌金院,而是拿着玉佩从侯府后门离开,去寻了代书先生。 当院门被打开,代书先生见到林霜那一瞬间,眉间笼上一层无奈和惆怅之色,“林姑娘。” “……先生。” 林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绑架,险些丧命,以至于一回来,又错过了去领新户籍的时辰。 “要不……麻烦您再帮我办一次,银钱照旧。” 代书先生摆了摆手,将银子推了回去,他已经收了林霜两次钱了,“前两日我去找过姑娘,问了周遭邻居,说近来未曾见过你,便想着可能是又出了岔子,所以特意提前去了衙门,将新户籍的办理时间又延后至半月。” “十日后我在县衙等林姑娘,莫要再忘了!” “当真?” 林霜的眸中迸发出神采,几乎克制不住地上前握住代书先生的手,“谢谢,多谢先生!” “您放心,十日后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一定会去县衙拿到新户籍的。” 大不了那日,她求一下侯夫人想办法将霍时安拖住,侯夫人巴不得她离开,所以一定会帮忙的。 和代书先生越好后,林霜心中的一块大石算是落地了,回到府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才一踏进乌金院,就被红玉和两个丫鬟拦住了去路,“林姑娘从夫人院子里离开后,又去了何处?可教我好找!” 说这话的时候,红玉一双琥珀色的眼眸落在林霜身上,眸光不善。 林霜忙屈膝行礼,红玉是侍妾,也算是半个主子,她一个通房丫鬟,自然得行礼。 “奴婢方才有事出去了一趟,不知红玉姐姐有何吩咐?” 红玉居高临下地看了眼林霜,“你是世子的心尖宠,我又岂敢吩咐你?” “只是如今世子夫人尚未过门,我如今身为乌金院半个主子,总得暂为代管院内之事,你昨日承宠,还未饮避子汤呢。” 她说完这话,身后便有两个丫鬟端了碗黑漆漆的汤药走到她面前。 第一卷 第29章 婚事出了什么变故? 第一卷第29章婚事出了什么变故?(第1/2页) 林霜看了一眼,并未伸手接过。 不是她不想喝,而是红玉端过来的,她有些不太敢喝,谁知道是真的避子汤,还是里面下了什么东西? “妹妹不喝吗?” 见她不动,红玉眸色沉了几分,抬起染了豆蔻的指甲,挑起林霜的下颌,语气微冷。 “怎么,你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怀上世子的骨肉,好去肖想些本不该肖想的位置?” 听到这话,林霜忙垂下眼眸,“奴婢不敢。” “那就好!” 红玉撒开手,嫌弃地拿着绢帕擦了擦指尖,朝着两个丫鬟吩咐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将药给咱们林姑娘灌下去?” “放……放开我!” 林霜抬手,挣扎着将几人推开,药已经洒在她衣襟上大半,整个人形容狼狈,她伸手接过药碗。 “红玉姐姐何须如此麻烦,我自己喝就是了!” 说罢,她将药一饮而尽,又将碗倒扣在空中,未曾掉落一滴,眸色冷沉道:“可以了吗?” “妹妹豪爽。” 红玉拍了拍手,称赞了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妹妹休息了。” 林霜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眸中闪过一抹晦暗之色,垂下的睫毛如振翅的蝴蝶翅膀。 她折身回到了耳房,关上门,二话不说便开始将两指并拢探向嗓子深处,“呕——” 刚喝进去的汤药,再次吐了出来,满地狼藉。 林霜整个人背靠在门上,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心中生出浓浓的疲惫之色,到底……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逃出这座囚笼。 她真的好累啊! 昏昏沉沉之际,廊下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林霜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小丫鬟冬芽回来了,可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便听出了几分不对劲。 林霜赶紧起身,却未料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浑身无力,险些摔倒在地上。 红玉究竟放了多少药,催吐后竟仍觉得晕沉沉的,浑身滚烫? 嘭—— 就在林霜好不容易拿起门栓,要将房门锁上的时候,一股大力自外面推开房门,她整个人也软绵绵地跌倒在地上。 逆着光线,林霜勉强辨认出眼前这个身量高大的男子,好像是府里养马的马夫。 原来红玉是打这个主意! 林霜忙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意识清醒,整个人往后推了几步,抓起桌边沿,强撑着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茶盏用力磕碎,将最锋利的瓷片握在掌心。 “我是世子的通房丫鬟,不想死就赶紧滚出去!” 马夫却一句话都没说,直直地朝林霜走了过来,粗壮有力的臂膀一把将她锁住,扛起来往床榻的方向走了过去。 …… “纪夫人来了?” 侯夫人正准备用晚膳,听到这话愣了片刻,旋即赶紧起身,“赶紧将人请进府。” 人也快步朝着花厅的方向匆匆赶了过去,心中一时有些惴惴不安,昨日才定下亲事,按道理来说,也不该如此快就登门拜访才是。 难道是婚事出了什么变故? 侯夫人思及此,一路都沉着脸色,直到进了花厅,瞧见纪夫人和她女儿纪明裳喝茶,忙扬起一抹笑脸迎了上去。 “纪夫人,明裳,我本还说呢,等时安忙完这阵子便登门拜访呢。” “侯夫人。” 纪夫人站起身,笑盈盈地看向侯夫人,面上察觉不出一丝痕迹,态度依旧亲热。 “还不是明裳不懂事,听说闻府的公子被人找回来了,陛下龙颜大悦,还夸世子办事得力,就想着过来恭喜一番。” 听到这话,侯夫人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顿时便明白纪夫人今日过来是什么意思。 闻府公子是其次,纪夫人恐怕也是听说了时安将林霜带回侯府的事儿,因而前来讨个说法。 今日若是不将此事给个交代,这门亲事只怕是要退了。 这般想着,侯夫人眸中划过冷意,原本还想着再等等,如今看,恐怕还是将人尽快赶出府的好。 “时安与闻征是至交好友,他出了事,自是尽心竭力的。” 侯夫人抿了口茶,“只不过闻征这次身受重伤,人还在昏迷之中,纪夫人应当也知道闻太傅的脾气,就闻征这么一个孙子,因为一个小丫鬟落得如此地步,只怕要迁怒的。” “时安是个重情义的,更别说这丫鬟还是半个月前他亲自送给闻征的,如今闻征昏迷,他也只能将人先带回府里照看着,待闻征醒过来,便将人送回去了。” 听到这番话,纪夫人敛了敛眸,笑了一声应道:“世子是重情义的,不过一个丫鬟而已,真没料到闻公子竟这般看重,往后若是定了亲,岂不是要家宅不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9章婚事出了什么变故?(第2/2页) “嗐!” 侯夫人叹了口气,“别人家的事情,谁又知道呢,那闻夫人是续弦,恐怕对闻征的事情也未必上心。” “若是时安如此,我定是要打断他的腿的,正妻便是正妻,岂能妻妾不分,没得让人笑话。” 说到这儿,侯夫人笑眼盈盈地看着纪夫人,“纪夫人,侯府百年世家,从未出过此等事情,日后明裳嫁过来,我定是拿她当亲生女儿一般待,便是时安也是不能欺负的。” 话说到这份上,已算是很有诚意了,纪夫人紧跟着表态道:“侯夫人和世子的品行,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其实各府里面,谁家没个妾室通房的,不过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只是若越过正妻,闹出宠妾灭妻的丑闻,便真是糊涂了。” 侯夫人垂眸应了一声,“是这个理。” 几人正说话的功夫,外头传来门房的声音,“世子爷回来了。” 坐在椅子上一直未曾说话的纪明裳眼睛倏然亮了几分,强自镇定没有动,侯夫人看在眼里,笑着道: “这真是巧了,时安回府,纪夫人和明裳都在,不如就留下来用过晚膳再回?” 纪夫人看了眼自己女儿,心中叹了口气,旋即颔首道:“也好,那就叨扰侯夫人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话。” 侯夫人笑着站起身,朝着身边的丫鬟春桃吩咐道:“快去请世子过来,就说纪夫人和明裳来了,叫他赶紧过来。” “再让厨房多备几个菜,今日就在后花园摆膳。” …… “世子,不好了!” 侯夫人与纪夫人正相谈甚欢,霍时安近来心情好,难得与纪明裳也多聊了几句。 整个后花园内正是其乐融融的氛围,偏被不远处的一道声音打断了,红玉身着一袭胭脂色的织锦罗裙,额头沁着汗珠,快步走了过来。 似是没料到后花园内竟然如此多的人,红玉一时踟蹰在原地,咬了咬唇,“妾身失礼了。” 纪明裳的眸光一瞬落在红玉身上,眼底划过一抹不悦之色,一眼便猜到她应当就是霍时安的妾室红玉。 没料到穿得竟然如此张扬! 霍时安撂下筷子,淡淡扫了眼红玉,沉声问道:“何事慌张?” “是……奴婢还是晚些再说吧。” 红玉环顾了眼众人,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作势就要退下,反被侯夫人叫住了,“今日后花园的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不必隐瞒。” “是。” 红玉垂下的眼眸中划过一抹得逞之色,旋即屈膝跪在地上道:“是林霜妹妹,方才有丫鬟路过耳房的时候,竟然……竟然发现林霜姑娘的房里传来动静,似是……似是与人欢好。” “林妹妹毕竟是世子的通房丫鬟,妾身不敢隐瞒,得了消息便赶紧来报!” 话音落下,整个后花园内顿时传来一阵死寂,霍时安率先反应过来,衣袂翻飞,直奔乌金院而去。 一阵风拂过纪明裳的脸颊,她盯着霍时安离去的背影,这是第二次,世子为了那个叫林霜的丫鬟抛下她。 想到此处,纪明裳垂在袖中的手紧了几分。 而此时回过神来的侯夫人更是脸色铁青,气得一拍桌子,“这个小贱蹄子!本夫人往日看她老实本分,未曾料到竟是这般水性杨花的性子。” 纪夫人沉了沉眸子,开口道:“到底是侯府的丫鬟,侯夫人且去看看吧。” “娘,我能不能……” 纪明裳站起身,话才说了一半,便被纪夫人打断了,“住嘴,这是侯府的家务事,岂有你插手的份儿,没些规矩!” “纪夫人何必训斥明裳,既是定了亲,往后便是一家人,她日后便是这侯府的主母,不算外人。” 侯夫人说着,朝着纪明裳道:“明裳既是想去,便随本夫人一道过去瞧瞧。” 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她若不让纪家母女瞧见自己的惩处,难保纪家不会心生不满,没必要为了个丫鬟如此。 此时的耳房内,林霜头发披散着,对着压上来的马夫又踢又挠,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眼见着衣裳被撕碎,马夫解下裤子,就要朝她压下来,林霜泪水滚滚而落,眸中透着决然的握紧碎瓷片,朝着马夫下半身的物件儿就割了过去。 “啊——” 马夫吃痛惨叫一声,一胳膊将林霜轮飞在地上,双手捂着下腹处,疼得在被子上打滚。 林霜吐了口血,却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外跑,却被已经反应过来的马夫从后抓住头发,整个人扯了回来。 “贱妇,骚婊子,我今天要定你了!” 第一卷 第30章 她偏要活下去! 第一卷第30章她偏要活下去!(第1/2页) 瓷片方才只是划破了皮,阵痛过后,马夫就重振旗鼓,双手掐着林霜的双肩倾身而下。 林霜绝望地闭上眼,手中捏紧碎瓷片,本想着一死了之,可转瞬就放弃了。 她穿到这吃人的古代已经十年了,当初给霍时安当通房丫鬟的时候,为了活下去没在意过贞洁,如今她也不能为此一死了之。 世道艰难,她却偏要活下去! 没事的,就当被畜生咬了一口,霍时安,马夫都是男人,是谁都没什么区别。 “噗——” 一柄匕首自门口飞到了马夫的后背上,一击致命,他瞪圆了眼睛,嘴里汩汩地往出吐出血沫,全喷在林霜的脸上,然后整个人栽倒在床上。 屋内满室狼藉,林霜被霍时安抱起来的时候,眼神还空洞着,如同一个破布娃娃。 “林霜,林霜?” 而后面姗姗来迟的侯夫人看到这一幕,若非纪夫人和纪明裳也在,她几乎要昏死过去,当即呵道: “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将这个与人通奸的贱蹄子给我抓起来,即刻沉塘!” 林霜眼睛动了动,才回过神来,眸光与房门口的侯夫人对上视线,瞧见她旁边站着的红玉,还有一位穿着端庄明艳的少女,扯了扯唇角,朝着霍时安轻声道: “现在你满意了?” 她说了,不要回侯府,不要回侯府,为何非要将她带回来? 当初将自己赶出去的时候,便不顾她的意愿,如今又是如此,在他眼里,自己这个玩物就不该有自己的思想,要事事服从于他。 是不是到现在,霍时安还自以为对她很深情? 可偏偏就是他自以为是的深情,将她逼着陷入今日这幅境地,看看门口这些人吧,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恨不得将她拆穿入腹。 “没事了,没事了!” 霍时安用外袍将林霜裹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神落在床榻上已经没了气息的马夫,眼底一瞬覆上血色。 他起身将人抱在怀中,转身将眸光落在红玉身上,语气森然,“将她给本世子抓起来,千——刀——万——剐!” 说完这话,霍时安抱着人,大踏步便要离开,被侯夫人自身后喊了一声,“你给我站住!” “母亲还有何事?” 霍时安头也没回,气得侯夫人浑身颤抖,“事到如今,你还护着这小贱人,将人给我放下。” “我告诉你,侯府容不下她这般失了清白,水性杨花的女人。” 听到这话,霍时安垂眸看了眼面色苍白,一言未发的林霜,抿了抿唇,什么话都没说,再次踏步离去。 “霍时安!” 侯夫人深吸一口气,“今日你再敢带着她离开一步,往后便别认我这个母亲。” 然而留给侯夫人的只有背影。 此时被人压住的红玉,几乎有些不可置信,她没想到霍时安亲眼看见这一幕,竟然还如此护着林霜? “夫人,夫人救我!” 她伸手抓住侯夫人的脚踝,牙关轻颤,“妾身什么都没做,世子不能如此迁怒于我!” 侯夫人眼皮颤了颤,眸光落在压着红玉的两人身上,“放肆!本夫人还没死,这个家轮不到他霍时安说了算。” “都给我退下。” …… “去请大夫!” 霍时安一脚踹开房门,长臂稳稳将林霜抱上床榻,小心翼翼地想要掰开她满是血迹的右手,却被她反手握得更紧了几分。 “林霜,是我!” 霍时安深吸了一口气,却又不敢过于用力,只能轻声安抚道:“他被我杀了,已经没事了,嗯?” 林霜瞳孔呆滞,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霍时安耐着性子又试了一次,动作轻柔地将她紧握的手一点点掰开开,露出里面粘着血迹的碎瓷片。 她攥得太狠,瓷片早已深陷皮肉,霍时安神色暗了几分,只能狠了狠心,用锦帕裹住,将碎瓷拔了出来。 掌心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绽开的皮肉有一指宽,还在汩汩往外冒血。 一瞬间,霍时安的心几乎被无形的手攥紧,掌心握成拳,心底戾气翻涌,便宜那个马夫了,该将此人凌迟处死,才能消心头之恨。 霍时安看着林霜苍白又呆滞的面容,抬手轻轻撩起她额间的碎发,语气沉重,“你放心,与此事有关的所有人,我都不会放过!” “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世子?” 林霜不知何时,终于有了反应,琥珀色的眸子看向霍时安,掩藏不住的怨恨,“我被人捉奸在床,本该是沉塘的残花败柳,却因世子宠爱庇护,得以苟且存生,我应该谢谢世子的。” 霍时安皱了皱眉,“林霜?” 不高兴了? 将他不悦的神色看在眼里,林霜扯了扯唇角,有些想笑,她说错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0章她偏要活下去!(第2/2页) 今日一事,侯夫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容下她了,她一个侯府婢女,若想继续在侯府苟活下去,现如今只有像菟丝花一样,用尽一切手段,获得霍时安的宠爱以求依靠。 现在霍时安喜欢她,愿意护着她,但以色侍人,又能得几时好? 为了不被霍时安厌弃,努力的活下去,她接下来必须用尽一切手段去争夺霍时安的宠爱。 从此以后,现代的林霜彻底消失! 留下的,只是在侯府后宅,用尽手段争宠的妾室。 思及此处,林霜浑身止不住地发寒,她绝不要变成那样! 她嗓音有些嘶哑,看着霍时安的眸中划过乞求之色,“如果世子是真的喜欢奴婢,心疼奴婢,能否……放我离开?” “你想离开?” 霍时安手下用力,她的腕骨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登时皱在一起。 察觉此处,霍时安慌忙松开手,心口却越发郁结,猛地站起身,“林霜,本世子就是太纵着你,才叫你如此不识好歹!”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到底要如何才能知足?你还要本世子如何?” 听到这话,林霜眸中划过一抹愕然,所以在他心里,自己从始至终都是不知足吗? “我只是想让世子放我离开,仅此而已。” “住嘴!” 霍时安猛地抬手,眉骨被压得极低,已是怒到极致,视线扫过她血肉模糊的右手,又深吸了口气。 “你今日受了委屈,本世子不与你计较,等你清醒些,我再过来。” 他心情不好,不想与林霜争执,撂下这句话以后便拂袖离去。 林霜躺在榻上,偏头缓缓闭上眼,只听见外廊下传来霍时安强压怒气的声音。 “本世子叫你们去请大夫,人怎么现在还不来?是打算让本世子亲自去请吗?” “来了,世子,大夫来了!” 下人身后的中年郎中背着药箱疾步而来,霍时安皱眉扫了一眼,没说什么,让四方在此处盯着,自己则主院的方向而去。 “你还知道来?” 侯夫人憋着一肚子气,瞧见霍时安沉着脸色进门,便以为他是来为林霜求情的,当即冷哼一声。 “我告诉你,你不想让林霜这贱蹄子沉塘可以,但人必须立刻送走!” 这是侯夫人最后的底线。 今日纪夫人本就是登门兴师问罪的,偏在这个时候又闹出此事,林霜无论如何是不能留在侯府了。 然而霍时安却根本没接话,眸光扫了眼屋内,旋即开口道:“母亲,将红玉交出来。” “霍时安!” 侯夫人捏着茶盏的手一紧,“是林霜水性杨花在先,此事与红玉何干?你偏袒也要有个限度。” “是或不是,我自有分晓。” 霍时安声音冰冷,“还是说,母亲打算一直将人养在身边?若是如此,那人往后也就不必再送回乌金院了。” “你……” 侯夫人顿时脸色一黑,旋即摆了摆手,“佩兰,去将红玉叫过来。” …… 此时的马车上,纪夫人握紧了纪明裳的手,语气微沉,“一会儿回府,娘就与你父亲商议一番,将侯府这门亲事退了。” 说到此处,纪夫人心中忍不住有些庆幸,若非今日亲眼所见,竟还不知道这侯府里如此荒唐。 且世子待那通房丫鬟,明显不同寻常,只怕侯夫人也未必压得住,女儿嫁过去,定然是要受委屈的。 只是她千算万算,没料到纪明裳不愿意,“娘,我之前仔细想了您说过的话,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了。” “女儿只要坐稳侯府主母的位置,至于林霜那个丫鬟,就让她与侍妾红玉斗去就是了,无论谁输谁赢,对女儿都并无影响。” 说到此处,纪明裳眼底浮现出一抹志在必得,“而且女儿要家世有家世,要容貌有容貌,岂能比不过一个以色侍人,且如今已失了清白的丫鬟?” “女儿相信,只要嫁给世子,假以时日必定能得到世子的心。” “……” 听到这话,纪夫人一时有些无言,沉默良久才道:“若是普通的妾室也便罢了,可今日你也瞧见了,世子分明是将那丫鬟放在心尖上,连侯夫人都奈何不得。” “天下好儿郎多的是,你又何必非要嫁过去吃苦?” 说到此处,纪夫人忍不住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明裳,听母亲的话,侯府这门亲事不能应,必须退了。” “母亲!” 纪明裳抿了抿唇,正想说什么,见纪夫人沉沉的脸色,一时气势又弱了几分,“……侯夫人不是说那丫鬟已经被世子送给闻府了吗,要不再等等?” “若是人没被送去闻府,再退亲也不迟。” 第一卷 第31章 不信自己连通房丫鬟都比 第一卷第31章不信自己连通房丫鬟都比不上(第1/2页) “世子,查到了!” 将佩兰丢出去以后,四方在屋门后找到了林霜催吐出来的药汁,大夫只是闻了闻,便说里面掺杂了大量的软筋散和春药。 霍时安面色阴沉,“去将红玉带过来!” 红玉被带过来的时候,还是一脸茫然,在霍时安沉沉的眸光下,抿唇跪了下去。 “世子,妾身只是按着规矩,给林妹妹送一碗避子汤过去,其余的什么都没做,妾身也不知避子汤里为何有其他东西。” 她说着,垂下眼眸,神色平静,根本没有半分慌乱。 红玉当然不慌了,她的的确确是吩咐丫鬟去熬了避子汤,只是这件事,在她的授意之下,早就已经传入了曲莲和白露两个通房丫鬟的耳中。 至于这两人做了什么,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她是被端王殿下赐给霍时安的侍妾,所以从始至终霍时安都不相信自己,恐怕一直都在想寻个由头将她赶出去。 因而红玉不可能主动给霍时安递把柄的,幸而侯夫人又抬了两个通房丫鬟,让她能借刀杀人。 同为通房,凭什么林霜能受宠,她们就不行?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她不想那两个丫鬟一点忮忌心都没有。 霍时安收回落在红玉身上的视线,朝着四方吩咐了一声,“继续查,凡是与避子汤有接触的人,全部审一遍。” “本世子没那么多耐心,不说实话的,直接拖下去杖毙!” “是。” 四方应了一声,再次走了出去,整个乌金院内尽是此起彼伏的哀嚎声,红玉跪在地上,第一次觉得与霍时安独处的时间如此漫长。 此时院子外头天已经黑了,四方这才一身寒气地敲门走了进来,“世子,查出来了。” “丫鬟们交代,说是曲姑娘给了熬药的丫鬟三两银子,让她们在药里添进去的。” “曲姑娘?” 霍时安皱了皱眉,“何人?” 别说四方了,就连跪在地上的红玉都忍不住一时无语,开口道:“世子,是夫人前几日给您提拔的通房丫鬟,曲莲和白露。” 不知为何,听到霍时安连那两个通房丫鬟的名字都不记得,红玉竟然诡异地舒坦了。 至少世子还记得她是谁。 红玉紧跟着又补了一句道:“世子,这个曲姑娘,是夫人身边丫鬟佩兰的女儿。” 就是刚被他赶出院子的? 霍时安黑眸顿时涌上冷意,“去将人带过来!” 此话一出,四方顿时迟疑了起来,“世子,曲姑娘方才去了侯夫人的院子,这时候还没回来。” 霍时安站起身,“好,很好!” …… 当霍时安沉着脸色踏进主院的时候,侯夫人正坐在椅子上喝茶,抬了抬眼皮,语气略显讥讽。 “你还知道来?我当你眼里已经没我这个母亲了。” 侯夫人憋着一肚子气,便以为他是来为林霜求情的,当即冷哼一声。 “我告诉你,你不想让林霜这贱蹄子沉塘可以,但人必须立刻送走!” 这是侯夫人最后的底线。 然而霍时安却根本没接话,眸光扫了眼屋内,旋即开口道:“母亲,将曲莲交出来。” 曲莲? 侯夫人顿了一瞬,下意识抬眼看了眼身侧的佩兰,见她眸光闪烁,顿时便明白了什么,她撂下手中的茶盏。 “佩兰今日有些不舒服,曲莲是她女儿,今日就留在主院照顾佩兰吧,等过两日我再将人给你送过去。” 此话一出,霍时安声音顿时冰冷,“母亲想好了,今日人若是不交给我,往后便也不必送回乌金院了。” “您看着办!” “霍时安,你……” 侯夫人捏着茶盏的手一紧,最后看了眼佩兰,旋即摆了摆手,“佩兰,去将曲莲叫过来。” “夫人,曲莲她有些不舒服,能不能……” 佩兰话还没说完,侯夫人手中的茶盏便被掷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我的话你也不听吗?” “是。” 佩兰不敢再说什么,只能亲自去将曲莲带了过来,曲莲先是抬眸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霍时安,旋即便爬伏在地上。 “夫人,世子,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只是不甘心,林霜一回来就霸占着世子,我们这些人根本没有半分接近世子的机会。” “奴婢实在是没办法,这才出此下策,求夫人给奴婢一个机会,奴婢再也不敢了!” 一旁的佩兰也赶紧跪在地上求情,“夫人,这丫头是猪油蒙了心,求夫人和世子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霍时安对曲莲根本就没有任何印象,这还是头一次仔细打量她,一双水杏眼盈满泪意,虽然嘴上说着知错,可那眼底仍能看出不忿之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1章不信自己连通房丫鬟都比不上(第2/2页) “她是母亲给我抬的通房丫鬟,事已至此,是我带回去处置,还是母亲亲自处置?” 侯夫人脸色沉沉,她没料到曲莲才送过去没多久,竟然就弄出如此龌龊的手段,偏又手段不干净,让时安给揪出来了。 当即沉了脸色道:“人你也还没宠幸,念在她是佩兰女儿的份上,便让她继续回针线房做活吧。” “往后不许她和佩兰踏进乌金院半步!” 到底是侯夫人身边的人,霍时安没有揪着不放,撂下这句话以后,便起身离开。 等人走以后,侯夫人才将视线落在佩兰身上,顿时恼怒道:“我念着你在我身边伺候多年,没有半分出错,才信任你给时安选通房丫鬟。” “你倒好,将这么个不懂规矩的女儿送到时安房里,极尽挑唆,想干什么?” “夫……夫人,奴婢知道错了,奴婢没想到曲莲竟然会干出这种事啊,夫人!” 佩兰真是掐死自己女儿的心都有了,那乌金院又不止她一个人,怎么偏就她往上冲。 如今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就这么被赶出来了。 “此时的确是曲莲有错在先,可世子未免也太宠着林霜了,若是这般下去,便是抬再多的通房,也未必能得世子宠幸。” 佩兰抿了抿唇,半爬到侯夫人面前,抱着她的腿道:“夫人,此时您也该好好想想,难道真就容着林霜这般了吗?” “再有三个月,世子夫人便要嫁过来了,若世子还这般宠着林霜,恐怕才是家宅不宁的祸端啊!” “行了!” 侯夫人抬腿踢了佩兰一脚,“乌金院的事,往后用不着你操心,赶紧将你这不省心的女儿给我赶出去。” “再有下回,你也不必求情,你们母女一起离开侯府。” 这话说得,佩兰整个人抖如筛糠,旋即赶紧低低应了一声,“是,奴婢回去以后一定对曲莲严加管教。” 看着佩兰离开的背影,侯夫人眸色沉了沉,现在这个林霜,的确是有些棘手了。 …… “人真被接回府了?” 纪府内,纪明裳听着丫鬟香荷的话,指尖猛地一顿,琴弦顿时崩裂,一滴血珠滴落在衣裙上,如同绽放的红梅。 香荷赶紧拿着帕子给纪明裳包扎,应了一声道:“是,奴婢特意托人打听的,千真万确。” “还听说林姑娘才被接回府,就被人捉奸在床,结果世子不仅没处置她,反倒将院子里不少人都责罚了。” “连侯夫人送去的通房丫鬟,都被赶出去了,真是将人放在心尖上了!” 香荷每说一句话,就如同一把钝刀在纪明裳的心上划。 纪明裳垂眸看着自己被琴弦割伤的手,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涌上心头,豆大的泪珠猝不及防地滚落,一滴滴砸在古琴上。 “姑娘,您……您怎么哭了?” 香荷顿时手忙脚乱地拿起帕子给纪明裳擦眼泪,心疼得不行,“姑娘,这侯府未免太没规矩了。” “不然咱们这就去跟夫人说,这门亲事还是退了吧。” “我不!” 纪明裳不知哪儿来的执拗劲儿,抬手用指腹拭去脸上的泪水,“世子只是与我接触的太少了,所以才不了解我。” “我不信我连一个通房丫鬟都比不上!” 她不由得想到了那日赵雪吟说的话,就算世子心里真的有林霜那个贱人,但若是她死了呢? 难不成世子还会为了一个卑贱丫鬟,与她纪家撕破脸? 这般想着,纪明裳深吸一口气,朝着香荷道:“我记得后日便是端午节,皇后娘娘在京郊行宫举办宴会。” “你去以我的名义给临阳侯府下个帖子,约世子与我后日一同前往赴宴,让世子……让世子将林霜也带上,就说我成婚之前,想见一见这位林姑娘。” 赵雪吟说过,林霜曾被武安伯府二公子秦枫绑架过。而这次端午宴会,秦枫必会到场。 只要寻到机会,她就不信,秦枫会放过林霜! …… 带林霜一同去端午宫宴? 乌金院内,霍时安听着手下回禀,将烫金的帖子放到桌上,指尖轻叩着桌面,面露沉思之色。 “四方,林霜在做什么?” “林姑娘?” 四方想了想,“前两日遵照您的吩咐,一直安排丫鬟守着,让林姑娘在房里静养,伤口倒是好了大半,只是瞧着心情似乎有些不太好。” 心情不好? 霍时安抿了抿唇,回想起那日两人闹得不愉快,林霜说的混账话,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走吧,过去看看。” 第一卷 第32章 见不得人的小三 第一卷第32章见不得人的小三(第1/2页) 屋内静悄悄的,林霜正握着绣棚,一针一线地顺着花样刺绣。 这两日她手上带伤,碰不得冷水,又被霍时安困在屋里半步不得出门,没有旁的消遣,只能靠着看书、刺绣打发时日。 先前她去霍时安的书架上翻找闲书,可架上不是兵书战策,便是剑术图谱,翻来翻去,竟没一本能看得下去。 无奈之下,只好拉着冬芽学起刺绣。 其实刚入府那会儿,她也跟着嬷嬷学过,针绣比起院里的粗活杂役,总归要轻巧些。 奈何她实在没什么天赋,学了许久也只学得个四不像,明明要绣鸳鸯,最后竟绣成了呆头鸭子。 此刻也不例外。 冬芽盯着绣棚上那只被绣得歪歪扭扭、翅膀都快飞歪的蝴蝶,嘴角抽了抽,实在没好意思直说,只能委婉劝道: “林姐姐,要不……咱们换一样学学?茶艺、栽花,都成啊。” “在做什么呢?” 林霜刚要开口反驳,身后忽然伸来一双手,轻轻将她圈进怀里,淡淡的雪松香瞬间漫入鼻尖。 冬芽敛了笑容,屈膝行了一礼,“世子,奴婢告退。” 整个屋内顿时就剩下林霜和霍时安两人,她捏着针线的手一顿,头也没抬,“世子怎么来了?” 霍时安在她颈间蹭了蹭,咬了咬林霜的耳尖,“还在不高兴?” 林霜垂下眼皮,“世子若是被人关在屋子里几日,想必也未必能高兴得起来。” 她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古代总说被关进冷宫的妃子都疯了,成日里关在一个小房间里,见不到其他人,又没有手机电脑,换谁谁能不疯? “整个府里,就你成日敢与本世子这般放肆。” 听到这话,霍时安将她脸扳了过来,强迫她抬起头,对上自己的眼睛,咬牙切齿道: “还不是你牙尖嘴利,嗯?” 说罢,他猛地低头,狠狠咬住她的唇瓣,带着惩罚般的力道,唇齿间很快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气。 “林霜,你这辈子休想逃离我身边,日后再说这种气话,本世子就将你锁起来。” 锁起来? 林霜下意识的眼皮跳了跳,果然那日自己在气头上,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又激起了霍时安的偏执欲。 如今自己只不过是被关在屋子里几日,都受不了,真要是霍时安当真,拿个铁链将她锁起来,还得了? 这般想着,她顿时打了个激灵,若是叫霍时安知道她筹谋着逃跑,自己还有活路吗?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惹怒霍时安,安抚住他,然后徐徐图之。 这般想着,林霜抬手搂住霍时安的脖颈,凑到他脸颊上落下一吻,满脸的惶恐与委屈。 “那世子可要保护好我,要是再发生那日的事情,奴婢就没脸活了,而且夫人那边……恐怕也容不下我了。” “奴婢实在是太害怕了,结果世子还这般待我,我真是太伤心了,呜呜呜!” 见林霜泪水说掉就掉,霍时安纵然知道她有装的成分,还是不受控制地心疼了,吻去她脸上的泪水,温声安抚道: “不会的,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他说着,抬手将林霜的手臂轻轻拽了下来,落在她被包扎好的掌心处,“伤口好些了吗?” 林霜见霍时安不再提逃跑的事儿,松了口气,点点头道:“好多了。” “那就好。” 霍时安点点头,从怀中拿出青色的圆肚瓷瓶,“这是太医院的玉容膏,等伤口结痂以后每日涂上,不会留疤。” “嗯,都听世子的。” 见林霜乖巧的点头,霍时安心头愈发柔软,在她唇角轻啄了一下,“这么乖的霜霜,本世子有奖励。” 奖励? 林霜眼睛‘唰’地亮了,“世子是答应要放我出去了?奴婢好几日都没出去透气了。” 也不知道县衙那边的新户籍补办成功了没。 “明日京郊行宫准备端午宴,你随我一同去,正好也出去散散心。” 霍时安话音刚落,门外便有丫鬟捧着一套衣裳进来,浅杏色的软缎料子,绣着细碎的玉兰花纹。 连衣裳都准备好了! 林霜落在衣裙上的视线忍不住颤了颤,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霍时安,“这恐怕不妥吧。” “宫宴上皆是王公贵族、世家贵女,奴婢的身份,恐怕会引得世子诟病。” “那你就不怕留在府里,被母亲和红玉刁难了?” 霍时安靠坐在软垫的太师椅上,下巴轻抵她发顶,将林霜整个人圈进了怀中,指腹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她白皙的后颈,如同撸猫一般。 林霜想,或许她离开以后,霍时安可以养个狸奴,说不定就不会执着于她这个替身了。 “世子不是说乌金院是您的地盘,只要我不出去,就不会为难我么,况且奴婢也不能让世子为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2章见不得人的小三(第2/2页) “这么乖?” 霍时安低笑一声,温热的呼吸扫过她侧颈,落下一个轻吻,腰间的大手渐渐收紧,摩挲的力道也渐渐变了味道,语气嘶哑道: “放心,本世子自有办法。” “京郊行宫路远,一来一回少不得两日的功夫,不将你带在身边,我总归是不放心。” 林霜还想反驳,然而霍时安却根本不再给她反驳的机会。 将人拽到腿上,并且是面对面的姿势,炙热的唇落在她锁骨前深嗅舔吻起来。 他一手掐着林霜的腰肢,另一只手从她衣襟开口处探进去,将衣裳件件剥落,露出一片莹白。 他埋在她颈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蛊惑人心的缱绻, “就这么说定了,你以后都要乖一些,我才能放心。” “只要你乖些,要什么我都给你。” 霍时安一字一句,都在提醒林霜,只希望她不要做出让他不满意的事。 如果她真的敢拿到新户籍以后逃跑,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林霜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气力尽失,所有反驳的话语,都被细碎的喘息堵在了喉间。 …… 一夜荒唐,天还未亮。 林霜尚在酣眠中,便被霍时安连人带被轻轻捞了起来。 她困得眼皮都睁不开,脸颊蹭着他温热的胸膛,迷迷糊糊间,唇角又被他啄了几下。 “行宫路远,今日需得早些出发。” 林霜睁开眼,眸色幽怨道:“世子……往后还需得节制些。” 霍时安低笑出声,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唇角, “还不是你勾引本世子,如今竟来怪我,嗯?” 听到霍时安如此不要脸的话,林霜也是无话可说,懒得与他争辩,只好接过丫鬟手中的衣裳换上。 她穿戴整齐,才发现衣裳尺寸竟然如此合身,袖子长短恰到好处,腰间收得利落熨帖。 便是站在身侧的霍时安,也是一时失神了几分,三年前他在看到林霜那双眼睛的时候,便觉得像。 直到今日,她换上这身浅杏色的衣裙站在自己面前,才恍然惊觉,这哪里是像,几乎就与阿乐……一模一样! 霍时安几乎按捺不住的悸动,伸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许久都未曾松开。 林霜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箍得微怔,皱了皱眉,不明所以地问道:“世子,怎么了?” “没什么。” 霍时安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沉默片刻,才慢慢松开,旋即与她十指相扣,“走吧。” 马车碾过清晨微凉的青石路,轱辘声轻缓停下,车夫的声音自外头传了进来。 “世子,行宫到了。” 霍时安率先下了马车,旋即回头朝着马车内伸手,将人带了下来。 此时的行宫正是春草葳蕤的时候,不远处已能看到皇家的仪仗。 而行宫的山脚处,更是停满各式世家车马,往来之人衣香鬓影,笑语喧阗,一派热闹盛景。 不远处一道鹅黄色的身影从马车上下来,步履款款朝这边走了过来,嫩绿色的柳枝随风飘荡,衬得少女越发明媚。 她走近,眼波柔婉地看向霍时安,轻声唤道:“世子。” 霍时安微微颔首应了一声,“纪姑娘。” 说罢,不等林霜反应过来,便被霍时安待到了纪明裳面前,“这便是林霜。” “林霜,这位便是兵部侍郎府上的纪大姑娘。” 林霜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与未来的世子夫人见面,竟然是这种场面,睫毛颤了颤,旋即屈膝行礼。 “奴婢见过纪姑娘。” “林姑娘不必多礼。” 纪明裳也是第一次见到林霜,见少女明眸皓齿,身段丰腴,一时间脸色有些微妙,好半晌才扬起一抹端庄的笑容。 “早就听说过林姑娘,今日终于见面了,今日宫宴上人多眼杂,林姑娘一会儿便跟着我吧。” 林霜有些怔愣地看向霍时安,却没料到霍时安点了点头, “那就有劳纪姑娘了,林霜不懂规矩,还得劳烦纪姑娘多指点。” 今日他将人带过来,也是想看看纪明裳的反应,若她能容得下林霜,那往后进了门,妻妾和睦,再好不过。 若她容不下……那这门亲事,不如趁早退了,另寻合适之人。 而此时林霜双手垂立在两侧,只觉得受伤的掌心发痒,难怪……难怪霍时安非要将她带到宫宴上来。 原是叫她提前来见见未来的世子夫人,敲打她莫要起不该有的心思,是吗? 看着纪明裳那双含笑的眼眸,林霜却没由来的难堪。 那种在正室面前被剥光了衣服,见不得人的小三! 第一卷 第33章 奴婢谨记纪姑娘教诲 第一卷第33章奴婢谨记纪姑娘教诲(第1/2页) “你什么意思?” 霍时安面色一沉,“闻征,我最后说一次,无论我将林霜当成谁,她都是我的通房丫鬟,与你无关!” “但是时安,这对林姑娘不公平。” 闻征与霍时安对视,目光坦荡,分毫不让,“林姑娘外柔内刚、清醒隐忍,是自尊自爱的好姑娘,她只是她自己,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更不是谁的附庸。” “如果你真的只是将她当做阿乐,那我……不会放弃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个锋芒毕露,一个温和坚定,谁也没有半分退避。 片刻僵持后,霍时安忽然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好啊,那闻公子就等着吧,我倒要看看,你这辈子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四方,送客!” 闻征知晓他在气头上,叹了口气,“我改日再来。” 看着闻征兄妹离开乌金院的背影,站在转角处的林霜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发觉自己被包扎好的右手掌心,因方才用力,竟再次渗出血迹,将素色纱布染出点点殷红。 替身吗? 难怪三年前选通房的时候,满院女子之中,霍时安独独一眼选中了她,哪怕自己不愿意,他却拿着卖身契相逼。 卖去春风楼做妓子,还是给他当通房丫鬟,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所以三年前,他看中的从不是她林霜这个人,不过是她那张有几分像闻征口中‘阿乐’的脸。 自己这次险些葬身崖谷,她竟还荒唐地以为,霍时安对她有半分真心,原来他在意的,从始至终都只是,自己这张与他年少时念念不忘的白月光相似的皮囊。 亏她竟还因此而心动了! 林霜端起梳妆台前的铜镜,细细地打量起自己的眉眼,还记得她第一次伺候霍时安的时候,他说了句‘你的眼睛,生得很好看。’ 所以是眼睛很像吗? “人都已经走了,还再想什么?只要我不准,他就带不走你。” 霍时安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从背后将她圈进怀中,淡淡的雪松香充斥在林霜的鼻翼间,一时竟叫她觉得有些恶心。 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林霜放下铜镜,语气淡淡道:“再想自己究竟什么时候会被夫人抓去沉塘。” “所以你不喜欢闻征。” 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骨血里,霍时安抬手挑起林霜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对上铜镜里他那双深邃的眉眼。 “你只是担心在侯府会受委屈,对吗?” “当然,我只是与闻公子见过几面而已,何谈喜欢,世子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林霜状似不解地看向霍时安,旋即低低笑了一声,“所以世子是将我之前的气话当真了?” 他眉峰拧起,咬牙切齿道:“还不是你牙尖嘴利,嗯?” 说罢,他猛地低头,狠狠咬住她的唇瓣,带着惩罚般的力道,唇齿间很快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气。 “林霜,你这辈子休想逃离我身边,日后再说这种气话,本世子就将你锁起来。” 锁起来? 林霜下意识的眼皮跳了跳,果然昨日自己在气头上,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又激起了霍时安的偏执欲。 若说之前她还不理解为什么,如今就全明白了,年少时念念不忘的白月光,没有得到,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替身,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她现在最好还是不要惹怒霍时安,安抚住他,以后再徐徐图之,否则真要将她锁起来,别说户籍了,就算是拿到手里,她也没办法跑。 这般想着,林霜抬手搂住霍时安的脖颈,凑到他脸颊上落下一吻,满脸的惶恐与委屈。 “那世子可要保护好我,要是再发生昨日的事情,我就没脸活了,而且夫人那边……恐怕也容不下我了。” “不会的,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说起昨日的事情,霍时安也是心有余悸,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小时候的事情,你都还记得吗?” 小时候? 林霜眸中划过一抹狐疑,好端端的,霍时安为何突然问起这件事,她十年前才穿越过来,当然不知道小时候的事儿了。 “我被送到侯府之前,跌落河中碰到了头,许多事都记不清了,所有的记忆都是进侯府以后才有的。” “世子为何突然问起此事,可是我父亲林淙说了什么?” 霍时安看着林霜良久,想着此事还是暂时先不要告诉她了,免得她又想东想西。 “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 他抬手将林霜的手臂轻轻拽了下来,落在她被包扎好的掌心处,“伤口好些了吗?” 林霜松了口气,点点头道:“好多了。” “那就好。” 霍时安点点头,从怀中拿出青色的圆肚瓷瓶,“这是太医院的玉容膏,等伤口结痂以后每日涂上,不会留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3章奴婢谨记纪姑娘教诲(第2/2页) “往后缺什么,需要什么都告诉本世子,不许再去找闻征,以后见都不要见他。” 见林霜乖巧地点头,霍时安心头愈发柔软,在她唇角轻啄了一下,怕她一个闷在府里无聊,开口问道: “我记得你还有个弟弟叫林秋,你若是觉得无聊,我让人在府里给他安排一份差使可好?到时候你们姐弟便能日日见到了。” 此话一出,林霜指尖蜷缩了一瞬,“不必了,世子,阿秋与我不一样,他如今在书院读书,往后是要科举的,也并未想过要卖身。” 她们姐弟二人,有一个当奴婢的就够了,竟还要将林秋牵扯进来? 还是说霍时安怀疑什么了,察觉到自己想要逃跑的心思,想用自己的弟弟林秋来胁迫她? 一时间林霜的心顿时七上八下,是新户籍的事情被发现了? …… 此时闻征与闻梨兄妹两人虽然离开了乌金院,却并未离开侯府,先去了侯夫人的主院。 “卖身契?” 侯夫人没料到自己还没找上闻征,他倒是先来找自己了,还问她讨要林霜的卖身契。 “卖身契早在半个多月前林霜离府的时候,连带着放良文书一起给她了。” 说到这个,侯夫人就心中懊悔,早知道人还会被霍时安带回来,她岂会将卖身契交给林霜? 原本是念在这些年林霜在侯府还算老实本分,又是兢兢业业伺候霍时安的份上,熟料到自己竟然看走了眼,竟如此狐媚子,将时安迷得晕头转向。 闻征连忙追问道:“此事,时安知晓吗?” “没有。” 侯夫人轻啜了口茶水,“那时候林霜说了句她要离开侯府,人跟疯魔了一样,我便没将此事告知他。” 原来如此。 闻征强压下唇角,旋即起身朝着侯夫人拱手道:“多谢伯母,我与阿梨先告辞了。” 人既然不是侯府的婢女,那事情便容易多了。 …… “人没死?” 端王府内,李元昌听到侍卫的话,忍不住挑了挑眉,自那日被霍时安在御前参了一本,他便被父皇禁足在府中,消息也迟滞了许多。 “这两人还真是福大命大,那么高的悬崖,竟然都没摔死,可惜了。” 他语气中透着遗憾,可桃花眼中分明兴味盎然,一时间叫幕僚和侍卫不知该说什么。 “王爷,那接下来咱们需要做什么?闻夫人那边,闻公子一回来,她恐怕没办法有所动作了。” “不急。” 李元昌淡淡摆手,唇角噙着一抹玩味,“侯府那边不是还有红玉在么,这些日子我被父皇禁足,自然该老实些。” 他说着,他随手拈起一枚棋笥中的黑子摆弄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转,“啪’的一声落于棋盘之上。 “本王听说,兵部侍郎纪大人的女儿跟霍时安定了亲,霍时安将林霜带回侯府,纪家就没什么动静吗?” 侍卫忙低下头,语气恭敬道:“听说昨日纪夫人带着女儿亲自去侯府登门拜访,回去以后,也没听说有退婚的动静,好像……好像纪姑娘对霍世子很喜欢。” “哦,是吗?” 李元昌眼底的兴味更浓,又执了颗白子落在棋盘上,“本王说呢,尚未成婚便闹成这样,纪府竟然没动静。” “本王素来喜欢成人之美,既然这个纪姑娘如此喜欢霍时安,本王当然得助她一臂之力才行。”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乌木棋盘,笑意里藏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算计,“若是没记错的话,五日后便是上巳节,曲水流觞、春游定情,再热闹不过了。” “这场戏,若是少了霍时安和纪姑娘三人,岂不是无趣得很?” 听到这话,幕僚顿时会意,起身开口道:“属下记得太华公主如今也到了适嫁之龄,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有意在上巳节当日,在京郊行宫为公主举办一场踏青宴,届时世子和纪姑娘必在受邀之列。” “聪明。” 李元昌点点头,“此事你去安排,五日后务必让霍时安带着林霜一同赴约,到时再设法让林霜和纪姑娘二人同时身陷险境,你说咱们这位霍世子,会选择救谁呢?” 若是选择救林霜,那纪府那边势必结仇,不会善罢甘休,少不得连御史都得参霍时安一本,说他行宠妾之事,品行有瑕。 可若是去救纪姑娘,那林霜就得殒命当场了,眼睁睁看着心上人死在眼前,这份剜心之痛,不知他还能不能振作的起来? 哎呀呀,真是想想就觉得热闹! 李元昌忍不住摇了摇头,桃花眼中划过一抹深深的遗憾,这样热闹的场面,他竟然没办法亲临一观,着实可惜! 第一卷 第34章 林霜死了? 第一卷第34章林霜死了?(第1/2页) “世子醒了吗?” 几日没出现的红玉,手中拿着一份鎏金镶边的邀帖,站在书房门口,与刚推门而出的林霜撞了个正着,两人脚步皆是一顿。 四目相对,红玉先扬起一抹温婉却藏着锋芒的笑,率先开了口,“林姑娘。” “原来是红玉姐姐。” 林霜眸中划过一抹冷色,掌心的伤疤尚未愈合,前几日的事情她可还记着呢,霍时安还说什么不会放过任何欺辱她的人。 那为何红玉不过短短几日,就又出现在乌金院,甚至依旧管着乌金院的琐事? 明知道不该对霍时安抱有什么期待,可在看见红玉的一瞬间,林霜还是克制不住的怒了一瞬。 果然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或许是林霜的眼神太过明显,红玉扬了扬唇,凑近了她耳边,压低声音道:“世子明知道那日之事是我所为,却仍没责罚于我,可见对林姑娘也不过是图一时新鲜罢了。” “也没那么金贵嘛。” 听到这话,林霜眉眼下压了几分,漾起浅淡的笑意,眉眼弯弯含笑道: “红玉姐姐说笑了,我本就是个通房丫鬟,虽说世子图的是我一时新鲜,那也有三年了,红玉姐姐进门也有半个多月了吧,怎么还未得宠呢?” “想来……世子恐怕对红玉姐姐,连一时新鲜都算不上,才会想着在我面前拈酸吃醋。” “……” 这话算是戳到红玉的痛处了,快一个月了,虽说自己顶着妾室的名头,可霍时安却连碰都没碰过她一次,更别说王爷那边还催着她怀上霍时安的子嗣。 她一个人,拿什么怀? 前几日因为林霜,又惹怒了霍时安,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侍寝的事,恐怕就更不必想了。 “这是什么?” 林霜见红玉吃瘪,心里一口郁气散了不少,视线落在她手中的邀帖上,伸手便去拿。 反正都说了,她现在是世子图一时新鲜的通房丫鬟,那当然得恃宠而骄了! 红玉将邀帖死死地攥在手中,语气微沉,“这是太子府递给世子的帖子,我需得亲自交到世子手中。” “世子不想见你,我交也是一样的。” 林霜说着,再次伸手去拽,反正现在霍时安不放她出府,那她就在府里作天作地,看霍时安能容忍她多久。 “林姑娘!” 红玉没料到就短短几日,林霜只是在书房养了几日的病,竟然如此嚣张,顿时气得脸色涨红,两人一时在门口拉扯起来。 吱呀—— 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霍时安脸色微沉,“吵什么?” “世子,是林……” 红玉上前两步,刚要说什么,忽地就听身后‘哎呀’一声,紧接着林霜就颤颤着跌坐在地上,双眸微红。 “世子,红玉姐姐她推我!” “……” 红玉忍不住回头,看着故作娇柔的林霜,眼皮忍不住狂跳,“世子,妾身没有推林姑娘,是她非要来抢邀帖。” 然而回应她的,只是霍时安快步下了台阶,弯腰伸手将林霜稳稳扶起,语气温和地问道:“伤哪儿了,我看看?” 林霜将自己仍旧缠着纱布的右手递了过去,眨了眨眼睛,“手疼!” 霍时安的目光落在她包扎好的手掌上,眸色沉了沉,转头朝着红玉道:“一个帖子而已,她既要,你给她就是!” “……” 红玉一时无语,她真想问问世子到底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 霍时安说着,将邀帖从红玉手中夺过,转手递给林霜,轻轻擦过她的指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纵容道: “就这么想看?” 林霜没说话,她就是故意的怎么了,看红玉不顺眼,霍时安没收拾她,自己出口气还不行吗? 她伸手接过帖子,随意地翻看看了眼,上面写着上巳节,于京郊行宫为太华公主准备踏青宴,邀临阳侯府世子霍时安赴宴。 那也就是说霍时安不在侯府了? 林霜心中涌起一阵激动,若是这样,她岂不是趁此机会能够离开侯府了? 然而她这份雀跃,只堪堪维持到了傍晚。 暮色刚漫过乌金院的窗棂,便有丫鬟捧着一套衣裳进来,浅杏色的软缎料子,绣着细碎的玉兰花纹。 林霜正疑惑着,便听见霍时安的声音,“明日踏青宴,你随我一同去。” “世子?” 她落在衣裙上的指尖忍不住颤了颤,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霍时安,“这恐怕不妥吧,明日赴宴的皆是王公贵族、世家贵女,奴婢的身份,恐怕会引得世子诟病。” “那你就不怕留在府里,被母亲和红玉刁难了?” 霍时安靠坐在软垫的太师椅上,下巴轻抵她发顶,将林霜整个人圈进了怀中,指腹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她白皙的后颈,如同撸猫一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4章林霜死了?(第2/2页) 林霜想,或许她离开以后,霍时安可以养个狸奴,说不定就不会执着于她这个替身了。 “世子不是说乌金院是您的地盘,只要我不出去,就不会为难我么,况且奴婢也不能让世子为难。” “这么乖?” 霍时安低笑一声,温热的呼吸扫过她侧颈,落下一个轻吻,腰间的大手渐渐收紧,摩挲的力道也渐渐变了味道,语气嘶哑道: “放心,本世子自有办法。” “京郊行宫路远,一来一回少不得两日的功夫,不将你带在身边,我总归是不放心。” 谁叫她这段时间接连遇到危险,况且如今端王还被囚禁在王府,若是他去京郊行宫,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他未必来得及赶回来。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将人带在身边护着更稳妥。 林霜还想反驳,她真不想去,要知道如今距离十日已经过去七日了,若是再去京郊行宫,又要耗费两日,若是稍有耽搁,岂不是新户籍又取不到了? 然而霍时安却根本不再给她反驳的机会,将人拽到腿上,并且是面对面的姿势,炙热的唇落在她锁骨前深嗅舔吻起来。 他一手掐着林霜的腰肢,另一只手从她衣襟开口处探进去,将衣裳件件剥落,露出一片莹白。 他埋在她颈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蛊惑人心的缱绻,“霜霜,以后都这么乖,好不好?” “只要你乖些,要什么我都给你。” 林霜不明白自己方才到底做什么了,以至于他突然这般,可他的双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步步点火。 不过片刻,她便浑身发软,气力尽失,所有反驳的话语,都被细碎的喘息堵在了喉间。 …… 而此时的闻府内。 闻征临窗而坐,一袭素色锦袍衬得他面色依旧带着几分病后清隽,他正执笔蘸墨,于宣纸上作画,瞧见明川递过来的鎏金邀帖,只随意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就说我还在养伤,不便赴宴,拒了吧。” 上巳节,说是踏青宴,实则是为了太华公主择婿,这种热闹,他就不凑上去了,而且听说时安和纪姑娘也在受邀之列,恰是趁此将林霜从侯府接出来的机会。 “兄长!” 闻梨端着汤药走了进来,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缕药香,视线落在案几上尚未完成的画上,眸底骤然一怔。 悬崖峭壁,河水湍急,黑熊一跃而起,凶相毕露,少女着一袭青裳,身形纤弱,却扑上前挡在素白衣裳的男子面前。 这是……兄长和林姑娘? 她忙收回视线,心道兄长清冷自持十数年,如今竟有野火燎原之势,念念不忘。 “兄长,我方才派人去侯府打听过了,世子晚些时候特意让人去裁缝店买了件男衫回府,不是世子常日穿的尺码,要更娇小玲珑些。” 闻征蘸墨的笔一顿,他抬头,眉峰微蹙,“你是说时安要带林姑娘一同赴宴?” 闻梨点了点头,旋即问道:“那兄长……还去吗?” 听到这话,他落在邀帖的视线沉了几分,半晌道:“去回太子,就说明日闻征准时赴宴。” …… 一夜荒唐,天还未亮。 林霜尚在酣眠中,便被霍时安连人带被轻轻捞了起来,她困得眼皮都睁不开,脸颊蹭着他温热的胸膛,迷迷糊糊间,唇角又被他啄了几下。 “行宫路远,今日需得早些出发。” 林霜睁开眼,眸色幽怨道:“世子……往后还需得节制些。” 霍时安低笑出声,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唇角,“还不是你勾引本世子,如今竟来怪我,嗯?” 听到霍时安如此不要脸的话,林霜也是无话可说,懒得与他争辩,只好接过丫鬟手中的衣裳换上。 她穿戴整齐,才发现衣裳尺寸竟然如此合身,袖子长短恰到好处,腰间收得利落熨帖。 林霜人长得又秀美,浅杏色的料子绣着银色的玉兰花纹,穿在她身上平添了几分清俊挺拔,活脱脱一个丰神俊朗的俏郎君。 便是站在身侧的霍时安,也是一时失神了几分,三年前他在看到林霜那双眼睛的时候,便觉得像。 直到今日,她换上这一身利落男装,他才猛地惊觉,哪里是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他几乎按捺不住的悸动,伸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许久都未曾松开。 林霜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箍得微怔,皱了皱眉,不明所以地问道:“世子,怎么了?” “没什么。” 霍时安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沉默片刻,才慢慢松开,旋即与她十指相扣,“走吧。” 第一卷 第35章 我希望由她们侍寝 第一卷第35章我希望由她们侍寝(第1/2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得知在京郊行宫,落水后又遇到刺客,连纪明裳身边的丫鬟香荷都死了,纪夫人脸色就一直不好看。 尤其是看着女儿如此狼狈的模样,扑到她怀中哭诉委屈,又心疼又气愤。 “霍时安竟然为了救那个丫鬟,将你一个人丢在龙舟上?” 纪明裳抱着纪夫人的手呜呜咽咽地哭着,“不止如此,香荷死了,我想找他安慰我一下,可他……可他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林霜不放手,许多人都瞧见了!” “如今全京城的贵女都在看我笑话,娘,我怎么办啊……” “欺人太甚!” 纪夫人听完纪明裳的哭诉,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原以为侯府是个清贵人家,结果还没成婚就闹出这种事儿来,实在是荒唐。 “明裳,你放心,一会儿我便套车,与你父亲去趟侯府,此事必须有个说法,要么将那祸乱家宅的小蹄子赶出去,要么这门亲事就退了。” “咱们纪府也不是非要高攀他们侯府不可,没道理让你受委屈。” 说到这儿,纪夫人怜爱地摸了摸纪明裳的发丝,朝着身边的丫鬟开口道:“送姑娘回房休息,再请个大夫过来看看。” “你安心在府等着,娘一会儿就回来。” 纪夫人说着,便让吩咐管家去套车,她倒是要问问,侯夫人打算给她个什么说法? “母亲!” 纪明裳忽地抓住纪夫人的衣袖,“我……不想退亲。” “你!” 纪夫人怎么都没料到听到这话,想打她,可看她这幅样子怎么也下不去手,最后只得戳了戳她的额头。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女儿。” …… 此时的侯府内,霍时安和林霜才一下马车,便被人拦住了去路,佩兰低垂着眼眸,语气恭敬。 “世子,林……姑娘,夫人请你们两人立刻过去一趟。” 霍时安皱了皱眉,“林霜身上有伤,我先带她回乌金院包扎,稍后再去见母亲。” “世子,我身上的伤无碍,还是先去给夫人请安吧。” 林霜低垂着眼眸,打断了霍时安的话,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自认为对她的宠爱,背地里却化为了无数的利箭。 秦枫如此、府里的其他通房丫鬟如此、纪姑娘如此,侯夫人也是如此。 这次落水,如果不是闻征及时赶到相救,她就彻底葬身太清湖底了。 佩兰眼神略有深意地看了眼林霜,旋即附和道:“林姑娘说得是,还请世子、姑娘移步主院。” 霍时安没在说什么,带着林霜朝着主院的方向走去。 刚一踏进门内,一道瓷白光影便挟着怒气迎面砸来! 霍时安眼疾手快,猛地将林霜拽入怀中护住,茶盏擦着他的肩骨砸在青砖地上。 ‘哐当’一声碎裂四溅,滚烫的茶水泼溅开来,烫得他肩头一紧,眉心骤然蹙起。 “母亲这是何意?” “跪下!” 侯夫人此时已经是强压着怒气,自知道霍时安去参加宫宴,竟然还将林霜也带了去,就一直强忍着。 如今又得知宫宴上发生的事情,甚至收到纪夫人的质问书信,讨要说法,再也按捺不住。 “我问你,今日宫宴为何要带林霜去?为何纪姑娘落水,你将人扔到龙舟上就不管了?” “大庭广众,你当着纪姑娘的面护着林霜,你将纪府的颜面置于何地?” 这话一字一句,虽然都是冲着霍时安去的,可侯夫人的眼神却一直凌厉地落在林霜身上。 林霜垂下眸子,二话没说,屈膝便跪在了地上,“夫人,一切都是奴婢的错。” “与她无关。” 霍时安皱了皱眉,抬手要将林霜扶起来,却被林霜拂开,跪的愈发笔直,顿时眉心一沉。 “母亲,带她去宴会,是我的意思,林霜毕竟是我的妾身,若是纪姑娘介意,她既见了林霜,若是容不下,这门亲事大可作罢,也免得日后进了门,妻妾不和。” “后来落水,我也将纪姑娘先救了上来,有何错?若是纪家问罪,那这门亲事退了就是。” “你给我住嘴!” 侯夫人听他一口一个退亲,气得浑身发抖,“你都二十二了,婚事都定在九月二十,你现在说退亲,你当退亲是什么?” “林霜就只是个通房丫鬟,你为了一个贱婢,跟你未来的岳家和未婚妻过不去?” “霍时安,你是想气死我吗?” 她自认为语重心长,说得口干舌燥,偏霍时安拧眉,却似乎根本没听进去,心头的火气‘蹭’的又蹿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5章我希望由她们侍寝(第2/2页) 视线冷冷地落在林霜身上,都是这个贱婢,引得时安鬼迷心窍。 “来人,将林霜给我拖出去打,我不说停,都不许停!” 眼见两个嬷嬷走了进来,霍时安面色一沉,厉声呵斥道:“住手!” “母亲,我说了,此事与林霜无关。” 他抿了抿唇,“你要责罚,便责罚儿子吧。” “你以为我不敢?” 侯夫人这次是真的动了怒,旋即一抬手,“如今你父亲不在府里,我这个母亲就不能放任你如此昏了头。” “佩兰,去请家法来。” 这话一出,佩兰和春桃,满屋子的丫鬟仆人全跪了下去,“夫人,万万不可啊。” 侯夫人重重一拍桌子,“我说去请家法,你们要造反吗?”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所有人都垂下头,最后佩兰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和管家去祠堂请家法了,很快霍时安就被带了出去。 林霜跪在青石的地面上,听着外面藤条打在肉上的声音,只觉得浑身发紧。 如今侯夫人连霍时安都动手了,又何况是她,任由额头触在地上,静静等着自己的下场。 “当初卖身契既然已经给你了,你便也不是侯府的人,我倒也不好惩处你。” 将霍时安带下去以后,侯夫人的声音反倒平静了许多,可林霜知道,这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我已经派人去告知你父亲,明日一早他便来将你接出府。” “夫人?” 此话一出,林霜顿时浑身血液一僵,什么父亲,自她穿越过来以后,原主所谓的父亲就为了还赌债将她卖进了侯府。 之后每一回登门寻她,开口闭口皆是讨要银钱。 直到三年前自己被选为霍时安的通房丫鬟,侯夫人给了他十几两银子,勒令他不准再踏足侯府,才算断了联系。 至今为止,自己已经三年都没见过原主这个亲生父亲了,依侯夫人所言,一旦被接回去,她那个赌鬼父亲就会第二次将她卖了,换更多的银子。 “夫人,夫人,奴婢真的没有勾引世子,请您……收回成命。” 林霜以头触地,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腰腹上的伤因太过用力再次牵扯出血迹。 “奴婢已经办了新户籍,只是那日被绑架后丢失,奴婢保证拿到新户籍以后就会离开京城,绝不再出现在世子面前。” “求夫人开恩!”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屋内气氛凝重,只有林霜的磕头声,直到她头上渗出血迹,顺着额间流到眼角,侯夫人才终于出了声。 “这些年,你怎么伺候的世子的,本夫人都看在眼里,所当初你走到时候,我愿意将卖身契给你。” “但这次回府,林霜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侯夫人端起茶盏,漫不经心地吹了两下浮沫,才慢慢开口,“林霜,有些事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你总得让本夫人看到你的诚意,才能相信你真的愿意舍弃荣华富贵,舍弃时安的宠爱。” 林霜此时脑袋已经刻得晕晕乎乎,听到侯夫人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却因为脑袋太木,一时没明白其中深意。 “还请夫人示下,奴婢愿意做任何事。” 听到这话,侯夫人眸中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朝身边两侧的丫鬟看了眼,便又站出来两道人影。 其中一个是之前早就赐给霍时安的通房丫鬟白露,另一个是才从府外买回来的丫鬟,名叫玉竹。 “时安的房里,如今除了你以外,还有两个通房,一个侍妾,自今晚开始,我希望由她们侍寝,能做到吗?” “……” 林霜抿了抿唇,忽视心中那一抹浅淡的钝痛,旋即点了点头,“奴婢会劝世子。” “不是劝,是必须。” 侯夫人撂下茶盏,下了最后通牒,“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五日内,如果时安还是没有宠幸她们,那本夫人就只能请你父亲来接你出府了。” “……是。” 毫无转圜的余地,林霜只能闭眼应了下来。 侯夫人这才满意,听着外面的藤条声,抿了抿唇,朝着春桃道:“快去,让佩兰他们停手。” 自己的儿子,如何能不心疼,只是纪家那边责问过来,她总要给个交代。 她这才将视线又落在林霜身上,“你扶着时安先回去,今日之事,我不希望时安知晓。” “奴婢明白。” 林霜应了一声,这才快步离开了屋内,侯夫人看着她的背影,又抿了一口茶,“去府库将那匹皇后娘娘赏赐的浮光锦拿出来,明日送去纪府。” 第一卷 第36章 给闻公子送点心 第一卷第36章给闻公子送点心(第1/2页) 林霜扶着霍时安回到乌金院,看着他趴在床上,视线落在他后背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鞭痕上,心头骤然一紧。 一时间心绪复杂,酸酸胀胀,不知该说什么。 “你哭什么?” 霍时安感觉到一滴滚烫的泪砸在手背上,转头看她,声音放得低沉柔和,“本世子向来皮糙肉厚,这种伤不过是看着吓人罢了,一点都不疼。” “嗯。” 林霜忙偏头避开霍时安,抬手擦了下自己脸上的泪水,暗骂自己真丢人,竟然还哭了。 “额头怎么破了,方才在屋内,母亲又为难了你了?” 霍时安说着,眉宇间顿时染上一抹阴翳之色,被林霜打断了,“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磕的。” “夫人只是让我这段时间安分些,说因为今日的事情,总要给纪府一个交代,让奴婢劝世子听话,明日随夫人去纪府道歉。” 听到这话,霍时安眸中划过一抹暗色,似是想到什么,开口问道:“昨日你跟在纪姑娘身边,她可曾欺负过你?” “未曾。” 林霜垂下眼眸,“纪姑娘性情和善,待奴婢很好,只是后面没料到会发生落水的事情。” “纪姑娘身边的香荷姑娘又惨遭非命,又惊又俱,一时伤心也是有的,所以……” “所以世子明日还是不要辜负夫人的一份苦心,随夫人去趟纪府吧。” 霍时安闻言,陷入沉吟。 林霜说得没错,昨日他误以为林霜已死,一时失了分寸,举止失态,确实冷落了纪明裳。 他与纪明裳婚期已定,于情于理,都该亲自登门致歉。 “我知道了。” 霍时安抬手碰了碰林霜的额角,动作带着不自知的温柔,“一会儿让大夫给你也上些药,还有腰腹上的伤口,都处理一下。” “奴婢知道。” 林霜点头应了一声,旋即站起身,斟酌着开口说道:“奴婢先去耳房处理伤口,世子这边就先让玉竹和白露伺候。” “嗯。” 霍时安此时心思都在林霜的伤口上,浑不在意地应了一声,“再让冬芽给你熬一碗驱寒汤,别染了病。” 从房内出来,林霜就看见了守在门口的白露和玉竹两人,不得不说,侯夫人选的这两名通房丫鬟,样貌都是一等一的。 白露面容柔婉,肤白胜雪,鬓发乌黑如云,一身浅碧色襦裙衬得她身姿纤细,楚楚动人。 玉竹身段玲珑,生得一双杏眼,眼含秋波含水,笑起来时唇角微翘,自带几分温顺娇软。 林霜收回视线,“你们进去吧。” “多谢姐姐。” 白露脸上萦绕着笑意,屈膝行了一礼,便跟玉竹走了进去,心中暗暗欢喜,幸亏那日她没同曲莲那个蠢货一样。 明知道林霜是世子的心尖宠,反倒跑去下药陷害。 殊不知,这府里世子夫人没进门之前,乌金院万事都得听侯夫人的,如今侯夫人施压,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来伺候世子的机会。 她一定会好好把握的! …… 次日一早,侯夫人就带着霍时安去了纪府。 林霜终于清净了一日,回想起昨日是闻征兄妹两人救了她,总想着得感谢一番。 同管事的嬷嬷说了一声,带着霍时安的腰牌从体己里拿出银子,便去了街市上。 一大清早,尚有几分清凉,街上人来人往,林霜径直走向食材最齐全的铺子,想起那日在武安伯府,闻征对其中几盘比较甜的蜜饯和点心都没动,反倒更爱饮茶。 这般想着,林霜心念一动,挑选了些上好的龙井新茶、新鲜薄荷叶、青梅与糯米粉。 随后又到集市上选了小半筐的时令瓜果,青翠嫣红,看着便清爽宜人。 乌金院内是有小厨房的,林霜将采买回来的东西一样样洗干净,便开始挽袖和面,将细细研磨好的绿色茶粉倒进去,很快便染上了青色。 她做了几种形状,然后置于锅中蒸熟,再掀开锅盖的时候,清新的茶叶香气扑鼻而来,入口清苦回甘,不甜不腻。 林霜最后在糕点上又撒了些茉莉花碎,然后便放在一旁晾凉。 她刺绣不太有天赋,偏在厨艺上,学得也快做得也快,也就一刻钟的功夫,另一盘的薄荷凉糕做好了。 林霜又去取了一小块冰,细细刮成冰沙,将新鲜瓜果混着捣成泥,调入少许蜜水,挤上几滴柠檬汁,缀上两片薄荷叶。 最后放入几颗煮得软糯的糯米小丸子,一碗清清凉凉的鲜果冰酪便成了。 她将点心与冰酪仔细装入食盒,一层层盖好,指尖微顿,救命之恩,她只是备这点东西,会不会有些失礼? 可想到闻征的身份,林霜便垂下眼眸,恐怕以自己的身份,哪怕掏出全部家当送去当谢礼,也未必能放在眼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6章给闻公子送点心(第2/2页) 罢了,既然做好了,送过去总归是一份心意。 至于闻公子喜不喜欢,看不看得上眼,就都不是她考量的范围了。 很快,林霜提着食盒便走到了闻府的角门处,“我是临阳侯府的丫鬟林霜,昨日承蒙府上的闻公子相救,今日特意登门致谢。” 门房见她穿得素净,头上仅带着两根素银钗,便没放在眼里,只以为林霜是撒谎,不过是找借口想要见他们公子。 毕竟闻公子长得好看,尤其是两年前高中状元以后,更引得京中无数女子趋之若鹜,总有些人想混进去,这种借口,门房这两年间也没少听过。 因而,林霜话刚说完,门房就抬手要将林霜挥出去,“你说我们公子救了你就救了你?” “这种话我听得多了,你骗鬼还差不多,赶紧走!” 林霜被赶下台阶,抱紧了食盒,生怕撒了,“我真的只是想送些点心感激闻公子,就算不当面送,好歹麻烦您转交也可以的。” “你再不走,我可动手了!” 门房说着,从门内拿出门栓,就朝着林霜打了过去,忽地一道声音响起,“怎么了?” “姑娘,您怎么出来了?” 门房听到动静,忙停了手,陪笑道:“也没什么,就是一个想要混进来见公子的,小的这就将人赶出去。” 林霜抿了抿唇,叹了口气,转身便要离开,更惨的事情出现了,她做的东西,甚至连门都没送进去。 正在此时,门口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林姐姐?” “闻姑娘?” 林霜回头,就看到一身鹅黄色长裙的闻梨从门内走了出来,小跑着到了她身边,“真是林姐姐,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自那日在武安伯府,林霜帮了她们兄妹开始,闻梨就对她很有好感。 “好多了,多谢闻姑娘记挂。” 林霜笑着点了点头,旋即将手中的食盒递了过去,“闻姑娘,这是我做的一些点心和冰酪,一点小小心意,感谢闻公子昨日出手相救。” “闻姑娘拿去和闻公子尝尝,若是喜欢,往后我再做些送过来。” “昨日兄长也不过是举手之劳,林姐姐不必放在心上。” 闻梨见她送了东西,转身就要走,赶紧拉住她的手腕,“林姐姐来都来了,就进去坐坐吧。” 林霜将东西送到,表达感激,便是今日过来的目的,以她的身份,怎么也轮不到进闻府做客的地步。 “不了,侯府还有事情,我就不叨扰了。” “哎,林姐姐……” 闻梨手一空,看着林霜快步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最后还是提着食盒进了府内。 “林姐姐是我和兄长的救命恩人,以后再见到不许阻拦。” 听到闻梨的话,门房赶紧垂下眼眸,点了点头,“是,小的记下了,以后绝对不会赶林姑娘离开。” “嗯。” 闻梨也没用为难他的意思,“以后不知道的先去回禀祖父和兄长问清楚,再赶人!” “若如今日这般,来的是闻府的客人,或是有急事前来送信的,因你耽搁了,你可吃罪得起?” “是,是,小的记下了,以后绝不会再犯。” 闻梨这才提着食盒转身离开,想到那日兄长回来,说与表妹尝到了林姐姐的厨艺,非常好吃。 她一直就惦记着,今日正好尝尝。 这般想着,闻梨雀跃地朝着兄长闻征的院子走去,迎面便撞见了也要去见闻征的赵雪吟。 “阿梨,你怎么从外面回来,去哪儿了?” 闻梨提了提食盒,“没去外面,方才路过门口,瞧见林姐姐来送糕点,就去拿了。” “林霜?” 赵雪吟面色顿时一沉,见闻梨与林霜亲近,笑了笑问道:“好端端的,她怎么过来送点心?咱们府上也不是没有。” “昨日宫宴上,兄长救了落水的林姐姐,她今日特意送些东西感谢。” “表兄救了林霜?” 赵雪吟垂下眼眸,忽地想起有些不对劲,“林霜是世子的通房丫鬟,她的身份,怎么会出现在宫宴上?” 就连她自己,好歹父亲还是通州的知县呢,也没资格去参加宫宴,林霜凭什么? 闻梨摇了摇头,“不知道,世子带林姐姐过去的。” “哎!” 眼见闻梨提着食盒要进松山院,赵雪吟赶紧拉住她,“既然是救命之恩,她怎么只送这些糕点过来,这东西也拿得出手?” “该不会感谢是假,想着用这种手段勾引表兄才是真。” “阿梨,你可千万别被她骗了。” 第一卷 第37章 今晚奴婢伺候你沐浴 第一卷第37章今晚奴婢伺候你沐浴(第1/2页) 闻梨原本一门心思惦记着去兄长的院子里尝尝点心,被赵雪吟这般三番五次的打断,心里顿时有些不高兴。 “林姐姐是侯府的丫鬟,与咱们身份不一样,你怎么能用礼物贵重来衡量一个人的心意?” “祖父时长教导,礼物的珍贵之处从不在贵贱,而是心意,林姐姐的心意就很好,总之我很喜欢。” “以后这种话,表姐不要跟我说,我不喜欢听。” 说完这话,闻梨便气冲冲地走进了松山院去找兄长闻征了。 留下赵雪吟站在原地,气的俏脸扭曲,她真是搞不明白,怎么一个两个,都被林霜迷得失了神智。 一个破糕点,就那么好吃? “唔,好吃!” 闻梨捏起一块龙井茶糕送进嘴里,顿时眸光迸发出亮光,“兄长,这茶糕比杏花坊卖的还好吃!” “这个薄荷凉糕,咬一口还有流心呢,林姐姐也太厉害了吧。” 一旁正看书的闻征见状,忍不住摇了摇头,“就这么好吃?” “兄长,你尝尝嘛,就是很好吃,还有这冰酪,暑天吃就是清凉解腻,而且我最喜欢吃樱桃味儿的了。” 闻征伸手接过,尝了一口,清苦的茶香在唇齿间蔓延开来,带着淡淡的甘甜,他不太喜欢糕点,竟也没忍住拿了第二块。 “确实不错。” 不知为何,一时间脑海中又划过了昨日在湖中的画面,他连忙敛了心神。 “兄长,你怎么了?” 闻梨有些奇怪地看向闻征,“脸色怎么这么红,是昨日落水染了伤寒?” “没有。” 闻征轻咳了一声,藏住眼底的一抹尴尬,“你今日不是在看账册么,怎么突然过来了?” “险些忘了!” 闻梨将一盏冰酪吃进了肚子,这才想起正事儿,“兄长,城东街有两间卖绸缎的铺子,这半年来接连亏损,就这半年,我前后填进去的银子都快一千两了。” “所以我过来是想问问兄长,要不要将这两间铺子关门,是盘兑出去,还是再寻个新营生。” 说到此处,不等闻征说话,闻梨眸光落在仅剩一块的薄荷糕上,伸手捏了起来。 “兄长,你说要不要将那两间铺子打通,卖糕点和冰酪,林姐姐这做糕点的手艺,若是拿出去卖,一定比杏花坊卖得好。” 听到这话,闻征忍不住摇头笑了笑,抬手弹了弹闻梨光洁的额头,“别想了,林姑娘是侯府的人,难道要来给你当厨子?” “你自己去侯府问问,侯夫人和世子放不放人。” “唉!” 听到这话,闻梨倒也不抱什么希望,“要不……要不我从林姐姐手里买方子,再招个厨娘试试。” 她摸了摸自己已经鼓起来的小肚子,嘟了嘟嘴,“就这么说定了,等明日我去侯府找林姐姐,让她将方子卖给我,我先试试。” “毕竟那两间铺子是娘生前留给我的嫁妆,我不想就这么兑出去。” 提到母亲,闻征的神色暗了暗,揉了揉闻梨的软发,声音微沉,“是兄长不好,当初若不是我,母亲也不会……” “兄长!” 闻梨赶紧打断了闻征的话,“我不许你再说这样的话,都是那些刺客的错,难道你还让娘眼睁睁看着你死在她面前吗?” “没有一个母亲会不保护自己的孩子,所以兄长,不是你的错,你不能自责。” …… 而此时讪讪而归的赵雪吟走在荷花池旁,心情烦躁地厉害。 她算是发现了,纪明裳和秦枫两人,她一个都指望不上,昨日宫宴那么好的机会,竟然没将人弄死。 思来想去,她还是得靠自己才行,糕点,糕点…… 风拂过满池莲叶,赵雪吟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眼底忽然闪过一丝光亮,瞬间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 既然林霜这么爱做糕点,她就让林霜做个够好了。 过两日正好是闻太傅的六十大寿,姑母最近正为寿宴忙得焦头烂额,尤其愁着宴上甜点,既要别致用心,又要清雅讨巧。 总是觉得府里做点心的厨娘不够手巧,偏外面买的,又缺了意思。 她大可以从中周旋,撺掇姑母主动去找闻梨,借着这层关系,请林霜入府帮忙做寿宴糕点。 到时候人在闻府,她只要稍微动些手脚,在众目睽睽之下,林霜的糕点出一点岔子…… 林霜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这般想着,她马不停蹄地便朝着主院的方向而去, “姑母~” 闻夫人正忙着和后院的管事婆子查看宴会的菜单,忽地见赵雪吟闯了进来,直接扑进了她怀中,顿时眉眼失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7章今晚奴婢伺候你沐浴(第2/2页) “这又是怎么了?突然跑过来找姑母,是又缺银子了,还是你表兄罚你了?” 闻夫人是闻老爷的续弦,自闻征闻梨兄妹生母过世后,就嫁了过来,这些年一直膝下无子。 她就将赵雪吟从通州接了过来,一直养在膝下,视如己出。 赵雪吟抱着闻夫人的衣袖撒娇,“没有,就是想见见姑母,姑母最近忙得,都没空搭理我。” “好了,老太爷的六十大寿眼见着就要到了,倒是便是皇子公主也会过来,宾客的名单,菜品容不得一丝闪失。” 闻太傅曾是陛下的老师,因而纵然如今不在朝堂之上,却仍有威望,陛下纵然不能亲临,那些皇子公主,还有王爷,三品以上的官员都会到场。 如今闻老爷又在江南巡查,阖府上下都是闻夫人在操持,这段时间她一直紧绷着弦,生怕出半分差错。 自然也就忽略了赵雪吟。 “且过了这段时间,姑母一定好好弥补你,好不好?” 赵雪吟点了点头,乖巧地从她怀中钻了出来,看着管事婆子递上来的菜单,眸色闪了闪。 “姑母,宴会上的点心和蜜饯可都定下了?” 闻夫人淡淡抬眼,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嗯,也没别的法子,就还是往年那些,至少不出错。” “侄女有办法!” 赵雪吟眸光灼亮,“方才我出去一趟,为姑母寻来了一位十分合心意的厨娘,做的糕点连阿梨和表兄都赞不绝口。” “当真?” 闻夫人听到这话,眸中顿时迸发出惊喜,“算你这丫头有心,倒是记挂着姑母的难处。” “人在哪儿呢,带过来我试试手艺。” “那恐怕是不行……” 赵雪吟神色有些为难,勾起了闻夫人的好奇心后,她才开口道:“那丫鬟虽然手巧,但却是侯府的人。” “我知晓她的手艺,也是因为她今日登门来给表兄和阿梨送糕点才知道的。” “不过若是姑母真想让她上门做糕点,我想要不然姑母去问问阿梨和表兄,他们与侯府熟识,甚至还跟那丫鬟关系很好。” “只要阿梨她们登门借人,侯夫人和世子多半是会借的。” 听到这话,闻夫人皱了皱眉,人是侯府的丫鬟就有些难办了,可想到自己的点心,一时又忍不住蹙了蹙眉。 “那丫鬟的手艺,当真很好?” 赵雪吟点了点头,“反正阿梨和表兄爱吃,侄女儿也尝过她做的菜,味道的确是不错的。” 那日的羊肉,赵雪吟是真想学来着,后来将方子拿回来以后,自己还去厨房学着做给表兄,尝试了几次,结果都焦黑发苦,遂放弃。 她确实没有下厨的天赋,就不为难自己了。 …… 晚些时候,霍时安从纪府回来,白露和玉竹两人握着羊角灯,就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 “世子。” 霍时安应了一声,旋即问了句,“林霜呢?” 白露抿了抿唇,和玉竹对视一眼,旋即道:“林姑娘说有些困了,因而早早就休息了。” 听到这话,霍时安下意识地抬眸看了眼天色,觉得有点不对劲,就算是困了,天才刚黑,就要睡了? “我过去看看。” 霍时安抬腿就朝耳房的方向走去,才到廊下,就发现屋内确实没有点蜡烛。 他推门走了进去,映着窗外的余光,能看见锦被之下微微隆起的身影,“林霜?” 他走到床边,轻轻喊了一声,回应的只有绵长的呼吸声,少女双眸紧闭,睡颜乖巧。 许是昨日受到了惊吓,今日早些睡下了,倒也没什么。 这般想着,霍时安只给林霜掖了掖被角,不再打扰,转身离开了。 却不知,他人一走,躺在床上的人便睁开了眼睛,今晚是第一天,她不在,霍时安应该会让白露和玉竹伺候了吧。 这边的霍时安才一回到屋内,白露就赶紧迎了上来,低眉顺眼道:“世子,奴婢为您更衣。” “不必,我自己来。” 霍时安是习武之人,凡事亲力亲为,不太习惯别人伺候,和林霜之间,也不过是想逗弄逗弄她。 “是。” 白露听到这话,识趣地退到一旁,“世子应当还没用晚膳吧,奴婢给您布菜。” 霍时安没说什么,将擦手的汗巾扔到铜盆中,坐在了椅子上,实在没什么胃口,仅吃了一碗便撂下了。 “撤了吧。” 白露低低应了一声,等将饭菜撤了以后,约莫过半个时辰,她这才又瞧准机会,敲门走了进去。 “世子,热水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奴婢伺候你沐浴。” 第一卷 第38章 昨夜辛苦了 第一卷第38章昨夜辛苦了(第1/2页) 霍时安霎时抬头,便见白露身着一袭素白里衣,绣着并蒂莲的红肚兜若隐若现,顺着白皙的脖颈能看到若隐若现的莹白。 他笔尖一顿,“无需你伺候,下去吧。” “世子,奴婢是您的通房丫鬟,而且今日林姑娘睡下前,特意叮嘱奴婢今晚伺候世子安寝。” 白露说着,抬眸怯生生地瞧了眼霍时安,旋即便跪了下去,“夫人那边也得知了今晚奴婢承宠的消息,还请……” “还请世子不要将奴婢赶出去。” ‘咔嚓’ 玉制的笔杆从中折断,霍时安眸底氤氲着怒色,“你方才说,是林霜让你伺候本世子的?” 白露忙垂下头,“是的。” 难怪,难怪今晚睡得这般早,故意避着不见他,然后将自己推给旁的女人? 霍时安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可胸口中的郁结之气却是久久不散。 他忍不住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道:“四方!” “世子?” 四方眨眼睛就推门走了进来,眸光躲闪地避开白露,深吸一口气,该不会梅开二度,这个白露姑娘也给世子下药了吧。 真是造孽了! “去将林霜给本世子带过来!” “是。” 听到这话,四方忍不住摇了摇头,世子竟然又中春药了,这以后院子里的饭菜可不敢入口了。 夜色已深,林霜刚有些迷迷糊糊睡下,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四方?” “林姑娘,你可算是醒了,快些随我去找世子吧,世子又中药了。” 四方这话说完,林霜顿时有些发蒙,不是已经让白露侍寝了,怎么又下药? 不过她却不管白露用什么法子,既是中了药,也有白露解药性,与她无关,因而她当即拒绝道: “四方,今日是白露姑娘侍寝,有什么事,让世子找白露吧,我要睡了。” “……?” 这次轮到四方瞪圆了眼睛,“林姑娘,您是让其他女人为世子解毒?” 他跟在霍时安身边多年,最清楚世子对林霜的特殊,如今林霜竟这般干脆,把世子推给别人。 是真不在意,还是心太狠? 林霜指尖微微蜷缩,心口掠过一丝细微的钝痛,旋即点头,“世子如今本就不止我一个通房丫鬟。” “何况日后世子也是要成婚的,总不可能只有我一个女人。” 这个现实,她迟早都要面对的,或早或晚罢了。 四方才回来的时候,霍时安正在院内练剑,剑光凛冽,破空作响,听见脚步声,剑光闪着寒芒。 最后堪堪落在四方的眉心。 “人呢?” “呃……世子,林姑娘说今日是白露姑娘侍寝,所以……所以她不来。” “不过来?” 霍时安怒极反笑,眼底寒意几乎要凝成冰,“怎么,这乌金院是她一个丫鬟说了算?” “往日是本世子平日给她脸了,如今都能做我的主。” 听到这话,四方的头更低了,这才好了两日,怎么就又闹上脾气了。 “再去叫。” 霍时安将剑收入剑鞘,在四方的肩上不轻不重的点了下,“本世子不管你是用什么办法,她若是再不来,我割了你的脑袋。” “……” 四方心中暗骂了几句,有本事你去砍了林姑娘的脑袋,就知道欺负他,难道因为他不是女人吗? 心中骂骂咧咧,面上却不显,只能带着两个侍卫又去耳房找林霜。 两名侍卫一左一右上前,直接架起林霜,半扶半拖地往外走。 “林姑娘,我也是没办法,世子吩咐了,你若是不过去,就砍了我的脑袋。” 四方几乎眼含热泪,“为了我的小命着想,还请林姑娘大发慈悲,四方念着姑娘的好。” 林霜:“……” 夜风卷起她单薄的衣摆,林霜一路沉默着到了屋内。 一股浓烈的压抑气息扑面而来,白露衣衫单薄地跪在地上,而霍时安端坐椅子上,玄色常服衬得面色愈发沉冷。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尖上。 “世子,林姑娘带过来了。” 四方说完,不等霍时安发话,赶紧就将门关上,退了出去。 林霜垂首立在原地,见霍时安一直不发话,终究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不知世子找奴婢,有何吩咐?” “你说呢?” 霍时安抬了抬眼,忽地站起身,一把捏住她的下颌,眼底怒火翻涌,“是你安排白露给本世子侍寝?” “是。” 林霜低下头去,“奴婢只是觉得同为通房丫鬟,应当雨露均沾。” 听到这话,霍时安捏着她手腕的力道沉了几分,忽地又想到她骨折才好了没多久,又松了几分,语气轻蔑。 “之前本世子抬举你当侍妾,不是不愿意么?怎么如今你这个通房丫鬟,在乌金院又能指手画脚了?” “你算什么东西?” 林霜咬了咬唇,一股难堪涌入心头,却没露出半分神色,“世子说的是,是奴婢僭越了,奴婢这就去找红玉姐姐,请她来安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8章昨夜辛苦了(第2/2页) 她说着,转身就要退出去。 “站住!” 霍时安声音冷沉,“本世子让你走了吗?” “世子还有何吩咐?” 林霜只能站住脚,静静的等着霍时安羞辱,她知道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彻底惹怒了霍时安。 但她没办法,侯夫人的话,她必须听。 而且霍时安如此反应,却又隐隐让她生出些许希冀,或许……或许他对自己也是喜欢的。 至少现在的霍时安,并不喜欢自己将他推给别人,喜欢是唯一,霍时安是有一点喜欢她吗? “本世子想了想,你说的也有道理。” 霍时安伸手将跪在地上的白露拽了起来,抬手挑起她的下颌,“都是本世子的通房丫鬟,也不好总独宠你。” “既然你已经安排了,就不必再麻烦红玉,今晚就由白露侍寝吧。” 林霜整个身子晃了晃,站稳脚跟,低下头声呐如蚊,“……多谢世子,那奴婢告退。” “站住!” 霍时安见她总是如此急不可耐的离开,眉眼已经毫不掩饰的怒意,“本世子还没发话,你总走什么?” “既然人是你送过来的,今夜就由你当值,在外伺候着。” 林霜抬眸,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霍时安,“……” 霍时安见此,心底的躁意才平复了些许,恶劣的勾了勾唇角,“怎么?你不愿意?” “本世子宠着你的时候,愿意抬着你,可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只是个丫鬟而已,值夜不本就是你应当做的吗?” 林霜深吸一口气,旋即扬了扬唇,“世子说的是,奴婢今晚当值。” “就在廊下听着,哪儿都不许去!” 既然这么愿意把他推给别人,那今晚就在外面听,他倒要看看林霜是什么反应。 看着林霜离开的背影,霍时安才松开掐着白露的手,语气淡淡道:“脱!” “……是” 白露轻咬贝齿,旋即将外衣褪了下去,烛火摇曳,映着两道身影在窗前,拉得冗长。 清风徐徐,林霜抬眸看着窗前洒下的月光,眨了眨眼睛,才没让泪水自眼角滚落。 她好想回家。 屋内的呻吟声断断续续传了出来,伴随着床榻的‘嘎吱’声,林霜不想听,可堵住耳朵,却依旧清晰。 漫长的两个时辰,林霜听到屋内传来霍时安冷沉的声音,“备水!” 林霜浑身肩膀一沉,赶紧去提了两桶热水到了侧室,浴桶内雾气氤氲,林霜下意识地抬眸,便看见霍时安衣袍半松,跨坐在浴桶内。 “走什么?” 见林霜又要走,被霍时安一把抓住手腕,将汗巾递到她手里,“白露初次承宠,没了力气,你伺候我沐浴。” “……” 林霜捏着汗巾的手紧了几分,站在霍时安后背,有那么一瞬间,她想直接将这汗巾绕在他脖子上,直接将人勒死了事。 她再怎么样,也算是前任吧,就不能体面些的分开吗? “愣着做什么?难道你是想跟本世子一起泡不成?” 霍时安此话一出,林霜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不行,碰完别的女人,她嫌脏。 这般想着,她不敢再有所迟疑,将浸湿的汗巾一下一下地擦拭着霍时安的后背,动作飞快。 林霜弯腰时,乌发落在他的胸前,带着些许痒意,霍时安喉结微动,旋即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半柱香之后,林霜拿起搭在屏风上的衣裳走了过去,“世子,请更衣。” 这次霍时安没有再为难她,穿好衣服以后,转身便离开了。 林霜又收拾好浴桶,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到了二房,已经是快五更天了,睡了还不到两个时辰,便又被叫了起来。 “林姑娘,世子让你过去伺候用早膳。” 妈的,没完了! 就算是奴婢,当值以后也是休息半日的,他霍时安是周扒皮吗? 怨念归怨念,林霜还是飞快的起身换好了衣裳,走到了屋内,此时霍时安正与白露说话,瞧她进来,脸色便沉了下去。 “怎的这么慢?” 一旁的白露面带羞怯,赶紧给霍时安夹了一筷子菜,嗓音沙哑道:“世子息怒,昨日林姐姐当值到深夜,想必也是累了。” “她再累也比不得你累。” 霍时安说着,也夹了一筷子菜递到白露碗中,“昨夜辛苦了,多吃些。” “哎呀,世子……” 白露一边说着,一边垂下眼眸,“林姐姐看着呢。” 林霜站在一旁,说是让她布菜,她一筷子都没夹上,请问她被叫过来是看这两人秀恩爱的吗? 跟他们两个拼了算了! 都别活! 最后好不容易熬到了早膳结束,霍时安去兵马司当值,林霜正准备离开,忽地被白露叫住了。 “林姐姐,有个事情想要请教一下,当初姐姐侍寝的元帕,也是要送到夫人那儿的吗?” 林霜一回头,便见素白的丝绢上一抹鲜红的血迹,眸光颤了颤。 第一卷 第39章 一定可以怀上子嗣! 第一卷第39章一定可以怀上子嗣!(第1/2页) “既是侯夫人的意思,你送过去就是了。” 林霜敛了眸子,说完这句话以后,转身便回了耳房,她就静静的坐在床上,连她自己都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深吸一口气,扬起笑容,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侯夫人那边能交差了,不是吗? 而另一边的白露,手死死地捏着素白的绢帕,最后才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才一坐下,一旁的玉竹便走了进来,语气尖酸刻薄道:“听说昨夜姐姐承宠到半夜呢,如今也算是得偿夙愿了。” “是啊,那也是我的本事。” 白露笑了笑,抬眸看着玉竹,语气微冷道:“有本事,你今晚也让世子宠你。” “今晚本也该轮到我了,难不成姐姐想成为下一个林霜不成?” 玉竹这话说完,白露垂了垂眼眸,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怎么会呢,今日当然是你去伺候世子爷了。”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能比得上林姑娘。” “那最好了,今晚我去给世子送晚膳,你不许再去抢了。” 玉竹‘哼’了一声,之前有林霜独宠的时候,她与白露都是盟友,可如今白露已经承宠,自然这盟友也就撕破了。 她警告完白露,便扭着腰肢去翻找衣裳,早早的就开始准备焚香沐浴,中午仅用了一点午膳,便去铜镜前开始描眉梳妆。 到了亥时初刻,就听外面丫鬟喊了一声,“世子回来了。” 玉竹听到以后,迫不及待的就冲出了门,亲自端着晚膳敲开了霍时安的房门。 “世子~” 霍时安正在屋内擦拭长剑,瞧见玉竹穿着单薄衣裳走进来,淡淡的扫了一眼,便低头继续专心擦剑。 “怎么,今日林霜安排你来伺候了?” “……是。” 玉竹连忙低头应了一声,“世子,天色已晚,奴婢还是先伺候您用膳吧。” “本世子今日不饿,你去将林霜叫过来,让她当值,再去洗干净自己躺到床上去。” 听着霍时安如此直奔正题,玉竹愣了一瞬,脸色瞬间薄红,忙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她心下按捺不住的狂喜,只要今晚承了宠,以后就是世子的人了,再也不用干那些脏活累活。 “又是我当值?” 林霜今晚没什么胃口,晚膳只吃了几口菜,还没撤下去,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沉。 “是世子的意思?” 四方抬头看了林霜一眼,旋即点点头,“是,世子说,接下来几夜都由林姑娘当值。” 行!真行! 林霜还能说什么,霍时安是主,她是仆,说的话自然得听,只好撂下筷子,跟着四方一起去找霍时安。 “世子,奴婢伺候您更衣……” 林霜才到廊下,便听到屋内传来的声音,皱了下眉复又松开,有了昨日的经验,她现在已经习惯了。 屋内依旧如昨日一般,烛影摇曳,女子的娇喘声愈发清晰地传入耳中。 林霜站在门口,眨着酸涩的眼睛盯着月亮,好像今日的月亮比昨日的更圆一些。 随后她又开始百无聊赖地数星星,一颗、两颗、三颗…… “林霜,备水!” 这次竟然比昨夜的时间短了些,不到两个时辰,霍时安就喊人了,林霜收回视线,赶紧又去倒热水,去侧室伺候霍时安沐浴。 温热的水漫过胸膛,霍时安靠在浴桶里,忽然开口:“白露、玉竹,明日该轮到谁了?” 林霜正给霍时安擦后背,听着他的话一时间愣了一瞬,“世子说什么?” “我问你,明日安排谁侍寝?轮到你了?” 霍时安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嘲讽之色,“你别说,如今有了新人,本世子对你……倒是也提不起什么兴趣了。” 哦,是吗? 那可太好了! 林霜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说得她好像愿意伺候霍时安这个脏男人一样。 “明日不是还有红玉姐姐么,世子总不能将她忘了吧。” 林霜一边说着,一边不轻不重地给霍时安按肩膀,“等过了明日,世子看喜欢谁,再招谁侍寝就是了。” “是觉得不够新鲜,奴婢便去回侯夫人,让她再给世子挑几个合心意的通房丫鬟。” 反正睡一个也是睡,睡一群也是睡,林霜恶狠狠地想,最好折腾得他精尽人亡,一了百了! “你倒是会体贴人!” 霍时安坐在浴桶中,忍不住磨了磨牙,忽地挑起林霜的下颌,呼吸粗重了几分, “就按你说的办,明日让红玉伺候本世子,你依旧当值。” “……” 林霜对上霍时安的视线,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好的,世子。” 钱难挣,屎难吃,她可以的。 而且白日的时候,她又出府了一趟,代书先生说,县衙那边已经传来消息了,户部那边的新户籍已经盖完章了,三日内就分派到县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9章一定可以怀上子嗣!(第2/2页) 到时候她随时过去取就行了。 也就是说,她只需要再忍三、四天,就能彻底离开了。 “好,很好。” 霍时安死死盯着她的脸,见她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倒眉眼温顺,仿佛真的乐见其成,心头怒火骤起,猛地挥手溅起一片水花。 “滚,滚出去!” 林霜被水花溅了一身,皱了皱眉,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脾气,当即行礼道:“那奴婢告退。” …… “你是说,世子今日让我去侍寝?” 红玉脸色从一开始的淡然瞬间转化为惊喜,自从上次她孤注一掷,给霍时安下了药以后,穿着一袭薄纱站在院子里一个时辰,脸都丢尽了,便再也没敢轻举妄动。 因而这两日她虽然已经得知白露和玉竹两人分别侍寝成功,她也没敢擅自行动。 只怕这次再稍有不慎,就会惹得世子不快,将她赶出府去。 毕竟自己的身份和另外两个通房的身份不一样,那两人背后是有侯夫人撑腰的。 没想到,她什么都还没做,世子竟然亲自安排她侍寝。 只要这次侍寝成功,她一定可以怀上子嗣! 不是一定,是必须! 不管这次有没有成,这个孩子是一定要有的。 这般想着,红玉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夜幕降临,等世子那边派人传她过去的时候,才披着外衣走了过去。 进门之前,便见到林霜穿着青色的衣裳,站在廊下,眸中闪过一抹不解之色。 她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就算世子不喜欢林霜,也不至于失宠这么快吧。 不过红玉却来不及深思,屋内就响起了霍时安的催促声,“人还没来吗?” “世子!” 红玉赶紧应了一声,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今晚她规规矩矩地穿着杏色的绸缎长裙,将浑身上下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乌发披散在脑后,屈膝跪在地上。 霍时安此时正坐在太师椅上看书,头也没抬道:“自己脱衣服,躺到床上去。” “是。” 红玉抿唇应了一声,怯怯的解开身上的口子,下意识的往霍时安身边走去,未等近身,便被霍时安拿起手中的书卷抵在了身前。 “听不懂我的话?自己去床上躺着。” 看着霍时安那张不耐烦的神色,红玉愈发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自己一个人躺下去有什么用? “那……世子呢?” 霍时安抬眸看了眼红玉,“你若是再废话,就滚出去,换其他人进来。” 白露和玉竹,可比她识趣多了。 这次红玉不敢再多言,只好自己脱了衣服躺在床上,锦被盖在身上,看着霍时安仍旧未动的背影,皱了皱眉。 “叫。” 霍时安淡漠的声音传来,红玉猛地一怔,世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下一瞬似乎有什么劈开了她的脑海,瞬间拨云见雾。 所以…… 白露和玉竹其实也根本就没得宠是吗,这两日无非是世子和林霜闹了脾气,故意做给林霜看。 难怪这两日世子偏要林霜守在门口当值,而白露和玉竹两人次日从屋内出来的时候,嗓子都是哑的。 哪里是承宠,分明是独自在屋里,硬生生‘叫’了两个时辰! 为什么? 红玉视线难得有些惊愕地落在霍时安身上,这真是个男人吗?为了林霜,竟然会守身如玉? 那以后若是世子夫人进门呢? 难道让世子夫人也守活寡不成? 屋内寂静一片,霍时安皱眉看过去,“怎么,要本世子教你不成?” 红玉有些难堪地沉下脸,旋即抿了抿唇,一丝呻吟声自口中传了出来,“嗯……世子,慢些……” 霍时安这才垂下眼眸,继续翻书,时不时的朝着窗外那抹单薄的背影看过去,旋即又低下了头。 十颗、十一颗、十二颗…… 等等! 林霜眨了眨眼睛,看着天上的繁星点点,她刚才数到哪儿了,是这颗吗? 她暗暗地想,古代的星星可真多,在现代的时候,她抬头能看见一两颗星星就不错了,现在数的眼睛疼,根本数不清楚。 “林姑娘?” 谁喊她? 林霜下意识的想要抬头去看,可是眼前好多星星,怎么都看不清来的人是谁。 嘭—— 少女倒在地上,惊得四方顿时尖叫了一声,“林姑娘,林姑娘你怎么了?” 霍时安‘蹭’地从椅子上坐起身,推开房门,就看见林霜倒在地上,将人从四方怀中接了过来,语气冷沉。 “怎么回事儿?” 第一卷 第40章 世子,奴婢愿意去 第一卷第40章世子,奴婢愿意去(第1/2页) 红玉回到自己的屋内,恰巧看见白露和玉竹两人朝着这边看过来,当即顿住脚步,直视过去。 “你们今天还想过去侍寝?” 白露和玉竹对视一眼,就知道红玉也是这般,这才缓和了脸色,走上前去。 “红玉姐姐,既然你都知道了,咱们就该合力才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林霜那个贱人一直得宠。” “现如今我们争不过林霜,等日后世子夫人进了门,就更没有容身之地了。” “那是你们。” 红玉面上云淡风轻,才没兴趣跟这两人合作,“我是端王送给世子的侍妾,不管得不得宠,只要不犯错,世子就不会将我赶出去。” “至于你们,那就只能自己想想办法了。” 想借刀杀人,还能轮到她们? 对红玉来说,得不得宠不重要,重要的是子嗣,今日虽说没有成功侍寝,但是王爷却未必知道。 她现在只需要告诉王爷,自己已经得手了,就能避免一些麻烦了。 至于子嗣…… 红玉眨了眨眼睛,不由得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若真到了那一步,或许可以试试。 …… “脉形细如丝线,搏动软弱无力,应当是气血亏损所致。” 大夫松开手,看向霍时安,“这位姑娘身上旧伤未愈,又缺少休息,这才引发了晕厥之症,用了药以后,一定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一直脸色紧绷的霍时安这才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一些。 “四方,去送一送。” 待大夫离去,冬芽端着铜盆轻步进来,霍时安径直伸手接过温热的帕子,声音低沉发哑。 “你下去煎药。” “是” 房门轻掩,屋内终于只剩二人。 霍时安在床沿矮凳上坐下,动作极轻地用帕子擦拭着林霜苍白微凉的脸颊,指腹拂过她毫无血色的唇瓣,抿了抿唇。 “在你心里,本世子就这么可有可无吗?” 回应他的,却只有林霜浅浅而均匀的呼吸。 次日天光微亮,躺在床上的林霜眼皮动了动,随即睁开眼睛,便感觉右手有些发麻,下意识偏头看过去。 就见霍时安半靠在床榻旁,正抓着她的一只手包裹在掌心里,“世子?” 他怎么在这儿? 昨日晕厥的场面在林霜的脑海中划过,顿时恢复了全部记忆,所以霍时安守了她一夜? 心不受控制的仿佛被一根羽毛轻轻撩拨。 “醒了?” 霍时安眼底泛着一丝红,旋即朝着外面含了一声,“冬芽,将药端过来。” 很快一碗黑乎乎的汤药便被端到近前,苦涩的药味顿时萦绕在林霜的鼻翼间,让她下意识的蹙了蹙眉。 这个古代还有一点不好,喝药太苦了! “来,把药喝了。” 霍时安伸手接过药碗,吹了一汤匙的药便递到林霜唇边,才一触碰到她的唇角,就被林霜避开了。 “我自己来。” 林霜伸手接过汤匙和药碗,二话不说,捏着鼻子就猛地关了进去,眨眼间一碗药就见了底。 “快,快拿走!” yue~ 林霜眼角泛着泪花,几乎快要吐了出来,霍时安忽地伸手,不等她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嘴里一股甜丝丝的蔓延,压住了苦涩的药味儿。 “多谢世子。” 霍时安轻‘嗯’了一声,旋即说道:“既是身体不好,逞什么能?是故意想让本世子照顾你吗?” 不是,大哥? 林霜发现霍时安总能在自己对他稍加感动的时候,冒出一句惹人厌烦的话来。 他要不要在听听自己说什么? 自己不想去守夜,难道不是霍时安非逼着她去的吗?给自己恶心够呛不说,直接晕了。 一时间有些庆幸自己这具身体还年轻,不然连着三天熬夜,她‘嘎巴’就躺地上,直接猝死。 “那世子现在知道奴婢身体不好了,明晚还需要奴婢当值吗?” 霍时安听见这话,顿时沉了脸色,磨了磨牙道:“你说呢?还是说你明晚又想让本世子宠幸谁?” 林霜低下头,“奴婢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最好。” 霍时安以为林霜知道自己错了,面色稍霁,“这次看你身体不好的份上,原谅你这一回,再有下次,本世子绝对重重地责罚你!” 两人说话的功夫,外头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春桃走了进来,见到霍时安也在,愣了一下,旋即低下头道: “奴婢见过世子。” 霍时安看了她一眼,旋即问道:“怎么了?母亲有事找我?” “不是。” 春桃摇了摇头,“夫人请林姑娘去趟主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0章世子,奴婢愿意去(第2/2页) 此话一出,林霜顿时愣住了,手下意识地捏住被角,内心忍不住忐忑起来,她已经完成了夫人交代的任务,应该不会再让原主的赌鬼父亲将她接走了吧。 这般想着,她终于轻松了些,落在霍时安的视线透着些许感激。 …… “林姐姐!” 林霜才一踏进主院内,便被鹅黄色的身影拉住了手臂,闻梨那张娇软可爱的面容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 林霜扬起一抹笑容,对于闻梨这样友善的姑娘,她真的很喜欢,看向她的眼里全是赤诚,没有半分看不起。 “闻姑娘怎么会在这儿?” “因为……我和兄长今天来侯府,就是找你的。” 跟在后面的霍时安听到这话,扬了扬眉,“闻征和你找她做什么?你们何时这般熟了?” “世子哥哥,别这么小气呀。” 因着闻征的关系,闻梨对霍时安也很熟悉,对她来说,跟自己第二个兄长一样。 “这不是祖父马上就要过六十岁寿辰,府里做点心的厨娘手艺尚可,中规中矩,总是少了些心意。” “那日林姐姐送来的点心和冰酪就很好吃,我和兄长想着,能不能请林姐姐去闻府两日帮帮忙。” 听到这话,霍时安下意识地看向林霜,“你何时给闻府送过点心?” “宫宴的第二日,闻公子救了我,我想着……总要做些什么谢谢闻公子。” 林霜也没料到他们兄妹竟然真的吃了,心中也忍不住有些喜悦,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心意被糟蹋。 “谢谢闻公子和闻姑娘不嫌弃。” “怎么会嫌弃呢,若不是兄长拦着我,怕我麻烦你,我还想求林姐姐再做些其他的糕点给我尝尝呢。” “那我改日再做一些,给闻姑娘送过去。” 听到林霜的话,闻梨顿时雀跃,“好啊,好啊!” 几人说话的功夫,闻征的身影自不远处出现,朝着闻梨招了招手,“世子还在呢,怎么如此没规矩。” 他说着,走到近前,看着林霜有些苍白的脸色,眸中划过一抹担忧之色,“瞧林姑娘的脸色不太好,可是身体不舒服?” 林霜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最近没有休息好。” “都在外面做什么,进来说话。” 侯夫人朝着几人招了招手,面容和蔼,落在林霜身上的眼神,此时也较之前柔和了许多。 一是乌金院,如今霍时安宠幸了其他通房丫鬟,可见林霜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了。 二是林霜手巧,竟惹得闻征和闻梨兄妹两人如此看重,亲自登门借人,倒也给侯府涨了些脸面。 因而,侯夫人今日对林霜格外的看重了几分。 “听说你昨夜晕倒了,身体可好些了?” 侯夫人这话说完,林霜顿时受宠若惊,跪了下去,“谢夫人关心,奴婢无碍,只是……只是最近可能没办法再伺候世子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 侯夫人自然听出了林霜的弦外之音,这是有意在给其他通房丫鬟机会,顿时心中一喜,更高兴了几分,亲自将人拉了起来。 “好孩子,这几日的事我都听说了,是时安不对,怎的能让你连着三日当值。” 说这话的时候,侯夫人忍不住嗔怪地瞪了一眼霍时安,霍时安自觉有亏,喝着茶水,并未搭话。 “方才闻府公子已经与我说了你的事情,我也答应他,后日将你暂时调去闻府,帮忙操持闻太傅的寿辰。” “这两日你就在府里好好休息,什么活都不必做,若是时安再欺负你,便来找我,我为你撑腰。” 听到这话,林霜心中的大石算是彻底落地,松了口气。 “多谢夫人。” “等等!” 霍时安放下手中的茶盏,“母亲,林霜是我院子里的人,就算要借,也得我说了算吧?” 侯夫人白了他一眼,“那你借不借?” “不借。” 霍时安翻了个白眼,这两日大夫才说了要林霜静养,就休息两日怎么够? 而且闻府那边老爷子寿辰,正是忙的时候,岂不是又休息不好? 闻征眉眼间有些无奈,捏了捏眉心道:“时安,此番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特意请林姑娘过去一趟。” “我保证,林姑娘去了以后,只需掌勺做糕点,灶上杂活、食材备料全有专人打理,不会劳累到林姑娘的。” 一旁的闻梨也眨了眨眼睛,“林姐姐,帮帮忙吧。” 林霜本就对闻征兄妹心存感激,如今好不容易有报答的机会,她当然愿意,因而转头看向霍时安,“世子,奴婢愿意去。” 霍时安:“……” 第一卷 第41章 林霜,你今日必死无疑 第一卷第41章林霜,你今日必死无疑(第1/2页) 因着闻太傅的寿宴请的人多,需要准备的东西也多,因而闻征和闻梨两人提前一天晚上就将人接了过来。 原本赵雪吟还想当天晚上就动些手脚,结果却眼睁睁看着闻梨将人带去了自己的院子。 “阿梨,这不妥吧!” 她赶紧拦住了闻梨,看向林霜道:“她只是个丫鬟,姑母已经将下人房收拾出来了,哪有带去你院子住的道理?” “她不是。” 闻梨皱了皱眉,“林姐姐今天是我和兄长请来的客人,我喜欢让她住哪儿就住哪儿,表姐未免管得太宽了!” “……” 赵雪吟深吸一口气,旋即扬起一抹笑容,“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太合适,不过阿梨你说得对,你既然喜欢林姑娘,住哪里确实不是姑母和我能插手的。” 闻梨看着赵雪吟离去的背影,‘哼’了一声,旋即看向林霜,“林姐姐,我知道她与你之前有些龌龊,你放心,你在闻府这两日,我会照顾好你的。” 林霜笑了笑,“多谢闻姑娘。”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闻梨亲自带着林霜到了闻府后厨。 林霜昨日就问过闻梨,关于闻老爷子的口味,喜清淡,忌甜腻,又怕暑热上火,再加之老人家牙口也有些软。 闻府又想要讨巧些,她就想到了现代的生日蛋糕,尤其是早些年的寿桃蛋糕,在合适不过了。 先取面粉,将蛋清蛋黄分离,因为没有打蛋器,林霜便用了茶筅顺着一个方向搅打出绵密的蛋泡沫,加少量蜂蜜提味,不加多余的糖。 又用蛋黄拌入细腻山药泥加入少许牛乳,和蛋清糊轻轻翻拌,入锅中蒸制成蛋糕胚,外层抹上一层厚厚的山药泥霜。 最后捏成饱满寿桃形状,顶端点一抹红心火龙果汁调成深粉,桃叶则是用抹茶粉调山药泥制作。 一个圆滚滚、粉嫩嫩的寿桃蛋糕立在描金瓷盘上,闻着只有蛋香与山药清鲜。 其余剩下的材料,林霜则是做成小块小块的蛋糕,上头点缀着一颗红樱桃,红彤彤的,也象征着喜庆。 “哇!林姐姐,这也太好看了吧。” 因着是寿宴,所以闻征一大早便去前厅招呼客人了,内院又有闻夫人在,所以闻梨干脆就一直陪在林霜身边,好奇地盯着她做点心。 东西才一做好,闻梨便忍不住尝了一小块的蛋糕,眼睛‘唰’地就亮了。 “林姐姐,你的卖身契在世子手里还是在侯夫人手中?” 听着闻梨的话,林霜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自己去县衙办新户籍的时候,被人闻家兄妹瞧见了? 这般想着,她强装镇定道:“闻姑娘,怎么……忽然说起卖身契了?” 闻梨见林霜忽然变了脸色,还以为是她误会自己嫌弃她的身份,连忙解释道:“林姐姐,你别误会。” “我只是说,我想帮你赎身,然后你去我的铺子里卖点心吧,前几日我就愁手里的两个铺子赔钱,想着换个营生做,尝了你送来的糕点,就想请你的。” “但是兄长说,侯府不会放人,我想着自己一时心血来潮,便没好意思去找你提这茬。” 但现在不一样,闻梨看着面前奇巧的蛋糕,味道又好吃,她是真的认准了林霜的厨艺。 只要拿出去卖,绝对会赚大钱的! “林姐姐,你来我的店铺做厨子,我按月给你分红怎么样?我真的是诚心的!” 闻梨都快急哭了,这么美味的小蛋糕,这么好的林姐姐,真的不能跟她一起赚大钱吗? 林霜面色未变,其实内心已经开始尖叫了,谁懂啊,她也想! 谁会不爱赚钱呢? 有正经营生,谁会愿意卖身啊,尤其是现在那个男人还脏了,虽然是自己亲手推出去的,但她没办法,霍时安还没办法吗? 还不是怪他自己不矜持,说不定顺水推舟而已,面上还表现得那么不情愿。 但是她不能答应闻梨,一是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二是霍时安根本不会同意放她走。 “林姐姐?” 见林霜不说话,闻梨有些难过地垂下眼眸,“你不同意吗?” “我做不了自己的主。” 林霜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满嘴苦涩,当一个人连对自己做主的权利都没有,她还算是一个完整的人吗? 听到这话,闻梨眸中瞬间点燃亮光,“只要林姐姐你答应,侯夫人和世子那边,我来想办法。” 这次林霜没再说话,如果闻梨真的能成功的话,她又何尝不想试试呢? 卖甜品,听起来很不错哦。 两人说话的时候,林霜一直也没闲着,又做了鲜果雪媚娘、青梅冻糕、椰香马蹄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1章林霜,你今日必死无疑(第2/2页) 糕点做好以后,想着如今正值六月暑热天,纵然花园阴凉,可难免会燥热,便又做了红糖桂花蜜的冰粉、以及鲜果冷萃茶。 不过果茶这种东西,也不太适合提前准备,放的时间长容易失了风味,因而她只是现将瓜果都切成丁,放起来备好。 又取了上好雨前龙井、碧螺春,用凉白开浸泡,放入井里,等宴会开始的时候,刚好能冰镇够一个时辰。 到时候再滤出茶汤,清澈鲜爽,不苦不涩,再和提前煮好的青梅汁、干玫瑰花等物,摇匀成果汁,倒进白瓷执壶里,宾客随饮随倒,冰凉爽口,又雅观美味。 都准备得差不多了,闻夫人便带着丫鬟来催,询问点心做得如何,瞧见正中间的一大块寿桃蛋糕,她眼睛都亮了。 “这……这是怎么做出来的?竟然如此讨巧!” 老寿星,老寿星,可见这寿桃实在是太应景了,闻夫人对此十分满意。 “客人都来了,快些将这些点心都端上去。” 闻夫人说着,朝着众人道:“这寿桃糕点都仔细着些,等我吩咐了,再端到老爷子面前去。” 闻梨与有荣焉道:“母亲也觉得林姐姐做的糕点不错吧。” “是,是是。” 闻夫人笑得合不拢嘴,点了点闻梨的额头,“母亲要多谢你和征儿,能将林姑娘请来,这宴会上的糕点拿出去,今日寿宴便增色不少。” 说着,她又从怀中掏出一把金瓜子递给了林霜,“林姑娘做得好,有赏!” 哇靠! 林霜顾不得擦干自己手上的面粉,赶紧手捧着接了过来,金灿灿的一小把,太闪亮了。 “谢谢闻夫人。” 有钱人,阔绰! 今日做这么一顿饭,竟然比她在侯府一年的俸禄还高,这也太爽了!!! 她倒是想矜持一下,可在金子面前,实在是绷不住,这谁能绷住,“往后闻夫人若再有需要,随时找奴婢。” “好,好。” 闻夫人应了一声,旋即朝着闻梨道:“阿梨,你随母亲一道去前院吧,纪府大姑娘和宋姑娘她们都来了,你也去见见客人。” “雪吟她只是客居府上的表小姐,总归是不太合适的。” 闻梨点了点头,这才朝着林霜道:“那林姐姐,我就先走了。” “好。” 林霜应了一声,其实厨房这边点心做得差不多了,也没什么其他事儿,只需要最后将几样果茶配以冰块调配好倒进茶壶中就可以了。 …… 闻太傅身着绛红色寿袍,端坐主位,须发花白,面容慈和,浑浊的眼中满是沉稳与通透。 众人正热闹祝寿,忽地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太子李裕身着一袭秋香色的绣银丝蟒袍,头戴紫金玉冠,踏步走了进来。 “太傅,孤今日在路上耽搁了些许,来晚了。” 闻太傅连忙起身相迎,正欲跪下,便被李裕赶紧托住了手臂,“太傅快快免礼,这可是折煞孤了。” “今日孤前来,不仅是为了自己来给太傅祝寿,也是带着父皇的心意来的,您可千万莫要如此。” 说罢,他便让人将备好的礼物带了上来,一份是松鹤延年图,是太子搜罗来的前朝孤品。 而第二份,则是陛下赏赐的礼物,是私库里的一棵千年老山参,须根完整,品相极佳。 “父皇说了,他希望太傅您身体康泰,喜乐常安。” 闻太傅顿时跪在地上,老泪纵横,“臣……谢陛下!” “太傅,快起来,快起来!” 最后李裕亲自将人扶了起来,眼见着闻太傅不停地擦拭眼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 一旁的闻夫人扶着闻老太爷做些,旋即朝着丫鬟使了个眼色,“父亲,您今日寿辰,儿媳今日也讨个巧,请了最有名的厨娘做了份点心,保准您喜欢。” 闻太傅坐直了身子,顿时眸光一亮,“哦?” 而霍时安坐在椅子上,当看见两个丫鬟端着一份寿桃样式的糕点走进来,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她倒是巧思。 “这……这是?” 闻夫人笑了笑,赶紧先用刀切了一小块放到闻太傅的盘中,“您尝尝,好不好吃。” 说话的功夫,其他丫鬟也将小蛋糕分别放到了宾客的桌上,“诸位也尝尝,这蛋糕好不好吃。” 赵雪吟坐在女眷一桌,看着桌上递上来的几样点心,还有冰镇的茶水,伸手捏了一块放进嘴里。 她的眸光落在不远处太华公主的身影上,见她也拿起一块蛋糕放进口中,顿时扬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等着吧! 林霜,你今日必死无疑。 第一卷 第42章 世子担心她的安危 第一卷第42章世子担心她的安危(第1/2页) “这味道还真不错!” 花园内,众人窃窃私语起来,“这个茶水也好喝,冰冰凉凉,还有着青梅的酸甜味儿。” “哎,我这是玫瑰荔枝味儿的,也好喝的。” “噗——” 寿宴上,众人正玩笑说话间,坐在尊位上的太华公主,忽然捂住胸口,便猝不及防地呕出一大口血来,染红衣襟。 紧接着身子一软,直直倒在了地上。 “公主殿下!” 近身侍奉的宫女吓得魂飞魄散,尖声惊叫:“不好了!公主中毒了!公主中毒了!” 一瞬间,几乎所有的喧闹声都安静了下来,赵雪吟看见这一幕,手不受控制的抖了抖,旋即便恢复了镇定。 女宾这边的动静彻底惊动了闻太傅等人,太子李裕看着倒在宫女怀中,气息微弱的太华公主身上,顿时脸色阴沉。 “来人,赶紧去请太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好端端公主怎么会中毒?” 闻夫人听到噩耗,险些没晕过去,这若是太华公主在宴会上出了事情,第一个问罪的就是她! 太医院人来得很快,不多时就查出了问题,沉声说道:“公主饮用的茶中,含有乌头剧毒!”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脸色,尤其是霍时安,眸色顿时一沉。 “什么?” 闻夫人听到这话,当即便要晕过去了,她怎么都没想到,这毒竟然真的是出现在宴会上。 “快,快去将那个做点心茶水的丫鬟带过来!” 她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先前还暗自欣喜,今日林霜制的糕点精巧别致,茶水风味独特。 方才在寿宴上,好些夫人拉着她的手夸,还说日后再有宴会,也想请林霜过去帮忙。 如今倒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 “姑母……” 闻夫人面容苍白,忽地被人拽住了袖子,下意识地看了过去,见到是赵雪吟,也没心情理会她。 “雪吟,这个时候不要胡闹,姑母没空理你。” 赵雪吟下意识地往霍时安的方向看了一眼,旋即低声在闻夫人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你疯了——?!” 此话一出,闻夫人当即变了脸色,若非此时众目睽睽,她非要给赵雪吟一巴掌不可。 赵雪吟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给公主下些夹竹桃粉,打算陷害林霜,结果却致使公主吐血昏迷,从夹竹桃粉变成致命的乌头毒了。 此事若是被查出来,她会死的! 这个时候,她不得不赶紧跟姑母坦白了,因为知道霍时安也在,若是将林霜带到宴会上,霍时安一定会帮林霜脱罪的。 现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林霜被带到寿宴上之前,彻底解决掉她。 闻夫人盯着赵雪吟良久,最后认命的闭上眼睛,她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个侄女落得个谋害公主的罪名。 …… “林霜!” 才将最后一壶果茶做好,林霜擦了擦手,正准备休息一下,闻夫人和赵雪吟便带着两个粗使婆子忽然闯了进来。 “闻夫人?” 林霜眼见着这个架势,一时愣在原地,隐隐涌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因为她第一次见到赵雪吟的时候,就是今日这般情形。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几步,“点心和茶水都已经做好了,不知道闻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闻夫人沉声道:“抓住她!” 而站在一旁的赵雪吟则是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林霜,这次你死定了!” 很快两个粗使婆子便一拥而上,素白的茶壶落在地上,瓷片飞溅,厨房就那么大,林霜双臂很快就被人扭在身后,拖到了闻夫人面前。 紧接着,一道白绫便迅速被抛上房梁,被打成死结。 林霜若是现在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就真的是蠢了,她拼命的挣扎起来,“闻夫人,不知我做错了何事,为何要杀了我?” 然而闻夫人才不会跟林霜废话,只抬了抬手,便被两个粗使婆子抱起来往白绫上挂。 “放开,放开我!” 林霜拼命地挣扎,趁着两个粗使婆子扛起她的瞬间,一脚踹在其中一人的脸上,旋即飞快地脱身。 她抬手抄起案板上的菜刀,指着闻夫人和赵雪吟两人,“闻夫人,杀人总要有个理由吧?” “你要什么理由?” 赵雪吟看着林霜的困兽之斗,眸中终于划过隐隐的兴奋之色,她谋划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今天了。 “你不知道吗,太华公主在寿宴上,因为喝了你的茶水,如今中毒昏迷,你谋害皇嗣,难道不是罪该万死吗?” 闻夫人皱了皱眉,“与她那么多废话做什么,你们几个,赶紧将她抓起来,立刻处死,难不成还等着咱们闻府被她牵连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2章世子担心她的安危(第2/2页) “我没有!” 林霜手持着菜刀,在空中挥舞着,逼退了上前来的婆子,琥珀色的眸子落在闻夫人身上。 “我与公主素不相识,为何要谋害公主?这是有人栽赃陷害。” “另外,我本就是侯府的丫鬟,今日来闻府不过是过来帮厨,就算犯了任何错,也轮不到你们惩处!” 说到这儿,林霜落在赵雪吟身上,“是你对不对,你给公主下毒,然后冤枉到我身上。” “我是闻府的表姑娘,为何要冤枉你?” 赵雪吟冷嗤一声,“你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也值得我冤枉你。” “至于你谋害公主,完全就是因为纪姑娘,因为她是世子的未婚妻,你嫉妒她,所以才想着下毒杀了纪姑娘,结果没料到那一壶茶水被公主喝了。” “你得知此事以后,惊惧害怕,最后只能上吊自尽,以死谢罪。” 听到这番话,林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连理由都给她想好了,就是怕她去寿宴上辩驳,查出真相而已。 “赵雪吟,我不可能会让你得逞的!” 而这边的闻夫人早就已经没了耐性,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你们都是死人吗?赶紧抓住她。” “若是让我再听见从林霜嘴里说出一句话,那你们就替她去死。” 闻夫人这番话顿时让几个粗使婆子感到害怕,此时也顾不得林霜手上的刀了,拼了命地上前去抓人。 “啊——!” 一道凄厉的尖叫声,其中一名婆子的手指便被林霜削断了,血淋漓地撒了一地。 “你们别过来,再过来就跟她一个下场!” 眼见着婆子们控制不住林霜,闻夫人脸色阴沉,“林霜,原本我想给你选个体面些的死法,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别怪本夫人不客气。” 说罢,她咬了咬牙,沉声道:“去请府里的侍卫过来,就说林霜谋害了公主,意图逃跑,就得格杀。” 这件事她本不太愿意惊动更多人,却没料到林霜竟如此难缠,寻常妇人竟然奈何不了她。 …… 此时的前厅内,霍时安坐在椅子上,眼见着还没瞧见林霜的影子,顿时愈发不耐烦,撂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 “世子?” 纪明裳一直盯着霍时安的一举一动,见他起身,连忙喊了一声,“世子是要去哪儿?” 此话一出,霍时安顿时更加烦闷,看着纪明裳的脸色也不太好,自己和纪明裳只是定了亲,尚未成婚,她便管得如此宽吗? “本世子嫌此处闷,想出去透口气。” 纪明裳脸上扬起笑容,“那我陪世子一起吧。” 今日宴会上难得有机会再见到世子,而且林霜那个贱人也没跟过来,正是两人培养感情的好机会,纪明裳不愿意错过。 “不必,我想一个人走走。” 霍时安此时愈发觉得纪明裳麻烦,眉心紧蹙,“寿宴上谋害公主的凶手还没找到,你不要乱走动。” “……” 被如此直白的拒绝,纪明裳脸色不大好看,但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心情又好了些,说明世子还是担心她的安危的。 “多谢世子关系,我知道了。” 终于摆脱了纪明裳的纠缠,霍时安直接走到闻征面前,“你母亲去后院这般久,为何现在还没将林霜带过来?” “你带我去一趟。” 毕竟是闻府的后院,霍时安也不好强闯进去,只能找到闻征,让他带自己过去。 闻征听到这话,旋即放下手中的茶盏,应了一声,“走吧。” “霍世子,闻公子!” 一早就将视线停留在两人身上的秦枫此时突然窜了出来,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太华公主中毒昏迷,太子震怒,你们这个时候要去哪儿啊?” 霍时安面色阴沉,“滚!” “怎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世子是准备要对本公子动手吗?” 秦枫面容阴鸷地盯着他,语气阴狠,“当时在刑部大牢,世子可威风得很!” “不过今日就未必了,公主中毒,你们二人此时离席,本公子有理由怀疑你们……与毒杀公主有关。” “别怪本公子没提醒你们,一旦踏出此处,明日刑部大牢很可能就是霍世子你了。” “秦公子的好意,我与时安心领了。” 闻征面色不改,视线落在不远处刚从太子那边过来的明川身上,“不过我与时安离席,是得了太子允许的。” “所以秦公子多虑了。” 此话一出,秦枫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随后又扬了扬眉,语气意味深长道:“闻公子,你会后悔的。” 第一卷 第43章 她有些心动了 第一卷第43章她有些心动了(第1/2页) “赶紧抓住她!” 此时的闻府后院内,几乎是乱作一团,闻夫人没想到林霜竟然如此滑溜,这么多人,都让她从厨房跑出去了。 “放箭,赶紧放箭!今日若是抓不到林霜,你们都得死。” 密集般的雨点落下,林霜肩膀顿时被击中,疼得她脚下咧崴,险些栽倒在地上。 而此时侍卫们也顿时一拥而上,一座白玉桥上,前后都被堵住了。 林霜咬了咬牙,径自掰断了手臂上的箭矢,旋即直接一头扎入了湖水中,箭矢落进湖中,渐渐消失不见。 其余几名侍卫见此,也赶紧脱了外衣,直接跳进去抓人。 “母亲,你们在做什么?” 闻征与霍时安才一踏进院内,就见到如此混乱的一幕。 霍时安看着桥上的断箭和青色的衣裳,面色一沉,二话没说,一头便扎进了湖中。 上次他没能救下林霜,这次却决不允许她出任何意外。 而此时留在岸上的闻征,素来温和的面容,此时划过恼怒之色,“都给我住手!” 侍卫听到闻征的话,迟疑了一瞬,立刻便停了手,虽然闻夫人是当家主母,但闻征却是闻府长孙,日后的掌权人。 风雨骤歇,很快侍卫便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地箭矢。 闻征深吸一口气,这才落在了闻夫人的身上,语气微凝,“今日是祖父寿宴,前厅太子还在等着林霜过去问话。” “母亲,您……到底在做什么?” 闻夫人怎么都没料到这个时候闻征和霍时安竟然会进来,顿时眸中一慌。 “是……是林霜,她听说公主中毒,竟然意图逃跑,我只是想让人抓住她!” “母亲,林霜马上就被救上来了。” 闻征只是目光淡淡的落在闻夫人身上,语气温和却透着一丝警告,“我希望你能自己说实话。” “表兄,你怎么能这么与姑母说话?” 赵雪吟赶紧上前,“你到现在都还维护林霜那个贱人,那茶水就是她做的,竟然险些害死了公主,连累整个闻府!” “你闭嘴!” 闻夫人浑身颤抖,冷冷的盯着赵雪吟,旋即才闭了闭眼,看向闻征的目光中满是乞求之色。 “征儿,此事……雪吟是你表妹,你不能不管她。” “如果今日林霜不死,雪吟她就要背上谋害公主的罪名,她会被打入大狱的,你得救救她!” “所以,为了赵雪吟,你们要杀林霜灭口?” 此时霍时安已经抱着林霜从湖中走了出来,面色阴沉,“是本世子太好说话,以至于你们觉得我的人可以随意欺辱?” 闻征这才转而看向霍时安和林霜两人,“林姑娘怎么样?” “咳咳——!” 林霜趴在地上,被霍时安轻轻拍着后背,咳了几口水,有些狼狈地摇了摇头,“多亏世子和闻公子及时赶到,我没什么大碍。” “闻征,本世子不管你闻府如何处置家事,但赵雪吟敢害我的人,她的命,本世子要定了!” 霍时安说完,将林霜打横抱起,朝着前厅的方向走去。 “不!” 赵雪吟眼睁睁看着霍时安将人抱走,几乎尖锐地喊道:“不许走,不许走,姑母,表兄,你们快让侍卫将林霜杀了。” “不能让世子和林霜离开,我会死的,姑母……” 闻夫人唇角嗫嚅着,看向闻征,“征儿,雪吟也是闻府的人,此事若是传出去,太子一定会迁怒闻府的,到时候传入陛下耳中,闻府便彻底失去了圣心。” “你就算不为了雪吟着想,也得为了闻府着想啊!” 听到这话,闻征转头看向两人,语气少有的凌厉,“母亲现在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为何赵雪吟行事的时候,你不阻止?” “事到如今,你要我如何做?难道要包庇她不成?” 说到此处,闻征看向赵雪吟,“我只知你行事骄纵,却不知你竟如此愚蠢恶毒,若是公主有任何闪失,闻府势必受你牵连。” “赵雪吟,你好自为之!” “不,不是的表兄,我没有下毒,我当时只是想让丫鬟下一些夹竹桃粉,让公主身体不适,好迁怒林霜而已。” 赵雪吟屈膝跪在地上,眸中闪过惧怕之色,“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最后公主竟然中了乌头剧毒,昏迷不醒,我这才慌了神,想要杀林霜灭口。” “表兄,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想毒害公主,表兄……” 闻征正欲离去的脚步一顿,转身看向赵雪吟,“你是说乌头毒不是你下的?” “不,不是我,我只是想下点夹竹桃粉,可我不知道公主怎么会中乌头毒。” 这也是赵雪吟害怕的原因,要知道乌头毒是剧毒,仅次于砒霜,若是公主这次救不回来,她就真的要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3章她有些心动了(第2/2页) 就算是想谋害林霜,她也不可能拿公主的性命开玩笑。 听到这话,闻征看着跪在地上的赵雪吟,眸中忍不住划过一抹无奈之色,既然乌头毒并非她所为,今日便不该对林霜动手。 如此一来,岂不是坐实了她的罪名? 愚蠢! 闻征忽地想到自己来后院之前,秦枫拦住他,说了句,“闻征,你会后悔的。” 所以,是他? …… “林霜?” 纪明裳在看到霍时安怀中抱着的女子时,一眼就认出了林霜,原本还算和悦的脸上,此时一寸寸冷了下去。 为什么林霜也在这里? 她指尖几乎嵌入肉里,面上却不让人看出丝毫破绽,快步朝着两人走了过去。 “世子,林姑娘这是怎么了?” 林霜见到纪明裳,下意识的便在霍时安的怀中挣扎起来,“世子,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别闹,听话。” 霍时安看向林霜,“方才在水里,你腿都抽筋了,现在又能自己走了?” “我……奴婢可以的。” 林霜看着纪明裳那双要吃了自己的眼神,连忙垂下眸子,“世子!” 霍时安最后拗不过她,缓缓将人放在地上,看着她肩上已经被湖水泡得发白的伤口,脸色微沉。 “让太医给你包扎一下。” 纪明裳看着霍时安一颗心神都在林霜身上,对林霜的恨意已经达到了顶峰。 她必须死! 这般想着,一道突兀的声音忽地穿插了进来,“林姑娘,许久不见,如今你愈发狼狈了?” 秦枫? 林霜看清楚眼前这张脸,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站在霍时安身后屈膝行礼,“奴婢见过秦公子。” 霍时安将林霜护在怀中,冷冷的盯着秦枫,薄唇轻吐出一个字,“滚!” “哎,本公子只是恰好碰见熟人,过来打个招呼而已,世子又何必如此紧张呢?” 秦枫眸中的笑意愈发深了几分,“公主中毒,听说是林姑娘所为?” 林霜垂下眼眸,“不是奴婢。” “少与他废话。” 自武安伯府降职以后,现如今临阳侯府与武安伯府不对付的事,算是摆到明面上,因而霍时安一点面子都不给。 径自拉着林霜的手朝着太子和闻太傅面前走去。 纪明裳看着霍时安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搭理自己,顿时脸色难看,朝着秦枫,声音压低道: “你不是说今日林霜会死吗?为何她还好端端的活着?” “那就只能怪赵雪吟蠢货,给了她机会,竟然还如此不中用。” 秦枫对于林霜死不死的,其实倒也没什么所谓,只是没看到霍时安难受,心里才有些不舒坦。 “你总急什么?往后还有的是机会。” 纪明裳沉下脸色,“若是下次你再失手,我们就也不必再合作了。” 原本临阳侯府就于武安伯府不对付,她算是冒着危险跟秦枫合作,谁知他却屡屡失手。 “怎么?上了船,纪姑娘就想下去了?” 秦枫的神色顿时阴鸷下来,凑到纪明裳耳边,声音透着森森寒意,“天底下可没这么容易的事儿。” “你也看到了,霍时安有多在意林霜那个小东西,若是他知道其中也有你的手笔,你猜他还会不会愿意娶你?” 纪明裳怎么都没想到秦枫竟然会如此威胁她,咬了咬牙,“你!” 秦枫扬了扬眉,“听话些,我们一起除掉林霜,你嫁去侯府才没有后顾之忧。” 而这边,霍时安已经带着林霜走到了太子面前,“殿下,公主可醒了?” “……尚未。” 太子李裕此时心情也算不得好,好端端地来参加闻太傅的寿宴,结果自己皇妹竟然中了剧毒,至今没有醒过来。 说罢,他的视线落在林霜身上,语气冷冽,“林霜,太华是喝了你制的茶水才中了毒,你有何话说?” “奴婢……” 林霜正要屈膝跪下,霍时安便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源源不断地传递着温度,将方才在后院发生的事情来龙去脉与闻太傅和太子说了一遍。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霍时安,林霜听着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忍不住闭上眼睛。 她想,她真的有些完蛋了。 必须要尽快离开了,否则林霜真的怕自己控制不住,会想要选择留在霍时安身边。 但这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两人的身份,就注定了她们不可能在一起。 林霜的底线就是自由与唯一,而这两样,霍时安一样都给不了她,等日后纪明裳进了门,她的处境只会更艰难。 她不会为了喜欢,放弃自己想要的一切。 第一卷 第44章 是要她今晚侍寝吗? 第一卷第44章是要她今晚侍寝吗?(第1/2页) 闻征察觉到不对劲,但是已经晚了,等他带人赶到的时候,赵雪吟身边的丫鬟秋桐已经吞药自尽。 没人能证明赵雪吟的清白,最后太子李裕震怒之下,将人压入刑部大牢,只等太华公主醒来以后发落。 原本闻太傅热闹的寿宴,最后乱哄哄散了场。 太医为林霜包扎好了伤口,正要与霍时安一起离开,便被闻征与闻梨兄妹两人叫住了。 “林姑娘?” 霍时安神色不耐,“又有何事?” 闻征知道霍时安因为赵雪吟的事情,如今对闻府有迁怒之意,并未多言,朝着林霜拱了拱手。 “抱歉,林姑娘,祖父想请你到书房说几句话,可以吗?” 闻太傅? 林霜愣了一瞬,下意识地看向霍时安,她只是方才在宴会上与闻太傅见了一面。 却不知为何,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脸,以至于后来赵雪吟被带走都浑不在意。 霍时安看向闻征,语气疑惑道:“老爷子找她做什么?难不成因为赵雪吟要迁怒林霜?” “不会。” 闻征摇了摇头,“祖父找林姑娘并非为了此事,而且时安,你应该知道祖父的为人,绝不会迁怒林姑娘。” 这倒是。 霍时安总不会不给闻太傅面子,缓缓松开手,朝着林霜道:“我在此处等你,速去速回。” “是。” 林霜应了一声,这才乖巧地跟着闻梨一起离开。 霍时安眸光微动,她也就只有在每次吃了亏的时候,才会如此听他的话,旁的时候,总要与他拗着性子来。 可越是如此不听话,便越有她的影子,当年若非她叛逆机灵,又怎么会带着他逃出生天。 “时安。” 闻征喊了一声,将霍时安唤回思绪,他语气淡淡的问道:“怎么了?” “乌头毒并非雪吟所为,我猜……应该是秦枫。” 听到闻征这话,霍时安沉默片刻,应了一声道:“我知晓,但赵雪吟伤了林霜,并不无辜。” “我不会放过她。” 说到此处,霍时安才转而看向闻征,“此番你们闻府就是因为赵雪吟这个蠢货,被秦枫抓到了把柄,棋差一招。” “借此机会,好好清一清你们闻府的人,否则再有下次,你们闻府便是灭顶之灾。” …… “祖父,林姐姐来了。” 此时的屋内,闻太傅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眼小憩,屋内的金猊兽香炉内吞云吐雾。 中堂上挂着龙飞凤舞的草书,极有风骨,东南方向放着大肚青花瓷瓶,里面放着一根枯枝,处处雅致淡然。 “嗯。” 闻太傅幽幽睁开眼睛,林霜屈膝跪下,“奴婢见过闻太傅。” “坐下说话。” 很快便有人端了把椅子,林霜有些拘谨地坐下,越发猜不透闻太傅叫她过来是什么意思。 闻太傅视线落在闻梨身上,也朝她挥了挥手,“阿梨啊,你也下去吧,祖父单独和林姑娘说几句。” 这下就连闻梨都惊讶了,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有什么事,祖父连我也瞒着?” “听话。” 闻太傅又说了一句,这次闻梨不再反驳,只好朝着林霜点了点头,“林姐姐,那我先走了。” 很快门就被人从外关上,整个屋内只剩下闻老太爷和他身边贴身伺候的管事岑义。 林霜只能说不愧是教过皇帝的人,当朝第一帝师,只是坐在椅子上不说话,这份威压也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她手落在袖子中,无意识地搅动着帕子,有些逃避般地躲闪着闻太傅的目光。 自穿越到古代以来,就算是面对侯夫人和太子,她也自认为保持的得体,向来还算自信,可今日她确实有些自卑了。 被人这般盯着,不知为何,总有种心虚的错觉,仿佛逃课被教导主任抓住了一样。 闻太傅在打量林霜许久以后,终于开了口,“你爹娘是谁?” “……?” 林霜眸中一瞬错愕,闻太傅将她叫过来,就是想问她的身世? “奴婢父亲叫林淙,母亲名叫王秋月,太傅可是……认识他们?” 林淙和王秋月? 不对! 闻太傅听到林霜的话,浑浊的眼中划过一抹失望之色,明明长得这般像,方才在前厅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来。 “你是哪里人?” 这可有点难住林霜了,她穿越过来的时候,人就在京城,但是当时也听原主母亲和弟弟提了一句,他们好像是南迁过来的。 当时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来着? “晋阳,爹娘是十年前从晋阳搬进京城的。” 也不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4章是要她今晚侍寝吗?(第2/2页) 这次闻太傅的眸中彻底划过了一抹失望之色,旋即摆了摆手,“我只是觉得你长得特别像老夫的一个故人。” “应当是老夫认错人了,有劳林姑娘了。” 林霜赶紧起身行礼,“能神似闻太傅的故人,是奴婢的荣幸,奴婢告退。” 闻太傅失望之中,将手中的檀木盒子递给了岑义,旋即摆摆手闭上了眼睛,“岑义,送客。” 很快两人便从屋内走了出来,岑义将檀木盒子递给林霜。 “劳烦林姑娘跑这一趟,这是我们老太爷的见面礼,往后若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尽管带着此物来寻我们老太爷帮忙。” 林霜没想到就是见个面,竟然还有见面礼,连忙双手接过,“多谢太傅大人,多谢岑管事。” “林姑娘,请!” 岑义将林霜送到院门口,这才折返回去。 而林霜看着岑义的背影消失,赶紧打开檀木盒子看了眼,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暖黄玉佩,一看便非凡品。 不得不说,闻府的人出手都阔绰,不提闻夫人杀她的事情,那一把金瓜子的赏银,再加上这枚玉佩,足有三百两了。 “时安,关于林姑娘,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闻征的声音自不远处传到了林霜耳中,似乎与她有关? 林霜耳朵动了动,下意识地放缓脚步靠近过去,她倒要听听,这两人在讨论她什么。 “你是真的喜欢上林姑娘,还是因为她长得像阿乐?” 此话一出,林霜几乎被定在了原地,阿乐,阿乐是谁? 好半晌,那头传来霍时安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好端端,你又问这做什么?” “方才听祖父提起,林姑娘有些像故人之女,既如此,我便需得问问时安你的意思,若她过得不好,闻府不会置之不管。” “闭嘴!你哪只眼睛看见她过得不好了?” 霍时安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烦躁,“闻征,我发现你真是有些没事找事,林霜在侯府过得很好,倒是你们闻府,她今日才来一遭,便险些被你们逼死!” 听到这话,闻征皱了皱眉,一时无法反驳,可他也分明瞧见,林霜在霍时安身边,三番五次地受到伤害。 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林霜才深吸一口气,扬起笑容从垂花门中走了出来,“闻公子,世子。” “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霍时安见到林霜的瞬间,快步走了上去,揽住她的腰肢将人带到身边,占有欲十足。 “走了,闻府这种地方,往后再也不许来了。” 说着,他不给林霜说话的机会,直接将人带出了闻府,坐上马车朝着侯府的方向驶离,再此期间,一个眼神都没再看过闻征。 闻征看着马车渐渐驶离,这才转身回到了府内,去见闻太傅。 “祖父,方才见到林姑娘,可已经确认了,她真是赵叔的女儿?我的……” 最后三个字闻征没好意思问出口,但却已经不言而喻,十三年前,祖父自京中接到赵叔一家遭难的消息,几夜未曾合眼。 没想到赵叔的小女儿竟还活着,对于祖父而言,已是巨大的欣喜。 “不是。” 闻太傅眸中溢出一抹哀伤,看向闻征,“无论是爹娘姓名,还是籍贯,都对不上。” “征儿,你再去查一查,许是那时候她年纪小,被人收养了,许多事记不住。” “就从她的爹娘开始查,那个叫林淙和王秋月的,查查这两人究竟是不是林霜的亲生父母。” …… 替身吗? 林霜回到院子以后,独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人,细细地打量起自己的眉眼。 难怪三年前选通房的时候,满院女子之中,霍时安独独一眼选中了她,哪怕自己不愿意,他却拿着卖身契相逼。 卖去春风楼做妓子,还是给他当通房丫鬟,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所以三年前,他看中的从不是她林霜这个人,不过是她那张有几分像闻征口中‘阿乐’的脸。 林霜还记得她第一次伺候霍时安的时候,他说了句‘你的眼睛,生得很好看。’ 所以是眼睛很像吗? 她手捏着犀牛角的梳子,力道大得几乎变了形状。 “从闻府回来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在想什么?” 霍时安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从背后将她圈进怀中,下颚抵着她的肩上,语气亲昵,却又叫林霜无端生出恶心。 她抬手将人推开,“世子怎么过来了?” 霍时安将林霜掰正身子,面对自己,黑眸中倒映着林霜的影子,语气却不容拒绝道: “今日,陪我用晚膳。” 两人四目相对,林霜看得出霍时安眼底的欲念,是要她今晚侍寝吗? 第一卷 第45章 霍时安,我恨你 第一卷第45章霍时安,我恨你(第1/2页) 林霜唇角动了动,“世子,奴婢肩上有伤,恐怕不方便伺候世子,要不……还是让白露或者玉竹伺候吧。” 身体脏也就罢了,现在连心都是脏的。 林霜想,她在逃离京城之前,都不会想与霍时安有任何接触,她怕自己会不受控制地吐出来。 此话一出,霍时安眼底骤然划过怒色,旋即视线落在林霜的肩上,“我看看。” 他说着,指尖带着凉意,剥开了林霜的左肩,太医涂了上好的金疮药,伤口已经好了许多。 “我轻些,不会伤到你的,嗯?” 这几日因着与林霜赌气,他接连‘宠幸’了三人,脑子里却只有她站在廊下的清瘦身影。 “不行,世子,奴婢真的……唔……” 这次林霜话还没说完,霍时安就已经吻了上来,将她未说出口的话尽数封缄于口中。 唇瓣被啃咬,呼吸被掠夺,唇齿间是独属于霍时安霸道又炙热的气息,林霜下意识地抬手推拒着他。 “不要,放开我唔……” 不知过了多久,霍时安终于松开了她的唇,沿着下颌吻向她白皙的颈间,轻啃添咬,留下斑驳浅淡的齿印。 “放开,你放开我!” 林霜整个人剧烈地挣扎起来,最后恶狠狠的咬向了霍时安的肩膀,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 因着肩膀剧痛,霍时安的动作下意识地放缓了几分,趁着这个空档,林霜便要推开她逃走。 “跑什么?” 霍时安抬手擒住林霜的手腕,一把将人拽了回去,直挺挺地撞在他胸膛上,“本世子睡了你整整三年,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妇?” 啪—— 此话一出,林霜几乎下意识地抬手就给了霍时安一巴掌,眼眸泛红。 这已经是第二次林霜打他脸了,第一次在小院,因着自己将她送给闻征当外室,心中有气,霍时安可以哄着她。 可今日,霍时安眼底已是愠怒,他死死地掐住林霜的腕骨,“怎么,本世子说错了吗?” “若非当年本世子选中你当通房,你以为自己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嗯?” “我不稀罕!” 林霜不闪不避,怒视着霍时安,“我根本就不稀罕当你的通房丫鬟,我宁可在侯府当一辈子的烧火丫鬟,哪怕去倒夜香,也好过给你当通房。” “霍时安,你太自以为是了,凭什么以为人人都愿意当你的小妾,是什么很尊贵的东西吗?” 她说着,咬了咬牙,一字一顿道:“伺候你这三年,每一天我都觉得无比恶心。” “你当初既然将我送了人,为什么又将我接回来?我现在看见你就想吐,我嫌你脏!” “林——霜!!!” 霍时安一把掐住林霜的下颌,眼底近乎喷火,“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说就说,我说我嫌你脏,我不想给你当通房丫鬟,我看见你就想……唔!” 霍时安狠狠的咬住林霜的唇,将她所有的恶言堵住,旋即撬开她的齿关,重重的吮吸上去,几乎吻的她喘不过气。 “那几个人不是你亲手送到本世子床上的吗?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嫌我脏,啊?” 见林霜偏过头不说话,霍时安只觉得心中一口郁结之气急需疏散,冷笑着将林霜的衣裳尽数撕碎,俯身而下。 “没关系,本世子不嫌你恶心就行。” 他说着,一把将林霜抛到榻上,不顾她的哭求声,将人囚于床笫之间,一次又一次的折磨。 “禽兽,霍时安你这个禽兽!” 林霜哭喊着,却只会让床榻晃动得更厉害,右手被他擒住,硬生生与霍时安十指相扣。 两人即将攀上高峰的时候,林霜将头偏至一旁,任由泪水动情般地滑下脸颊,眸中的亮光一寸寸暗了下去。 “霍时安,我恨你,你就是个强奸犯!”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你。” 最后一句话不知是说给霍时安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 “喜欢?” 霍时安掰过林霜的脸看向自己,眼底满是恶劣道:“一个卑贱的通房丫鬟,本世子需要你的喜欢?未免太高估你自己了。” “本世子只需要得到你的人,就足够了。” “就算你不愿意,本世子仍旧可以将你囚禁在床上,日日夜夜。” 最后几个字,霍时安咬的极重,又透着轻蔑与玩弄,让林霜愈发恶心。 “呕——” 她再也克制不住,顺着床沿吐了出来,几乎要吐出黄水。 看着满地污秽,霍时安彻底沉下了脸色,起身盯着林霜良久,“本世子碰你,就这般令你作呕吗?” 林霜面色苍白,声音虚弱却又笃定道:“……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5章霍时安,我恨你(第2/2页) “好,好得很。” 霍时安怒极反笑,转身利落下床,束好衣袍,冰冷的视线扫过她苍白的侧颜,语气冷冽。 “既然你这般不屑做本世子的通房,本世子也不勉强。” “你不是爱做粗活吗?明日起,便搬去后厨烧火当差,安安分分做你的低贱丫鬟,遂了你的愿。” 听到这话,林霜抬了抬眼皮,旋即低声应道:“多谢世子。” 回应她的,只有霍时安拂袖离去的背影。 房门被人从外面关上,林霜蜷缩在床榻上,死死地捏住被角,泪水不受控制地滚滚而下。 原本,她可以忍的。 可一旦掺杂了感情,林霜便再也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哭过以后,她的情绪得到宣泄,一点点地恢复了平静,看着左肩被牵扯崩裂的伤口,林霜下了床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剩下的金疮药粉洒在伤口上。 尖锐的刺痛袭来,她下意识蹙起眉,疼得微微抽气。 可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狼狈憔悴,林霜脑海中忽然想起斯嘉丽说过的一句话:一切都会过去的。 林霜这般想着,朝着铜镜中的自己扬起一抹笑容,明天,她就可以去县衙拿到新户籍。 所以一切都不会比今天更糟糕了。 而此时回到书房的霍时安,心情差到了极点,桌上的茶盏被他拂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四方!” 四方几乎是小跑着进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世子?” “告诉厨房的人,以后所有的杂活,都交给林霜做,做不完不许吃饭,就说是本世子的吩咐,谁若是敢私下帮她,就都给我滚出侯府。” 他就要让林霜知道,离开自己,她什么也不是。 这番话说完,霍时安见四方还站在原地没动,眸光微沉,“怎么,是本世子说话声太小,还是你聋了?” “小的想问,林姑娘肩上还有伤,世子……当真要这么做?” 虽说是世子的吩咐,但是四方也不敢直接就去下命令,毕竟世子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生气了将人冷落一阵子,万一林姑娘受了伤,到时候又要怪到旁人身上。 霍时安沉声道:“她自己不识抬举,本世子还需管她有没有伤,让你去就去!” 行吧,这次世子是真动怒了。 四方只好低头应了声“是”,领命离开。 …… 次日一早,林霜梳洗完,便被四方带去了后厨,并将昨晚霍时安交代的话,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 府里人都知道林霜是霍时安最宠爱的通房丫鬟,原本以为也就是来一阵子,没当回事儿。 可听四方说完这番话,眼神就都变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划过一抹深意。 所以这个林姑娘,是真的失宠了。 四方临走前,看了眼林霜有些苍白的脸色,到底没忍住,低声道:“林姑娘,世子如今在气头上。” “您若是真熬不住了,就去给世子低个头,世子肯定会原谅你的。” 原谅? 听到这话,林霜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她是不可能去找霍时安请罪的。 四方走后,其中一个胆大的厨娘朝着林霜吩咐道:“到底伺候了世子三年,想必做活都生疏了。” “今日也不为难你,先去将这五个水缸的水都挑满吧。” 不知道这厨娘是不是因为看见林霜肩上有伤,故意如此,原本这五个水缸,至少也得两个丫鬟一起,如今却只让林霜一个人做,摆明是为难人。 “好。” 林霜看了眼水缸,应了一声,便拿着扁担和木桶去井边挑水了。 其余几个厨娘见林霜走了,连忙朝着方才开口的马厨娘道:“你还真敢指使她做活?” “万一等过几日世子气消了,她再得了宠,找你麻烦怎么办?” “如今乌金院伺候世子的可不只有她一个通房丫鬟,想要复宠,哪儿那么容易的事儿?” 马厨娘看了眼林霜离去的背影,漫不经心道:“再说了,今日不也是试探一下。” “世子的话,你们都没听明白吗,那意思不就是让咱们好好给林霜一点教训,我这么做,不也是为了讨好世子?” “另外咱们欺负林霜,乌金院里那三位,心里不也得高兴吗?” 这相当于欺负林霜,等于变相讨好世子和乌金院另外三个通房丫鬟,保不齐日后就能讨了赏。 “马大姐,咱们几人里头,还得是你聪明。” 马厨娘扬了扬下巴,手中自顾自地揉着面团,“等着吧,一会儿我做好了点心,给红姨娘的屋里送去,试探一下红姨娘的意思。” 第一卷 第46章 本公子对你思之如狂 第一卷第46章本公子对你思之如狂(第1/2页) “你是说,四方亲自将人带去了后厨?” 红玉听到马厨娘的话,捏着糕点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不明白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经过前几日侍寝一事,红玉算是彻底看清林霜在霍时安心中的地位,如今早已经歇了心思。 除非能想办法将林霜一击致命,彻底杀了她永绝后患,否则她就不会再轻易出手了。 到时候人没杀成,再惹一身腥,对红玉来说,未免得不偿失了。 因而她也明白马厨娘的意思,无非是在她面前讨个巧,卖个乖,想着欺负林霜,好在她这儿得些好处。 但很显然,红玉这次并不打算插手,她淡淡放下手中的糕点,推向了马厨娘。 “这两日燥热的厉害,一时竟也没有胃口了。” “马大娘还是将这些糕点送到白露姑娘和玉竹姑娘的房中吧,她们年轻,许是会有胃口些。” 听到这话,马厨娘的目光闪烁了几分,旋即弯腰笑着应了一声,“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给两位姑娘送过去。” “嗯。” 红玉对聪明人还是很喜欢的,掏出一枚银锭放到桌上,“我虽然没胃口,但是马大娘跑这一趟也辛苦了,收着吧。” 既然人有心投诚,她向来不会让人空手而归的。 马厨娘看到银锭,眸光骤然一亮,连忙揣入怀中,“多谢姨娘赏赐,以后奴婢新做出糕点,还是头一个先送到姨娘这儿来。” “下去吧。” 红玉笑着摆了摆手,这才让身边的丫鬟将人送走。 …… 此时的林霜这边,因着左肩有伤,一直用右肩挑水,仅仅一个上午的功夫,右肩就被磨得红肿,疼得厉害,却也只是挑满了两缸水。 到了午歇的功夫,林霜放下担子,正准备去拿饭菜,便被其中一个厨娘上前两步,一把打掉了林霜手中的筷子。 “哎,你水缸还没挑满的,谁让你吃饭的?” 姓崔的厨娘身量高瘦,一双眼刻薄地打量着林霜,语气更是不善,“你之前在世子爷身边伺候惯了,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咱们后厨可没这样的规矩。” “手里的活若是没做完,可不准吃饭!” 听到这话,林霜皱了皱眉,她在被选为霍时安的通房以前,也是做了七年的丫鬟,哪里有这样的规矩。 分明就是这些人故意找她麻烦! “嘿,你瞪我做什么?难道我说话你还不服气?” 崔厨娘见此,立马叉腰看着林霜,指着她的鼻子就要骂人,便被林霜打断了,“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挑水。” 林霜放下碗,再次拿起扁担和水桶,就朝着水井的方向走去,留下崔厨娘站在原地,早准备好骂人的词全堵在嘴里。 旁边其他几个厨娘见此,忍不住低笑出声,崔厨娘顿时叉腰,“笑什么笑?这死蹄子,我看她还有三缸水,一会儿怎么挑得完。” 这般说着话,崔厨娘眼珠子转了转,旋即将其中一满缸的水就往外面的院子里泼。 “这天热得也不下雨,正好也该洗洗院子了。” 一转眼的功夫,一满缸的水就已经去了大半,其中有人看不下去,忍不住皱眉道:“差不多就得了。” “她又没得罪过咱们,何苦来的?” 崔厨娘顿时皱眉看过去,“哟,你又当善人了,也不见人念你的好,这死丫头得罪了世子,难不成你还供着她不成?” “别日后叫世子知道了,连带着你也不受人待见,若是赶出侯府,往后可就进不来了。” …… 林霜将扁担和水桶随意找了个地方放着,便借口去茅厕,拿着霍时安的玉佩从后角门溜了出去。 她先是去找了代书先生,得知新户籍不在他手里,便一起又到了县衙。 两个衙差见到林霜,十分热情地让她坐下,便赶紧去找了县老爷过来。 林霜有些紧张地看向县老爷,“我今日只是想来拿我的户籍,没出什么变故吧?” 这新户籍,她真是九转十八弯,到现在都没拿到手,真怕再生出任何波澜。 县老爷脸上堆起笑容,“林姑娘,你先坐下,容本官与你慢慢……” “这有什么好说的?” 县老爷话还没说完,一道玄黑色的身影便自县衙内院缓步走了出来,脚下花鸟云纹的皂靴。 霍时安? 林霜看着这一身装扮,几乎瞬间有些窒息,难道霍时安已经发现了? “小东西,我们又见面了。” 秦枫抬起头,卸下手中的折扇,露出那张熟悉又欠揍的脸,一双狭长的桃花眼中满是戏谑之色。 “一日不见,本公子对林姑娘真是思之如狂啊,不知你是不是和本公子一样的思念我呢?” 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6章本公子对你思之如狂(第2/2页) 林霜看清秦枫这张脸,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警惕起来,“怎么又是你?” “当然是本公子了。” 秦枫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手中折扇慢悠悠的摇晃着,另一只手则是缓缓抬起一张厚麻纸,上面印着半个户部官印。 “没想到你还有些手段,竟然从霍时安手里拿到玉佩,跑到县衙狐假虎威了。” “本公子今日若是不出现,你岂不是要将这新户籍拿到手了?” 林霜看着秦枫手中晃动的新户籍,忍不住闭了闭眼睛,似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开口问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本公子想……” 秦枫话说了一半,视线落在县老爷和其他两名衙差身上,“怎么,等着本公子请你们走吗?” 他说着,视线又落在了代书先生身上,“还有你,也赶紧走。” 很快周围的几人便散了个干净,只剩下秦枫和林霜两人,林霜刻意后退两步,想要与他拉开距离,就被他捏住了肩膀。 “嘶~”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秦枫的手掌正好落在林霜的伤口处,稍一用力,就渗出了血迹。 秦枫挑了挑眉,旋即似是才反应过来一样,笑着松开手,“真是抱歉了,林姑娘,本公子竟忘记你昨日受过伤了。” “还好吗?” 林霜额上沁出薄汗,抿了抿唇,“不劳秦公子关心,我挺好的。” “秦公子这般处心积虑地拿我的新户籍威胁,到底是想要我做什么,不放直言!” “我就喜欢跟林姑娘这么爽快的人打交道呢。” 秦枫手中折扇‘啪’的一收,挑起林霜的下颌,眼底满是欣赏之色,“瞧瞧林姑娘这张脸,哪怕憔悴了也这般美,难怪霍时安将你捧在手心里宠着呢。” “若本公子得了你,也乐意宠着。” 呵呵—— 林霜没说话,秦枫口中的宠,恐怕让她带着镣铐,将她绑起来,用鞭子抽打的那种变态宠爱吧。 “林霜,本公子是真心想帮你逃离侯府,逃离霍时安的,考虑一下,跟我合作。” 秦枫说着,再次晃了晃手中的新户籍,“为了表示诚意,只要你答应本世子,这新户籍本公子立马给你。” 林霜更是爽快,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好啊。” 答应了也不少块肉,她也不是君子,没说拿到手以后不能反悔对吧。 听到这话,秦枫挑了挑眉,眸中笑意盎然,“小骗子,都不问本公子是什么条件,就答应得这么爽快。” “是打算新户籍拿到手,就反悔是吗?” 林霜:“……” “我不答应,秦公子便三番五次拿着新户籍威胁我,如今我答应了,秦公子又不信我,那我也没办法了。” “算了,看来我和秦公子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林霜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此事,我也只能去找世子坦诚相告了。” “你说得也对,反正世子宠爱我,我若不走,也是在侯府享福的,何必要逃出去吃苦受罪呢。” 她说着,转身便要离开。 秦枫站在原地,盯着林霜良久,旋即轻笑出声,“一段时间不见,林姑娘的脾气倒是大了许多。” 他说着,将椅子带到林霜身侧,“坐下说。” “七月初七,是云山寺一年一度的庙会,届时林姑娘想办法与霍时安一起过去,届时你提前将这包药撒到霍时安的茶水中,本公子自会派人接你离开,如何?” 药? 林霜看着桌上推过来的一包药粉,眸色沉了几分,恐怕不是药,是毒吧。 “还有半个多月,林姑娘好好考虑考虑本公子的意见。” 秦枫说着,又将手中的新户籍也推了过去,“这是本公子的诚意。” 这次林霜没有客气,接过来以后,仔细地看了一遍新户籍,确认不假,这才放入怀中,心忽地就安定下来。 她这才又将药包也拿在手心,“秦公子所说的交易,我同意了。” “秦公子若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府了。” 秦枫抬了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林姑娘慢走。” 林霜毫不留恋,转身就朝着侯府的方向离开,她已经耽误有小半个时辰了,若是被马厨娘和崔厨娘等人发现,就麻烦了。 “林霜,本公子有一好友,在户部当值。” 秦枫手中的折扇随意的敲击着桌面,缓缓开口道:“若是这新户籍在户部没有归档,便是废纸一张,明白吗?” 此话说完,林霜的脚步一顿,眸中有些愤怒地看向秦枫,却反而引得他开怀大笑。 “放心,只要林姑娘乖乖听本公子的话,这户部的记录,自是在册的。” 第一卷 第47章 红玉要找的人是她? 第一卷第47章红玉要找的人是她?(第1/2页) “姑娘托我找的人,都已经在这儿了。” 林霜才走入后巷,正准备从角门进入侯府,忽地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她连忙躲到树后面,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只见一道丹红色的身影站在巷子内,虽是背对着林霜,却也叫她一眼就认出了红玉。 而她对面,则站着五六名女子,每一个都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与林霜年纪相仿。 “不是,她们都不是!” 红玉挨个检查了以后,声音难掩失望之色,“就再没有其他人了吗?” 为首的男人声音低沉,“姑娘,我们按你的说法,寻遍了京中二十岁的年轻姑娘。” “凡是后肩有胎记的,便是有父有母的也都搜罗了,全都在这儿了。” 那人忍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姑娘不是说您要找的人是从晋阳来的吗,我刚好有朋友在晋阳。” “要不您告诉我要找的人,胎记长什么样子,我托朋友问问,说不定您要找的姑娘根本就没来京城呢。” 一阵沉默过后,红玉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不算是胎记,是约半指宽,一指长的疤痕,就在右侧肩胛骨的位置。” “烦请你一定托朋友在晋阳帮我找到她,只要找到人,多少银子我都可以给你。” 躲在树后面的林霜,听着红玉的话,下意识地伸出左手,从背后抚摸上自己的右侧肩胛骨的位置,隐约能摸到凸起的疤痕。 “嘶~” 因着她的动作,牵扯到左肩的伤口,疼得顿时吸了口冷气。 “谁?” 红玉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朝着林霜的方向冷喝出声,“谁在那里,滚出来!” 林霜连忙敛了神色,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左肩,旋即缓步走了出来,扬起一抹笑容。 “红玉姐姐,好巧。” 看清林霜的面容,红玉的瞳孔骤然一缩,“你在那里做什么?都听到什么了?” “厨房不让我吃饭,只好自己偷偷溜出去买些吃的填填肚子。” 林霜说着,视线落在红玉身后的几人身上,“倒是红玉姐姐,这是做什么呢?这些姑娘都是谁?” “是姐姐选来,准备伺候世子的新人吗?” 红玉的目光闪了闪,可落在林霜身上的神色愈发狐疑,却只能说道:“这不是林妹妹如今受了世子厌弃,我确实有意再为世子选个通房。” “一会儿便送去夫人面前掌掌眼。” 听到这话,林霜脸色未变,点了点头,“那红玉姐姐忙着,我需得回府继续去挑水了。” 她说着,越过红玉,朝着侯府后角门的方向走去。 红玉站在身后,冷冷的盯着林霜的背影,旋即朝着男子和几个姑娘挥了挥手,“你们赶紧走吧。” 男子应了一声,忙不迭地揣着银子,带着几个姑娘快步离开。 而红玉,则是快步朝着林霜的方向追了过去,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府内。 “林霜,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红玉姐姐是在威胁我么?” 林霜转过头看着红玉,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马厨娘身上,旋即道:“对于别人的私事,我也没兴趣说出去。” “不过既然红玉姐姐说了,我倒是有个条件。” 红玉皱眉,心中已经隐隐不耐烦了,她怎么都没想到会这么巧,就被林霜听见了。 “什么条件?” “我如今不是世子的通房了,但也不想受人欺负,红玉姐姐来侯府这么久,地位也高,能想办法帮我的吧?” 林霜可以老老实实的当丫鬟,但是却没道理任人欺凌,谁都能踩一脚,她也不是没苦硬吃的人。 既然无意中撞见了红玉的秘密,正好让红玉替她出头。 听到这话,红玉眸色沉了几分,“就只是这件事?” 林霜颔首,“对,就只有这件事。” “可以。” “多谢红玉姐姐,那我先去干活了。” 红玉看着林霜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深沉,旋即朝着不远处的马厨娘招了招手。 而与红玉分道扬镳的林霜,拿起扁担和木桶,再次走到井边开始挑水,却忍不住暗自思忖起来。 方才在巷子里,红玉口中要找的人,怎么这么像她? 二十岁,晋阳搬来京城,后背有疤,难道说自己是她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这般想着,林霜猛地打了个哆嗦。 自己树敌已经够多了,原本红玉就对她有敌意,若是叫她知道自己是她找的人,岂不是立刻捅死她? 不行,她必须要藏好自己的身份,绝对不能让红玉知晓。 “让你挑水,怎么磨磨蹭蹭的?是不是偷懒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7章红玉要找的人是她?(第2/2页) 崔厨娘尖锐的嗓音将林霜拉回神志,她赶紧放下担子,将水倒入缸中,就发现前面的水缸竟然空了一缸。 “这是怎么回事儿?” “什么怎么回事儿?” 崔厨娘冷笑一声,“水缸里的水不就是让人用的吗?难不成你挑了水,就是为了摆着看的吗?” “赶紧,麻利点的干活,今晚若是挑不满这五缸水,你就别吃饭,别睡觉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林霜眼底划过恼怒,若是照着崔厨娘这么用,她这辈子都挑不满五缸水。 “怎么,你还不服气啊?” 崔厨娘撸起袖子,“这可是今早四方亲口说的,是世子爷的吩咐,你若是干不完活,就不许吃饭睡觉。” “你若是不服气,有本事找世子爷去啊!” “真当自己还是通房丫鬟呢,娇贵得很,有本事,你就再去爬世子爷的床,到时候我给你跪下磕头。” “没那个能耐,就赶紧干活,身娇肉贵的,当自己是来当大小姐的?” 林霜站在原地,眸光扫向了后厨的其他几个厨娘,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她知道霍时安就是有意要让自己挨欺负,好承受不住去求他。 不可能! 这般想着,林霜弯腰提起水桶,崔厨娘还以为她让步了,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这才对嘛,你要是再磨蹭下去,晚上可就睡不了觉……呸!你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兜头一桶冷水就将崔厨娘从头淋到尾,整个后厨内顿时鸦雀无声。 林霜扔下木桶,眼神冰冷,声音在无声的后厨内格外清晰。 “我是失了世子的宠爱,但是身份也跟你们一样,都是侯府的奴婢,谁也没比谁高贵到哪里去。” “该做的活,我一样都不会少做,但是你们要欺负我,那就对不起了。” “我连世子都敢得罪,更别说你们了,若是再有下次,就不是落鸡汤这么简单了。” 谁都没料到林霜会有这一手,其余没参与的几个厨娘纷纷低下头,继续干自己的事儿了。 唯独崔厨娘,几乎尖叫出声,想都没想,拿起桌上的菜刀就朝着林霜扑了过去。 “该死的小贱蹄子,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林霜想都没想,忙拿起木桶挡了过去,菜刀嵌在木桶上,林霜抬腿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嘭—— 崔厨娘跌倒在地上,林霜从木桶上拔下菜刀,指着崔厨娘,一步步朝她逼近。 “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崔厨娘被吓得不轻,连连挪动着后退,林霜却抬手扬起菜刀,朝着她就劈了下去。 “啊——!” 崔厨娘忍不住闭上眼睛,裤子顿时洇湿了一大片。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她缓缓睁开眼睛,就见双腿之间正插着那一把菜刀,而林霜则抱着肩膀,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看来崔大娘这么大的年纪,也挺怕死的嘛。” “你,你……” 崔厨娘唇角哆嗦了两下,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出来,有些脱力般地靠坐在灶台旁。 而此时正从红玉那边赶回来的马厨娘看到这一幕,顿时皱了皱眉,“这是闹什么呢?” 崔厨娘赶紧爬起来,上前告状,哭诉着林霜这贱蹄子疯了,要杀了她。 听到这话,马厨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林霜,若是没遇到红玉之前,她肯定是要教训一下林霜的,还得惩罚她。 但是想到红玉的叮嘱,她眸中划过一抹复杂,旋即朝着崔厨娘道:“谁让你用两缸水的?” “今日也没到洒扫的时候,你倒是勤快。” “林姑娘身上本就有伤,能打三缸水已经很不错了,既然你用了两缸,那剩下三缸水就由你来挑。” 什么? 崔厨娘没料到马厨娘变脸这么快,走的时候还信誓旦旦地说,等回来以后要好好教训林霜,怎么一回来就变了脸。 她是不愿意,但想到林霜方才狠厉的眼神,如今连马厨娘这个后厨管事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她更不敢反抗了。 只好不情不愿地拿起地上的扁担和木桶,朝着水井的方向走去。 马厨娘看向林霜,“今日晚膳,夫人那边点名要吃清蒸鲈鱼,你把鱼清理一下吧,再切些葱姜丝备用。” 这是让她接崔厨娘的位置,林霜应了一声,“好。” 看来红玉动作还挺迅速,这么快就跟马厨娘已经说好了,想来这段时间在后厨,应该能安静些了。 这般想着,林霜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新户籍。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要怎么才能摆脱秦枫,想办法拿着新户籍赶紧离开京城。 第一卷 第48章 林霜不是亲生的 第一卷第48章林霜不是亲生的(第1/2页) 天地赌坊的后门,一名穿着青灰色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蜷缩在地上,如雨点般密集的拳头落在身上,拳拳到肉,听着便疼得厉害。 “没钱你来什么赌坊,啊?” 中年男子近乎哀嚎出声,“我错了,我错了,我一定还钱,我女儿可是临阳侯府世子的通房,我一定想办法拿出银子。” “求求你们别打了,别打了!” “呸!” 为首的男子终于停了手,一脚踹在中年男子的小腹上,恶狠狠地警告道:“老子告诉你,一百两银子。” “三天,就给你三天时间,你他娘的要是拿不出来,到时候砍了你的爪子!” “是,是是。” 中年男子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跪地磕头,“彪哥你放心,我肯定能拿得出来。” “赶紧滚!” 人群散了去,中年男子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最后只能晃晃悠悠地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去。 城西后巷的小院门口,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停在门口,院门大敞四开着。 中年男子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眸中划过狐疑之色,扯着嗓子朝院内喊了一声, “秋月,谁来了?” 院内的动静一顿,面容有些憔悴苍白的中年女子忙止了话,朝着对面坐着的闻征扬起一抹笑容。 “抱歉,闻公子,是我家夫君回来了,您看?” 这是逐客的意思了。 闻征垂眸,看着粗茶碗里的清水漾起一圈圈涟漪,旋即站起身,颔首应道:“今日叨扰夫人了。” “这是说哪儿的话,只是林霜这孩子,自打十年前缺银子,被她爹卖去侯府以后,就记恨上我们了,这么些年也没联系。” “如今我们也不知道她在侯府过得如何,她也不来找我们,我这个当娘的,只要一想起她,就心揪得厉害。” 说这话的时候,李秋月忙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公子若是与她认识,也替我传个话,说我这个当娘得想她了,好歹回家看看。” “好,夫人的话,我记下了,若有机会见到林姑娘,定会转达。” 闻征说完,视线落在门口一瘸一拐的中年男子身上,微微颔首,旋即便上了马车。 “刚才那人是谁?” 林淙站在院门口,看着缓缓驶离的马车,忍不住皱了皱眉。 李秋月也是等马车一直消失不见,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说是闻太傅的孙子,当朝工部员外郎,和侯府世子还是至交好友。” “你说怪不怪,他今日登门,就是问林霜是不是咱们的亲生女儿。” 说这话的时候,李秋月一直抚摸着自己的心口,有些后怕道:“我在想,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难道林霜的身份,暴露了?” “嘘!” 林淙听到这话,赶紧捂住李秋月的嘴,“你要死啊,说这种话,我告诉你,林霜就是咱俩的亲生女儿,无论是谁来问,都这么说。” “我知道,我知道!” 李秋月赶紧掰开林淙的手,“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闻府的人突然来问林霜的身世。” “当年老太太活着的时候,就没跟你说过什么?她该不会是什么世家大族的小姐吧?” “去去,去,越说越离谱了。” 林淙眼神冰冷,“她要真是什么小姐,至于这么些年也没人找吗?说不定就是个巧合罢了。” “我告诉你,这些事儿别往外乱说,烂到肚子里,别惹火上身。” 他说完这些,便不再想讨论这些事儿,朝着李秋月道:“家里的银子呢,赶紧给我。” “干什么?” 李秋月眼神一沉,有些防备的盯着林淙,旋即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是不是又去赌了?” “你不是答应我了,不再去赌了吗?家里已经没钱给你了,现在连秋儿的束脩都要交不起了。” “少废话,银子呢?” 院子内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而此时的城西巷口处,闻征坐在马车内,听着匆匆赶回来的明川说道: “公子,还真让你猜着了,那林淙和李秋月真不是林姑娘的亲生父母。” “不过方才属下听了许久,恐怕他们也不清楚林姑娘的身世。” “嗯,那就接着查。” 闻征方才去的时候,就察觉到李秋月与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闪躲,知晓她未必会说实话,特意又让明川回去偷听。 这一趟不白来,至少知道了林霜的的确不是林淙夫妻两人的亲女儿,至于其他的,总能查到。 如果林霜真是自己的未婚妻…… 闻征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她与霍时安,自己究竟该怎么办?林姑娘如果知晓此事,又会如何? …… 马厨娘是后厨的管事,她不主动带头欺负林霜,崔厨娘便是不甘心,却也不敢怎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8章林霜不是亲生的(第2/2页) 因而接下来这几日,林霜在厨房的日子还算平静,除了洗菜切菜,偶尔烧柴火蒸饭,并没有人找她麻烦。 “林霜,玉竹姑娘说今晚想吃樱桃肉,还有鸡蛋羹,都已经做好了,厨房这会儿正忙着,你送过去吧。” 林霜这边刚烧完柴,听到马厨娘的吩咐,赶紧起身洗了手,应声道:“好。” 马厨娘将两道菜都装到食盒里,又盛了些米饭,这才递了过去,“去吧。” “马姐,你还真就这么算了,让林霜在这儿安安分分的干活?” 崔厨娘看着林霜离去的背影,强忍着不忿道:“这小贱蹄子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人还记仇。” “等她日后若是再被世子爷看上,到时候倒霉的可就是咱们了。” 听到这话,马厨娘忍不住白了崔厨娘一眼,“行了,我看她这两日挺安分的,你也歇歇吧。” “可别一语成谶,等日后她真又得宠了,到时候就该你倒霉了。” 还真以为去乌金院送饭菜是什么好差事,崔厨娘怎么就不想想,玉竹姑娘也是世子的通房丫鬟。 她是听了红姨娘的吩咐,不去找林霜的麻烦,但若是白露和玉竹两位姑娘找林霜的麻烦,那也赖不到她头上不是? 马厨娘一边剁鸭子,一边哼着曲儿,能拿两份银子,又不用她出手,只是将人送到两位姑娘面前,多划算的买卖。 而这边,林霜看着乌金院的院门,深吸一口气,这才提着食盒走了进去。 此时天色已晚,院子内点了烛火,四方正在书房的廊下伺候着,远远瞧见林霜提着食盒进了院子,顿时眸光一亮。 “林姑娘,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可是厨房做了些宵夜要送给世子爷的?” 四方说着,伸手就要去接林霜的食盒,被她赶紧避开,“奴婢来给玉竹姑娘送晚膳。” 听到这话,四方眸中划过诧异之色,“这么晚,玉竹姑娘还没用晚膳?” “是。” 林霜颔首应了一声,“那奴婢先过去了。” “四方!” 书房内传来霍时安低沉的声音,“滚进来给本世子研墨。” “唉,来了!” 四方忙不迭地走了进去,低垂着脑袋走到案几前,开始磨墨,霍时安一手提着笔,头也未抬的开口问道: “方才在跟谁说话?” “回世子,是林姑娘。” 四方顿时来了精神,小心翼翼的看向霍时安的脸色,见他没什么表情,赶紧继续道: “林姑娘是来给玉竹姑娘送晚膳的,小的记得世子不是也还没用晚膳吗?要不……” “要不世子,今日去玉竹姑娘那儿用膳?” 蘸满墨汁的笔尖一顿,墨迹滴落在宣纸上,顿时洇湿一团,霍时安抬眸看了四方一眼,旋即将毛笔丢进了笔缸中,墨迹在水中丝丝缕缕的蔓延开来。 他接过四方手中的帕子,擦了擦手,语气漫不经心道: “你既提了,那便过去一趟,也免得母亲成日里念叨着本世子冷落了她们。” 四方连忙扬起笑脸,转身便去拿灯笼,跟在了霍时安身后,连连附和道:“世子英明,世子您说的是。” 而此时的屋内,林霜稳稳当当地将饭菜摆到桌上,微微低下头,“玉竹姑娘,奴婢告退。” “慢着!” 一直没说话的玉竹看着桌上的饭菜,抬手夹了一筷子樱桃肉,旋即皱着眉又放下。 “林姐姐,你路上是不是耽搁了,送菜送得这么慢,这肉都软了,你还让我怎么吃?” 她说着,‘啪’的一筷子放在桌上,冷睨着林霜,“林姐姐到底是干不来这后厨的活儿,还是说故意怠慢我,没将我放在眼里?” “奴婢没有。” 林霜视线落在樱桃肉上,晶莹剔透,色泽诱人,筷子微微用力一掐就断了,说明火候也正好。 玉竹这分明就是在找她麻烦。 “姑娘若是嫌这樱桃肉软烂了,奴婢这就拿回去,让后厨重新做一份再给姑娘端过来。” “你是想饿死我吗?” 此话一出,玉竹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再等你半个时辰,不如明儿一早直接用早膳好了。” 林霜抿了抿唇,看向玉竹,“那姑娘是什么意思?” 玉竹眸中划过一抹得意,之前林霜受宠的时候,她在世子的床上,整整叫了一整夜,嗓子都哑了,连着三天不敢开口说话。 如今这贱人好不容易失了宠,她当然要折磨回来了,“既然林姐姐犯了错,那就……” 话没说完,外头便陡然响起四方的声音,“世子爷到。” 世子来了? 玉竹眸中一慌,看着眼前的林霜,忽地抬手将桌上的樱桃肉直接打翻在地上,整个人跌倒在地上,泪眼婆娑。 “林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第一卷 第49章 林姑娘,你就跟世子道个 第一卷第49章林姑娘,你就跟世子道个歉(第1/2页) “怎么回事儿?” 霍时安才一踏进门,就看到撒落在地上的樱桃肉,玉竹捂着脸,楚楚可怜地看着林霜,双眸泛红。 “世子,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 见霍时安进来,玉竹赶紧伸手去抓他的衣摆,泫然欲泣道:“奴婢只是说了句,今日的樱桃肉有些软了,是不是林姐姐路上耽搁了时辰,饭菜送晚了。” “她便非要说是奴婢找她麻烦,还说这樱桃肉既然软了,那就不要吃了,就……就将这樱桃肉掀翻在地上,还打奴婢。” 她说着,忍不住低声啜泣了起来,“奴婢自知进府晚,又不如林姐姐得世子宠爱,可……可林姐姐也不能如此过分啊?” 听到这话,霍时安抬手将玉竹拽了起来,抬眸看着林霜,“你有什么话说?” “奴婢没说过这种话,更没有将菜洒在地上。” 林霜屈膝跪下,眸光直视着霍时安,“奴婢懂规矩,更没有动手打玉竹姑娘。” “那你的意思,难道还是我冤枉了你不成?” 玉竹脸色有些难看,旋即往霍时安的怀里缩过去,语气哽咽,“世子,您听听林姐姐的话,倒成我的不是了。” “奴婢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冤枉林姐姐,难道在世子眼泪,在姐姐眼里,奴婢就是这样的人吗?” 霍时安下意识地皱眉,抬手原是想推开玉竹,可视线落在跪在地上,依旧笔直的林霜身上,眸中不可遏制地涌上怒气。 “林霜,你说玉竹冤枉你,可有证据?” “奴婢没有。” 林霜皱了皱眉,抬眸看着霍时安,“但玉竹姑娘说的话就有证据吗?” “她是本世子的通房,为何要撒谎冤枉你?” 霍时安冷哼一声,旋即一拍桌子,怒视着林霜,“本世子不相信自己的通房,难道要信你一个后厨的粗使丫鬟?” “……” 跪在地上的林霜听到这话,好半晌才颤声开口道:“既然世子认定了是奴婢的错,奴婢无话可说。” “请世子和玉竹姑娘责罚。” 窝在霍时安怀中的玉竹顿时眉眼得意的笑了起来,看着跪在地上的林霜,眸光有些挑衅。 她就知道,林霜失了宠,正是她出手的好机会。 “好,这是你自己说的。” 霍时安声音更沉了几分,抬手一挥袖子,冷声道:“将地上的樱桃肉都捡起来,自己吃干净,可能做到?” “奴婢……能。” 林霜头也未抬,只是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的情绪,指尖触碰到沾染了尘土的樱桃肉,沉默了片刻,旋即抬手便要放进嘴里。 这一刻,她心中无比后悔。 自己曾经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卑劣,无耻的男人? 真的让人感到……恶心! “够了!” 眼见着林霜真要将樱桃肉放入口中,霍时安顿时厉喝出声,皂靴狠狠地将剩余的樱桃肉碾碎在地上。 “这种东西给你吃,倒成了赏赐,自己滚出去跪着,本世子不让你起了,就不许起!” “是。” 林霜头也没抬,转身便走了出去,霍时安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眸底戾气翻涌,几乎要将那背影灼出窟窿。 到了现在,她竟还是连一句软话、一句求饶都不肯说吗? “林姑娘?” 四方原本守在廊下,想着今天世子见了林姑娘定然心情好,他也能过得舒坦些。 没料到林霜忽然出来,步下台阶就屈膝跪在了鹅卵石铺成的地面上。 “这……这又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林姑娘怎么挨罚了?” 林霜抿唇,“没什么,世子认为我顶撞了玉竹姑娘,罚我跪着。” “……” 四方一时间有些后悔,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将世子带过来,前几日见不到林姑娘的身影,望眼欲穿,如今一见面,竟变得如此局面。 “林姑娘,您也伺候世子三年了,应该知道他的脾气,世子他这是跟林姑娘你怄气呢。” 林霜跪在地上,低着头没言语,看来日后再来乌金院,她得在自己腿上先绑两个棉垫子才行。 “林姑娘?” 四方因着这两人,也是操碎了一颗心,“林姑娘您就跟世子服个软,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你这是又何必遭这个罪呢?” 道歉? 林霜抿了抿唇,想到那日霍时安不顾自己的意愿,强辱于她,又说了那番羞辱人的话,她便不可能会去道歉。 “四方哥,你就当我不识抬举吧,如今我已经是外院的粗使丫鬟,往后你叫我名字就行了,姑娘两个字,我担不起。” 此时的屋内,霍时安将两人的对话,一丝不漏的听进了耳中,脸色顿时阴沉起来。 好,算她有骨气! 他倒要看看,林霜能挺到什么时候。 一旁的玉竹却是没有察觉到霍时安的心情不好,沉浸在方才世子为了维护她,责罚林霜的喜悦中。 “世子,奴婢再让后厨送两道菜过来,今夜……世子就留在奴婢这儿过夜吧。” 玉竹说着,走到霍时安身边,柔如无骨地蹭上他的衣襟前,媚眼如丝,“奴婢一定会伺候好世子的。” “你打算怎么伺候?” 霍时安沉沉地打量着玉竹,抬手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本世子的靴子,因你的樱桃肉,都踩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9章林姑娘,你就跟世子道个歉(第2/2页) “舔干净,嗯?” “世子……?” 听到这话,玉竹顿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看向霍时安的靴底,黏糊糊的一团,早就已经混合着碎屑分不清了。 “怎么,不愿意?” 霍时安看着玉竹有些仓皇的脸色,随即松开了手,任由她跌倒在地上,“既如此,往后这樱桃肉就别再吃了。” “这是本世子第一次警告你,也是最后一次。” …… 林霜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了,她一瘸一拐地推门进了屋内,褪下裤子,膝盖青红一片。 她强忍着疼洗了澡,然后擦了药一点点地揉开血瘀,躺在床上摸着塌下的新户籍,心才安定了几分。 可却想起秦枫的话,就怎么也睡不着。 半个月后,云山寺。 她就算再不喜欢霍时安,也不会下毒去害人的,所以她就不可能答应秦枫的条件。 可如此一来,自己的新户籍就真的要变成废纸一张吗? 林霜想到什么,忙又起身翻找出自己离开闻府的时候,闻老太爷送给她的玉佩。 自己可以去找闻老太爷帮忙吗? 一个仅有一面之缘,只因她长得比较像故人之女,便送她玉佩的老者,会愿意帮她吗? 林霜将玉佩死死的握在掌心,心中悄然下定了决心,还是先去见见侯夫人。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霜没有去后厨,而是先去了侯夫人的主院。 “你来做什么?” 佩兰一打开院门,就见到林霜站在门口,当即沉下了脸色,“如今你只是后厨的粗使丫鬟,还以为跟从前一样,想见夫人就见?” “奴婢是有要紧事想见夫人,麻烦佩兰姑姑通融一二。” “赶紧走!” 佩兰可都记着呢,当初因为林霜,自己的女儿险些被赶出侯府,如今她当然不会让林霜如愿。 “佩兰姑姑,你不是一直想把我赶出府吗?” 林霜声音压低了几分,“你现在将我放进去,就能如愿了,日后我走了,曲莲姑娘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回去伺候世子。” 此话一出,佩兰眸光顿时狐疑地打量着林霜,旋即冷嗤一声道:“你莫不是骗我?” “还以为自己是之前受世子独宠的通房丫鬟呢?” 林霜闻言,面色不改,“佩兰姑姑说的是,但奴婢现在不受宠,也改变不了奴婢曾当了世子三年的通房,你怎么就能确定世子不会顾念旧情?” “至少我留在府里一日,世子就会记得当初曲莲姑娘如何害我的,她就永远也伺候不了世子,但我若是走了,就不一样了。” 一个已经走了的人,日子久了,自然就被人忘记了,又有谁会在府里不长眼的旧事重提呢? 佩兰眸光闪了闪,到底让林霜进去了,“夫人今日心情还算不错,你有什么事情,就赶紧提。” “多谢姑姑。” 林霜其实来的时候,一直心里忐忑,但既要走,就总得闯过这一关,想要瞒着霍时安,只能找侯夫人的帮忙。 若是侯夫人这边也不能帮她,那闻府就是最后的退路。 佩兰确实没有骗林霜,今日侯夫人心情确实不错,刚用过早膳,瞧见林霜,竟然也难得和颜悦色。 “听说时安将你赶去后厨了,这几日可还习惯?” “多谢夫人关心,奴婢挺习惯的。” 林霜说着,屈膝跪在地上,迟疑片刻还是从怀中掏出厚麻纸的新户籍递到了侯夫人面前。 “夫人,奴婢今日前来,是兑现当初的承诺,只是不知夫人是否还愿意帮奴婢?” 侯夫人剪花的动作一顿,随后放下手中的铜剪,接过林霜手中的新户籍,眸中划过一抹诧异之色。 “你竟真的去办了?” 原本这次林霜被霍时安带回府中,侯夫人就没相信林霜会打算离开侯府,否则也不会大婚当前,又赶紧抬了两名通房丫鬟送到时安房里。 林霜垂下眼眸,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以及自己为了取到新户籍过程有多波折。 “奴婢说这些,不是为了让夫人同情奴婢,而是……奴婢想让夫人小心武安伯府。” 她说着,从怀中又掏出一包药,若是秦枫在此,一定能认出来就是他给的那包毒药。 “世子得罪了武安伯府,秦二公子便用新户籍为威胁,想要借奴婢之手谋害世子。” “并且打算在十日后的云山寺庙会上,对世子动手。” 听到这话,侯夫人气得一拍桌子,胸口怒气横生,“他们武安伯府竟敢如此!” 她眸光旋即又落在林霜身上,“你今日说这么多,是想要本夫人如何帮你?” “奴婢只想确保这份户籍能在户部的档案中,一直有效,另外……” 林霜深吸一口气,看着侯夫人,语气诚恳道:“奴婢想趁着世子去云山寺逛庙会之际,恳请夫人护送奴婢离开京城。” 屋内的金猊兽吞云吐雾,屋内寂静无声,林霜跪在地上,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漫长。 终于,侯夫人将户籍交还给了林霜,“可以。” “既然决定离开了,本夫人希望你再也不要出现在京城,不要出现在时安面前,否则……” 第一卷 第50章 闻府登门讨人 第一卷第50章闻府登门讨人(第1/2页) 从侯夫人的主院离开以后,林霜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脚步轻快。 回到后厨的时候,厨房的许多活都抢着干,便是崔厨娘看着刚被夺去的碗筷,一时愣在了原地。 “她这是怎么了?” 崔厨娘有些紧张,“不会是昨日去给玉竹姑娘送晚膳,世子又要将她抬回通房了吧?” 其他几个厨娘见状,有意吓唬她,“那可说不准,你小心咯。” 此话一出,崔厨娘顿时变了脸色,连忙走到林霜面前,“林姑娘,这种洗碗的脏活怎么能劳烦你呢。” “还是我来吧,我来就好。” 瞧见这一幕,其他几个厨娘忍不住掩唇笑了起来,林霜看在眼里,就知道崔厨娘是被吓到了,开口道: “放心吧,世子没打算将我抬回通房丫鬟,不必紧张。” “不过你若是还想干,我可以将洗碗的差事让给你。” 听到这话,崔厨娘的脸色忽青忽白,下意识的就想摔盘子走人,可转念一想,万一林霜又受宠了呢,到时候再想巴结也晚了。 “那我和林姑娘一起洗。” 林霜有些意外地看了崔厨娘一眼,没再说什么,“好。” 短暂平静的度过了一上午,刚过来午膳的时辰,主院的丫鬟春桃便走了过来,朝着林霜喊了一声。 “林姑娘,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侯夫人? 林霜择菜的动作一顿,旋即解下围裙,擦了擦手便赶紧跟着春桃离开了,早上才见过侯夫人,怎么下午突然找她。 难道是户籍和出府的事情出了什么变故? 这般想着,林霜原本雀跃的心顿时沉入谷底,快步跟着春桃进了主院,猝不及防就被人扑了上来。 “林姐姐,有没有想我?” 闻梨? 林霜看着眼前娇俏又古灵精怪的姑娘,心头微微松了口气,“闻姑娘,侯夫人让奴婢过来,是因为你?” “嘿嘿。” 闻梨笑了笑,抱着林霜的手臂就往屋内走,“反正是好事,林姐姐快进来再说。” 林霜跟着进了屋内,眸光就落在了身着月牙白色锦袍的闻征身上,“闻公子?” 闻征起身,朝着林霜微微颔首,“林姑娘,好久不见。” “林霜,方才闻征和阿梨两人过来,都觉得你厨艺不错,想要将你要过去。” 侯夫人说着,轻啜了口茶水,看向林霜,“闻征的意思是,想从本夫人手里拿到你的卖身契,往后你便入闻府做事。” “本夫人想问问你的意思。” 若是闻家兄妹早一日来要人,侯夫人二话不说,就会将林霜打发去闻府,可今早的时候,她刚承诺过林霜,要将她送走,因而自然得将人叫过来问问了。 听到这话,林霜下意识地抬眸看向闻征和闻梨兄妹两人,“……?” “林姐姐还记得那日我与你说的话吗?” 闻梨的声音有几分激动,“我这段时间,已经将那两个铺子重新修缮了,就等着林姐姐过去呢。” “你放心,从侯夫人这里拿到了你的卖身契,兄长立刻就拿去衙门消了,给你办个良籍。” “到时候我新开的铺子掌厨就交给你来做,到时候少不了林姐姐你的分红。” 一旁的闻征亦是看着林霜,颔首道:“此事确是仓促,林姑娘不必急于答复,可慢慢思量。” “多谢闻公子,闻姑娘。” 林霜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歉意的看着两人,“我在侯府挺好的,暂时没有离开的想法。” “林姐姐,你不再考虑考虑吗?” 闻梨有些急了,“在侯府当丫鬟有什么好的,你跟我走,以后是良民,日后还能嫁人成亲,何必给世子哥哥当通房丫鬟呢?” “阿梨!” 这话说得有些过了,尤其还是当着侯夫人的面,闻征赶紧低声斥责了一声,“抱歉,伯母,林姑娘。” “阿梨方才有些口不择言,我替她道歉了。” 侯夫人扬起笑容,面上没有丝毫不悦,“阿梨自小便是心直口快的性子,我岂会不知道她,倒是闻征你跟伯母见外了。” 一旁的林霜更是连忙摇头,“闻姑娘很好。” 甚至她心里是十分认同闻梨的,如果不是霍时安为人偏执,她又何必非得离开京城。 还不是怕自己留下,日后牵扯不清,反倒麻烦。 “既然如此,那我和阿梨就不叨扰了。” 闻征本就不是强人所难、死缠烂打的人,既然林霜明确拒绝了,他自然不好再说什么,拉着闻梨起身告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0章闻府登门讨人(第2/2页) 临行前,他再度看向林霜,语气温和却郑重,“来日方长,林姑娘若改了主意,随时可来闻府寻我与阿梨。” “好,多谢闻公子。” …… 从侯府出来,闻梨有些不满地看向闻征,“兄长,咱们就这么走了?好歹再劝一劝林姐姐。” “林姑娘有她的想法,你我的想法,岂可强加与她?” 闻征忍不住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喜欢林姑娘,想让她去铺子里帮你,但林姑娘既然拒绝了,说明自有她的考量。” 听到这话,闻梨忍不住嘟了嘟嘴,“哼,若是林姐姐当初卖到咱们府就好了。” “我方才还听到侯府的丫鬟们说呢,世子哥哥如今又不喜欢林姐姐,将她赶去后厨做粗使丫鬟了。” “世子哥哥这种性子,好的时候将林姐姐捧在手心里,不好的时候就折磨人,也就林姐姐脾气好,若是我,非得在世子哥哥的膳食里下泻药才好。” 此话一出,闻征的脸色暗了几分,“阿梨,你方才说的话,是真的?林姑娘在侯府,过得不好?” 闻梨点头,“反正我觉得不好,听说林姐姐从咱们府里回去第二日,就被贬到了后厨,昨夜还跪了两个时辰呢,说是冲撞了世子哥哥新抬的一个通房。” 听完闻梨的话,闻征沉默了一阵,这才将她送上马车,轻声道:“阿梨,你先回府,我还有些事要办。” …… “又他娘的骗老子是吧?” 天地赌坊的后巷内,满脸横肉的男子再次带人将林淙堵在了后巷,直接踩断了他一条腿。 “你不是说女儿是侯府世子的通房丫鬟吗,那钱呢?老子给你三天时间,你把钱咽肚子里去了?” “彪哥,我正凑着呢,你再给我个机会!” 林淙被打得鼻青脸肿,连连求饶,“钱在这儿呢,我怎么敢赖您的账呢,只是……只是还得您再宽限些时日。” 一小袋银子落在地上,被称作彪哥的男子弯腰捡了起来,打开荷包一看,剪得零星的碎银子,加一起撑死了没有五两。 他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狗娘养的杂碎,你敢糊弄老子?五两银子你也拿得出手,连利银都不够!” “打,给我狠狠的打!” 话音才落,一群人便将林淙再次包围,拳头,棍子毫不留情地落在身上,疼得林淙几乎晕厥。 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不远处,一道端庄素雅的声音自马车传了出来,“他欠了多少银子,我替他还了。” 所有人都循声看过去,彪哥抬眼瞥见马车车辕的精致纹路,便知是权贵之家,当即抬手喝止手下,收敛戾气。 “林淙可是欠了我们赌坊一百两银子,姑娘确定要替他还债?” 嘭—— 一袋银子便从马车内飞了出来,落在了地上,沾满了尘土,旁边的人赶紧捡了起来。 “彪哥,是金子,十两金子!” 彪哥接过以后看了眼,的确是两锭黄澄澄的金子,既然银子到手,他自然不会为难林淙,更别说马车上的贵人了。 收了金子,他朝着马车的方向拱了拱手,“告辞。” 不多时,彪哥便带着一众打手扬长而去,空荡荡的巷子里,只剩奄奄一息的林淙,与那辆静立的马车。 “多谢……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马车内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语气隐隐透着几分轻蔑,“你就是林霜的父亲?” 林霜? 怎么又是林霜? 林淙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脑海中如同一团浆糊,所以马车里的这位姑娘,也和林霜认识? 这死丫头,也不知在侯府享什么福,认识的人非富即贵,也不说帮衬帮衬他这个父亲。 “回姑娘的话,我是林霜的父亲,不知姑娘与那丫头……” “这用不着你管。” 马车一动未动,帘子内传出来的声音冷了几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将人立刻从侯府弄走,永远不许出现在京城。” “能做到吗?” 她说完,又一袋银子从马车内抛了出来,落在林淙的脚边,“只要你办成此事,我会再给你一百两银子,如何?”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是赌徒! 林淙抱着银子,都要高兴晕了,再听到事成之后还有一百两银子,忙不迭地点头。 “都听姑娘的,那死丫头惹了姑娘不高兴,我就是绑也将她绑出京城去!” 第一卷 第51章 给林霜赎身 第一卷第51章给林霜赎身(第1/2页) 发财了,发财了! 这下真是发大财了! 林淙揣着银子,甚至还特意还去了医馆治腿,一路哼着小曲儿回到了院子。 “秋月,快出来,天大的好事儿啊!” “你也遇上好事儿了?” 李秋月手里拿着一块五花肉,走了出来,脸上笑眯眯的,“你说巧不巧,我方才也遇上天大的好事儿了。” “前两日来的闻府公子,你还记得不?” 李秋月说着,连忙将院门合上,旋即拉着林淙进了屋内,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五十两银子。 “今日那闻府公子又登门了,直接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去侯府给林霜赎身,说等事成以后,再给我五十两银子!” 要知道十两银子,若是不让林淙拿去赌,能用一年的,给林霜赎身,最多也就三十两银子,剩下的银子就全是他们的了。 发了,发了! 林淙盯着那盒银子,脑子‘嗡’的一声,险些以为是在梦里,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两把,疼得龇牙咧嘴,才敢确信这是真的。 天上不仅掉馅饼了,而且还一下掉了两块! 他赶紧将自己在巷子里遇到的事情也跟着说了一遍,关键是这两件事还不冲突。 相当于只需要将林霜从侯府赎出来,自己就能赚到一百五十多两银子。 夫妻二人四目相对,眼里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事不宜迟!” 林淙一拍大腿,“咱们先去买两身体面衣裳,收拾利落些,明日一早就去侯府求见侯夫人!” …… “奴婢见过夫人。” 林霜原本今天小日子来了,疼得厉害,告了假在屋里睡着,便被人叫到了侯夫人的院子里。 “霜儿,我可怜的女儿呀!” 一名穿着鲜亮衣裳的中年女子忽地蹿了出来,扑到了林霜面前,将人死死地抱住。 “都是娘不好,娘当初没有银子,听了你爹的话将你卖进侯府为奴,这些年你受苦了。” 林霜猝不及防被抱了满怀,下意识地将人推开,皱眉看着眼前的中年夫人,一张普通的脸,眼睛有些小,虽然嘴上是嚎啕大哭,偏眼睛里一点泪珠都没有。 李秋月? 她看清楚眼前的人,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首位上坐着的侯夫人,“夫人,这是……” 当初夫人不是答应过她,只要世子纳了另外两个通房,就不会让这两人将她带走的吗? 而且昨日才说好的,等云山寺庙会,世子不在侯府,就护送她离京的。 林霜的一颗心几乎沉入谷底,不等首位上的侯夫人说话,旁边的林淙也开口了。 “霜儿,都是为父不好,如今为父赚了银子,赶紧就带着你娘来侯府赎你了,你放心,往后爹娘绝对不会再卖你了。” “咱们一家人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再也不用你伺候人了。” 侯夫人喝了口茶,这才朝着林霜道:“今日你爹娘亲自登门,拿了三十两银子,要赎你出府。” “本夫人瞧她们也是实心实意的,看你是如何想的,若是……” “夫人,您之前答应过过奴婢的!” 林霜连忙跪在地上磕头,语气里几乎透着哀求,“奴婢父亲嗜赌成性,就算今日富贵,日后也是要败光的。” “奴婢不想再被卖第二次,求夫人开恩,奴婢不想走!” “霜儿?你怎么能这么说为父呢?” 林淙顿时一脸失望的看着林霜,“我是你亲生父亲,如今拿着银子亲自来赎你出府,你竟如此执意为父?” “莫不是被侯府的富贵迷了眼,嫌弃我们不成?” 林霜抿了抿唇,转而看向林淙和李秋月两人,“当初父亲将我卖了,如今都已经有十年了,如今既赚了钱,自己留着花就是,女儿不需要你们赎身。” 一旁的李秋月顿时哭出了声音,“霜儿,我知道你还怪我们当年狠心,可爹娘真的知道错了。” “你就跟我们回去吧,难不成你要在侯府当一辈子丫鬟?便是你受得住,爹娘的心也难受啊。” 她说着,忙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跪下给侯夫人磕头,“夫人,我们就只有这一个女儿,当初也是迫不得已。” “如今还请夫人高抬贵手,放她跟我们一家子骨肉团聚吧。” “我和她爹这次还给她选好了人家,就等着她回去以后嫁人生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她日后平安顺遂,算是我们当爹当娘的唯一心愿了。” 林霜瞪圆了眼睛,“夫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1章给林霜赎身(第2/2页) 林淙和李秋月这两人,能给她找什么好人家?说不定这次给她赎身的银子是从哪儿得来的嫁妆。 “侯夫人,侯夫人您大发慈悲,霜儿是我的女儿,求求您让我把她赎回去吧,夫人……” 李秋月哭得愈发悲切,句句都像慈母心肠,转头又劝林霜,“霜儿,娘都是为了你好,你难道要甘心在侯府当一辈子丫鬟吗?” 她说着,上前便去抓林霜的袖子,被林霜赶紧闪身避开了,“母亲,我在侯府过得挺好的,劳你费心。” “这些银子,还是留着给秋弟教束脩吧,我记得他不是今年便要参加秋闱了吗?” “你阿弟的束脩,娘都有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娘想让你回去,咱们一家子团聚。” 林霜皱了皱眉,乞求的眸光落在侯夫人身上,她知道,只要侯夫人不允许,那林淙和李秋月两人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行了。” 侯夫人撂下茶盏,终于开口了,“林霜在侯府,这些年老实本分,本夫人也舍不得就这么放人。” “你们回去吧。每月府里都有休沐假,想她了,便让她回去小住两日,也没什么不成的” “可是……” 李秋月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林淙拉住了衣袖,旋即低头道:“多谢侯夫人,那……能不能让霜儿今日便跟我们回去住一段日子?” “算起来,我和她娘已经三年没见着她了,实在想得慌。求夫人开恩,只住三五日,便送她回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侯夫人自然是不能再拒绝了,若非昨日答应了林霜,她恨不得直接就打算让这夫妻俩将人接走,做到这个份上,侯夫人自认为自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也罢,林霜,你爹娘思女心切,你便跟他们回去住三日,三日后务必回府。” 林霜抬眸,和侯夫人对视一眼,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不同意是不行了。 就算心里知道林淙和李秋月两人这次处心积虑的要将她接回去,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但侯夫人已经点头应允,她却也没有办法,只好屈膝跪下,“奴婢多谢夫人。” 跪在地上的林淙和李秋月两人对视一眼,扬起唇角也连忙跪地谢恩,“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行了,你们也不是我府上的人,别动不动就跪着了。” 侯夫人示意两人起来,旋即出言道:“记得三日后将人送回来,否则本夫人可决不轻饶了你们。” 林淙连连点头,“是,是。” 说这话的时候,旁边的李秋月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衣袖,几不可闻的摇了摇头,被林淙按下了。 站在一旁的林霜将这幕看在眼底,心中狐疑更甚,看来这次跟林淙父亲两人出府,恐怕不会太平了。 …… 霍时安回府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看着四方端上来的茶点,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又是绿豆糕和茯苓饼?” “回世子的话,从前林姑娘在的时候,这些茶点都是林姑娘亲手做的,如今……如今换了大厨房,自然就只有这几样。” 四方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嘘着霍时安的表情,要说三年前的茶点,不也就是这几样,也没见世子爷挑剔。 如今可真是被林姑娘的手养刁了,现如今饭菜也不合口味,点心也不合口。 也不晓得是味道不合口,还是人不合口。 听到这话,霍时安将手中的糕点扔回盘中,冷声道:“既如此,那就让林霜去做,她不就在后厨当差吗?” “去传我的意思,往后乌金院的茶点就交给她做,照常送过来。” “现……现在吗?” 四方话才说完,霍时安的眼风就扫了过去,“不是现在,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小的不是这个意思,是林姑娘今天告假了,厨房那边说林姑娘被爹娘接回去探亲了。” 四方说着,在霍时安面前伸出三根手指,“得三天以后才能回府。” 嘭—— 茶盏落在桌上,发出一阵闷响,霍时安脸色一瞬沉了下去,“本世子没同意,谁许她告假走了?” 四方低着头,“主要是林姑娘不是被您赶去后厨了么,如今也不是乌金院的人,都是夫人做主。” “自然是夫人的意思,林姑娘不到中午就走了。” 他越说,霍时安的脸色就越沉,一时间整个书房内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四方实在是有些受不住了,试探着开口问道:“世子,要不小的现在去套车,将林姑娘……接回来?” 第一卷 第52章 究竟谁才是没有资格的人 第一卷第52章究竟谁才是没有资格的人(第1/2页) “闻公子?” 林霜本以为林淙和李秋月两人处心积虑地将她接回来,又是不安好心,收拾行李的时候,准备了不少防身用的东西。 却怎么也没想到,背后竟然是闻征给了他们银子,给自己赎身。 “为什么?” 林霜有些不明白闻征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心中所想,便也直接问了出来, 闻征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攥紧了几分,“我听阿梨说,你在侯府过得不是很好,时安他……” “欺负你了?” 这话听着就更奇怪了,林霜有些怔愣地看着闻征,他不是霍时安的好友么,怎么听着,好似在为自己打抱不平。 “还好,奴婢只是伺候世子的丫鬟,没什么欺负不欺负的。” 身份摆在那儿,说句不好听的,就算霍时安要打死她,她也只能跪下求霍时安开恩。 因而霍时安如今不过是罚她两次而已,算不得欺负。 若是从前,林霜心里根本不会有半分波澜起伏,可如今是她先动了心,自然也就觉得难以接受。 幸而霍时安这几日的所作所为,已经让她明白自己的心动,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笑话。 那一点动心,如今也一丝不剩了。 “林姑娘,我可以帮你。” 闻征看着林霜,语气掷地有声,“只要你愿意,现在就可以赎身离开侯府。” “离开侯府我又能去哪里?” 林霜只觉得闻征天真,若是林淙和李秋月是好的,她又怎么可能会愿意留在侯府,为奴为婢伺候人。 无非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 “闻公子想必不清楚我爹娘的为人,父亲嗜赌成性,母亲……母亲眼里只有阿弟林秋。” “就算闻公子帮我赎身离开侯府,最后的结果,无非是我再被他们卖给别人罢了。” “与其如此,倒不如一直留在侯府。” 林霜说着,起身朝着闻征行了一礼,“多谢闻公子的好意,只是不必了,奴婢现如今留在侯府,就是最好的选择。” “林姑娘,且慢。” 闻征见林霜要走,赶紧起身挽留,“此事暂且不提,林姑娘可确认林淙与李秋月夫妇二人,就是你的亲生爹娘?” 林霜顿住脚步,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闻征,“……什么意思?” 什么叫林淙和李秋月不是她亲生爹娘? 几乎是瞬间,林霜便想到了离开闻府那日,被闻太傅叫了过去,说她长得像故人之女。 难道说闻太傅和闻征知道些什么? 闻征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紧接着道:“只要林淙与李秋月两人帮你赎身,再揭露他们并非你亲生爹娘一事,便不必再受他们控制。” “户部那边,我会想办法让你单独立女户,日后不必再受任何人掣肘。” “如此一来,林姑娘便没有后顾之忧了,可愿意赎身离开侯府了?” 林霜怎么都没想到,闻征竟如此心细如发,连林淙和李秋月并非她亲生爹娘一事都查清楚了。 只可惜,她所有的计划都已经做好了,只等着云山寺庙会,就离开京城。 “多谢闻公子告知此事,但我还是不打算离开侯府。” “为何?” 闻征眸中划过一抹黯然,有些急切地往前走了两步,下意识的想要去握住林霜的手腕,却忽地想到两人之间的身份,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便收了回去。 “是因为时安?你喜欢他,所以才不愿意离开吗?” “不是。” 林霜抿了抿唇,抬眸直视着闻征,“我不喜欢他,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我只是……有自己的苦衷。” “抱歉,闻公子,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现在只有侯夫人和她知晓这件事,她不想再有任何人知道,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暴露的危险。 她不想自己的计划有任何闪失。 “……好,我知道了。” 闻征沉默片刻,微微颔首,“既然林姑娘有自己的想法,我不便多问,但林姑娘日后若是改了主意,随时来找我。” “多谢闻公子。” 林霜屈膝行了一礼,目送着闻征转身离开,踟蹰片刻,终究没忍住开口问道:“闻公子,你这般帮我,可是因为我与闻太傅的故人之女长得很像?” “……” 闻征回头看向林霜,眸中划过一抹复杂之色,“不完全是。” 听到这个回答,她垂眸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闻公子。” 目送着闻征离开,林霜这才转身回到了院内,就见床褥已经被铺得整齐,林淙和李秋月两人的视线灼热地落在她身上。 “霜儿,跟闻公子聊得怎么样?你是不是答应了?那爹娘明天就去侯府,给你赎身。” 林霜看了两人急切的神色,又想到闻征说他们两人不是自己的亲生爹娘,不由得更厌恶了几分,收回视线,语气淡淡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2章究竟谁才是没有资格的人(第2/2页) “没有,明日我就回侯府。” “什么?” 林淙脸色顿时一变,“林霜,你是疯了不成,有银子赎身做回良籍,你非要在侯府上赶着当丫鬟?” “我看你还真是一身丫鬟命,天生就是伺候人的玩意儿。” “就算我是又如何?” 林霜的脸色冷了几分,忽地逼近林淙,眸中冰冷一片,“那也好过父亲你,天生嗜赌成性,这辈子也就是一滩烂泥。” “林霜!” 林淙气得浑身哆嗦,抬手就要给林霜一巴掌,被李秋月赶紧拦住,“她爹,你疯了,快住手。” 她说着,转而看向林霜,“霜儿啊,你爹是个急脾气,他也是心疼你,这才口不择言的,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既是不愿意赎身,可见你在侯府日子过得也不错,爹娘也就放心了,明日一早你便回去吧,爹娘也不拦着。” 李秋月说着,忽地哽咽了几分,“只是记得往后一定常回来看看,娘是真的很想你。” 是吗? 林霜收回视线,若说之前还信几分,如今得知了真相,是半点都不信了。 这也就是自己不是原主,从前的记忆缺失,若她是原主,一定要查清楚真相,这两人到底是怎么成了自己的爹娘。 难道说跟小说里一样,弄了什么真假千金互换的戏码? 不过现在她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离开京城,所以对于原主的身世,她根本无所谓。 只要摆脱了霍时安,她相信自己可以过得很好。 毕竟万一像小说里一样,自己成了真千金,找回亲生爹娘,说不定还不受待见,被关进后宅里苟且残生。 那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过。 李秋月见林霜不搭理她,只好转移话题,“娘刚做好了饭菜,都是你以前爱吃的,咱们进屋吃饭吧。” “我没什么胃口,就不吃了。” 对于林淙和李秋月这两人,林霜心中始终防备着,再加上自己来了月事,腰酸背痛,乏得厉害,确实也没什么胃口。 李秋月闻言,顿了片刻,旋即笑着道:“那也行,床褥都铺好了,霜儿你去歇着吧,明日一早娘叫你起来。” “嗯。” 看着林霜离开的背影,林淙皱了皱眉,“你跟她这般客气做什么,如今到了咱们这儿,还真打算将她再送回侯府去?” “闻公子这边倒是没什么,可那位姑娘说了,必须将林霜弄出侯府,离开京城,否则那一百两银子岂不是打水漂了?” 林淙一想到一百两银子要飞了,就气得眼睛发红,这跟要了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你急什么?” 李秋月转了转眼珠子,走到林淙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就见林淙眸光顿时一亮,“好啊你这个婆娘,这主意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说着,一拍大腿,“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办。” …… “时安?” 闻征从院子里出来,正准备上马车,便见到了身着玄色锦袍,双臂环胸,斜斜倚在院外老树干前的霍时安。 也不知在此处站了多久,都听到了些什么。 “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 霍时安走到闻征面前,眸光冷冽,“我若是不来,怎么会知道你处心积虑,要将林霜从侯府带走?” 他说着一把揪住闻征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安的是什么心思?” “时安,我说了,你待她不好,我便要将人带走的。” 闻征眸光不闪不避地看着他,“是你从始至终都将林姑娘当做替身,我只是想帮她。” “你帮她?” 霍时安面色沉如寒潭,语气满是讥讽,“闻征,你还真是冠冕堂皇,我将她当做替身又如何,你呢?” “如果她不是你祖父的什么故人之女,与你毫无关系,你会为了一个通房丫鬟出头?” “你说得对。” 闻征点了点头,“但是现在,我有在做,你呢,时安?” “我与林姑娘相识甚晚,直到现在才了解林姑娘的性情品格,而你与林姑娘熟识三年之久,不够你认清楚一个人吗?” “恕我直言,你如今的所作所为,配不上当初你对阿乐的感情,也配不上你与林姑娘的感情。” 霍时安闻言脸色骤变,厉声打断他,“我与她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闻征面色不改,如果查清楚林霜的身份,真的是他的未婚妻,真正没有资格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如果方才林姑娘告诉自己,她喜欢霍时安,那他就不会再插手此事,但是她说不喜欢。 既然不喜欢,那他就不会再让林姑娘委曲求全,留在侯府给时安做通房。 第一卷 第53章 时安,以后阿霜由我来照 第一卷第53章时安,以后阿霜由我来照顾(第1/2页) 闻府的马车早已驶离,四方小心翼翼地看着阴影中的霍时安,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世子,还进去吗?” “还进去干什么?” 霍时安抬腿迈步离开了巷子,“她既然不待见本世子,难道还要本世子上赶着求她不成?” “回府!” “是。” 四方忙应了一声,等霍时安进了马车,这才做到车辕上,马车四平八稳地往侯府的方向而去。 等回到侯府的时候,已经快子时了,霍时安卧在榻上,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回想起林霜在院子里说的话。 “是因为时安?你喜欢他,所以才不愿意离开吗?” “不是,我不喜欢他,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嘭—— 霍时安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拳垂在梨花木的床榻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深吸了口气,看着窗外的有夜色,面色冷沉。 她以为自己是谁? 这世上女子多的是,他就让林霜看看,自己是不是非她不可! 也不知过了多久,霍时安翻来覆去,在天色渐亮的时候,才缓缓睡了过去,梦中浮现出少女娇俏的面容。 “世子……” 霍时安皱了皱眉,“林霜?” “世子,奴婢已经赎身了,往后便离开侯府了,” 少女笑颜如花的看着他,说完这番话,她转身便往远处飘去,霍时安忙去追了过去,语气冰冷。 “谁许你赎身的?本世子没让你走,滚回来!” “林霜!” 可少女却根本不听他的呼唤,径自朝着不远处跑了过去,霍时安抬眸看过去,就见到不远处站着身着月牙白长袍的俊雅男子,正朝着少女招手。 “阿霜,到这儿来。” 霍时安嗓音暗哑,声音透着一丝乞求,“不,别过去!” 少女却一头扎进男子的怀中,语气亲昵,“闻征,我们走吧。” 两人十指相扣,男子回眸望来,眸中满是挑衅之色,“时安,是你将她送给我的,她是我外室,以后阿霜由我来照顾,与你无关。” “住嘴!” 霍时安猛地睁开眼睛,吓得四方手中刚拧干的帕子再次落回了铜盆中,“世子,您怎么了?” “林霜……” 他张了张嘴,本是想问林霜人呢,才忽然想起她如今不在府里,抬手按在胸口上,眸色暗了几分。 自己可真是有些疯了,竟然会做这种不着边际的梦。 这般想着,霍时安坐在床榻上,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朝着四方沉声道:“一会儿派人将林霜接回来。” 他可不管林霜究竟是谁,既已经是他的人,这辈子就只能是他的人。 谁都别想将林霜带走! …… 小腹坠痛,腰也痛。 而且为何如此颠簸? 林霜睁开眼便看见头顶上的马车盖子,才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捆着,顿时清醒了几分。 她为什么会在马车里? 林霜在马车内挣扎着往前挪了挪,有风吹开帘子,她瞧见外面飞速倒退的青翠山峰。 这是出城了? “林淙,李秋月!你们要将我带去哪儿?” 林霜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喊了一声,然而车帘被人掀开,却露出一张陌生的面孔,男子三十出头的年纪,冷眼盯着他。 “吵什么吵?你爹用十两银子,将你卖给我了,路上给我安分点,否则别怪我打断你的腿。” 林淙又把她卖了? 几乎是瞬间,林霜震怒,“他凭什么卖我?我如今是侯府的丫鬟,跟侯府是签了卖身契的。” “你被他给骗了,赶紧送我回去。” “骗了就骗了,等到了扬州,再给你重新办个户籍就是了。” 中年男人浑不在意,对于他们这种道上混的拐子,专门就是做这种营生的,衙门里怎么可能没有人脉。 户籍这种东西,普通百姓办起来困难,对他们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你长得不错,日后去了扬州还有些价值,所以我对你还算有些耐心,不过你再这么不老实,我可就不一定了。” 扬州? 林霜抿了抿唇没说话,林淙将她卖了怎么不早说,若是早知道自己会被绑架送去扬州,她就将新户籍贴身带着了。 正好一步到位,离开京城,路上再想办法脱身就是了。 如今倒好,体己银子也没拿,新户籍也不在身上,她还得想办法逃回侯府去取。 心中隐隐有些遗憾,林霜背在身后的手默默地在想办法挣脱绳索,面不改色的说道: “那想必林淙也没跟你说,我不是临阳侯府的普通丫鬟,而是世子的通房。” “你是世子的通房?” 中年男子原本们漫不经心的神色终于变了,眸中下意识的慌了一瞬,心底几乎将林淙骂了个底朝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3章时安,以后阿霜由我来照顾(第2/2页) 若是普通丫鬟,侯府自然不会在意,但通房却不一样,算是小半个主子,若是再得宠些,那就更别提了。 林霜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旋即缓缓开口道:“现在才出了城,你将我送回去,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说。” “这件事就当从未发生过,如何?” 听到这话,中年男子的神色划过一抹狐疑,“说得轻巧,我如何信你?” 万一林霜改了主意,骗自己将她送回去,反手将他卖进了大狱,他哭都找不到地方。 “这样,你就只将我送回城门口,我走回侯府,就算我要告状,你也有时间跑远了。” “况且是林淙将我卖了,就算是找麻烦,我也第一个找林淙,而不是你。” 林霜语气诚恳,而且所说的话也十分可行,中年男子眸中的狐疑渐渐褪去,忽地又想到什么。 “你说自己是临阳侯府世子的通房就是了?我如何信你?” 她长得倒确实有几分好颜色,但是侯府的世子,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谁知道林霜是不是骗他信口胡诌的。 “我有玉佩!就在……” 林霜赶紧开口,刚一低头,就发现自己腰间的玉佩不知所踪,顿时咬了咬牙,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林淙和李秋月两人给偷走了。 “要不你先不放我走,自己进京城随意打听一下,无论是侯府,还是闻府,都知道我的名字。” 就在中年男子迟疑间,马车后面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嗖—— 一道箭矢忽地从后方袭来,擦过中年男子的脖颈,一箭钉在了马车的车辕上,箭羽轻颤着,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 “是来救你的人?” 中年男子捂住被擦伤的脖颈,血迹染红了掌心,他眸中顿时惊骇,“姑娘,我信,我信你。” “我现在就放你走,你赶紧让他们住手!” 嗖嗖嗖—— 又是几道箭矢破空而来,吓得中年男子几乎肝胆俱裂,一边给林霜松绑,一边嘶吼出声。 “你快点让他们停手啊!” 林霜赶紧侧身避开一道箭矢,蹲在马车的角落里,看向中年男子,“这些人不是来救我的,很可能……是来杀人灭口的。” 只是这些人是不是林淙派来的,她就不知道了。 中年男子声音顿时变得尖锐,“你说什么?” 然而此时他却也顾不得思索了,朝着马车后方看了一眼,只见几匹骏马疾驰朝这边奔来,几名黑衣人身上都还挂着佩刀,气势汹汹。 身后的箭矢越发密集起来,钉的马车发出阵阵闷声,中年男子不敢再看,近乎肝胆俱裂地催促着前面的车夫。 “老韩,快,马车再赶快点!” …… “闻……闻公子?” 李秋月打开院门,看见闻征的一瞬间,眸光闪了闪,“这么一大早的,您怎么过来了?” “我与阿梨过来看看林姑娘。” 闻征说着,就要进门,“昨日我见她脸色苍白,似乎有些不舒服,还请了大夫过来,正好瞧一瞧。” “呃……” 李秋月顿时有些手忙脚乱,“林霜她没什么事儿,今天一大早就已经回侯府了。” “什么?” 站在闻征身后的闻梨听到这话,忙将头探了出来,“我今日为了见林姐姐,特意起了个大早,连早膳都没用,这么快就走了?” 李秋月连忙赔起笑容,“是,林霜这孩子还怪我们,不愿意多待,这不一大早起来就走了,我说留她用了早膳再走,都不答应。” “实在是不好意思了,闻公子,你们请回吧。” 她说着,抬手就要关上院门。 “等等。” 闻征看着她有些闪烁的目光,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既已经来了,夫人便请我们兄妹进去坐一坐,讨杯茶喝,可好?” “可以的。” 听到这话,李秋月张了张嘴,终究是说不出什么,随后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只是地方小,茶也是次等的,怕委屈了闻公子和闻姑娘。” 闻征并未放在心上,迈步进了院子,“无妨。” 他说着,带着闻梨进了门,朝她使了个眼色,自己是男子,不方便进去,但闻梨不一样。 闻梨立刻会意兄长的意思,直接就往屋内走,“我看看林姐姐的闺房长什么样子。” “哎,闻姑娘……” 李秋月一时间没防住,便让闻梨钻了进去,一旁的闻征颔首歉意地笑了笑,“舍妹顽劣,让夫人见笑了。” 已经道歉了,李秋月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内心忐忑。 她方才已经将屋内收拾过了,应该不会发现什么吧。 第一卷 第54章 只能二选一了 第一卷第54章只能二选一了(第1/2页)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闻梨从屋内走了出来,不着痕迹地朝着闻征摇了摇头,林姐姐的确不在屋子里。 难道真回侯府了? 闻征的视线探究地落在李秋月身上,难道方才是自己多疑了? 这般想着,闻征放下手中的粗瓷碗,朝李秋月躬身一礼,“夫人,叨扰了,告辞!” “闻公子和闻姑娘慢走。” 李秋月一直将两人送到门口,赶紧关上院门,捂着狂跳的胸口,方才真是吓死她了。 不行,她得赶紧收拾东西,林淙已经去天地赌坊的后门找那位姑娘讨银子去了。 一会儿回来的路上,再去书院接阿秋,收拾妥当就得赶紧离开京城, 有了这么多银子,随便去什么地方,都够她们过半辈子了。 …… “屋内也没什么摆设,只有一口箱子,我都打开看了,没有林姐姐的踪迹。” 闻梨说着,皱了皱眉,“不过真要说有什么怪异之处,那就是屋子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奇怪的味道?” 闻征顿住脚步,“什么味道?” “我也说不上来,明明屋内窗牖大开通风,但却有一股淡淡的异香,有种……有种佛寺的香火味儿,但又不一样。” 闻梨说着,总结道:“总之很古怪。” 佛寺的异香? 闻征垂下眼眸,脑海中划过什么,却又有些抓不住,正要上马车的时候,忽地见巷口又缓缓驶来了一辆马车。 三匹马并行,马车样式不显张扬,用料与雕琢却处处透着贵气,边角流云暗纹细腻,垂着铜铃,驾车的车夫一身青灰短褂,稳控缰绳,车子缓缓停在了道旁。 “闻公子,闻姑娘?” 四方灵巧地从车上一跃而下,见到闻征兄妹两人,热切的上前行礼,“没想到这么巧,在此处也能碰到。” 闻征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四方,“你来这儿做什么?” “小的来接林姑娘回府。” 四方笑嘻嘻道:“您不知道,世子爷嘴上跟林姑娘怄气,昨儿夜里回去,气得一晚上没睡着。” “这不一大早便让小的来接林姑娘回去,否则今晚又要睡不着了。” 昨日闻征和霍时安说话的时候,四方隐约听到了些,但毕竟是两位公子拌嘴,他一个下人也不好多嘴。 他这么说,就是想让闻公子知道,他家世子心里头有林姑娘,惦记着她,只是嘴硬心软罢了。 却没想到他这番话才说完,闻征就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啊?” 四方愣了一下,“小的说世子因为林姑娘不在府里,一夜未睡。” “哎呀,笨蛋,是前一句!” 一旁的闻梨气的跳脚,“你是说你来接林姐姐回侯府?她没回去吗?” 四方摇了摇头,“小的才从侯府出来,没瞧见林姑娘回来,否则世子也不会让小的套马车来接人了。” 这下坏了! 闻征脸色骤然沉下,从明川手里夺过佩剑,快步反身折回了院门口,抬手重重扣了三下院门。 “开门。” 而四方此时还一头雾水,只好将目光转向明川,“这是怎么了,我哪句话说错了,惹恼了闻公子?” 闻公子为人向来温和,他不过是才说了两句话,怎么就生气了呢? 明川闻言,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四方,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赶紧回去给你们世子通风报信。” “林姑娘不见了!” 四方顿时拔高了声音,“你说什么?” 而此时,敲了两次门的闻征彻底失去了耐心,抬腿用力一脚将院门踹开,险些将前来开门的李秋月摔倒在地上。 “闻公子?你怎么又回来了?” 唰—— 闻征没有跟李秋月再废话,长剑出鞘,直逼眉心,“我只问一遍,林霜在哪儿?” “什么?” 李秋月几乎手都在抖,却强忍着镇定的开口说道:“闻公子,我方才不是说了吗,林霜已经回侯府了。” “胡说八道!” 四方快步闯了进来,怒视着倒在地上的李秋月,指着她鼻子破口大骂道:“小爷我才从侯府出来,我怎么没瞧见林姑娘?” “你敢当着小爷的面再说一遍?我家林姑娘到底被你们弄哪儿去了?” 苍天,要是让世子知道,他来接林姑娘回府,结果林姑娘丢了,世子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 这般想着,四方直接朝着李秋月扑了过去,揪着她的衣领来回晃动,“说,你快说,你把林姑娘弄哪儿去了!” “我……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李秋月被摇得头晕眼花,却死死咬着不肯承认,“林霜走的时候说她回侯府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呀。” “说不定……说不定她是出去逛街了,可能晚些时候就回去了。” 噗—— 剑身没入了李秋月的左肩半寸,闻征向来温和的面容此时覆上一层寒霜,一时间让四方有些愣在原地,总感觉闻公子这幅样子,好像世子附身了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4章只能二选一了(第2/2页) 难怪世子和闻公子能成为至交好友,果然骨子里还是很像的。 闻征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夫人,我自认为素来性子还算温和,还望你莫要让我破例。” “我再问最后一次,林姑娘在哪儿?” “我,我……” 李秋月疼得冷汗直流,还不想承认,可话音未落,就感觉到插在肩头的长剑在她的皮肉中轻轻一转。 钻心的疼瞬间席卷全身,她面色霎时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我说,闻公子,我说!”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几日素来温文尔雅的闻征,发起狠来竟然如此可怖。 李秋月深吸一口气,看着闻征从她肩膀中抽出长剑,用素帕缓慢又细致地擦拭剑身,就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再也不敢有所隐瞒。 “昨儿半夜的时候,我和林霜她爹给她房里吹了迷魂香,然后……然后将她卖给了一个叫李三的拐子,天不亮就被带出京城了。” “至于去哪儿了,我们也不清楚。” 四方听到这话,要不是有明川在旁边拉着,他恨不得上前给李秋月两拳,“你……你将林姑娘给卖了?” “明川,将她先押送到大理寺。” 闻征说完这话,转而看向四方,语气听不出什么变化,“四方,你将此事赶紧告知时安,让他带兵马司的人立刻封锁城门。” “是。” 四方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收敛了笑容,将吃人的目光从李秋月身上挪开,快步离开了小院。 闻征握紧手中的长剑,看向闻梨,“阿梨,你先回府。” 他得赶紧去追林霜,若是再晚一些,恐怕人离开京城地界,恐怕就真的找不到了。 闻梨点了点头,“兄长,那你务必小心。” …… 荒郊野岭,林霜也分不清此处是哪里,车夫也死了,现在只剩她和李三这个人贩子还活着。 马车跑不过身后那些杀手,两人只好弃了车往道旁的密林中跑去。 原本因来了月事,身体就虚弱的林霜,此时咬着牙往密林深处钻去,小腹坠痛,额头直冒冷汗,连手脚都不听使唤,疼得几乎要晕过去了。 “不行了,我……我跑不动了!” 李三靠在树干旁,拼命的喘着气,眼神哀怨地看着林霜,“你……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我和你都不是一伙的,就非要连我一起杀吗?” 可林霜此时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唇色苍白,浑身疼得厉害,却不敢停下脚步。 “完了,完了完了!” 李三比林霜跑得快,冲在最前面,可当看到眼前陡峭的悬崖时,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前面没路了! 身后的黑衣人已经追了上来,可前方已经没路了,跳崖和被杀,只能二选一了。 李三还在犹豫间,林霜已经脱力的跌倒在地上,后背汗湿了一片,太疼了,她真的跑不动了。 “非要二选一,那就跳崖吧。” 毕竟林霜对自己的武力值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连秦枫都打不过,更别说这些看上去就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了。 她是穿越来的,按照小说里的套路,一般书中主角跳崖以后都大难不死吗? 她此时无路可退,是不是也能跳下悬崖,博一线生机? 万一呢? 至少跳崖活下来的几率,要比被那些杀手追上来活下来的几率要大一些。 “不是,等一等,你这就选好了?” 李三看着林霜如此痛快,顿时震惊了,他只是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一眼,就已经双腿发软。 “没有别的办法吗?只能跳?这摔下去会成肉饼的!” 嗖—— 两人正迟疑的功夫,又是一道箭矢自前方袭来,箭羽入地三分,尾羽轻颤,紧接着十几名黑衣人凌空落地,长刀闪着寒芒,直逼两人。 “几位好汉,我只是个拐子,跟她素不相识,你们要杀就杀她,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放我一条活路吧,小的求你们了!” 李三跪在地上,几乎涕泪横流,心中将林淙夫妻两人骂得狗血淋头,早知是这么棘手的人,给他银子拐走林霜,他也不要啊! “少废话,今天你们都得死。” 话音才落,黑衣人手起刀落,林霜就眼睁睁看着李三的人头落地,温热的血溅了她一脸。 刀口还滴着血,再次朝着林霜劈了下来。 “等等!” 林霜下意识地又往悬崖的方向挪了几步,不甘心地咬唇问道:“就算是死,你们也该让我死得明白吧。” “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谁要杀我?” 持刀的黑衣人闻言,忍不住冷笑出声,“不必拖延时间,死了去黄泉问阎王爷就知道了。” 说罢,黑衣人的长刀毫不留情地刺了下来。 林霜闭上眼睛,再不犹豫,咬牙纵身朝着悬崖下跃去。 第一卷 第55章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闭嘴 第一卷第55章只有死人才能永远闭嘴(第1/2页) “林霜!” 伴随着耳边呼啸的风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死死地扣住了她的腕骨,林霜抬眸,正对上闻征宛若冠玉的面容。 “闻……公子?” 不知是不是太过绝望,闻征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林霜眼眶一热,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 “抱歉,我来晚了。” 闻征素衣墨发,手臂已经被蹭得猩红,手中力道却不减,“别怕,我拉你上来。” “好。” 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林霜也不想跳下万丈高崖去谋一线生机,她手死死地抠着悬崖的石头,挣扎着向上爬去。 闻征的身后传来侍卫与黑衣人缠斗,刀剑相击的声音。 黑衣人训练有素,几乎是出手狠辣,招招致命,闻府的侍卫根本不是其对手,不过是瞬息之间,人就死伤了大半。 其中一名黑衣人一刀抹了侍卫的脖子,瞬息之间便到了悬崖边上,剑若游龙,直接刺向闻征与林霜交叠的右手。 想要救人,做梦! 噗呲—— 刀剑刺入皮肉的声音响起,闻征的手瞬间便被扎透,血迹斑斑点点的顺着林霜的手臂蜿蜒而下。 剧痛席卷而来,闻征脸色骤然一变,手却死死地抓着林霜的腕骨不放。 黑衣人皱了皱眉,再次扬起手中的刀朝着闻征的肩膀劈了下来,既然不松手,那就砍了他的胳膊。 若非闻征是太傅之孙,黑衣人顾忌着他的身份,早就直接动手砍了他的脑袋。 “不要——!” 林霜看着黑衣人高高扬起的长刀,下意识地挣扎了起来,“闻公子,放手,快放手!” 她不能让闻征为了救她,而毁了自己,他这双手是用来读书写字的,在朝为官,仕途通畅。 若是被砍断了手臂,日后便再也不能做官了。 莫说这一刀下去,自己也活不了,就算是活下来,她一辈子背着如此沉重的恩情,又当如何偿还? 这般想着,林霜松开抓着岩石的手,赶紧去掰开闻征抓着她腕骨的手。 却未曾料到,自己这一挣,竟然力道过猛,连带着将闻征一起拽了下去。 两人沉沉朝着谷底坠落下去,耳边只剩下山谷呼啸的风声。 …… “林霜——!” 霍时安赶过来的时候,就只看见这一幕,甚至连两人的衣角都没抓住,素来沉稳的面容第一次失了血色。 “世……世子?” 四方跟在身后,亦是心神一颤,这么高的悬崖,摔下去岂还有活路? 唰—— 长剑出鞘,霍时安动作狠厉地贯穿了其中一名黑衣人的胸口,温热的血溅在他的眼睑上,泛着猩红。 霍时安缓缓抬眼,视线落在其余几名黑衣人身上,剑尖犹在滴血,一字一顿道: “留下一名活口,其余人全部诛杀!” 悬崖之上,霎时间血雾喷溅,满地的尸身躺在地上,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血腥气。 霍时安抬手,动作干脆利落,卸掉了最后一抹黑衣人的下颌,直接敲碎了他的牙,将毒药扣了出来。 “将他带走,待晚些时候,本世子亲自审问。” 霍时安的眸中隐隐浮现血色,若非当务之急是去寻闻征和林霜的下落,他一定会将这些人折磨得生不如死。 “其余人,随我去崖底搜救。” …… 三个时辰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悬崖底下也已经被这些人全都翻遍了,除了嶙峋怪石,便是杂草葳蕤,荆棘丛生。 本就地势凶险,白日搜寻的时候就已经很困难了,更何况天都黑了,举着火把,也仅仅能看见三步以内,深处时不时还能传来野兽的吼声。 有人大着胆子道:“世子,此崖峭壁陡滑,谷底乱石丛生,再加浓雾锁谷,莫说寻常人,便是我等常年习武,也活不下来。” “住嘴!” 霍时安几乎是厉喝出声,额上青筋隐隐跳动,好半晌才压下心绪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闻征是太傅之孙,秦王伴读,当朝的工部员外郎,你觉得连尸体都找不到,回京复命,能草草了事吗?” “陛下若要问起来,你们如何交代?” 此时他竟有些庆幸闻征也一起掉落悬崖,否则以林霜的身份,哪怕他身为侯府世子,却也没办法带兵马司的人一直搜寻。 “接着找!” 这次再也没人敢说一句话,毕竟世子说得对,闻征可是当朝太傅之孙,又是秦王的伴读,直接回京复命,焉知不会受罚? 霍时安走在最前面,眸色冷沉,一步步拨开丛生的荆棘,枯枝划破袍角,尖锐石屑擦破手臂,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目光紧紧扫过谷底每一处角落,嘴里时不时低唤一声林霜的名字,声音被涧风打散,消散在茫茫白雾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5章只有死人才能永远闭嘴(第2/2页) 又是几个时辰过去,天光已经大亮,却依旧没有林霜和闻征两人的影子。 这般漫长的寻找,几乎所有兵士都已经疲惫了,只剩下霍时安和闻府的侍卫还在强撑着搜寻。 一股绝望在兵马司的兵士身上蔓延,不远处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世子,世子!” 霍时安看过去,是自己的小厮四方,“世子,武安伯府那边又闹出动静了,说是府里进了贼,还……还死了人。” “还说此事归咱们城南兵马司管,非要寻世子过去讨说法,连大理寺那边都惊动了。” “武安伯府还说,若是半个时辰内见不到世子,就要去面见陛下,问问世子担任城南兵马司指挥使,究竟是怎么巡防的。” “大理寺少卿那边实在是招架不住,派人来请世子尽快过去。” 又是秦枫! 霍时安掌心倏然攥紧,想到自己今日过来的路上,就是被武安伯府绊住了脚,如今他们又冒了出来。 让他很难不怀疑今日之事,都是武安伯府所为。 “知道了。” 霍时安双手握拳,薄唇紧抿,视线落在身后脸色倦怠的兵马司的兵士身上,沉声道: “你们都回去休整吧,换其他人过来接防,之后崖底每六个时辰轮换一次,直到将人找到为止。” 听到能休息了,众人全都声音洪亮,“是!” …… “才说了几句话,世子怎么又急着要走了?” 武安伯府的门口,秦枫看着神色匆匆的霍时安,眸中划过一抹挑衅的笑意,“今日武安伯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世子人在哪儿啊?” “身为城南兵马司指挥使的要职,世子竟然擅离职守,若是此事被陛下知晓,不知你这兵马司指挥使的位置,还做不做得稳?” 最后一句话,秦枫眸光狠厉,他可没忘记,几个月前,霍时安就是带着兵马司这群人,围了他们武安侯府,以至于一朝被从候降为了伯。 这一桩桩,一件件,他都清清楚楚地记着呢。 “好,那就请秦公子去金銮殿找陛下治本世子的罪吧。” 霍时安手放在腰间的佩剑上,强压着一剑刺穿秦枫胸口的欲望,冷嗤出声道: “城南兵马司,也不是只管你们武安伯府一家的治安,今日闻太傅的长孙,当朝兵部员外郎在外遇刺,也归兵马司管。” “还是说在秦公子的眼里,你们武安伯府就是要比闻府尊贵些?” “若是如此,那就请陛下下旨,日后城南兵马司,尽数归你们武安伯府调遣,本世子这个指挥使的位置,也可以让给秦公子来当。” “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听到霍时安的话,秦枫的脸上骤然阴沉了下来,而霍时安却根本懒得再搭理他,随意挥了挥手。 “带走。” 很快便有兵马司的兵士上前,将从武安伯府抓到的行刺之人拖拽了起来。 秦枫看着霍时安远去的背影,阴鸷的眸光宛若毒蛇,只待寻到时机,便一招致命。 霍时安,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潭严,这几日派人盯紧了霍时安,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霍时安不是在意林霜吗,心上人死了,他就不信霍时安半点破绽都不露。 只要让他抓到把柄,他就一定要让霍时安万劫不复! 原本他是打算在云山寺的时候再动手的,直接将霍时安杀了,结果纪明裳这个蠢货,一日都等不及,竟然直接绑架了林霜。 既然如此,那他就只好帮忙给霍时安添堵了。 两个女人,也不知霍时安招不招架得住,说实话,秦枫有点期待霍时安娶纪明裳进门了。 有这么个蠢女人跟在霍时安身边,再想要下手,机会可就太多了。 …… 而此时的侯府内宅,红玉听着丫鬟的话,手中的茶盏攥紧了几分,“你说的可是真的?” “回姑娘的话,千真万确,王爷那边传来的消息,他派了十几名暗卫出手,林霜葬身崖谷,绝无生还的可能。” “好,我知道了。” 红玉听到这话,算是彻底放了心,自那日林霜偷听到她的秘密,心中便一直隐隐不安。 虽说林霜的确保守了秘密,但她还是不放心。 爹娘离世以后,她就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只有死人才能永远闭嘴。 “还有一件事,王爷说他耐心有限,若是一个月之内,姑娘若是再怀不上子嗣,就莫怪他不留情面了。” 红玉闻言,脸上的笑意顿时退得一干二净,“……我知道了。” 看来,她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第一卷 第56章 生同衾,死同穴 第一卷第56章生同衾,死同穴(第1/2页) 好疼! 林霜只感觉浑身疼得厉害,尤其是小腹处,似乎有刀在搅动着她的肠子,冷汗直流,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就听见耳边一阵轻嘶声,温润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林姑娘,莫动!” 她忙睁开眼睛,便瞧见一张容颜似玉的脸,一双若朗星的眸中倒映着她的面容。 “闻公子?” 林霜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闻征抱在怀里,脸颊顿时滚烫,待她环顾了眼四周,那点窘迫瞬间僵住,彻底笑不出来了。 树上? 他们怎么会在树上? 她抬眸看了眼天,就瞧见陡峭的石壁,似乎隐约能辨认出那是悬崖边缘,再一低头,又能瞧见深谷和湍急的河流。 此时脑子已经渐渐清晰的林霜,回忆起了昨日的一幕,她掉下悬崖,闻征赶过来救她,结果也被她拽下来了。 幸而上苍听到了她祷告,崖壁上横生的粗枝接住了两人,算是捡回了性命,闻征先一步醒来,费力爬到树上将她牢牢抱在怀里,才免得她再摔下去。 “闻公子,抱歉啊。” 林霜忆起昨日,干巴巴地开口道歉,“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跟我掉下悬崖。” 听到这话,闻征摇了摇头,直直望进了林霜的眼底,“此时要怪,就怪我。” “若不是我找到了林淙与李秋月夫妇,要将你赎出侯府,就不会有昨日之事。” “这怎么能怪闻公子,是他们心术不正。” 林霜抿了抿唇,小腹处又是一股热流涌出,顿时疼得她脸色一僵,“要怪也该怪我,明知他们并非心思纯善之人,昨日竟然还睡得那般沉。” 其实平日里她睡觉还算轻,也有所警觉,偏偏昨日来了月事,脑子昏沉沉的,什么都招架不住,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闻征说着,唇角扯出一抹苍白却温和的笑容,“眼下我们最要紧的,还是先脱困比较重要。” 这话倒是没说错。 林霜看着两人栖身的树木和崖底之间的距离,目测至少得有五丈高。 这么高,他们怎么才能从树上下去? 毕竟一天一夜过去了,她现在不仅身下黏腻得厉害,急需要换月事带,而且还饥肠辘辘和口渴。 头顶上再有太阳晒着,不出一日,两人没被摔死,也得脱水而死。 藤蔓? 林霜先是朝着峭壁生长的藤蔓看过去,然而树木虽然粗壮,但距离峭壁还有一段距离,如果两人稍有不慎在爬过去的过程中掉下去,一定会摔死的。 “林姑娘,我去吧。” 闻征微微松开手,他醒过来以后,也是一眼就看到了峭壁之上的藤蔓。 只是当时林霜还昏迷着,他不敢抛下林霜自己过去,怕她昏睡中出现什么意外,若是不小心掉下去,可就完了。 如今她清醒了,自己可以过去试试。 林霜看着闻征要离去的背影,忽地脱口而出,“闻公子,等一下,你先将衣裳脱了。” 脱衣裳? 闻征动作一顿,眼中写满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林姑娘说什么?” 林霜刚一脱口就后悔了,方才的话的确是有些歧义,她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是你把衣裳脱了,撕成长条拧成绳,然后捆在腰间。” “这样我能拉着你,万一中途你失足落下去,我还能将闻公子你拉上来,可以保证安全。” “好。” 闻征当即明白,应了一声后便动手解开身上的外袍,从中撕开,拧成结实的布索,牢牢系在腰间,将另一端递到林霜手中。 “那我现在过去了。” “嗯。” 林霜手中捏紧了闻征递给她的布索,赶紧绑在树干上缠绕了几圈后,死死地攥在掌心中。 她眼睁睁看着闻征一步步沿着树干,朝着峭壁的方向走去,几乎不敢眨眼。 幸而一切还算是有惊无险,等闻征再回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两根粗长的藤蔓,足够延伸到崖底了。 一炷香后,闻征稳稳落在崖底,林霜这才手脚并用的抱着藤蔓往下滑。 距离崖底还有半丈高的时候,林霜抓着藤蔓的手忽地攥紧,不敢再有所行动。 “怎么了?” 闻征看着林霜,以为她是害怕,微微展开双臂,示意自己可以接住她,“林姑娘,没事的。” 林霜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唇瓣紧抿,一动也不敢动,连声音都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6章生同衾,死同穴(第2/2页) “闻征。” “嗯,我在。”他温声应道,抬手欲接。 林霜的声调都变了,几乎要哭出来,“不是你,是你身后,有黑熊。” 此时她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自己现在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跳下去就要面对黑熊。 可是不跳下去,黑熊若是站起,似乎也勉强能够到她。 她声音发颤,“闻征,现在怎么办?” 黑熊? 听着林霜的话,闻征再不敢轻举妄动,连头都没回,只屏息敛气,脚步极轻地往左侧挪了半寸。 林霜抱紧藤蔓,眸光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那头庞然巨兽,见它粗重的鼻息喷在枯草上,黑豆似的眼正死死盯着她,前爪微微刨地,已是蓄势待发的凶戾之态。 “闻征,快跑!” 话音才落,闻征就势往后一翻,几乎同时,黑熊喉间爆发出低沉震耳的咆哮,庞大身躯猛地扑出,重重砸在他方才立足之处,腥风席卷而来,连地面都隐隐震颤。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狠狠刺向黑熊后腰,可熊皮厚韧,剑锋只堪堪划开皮毛,一缕暗红血迹洇湿黑毛。 剧痛彻底激疯了黑熊,它狂怒地甩动巨躯,猛地调转方向,抬起厚重的前爪便朝着闻征猛扑了过去。 “快!趁现在跳下来!” 黑熊此时的注意力全都被闻征吸引,一时顾不上林霜,她当即手脚麻利地顺着藤蔓疾滑,稳稳落在地上。 噗—— 而此时的闻征,胸口却被熊爪狠狠划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被击飞半丈,一口血喷了出来,溅落在枯草上,刺目惊心。 “闻征——!” 熊嘶吼着逼近,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朝着闻征咬下去,林霜来不及细想,赶紧抄起地上的石块,用力地砸向黑熊的后背。 “畜生,看这里!” 石块砸中熊腰,黑熊吃痛狂吼,猛地转着脑袋就朝她扑来,草木飞溅,林霜本能抄起布索,紧接着朝着闻征的方向甩过去。 “接着!” 林霜一边说着,一边抱着布索,借着自己灵巧的身姿从黑熊腹下险险擦过,衣摆被利爪勾破,堪堪避过致命一击,紧接着疾步绕到旁边的树后将布索打成死结。 嘭—— 黑熊被布索狠狠地绊倒在地上,笨重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一时爬不起身,趁着这个空档,林霜飞奔至闻征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闻征此时浑身疼得厉害,胸前三道抓痕更是血肉翻飞,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筋骨,疼得他额角冷汗涔涔。 “闻公子,你没事吧?” 林霜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看着他胸前的伤口,手都在抖,这黑熊明显已经成年,他们两人根本就不是黑熊的对手。 眼见黑熊挣扎着爬起,再次朝着二人狂奔而来,闻征单手撑剑,轻轻推开林霜的手。 “林姑娘,你先走,我想办法拖住它。” “……不行!” 看着黑熊奔过来的时候,怕死的心让林霜有一瞬动摇,可转而就唾弃起了自己,这已经是闻征第二次救她了。 如果她将闻征一个人留在此处,她自己都没办法原谅自己,她死死攥住闻征手臂,眸光异常坚定。 “不行,要死一起死。” 听到这话,闻征的眸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动容,深深地看了眼林霜。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林霜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是不是未婚妻又如何? 至少在他心中,在这生死的一瞬间,他是这么期盼着的。 生同衾,死同穴,就如父亲待母亲一样。 林霜并不知闻征此时再想什么,看着狂奔而来的黑熊,死死地拉着闻征的手臂。 “闻公子,能不能想办法刺中它的眼睛、鼻子,我记得这两处是黑熊防御最弱的地方。” 而且黑熊若是瞎了,就看不见他们,也方便两人逃跑。 闻征横剑挡在林霜身前,眸中划过一抹破釜沉舟的决然,“好,我试试。” 他强忍着胸前撕裂般的剧痛,足尖一点,纵身越到半空,对准黑熊的双眼,剑身横着抹了过去。 吼—— 黑熊庞大的身躯直立起来,张开的大嘴唾液飞溅,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盲眼的剧痛让它前爪在半空中拼命地抓挠,直将闻征又击飞了出去。 “闻征!” 眼见着人坠入湍急的河中,林霜赶紧扑过去抓人,然而水流湍急,一个巨浪打过来。 不等她抓住闻征的手,河水便将两人尽数吞没。 第一卷 第57章 又是端王? 第一卷第57章又是端王?(第1/2页) “快,快快!” 嘈杂的脚步夹杂着甲胄摩擦的声音,正是今日刚换过来搜寻崖底的兵马司兵士,为首的男子正是城南兵马司副指挥使魏琦。 “副指挥使,这儿有打斗的痕迹。” 魏琦蹲下身子,观察着地上的血迹,应当是刚出事不久,难道说人还活着? “赶紧搜,以此处为中心,务必将人找到。” 他话音才落,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哀呼声,紧接着便听见有人凄厉地喊道:“熊,有熊!” 魏琦赶紧带着人朝着方才的方向奔了过去,果不其然就见到站立着足有一丈高的黑熊,正抬起爪子胡乱的攻击兵士,已经有数人被击飞了出去。 且那黑熊身上带着伤,露出的牙上满是血色,而就在黑熊的不远处,能看见地上散落的碎袍,还有一柄长剑。 魏琦心神一震,不会是他们来晚了一步吧? “副指挥使?” 身边的人见那黑熊毫无章法地攻击,且十分狂躁,步步逼近,赶紧喊了一声,魏琦这才回神,拔出腰间的佩刀。 “兄弟们,与我合力,斩杀此熊。” 人数众多,再加上魏琦武艺高强,一刻钟后黑熊彻底倒在地上,溅起草木碎屑,魏琦抽出黑熊脖颈处的佩刀,鲜血喷涌而出。 “你们几个,将这黑熊的尸体抬回京城,其余人,继续在此处附近继续搜寻。” 方才他观察了四周的环境,血迹明显,人肯定是遭到黑熊重创了,只是现如今不知人是死是活。 但他可以肯定,如果今晚再找不到人,那一定是凶多吉少了。 这头成年黑熊,若非兵马司的兵士众多,否则也不能将其击杀,更别说闻公子并非习武之人,身边又只跟着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恐怕…… 这般想着,他忍不住憾然地摇了摇头,可惜了,天妒英才,听说这位闻公子,可是年仅弱冠便高中状元,连陛下都青眼有加,又是当朝太傅之孙,本该前途无量,未曾想竟于熊口遇害。 不过这都不是他该想的事儿,这都已经搜寻的第二日了,今晚再找不到人,有了黑熊的尸体,他们也能交差了。 又是几个时辰过去,沿着河道搜寻的兵士忽地喊了一声,“这有一条丝帕,上面还有血迹,应当是女子的东西。” 魏琦快步上前,将丝帕从水中捞起,只见下角处绣着一簇海棠花,针脚似乎不是很精细。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魏琦攥紧手中的帕子,沉声吩咐道:“不必找了,回京。” 黑熊、碎布、长剑、水中的丝帕,足够回去与陛下交差了。 …… “啊——!” 刑部的监牢内,再次响起了惨叫声,两名狱卒对视一眼,忍不住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这次又是谁这么不长眼,得罪了世子。 自从几个月前,武安伯府的秦二公子被血肉模糊地抬了出去,京中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临阳侯府世子的手段。 便是锦衣卫比起来,都逊色了不少,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今日竟然又有人不长眼。 而且今日看世子进来时候的表情,还有跟在世子身后,神情严肃的四方,就知道这次世子的怒气恐怕比几个月前更甚。 这般想着,两名狱卒连忙掏出准备好的布条,堵住了耳朵,今夜这哀嚎声,恐怕得响彻一夜,别想偷懒打盹睡觉了。 “世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淙此时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我鬼迷心窍,见钱眼开,十两银子就将林霜给买了,我有罪!”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谁派去的杀手啊,她……她好歹也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可能会派人杀她呢?” 一旁绑在铁链上的李秋月也是吓傻了,赶紧点头,“对,对对对!我们真的不清楚。” “世子,求求你们,看在我们是林霜的亲生爹娘份上,饶了我们这一回吧,我们往后再也不敢了!” “鬼迷心窍,见钱眼开?” 霍时安拿起小巧的匕首在掌心中转动着,缓缓起身,走到了被五花大绑的林淙面前。 “亲生爹娘,为了银子将女儿卖了?” 林淙被霍时安吓得冷汗岑岑,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是……世子,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都怪我,我往后再也不赌了!” 若非双手被捆着,他很不现在立刻给自己几个嘴巴子,只要别杀他,让他干什么都行。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不赌了?” 霍时安抬了抬眼皮,语气不辨喜怒,“真的不赌了?” “真的,真的!” 林淙点头如捣蒜,“我发誓,世子,我发誓再也不赌了,若是能找回我的女儿,我一辈子对她好。” “好。” 霍时安点了点头,忽地抬手,方才还在指尖转动着的锋利匕首,瞬间斩断了林淙的两只手,霎时血雾喷溅。 “啊——!” 林淙整个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齐根切断的上手落在地上,而他也因失去禁锢,整个人蜷缩着倒在地上,痛得浑身抽搐。 “嗜赌成性的人说话,本世子半个字都不会信。” 霍时安说着,手中的匕首还沾着温热的血,贴在了林淙冰凉的脖颈上,“不过现在,本世子可以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7章又是端王?(第2/2页) “没了这双手,算是彻底戒赌了,是吗?” 林淙脸颊抽动着,张了张嘴,半晌才突出一个字道:“……是。” 而另一边的李秋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君双手被斩断,吓得崩溃大哭,“世子,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女的,那个女的我们连面都没见过,她只给银子,说将林霜弄出京城,可没说要她的命啊。” 霍时安听着背后李秋月撕心裂肺的哭声,面色没有丝毫变化,“本世子记得,你们还有个儿子,叫……林秋?” “在丛山书院读书是吧?” “不,不不不!” 李秋月慌忙摇头,“不要,此事阿秋一点都不知道,跟他没关系,求您放过阿秋。” “我们说的都是实话,林淙,你说句话啊!” “世子,我……我说。” 林淙惨白着一张脸,闻言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沙哑着声音开口道:“我偷偷跟踪过那辆马车,后来……” “后来我亲眼见到那辆马车停在了端王府的后角门。” “但那个女子,我是真的没有看清长什么模样,我只知道她带着幕篱,从马车上下来,直接进了端王府。” 又是端王? 霍时安这才扔掉了手中的匕首,脸色阴沉的可怖,秦枫,端王,他们还真是阴魂不散。 霍时安从刑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正打算骑马直奔云山寺的崖谷,迎面便撞见了副指挥使魏琦一行人等。 “魏琦,本世子若是没记错,现在还不到换防的时候!” 说这话的时候,霍时安的视线还落在队伍中抬着的一头早已没了气息的黑熊上,顿时眸光一凛。 “怎么,本世子让你们去崖谷寻人,魏大人是带着他们去打猎了吗?” 毕竟现如今闻征和林霜都还下落不明,自己又抽不开身亲自盯着崖谷搜寻的进度,这些人便当着他的面阳奉阴违,竟然提前回京。 要知道悬崖谷底本就是地势险峻,越晚将人找到,便越多一份危险,他如何能不心焦? 魏琦连忙拱手,“回指挥使的话,卑职带人一直在悬崖谷底搜寻,只是……很遗憾,卑职等人晚一步赶到,没能救下闻公子。” 没能救下闻征? 霍时安牵着马缰绳的动作一紧,“何意?” “世子请看。” 魏琦侧身,让身后几个兵士将黑熊抬上前来,紧接着另一名兵士将佩剑和布索高高举起,递到霍时安面前。 “卑职等人赶到的时候,黑熊双眼已被刺伤,应当正是闻公子持剑所为,然闻公子应当亦是身受重伤,其力不敌,坠入河中而亡。” 他说到此处,忽地想起什么,忙从怀中又掏出绣着海棠花的帕子递了过去,“这也是卑职在河中找到的,想来应当是闻公子身边女子之物,也能证实闻公子和那女子却已经葬身河谷。” 霍时安伸手将海棠花的帕子接了过来,指尖都在颤抖,一寸寸摩挲着海棠花的纹路,针脚粗鄙,比府中的绣娘差远了。 但……这就是林霜的针脚,虽善厨艺,于女红却总缺了天分,连带着之前为他做的荷包,都丑得不像话,偏她就是喜欢刺绣,说熟能生巧,日子久了自然就能学会。 在府里的时候,她就喜欢在廊下请教绣娘,为他绣荷包,然而学了几年,也未见有几分长进。 “世子,世子?” 魏琦的声音将他自回忆中拉了回来,霍时安攥紧手中的帕子,好半晌才问道:“尸体……可有找到?” 听到这话,魏琦垂下眸子,“水流湍急,或已经沉尸河底,或被冲到了别处,卑职未能寻到。” “不过卑职留了些人沿着河谷搜寻,一旦发现便会打捞上岸。” 霍时安唇角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好半晌才开口道:“你们进宫复命吧。”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魏琦这些物件的确已经足够与陛下和闻府交差了,人活着的希望的确渺茫。 至于林霜,她的身份对其余人来说,根本无足轻重,不会有任何人在意一个侯府婢女的死活。 “是。” 魏琦朝着霍时安拱手,旋即带着人便直奔皇宫,小厮四方望着兵马司离开的背影,满眼担忧地看向霍时安。 “世子?” 一个是世子的至交好友,一个是世子最喜爱的林姑娘,这…… 霍时安端坐马上,死死盯着手中那方浸透血迹的海棠帕,忽地再也遏制不住,一股腥甜直冲喉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噗——” “世子!” 四方吓得肝胆俱裂,连忙翻身下马,朝着霍时安奔了过去,却被霍时安止住,他抬起手臂,擦去唇角的血迹。 “去调府兵,随我再去一趟崖谷。” 听到这话,四方眼眶通红,声音涩然道:“您已经两日未曾合眼了,如今……,您身体怎么能吃得消?” “您回去歇着,让小的带人去搜吧,求世子了!”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响亮的鞭响,霍时安已经夹紧马腹,如离弦的箭,直奔崖谷的方向而去。 第一卷 第58章 相依为命 第一卷第58章相依为命(第1/2页) “呕——” 林霜勉强抓着浮木爬上了岸,刚一落地便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冰冷的河水顺着发梢衣摆淌落。 再看硬是被她拽上岸的闻征,似乎已经没了气息。 她顾不上浑身湿冷,忙手脚并用地爬到闻征身边,拍了拍他脸颊,“闻征,你醒醒!” 然而无论她怎么拍,闻征都没有动静,胸口处的抓痕已经被水泡得发白,完了,不会真死了吧? 她不敢耽搁,飞快清理干净他口鼻间堵塞的水草,紧接着双手交叠在他胸前,开始垂直下压。 “闻征,你能听见吗?” 见他依旧纹丝不动,林霜心一横,强自深吸一口气,旋即捏着闻征的口鼻,覆上了他的唇开始吹气。 一次、两次! 紧接着林霜再次开始按压他的胸口,与人工呼吸交替进行,终于在第三次林霜覆上他的唇时,闻征缓缓睁开了眼睛。 “呕——” 闻征偏过头,大口大口地往外吐水,林霜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长舒一口气,伸手轻轻拍抚他的后背,睫羽沾着水珠,像被打湿的蝶翼,轻轻颤动着。 “幸好,幸好我学过急救,差一点你就死了。” 闻征缓缓坐起身,喉间还带着呛水的涩痛,瞧见林霜的樱唇,便想到方才的触感,苍白的脸上染上一层薄红。 林霜看着闻征一副良家妇男的样子,赶紧开口解释,“我不是占你便宜,我是为了救你!” “我知晓。” 闻征连忙摇头,抿唇道:“不,我的意思是林姑娘不必为了救我,牺牲名节,是我占了林姑娘的便宜,我……会负责的。” “……倒也不必。” 林霜笑着摇了摇头,忽地小腹一阵坠痛,让她骤然变了脸色,顿时蜷缩成一团。 闻征忙走到林霜身边,眸中划过一抹慌乱,“林姑娘,你怎么了?可是哪里受伤了?” “我看看!” “不……” 一瞬间的抽疼,让林霜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好半晌才回过劲来,脸色一瞬间苍白。 “没事,我只是……只是方才肚子有些疼。” 听到这话,闻征手顿了一瞬,仍旧有些狐疑地看着林霜,正要说什么,就发现林霜的裙裾处染了一大片的血迹,顿时眸色一沉。 “都流血了,还说没事?我看看!” “等等!” 林霜顺着闻征的视线看过去,忙提起裙摆遮了一下,眸光有些尴尬道:“不是受伤,是……我来月信了。” 她也没想过会在这么尴尬的时候,被绑架,落水,连月事带都没办法换。 “……好。” 闻征默默收回了手,一时间两人的氛围有些凝滞,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山洞口。 “林姑娘,天快黑了,我们今晚先去那里歇息吧,免得再遇到野兽。” 毕竟两人现在已经筋疲力尽,若是再遇到一头黑熊,可真没那么幸运再逃一次了。 “好。” 林霜应了一声,“那我去拾些柴火。” “还是我去吧。” 闻征想到林霜方才腹痛,强撑着站起身来,因黑熊的一掌,他此时整个人面色都是苍白的。 林霜只瞥了一眼,便道:“闻公子,你现在身受重伤,这种事就不要逞强了,我去就回。” “可……” 闻征还要说什么,被林霜强按在了原地,“闻公子如今这个状态,若是晕倒了,我还要去找你。” “我很快就回来。” 她说完这话,转身便往崖谷深处走,没给闻征再留任何余地。 闻征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捂着胸口再次咳嗽了起来,原本他是来救林姑娘的,可现在,自己反倒成了累赘。 林霜并没有自己说的回来的那么快,因着腰腹痛得厉害,她每次捡一些木柴,总要蹲下抱着膝盖缓一缓。 古代为什么没有止疼药啊! 等她抱着两大捆木柴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了,她白皙的手臂被树枝刮出几道细痕。 “闻公子?” 林霜走到洞口内,轻喊了一声,却发现他竟然睡着了。 睡着了? 怎么可能? 她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将干柴放下,便去探闻征的鼻息,还活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8章相依为命(第2/2页) 可手落在闻征的额头的时候,脸色顿时一变,怎么突然这么烫? 难道是因为胸口上有伤,又泡了水,炎症引发了高热? “闻征?” “嗯,林姑娘?” 闻征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想要睁开眼,却觉得眼皮重于千斤,牙关微颤,喉间溢出低哑的呢喃,“冷……”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林霜抿了抿唇,算了,她还是还是先生火取暖吧。 可闻征的剑早在与黑熊缠斗时遗失,她只得在地上翻捡出一片锋利石片,耐心刮着细碎木屑。 待木屑攒够,便开始钻木取火,只是书中瞧着容易,到实操的时候,林霜只觉得木屑还没着火,她掌心先着火了,白嫩的肌肤红肿一片,火辣辣的疼。 眼见着木屑冒出点点火星,她不敢停下,只能更飞快地搓动着木屑,终于火苗一点点窜起,暖黄的光驱散了阴冷黑暗。 林霜顾不上揉一揉灼痛的掌心,半扶半拖,小心翼翼将昏沉的闻征挪到篝火旁。 “不……” 闻征忽的呢语起来,林霜下意识低头,凑上去想听得真切些,“母亲,求求你,不要……” 这是做噩梦了? 林霜没了继续听的兴趣,他现在一直高热不退,山洞里又没水,自己只能咬了咬牙,将身上半湿的外衫褪下。 又小心解开闻征湿透的衣袍,用微凉的衣料一遍遍替他擦拭颈间、腋下、胸膛降温。 等火苗燃得正旺时,又赶紧拿起方才的石片,烤得滚烫,然后一下下地贴在闻征被熊掌抓伤的伤口上。 现在什么都没有,也只能先用这种办法高温消毒了。 等做完了这一切,林霜才将自己身上的衣裳烤干,然后又弄了些木炭灰,重新做了个月事带,跑出了山洞换上,这才感觉自己身上清爽了些。 做完这一切,林霜又跑去了河谷将外衫弄湿,开始一遍遍地给闻征擦拭身体。 也不知后半夜熬到了何时,林霜握着衣衫的手轻轻垂落在闻征胸前,头一点一点,终于支撑不住,伏在他身侧沉沉睡去。 “疼,好疼……” 闻征是被耳边的嘤咛声吵醒的,他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就见林霜蜷缩在自己身侧,双手死死地捂着小腹,眉间蹙成一团。 看着林霜额头细细密密的汗珠,闻征神色动了动,忽地想到之前在医馆陪林霜抓药。 大夫曾说过,她服用了过多的避子汤,所以才会在来月事时这般痛苦吗? “林姑娘?” 闻征抬手探向林霜的额头,或许是因为他身上的高热尚未褪去,掌心滚烫,竟觉得她浑身冰凉。 睡着的林霜察觉到这一抹暖源,下意识的拽着他的手探向自己的腹部,好暖和…… “……” 闻征脸色‘腾’的一红,下意识的想要缩回手,却在看见林霜微微舒展的眉心时顿住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将林霜整个人往怀中带了带,靠近尚未熄灭的篝火前,将自己的掌心靠近火源烤热,再覆上林霜的小腹。 不厌其烦的重复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林霜的嘤咛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熟睡的容颜。 胸腔处一种莫名的情愫流淌,闻征的指尖落在她垂在脸颊的碎发前,轻轻拨开,眸光中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在流淌。 晨光刺破薄雾,几声清脆鸟鸣落进山洞。 “嗯——” 林霜轻轻嘤咛一声,睫毛微动,似要醒转。 闻征抬眸看着一缕射进洞口的阳光,刺眼明亮,几乎是本能地抬手,轻轻遮在她眼前。 又过了近一个时辰,林霜才缓缓睁开眼睛,她是被饿醒的,当察觉自己正枕在闻征的腿上时,生怕被闻征误以为自己沾他便宜,连忙撑起身,先发制人道: “闻公子昨夜高热不退,我是为了给你擦身体,退烧。” “我知晓。” 闻征含笑应了一声,一双琉璃般的眸子温和地落在她身上,嗓音沙哑道:“昨日辛苦林姑娘照顾我。” “你醒了就好。” 不认为自己占便宜就好,她微微松了口气,自然而然地抬手去探向闻征的额头。 “烧退了吗?” 第一卷 第59章 不敢将这份喜欢宣之于口 第一卷第59章不敢将这份喜欢宣之于口(第1/2页) 闻征身子骤然一僵,但却并没有躲,反而将眸光直直撞向林霜的视线,“已经好多了。” 额头确实不烫了,林霜淡然地收回手,视线却落在他胸口那三处深可见骨的抓痕。 因昨日用石片烫过,伤口倒也没有感染的迹象,让她忍不住松了口气。 “我去外面找些吃的,再看看有没有草药,你的伤口必须要处理一下。” “林姑娘,我与你一同去。” 闻征紧跟着也站起身,看着林霜不赞同的视线,连忙解释道:“我身体好多了,若真不行,绝不会硬撑。” “那好吧。” 林霜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下来,毕竟这里是崖谷,他们两人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总要想办法离开才行。 等在附近找些吃的填饱肚子,就沿路往崖谷外走。 若是顺利的话,今天说不定就能获救! …… 又是一夜未合眼,霍时安身上的衣袍已经被荆棘划破,看着天边渐亮的天色,喉中微动。 这已是第三日了! 什么都没有,除了河边的血迹,所有的痕迹都一干二净。 “世子,真的不能再找下去了,您快跟小的回府吧。” 霍时安盯着面前湍急的河流,忽地问道:“四方,你说他们真的死了吗?” “小的……也不知道。” 四方想说,万丈高崖,就算不死也是重伤,又遇熊口,便是世子这般武功卓绝的人都未必能活下来,更何况闻公子只会些许剑术的文人。 “咳,咳咳——” 霍时安心中又何尝不知道,只是他不想相信罢了,喉中泛着痒意,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拿着帕子擦拭下长剑,盯着剑身闪烁的寒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如果他早知道会有今日之事,那晚就不该跟林霜怄气,而是该将人直接带回侯府。 “世子,世子!” 四方雀跃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霍时安的思绪,他抬眸看了过去,就见四方手中拿着一块碎布。 “这好像是林姑娘的衣裳。” 他说着,又抬手指了指一旁不远处的山洞,“小的看前面不远处还有个山洞,林姑娘和闻公子会不会真的没死?” 霍时安疾步走了过去,一把夺过四方手中的碎布,青色的半旧布衫,的确是林霜身上的衣服。 他抬眸眨了眨眼,才逼退眼底的泪意,神色激动道:“找,赶紧找,她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连四方都有些激动,忍不住声音哽咽,“林姑娘和闻公子福大命大,肯定没死,说不定就在附近呢。” 是的,一定就在附近! 霍时安死死地抓着手中的碎布,手背泛起青筋,大踏步朝着山洞的方向走去。 山洞内空无一人,篝火也早已熄灭,散落在地上凌乱的外衫,却足以说明几个时辰前,曾有人在此处过夜。 霍时安勾起地上的外衫,是林霜身上的比甲,高高悬起的心此时终于落到了实处。 人活着就好! 活着就一定能找到人。 …… 此时正是四月,草木繁茂,两人进入深处不久,就在崖底附近找到了几株带着露珠的止血草。 她穿越以前,除了做过保姆以外,还曾兼职做过登山向导,因而学过些急救知识,以及识得野外的一些草药,虽然只是皮毛,但也足够了。 “这草嚼碎了敷在你伤口上,能止血消炎,然后等回去以后,再用草木灰包扎伤口,免得感染。” 林霜一边说着,一边弯腰靠近他肩膀处,用指腹小心翼翼地给闻征的伤口涂药。 闻征鸦羽般的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投出细密而不安的影子,鼻翼间萦绕着她清浅的气息,带着草木与晨露的香气。 “好了!” 片刻后,林霜松开手,那缕清浅的气息,也随之缓缓远去。 闻征缓缓偏头,看着肩上敷好的草药,眸底深处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 就在这时,林霜忽地从怀中变戏法一般的掏出一颗红彤彤的野果,眼底难满是雀跃和兴奋之色。 “闻公子也饿了吧,这果子很甜,尝尝?” 闻征抬眸,望着林霜眼底那么藏不住的急迫,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伸手接过,“好,多谢林姑娘。” 他说着,将野果放到唇边咬了一口,酸涩中夹杂着苦意蔓延开来,平日里向来温和的眉眼顿时拧在一处。 “哈哈哈——” 林霜第一次瞧见闻征如此失态的模样,忍不住捂着唇笑出了声,“闻公子,这果子好吃吗?” 方才她摘的时候就尝了一颗,味道实在是一言难尽,这么奇怪的味道,总不好就叫她一个人尝到吧。 闻征看着林霜笑得前俯后仰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在故意捉弄自己,眸中倒映着她的影子,脸上的神情恰到好处的更夸张了几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9章不敢将这份喜欢宣之于口(第2/2页) “林姑娘骗我?” “闻公子别生气,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林霜只是觉得这两日过得太苦了,因而才想着轻松一下,可笑过了以后,才倏然想起,如今是在古代,她是丫鬟,闻征是主子。 都怪闻征性子太过温和,以至于这两日相处下来,竟忘了尊卑。 闻征一瞬便察觉到了林霜突如其来的疏离,微微一怔,旋即道:“无妨,我也觉得很有趣。” “余下几个果子,我收起来,待出去后见了阿梨和时安,也叫他们尝尝味道。” 听到这话,林霜与闻征对上视线,忍不住弯了眉眼,“那闻公子让世子尝的时候,可千万别忘了叫上奴婢。” “好。” 闻征低应一声,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灿然的笑颜上,心跳更快了几分,连忙移开视线。 “此处野果恐怕都不能食,再往前走走吧,好像有条溪流,或许能抓到鱼。” 林霜也是这么想的,当即点头。 两人又沿着河谷的方向走了好一阵子,才瞧见河谷分出的几条清浅的溪流,清澈见底,能看见鱼群在卵石间游动。 “林姑娘在此稍候,我去抓鱼。” 林霜知道自己只擅长做鱼,但不擅长捕鱼,便没有争抢,只叮嘱闻征小心身上的伤口。 可谁料,闻征也并不精通此道,他在溪中折腾小半个时辰,衣摆溅得湿透,却连鱼鳞都没碰到,林霜看得无奈,索性也挽起裙摆下水。 两人一前一后,围追堵截,水花溅了一身,折腾得气喘吁吁,总算逮到三条巴掌大的小鱼。 林霜再次如昨日般如法炮制,钻木取火,闻征看着她娇嫩的掌心红肿一片,登时蹙了蹙眉。 “我来。” 不多时,一簇火苗就自木屑中燃了起来,林霜赶紧将处理好的鱼架在火上烤,鱼肚子里面只塞了几片方才采到的薄荷叶。 两人坐在篝火前,不多时便闻到了烤鱼的香味,林霜吸了吸鼻子,口中分泌出口水。 “若是有辣椒粉就更好了。” 闻征不知她口中的辣椒粉是何物,眸光落在她被火光映着的脸颊上,才发现她眼角下沾着一点木屑,他不自觉地抬手。 “闻公子?” 林霜抬起头,便撞进他直勾勾的目光里,忍不住愣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有脏东西。” 闻征声音低沉,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一触即离。 林霜看了眼地上的一点草屑,没再多问,将架子上的烤鱼拿了下来,忙撕下一块鱼肉放在嘴里尝了尝。 鲜嫩多汁,只有鱼肉最本质的鲜味,夹杂着些许薄荷叶的清冽味道,太好吃了! 她赶紧将鱼递给闻征,“闻公子尝尝,好吃吗?” 闻征轻咬了一口,烤肉的火候恰到好处,鲜嫩多汁,对上林霜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微微颔首。 “好吃。” “林姑娘厨艺甚好,真的……不考虑离开侯府?我可以为林姑娘开一间酒楼。” 此话一出,林霜的手顿了一瞬,沉思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道: “闻公子,你有没有想过,我就算不是林淙和李秋月的亲生女儿,但也未必是闻太傅的故友之女?” “还是说,闻公子已经查到我的身世了?” 从闻征在悬崖边上拼尽全力救自己的时候,林霜就知道闻征很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身份。 但她不想让闻征抱有太大的希望,毕竟自己的命未必有那么好。 如果她命好的话,就不会在大学刚毕业,已经接到公司offer的时候,突然穿越到古代,还成了侯府的丫鬟。 现在闻征如此拼尽全力地救她,一路待她如此费心费力,到最后却发现她和太傅故友毫无渊源。 到时候,又该如何收场,她怎么可能承受得起闻征如此拼了性命的对她好? 若是闻征死了,就算她或者回到京城,又怎么跟闻姑娘交代,怎么跟闻太傅交代? 听到这话,闻征沉默良久,对上林霜的视线,语气从未有过的郑重道:“所以,姑娘心中一直有所顾虑,便是因为此事?” “那倘若我说,另有缘由呢?” “什么缘由?” 林霜皱了皱眉,她除此以外,想不到除了这件事,还能有什么理由让他这么拼命的保护自己,为自己着想。 “是……”喜欢。 闻征张了张嘴,看着林霜望向自己那双清澈的眸子,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不喜欢时安,但身份却依旧还是时安的通房,自己又是时安的至交好友,这番话说出口,会让她心里有负担吧。 更何况林姑娘的身世尚未查明白,祖父那边也不会轻易同意自己娶林姑娘过门。 连一句像样的承诺都给不起,他又怎敢将这份喜欢宣之于口。 第一卷 第60章 从今往后,我还能信你吗 第一卷第60章从今往后,我还能信你吗?(第1/2页) 片刻后,他收敛心绪,温声开口,“没什么,我只是希望林姑娘往后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随时找我。” “此番落难,在我心里,已与林姑娘是莫逆之交,所以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地帮助林姑娘。” 听到这话,林霜心念一动,“什么忙都可以吗?” “姑娘请说。” 闻征面色温和,“只要是我能做的。” 这次林霜却没有贸然开口,她拿着烤鱼,沉思良久,这次坠崖活下来,其实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相信自己葬身崖谷,只要趁着这次机会偷偷溜回侯府,拿到户籍和攒下的体己银子。 她甚至根本就不用等到霍时安去云山寺,立刻就可以离开京城。 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闻征回京的时候,不要对任何人说出她还活着的消息,甚至直接可以说她死了。 这样她逃离京城,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 “世子,您看这儿也有篝火!” 四方一边说着,一边拾起地上的残渣,眸光透着喜色,“应该是林姑娘和闻公子烤了鱼。” 霍时安缄默不语,眼底却悄然浮起一点微光。 “世子,世子!” 很快有府兵快步而来,声音微喘,“方才闻府那边的传来消息,说在此处三里外的村庄,发现了闻公子的踪迹。” “已经找到人了?” 霍时安语声藏着几分急切,话音未落便大步往河谷走去,翻身上马,沉声吩道: “带路!” 一刻钟后,三里外的村口处,乌黑的骏马前蹄高扬,长‘嘶’一声落于地上,四方赶紧翻身下马,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院门。 “谁啊?” 院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壮年男子半裸着上身,手中持着一把斧头,满头大汗,想来方才正在院子里劈柴,忍不住皱了皱眉。 当视线落在一袭玄色衣裳的霍时安身上时,拿着汗巾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褐色的眸子中闪过了然。 “哦,你们也是来寻那位少爷的吧?” 他说着,不等四方和霍时安开口,便侧身让出一条路来,“半个时辰前,俺和媳妇在村口捡到的。” “他伤的挺厉害的,后来我还特意找了葛大夫看伤,葛大夫说刚刮了腐肉,暂时还不适合一动,得等两日才能好。” “这会儿子刚喝了药休息,人在屋里躺着呢。” 一旁的四方见世子步履匆匆,沉着脸直奔屋内,直到他是着急去见林姑娘,赶紧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多谢小哥救了闻公子和林姑娘,一点谢礼,不成敬意。” 嘭—— 屋门被霍时安抬手推开,便瞧见屋内一道月牙白色的人影正躺在榻上,面容苍白,似是被声音吵醒,眸中划过一抹错愕。 “时安?” “林霜呢?” 霍时安环顾了眼四周的土墙,却根本没瞧见林霜的影子,顿时脸色一沉,“她现在人在哪儿?” “时安,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你都不问一句,实在有些伤我的心了。” 闻征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坐起身,因为牵扯到胸前的伤口,忍不住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霍时安闻言,额头上忍不住青筋浮动,可看着闻征虚弱的样子,终究没忍住上前扶了他一把。 “先告诉我林霜在何处?” 虽然知道她还活着,可没亲眼见到人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心始终无法安定下来。 “她……” 闻征唇角翕动了片刻,最终还是抬眸与霍时安对视,吐出一个残忍的事实,“林姑娘她……死了。” 说完这话,闻征偏头避开霍时安的视线,没敢与他对视。 “你说什么?” 此话一出,霍时安周身戾气瞬间炸开,上前一把死死攥住闻征的衣襟,声音冷沉,“你说谁死了?” “把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胸口的伤骤然一痛,闻征脸色愈发苍白了几分,对上霍时安的视线,垂眸道:“抱歉,时安。” “我与林姑娘虽然在跳下山崖的时候活了下来,但……但后面却遇到黑熊,我被击飞以后昏迷落水,而林姑娘……” “林姑娘没能活下来。” 他说完这话,缓缓闭上了眼睛,“是我没保护好林姑娘,时安,你动手吧。” 脑海中却不受克制的回想起半个时辰前的画面,他被林霜扶着背靠在大树上,握住了林霜的手腕。 “林姑娘,你真要如此?若是因为时安,我可以去说情,他会放你离开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0章从今往后,我还能信你吗?(第2/2页) “不,他不会!” 林霜对上闻征的眼神,抿唇道:“闻公子,你如果后悔帮我,我不怪你。” “我并非后悔。” 闻征看着林霜眼底的坚决之色,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我会告诉时安,说你已经葬身熊口,活下来的只有我一人。” “只是你离开京城,无论去往何方,务必寄一封书信予我,也好让我知晓你平安,可好?” 林霜对上闻征的关切的神色,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多谢闻公子。” “你以为我不敢打你?” 霍时安左手握成拳,高高举起,声音冷得如寒潭,“说,是不是你将林霜藏起来了?” “你到侯府去要人,后又寻了林淙夫妇去侯府为林霜赎身,原来打那个时候起,你就对她起了心思,是不是?” 听到这话,闻征抬眸对上霍时安的深沉的视线,不闪不避地问道: “时安,我还是要再问你一次,你到底将林姑娘当做什么?” “当初林淙夫妇将林姑娘卖进侯府,签的不是死契,就算现在你不放人,十年后她按例也当出府,若是她这次没出事,你打算将她囚在侯府到何时?” 听到这话,霍时安眸中讽刺更甚,“管你什么事?我就算将她困在侯府一辈子,那也是我与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闻征,你自己心里安的什么心思,你自己清楚。” 他说着,已是彻底失去了耐心,“别让我再问第三遍,你究竟将林霜藏哪儿了?把人交出来。” 看着眼底满是偏执的霍时安,闻征有些明白林霜为何宁可诈死,也不愿意露面了。 他语气更坚定了几分,“时安,我说的都是实话,林霜葬身熊口,尸身沉入河谷,没有生还的机会了。” “这不可能!” 后进门的四方听到这话,眸中顿时划过一抹疑惑之色,他和世子沿路找过来,分明查到了林姑娘的旧衣,怎么可能会葬身熊口? “闻公子,那处山洞里明明有你和……”林姑娘的痕迹。 然而他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霍时安打断了,他松开揪着闻征衣领的手,眼底因几日未合眼,布满了红血丝,语声低沉沙哑地问道: “闻征,从今往后,我还能信你吗?” “时安,我知道此事你一时间难以接受,但……我希望你能走出来,忘了她。” 闻征语气低沉,透着些许疲惫道:“再有一个月就是你和纪姑娘的大婚,或许林姑娘这次的意外,对你和纪姑娘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听到这话,霍时安没再做声,深深地看了眼闻征,转身离开了屋内。 闻征看着霍时安的背影,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他自己心里也清楚,经此一事,两人的关系,恐怕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 “世子,您为何不问清楚?” 四方忍不住皱了皱眉,有些不理解的问道:“那日在山洞里的迹象,林姑娘分明就是与闻公子在一起的。” “林姑娘一定还活着,闻公子为何要撒谎骗您?” 这个问题霍时安也想知道,短短几日的功夫,为何闻征要骗他? 忽的想到了什么,霍时安眼底霎时覆上一层沉沉阴翳,翻身上马,“回京。” “回京?” 四方闻言,顿时更摸不清楚头脑了,赶紧也上马追了上去,“世子,那林姑娘……林姑娘不找了吗?” 都找了几天几夜了,马上都要找到人了,突然又要回京了。 这是闹哪样啊? 两人一路疾驰进了京,霍时安却并未先回侯府,而是直奔县衙的方向而去,手中的马鞭重重落在案几上,声音冷沉。 “将你们县令叫过来!” 两名衙役老远就见到霍时安凶神恶煞地进来,一早便去让人通禀了县老爷,不到片刻的功夫,县老爷怀里就抱着官帽,步履匆匆的跑了出来。 “世子,世子今日有什么吩咐?” 霍时安指尖轻点着梨花木的案几,不紧不慢,却如同敲在了县老爷的心上,顿时额头上冷汗岑岑。 “世……世子?可是下官做错了什么?” “我问你,林霜的新户籍,你可曾补办妥了?现在何处?”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县老爷忙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颤声道:“办……办妥了,半个多月前已经交给林姑娘了。” 半个多月前? 果然如此! 霍时安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凉薄笑意,寒意逼人,看得人头皮发麻,他拾起桌上的马鞭,起身道: “四方,回府。” 第一卷 第61章 霍时安生病了 第一卷第61章霍时安生病了(第1/2页) 霍时安才一回到府里,就瞧见几个丫鬟端着东西,在乌金院内进进出出,忍不住眉心轻蹙。 “这是在做什么?” “回世子爷的话,奴婢们正在清理林姑娘屋内的东西。” 其中一名丫鬟捧着盒子,低垂着脑袋道:“夫人说人既已死,东西留在府里也是晦气,因而让奴婢们收拾一下,都扔出府去。” 此话一出,跟在霍时安身后的四方顿时抬眸嘘了眼自家世子的背影,旋即赶紧低下头去。 原本世子回来就在气头上,这丫鬟此时说这话,不是火上浇油吗? 一阵沉默过后,霍时安语气微沉道:“放回去。” “可是夫人那边说今日就要将东西全都扔出府去,一件都不许留,奴婢们……” 丫鬟还想说什么,便被霍时安抬手打断,“母亲那边,我自会去说,将东西全都放回去。” “别让我说第三遍。” “都没听世子爷发话吗?” 身后的四方闻言,赶紧上前朝几个丫鬟挥手,拼命地使眼色,“快,快都放回去。” “……是。” 丫鬟顿了一下,只能捧着盒子又将东西送了回去,旋即匆匆告退。 乌金院再次恢复了平静,四方这才小心翼翼地跟在霍时安身后,一起进了林霜的屋内。 似乎已经被丫鬟们都规整过,屋内一尘不染,被子叠得十分整齐方正,梳妆台前除了铜镜,还有一个木匣妆奁,便什么都没有。 霍时安的视线落在方才被丫鬟抱着的匣子,放在床内侧的枕头旁边,眸光闪了闪。 四方跟在后头,琢磨不明白世子是什么意思,人到底还找不找了? 若是不找人,也几天几夜没合眼了,好歹睡一觉啊? 这般想着,他踱着步子上前,斟酌着开口道:“世子,这些天您忙着找林姑娘也乏了,既已经回府,要不……” “还是先回去休息一晚上?” 他说着,抿唇道:“闻公子那边,小的已经让府兵盯着了,只要闻公子和林姑娘有联系,就一定能查到。” “林姑娘既然没有性命之忧,找人也不急于这几日。” 咔嗒—— 四方说话的时候,匣子落在霍时安手中,不过片刻,便被他打开了,里面是一小沓银票,一吊钱和几枚碎银子。 除此以外,匣底压着叠得平整崭新的户籍文书,纸面被反复摩挲,边角温润,看得出主人极为珍视 霍时安将新户籍攥在掌心,手背上青筋浮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其捏碎。 “世子,这是……” 四方眼见着霍时安在看到匣子内的东西时,眼眸渐渐深邃,本就冷冽的面容愈发阴沉。 “滚出去!” 霍时安头也未抬,只盯着眼前的匣子,眼底翻涌着猩红,银票,户籍,她准备的可真是妥当。 连母亲那边,她也不知什么时候,都打点好了。 方才那些丫鬟,应当不是为了扔东西的,就只是母亲安排来帮林霜取这些东西的吧。 离开侯府,离开他,这一切她究竟谋划了多久? 甚至连母亲、闻征都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唯独瞒着他一人! 林霜!!! 你还真是……好得很。 霍时安猛地阖上双眼,心底最后一点柔软温存尽数烟消云散,既然他做了这么多,都捂不化这颗心,那他往后也就无需再对她好了。 日暮四合,四方被赶出来以后,就一直守在廊下,下意识看了眼屋内尚未熄灭的烛火,也不敢催促。 四方下意识地凑近窗边,竖起耳朵细听,屋内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让他几乎以为屋内没人。 夜色渐深,晚风卷着凉意袭来,四方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不知为何,总觉得今夜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而此时的主院内,还没睡下的侯夫人听到丫鬟的话,忍不住皱了皱眉,“你说时安将你们都赶出来了?” “是,世子说东西都放回原处,奴婢们……不敢不从。” 听到这话,侯夫人敛了敛眉,都三天三夜没回家了,倒是赶得巧,她刚派人去院子里拿东西,后脚人就回来了。 “你们先下去吧。” 侯夫人摆了摆手,思忖着林霜的话,左右也不急于一时,城南兵马司事务繁忙,明日一早时安还得去当值。 大不了等明天霍时安离府,她再派人去取也是一样的,总之这次的确是个好时机,绝不能再让林霜和时安见面了。 还有一个月就要大婚了,可如今时安这个状态,实在是让侯夫人有些担心。 再这般下去,若是婚事出了变故就不好了。 …… 次日一早,鸡鸣声响起,四方抬了抬眼皮,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窝在廊下睡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1章霍时安生病了(第2/2页) “世子?” 四方赶紧起身,敲了敲林霜的房门,世子竟然一夜没出来吗? 里面没有传来动静,四方顿时有些慌了,再次叩了叩房门,“世子,小的进来了?” 吱呀—— 他一边说着,一边推门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就看到自家世子怀中抱着匣子,沉沉地闭着眼,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世子?世子您怎么了?” 四方顿时急了,赶紧上前探向霍时安的额头,烫得他手一抖,这……这怎么这般烫? “快来人,去请府医来!” 四方赶紧先将床榻上的被子抖开盖在霍时安身上,旋即转身出门喊了人来,“世子高热不退,快去喊大夫来。” 自小到大,除了霍时安七岁那年走丢,回来高热了一段时间,身体都是极好的,几乎从未生过病。 今日突然闹了病,一时间整个侯府内都慌了,侯夫人更是从主院直奔乌金院而来。 当看见自己儿子昏昏沉沉,偌大的身躯挤在林霜的窄床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好好的屋子不住,非要跑到下人房里来,成什么体统? 侯夫人深吸一口气,旋即赶紧指挥人将霍时安抬回自己的屋子,视线落在枕头旁的匣子上,朝着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会意,连忙抱着匣子快步离开了乌金院。 从后角门出来,便是深巷,林霜天不亮就已经在等着了,听到角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连忙起身。 “我的东西拿到了?” 那丫鬟赶紧将匣子塞进了林霜手里,“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东西,若是没问题,就赶紧去城西门。” “侯夫人已经安排好了马车,你赶紧出城离京,往后再也别回来。” “多谢夫人,多谢姑娘。” 林霜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匣子仔细翻找了起来,当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到自己的户籍时,脸色顿时变了。 “没有,户籍不在这里!” 银票和她准备的碎银子,还有铜钱都没少,唯独缺了新户籍,怎么会这样? 她分明是放在一起的! 林霜抱着匣子的手都在抖,看向眼前的丫鬟,“你拿的时候,是不是落下了,枕头下面,床榻上没有户籍文书吗?” “这里面最重要的就是户籍文书,没有这个东西我走不了!” “你不是和夫人说,户籍就在匣子里吗?” 丫鬟也是一脸焦急,“这东西我可没碰过,要不然你再想想,是不是放在其他地方了,我回去给你找。” 听到这话,林霜一时间也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可是在脑海中思考了很久,还是没能想到在什么地方。 “我记得……我记得就在这个匣子里,真的没人碰过吗?” “反正我去的时候,匣子就在床上放着,我没碰过,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 丫鬟说到这儿,忽地顿了一下,盯着林霜良久,试探着开口问道:“你确定你没记错吗?” “我……” 本来林霜是确定的,可被丫鬟连着问了几次,她一时间也不敢确定了。 难道真的被她放到其他地方了? 衣柜里,还是梳妆奁。 见林霜如此,丫鬟叹了口气,旋即道:“那你先在此处等着,我回去问问夫人,看怎么办。” 林霜低垂着头,心里比任何时候都着急,可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急的时候,“有劳姑娘了。” 越是到了要离开的时候,就越要稳住。 她深吸一口气,只能看着丫鬟再次从后角门进去,自己则缓缓地抱膝又蹲在了角落的阴影之中,不让任何人注意到她。 现在自己能做的,就只有等消息了。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后角门再次传来声音,林霜赶紧起身看过去,还是那个丫鬟。 “户籍文书找到了?” 丫鬟闻言,撇了撇嘴道:“没有,屋内都翻遍了也没找到,夫人说让你今日晚些时候安排你进府一趟,自己去找找。” “若是再找不到,那就只能由夫人出面,去县衙给你补一份,只不过又得等三天。” “我进府?” 林霜下意识想要拒绝,“世子在府里,万一我被发现了……” “世子病了,高热不退,正昏迷着。” 丫鬟说着,吐了口浊气,“夫人说今晚让府医给世子喝些安神汤,这样就不会惊动世子,你动作迅速些,找到了就赶紧走。” 霍时安病了? 林霜的垂落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旋即便硬起了心肠,府里有府医,侯府也能请来宫里的太医,也无需她来担心。 她只要趁着这个机会,尽快离开京城就可以了。 这般想着,林霜神色稍霁,点头应了一声,“好。” 第一卷 第62章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第一卷第62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第1/2页) “兄长,你今日气色瞧着好多了。” 闻梨怀中抱着一枝刚从花园里摘下的杏花,上头还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窗边将花瓶内的旧花扔掉,视线却突然被案几上放着的几个红彤彤,却已经有些干瘪的野果子吸引。 “咦?” 她拿起果子看了眼,旋即转头看向闻征,“兄长,这野果子是从哪儿来的?都已经不新鲜了,我帮你扔了,换些新鲜的瓜果过来。” “别扔!” 闻征临窗而坐,一袭素色锦袍衬得他面色依旧带着几分病后清隽,他正执笔蘸墨,于宣纸上作画。 听到闻梨的话,连忙放下手中的笔便要阻止。 “好,我不扔,我不扔。” 闻梨赶紧将果子放下,然后走到了闻征身边,“兄长,你身上的伤口太医说还得养一阵子呢,可千万别乱动,若是裂开可不得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端着汤药走到了案几前,视线落在案几上尚未完成的画上,眸底骤然一怔。 悬崖峭壁,河水湍急,黑熊一跃而起,凶相毕露,少女着一袭青裳,身形纤弱,却扑上前挡在素白衣裳的男子面前。 这是……兄长和林姑娘? 她忙收回视线,心道兄长清冷自持十数年,如今竟有野火燎原之势,念念不忘。 兄长是什么时候起的心思? 一时间,闻梨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思绪,只能敛神当做没看见,将药递给闻征。 “兄长喝药。” “嗯。” 闻征伸手接了过来,眸中划过一抹挣扎之色,旋即还是开口问道:“这几日,侯府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侯府?” 闻梨眨了眨眼睛,忽的想到什么,开口道:“听说世子哥哥染了风寒,人现在昏迷着,高热不退。” 闻征合上手中的书,起身披着衣服下了床,唇色依旧苍白,“时安病了?” “嗯,大夫说好像是急火攻心引起的邪气入体,喝了药养几日就好了。” 闻梨一边说着,一边扶着闻征坐在了椅子上,开口道:“兄长你身上的伤可比世子生病严重多了,一定要好好歇着才行。” 这次闻征没说话,垂下眼眸,盯着手中熬好的药碗,眸色微沉,时安的病,会不会跟他撒谎有关系? 在时安心里,林姑娘究竟是什么地位? “兄长,兄长?” 闻梨抬手在闻征面前挥了挥,“快趁热把药喝了,方才想什么呢?是在想林姐姐,还是世子哥哥?” 兄长什么都好,可偏就是这样的性子,什么错都喜欢往自己身上揽,反倒郁结于心。 这般想着,闻梨忍不住有些忧愁,“林姐姐的事,兄长也尽力了,千万莫要想太多。” 闻梨还以为闻征是因为林霜的死,才会如此,因而忍不住劝了两句。 “知道了。” 闻征没再多言,只随意应了一声,抬手将药一饮而尽。 也不知林姑娘现在有没有回到侯府拿到户籍,若是拿到了,此时应当已经启程离开京城了吧。 她接下来会去哪里? …… “真不知林霜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几日几夜不休息去寻人,如今好了,人没找到,自己还染了风寒。” 侯夫人坐在霍时安的床边,端起药碗给他喂药,语气满是无奈,“此时若是传扬出去,侯府指不定让人怎么笑话。” “再说纪府那边,你和明裳大婚的日子眼看就要近了,这种事落入纪府耳中,让人怎么想?” 霍时安靠坐在床榻上,虽是一副病容,眉骨间却仍旧凌厉,他就这汤匙将最后一口药饮尽,便有些烦躁地闭上眼睛。 “母亲,我累了,想要休息。” “……” 侯夫人对自己这个儿子,是又气又恼,可想到如今林霜也不会回侯府,干脆她也不多费这口舌了。 撂下手中的药碗,便站起身,“总之现在林霜人已经死了,你也收收心思,我瞧你院子里的白露就不错。” “人也知进退,往后多让她伺候伺候你。” “母亲!” 霍时安眸中划过一抹无奈之色,“母亲若瞧着她好,干脆调去你院子里当一等丫鬟就是了。” “行行行,当我没说。” 侯夫人气得不轻,“你年纪大了,现在母亲也管不得你,往后等明裳进了门,叫她管吧。” 说完这话,她转身便带着人往外走,走到廊下的时候,眸光落在其中一名小丫鬟身上。 “仔细盯着些,等时安睡下了,去主院传话。” 小丫鬟低垂着头,赶紧应了一声,“是,夫人慢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2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第2/2页) 当侯夫人走后,乌金院内陷入了一片沉寂,小丫鬟垂立在廊下,静静地听着屋内的动静。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屋内的四方吹了灯,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小丫鬟还守在门口,抬手挥了挥,声音压低几分。 “世子睡下了,你先下去休息吧,这儿有我守着就行了。” “是。” 小丫鬟朝着窗内又看了眼,见屋内黑沉沉的,一片寂静,当即应了一声退下,直奔主院的方向而去。 …… 夜幕四合,繁星点点,林霜站在后角门处来回踱步,终于听到角门‘吱呀’一声,她下意识地缩到角落中。 “林霜?” 一道刻意压低的熟悉声音传了出来,林霜这才从阴影处探出头,“姑娘?” “世子方才喝了夫人喂的药,现在已经睡下了,你赶紧进来吧。” 还是白日的丫鬟,她将角门拉开,让林霜进了府内,声音透着些许催促之意,“夫人都已经安排好了,你跟我赶紧过去。” “是。” 林霜应了一声,低着头快步跟上前头丫鬟的脚步,一路到了熟悉的乌金院,很快便拐进了自己的屋内。 前头丫鬟推开屋门,“进去吧。” 为了不惊动太多人,林霜提着灯笼走了进去,先是直奔被褥的方向,她记得户籍当时就是放在匣子里的。 除非是拿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了? 可令林霜遗憾的时,床榻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她只能又去翻找梳妆台上的妆奁,依旧一无所获。 “林霜,找到没?” 随着丫鬟的催促声,林霜脸色都白了,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这儿也没有,那儿也没有,究竟去哪里了? 她赶紧打开衣柜,原本就没几件衣裳,也被她翻了个底朝天。 还是没有! 怎么会这样? 林霜的脸色顿时苍白,她嗫嚅着唇角,看着眼前的丫鬟,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丫鬟蹙眉问出了声,“怎么了?” “没……找到。” 林霜有些绝望的闭上眼睛,屋子就这么大点的地方,她不可能会弄丢的,怎么会找不到? 这般想着,她心头忽地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个匣子,你拿的时候,除了你以外,真的没有任何人碰过吗?” 丫鬟皱了皱眉,顿时神色有些不悦,“林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夫人院子里的人,难不成我还会骗你……” 话说到最后,丫鬟忽地顿住了,看着林霜半晌,“我第一次拿的时候,半路遇到了世子爷。” 而且没记错的话,世子爷一早高热不退,是被人从林霜的屋内抬回自己屋子的。 难道说…… 林霜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阵苍白,心头霎时涌上不好的预感,急声道:“走,现在就走!” 一定是霍时安! 她就说自己明明将新户籍放在匣子里了,怎么会怎么找都不见了,肯定是被霍时安发现了。 她这般说着,额头已经急得冷汗涔涔,顾不得许多,推门就往外走。 可门外,火光骤然冲天! 黑压压的仆役举着火把林立,几乎占满了大半个庭院,烛火将夜色照得通明。 一道玄金色的身影缓缓自阴影中走了出来,一双凌厉又熟悉的眸子,沉沉锁在林霜身上,语气森冷刺骨。 “这么晚了,急着要去哪儿?” 霍时安? 看清眼前阵仗的刹那,林霜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她慌忙扶着门框,踉跄着后退半步,心彻底沉入谷底。 完了,全完了! 身后的丫鬟看到这一幕,脚步更是直接钉在了原地,下意识的看了眼身侧的林霜。 四方赶紧上前,将那丫鬟拉到了一旁,此时的台阶上下,只剩下林霜和霍时安两人对峙。 他脚下踩着皂色云纹靴,一步一步踏上台阶,靴底碾过青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霍时安语气冰凉,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闻征不是说,你已经死了吗?” 林霜手死死的抠着门框,垂下眼眸。 “看着我!” 霍时安抬手挑起她的下颌,迫使林霜与他对视,“既是死了,为何又要回来,你当侯府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指甲几乎嵌入肉里,林霜深吸一口气,似是豁出去一般,开口道:“我是回来拿东西的。” “拿什么?” 霍时安缓缓抬起左手,一张印着半枚户部朱印的厚麻纸户籍,赫然展现在林霜眼前, “你说的,是这个?” 第一卷 第63章 我说话算话,放你走 第一卷第63章我说话算话,放你走(第1/2页) 林霜的视线死死的盯着半空中的户籍,几乎咬牙切齿,她就知道,好好的新户籍怎么会不翼而飞。 果然是被他拿走了! “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林霜也不想隐瞒了,“侯夫人已经将卖身契和放良书都给了我,如今我是良籍,并非侯府的丫鬟。” “更不是世子的通房,你没有资格再管我。” “是吗?” 霍时安冷笑一声,随即掐着林霜下颌的手用力几分,将人推进了屋内,户籍在他手中,被一寸寸撕裂。 “不要!” 林霜挣扎着扑上前去,却只能是徒劳无功,眼睁睁看着碎纸如雪片般洋洋洒洒,落在了她的脚边。 “本世子说不准,你这辈子,就只能是我的人。” 头顶上传来霍时安依旧高高在上的声音,林霜屈膝蹲在地上,想要拾起地上的碎屑,却徒劳无果,如同自己的未来一样,被眼前的人彻底掌控。 明明就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 她所做的一切努力,在霍时安面前,都只是蝼蚁般无济于事的挣扎…… 嘭—— 房门被人从里面关上,外面的火光彻底被隔绝在外,屋内陷入一片漆黑,就如同林霜彻底被隔绝的人生。 唯一的亮光被霍时安亲手关上。 林霜眼底迸发出恨意,抬手用力地推向霍时安,几乎声嘶力竭,“凭什么?” “凭什么你要掌控我的人生?” “你是临阳侯府世子就了不起,就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我在侯府兢兢业业十年,伺候你三年,卖身契和放良书是我努力工作,才换来侯夫人的认可,你凭什么可以随意摧毁?” “我告诉你,我就是要走,我在你身边三年,早就想走了。” 林霜说着,绕过霍时安,抬手去推开紧闭的屋门,她走到这一步,都是自己辛辛苦苦在侯府打拼换来的。 她现在已经是良籍了,不需要霍时安再继续掌控她,羞辱她! “你敢!” 霍时安抬手揪住她的衣领,将人一把拽了回来,眸中几欲喷火,“你这么处心积虑地离开我,到底想干什么?” “是攀上高枝儿了,急着去找闻征吗?” 听到这话,林霜蓄着泪意的眼眸对上霍时安的视线,旋即划过讥讽之色,“在你眼里,也就只能想得到这些了。” “就算我去找闻公子又怎么了?你嫉妒吗?害怕吗?” “闻公子就是样样都比你强,我选他有什么错?总比跟在你身边,好过一百倍!” “林霜——!!” 霍时安掐着林霜的脖颈用力了几分,看着她涨红的脸色,语气森寒,“不要再说些惹怒我的话。” “那你就杀了我。” 林霜的视线不闪不避地对上霍时安,哪怕有些喘不上气来,却仍旧没有半分退缩。 自由没了,与其被关在侯府日日折磨羞辱,她还不如死了干净。 眼见着林霜的呼吸渐渐弱下去,霍时安眸底涌动着晦暗之色,到底还是松开了手,将人用力甩在地上。 “你也配?” “本世子都嫌脏了自己的手。” “世子说的是。” 林霜听到霍时安的话,眼角泛着泪意,唇角扯出一抹笑容,“既然世子不杀我,那我就走了。” “到现在还想着走?” 本就怒气未平的霍时安见事到如今,林霜竟然还心心念念着走,他忽地上前两步,一把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抱着她大踏步朝着床尾走了过去,将人扔到硬邦邦的床榻之上,轻而易举地攥起林霜的手举过头顶。 解开她腰间的罗带,一圈圈缠绕后打成结,旋即膝盖微曲,强行分开了她的双腿。 “霍时安,你就只会这一套是吗?” 男女力量悬殊,林霜挣扎不动,就算是呼救,外面也根本不会有人闯进来。 眼见着自己身上的衣裙渐渐散落,林霜面上染上一层薄怒,“你就算睡我一千次,一万次,我都不会留在你身边。”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否则我早晚都会走,早晚都会走的!” “死过一次以后,说话都比从前硬气了。” 霍时安抬手捻去她眼角的泪珠,不知是不是气得过了头,语气反倒温和了许多。 往日里冷峻至极的眉眼,此时对上林霜的眸子,竟也氤氲上几分虚假的温和之色。 “那就等本世子睡够你一千次,一万次以后再说吧。” 他说着,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枚樱桃大小的丹丸,揉着林霜的脸颊喂进了唇中。 林霜下意识地想要吐出来,便被霍时安合住了下颌,丹丸入口即化,只余一丝酸苦的味道。 “你给我吃了什么?” “不是不想要本世子碰你吗?” 霍时安松开她的手,忽地直起身坐在她的床榻边上,森凉的眸光落在林霜渐渐泛红的脸颊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3章我说话算话,放你走(第2/2页) “放心,本世子今日不会主动碰你。” 什么意思? 林霜还未等想清楚,便忽然觉得身体逐渐发烫,似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身体。 “嗯~” 她双腿克制不住地摩擦着锦被,唇角溢出一声嘤咛,看着烛火倒影下霍时安的身影,林霜几乎头皮隐隐发麻。 “霍时安,你禽兽!” 他竟然给自己吃春药? “对,我禽兽。” 霍时安抬手覆上林霜有些滚烫的脸颊,眸中如似春风,“是你不乖,要逼我用这种手段。” “难受吗?” 看着林霜身上薄汗涔涔,唇瓣都被咬出血了,却仍旧强忍着的样子,霍时安眸中划过一抹不忍。 他掰开林霜的丹唇,伸出双指压在贝齿间,“别伤了自己,若是忍不住,就求求我,嗯?” “呸!” 林霜眼尾泛红,恶狠狠地用力咬住霍时安的手指,血腥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你做梦!无耻!” 可是嘴上这么说,身体内的热浪却一浪高过一浪,她原本清醒的思绪渐渐被蚕食得一干二净。 “霜霜,真的不想要么?” 霍时安的声音依旧在耳边滔滔不绝,宛若恶魔般的低吟引诱,“只要你求我,我什么都答应你,嗯?” “真的……嗯……什么都答应?” 林霜的眼眸此时已经彻底陷入了迷离之中,双手揪着霍时安的衣领将人拉着贴向自己。 “好热,脱,你脱衣服!” 林霜一遍说着,一边用力的去扒霍时安身上厚重的衣裳,语气带着急切。 “不急,一点点来。” 霍时安看着林霜急色的模样,拉着她的手解开自己腰间的玉带,身上的衣裳寸寸剥落。 林霜整个人便如八爪鱼般的缠了上去,一边吻着霍时安的脖颈,一边喃喃道:“我要你答应……答应我,放我走嗯哼——” 此话一出,霍时安眼底的欲火散了许多,捏住了林霜的手腕压下去,声音沉沉道: “这个不准,换一个。” “我就要,就只要这个……” 林霜此时已经彻底被迷了神志,见霍时安不给,自己便直接扑了上去,将人压在身下。 “给我,我要——!” …… 次日,林霜醒来的时候,屋内已经是一片狼藉。 垂在腰间粗粝的大手,两人几乎是坦诚相对,她整个人脑子‘嗡’的一声,想都没想,抬手便是一巴掌甩在了霍时安的脸上。 “霍时安,你这个禽兽,畜生!” “林霜,你找死?” 脸颊蔓开火辣辣的疼,霍时安几乎是愣了一刻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见她眼底清明,满是恨意地盯着他。 他径自坐起身,看着林霜薄红的脸色,抬手不轻不重地捻了一下,“昨晚不是你自己求着我的吗?” “怎么,用过就扔了?” 听到这话,林霜简直是被霍时安的厚颜无耻震惊到了,咬了咬唇,懒得与他多费唇舌,绕过他便准备下床。 却被霍时安一把扣回了怀中,不轻不重地吻着林霜白皙的玉颈,“往后乖乖留在我身边,你逃跑的事情,我可以一笔勾销。” “不需要。” 林霜回眸看着他,眼底一片漠然,一把将人推开,语气悲愤中透着怨恨,“你已经和纪姑娘定了亲,下个月就要大婚,为什么非要不放过我?” 她说着,声音透着笃定,沉声道:“我一定要走,除非你杀了我。” 林霜利落的穿好衣裳,余光瞥见地上已经是碎片的户籍,随后蹲下身子一片片地拾起,放入匣子中。 霍时安看着她的动作,眸色骤然阴沉,见她字字句句将‘死’挂在嘴边,忍不住嗤笑出声。 “你是我的爱妾,我怎么舍得你死呢?” “不过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舍不得动你,却不代表舍不得动别人,我看冬芽伺候你,也实在是不周到。” 什么意思? 林霜看了眼霍时安,不知道他又想干什么,就见他靠坐在床榻上,拍了拍手,很快外面就有人压着一名梳着环髻的丫鬟跪在了台阶下。 “你要走,就先杀了她。” 霍时安说着,随手扔出一枚匕首在林霜的脚边,微微抬了抬下颌,示意林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林霜看着被压着跪在地上的冬芽,眸色颤了颤,自她三年前当了霍时安的通房以后,冬芽就一直跟在她身边伺候,怎么可能没有半分感情。 他这是在用人命逼她? 霍时安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侧,双臂将她揽在怀中,极尽亲密,“林霜,这是我给你唯一的机会。” “杀了冬芽,我说话算话,放你走。” 第一卷 第64章 怀上我的孩子 第一卷第64章怀上我的孩子(第1/2页) “林姐姐。” 冬芽如今才十六岁,稚嫩的脸上满是慌张之色,林霜手中拿着匕首,浑身都在颤抖。 “舍不得?” 同床共枕三年,林霜熟知霍时安是什么人,同样的,霍时安也了解她,心肠柔软,她下不去手的。 “林霜,那就没办法了,不是本世子不给你机会,而是你想走的心不坚定。” 噗—— 林霜看着冬芽,握着匕首的手忽地向前一探,温热的血迹弄得她满手黏腻,她抬眸对上霍时安不可置信的目光,声音都在颤抖。 “我不会滥杀无辜,但你是罪魁祸首,如果不放我离开,我就……杀了你!” “世子?” 站在门外的四方看到这一幕,几乎是睚眦欲裂,他怎么都没料到林霜竟然有这般胆子,直接捅了世子一刀。 “林姑娘,你疯了不成?” 霍时安低垂着头,看着腰腹处渗出的血迹,再对上林霜满是恨意的眸子,忽地抬手覆上林霜的腕骨,继续往深刺去。 噗呲—— 刀尖割开皮肉的声音,几乎让林霜头皮发麻,眼见着霍时安带着她的手,一寸寸的深入进去,她几乎精神崩溃。 “霍时安,你疯了,你这个疯子!” “不是要杀了我吗?本世子给你这个机会。” 霍时安面不改色,又将匕首一寸寸拔出,再次捏着林霜的手落在自己的胸口处,“往这里刺。” “只要你刺下去,你就彻底自由了,敢吗?” 林霜的手颤了颤,眼见着霍时安真的带着她的手朝着胸口处探进去,她几乎慌乱般地松开手,任由匕首坠落在地上,发出‘当啷’的脆响。 “疯子——!” 霍时安见此,唇角勾起一抹冷凉的笑意,淡淡吩咐:“把她的东西搬去我屋内,往后与我同住。” 一句话,就将林霜单独住一间屋子的权利都剥夺了。 “放开我,我不去!” 林霜想要挣扎,却根本拗不过乌金院这么多人,不到片刻中,她就被转移到了霍时安的房中。 此时府医正在给霍时安包扎伤口,而林霜只能待在屋内,无论退到何处,都能感觉到他那双沉沉的眼,一刻不离地锁在自己身上。 她像一只被关进铁笼的鸟,窒息得喘不过气。 就在林霜坐立难安的时候,霍时安忽地开口,朝着府医道:“给她也诊脉,看看她身体如何?” “我不诊,我身体没有不舒服。” 林霜避开府医的动作,眸中烦躁地看着霍时安,现在无论霍时安说什么,她都不想听。 可霍时安一言不发,很快便有两个嬷嬷走了进来,压着林霜的手臂落在脉枕上。 片刻后,府医收回手,“回世子的话,林姑娘身体康健,只是有些许寒凝之症,会影响林姑娘的月事和受孕。” 听到这话,霍时安抬了抬眼皮,朝着府医道:“开方子,给她调理,再开些坐胎药。” 坐胎药? 林霜的手登时一抖,眸中闪过慌乱地看向霍时安,“开坐胎药干什么?不应该是避子汤吗?” “因为我想要个孩子。” 霍时安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让林霜犹如晴天霹雳,“一个你和我的孩子,或许有了他,你便能安分些了。” “我不生……” 林霜彻底有些慌了,她可以接受霍时安的任何惩罚和羞辱,但是不能有孩子。 “霍时……世子,我错了,我以后听话,再也不跑了,其实……” “其实我做这些都是因为吃醋,我不想让你娶纪姑娘才这么闹的,我现在知道错了,不要孩子,好不好?” 她不能生孩子,如果生了孩子,就真的一辈子也逃不掉了。 霍时安看着林霜抓着他的手臂,眸中划过一抹兴味之色,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么乖?方才不是还想要我的命吗?” 林霜垂眸不语,只觉得寒从脚起,“世子别开玩笑了,你还没成婚,若是这个时候闹出奴婢有孕的消息,恐怕纪府那边会退婚。” “怕什么?” 霍时安挑起林霜的下颌,“那不正如你的意,本世子就不娶妻了,往后就独宠你一人。” “何况婚期定在下月,就算你怀上,生下孩子也还早,碍不着。” 这番话,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她生孩子? 林霜松开拉着霍时安的衣袖,没再言语,昨日的事情侯夫人肯定都知道了。 此事还得要侯夫人出面才行! 侯夫人不会眼睁睁看着霍时安这么荒唐的,也不会让她有孕。 …… “真是越来越荒唐了!” 果不其然,侯夫人那边得知了消息,一大清早便匆匆赶了过来,看着靠坐在榻上的霍时安,小腹处还裹着纱布,脸色顿时一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4章怀上我的孩子(第2/2页) “林霜!” 侯夫人说着,眸光顿时一厉,“你是要弑主不成?” 林霜屈膝跪下,双手交叠行了一礼,沉声道:“夫人,奴婢如今已经在官府消了奴籍,如今不再是侯府的丫鬟。” “还请夫人放奴婢出府。” 听到这话,侯夫人深深地看了林霜一眼,旋即抬手,语气憎恶道:“来人,将她带走。” “母亲。” 一直坐在榻上的霍时安抬眸看着闯进来的两名仆妇,语气微沉,“这里是儿子的乌金院,还请母亲不要随意插手。” “你到现在还要护着这个小贱人是吧?” 侯夫人见事到如今,霍时安仍旧执迷不悟,忍不住也沉了脸色,“今日她能动手伤你,明日她便能杀了你。” “她心思都不在你身上,你还强留着她做什么?” 霍时安一言不发,朝着林霜招了招手,语气透着一丝警告,“过来。” 林霜并未起身,只笔直地跪在地上,等着侯夫人和霍时安对峙,她清楚,事到如今,侯夫人不可能会将她留在府里。 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在侯夫人面前表现出决心,才能让侯夫人安心想办法放她出府。 “林霜,别让本世子说第二遍,后果你承担不起。” 霍时安的语气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见林霜仍旧跪着不动,低嗤一声,“倒是犟得很。” “我看犟的是你。” 侯夫人看着自己儿子这幅昏了头的模样,“为了一个女人昏了头,今日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将林霜带走。” 她说着,朝着进来的两个嬷嬷扫了一眼,“还愣着做什么,我如今还活着,这个家还轮不到他说了算。” 两个嬷嬷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一左一右架着林霜就要往外退。 霍时安见此,眸色骤然一冷,从榻上起身,沉声喊道:“四方!”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乌金院忽地被府兵涌了进来,将院落围得水泄不通,四方站在最前面,朝着侯夫人拱手道: “夫人,世子吩咐,日后不许林姑娘踏出乌金院半步。” 此番场景,几乎与昨夜重合,林霜下意识地回眸看向霍时安,连侯夫人面前,他都敢如此,疯了不成? 侯夫人亦是惊住,须臾后,那双与霍时安七分相似的眼眸凝出寒霜,盯着缓步走出内室的儿子,语气凛厉。 “怎么?今日我若执意要带林霜走,你还要弑母不成?” “母亲,自小你便教过儿子,想要什么,就要不择一切手段都要得到。” 霍时安脸色苍白,神色淡漠却执拗道:“如今我想要的只有林霜,还请母亲成全。” “你……” 侯夫人看着儿子那双眼睛,忽地想到了他小时候,自己喂他吃药,也是这般看着她。 “母亲,一定要这样吗?” “时安,娘知道你很痛苦,但是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当时尚且年轻的侯夫人抱着年仅六岁,因疼得泛白而蜷缩在地上的霍时安,泪水簌簌滚落。 “时安,永远记得,想要的东西,一定要不择手段都要得到,娘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侯府的位置,永远都只能是我们母子的。” 好像也是从那以后,她与时安之间就留下了彻底不可磨灭的裂痕,母子之间再无亲昵。 两人沉默对视半盏茶,最终侯夫人败下阵来,她偏开眼,语气疲惫又冷硬。 “罢了,往后我不管了,只记得别闹得太过了,若是影响了和纪府的婚事,就休怪我不留情面了。” 说这话的时候,侯夫人的视线落在林霜身上,满眼警告,“若是再有下次,伤了时安,我绝不饶你。” “夫人?” 林霜怎么都没想到到了这一步,侯夫人竟然不管了,那她怎么办? “夫人,你不能走,世子说……世子说让我怀上他的孩子,此事若是被纪府知晓,又当如何?” “您不能不管啊,夫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是挣扎着扑了上去,声音哀求,“奴婢若是真有了身孕,纪家那边夫人要怎么交代?” 这话如惊雷炸开,侯夫人脸色骤变。 不等她发作,林霜则是直接被霍时安半拽着捞进了怀中,语气阴沉,“霜霜,你还真是……学不乖。” 侯夫人气得浑身发颤,“时安,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明裳还没进门,你竟打算让通房有孕?” “儿子有分寸。” 霍时安掐着林霜的腰,抬眸与侯夫人对视,“不过是说说罢了,未必能成,即便真有孕,也是半年后的事,误不了婚事。” 他说着,抬了抬手,“母亲请回吧。” “儿子还要教训这不听话的丫头。” 第一卷 第65章 林霜只是个替身 第一卷第65章林霜只是个替身(第1/2页) “林霜不能留。” 侯夫人从乌金院出来以后,便彻底沉下了脸,现在儿子已经被她迷得昏了头,连她这个母亲都不放在眼里。 若是林霜真的留在府里,往后侯府哪里还有安稳日子? 跟在身后的佩兰听到这话,抿唇沉声道:“夫人,那就想法子杀了她。” 侯夫人脚步一顿,回眸看向佩兰,“你说什么?” “夫人,您看世子如今,待您愈发不如从前,若是再这么下去,岂不是伤了母子情分?” 佩兰垂下眼眸,“更何况纪府那边,若真叫林霜有了身孕,纪府那边早晚都会知道。” “就算嫁进门,纪府那边再讨说法,闹和离,难道侯府就能消停了?” “依奴婢所言,林霜这样的狐媚子,到不然处置了干净,否则后患无穷。” 听着佩兰的话,侯夫人却没言语,因她知道,林霜是一心想离开侯府的,奈何自己这个儿子迷了眼,不放人。 更何况林霜如今已经脱了奴籍,并非侯府可随意处置的人,就算新户籍丢了,也就是补办而已,良籍的身份已经在官府入档在册的。 若人真悄无声息地死了,官府追查下来,绝非一句侯府家事便能搪塞了事的。 佩兰怎么都没想到现在这一步了,夫人竟然还如此犹犹豫豫,当即下了一剂猛药道: “夫人您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你看白露,玉竹,红玉,这三人哪一个不是好颜色,偏世子眼里就只有那个贱丫头,心里装不下旁人。” “眼下除了这个法子,夫人还有其他办法吗?” 听到这话,侯夫人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佩兰,是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先下去吧,容我再仔细想想。” “夫人……” 佩兰还想再说什么,便被侯夫人打断了,“我说让你出去,没听见?” 看着侯夫人眼底已经泛起薄怒,佩兰不敢再说什么,只好不甘心地闭上了嘴,讪讪退下。 待她走后,侯夫人才喊了一声,“春桃。” 春桃快步上前,低下头,“夫人。” “拿上林霜的画像,去把京中所有牙婆尽数找来。” 侯夫人语气透着几分催促之意,“我不管她们用什么法子,务必寻到与她容貌有八九分相似的女子,年纪要在二十岁上下。”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当年时安七岁被拐走,途中遇到了一个叫阿乐的姑娘救了他,自此后便对其心心念念。 当初时安在满院子的丫鬟中,一眼便选中了林霜,当时侯夫人还让他换个人。 因为林霜找过她,说自己并不想当通房丫鬟,只想安安分分地在侯府当粗使丫鬟。 偏那个时候,他便认准了林霜一般,无论如何都不肯换,侯夫人无奈之下,只好应允,问他为何偏偏选中林霜。 当时时安说,“她长得像阿乐。” 这么些年过去了,侯夫人都有些忘记此事了,毕竟一个不存在的人,她还真有些记不住。 但如今,经佩兰这么一提醒,她便又想起来了,如今时安死抓着林霜不放手,追根究底,不都是因为那个什么阿乐吗? 她只要想办法将这个叫‘阿乐’的姑娘找到,何愁林霜这个替身。 …… 侯夫人一走,林霜就被霍时安带回了房中,屋内气氛凝滞。 “怎么,很失望?” 霍时安看着林霜垂下的眼眸,眼底掠过一丝暗色,“寻母亲来压我,林霜,看来我昨晚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你这一身傲骨,若是不磨一磨,往后我便真的日日不得安寝了。” 听到这话,林霜抬眼看向他,“世子又想如何?” “四方。” 霍时安喊了一声,旋即伸臂将林霜楼入怀中,甚至还顺手理了理她肩上的披散的乌黑柔亮的长发。 “我带你去瞧瞧,不听话的下场。” 此话一出,林霜顿时心下微沉,两人很快就到了门外,被四方压着跪在地上的,又是冬芽。 因着夏日,冬芽穿得单薄,脸色苍白的跪在地上,身后两个侍卫持着鞭子,甩得‘啪啪’作响。 “你什么意思?” 林霜脸色白了几分,“不听话的人是我,惹怒你的人也是我,你要罚就罚我,何故牵连别人?” 她自己的事情自己扛,为什么要为难冬芽? 霍时安闻言笑了笑,掐住林霜的下颚,逼着她看向跪在地上的冬芽,“你这么倔,打在你身上,便是将你打伤了,打死了,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反倒叫本世子心疼得厉害。” “旁人就不一样了,我就要让你知道,往后犯了错,惹我不高兴,就会有人替你倒霉。” “今日是冬芽,先打她二十鞭子,明日你若是还不听话,那就四十鞭子,等打死了人,我便再换一个,府里的丫鬟多的是。” 他说这话的时候,侍卫已经动手了,一鞭又一鞭落在衣裳单薄的冬芽身上,看得林霜眼底泛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5章林霜只是个替身(第2/2页) 林霜恶狠狠地盯着霍时安,“人命在你眼里,就这般不值钱吗?” “在意的人,才值钱。” 霍时安看着林霜的眼睛,“你在我眼里,就很值钱,你若是觉得冬芽值钱,往后就乖些,她就不会受罚了。” “卑鄙,无耻!” 林霜忍不住又骂了一句,霍时安只是笑了笑,揉了揉她的秀发,旋即沉声道:“用力些,再加十鞭。” 随着霍时安的话音落下,侍卫手中的鞭子更重了几分,每一下都舞得虎虎生风。 “林姐姐……” “住手,别打了,别打了!” 林霜看到这一幕,想要走下台阶扑过去,却被霍时安死死地扣在怀中,“不许动,就在这儿看着。” 冬芽的后背此时血肉模糊,抬眸看了林霜一眼,满是哀求,旋即头一歪,人就晕过去了。 可身后的侍卫手中动作却不停,因为没到三十鞭,还要继续打。 林霜下意识地别开眼睛,却被霍时安死死地掐着,“别打了,我求你,霍时安我错了,我求你!” 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她的缘故,就在她眼前被打得血肉模糊,甚至要失去性命,对林霜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她伸手死死地抓着霍时安的衣领,终于控制不住哀求出声,“你不就是想让我认错求饶吗?” “我错了,我错了行吗?你别打了!” 霍时安粗粝的指腹拭去林霜眼角的泪水,语气温和了几分,“真的知道错了?” 林霜闭了闭眼,“知道了。” 霍时安这才挥了挥手,旋即从一旁的丫鬟手中接过黑乎乎的汤药递了过去。 “先把药喝了。” 坐胎药? 林霜下意识地别过脸,可眸光落在奄奄一息的冬芽身上时,再看向霍时安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指尖蜷了蜷。 随后她接过药碗,将汤药一饮而尽,“可以了吗?” “真乖。” 霍时安揉了揉她的软发,拉着她的手进了屋内,拿起桌上的蜜饯递了过去,“压一压。” 林霜伸手想要接过,却被霍时安避开,执意地递到她唇边。 片刻后,她张开嘴,蜜饯的甜味在唇舌间蔓延开来,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现在连侯夫人都不帮她,她该怎么办? 霍时安看着她乖顺的模样,满意极了,伸手捏过她雪白的下颌,旋即便对着樱唇咬了上去。 “唔……” 林霜的双手下意识地推拒着霍时安,却被霍时安按住,反在她腰腹间游走流连,如玉雪般的肌肤,被搓得泛红。 “世子,现在还是白日,你放开我!” 疯了,他真是疯了! 可霍时安却带着她的腰,直接将她抱了起来,朝着内室走去,里面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扇落地铜镜。 看着铜镜内两道交叠在一起的身影,林霜脑子‘轰’的一声炸开,声音都在颤动。 “世子,不要……求你不要在这儿!” “为什么不要?” 霍时安看着林霜眼角溢出的泪水,皱眉轻‘啧’了一声,“你不是一直说不想做本世子的通房吗。” “今日正认清现实,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看看本世子……是如何怜惜你的,嗯?” 他说着,不顾林霜的推拒,撕开她身上的衣裳,薄唇在娇嫩的肌肤上游走流连。 林霜克制不住的浑身颤抖,仓皇的闭上眼睛,满心绝望。 他怎么能这般……这般无耻! “林霜,睁开眼睛,看看你自己。” 霍时安齿间微微用力,在她的颈间印下烙印,单手掐着林霜的下颌,迫使她看向铜镜。 “看看你是怎么在本世子身下辗转承欢,看看你怎么成为我的女人,以后还逃不逃了?” 林霜看着铜镜中不可描述的倒影,所有强撑的尊严寸寸碎裂。 而耳边的霍时安却仍旧在折磨她,“叫出来!” “叫给我听,嗯?” 林霜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肯叫出声,却被他掐住下颌,迫使她将咬出血的唇瓣张开,语气毫不留情。 “我让你叫!” 见林霜仍旧不出声,霍时安的心情可谓是糟糕透了,他抱着林霜走到窗边,“要我开窗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嗯?” “不,别……” 林霜顿时白了脸色,死死地抱着霍时安的手臂,旋即唇齿间发出一声‘嘤咛’,又娇又媚。 霍时安满意了,在她的额间印下一吻,“真是好孩子。” 沉沉浮浮间,林霜昏过去前唯一的想法,就是不管用什么办法,她都要逃,否则自己迟早都会被霍时安折磨死。 不是身体上,而是心理上,她会被霍时安彻底折磨崩溃的。 第一卷 第66章 堕胎药就堕胎药。 第一卷第66章堕胎药就堕胎药。(第1/2页) 次日,林霜醒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被清理过了。 霍时安已经起床去当值了,屋内静悄悄的,床尾的铜镜被打磨得发亮,她只要看一眼,脑海中就能回想起昨日的荒唐和崩溃。 丫鬟端着汤药从外面走了进来,声音恭敬,“林姑娘,喝药。” “我不喝。” 林霜别开眼,昨日的坐胎药都已经是逼不得已,如今霍时安不在,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喝。 不仅不会喝,她还要赶紧喝避子汤,已经一天一夜了,若是再不喝,就真的容易有孕。 “林姑娘,求你!” 丫鬟屈膝跪在地上,眸中满是哀求,“世子说了,若您今日不喝,等世子回来,奴婢便要受三十鞭刑,还请姑娘饶了奴婢吧!” “你……” 林霜看着跪在地上,眼底怯生生的丫鬟,忽地涌上一股无力感,霍时安又在威胁她,无时无刻不在威胁她。 “你就当我喝了不成吗?一会儿出去,你就说我喝了。” 林霜说着,站起身端起药碗走到窗边的绿植就要倒下去,被丫鬟眼疾手快地拦住。 “林姑娘,世子说了,每日都会有府医来给姑娘诊脉,你不喝,一诊脉就会露馅的。” “奴婢听冬芽姐姐说过了,您向来心善,是活菩萨,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奴婢受罚的,求求林姑娘了!” 丫鬟一边说着,一边屈膝跪下,端着药碗捧到林霜面前,“求林姑娘开恩吧。” 林霜指尖微颤,看着眼前黑乎乎的汤药,却无论如何都下不去嘴,脑海中又回想起冬芽那张惨白的脸色。 她喝了,所有人都皆大欢喜,不会再有人因为自己受罚。 可是谁又能来救救她? 若是真有了身孕,她该怎么办?她这辈子都没办法再跟霍时安断干净了。 “求林姑娘开恩!” 丫鬟跪在地上,将头磕得响亮,林霜实在是没有办法,伸手接过药碗,旋即一饮而尽。 “可以了吗?”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奴婢告退。” 看着小丫鬟捧着药碗,感激涕零的退下,林霜再也克制不住喉中的痒意,走到痰盂前,双指并拢探进了喉咙中。 她不会生下霍时安的孩子,绝不! 当吐得差不多了,林霜擦拭了下眼角溢出的点滴泪水,旋即换好衣裳,起身朝外走了过去。 乌金院的人较之从前多了一大半,侍卫守在各处,四下巡逻,看得林霜眼底一阵讽刺。 霍时安为了困住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四方瞧见林霜,赶紧走上前,“林姑娘,你怎么出来了?” “世子不是只不允许我离开乌金院吗?难道我在乌金院内走一走也不行?” 林霜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四方的眼神有些不客气,在她眼里,四方就是霍时安身边的狗腿子,监视器。 “当然可以,那小的让两个丫鬟陪着姑娘。” 林霜想到自己方才被丫鬟逼着喝药,现在只是出来走走,还有无数人跟着,就一阵厌烦。 “我只是在乌金院内走一走,也要带丫鬟吗?” “这么多侍卫守着,难不成我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听到这话,一旁的四方讪讪赔笑道:“林姑娘,世子也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不过若是姑娘不想带丫鬟,那就不带吧。” 他说着,往一旁避了避,“林姑娘要去何处,不妨小的带林姑娘过去?” “我要去看看冬芽。” 林霜垂眸看了四方一眼,“你昨日动手的时候,有想过唇亡齿寒吗?” 什么? 四方一时间愣住了,下意识的看了眼林霜,旋即便明白过来林霜在说什么,是在怪他对冬芽动手了。 “他昨日既然能对冬芽动手,往后未必就不会对你动手,若是做错了事情也就罢了,可冬芽……” 林霜没在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四方,声音微沉,“你就甘心为这种不择手段,漠视人命的人卖命吗?” “世子是小的主子,就算世子要小的性命,小的也绝无二话。” 听到这话,林霜忍不住看了四方一眼,竟然真的会有人因为签了卖身契,可以豁出性命吗? 主子说什么,都能做得到? 既然说服不了四方,林霜干脆就不在言语,垂眸一路到了耳房,林霜轻轻推开房门,看着趴在床上的冬芽,一时间竟踟蹰着不敢进去。 明明霍时安才是罪魁祸首,可为什么她心中却在见到冬芽的时候,心中升起一丝见不得人的难堪与愧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6章堕胎药就堕胎药。(第2/2页) 林霜迈进去的脚步又退了出来,转而看向四方,“请大夫了吗?” “冬芽是粗使丫鬟,是不该请大夫的,因而只上了些药。” 四方的话,让林霜的心再次狠狠揪了起来,伤成这样,霍时安却连个大夫都不请。 若是冬芽真死了,人命要算在她头上吗? 她担不起! 这般想着,林霜的手都在抖,“我拿银子,你能派人去请大夫吗?世子没说不让我请大夫,对吧?” 听到这话,四方沉默了片刻,旋即点头道:“好,小的这就派人去请大夫。” “多谢。” 林霜的嗓音有些沙哑,见四方松了口,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旋即转头看向屋内的冬芽,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手探向冬芽的额头,浑身都在发烫,竟已经高热了? 林霜收回手,走到铜盆旁边将帕子浸湿,一下下地擦拭她的额头。 “林……姐姐?” 冬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向林霜,眸中闪过诧异之色,“林姐姐,真的是你?你怎么过来了?” “我过来看看你。” 林霜说这话的时候,手捏着帕子,有些不敢直视冬芽的眼睛,“抱歉冬芽,是我连累了你。” “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一会儿就过来。” 冬芽摇了摇头,“没事的林姐姐,四方哥已经让人给我上过药了,不疼的。” “就是你和世子爷……”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林姐姐,世子爷待你是真心的,你为何非要逃走?” “你觉得他对我好?” 林霜捏着帕子的手微微攥紧了几分,“他若是对我好,就不该拿你们的性命要挟我,就不该……折辱我。” “他不是对我好,是在将我当成玩物,从来没将我当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冬芽,你记住,如果真有一个人喜欢你,他会做到从始至终尊重你,爱护你,保护你。” “而不是让你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自以为是地将他自认为对你的好,强加于你身上。” “这不是喜欢,这是偏执,是病态的占有欲。” 听到这话,冬芽迟疑了片刻,“可是……可是世子做这一切都是害怕你离开他。” “林姐姐,你看玉竹、白露,还有红玉,她们都盼着得到世子的宠爱,唯独你不一样,世子对你是特别的,我都看在眼里。” 林霜对上冬芽的视线,一时间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明明霍时安是害她躺在床上的罪魁祸首,她为什么要一直帮着霍时安说话? 还想再说什么,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四方的声音自廊下传了进来。 “林姑娘,大夫请来了。” 林霜轻轻拍了拍冬芽的手,旋即起身打开门,侧身让背着药箱的大夫走了进来。 诊查片刻,大夫松了口气道:“所幸只是皮外伤深重,并未伤及筋骨,我开些内服和外敷的药,静养几日便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写了个药方子,又从药匣子中拿出一瓶金疮药放到桌上。 “多谢。” 林霜闻言,微微松了口气,旋即起身送大夫离开,快到门口时,忽然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大夫,能否麻烦你再开一副避子汤。” 说这话的时候,她从袖中滑出一枚银锭,悄然塞入大夫掌心。 大夫收药箱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抬眸看了眼林霜,旋即沉默道:“姑娘,今日来得匆忙,若是方子我倒是能开给姑娘,但是药材……今日却并未带。” “姑娘若是急用,堕胎粉我这儿倒是有一瓶,不知你要不要?” 往来大户人家内宅这种地方,腌臜事儿倒是见得不少,尤其是内宅妇女使得些手段,大夫多少都清楚。 因而登门的时候,药匣子里总是会备一些东西,不过大部分都是堕胎药,还从未听人要过避子汤的。 林霜应了一声,有总好过没有,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逃出去,若是真不小心怀孕,便有能用到的时候。 “也好,堕胎药就堕胎药。” 大夫这才又从匣子中拿出一小枚瓷瓶递到林霜手中,旋即拱了拱手道:“姑娘,告辞。” 林霜快速地将瓷瓶塞进了袖中,面上叫人看不出任何痕迹。 第一卷 第67章 荣华富贵谁不想要? 第一卷第67章荣华富贵谁不想要?(第1/2页) 晚些时候,林霜给自己倒了杯茶,将堕胎药粉掺杂进去,一饮而尽,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些。 霍时安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林霜靠坐在床榻旁,不知在想些什么,连他走近了都没有发觉。 “在想什么?” 他在榻上坐下,伸臂将林霜搂进了怀中,“想我了吗?” “想。” 林霜抬眸看向霍时安,眸中恶狠狠道:“在想你什么时候去死。”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霍时安不恼反笑,在林霜的鬓间落下一吻,“你在我身边陪着,我如何舍得去死。” 林霜推开他,眉眼间全是厌恶之色,“恶心!” “怎么,昨日才受了教训,今日就都忘了?” 霍时安擒住林霜的手腕,声音透着一丝不悦,顿时让林霜脑海中回想起昨日的折辱,当即抿唇不再说话。 见她乖顺下来,霍时安才又恢复了温和,抬手摩挲着她的长发,“今日在府里,都做了什么?” 乌金院内那么多人盯着,她做了什么,霍时安会不清楚吗? 林霜愤然地看了眼霍时安,根本就不想跟他说话,可又怕极了他像昨日那般变态,强忍着怒气道: “去看冬芽了,让四方请了大夫,没做别的事。” “所以心情不好?” 霍时安当然知道林霜都做了什么,将人捞起来抱到腿上,“四方说你一整日没用膳?是担心冬芽还是在跟我绝食抗议?” 林霜避开霍时安的视线,“没胃口。” 任谁被囚禁在小院里,走到哪儿都有人跟着,没有半点隐私都会烦躁,哪里还有胃口吃饭? “没胃口也得吃点,对身体不好。” 霍时安说着,似是没看见林霜对他的嫌弃,反倒将人直接抱到了椅子上,很快便有丫鬟鱼贯而入,眨眼的功夫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多少吃一点。” 他说着,夹了一筷子鱼肉递到林霜唇边。 林霜看着递到唇边的鱼肉,一直强忍着的情绪彻底迸发,抬手将霍时安的筷子连带着鱼肉掀翻在地上。 “我不想吃!” 屋内顿时一片死寂,霍时安的眼底覆上一层寒霜,林霜却好似没看见一样,“难道我吃什么,不吃什么,也要听你的吗?” “那你不如养个木偶好了,就是宠物也未必都按你的喜好来。” 林霜说着,站起身就往屋外走,“你自己吃吧,我去外面透透气。” 若说以前她还是霍时安的通房丫鬟,忍也就忍了,当成工作,如今两人算是彻底撕破了脸,她实在是没办法再伪装下去。 “站住!” 就在林霜即将迈出门口的时候,霍时安沉声道:“若是昨日还不够你长教训,本世子今日可以再教一教你规矩。” 林霜深吸一口气,旋即退了回来。 霍时安看了林霜一眼,语气淡漠道:“坐下用膳。” 在凌厉的眸光逼视下,林霜只能端起碗,味同嚼蜡地用了一顿晚膳。 其实也没用几口,才吃了几口饭,胃里就一阵翻涌,紧接着她再也控制不住,跑到痰盂前猛地吐了起来。 “怎么回事?” 霍时安沉下脸色,吩咐四方去请府医过来,林霜面色苍白,靠坐在床榻上,任由府医诊脉。 片刻后,府医收回手,朝着霍时安道:“林姑娘身体没什么问题,仅是呕吐的话,或许是心气郁结引发的肠胃不适。” 听到这话,霍时安的情绪算不得好,等府医走后,他便一直盯着林霜,眉心紧蹙,却终究没再说些别的话。 “让厨房熬些米粥过来。” 等厨房做好的米粥送过来的时候,夜色已深,霍时安舀了一勺米粥吹了吹,递到林霜唇边。 “多少吃些。” “今晚将粥喝了,我不碰你,嗯?” 语气难得带了几分商量的意味,林霜这才抬眸看了霍时安一眼,辨别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本世子还没必要再这种事上骗你。” 他说着,将粥再次递到林霜唇边,林霜这才张嘴咽了下去,约莫一刻钟的功夫,一小碗粥见了底。 霍时安的确说到做到,当晚只是搂着林霜,将人禁锢在怀中,并未再碰她。 林霜难得安稳地睡了一夜,等她醒来的时候,床边的落地铜镜已经不见了,她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经过前夜的事情,她现在都不敢照镜子,只要看见都要浑身颤抖。 “林姑娘,该用膳了。” 照旧,桌上除了精致的菜肴,还有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霍时安真是打定主意要给她调理身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7章荣华富贵谁不想要?(第2/2页) 一日三碗汤药,顿顿不落。 林霜这次也懒得再跟她们多费唇舌,因为说了也没用,直接将药汁一饮而尽,等人走以后,又抠出来吐到痰盂中。 等丫鬟都退了出去,林霜这才走到妆奁前,将里面的金玉钗环首饰倒了出来,拿起里面的一枚玉佩放在掌心中。 这是闻太傅送她的玉佩,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她本不该走这条路的。 毕竟她只是长得像闻太傅的故友之女,身份都未确定,就去找人帮忙,未免有些不识抬举。 可现在连侯夫人都不管了,她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试一试了。 只有想办法让闻府知道此事,闻征或许才有机会救她出去,否则高墙大院,没人帮忙,她一辈子都没办法逃出去。 现在的问题,是谁能帮她将消息递出去。 林霜垂眸看着掌心的玉佩,忽地想到了一个人。 …… “林霜,你凭什么以为我能帮你?” 红玉撂下手中的茶盏,抬眸看了眼林霜,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还是说,你以为那日偷听的事情,能威胁我两次?” “不会。” 林霜摇了摇头,“当初既然做了交易,我就不会再以此为要挟,做第二次交易。” 听到这话,红玉忍不住多看了林霜两眼,“你倒是还算聪明,不过既然如此,你又哪儿来的信心,我会帮你传消息?” “自然有两点。” 林霜今日既然来找红玉,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第一,帮我离开侯府,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想你应该也很希望我消失吧?” 别说红玉,就说白露和玉竹,这三人哪个会希望她一直留在侯府争宠? “第二,当初我被人绑架,中途追杀我的人是你。” 此话一出,红玉顿时变了脸色,眸光凌厉,声音陡然冷硬,“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应该也看见了,世子如今待我的态度,我去告诉他,当初置我于死地的杀手是你所派,你觉得世子会怎么对你?” 林霜对上红玉的视线,不闪不避,“端王将你送给世子,想必背后另有目的,而不是简单的争宠这么简单吧。” “如果你被世子赶出府,端王那边交代你的任务,你还能完成吗?你又该怎么跟端王交代?” 红玉的手都在抖,此时已经起了杀心,强忍着情绪问道:“你说我派的杀手,有什么证据?” “没有。” 林霜摇了摇头,“但哪又如何?只要我说是你派人杀我,世子一定会信,至于那些人到底是不是你派去的,根本不重要。” 现在霍时安对她的态度,整个乌金院内有目共睹,否则白露和玉竹,还有红玉,不可能自己都回来这么多日了,都没有动静。 不就是看出了霍时安对她的态度不一般,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吗。 既然如此,她便索性借霍时安这股威势,狐假虎威,跟红玉谈判,不信她谈不成。 听到这话,红玉紧绷的背脊松了几分,她还以为林霜真的发现了是自己派去的杀手。 原来是虚惊一场。 不过这样一来,红玉却又多了几分恼羞成怒,她这简直就是空口白牙污蔑自己,偏她还真不敢保证霍时安会不会相信。 自己如今做的事,正处在关键时候,如果真被世子赶出侯府,恐怕端王那边也容不下她。 林霜纵然没有证据,却还是精准地捏住了她的命门。 如此一来,她竟然真的只有捏着鼻子认下,帮林霜这个忙。 屋内沉寂片刻,最后红玉还是妥协了,“要我怎么帮你传消息?你确定只要派人告诉闻公子,你在侯府就可以了?” “是。” 林霜思来想去,玉佩还是不能交给红玉,谁知道她会拿着玉佩做什么,只要闻征知道自己在侯府,他一定会有办法找到她。 红玉指尖轻叩了叩桌面,难得多了几分探究之色,“我倒是有些好奇,府里这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做世子的女人,妄想诞下子嗣,一步登天,你为何偏偏要走?” “以世子如今对你的态度,纵然日后世子夫人进了门,恐怕也未必能动摇你的位置,你当真甘心抛下一切一走了之?” “荣华富贵,你一点都不在乎?” “荣华富贵谁不想要?” 林霜垂下眼眸,眼底划过一抹嘲弄之色,“但若是为了这荣华富贵,奴颜婢膝一辈子,连自己的性命都做不了主,全凭主子一句话就能定生死,又有什么意义?” “比起荣华富贵,我更想堂堂正正地活着。” 第一卷 第68章 磨一磨规矩就好了 第一卷第68章磨一磨规矩就好了(第1/2页) “比起荣华富贵,我更想堂堂正正地活着。” 红玉指尖微顿,听着林霜的话,脑海不期然却回想起十几年前,也曾有人挡在她身边,说过类似的话。 “哭什么哭?若是这点苦都吃不了,往后怎么嫁入高门?难不倒你像跟母亲一样,被休回家,日日遭人嫌弃吗?” 小院内,年仅十岁的她十指被琴弦磨得都是水泡,随着母亲赵氏的谩骂声,哽咽着痛哭出声。 “姑母,你太过分了!” 一道小小的身影挡在红玉的面前,藕节般的手臂伸展,肉呼呼的脸蛋对着母亲赵氏。 “姑母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让表姐做到?就算望女成凤也不是这般的。” “更何况阖府上下,谁嫌弃姑母和表姐了?” “你还小,懂什么?” 赵氏面容沧桑,朝着小姑娘皱眉,“这女子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你有兄长嫂嫂为你操持,早早跟闻家定了亲,无论什么样都没关系。” “但你表姐不一样,她本就因我被休,矮了一截,若是再不好好学习规矩,习女子八雅,日后高门大户哪里会有人看上她?” “等往后议亲,就只能在那些寒门里面挑,日后有的是苦日子吃,到时候她后悔都晚了。” “寒门怎么了?” 小姑娘嘟着嘴,“寒门也能出贵子,姑母别一双眼睛就只知道盯着高门大户,比起那些荣华富贵,难道不是人品更重要吗?” “如何若是表姐真嫁入高门,遇到个中山狼,到时候家暴出轨,折磨的表姐连人形都没有。” “那时候姑母再想为表姐讨个公道都不成,才有的后悔。” 赵氏被小姑娘说了一顿,呐呐不语,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小姑娘笑嘻嘻的补了一句道: “姑母还要放宽心才是,其实只要咱们一家人平安喜乐,堂堂正正地活着,何必非要求那些荣华富贵呢?” “你这臭丫头,小小年纪,哪里来这么多大道理?” 赵氏顿时被气得不轻,旋即快步拉着两人的手就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喊, “兄长,嫂嫂,你们赶紧管管云泱这臭丫头,她都要无法无天了,还要管我怎么教女儿了。” “到底我是她姑母,还是她是我姑母?” 不远处的两名中年夫妇听到动静,笑盈盈地朝这边看了过来,旋即笑着招手,“云泱,鸣玉,过来。” 赵家夫妇将两人分别抱进怀中,舅舅赵寒光面如朗星,朝着中年妇人沉声道:“云泱说得没错,你真是有些太过了。” “你管教鸣玉是对的,可未免太过了,你看看这十根指头都是血泡,当初你学琴的时候,可是半点苦都吃不了。” “总想着攀高枝,当年崔宁是你自己选的,也算是世家子弟,最后闹出那样的丑事,还将你赶出来,怎么还惦记着高门大户,半点记性都不长。” “是啊,当年崔家闹得太过分,若非当年你兄长拜入闻太傅门下,成了他的门生,如今任江州知府,崔家根本不可能放人,非要将你关在后宅磋磨半生不可。” 舅母云氏抱着小姑娘,揉了揉她的软发,声音温柔,“云泱的亲事也是闻太傅亲自登门定的,知晓闻府的家风及人品,这才同意了的。” “真要是想攀京城高门大户的门槛,鸣玉若真嫁过去,也受委屈,咱们哪里能去讨公道呢。” “寒门子弟有寒门子弟的好,高门大户有高门大户的不易,往后还是顺其自然得好,就算日后真过得不顺心,和离回来,咱们赵家还是养得起的。” 母亲赵氏还想说什么,便被舅舅打断了,“行了,我看你就是魔怔了,崔家的事情,就知道往鸣玉身上施压,成什么样子。” “不怪云泱说你,你连个小孩子都不如。” 躲在舅母怀中的小姑娘朝着母亲赵氏扮了个鬼脸,旋即小手去拉她的手,糯声声道: “表姐不哭,以后姑母再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帮你骂姑母。” 那时候多快乐呀,母亲也活着,舅舅舅母还有表妹都活着,每天都是快快乐乐的。 这般想着,红玉的眼底漾出一丝柔软与怀念。 “红玉姑娘?” 林霜见红玉久久不语,忍不住喊了一声,“你怎么了?方才在想什么?” 红玉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林霜,声音没了方才的冷硬,沉声道:“你回去吧,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去办的。” “你走吧。” 不知为何,林霜察觉到红玉的心情似乎不是太好,难道她方才说了什么话惹她不高兴了? 但既然目的达成了,她也没再多问,也不关她的事,便起身准备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8章磨一磨规矩就好了(第2/2页) “世子大婚在即,侯府都在忙,等到了大婚当日,定然更忙更乱。” 就在林霜即将踏出门口的时候,红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林霜回过头看向她,不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若是真想离开侯府,大婚当天,是最好的机会。” “也就半个多月了,你便是逃走,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听到这话,林霜抿唇没说话,她也是这么想,上次逃跑失败,她就意识到自己似乎想离开的心思太急切了。 若是忍着再等一等,没有假死离开,而是先回侯府,或许霍时安就不会察觉到她的心思,有机会能逃跑。 不过她心里是怎么打算的,自然是不会告诉红玉,她们之间只是交易,谁知道后面她又会不会出卖自己。 …… “你说什么?” 书房内,闻征听到明川的话,蘸满了墨汁的笔顿在半空中,大滴的墨汁浸透了宣纸,毁了一整张河渠图纸。 “林姑娘在侯府?” 明川低垂着头,有些咬牙切齿,“是的,小的也是才听说的,难怪最近没看见四方那厮,原来他这段时间被世子留在院里守着林姑娘呢。” “小的之前见过他一次,他竟然一个字都没透露。” 听到这话,闻征眸光落在被墨汁污了的宣纸上,抬手擦了一下,却氤得更大一片。 或许他与时安的友情便是如此,只要染了一点污秽,就再也擦不干净了。 那日在村庄的时候,时安就应该知道他在撒谎了,所以才会说出那番话。 可他不明白的时,时安如何发现的,又是怎么将林姑娘困在侯府。 闻征放下手中的笔,他应该去见一见时安,“明川,备车。” “是。” 明川应了一声,赶紧就去套车,等闻征从屋内出来的时候,迎面就撞上了闻梨。 “兄长,林姐姐真的还活着?” 闻征此时没有心思与闻梨寒暄,淡淡颔首应了一声,旋即道:“我还有事,要出府一趟,回来与你细说。” “哦。” 闻梨点了点头,看着恢复得还算不错的兄长,心底有几分雀跃,朝着身边的丫鬟云霞道: “去我匣子里,将我上次买的头面装起来,我要去侯府看看林姐姐。” 她的铺子如今都装好了,虽然现在用了林姐姐的方子,找了两个师傅做糕点,可日子久了,没有创新,很快客量就不如一开始了。 而且那两个师傅按着方子做出来的糕点,怎么说呢,就觉得还是差一点意思,没有林姐姐做出来的好吃。 而此时的练武场内,霍时安手中的长枪直指魏琦的胸口,声音冷沉道:“你输了。” “输了,输了。” 魏琦双手抬高,眉眼间有些无奈道:“没想到我这段时间精习武艺,竟然还是差了一招。” “我一直以为世子是练剑的,没想到世子这枪法也是一绝。” 霍时安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太想赢了,越着急破绽越多,在战场上,你若做不到大军压境而面不改色,必死无疑。” “习武先修身,往后多在心境上下些功夫。” 魏琦闻言,似有所悟,当即朝着霍时安拱了拱手,“懂了,多谢世子不吝赐教。” 他看着霍时安下了比武台,赶紧拿起汗巾子擦了擦汗珠,然后追了上去,“我听说再有十来日,世子就要大婚了。” “我可得去讨一杯喜酒喝不可,到时候世子可不许吝啬,一定要跟兄弟们多喝点。” 魏琦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好奇地问道:“之前在宴会上只远远瞧过纪姑娘,可是长得很漂亮?听说性子端庄典雅,必定是个贤内助,世子有福了。” “怎么,羡慕?” 霍时安皱了皱眉,旋即看着魏琦,“那你也赶紧去定亲成婚,我必定送一份大礼。” 不知为何,提到成婚,他此时心情却有些烦躁,却又不知这烦躁从何而来。 最后都只能归咎于林霜的不安分听话。 也罢,等日后纪明裳进了门,让她帮着多管教管教,磨一磨规矩就好了。 哪家做妾室的,像她这般模样,动不动逃跑,又要死要活地威胁他。 两人说话的功夫,外面一名兵士走了进来,朝着霍时安行礼道:“世子,闻公子说有要事,想与世子当面详谈。” 霍时安擦手的动作一顿,眸光划过一抹厉色。 自那日在村庄见过一面之后,他们两人算下来,也有快有半个月不见了,今日他来是做什么? “请他去正堂,我稍后就过去。” 第一卷 第69章 她是闻征的未婚妻? 第一卷第69章她是闻征的未婚妻?(第1/2页) “找我何事?” 霍时安迈步进了正堂,便瞧见闻征着一身淡青色绣着竹叶云纹的衣裳,眉眼清淡,指尖轻叩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一甩衣袍,大踏步进了门,“此处茶水粗淡,比不上你们闻府,若是喝不惯可以不喝。” 听到这话,闻征垂眸看了眼自己手旁的茶盏,知晓霍时安这是在讥讽他,且话里话外有逐客的意思。 “时安,那日的事,我需向你道歉,的确是我说谎在先。” 闻言,霍时安抬了抬眼皮,眼底划过一抹晦暗之色,“哦,何出此言?” “你将林姑娘囚禁在侯府了,是不是?” 闻征再次问出的话,让霍时安沉了脸色,“你消息倒是灵通,从何处得知的?” 乌金院上下被他围得水泄不通,母亲也不可能会将此事主动告知闻征,那他是怎么得来的消息? 这般想着,霍时安脸色愈发冷若冰霜,不用猜,此事也定然与林霜有关,她竟然去求闻征帮忙。 在他身边,就非要这么不安分吗? “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林霜是我的通房,闻征,你手不要伸得太长,还是说……” “她挂了你几个月外室的名头,你就当真了?” “你若是喜欢,我为你寻几个女人送过去,不要惦记她。” 霍时安说着,手中的茶盏重重落下,“此处是兵马司练武场,若不是讨论公事,就赶紧离开吧。” “时安,你也说了,若是喜欢,再寻几个女人就是,何必非要揪着林姑娘不放?” 闻征温和的眸子与霍时安犀利的眸子对上,半分不让,“她不喜欢你,如今也脱了奴籍,你不该将人强留在身边。” “时安,我今日来找你,不只是为了林姑娘,也是以你朋友的身份劝你,放手吧。” “你还算什么朋友?” 霍时安听到这话,顿时冷笑出声,“朋友会对我的女人起不该有的心思吗?朋友会帮着林霜欺瞒我吗?” “这些话,你最没有资格说!” “闻征,之前的事情我不与你计较,趁我耐心耗尽之前,赶紧滚!” 一阵沉默过后,闻征抬眼,一字一顿道:“若我说,她本应是我的未婚妻呢?” “你说什么?” 霍时安的脸色骤变,凌厉如刀的眸子射向闻征。 “祖父的故友姓赵,名寒光,是祖父曾经最得意的门生,官至江州知州,原本祖父已经递了折子,举荐赵伯父次年入国子监,且为我与赵伯父之女赵云泱定下亲事。” 闻征的声音依旧如四月春风般和煦,却隐隐能听出一丝压抑之色,“若非那年赵伯父一家遭灭门惨祸,我与她本该成婚的。” “时安,你说我有没有资格?” 屋内一片死寂,足足过了一刻钟的功夫,霍时安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证据呢?” “就算林霜不是林淙之女,可你凭什么认为她就是赵云泱?如何确定?你都查到什么了?” “已经在查了。” 闻征沉下眸子,这段时间他一直再查,奈何已经过去了十几年,线索难寻。 却也查到了当年赵伯父一家惨遭灭门,但当时两个忠仆趁乱将赵云泱和当时寄居在赵府的表姑娘崔鸣玉都带走了。 再加上祖父认定林姑娘与赵伯父年轻时近乎有七分相似,就算没有证据,闻征也几乎可以确定。 林霜就是赵云泱,就是他的未婚妻。 霍时安垂落在袖中的手握成拳,却面不改色,沉声道:“等你什么时候查清楚了,再说吧。” “说不定只是你一厢情愿,自以为是而已。” 说到此处,霍时安已经不想再面对闻征了,猛地起身,朝外厉声喝道:“来人,送客!” 闻征站起身,却并未急着离开,“时安,你知道的,我既然说出口,此事便有九分把握。” 霍时安对上闻征的视线,眉峰凌厉,语气阴翳道:“就算是又如何,她跟了我三年,如今已经是残花败柳。” “还配得上闻府的少夫人之位吗?还是说,你打算将从前的未婚妻贬为妾室?” “霍时安!” 闻征的脸色第一次染上了恼怒之色,抬手揪住了霍时安的衣领,“你说话放尊重些。” “要跟我动手?” 霍时安垂下眸子,看着自己被揪住的衣领,眸底划过一抹嘲弄之色,“你知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不管从前如何,但往事不可追,你应该比我更懂得这个道理。” “你说的对,往事不可追。” 闻征松开手,眸中淡漠的看着他,“但林姑娘如今心里没有你,一心想要离开你,你就该知道结果。” “她既不愿,任你强留也无用,我会将她带走的。” “好啊。” 霍时安眉眼坚毅,语气漫不经心地淡笑道:“那就走着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9章她是闻征的未婚妻?(第2/2页) 直到目送着闻征背影离去,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霍时安才终于克制不住,抬手将手边的茶盏砸碎在地上,胸膛不断地起伏着。 未婚妻,未婚妻? 林霜怎么会是闻征的未婚妻? 霍时安盯着地上的碎瓷片,眸光阴鸷,就算是闻征的未婚妻又如何,既入了侯府,就是他的人,一辈子都休想摆脱他! …… 自被囚禁以后,林霜夜夜浅眠,稍有动静就要惊醒,总要等到霍时安早上走了以后,她一个人才能放心补眠。 今日也是如此,林霜临窗而坐,为了打发时间,随意从架子上捞出来一本游记看,只看了几页,便忍不住打了盹。 有丫鬟轻手轻脚地进来,瞧见林霜小憩,又退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忽地一道重重的推门声响起,林霜惊得手中的书落在软塌上,抬眼便瞧见一道玄黑色的影子裹挟着凉风踏步进来。 “世子?” 林霜下意识地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只见日头还悬在空中,瞧着还不到戌时,一时愣住了。 “世子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那你想我什么时候回来?” 霍时安面上犹如风刀霜剑的寒意落在她身上,旋即掐着她的手腕将人拽了起来,“你喝药调理也有段日子了,为何还是没有动静?” 说这话的时候,他眸光都透着一股冷意,惊得林霜顿时心下一沉,难道说她偷偷喝堕胎粉的事,被知晓了? 一时间林霜的心砰砰乱跳,“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药是你派人熬好了端过来,盯着我喝的。” “更何况有孕岂是容易事,哪里能说有就有。” 听到这话,霍时安没再言语,而是转身喊了一声四方,让他再去请府医过来。 林霜今日难得安静了几分,坐在霍时安的身侧,一句话没说,侧颜乖巧,看得霍时安心痒了几分。 哪怕明知道她是装出来的,他心思却不可遏制地愉悦了几分,将林霜的手捏在掌心把玩着。 “往后都这么乖,我才能放心些,只要你不惦记着跑,我何尝亏待过你,嗯?” 林霜垂下眸子,并未言语,只静静地任由府医诊脉,内心忍不住忐忑,不会诊出些什么来吧。 府医松开手,旋即眸中满是疑惑地看向霍时安,“世子,近来给林姑娘熬的调理方子的药,可曾有按时服用?” “一日三次,并未落下。” 霍时安脸色冷了几分,捏着林霜的手愈发用力,“你这话问的是什么意思?” 府医赶紧低头道:“回世子的话,林姑娘的脉象较之半个月前,反倒更差了几分,且有血亏之相。” “林姑娘除此以外,可曾还服了什么寒凉之药?例如……避子汤,或是堕胎药之类的。” 完了! 林霜没想到这古代的中医如此厉害,只是诊了几次脉,竟然就能摸得这般清楚。 而霍时安听完府医的话,一双眸子洞若观火的般的落在了林霜身上,强自按捺下去,沉声道: “那你就重新给她开方子,本世子不管用什么法子,尽快调理好她的身体。” 闻征今日的话,对他来说就如同一记重击。 未婚妻又怎么样,只要林霜有了他的孩子,就算查清楚了她的身世,闻府又有什么资格将她带走? 府医应了一声,重新又调整了方子。 霍时安让丫鬟按着方子去厨房熬药,旋即视线落在府医身上,“往后每日早晚都来给她请平安脉。” 从头到尾,林霜一句话都没有说,屋内寂静无声,她心中隐隐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霍时安一把将她甩在榻上,朝着外面喊了一声,“来人,将此间屋子给本世子彻查一边。” “看看到底有没有混入一些不该混进来的东西?” 很快便有丫鬟走了进来,沿着屋内搜寻了起来,任何角落都没有放过,林霜脸色微白,一言不发。 眼见着丫鬟窸窸窣窣地在屋内翻找着,对于林霜来说,却是度日如年,犹如头上悬着刀剑,不知哪一瞬便落在脖颈上。 “床下有东西!” 很快,有丫鬟喊了一声,半探进去身子,将床榻下最里间的角落中的一个青色的瓷瓶捞了出来。 霍时安眸色彻底沉了下去,声音透着寒意。 “拿过来!” 他伸手接过瓷瓶摆弄了片刻,倒出里面的一粒粒的黑色药丸,眸中涌动着墨色,走到了林霜面前。 “是你告诉我,还是让府医查过以后,亲自与我说?” 林霜别开眼睛,却被他死死地掐住,“躲什么?做都做了,事到如今又不承认了?” “说,这到底是什么?” 林霜有些倔强的抬眼,对上霍时安的视线,一字一顿道:“没什么不能说的,堕胎药罢了。” 第一卷 第70章 林姑娘自戕了 第一卷第70章林姑娘自戕了(第1/2页) 堕胎药? 整个室内一阵森寒,哪怕八月正热的时候,屋内却仍旧透着森森寒气,几乎不用放冰块了。 “你说什么?” 霍时安几乎要气疯了,掐着林霜的下颌,眸光近乎冰冷,“林霜,你怎么敢的?” “你就这么不想怀上我的子嗣?” “我早就说过了,我不想要孩子,是你非要自以为是。” 林霜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霍时安,“你这么想要孩子,去找红玉,白露和玉竹生,再不济你等纪姑娘过了门,生个嫡子不好吗?” “为何非要折磨我不可?” “这药是谁给你的?” 霍时安不想与她争辩这些,乌金院内的人上下几十双眼睛盯着林霜,这种东西本就不该出现在她手里。 若非今日在闻征那儿受了气,他一时间担忧又请了府医过来,竟然还不知道她竟背着自己吃堕胎药。 “所以闻征得知消息,也是你找人传出去的,对吧?” 闻征? 林霜长长的睫羽颤了颤,所以红玉已经将消息传到闻府了,那她是不是马上就能离开侯府了? “怎么?” 霍时安看着她的神色,便猜出了她在想些什么,当即冷笑一声,“你不会真以为闻征能将你带走吧?” “林霜,我从前真是小瞧了你,人在乌金院,手段却是不少,又是堕胎药,又是传消息,你可真行!” 他抬手贴着林霜的脸颊,盯了好半晌,“本世子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怎么就是学不乖呢?” 霍时安将人带到榻上,用力地摩挲着她殷红的唇瓣,眼底氤氲着怒火,“没关系,本世子再努努力,总能怀上的。” 他说着,指节灵活地扯下了她的束腰,将衣裳尽数剥落,热烈的吻开始烙在唇上颈间,带着酥酥麻麻的温热,一路向下。 林霜双手被捆缚,腰间的大手迫使她主动迎合,除了喉咙间的呜咽声,她只剩下难堪。 床顶上的纱帐渐渐变得模糊,在昏迷之际,霍时安粗粝的掌心摩挲着她的腹部,隐约听见他宛若恶魔般的低语。 “霜霜,你说我们的孩子,会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我希望是个女儿,长得像你,不过若是男孩也好,日后当了兄长,还能照顾妹妹。” 林霜指尖动了动,却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 做梦! 她是不会给他生孩子的,就算怀了孩子,也要堕胎。 …… 天光乍破,林霜疲惫地睁开眼时,便觉身下酸胀,下意识的动了动,顿时脸色惨白一片。 “你……” 她一把将霍时安推开,两人才算分开,“霍时安,你变态!” “府医说过,这般你才能更快的怀上我的孩子。” 霍时安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林霜苍白又脆弱的神色,眼底一片淡漠,“这一切,不都是你自找的么。” “若非因那堕胎药,本世子倒也不必出此下策。” 听着他冷寒的语气,林霜手死死的掐着被褥,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肯罢休?” 这样的日子,她真的一天都熬不下去了! “滚!你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林霜抄起床上的枕头朝着霍时安砸了过去,几乎崩溃,“就算怀了孕,我也不可能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你死了这条心吧。” 霍时安将砸在头上的软枕放回榻上,闻言冷笑一声,眉眼覆上一层寒霜,“那就走着瞧。” “这个孩子,你生也得生,不生也得生!” 说完这话,他翻身起了床,披上外衣,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备水,沐浴。” 因着今日还要巡防,所以霍时安先去沐浴,待出来的时候,正准备将林霜从床上捞起来,便被他猛地甩开,“滚,别碰我!” “怎么,不想洗澡?” 霍时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床榻上抱膝,蜷缩成一团的林霜,“如此也好,不洗干净,或许有孕的几率会更大一些。” “我自己会走。” 林霜脸色蓦然一白,强咬了咬牙,起身从床上下来,便双膝一软,险些跪在地上,却仍然执拗地不肯让霍时安扶着。 霍时安沉下眸子,看着她进去,扯了扯自己颈间的衣裳,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恨就恨吧,就算是恨他,他也不可能放林霜离开! 他临走的时候又嘱咐了四方和两个丫鬟一声,叮嘱让府医诊脉以后,这才离开乌金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0章林姑娘自戕了(第2/2页) …… 浴桶内的温水正好,她用汗巾子一下一下的搓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直到搓得泛红刺痛还不肯罢休。 温热的雾气熏得人头晕,林霜盯着自己皓白的手腕,下意识地抓起搁置在一旁的银簪。 只要刺下去,她就可以一了百了。 什么霍时安,什么逃跑,一切就都不必再细想了。 若是日后都要这般被关在侯府,日日折辱,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林霜这般想着,尖锐的银簪抵在手腕上,闭着眼用力压下去,血珠瞬间涌出。 “林姑娘?” 外面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林姑娘,世子离府前,特意叮嘱奴婢过来伺候姑娘。 “您已经洗了有大半个时辰了,奴婢伺候您更衣吧,或者再换些温水也行,千万别着了凉才好。” 丫鬟说着,推开房门,“林姑娘,奴婢进来……您在做什么?” 叮当—— 林霜手中的银簪被打得掉落在地上,看着殷红的血色在浴桶中氤氲开来,丫鬟吓得脸色都变了,嗓音尖锐地喊着。 “来人,快来人,林姑娘要自戕了!” 丫鬟一边说着,一边赶紧用帕子将林霜划破的手腕绑紧了几分,又将衣裳裹在了她身上,将人捞出浴桶。 林霜看着冲进来的几个丫鬟,帮她更衣的更衣,包扎地包扎,垂眸看着掉落在地上的簪子,有了几分如梦初醒。 方才她在干什么? 明明已经将消息传出去了,闻征那边也有了动静,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怎么突然就忍不下去了? 很快府医就来了,幸而丫鬟发现的及时,银簪划得并不算深,上了止血药以后包扎好,静养一段时间就是了。 四方站在一旁,看着神色恹恹的林霜,几次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林姑娘,您就这般想不开吗?世子他……他是真心对待姑娘的,你稍微软和一些,何至于吃这些苦头?” “您也不看看这府里,世子爷眼里瞧得上哪一个?多少人羡慕姑娘都羡慕不过来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知足,矫情?” 林霜唇色有几分苍白,抬眸看了眼四方,又看了眼身边的几个丫鬟,虽然没说话,但很显然不理解她的行为。 所以在这些人眼里,霍时安的所作所为都根本没有错,错的是她,不识好歹,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霍时安。 这般想着,她自嘲般的勾起唇角,声音寡淡道:“你们就当我疯了吧,行吗?” “我累了,想一个人休息一会,你们可以都出去吗?” 四方皱眉,正欲反驳,便被林霜看了出来,补充了一句,“方才我只是不小心划伤了,并没有自戕的意思。” “我不会这般做了,但你们非要这么一直盯着我,我就真的不能保证会被你们逼疯到什么程度了。” 众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最后还是四方皱了皱眉,“那林姑娘好好休息,每隔一刻钟,小的让丫鬟进来给姑娘倒杯茶。” 倒茶是假,监视她安不安分是真。 但林霜却没再说什么,她知道这已经是四方退了一步了,否则屋内势必不会只留她一个人。 “好。” …… “兄长,你可算是回来了。” 闻梨一整日都没瞧见闻征,直到今日中午才见人回了府,赶紧就迎了上去,“你这两日忙什么呢,从昨日就没见到你人。” “阿梨,我去户部调了些文书,怎么了?” 从昨日在训练场与霍时安交谈过以后,他就知道了霍时安的态度,是不可能会主动放林姑娘离开的。 所以闻征离开以后,就分别去了县衙和户部调了卷宗,连带着当年林淙和李秋月夫妻二人将林霜卖去侯府的记录都找到了。 就算现在暂时没办法证明林霜是他的未婚妻,但有了这些证据,至少霍时安不能无名无分地将人一直囚禁在侯府。 “我是担心林姐姐,她是不是出事了?” 闻梨急声道:“昨日我去侯府寻她,连乌金院的门都没踏进,直接被人赶了出来!” 闻征眸色骤然一沉,旋即拍了拍闻梨的肩膀,温声道:“阿梨,为兄正好有件事要你去办。” “你一会儿带人去收拾一间院落出来,腾出来给你林姐姐住。” 不能再等了! 今日,他便要去侯府将人接出来。 第一卷 第71章 我今日一定要带她走 第一卷第71章我今日一定要带她走(第1/2页) “你说什么?” 霍时安才一回到府里,就听到了四方说起林霜晨时沐浴,竟用簪子割腕,欲要自戕,心几乎凉了半截。 他声线紧绷,压着翻涌的戾气,“怎么不早派人告诉我?” 四方跟在身后,“您今日巡防当值,小的怕耽误了世子正事,而且……而且林姑娘情绪不稳定,小的怕……” “小的怕您见了她,她再一时激动,闹出更大的乱子就不好了。” 他这番话说完,霍时安当即顿住脚步,面色有些不善,“你的意思,是本世子逼得她自戕吗?” 这次四方低下头,没再言语。 他想说,不然呢? 整个侯府上下,现在谁不知道林姑娘是您的心尖肉,除了世子逼迫,现在谁还敢给林姑娘半分脸色瞧。 不说旁人,就说乌金院另外那三位,近来安分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连侯夫人现在也不管乌金院的事儿,可以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霍时安见四方不答话,凌厉的眸子沉了下去,胸中翻涌着躁意,抬手扯了扯衣领,旋即踏步上了台阶,推开房门。 吱呀—— 房门被打开,刚有几分惺忪睡意的林霜猛地起身,看着霍时安踏步进了屋内,眉眼间划过一抹憎恶之色,旋即垂下了眸子。 这么快,就又到晚上了吗? 林霜下意识地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确实已经是日暮西斜。 霍时安难得没有直接走到林霜身侧,将人捞到身边,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两人对视良久,他方才开口。 “受伤了?” 林霜垂眸不语,好半晌才沙哑着嗓音开口道:“你想要做就赶紧做,做完我要睡觉。” 挣扎不过,她现在只希望能够速战速决,尽快结束。 明明两人面对面坐着,偏林霜眼底根本就没有他,半分交谈的欲望都没有。 霍时安本就烦躁的心绪,几乎要被这漠然点燃,可目光扫过她腕间缠得严实的白纱,那股戾气又硬生生被按了回去。 “林霜,我们谈谈。” 谈谈? 林霜下意识看了霍时安一眼,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三年以来,都是她伺候着霍时安,他说,自己听着。 今日竟然说要跟她谈谈? 霍时安指尖微曲,轻叩着梨花木的扶手,急促的声音彰显着主人的心情,“你到底想要什么?” “跟在我身边三年,难道就因为几个月前我将你送给闻征做外室,所以才起了逃跑的心思?” “你明知道当时我是不希望太子和端王的事情牵连你,此事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接连问了三个问题,却没有一个是林霜愿意回答的,而霍时安似乎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林霜,这些年我身边只有你一个女人,你应当明白我的心思。” “除了离开我,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别再闹了,好不好?”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霍时安应当是生平第一次,软了语气,甚至透着些许的乞求。 站在廊下,竖着耳朵偷听的四方都惊呆了,什么时候,世子竟然也会如此低声下气的哄人? 这下林姑娘应当会心软了吧? 只可惜四方想错了,林霜面色依旧如常,不为所动,“我只想离开。” “林霜!” 霍时安强忍着的怒气,此时几乎要遏制不住,“我与你好好说话,你非要不识好歹吗?” “世子?” 外面忽地传来四方的声音,“闻公子带人来了,要硬闯乌金院,小的拦不住。” 闻征? 林霜忽地抬头,眼底不可抑制地划过一抹希冀与欣喜之色,所以他竟真的愿意帮她。 反观霍时安,眼睁睁看着方才林霜还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此时却眸光灼亮,心头妒火与戾气交织,忍不住冷笑一声。 “你真的以为,他能带你走?” “也罢。” 见林霜并不言语,霍时安缓缓站起身,将林霜从椅子上拽了起来,旋即揽着她的腰肢贴向自己,薄唇凑到她耳畔,低声道: “既这么想见他,我就带你过去瞧瞧,也好让你彻底死心。” 霍时安揽着林霜的腰肢,指尖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她的骨肉里,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两人行至院门口,林霜一眼便瞧见闻征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地立在院前。 “林姑娘!” 闻征瞧见林霜的一瞬间,下意识地上前迈了一步,旋即视线便落到她腕间刺眼的白纱,眉心轻蹙。 “你受伤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愠怒地看向霍时安,“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闭嘴!” 霍时安沉了沉眸子,却无法反驳,“林霜是我的人,轮不到你来多管闲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1章我今日一定要带她走(第2/2页) “是不是多管闲事,你应当清楚。” 闻征不进反退,“我今日过来,便是要带林姑娘离开。” 此话一出,霍时安眉梢微动,一旁的四方赶紧站出来打圆场,“闻公子,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姑娘今日是不小心划伤了手腕,世子疼林姑娘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伤害林姑娘呢。” “闻公子,你……” 明川上前一步,扯着四方的衣领将人拽开,警告似的瞥了四方一眼,“我家公子跟世子说话,有你什么事儿?” “你带她走?” 霍时安嗤笑一声,“那便瞧瞧,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从我侯府抢人!” 他话音才落,府中侍卫已悄然而至,持刀环立,将众人团团围住,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林霜下意识的皱眉,有些担忧地看向闻征。 闻征眉眼温和,朝着林霜微微颔首,示意她放心,他今日既来了,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时安,我这两日调了林姑娘的全部卷宗,包括林淙夫妇当初将林姑娘卖给侯府的契书。” “林淙夫妇并非她亲生爹娘,却行贩卖良人为奴之事,已然触犯齐律,当以略卖罪论处。” 他说着,从明川手中接过文书,递到了霍时安面前,“来之前,我已经将此事报至京兆府,将林淙夫妇羁押下狱。” “此案定罪后,林姑娘卖到侯府的身契,自始便作废了,也就是说,林姑娘一直都是良籍,而并非侯府的奴籍。” 霍时安脸色微变,捏着文书的手攥紧了几分,“此文书,若是三年前倒还有用。” “可如今她是我的通房丫鬟,便是并非奴籍,也是我霍时安的房中人。” 听到这话,闻征的眉眼愈发温和了几分,“时安,你常在兵部行事,的确不知晓户部的规矩。” “户部只认文书,只有妻妾才会在户部文牒之上,通房丫鬟,只是府中的称谓罢了,并未在户部记档,因而在户部那边只认婚书与纳妾文书。” “通房,也只是府中的丫鬟,仅此而已。” 闻征说这话的时候,略扫了眼匣子中的文书,继续道:“我翻遍了户部与林姑娘相关的所有文书,侯府并未有关于林姑娘的纳妾文书记录在册。” “也就是说,在律法之中,林姑娘既非你霍时安的妾室,亦非侯府奴婢。” “因而你今日之举,视为囚禁良家女子,官府可以以‘劫持’罪论处,流三千里。” 说到此处,闻征将装着所有文书的匣子合上,看向霍时安,“时安,我不想与你为难。” “所以你今日是将林姑娘放了,还是我去请京兆府与大理寺的人来?” 霍时安盯着那一匣子文书,指节泛白,手中的薄纸几乎要被他攥碎,“所以你今日为了她,是一定要与我撕破脸了?” 闻征立在原地,月白锦袍不染半分尘嚣,语气平静道:“时安,我希望你不要再执迷不悟。” “呵~” 霍时安忽然低笑一声,周身气势凌厉,“那你便将京兆府与大理寺的人都请来,本世子倒要看看,你们今天能不能将人带走。” 此话落下,侯府的侍卫们已然蓄势待发,刀锋映着暮色,泛着冷光。 “你疯了?” 闻征没料到事到如今,他已经搬出国法,霍时安竟然还不放人。 “霍时安,你清醒些,今日若你强行留人,明日京兆府的公文便会递到侯府,御史台的奏折便会呈到御前。” “临阳侯侯府世子,囚禁良家女子,就算陛下宽宥,端王虎视眈眈,会放过你?百姓悠悠众口,你堵得住?” “你要拿侯府百年清誉和前程做赌注吗?” 霍时安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身侧的林霜,声音沙哑,“你要跟他走吗?” “是。” 林霜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没有半分犹豫,“霍时安,放我走。” “你!” 霍时安只觉喉中一阵腥甜,强压下去,沉声道:“放了你,跟闻征在一起?你做梦!” “现在你说不定已经有了我的骨肉,你觉得我会放你离开吗?” 铮—— 刀剑出鞘,霍时安从侍卫腰间拔出佩刀,旋即手腕翻转,强塞进林霜手中,“既然这么想走,那就动手。” 林霜垂下眼眸,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刀剑,又想起了自己刚被抓的那日,她用匕首捅进了他的腰腹。 “我是没办法眼睁睁放你走的,想走,就只能先杀了我。” 听着霍时安偏执的话,一旁的闻征皱眉,语气忍不住重了几分,“时安,你够了!” “来啊!” 霍时安的声音透着几分执拗,他就想看看,林霜是不是真下得去手,狠得下心。 第一卷 第72章 世子的白月光回来了 第一卷第72章世子的白月光回来了(第1/2页) “住手!” 一道低沉的呵斥声响起,林霜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侯夫人带着一行人急匆匆的赶了过来,额上布着一层薄汗。 很快,便有丫鬟上前,夺去了林霜手中的剑,侯夫人站在院内,看着剑拔弩张的场面,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冷扫过在场侍卫,连一个眼神都未分给霍时安,厉声下令:“都把刀给我放下。” “让她们走!” 围在四周的侍卫面面相觑,一时间进退两难。 霍时安眸色微暗,正欲再说什么,便被侯夫人打断了,“时安,你若再敢阻拦,今日倒不如一刀先杀了我来得痛快,免得我先被你气死!” 她说着,将方才自林霜手中夺走的刀剑‘哐当’一声扔到霍时安面前。 看着横在地上映着寒光的刀剑,他眉梢微动,“母亲,连你也要逼我?” 侯夫人却没言语,见霍时安并不动,语气这才和缓了几分,朝着林霜和闻征两人道: “你们还不走?” 林霜如梦初醒,心头一松,正准备要走,忽地想到了什么,快步先回了屋内,抱着藏着自己体己银子的匣子又跑了出来。 旋即几乎是逃也似的朝着乌金院外飞快离去,脚步仓皇,半分眼神都没落在霍时安身上。 闻征回头看了眼霍时安,旋即收回视线,跟上林霜的脚步。 霍时安立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廊角,她还真是毫不留恋! 指缝间渗出血丝,他声音冷沉道:“四方,派人盯紧他们,不许她踏出京城半步!” 走了又如何? 没有户籍文书,她能走多远,闻征倒是提醒他了,既然户部没有文书,那他就补一道手续好了。 十日后,就是他与纪明裳大婚。 先将人困在京城,等大婚次日,他便立刻将林霜纳入府中,补办妾礼,将纳妾文书交到户部留档,让她名正言顺地成为他的人。 “时安!” 侯夫人见他眼底仍旧戾气未消,忍不住皱了皱眉,到底软了语气,心中有些懊悔,或许将他养成这个性子,也怪她当初手段太狠厉了些。 幸好她另有手段,不怪她重金寻人,到底让她找到了与林霜样貌相似之人。 她这般想着,语气循循善诱道:“你喜欢林霜,不就是因为当年一直没寻到的那个叫‘阿乐’的姑娘吗?” “如今正主母亲都已经帮你寻到了,你还要揪着林霜不放做什么?” 霍时安一怔,“母亲说什么?” 他已经寻了十几年都未曾找到人,母亲是如何找到的? 侯夫人摆了摆手,“人我已经派人接到府上了,难道母亲还能骗你不成?一会儿你见了人就知道了。” 她说着,朝着春桃使了个眼色,示意将人赶紧带过来。 …… 而此时匆匆离去的林霜,正要踏出后院的时候,与一名身着淡青色衣裙的女子擦身而过。 她下意识地回头,只觉得女子眉眼过于熟悉。 耳边传来的是丫鬟的催促声,“崔乐,快些,侯夫人和世子都还等着你呢。” 崔乐? 就连站在林霜身侧的闻征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只因这名女子长得实在与林霜过于相似了。 “她……” 所以这个叫崔乐的姑娘,就是霍时安念念不忘的白月光‘阿乐’吗? 林霜收回视线,不再多想。 人找到正好,有了正主,霍时安便不会再惦记着她这个替身,她就能彻底自由了! “闻公子,我们走吧。” 闻征应了一声,两人快步出了侯府,早就有马车在外面候着了,“林姑娘,新的户籍文书,我已经让户部加紧补办了。” “这几日你就暂时住在闻府,等新户籍补办下来以后,你若是还打算离开京城,我派人护送你离开。” 住在闻府吗? 林霜眨了眨眼睛,觉得有些不大好。 她想到之前的赵雪吟,虽说人已经被带走了,但是闻夫人可还在闻府,万一闻夫人记恨她,这几日再惹出事端就不好了。 这般想着,林霜连忙拒绝道:“这次离开侯府,已经很麻烦闻公子了。” “我还有些银子,这几日暂时就住在客栈,或是租个小院就好了,就不去闻府添麻烦了。” “何来麻烦一说?” 闻征凝眸看她,似看穿她顾虑,“可是有什么担忧?阿梨一直盼着你去作伴,府中绝不会有人打扰你。” “再者,户部那边,我怕霍时安暗中动手脚,流程未必顺畅,少说也要五六日才能办妥。” “你孤身住在外面,我实在放心不下。” 林霜没说话,在侯府呆久了,一想到要去闻府,她总觉得是从一个牢笼变成另外一个牢笼,总想着还是住在外面自在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2章世子的白月光回来了(第2/2页) 闻征见她一言不发,还是面带犹豫,思量片刻,试探着开口道:“便放缓语气试探道:“若你实在不愿去闻府,我送你回之前那处僻静小院如何?” “我再派两名可靠的护院日夜看守,这般,我也能安心些。” 之前的院子? 林霜这次倒是没再抗拒,“那就多谢闻公子了,你这般帮我,我实在是不知如何报答。” “若是日后有机会,闻公子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一定报答。” 话这么说,但林霜到底还是有些没底气,闻征这样的人,闻府这般的家事,她又有什么能帮忙的? “闻姑娘喜欢我的点心方子,待我走之前,我再多写一些样式的点心方子和果茶的做法。” 闻征见她如此拘谨,放缓了语气道:“林姑娘,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疏客套。” “日后我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会寻林姑娘的。” 林霜攥了攥裙角,终是轻轻点头,“好。” 结束了话题,马车内的气氛安静了不少,一时间谁也没开口说话,一直到外面明川的声音传了进来。 “公子,到了。” 林霜掀开帘子看向了极为熟悉的小院,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心头竟涌上一股久违的亲切与安稳。 “闻公子,那我……暂时就住在这儿了?” 闻征知晓她是喜欢此处,笑着颔首应道:“嗯,若是你改了主意,日后不想离开京城,这院子,我便赠予你。” 不离开京城? 林霜摇了摇头,她可不知道霍时安什么时候又会发疯,还是尽快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才更稳妥。 “闻公子,那文书若是办妥了,你一定赶紧告诉我。” 闻征将钥匙插入锁孔,转开铜锁,应声答道:“好。” …… “崔姑娘,世子吩咐,往后您就先住在此处,若是有缺什么,少什么,就尽管告诉小的。” 四方将距离霍时安最近的一处偏房推开,旋即带着崔乐走了进去,屋内陈设一应俱全,更是打扫得一尘不染。 “世子说,不知您喜好,不敢擅自布置,往后一切皆可按您的心意添改。” 听到这话,崔乐有些喜不自胜,“劳烦替我谢过世子,这样已是极好,我很满意。” “那小的先退下了。” 四方听到崔乐的话,连忙应了一声,“崔姑娘若是还有什么吩咐,派丫鬟来知会小的一声即可。” 言罢,这才又嘘了一眼崔乐,这才退了出去。 长得可真像啊! 四方内心忍不住惊叹一声,不过林姑娘与这位崔姑娘的性子倒是差许多,林姑娘的性子太过倔强了,不折不弯的。 但崔姑娘不同,倒是更多了几分温柔,像温软的春水。 只是今日,四方实在有些看不懂世子的心思了。 若说寻到了崔姑娘,应当是欣喜才是,可却未免过于平静了些。 但若是说不喜欢崔姑娘,又实在是费了心思布置,分派了丫鬟,布置了偏房,而且还从府库里取出几匹宫中赏赐的锦缎,让绣房加急为她裁制新衣,又添了整套精致首饰。 这般待遇,便是之前连林姑娘都没有。 正琢磨着,书房内传来霍时安深沉的声音,“进来。” “世子。” 四方连忙低头走了进去,微微躬身道:“崔姑娘那边,都已经安置妥当了,绸缎已经送去了绣房,三五日就能赶制出衣裳了。” “嗯。” 霍时安放下手中的书卷,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指尖毫无章法地轻叩着桌面,笃笃轻响,透着几分心绪不宁。 好半晌,他才沉声开口道:“再派人去查查。” 原本见到崔乐,霍时安本该欣喜才是,可瞧见那张与林霜一模一样的脸,他竟然有些分不清到底谁更像谁了。 自他从拐子手中逃出来以后,立刻便让父母派人折返救人,却终究晚了一步,人去楼空。 后来好不容易抓到了拐子,却说崔乐已经被家里人找到,带回去了,至于带到哪儿去,他也不清楚。 怎么偏就这么巧,林霜才一走,崔乐就出现了? 她真的是当初救了自己的阿乐吗?为何与他记忆中所想的不甚相同。 到底是人找错了? 还是时隔十余年,岁月磨洗,人的性子本就会变? “是。” 四方连忙应了一声,旋即想到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世子,那林姑娘那边……还需要派人盯着吗?” 霍时安指尖一顿,目光冷锐如刀,“你说呢?” 第一卷 第73章 今晚就走! 第一卷第73章今晚就走!(第1/2页) “再有三日便是纪姑娘大婚了,不知心情如何啊?” 茶楼内,纪明裳听着秦枫略有些嘲讽的语气,脸色不太好看,几乎要拂袖而去。 “你今日找我,又有何事?” “当初你说能帮我除掉林霜,结果呢?她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纪明裳说着,深吸一口气,“我们之间的合作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她尚未嫁入侯府,与秦枫往来尚且能遮掩,但日后嫁到侯府,全京城都知道临阳侯府与武安伯府不对付。 身为世子夫人,若再与武安伯府之人牵扯不清,必定落人口实。 这也是为什么,马上要大婚了,纪明裳要来见秦枫一面,总要说清楚,日后莫要再来往了。 “看来上次在闻府,本公子与你说过的话,纪姑娘是半点都没放在心上。” 秦枫神色阴沉了几分,“上船容易下船难,纪姑娘不懂这个道理吗?” “你想终止合作,总得付出点代价才行,否则本公子前段时间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虽说林霜和闻征两人命大,竟然从万丈高崖活了下来,但他从中可是没少出力。 因此还让霍时安又记恨了一笔,之后几次在朝堂上找他们武安伯府的麻烦。 这些岂能是轻而易举就揭过去的? 听到这话,纪明裳忍不住皱了皱眉,“那你还想让我做什么?当初说好了,一起合作杀了林霜。” “我引着林淙将林霜绑出京城,结果呢?你还是让她活着回来了,秦枫,你若是只有这些手段,便是再给你多少次机会,也不中用!” “难怪武安伯府如今处处被临阳侯府压一头,可见你的确是比不上世子呃……” 话音未落,纪明裳只觉脖颈一紧,骤然被秦枫死死扼住! “你找死?” 秦枫眸底杀意翻涌,力道狠戾。 “你……敢!” 纪明裳脸色顿时被憋得涨红,抬手用力地拍打着秦枫掐着她脖颈的手,“你敢杀我,纪家和……和侯府不会放过你的!” “你以为我怕?” 秦枫冷笑一声,手再次用力收紧,直到纪明裳快要背过气去,才又松开。 若不是看她还有值得利用的价值,今日就凭她说的这些话,便该死! 纪明裳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向秦枫的眼中多了几分骇然和惊惧。 秦枫看在眼里,忍不住轻嗤一声,不中用的东西,这点惊吓便怕成这样? 比起林霜,差得太远。 他不由得想到林霜被绑到武安伯府的时候,可真是如鱼得水,杀了人不说,竟还跑到前院当了回倒酒丫鬟。 若非他回府的及时,恐怕已经被她逃脱了,后来哪怕他将人后带入内室,林霜还有胆子偷袭他。 哪怕后来被折了双手,对上他都没有丝毫惊惧。 这般想着,秦枫看向纪明裳的眸子越发失望了几分,也就身上这股蠢劲儿能值得他利用一二了。 可见霍时安的眼光的确是不怎么样,找了这么个蠢货当世子夫人。 “知道我今日找你来是做什么吗?” 纪明裳没言语,对她来说,总之不会是好事就罢了,她心中忍不住懊悔,早知道,她便不该上秦枫这条船。 “林霜被闻征带出侯府了,如今被安置在之前的小院里,此事你知晓吗?” 秦枫说着,忍不住轻笑一声,他真是有些低估林霜了,没想到还不过半年的功夫,她竟惹得霍时安与闻征反目。 对他来说,可真是喜事一桩! “何时的事儿?” 此事纪明裳还真不知晓,因着要操办婚事,纪明裳这段时间忙的厉害,又要清点聘礼和嫁妆,还得改喜服,绣喜帕,人一直关在府里,几乎没什么空闲。 自然不清楚这段时间侯府发生了什么事儿。 只是林霜离府,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儿,若是林霜日后再也不回侯府,她也不是非要杀了她不可。 “你高兴得太早了!” 秦枫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霍时安派人将小院暗中围得水泄不通,你说他会将人一直放在外头养着吗?” “本公子可是听说,霍时安这段时间寻了户部问纳妾文书的事儿。” “你说他这才要同你大婚,忙着要纳谁为妾?好难猜啊!” “你……!” 纪明裳看着秦枫一副看好戏的嘴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可想到方才窒息的感觉,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时间有限,别卖关子。” 话虽这么说,可纪明裳的心却彻底沉入谷底,内心泛着冷意,她这般满心欢喜,期待着嫁给霍时安。 可霍时安竟一心惦记着她过门以后,要纳林霜为妾?那她算什么? 他怎么可以如此羞辱自己? 秦枫唇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缓缓道:“所以,你大婚当日,便是你除掉林霜的最后机会了。” “否则真等霍时安将人纳进门,你再哭也已经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3章今晚就走!(第2/2页) 听到这话,纪明裳一时间没有言语,只是盯着秦枫,“你也说了,我要大婚,大婚当日我还能做什么?” “本公子说有机会,那就是有机会。” 秦枫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枚青玉瓷瓶,递到了纪明裳手中,“大婚当日,我会派人去小院除掉林霜。” “但此举势必会惊动侯府的侍卫,闹出动静,你要做的,就是在大婚当晚拖住霍时安,将这药下到合卺酒中,喂给霍时安喝。” “本公子保证,此番定会万无一失,一定能彻底除掉林霜。” 这番话语,蛊惑般地在纪明裳耳畔响起,让她不受控制地拿起桌上的青玉瓷瓶。 她只需要将药下给霍时安,就能彻底除掉林霜,一劳永逸。 “你放心,此事过后,如你所愿,合作终止,往后本公子不会再寻你,你可以安安稳稳地做你的世子夫人,如何?” 听到这话,纪明裳攥紧了手心的瓷瓶,旋即沉声问道:“这药没毒吧?” 秦枫险些笑出声,旋即道:“再给本公子两个胆子,也不敢给霍时安下毒,查到本公子头上,武安伯府也就到头了。” “放心吧,只是迷药而已,也就昏迷一两个时辰,也不耽搁你洞房花烛夜。” 末了这句,他刻意倾身凑近纪明裳耳畔,压低嗓音说得暧昧。 眼见纪明裳面颊骤然染上一层薄红,秦枫眼底掠过几分戏谑。 哎呀,蠢货也有蠢货的乐趣! 纪明裳这才稍稍放了心,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也已经不早了,当即起身,“我会按你说的做,希望你这次不要再失败了。” 说完这话,她推开茶楼雅间,带着丫鬟匆匆离去。 秦枫靠坐在窗边,一手搭着窗柩,看着纪明裳上了马车,沿着朱雀大街缓缓驶离,这才沉声开口喊了一声。 “都安排好了吗?” 阴影处的黑衣人拱手,语气恭敬道:“二公子放心,已经调派了全部暗卫埋伏在侯府,只要纪姑娘下了药,定能杀了霍时安!” “很好,希望你们这次不要让本公子失望。” 秦枫轻轻敲了敲杯壁,“对了,林霜住的那个院子,派个人去放把火,毕竟本公子答应了纪明裳,总不好食言吧。” 至于林霜能不能活着逃出来,就看她这次命大不大了。 这般想着,秦枫心底倒是隐隐有了几分期待,暗暗思忖道:这次林霜若是还能命大逃出来。 要不,他就娶了林霜? 毕竟他如今在京城的名声,好人家的姑娘是娶不到了,旁的他又瞧不上眼,林霜倒还有几分意趣。 二来,霍时安和闻征不都中意她么,将人娶回伯府,还能气气这两个人。 可谓是一石二鸟! 这般想着,秦枫的眼底终于透着几分兴味和期待之色。 三天后,可真是双喜临门的好日子啊! …… “林姑娘。” 临近傍晚时,林霜听到外面闻征的声音,连忙迎了出去,“闻公子?” 闻征看着林霜较之离开侯府当日红润了许多,腕上的纱布也卸了下来,蜿蜒着一道粗浅的疤痕。 他收回视线,从怀中拿出素白瓷瓶递交到林霜手中,“这是宫中秘制的玉容膏,每日涂抹三次,可以祛疤。” “多谢。” 林霜双手接了过来,旋即侧身让闻征进了屋内,又去沏了茶,眼底带着一丝期盼,小心翼翼地问道: “闻公子今日过来,可是户籍有消息了?” “林姑娘聪慧。” 闻征微微一笑,再度从怀中取出一份崭新的户籍文书,纸页尚带着墨香,上面钤印着半枚未干的户部官印。 “刚从户部取来,朱印犹温。” 林霜几乎喜极而泣,“多谢闻公子!” “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今晚就走!” 心心念念的户籍终于又回到了她手中,林霜激动的心情可想而知,当即便要收拾东西离开。 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匣子里的银票,再加上两件衣裳,都是早就准备好的。 “林姑娘稍安勿躁。” 闻征看出她眉眼间的急迫,眸光黯淡了几分,却也深知她一刻也不愿再留京城,因而并未出言挽留。 “方才我进门的时候,瞧见侯府的侍卫也在附近,另外各处城门也在戒严,时安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叹了口气,“恐怕想离开,并非易事。” 听到这话,林霜抿了抿唇,“他不是已经寻到阿乐姑娘了吗?为何还不放过我?” “我已经安排人去打点了,但是为求万全之策,需等三日后时安大婚那日,城中守备松懈,或许能寻到机会。” “我听闻公子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急切,上次逃跑失败,或许就是有太急躁的原因在,这一次,她得吸取教训,要沉得住气才行。 “便等三日,他大婚当日我再走。” 第一卷 第74章 大婚之夜,你要去哪儿? 第一卷第74章大婚之夜,你要去哪儿?(第1/2页) 三日后,京城红绸满城,红妆十里,热闹非凡。 临阳侯府世子霍时安大婚,迎娶兵部侍郎嫡女纪明裳,仪仗从侯府一路铺至街尾,礼乐声震得整条长街都在颤。 百姓挤在两侧看热闹,纷纷去抢撒过来的喜钱,赞美声不绝于耳。 纪明裳坐在喜轿内,羞的面红耳赤,眼底藏不住的光彩,今日过后,她就是世子夫人了。 这般想着,她的手下意识地摸进了袖中,攥紧了那枚青玉瓷瓶。 林霜,并非我心狠,要怪就怪世子心中有你,只有除掉你,我未来才可以安枕无忧。 前厅礼乐骤响,赞礼官高声唱喏,“落轿!” 霍时安身着一袭朱红色喜服,翻身下马,面容冷硬,眼底没有半分新郎官的喜悦之色。 他抬手掀开轿帘,任由纪明裳的柔荑探出来,落在掌心,旋即将人扶着下了马车。 红绸分别塞进两人手中,一步步跨进了侯府大门。 坐在宾客位置上的秦枫给自己倒了杯酒,看着前厅身着大红喜服的两人,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这酒不错,你觉得呢?” 他朝着同桌的闻征举了举杯,眼底戏谑,“闻公子怎的兴致寥寥?莫不是看着世子大婚,心里也动了念头?” “依我说,闻太傅也该给闻公子定一门亲事了,京城诸多贵女,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 闻征淡淡抬眸,并未接话,他在等礼成之后,要尽快赶去小院,护送林霜离开京城。 厅内礼乐骤然高奏,赞礼官高声唱喏:“夫妻对拜——” 纪明裳含羞垂眸,盈盈一拜。 喜帕垂在半空中,她静静等着霍时安俯身,可等了片刻,身前之人却纹丝不动。 她听到满室笑语,悄无声息弱了下去。 纪明裳心头一紧,指尖攥得更紧,珠翠下的眉眼掠过一丝慌,却仍强撑着笑意,低声唤:“世子……” 霍时安没有做声,他指尖微微一攥,喜服上的金线被捏出一道折痕。 不知为何,心口突然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仿佛有什么极重要的东西,要离开他。 高堂之上,侯夫人脸色一滞,旋即低声唤道:“时安?” 一众宾客的目光都凝在了他身上,霍时安回过神来,捏着红绸的手攥紧了几分,旋即深吸一口气,将突如其来的不安情绪尽数敛去,缓缓弯腰拜了下去。 “礼成!” 侯夫人见此,这才松了口气,旋即笑着朝着众宾客们道:“时安平日里沉稳持重,如今成了亲,倒是高兴得慌了手脚。” 宾客们也附和地笑了起来,一场短暂的小插曲就此轻描淡写揭过。 闻征见此,撂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便欲要往外走,却被秦枫自身后叫住了。 “洞房还没闹呢,怎么急着走?” “不了,府里还有要事,秦公子玩得尽兴。” 闻征不想与他有过多的纠缠,随口应付了一句,便朝着侯府的正门离去。 秦枫站在原地,眸底晦暗难辨,旋即朝着身边的小厮喊了一声,“潭严,派人跟上去瞧瞧。” 挚友大婚,他不留到最后,反而行色匆匆,必有蹊跷。 …… 霍时安大婚,侯府的丫鬟小厮,连带着侍卫都得了喜钱,唯独守着小院的几个侍卫,什么都没捞到,几双眼睛盯着毫无动静的小院,眼睛都酸了。 “我听王澄说,府里今日备了好酒好菜,连陈年的花雕酒,侯夫人都赏赐下来,连带着每人一吊钱。” “咱们也真是倒了霉,偏偏被世子派来守这么个破地方。” 说话的侍卫半蹲在树梢上,看着屋内还未熄烛火,一道窈窕的人影透在窗上。 “你说世子都大婚了,这林姑娘还能得宠吗?” “也不知她清高个什么劲儿,世子宠幸,府里多少丫鬟求不得,她非要这么一哭二闹的。” 另一名侍卫站在墙后的阴影处,声音压低,“行了,少说几句,世子和林姑娘也是咱们能议论的?” “这不是赏银没捞到,连口酒都喝不上,闲得慌嘛。” 正抱怨着,远处有人提着食盒走来,朝几人低声唤道:“你们几个守院子辛苦。” “侍卫长吩咐,给你们送些酒菜和今日的喜赏,人人有份,都沾沾喜气。” 方才满腹牢骚的侍卫第一个冲了过去,看着食盒内传来的香味,还有陈年的花雕酒,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太好了,难为侍卫长这时候还惦记着咱们。” 另一名侍卫伸手接过赏钱,往后退了半步,并未接酒喝,“喝酒误事,世子吩咐我们盯着林姑娘,别闹出什么岔子来。” “嗐,这能有什么岔子?” 抱怨的侍卫掰了一个鸡腿塞到嘴里咬了一口,旋即又抱起一坛子酒,再次飞上树梢。 “放心,我在上面盯着,不会出问题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4章大婚之夜,你要去哪儿?(第2/2页) 他说这话的时候,再次看向院中依旧亮着的烛火,忍不住摇头叹了口气道:“这林姑娘,八成是听见世子大婚的消息,正后悔哭呢。” 否则怎么窗前的影子一动未动? 而此时,被侍卫误以为正黯然神伤、垂泪到天明的林霜,此时早已经换好了衣裳,背着包袱,搭了梯子偷偷地从院内溜了出去。 闻征的马车早就停在巷口不远处,见她出来,这才松了口气,“林姑娘,上车吧。” “我让明川护送你出城,约莫三日后就能到峄城,届时到码头走水路,三个月就能抵达苏州了。” “多谢闻公子。” 林霜攥紧包袱,心头一热,便要屈膝行礼,对她来说,闻征是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施以援手的,与救命之恩无异。 “林姑娘不可!” 闻征抬手便托住了她的手臂,“早便说过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只记得日后到了苏州,记得来信,好叫我知晓你平安。” 林霜重重点头,“好。” “另外,这是我的随身玉佩,若是遇到了难处,便去汇通钱庄,可以随意支取银子,也可传信与我。” 原本闻太傅就已经给了她一枚玉佩,如今闻征又拿了他的麒麟玉佩给自己,林霜当即就要推辞。 闻征却不容她拒绝,强行将玉佩塞入她手中,随即掀开马车帘,低声催促她上车,“时辰不早了,若是再不走恐怕要来不及。” 听到这话,林霜不敢耽搁,一头钻进了马车,明川手中马鞭高扬,旋即马车辚辚向前。 她掀开车帘一角,望着夜色中长身玉立、目送她离去的闻征,眼底掠过一丝难言的涩意,轻声道: “闻公子,再见。” 看着马车驶入沉沉夜色中,彻底消失不见,闻征才收回视线,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忽地听到不远处谁先喊了一声。 “不好了,走水了!” 走水? 正准备离开的闻征忽地顿住脚步,下意识地顺着方才传来的声音望了过去,就见火光冲破夜幕,映成红霞,正是林霜方才离开的小院。 他眉心一沉,转身快步朝小院方向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儿?” 等他走过去的时候,侯府的几名侍卫已经在救火了,但几乎微乎其微,有侍卫想要冲进去,却浓烟滚滚,房梁已经砸了下来。 方才在树梢上喝酒吃肉的侍卫脸都白了,“我真的一直在盯着小院,林姑娘就坐在窗边一动未动,也不知这火怎么就突然着了?” “现在怎么办?” 另一名侍卫脸色肃然,“还能怎么办,赶紧回府禀报世子。” 闻征听着几人的对话,看着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彻底被烧成焦炭的房屋,心中一阵后怕。 方才若是再晚一些,林姑娘岂非就真的葬身火海了? 夜色中,火光映着他沉冷的眉眼,无端升起一阵寒意,“先去禀报京兆府与大理寺,让他们派人来即刻调查。” 若非有人暗中动手脚,火势绝不可能起得如此之快,叫人来不及反应。 侯府的侍卫一愣,可转念又想到闻征的身份,又与世子有旧,便也没反驳,领命而去。 …… “世子,世子!” 今日霍时安大婚,四方原本想拦住急匆匆闯进来的侍卫,就听他语气急促道:“林姑娘出事儿了。” “什么?” 四方这下不敢阻拦了,若是旁的要紧事也就罢了,偏是这一桩,倒让他不敢插手。 只好低声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侍卫脸色惨白,低下头道:“林姑娘的院子忽然走水,我等……我等没将人救出来。” “外头吵什么?” 霍时安早就听到了屋外的动静,身上的喜服还未脱掉,推门走了出来,眉眼含霜。 “出了何事?” 四方略一沉思,到底还是快步上了台阶,站在廊下恭恭敬敬地将方才侍卫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 霍时安脸色倏然沉下,“那都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救人!”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迈下台阶,冷声道:“备马,快!” “世子?” 屋内的纪明裳听到动静,扯下头上的盖头就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霍时安的手腕。 “世子,今日是你我大婚之夜,你做什么去?” 霍时安回头,垂眸看着被攥住的衣袖,眉峰紧蹙,旋即抬手拂开她的手,沉声道: “抱歉,我回来再与你解释。” “不行!” 纪明裳声音尖锐了几分,死死地拽住他的衣袍,在霍时安凌厉的眸光中,下意识后退半步,却依旧不肯松手,颤声道: “世子有要紧事,我不拦着,但……但至少喝了合卺酒再走。” 第一卷 第75章 今日我打死这个孽障 第一卷第75章今日我打死这个孽障(第1/2页) “让开。” 霍时安声目光冷冽地扫过纪明裳,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纪明裳被他眼中的寒意吓得浑身一颤,却伸开双臂挡在面前,“世子,今日你我大婚,你却将我一个人丢下。” “我已经一退再退,难道对你来说,喝一杯合卺酒就这么难吗?”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这般离去,往后让我在侯府中如何立足?如何面对满京城的流言蜚语?” 她说这话的时候,泪水簌簌滚落。 霍时安眉心蹙得厉害,心底的焦躁几乎要破体而出,他没时间跟纪明裳纠缠,更没心思顾及她所谓的颜面。 对他而言,此刻没有什么比林霜的安危更重要。 “我最后再说一次,让开。” 霍时安加重了语气,手腕微微用力,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震开纪明裳的手。 “世子!” 纪明裳被推了个踉跄,她忽地从头上拔下金簪,抵在胸前,“今日世子若是不饮了合卺酒再走,我就死在你面前。” “大婚之夜,世子夫人却自戕而亡,不知世子明日如何与纪府交代,如何与御史交代?” 听到这话,霍时安转头看着院中的纪明裳,眸色冷沉,“你威胁我?” “是世子先不予我体面,我只能出此下策。” 纪明裳眼尾泛红,浑身颤抖,“我刚嫁入侯府,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君,大婚之夜去寻别的女人吗?” 她说着,便让身边两个随嫁丫鬟和婆子,去堵在院门口,“我今日只有这一个要求,世子也要这般为难吗?” 她这番的纠缠,让霍时安忍不住心生悔意,而此时院子外面则又传来四方略有些迟疑的声音。 “世子,马……已经备好了。” “对了,方才侍卫传话说,闻公子已经赶过去了,也派人去请了京兆府和大理寺的人过去。” 听着四方的话,霍时安内心已是心急如焚,实在不想与纪明裳在争执下去,语气冰冷的轻吐出两个字。 “去取!” 纪明裳顿时松了口气,松开手中的金簪,小跑着进了房内,不过片刻的功夫,便端着合卺酒走了出来,“世子,请……” 她抬手举杯,正要与他交臂共饮,便见霍时安已仰头一饮而尽,酒液落喉,杯盏尽空,声音透着些许不耐道: “可以了吗?” 纪明裳僵在原地,眸底喜色瞬间褪成死寂。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霍时安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乌金院,喜服衣角扫过青石,带起一阵急促的风。 她缓缓抬手,将杯中合卺酒狠狠灌入口中,酒液辛辣,呛得她连连咳嗽,眼泪汹涌而出。 新房内的红烛明明灭灭,映着她单薄而狼狈的身影,满室喜庆,此刻却只剩下无尽的讽刺与凄凉。 纪明裳一人独自坐在喜床上,缓缓抬手,抚上袖中那只早已冰凉的青玉瓷瓶,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没关系。 世子很快就会回来的。 这药,她从秦枫手中取来后仍不放心,特意让府中丫鬟试过,服下不过一炷香,便会全身酸软、昏睡过去。 所以林霜,这一次,谁也救不了你。 没了你,我才能高枕无忧地当上世子夫人,才能与世子琴瑟和鸣。 …… 而此时的霍时安翻身上马,一路疾驰,骏马四蹄翻飞,才刚到长安街,忽地便响起一阵破空而来的声音。 嗖—— 嗖嗖—— 箭矢不知从何处袭来,如雨点般密集地落下。 “世子,有埋伏!” 霍时安躺仰在马背上,这才躲过几道箭矢,手中长剑出鞘,寒光冷冽,手腕翻飞,又连着斩断了数十道箭矢。 下一刻,数十道黑影自檐角落地,银色的飞镖自袖口中直直射向霍时安的面门。 霍时安足下皂靴轻点,从马背上凌空跃起,剑光一掠,斩杀了其中一名黑衣人的头颅,鲜血喷溅而出。 可黑衣人却悍不畏死,不退反进,软剑如流光,与侍卫们缠斗在一起,其余人则是一拥而上,直奔霍时安而来。 “世子小心!” 四方喊了一声,紧接着刀剑刺破皮肉,其中一名黑衣人的软剑已经割破了他的臂膀。 “不必管我,持我令牌,立刻去城南兵马司调人!” 霍时安说着,从怀中掏出令牌,扔给了四方,手中剑气如龙,刺进了方才黑衣人的胸口。 “是。” 四方也知道仅凭侯府的十几名侍卫,根本不是这些突如其来的黑衣人的对手,不敢磨蹭,捏着令牌便调转马头,疾驰离去。 茶楼之上的阴影处,秦枫看着四方离去的背影,缓缓转动着手中的酒杯,旋即一饮而尽。 “去,杀了他。” 筹谋了这么久,才寻到的机会,怎么可能让四方去将兵马司的救兵请来,那他岂不是功亏一篑? “是。” 夜色中,一道漆黑的人影越过屋檐,直追四方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5章今日我打死这个孽障(第2/2页) 而此时的霍时安,已经接连杀了十几人,剑上鲜血淋漓,秦枫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盯着街上这一幕,忍不住皱了皱眉。 “霍时安,还真是骁勇善战,就是不知道你能撑住多久。” 这些人可都是他们武安伯府精心培养的死士,竟然在他手里接连折损了十几人,岂知这些人培养起来,有多不容易? 他垂眸看向角落一炷香,火星明灭,眼见便要燃至尽头,这才重新执壶,斟满一杯酒。 “三、二……一!” 随着秦枫的话音落下,就见霍时安持剑的动作一缓,招式顿显迟滞,瞬间便被黑衣人寻到了破绽。 黑衣人抓住时机,一剑直刺他胸口。 “噗——” 剑锋入肉,霍时安踉跄倒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鲜红的血自伤口涌出,在朱红喜服上迅速晕开,湿濡一片。 不等他喘息,黑衣人再度欺身而上,招招致命。 霍时安咬牙提剑,却忽感浑身酸软无力,眼前阵阵发黑,踉跄着跌跪在地,只能以剑撑地,勉强支撑着不倒下。 眼见利刃当头劈下,身旁一名侯府侍卫奋不顾身扑上,用身体替他挡下这一剑。 刀锋斩落,头颅瞬间滚落在霍时安脚边,鲜血飞溅,温热的血溅在眼睑上,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却根本没有力气细看此人是谁,因为另一剑又刺了过来。 霍时安用力咬了下舌尖,想迫使自己清醒些,却发现根本做不到,疲惫与乏力再次席卷而来,他只来得及向后滚落一圈,险险避开要害。 剑锋擦着肋骨划过,又添一道深伤。 他闷哼一声,不退反进,长剑破风直刺黑衣人咽喉,招式狠戾得近乎同归于尽。 脑海中飞快地转动着,今日除了一炷香之前饮下了纪明裳递给她的合卺酒,便滴水未进。 所以是酒里有毒? 纪明裳疯了? 霍时安还要细想,但药力却又开始发作,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四肢百骸像被抽走力气,每挥一剑都重若千斤。 “快上,杀了他!” 黑衣人见他力竭,蜂拥着冲了上来。 一柄软剑瞬时架在霍时安的颈间,冰冷剑锋贴着肌肤,渗进骨缝里。 朱红的喜服早已被血浸透,霍时安死死地抓着剑,却早已使不出半分力气,他抬了抬眼,意识渐渐沉陷。 在彻底闭眼之前,霍时安似乎瞧见天边不远处冲天的火光,在眼前烧得刺眼。 林霜? 是林霜吗?她还在火里! …… “你给我跪下!” 武安伯府前厅,烛火被穿堂风卷得明灭不定。武安伯须发微颤,在青砖地上急得来回踱步。 一双厉眼死死钉在秦枫身上,怒声如雷,“你哪儿来的胆子,竟然敢派人去行刺霍时安?” “你行事的时候动脑子了吗?就知道添乱。” 秦枫看着气得跳脚的武安伯,掏了掏耳朵,“我若是不动脑子,此番计划又怎么会成功?” “倒是父亲,平日里畏首畏尾,如何成大事?” “霍时安一死,对端王表兄来说,才难道不是有利无弊吗?” 太子一心拉拢临阳侯府,只要霍时安一死,太子便失去了一条臂膀,怎么看都是划算的买卖。 “愚蠢!” 武安伯气得吹胡子瞪眼,“临阳侯是就只有霍时安这一个儿子吗?你怎么不干脆派人去边关,直接将临阳侯杀了?” 越说越生气,武安伯抄起桌上的茶盏朝着秦枫就砸了过去,沉声道:“去取家法来。” “今日我就打死这个孽障!” “父亲息怒。” 一旁的秦铮见父亲动了真格,赶紧起身阻止,“二弟他也是为了咱们伯府着想,一时失了分寸。” 他说到此处,又看向仍旧不以为然的秦枫,皱眉道:“二弟,还不快给父亲道歉?” “你看看,你看看他这死性不改、冥顽不灵的样子!” 武安伯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今日霍时安大婚,京城多少双眼睛盯着,更别说如今边关战事吃紧,临阳侯正值陛下重用的时候,连端王殿下都暂避锋芒。 他倒好,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行刺! 如今好了,还被大理寺和京兆府的人当街发现,现下闹得满城风雨,连太子都惊动了。 明日一早,弹劾的折子便会被太子与御史们递到御前,陛下定会派人彻查此事,给临阳侯府一个交代。 到那时,谁能保得住这个逆子? “父亲,事已至此,还是先想想办法,总不能真的不管二弟。” 秦铮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语气焦灼,“趁着夜色尚早,尽快送二弟离京吧,暂时躲出去,避一避风头。” 离京? 原本秦枫跪在地上,还漫不经心地听着,听到大哥的话,顿时来了几分兴趣,“父亲和兄长打算送我去何处?” 他记得潭严说过,今夜闻征将林霜送出京城了。 第一卷 第76章 将纪明裳带过来 第一卷第76章将纪明裳带过来(第1/2页) 三日后,峄城。 林霜与明川分别,背着包袱来到了码头,“船家,我要去苏州,不知什么时候走?” “苏州?” 艄公看了林霜一眼,“咱们这些小船只能到最近的青城,你若要是去苏州,得等五日后的客舫。” 五日? 林霜皱了皱眉,对现在着急赶路的她来说,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生怕下一瞬就被霍时安带人追上来。 “那若是去青城,能有船到苏州吗?” 艄公摇了摇头,“没有,青城码头的船是去江州的,姑娘你若是不急就等五日后的客舫吧。” 他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茶棚,“你瞧,那些都是等去苏州的客人,旁边客栈也便宜。” “不了,船家。” 林霜回头看了一眼,便拒绝了,“若是现在坐船去青城,能直接坐上去江州的船吗?还是也需要等些时日?” “我算算。” 艄公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航道船期出行皆有定例,“姑娘若是现在坐船去青州,明日抵达,正好有一艘客舫是明日下午出发去江州的。” 听到这话,林霜松了口气,旋即从包袱中掏出碎银子交给艄公,“船家,那我现在就去青城,劳烦您了。” “我着急赶路,明日务必得坐上去江州的客舫。” 对林霜来说,去苏州还是江州都无所谓,毕竟她只是想离开京城,越远越好,苏州宜居,江州也不差。 只要尽快能离开,去哪儿都可以。 艄公接过银子,笑眯眯地让林霜上了船,“那姑娘坐好,咱们这就出发,明日准保让您坐上去江州的客舫。” …… “时安,你醒了?” 霍时安睁开眼,苍白的薄唇动了动,抬眼便对上侯夫人担忧的眼神,见他醒过来,几乎喜极而泣。 “菩萨保佑,可算是醒过来了!” “林霜……” 他视线越过侯夫人,落在闻征身上,想到四方之前与他说的话,闻征提前去了小院。 霍时安喉间干涩,一字一顿问道:“林霜可救出来了?” 闻征眸色闪了闪,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他肩头,语气沉缓,“你胸口那刀偏离心口仅半寸,凶险至极,眼下必须好好静养。” “回答我!” 霍时安挣扎着坐起身,眸光落在闻征身上,一字一顿地问道:“我问你,林霜救出来了没有?她现在人在何处?”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林霜?” 侯夫人眼眸泛红,天知道她看见霍时安浑身是血被抬回府的时候,吓得几乎要晕厥过去了。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若真出了事情,她也不活了! “你可知道,那晚若非闻征带着京兆府和大理寺的人及时赶到,你就没命了?” “大婚之夜,你跑出府做什么去?” 霍时安抬手,揪住闻征的衣袖,眸光沉沉,“说,她人在哪儿?” “她死了。” 闻征眉峰一蹙,拂开他的手,“房屋四处被人泼了桐油,火势太大,没等冲进去救人,房梁就塌了,林霜……” “被大火烧死了!” “你又骗我,是不是?” 霍时安双眸泛红,闻言一把揪住了闻征的衣领,胸口上包扎的纱布顿时渗出血迹,侯夫人吓得魂飞魄散。 “时安,松手,快松手,你的伤又裂开了!” 闻征任由他揪着,缄默不语。 这样也好,让时安以为林姑娘已经死了,她往后在苏州才能过得更顺遂些,不必担心时安会去纠缠她。 霍时安见他不说话,最后只能恨恨松了手,朝着外面厉声高喝:“四方!” “四方?” 若是换做往常,四方早就出现了,可此刻他连喊数声,殿外一片死寂,都未曾见四方应答,顿时心中蔓延一股不祥的预感。 “四方呢?” 侯夫人让丫鬟去请府医,听到这话,回身紧紧握住霍时安的手,语气沉重道:“时安,四方他……” “城南兵马司的人赶到的时候,他被砍了手臂,失血过多晕厥了,到现在还没醒。” 说这话的时候,她生怕霍时安再受到什么刺激,赶紧道:“不过你放心,人还活着!” 四方是自霍时安七岁那年被绑架寻回来以后,就一直跟在身边伺候的小厮,两人的情分,侯夫人是知道的。 因而她说完这个消息,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霍时安的反应,生怕他再闹出什么过激的反应。 死寂蔓延。 下一瞬,霍时安猛地捂住胸口,“噗——” 一口腥甜喷涌而出,鲜血溅落在床榻锦被之上,刺目惊心。 “时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6章将纪明裳带过来(第2/2页) 侯夫人声音都透着哭腔,“你别吓母亲,你别吓唬我!” “府医,府医怎么还没过来?” 站在一侧的闻征也忍不住皱了皱眉,他也没料到大婚当晚,竟会一桩事接着一桩。 若非他听到动静,带人赶到长安街,实在不敢相信会发生什么。 “时安,你冷静些,当务之急,是要将行刺你的幕后主使抓出来。” 霍时安单手撑着锦被,缓缓拭去唇角血迹,气息虚弱中透着几分冷意,开口问道:“纪明裳呢?将她带过来。” “你要见明裳?” 侯夫人赶紧点头,“好,我现在让人将她请过来,那晚你被抬回来,明裳这孩子都吓坏了,哭得浑身发抖。” “我实在是没办法,让人先带她下去休息,稳定稳定情绪。” 说这话的时候,侯夫人也希望儿子能与新过门的媳妇琴瑟和鸣,当即道:“母亲看明裳这孩子心性纯良,对你是真心实意。那日她那般担忧,绝作不了假。” 担忧? 霍时安眼底寒意暗涌。 她担忧的,恐怕是自己没死透吧。 霍时安沉下眸子,半靠在榻上,静静等着纪明裳被带过来,中途仍旧不死心地盯着闻征。 “时安,你我十多年的情分,我如今这般,你同我说句实话,林霜她……是不是还活着?” “我不找她了,我只想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 听到这话,闻征皱了皱眉,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若是霍时安逼问他,他定会一口咬定,林霜就是死了。 可霍时安如此,他却怎么都做不到欺骗。 他只得强行转开话题,沉声道:“时安,现下陛下已经知道此事,震怒之下命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三司协理同审,对于幕后主使,你可有什么眉目?” “嗯。” 霍时安看着闻征,撑着锦被的手松了几分,绷直的身体松懈了几分,向后半靠在床榻上,随后转头问道: “纪明裳还没来吗?” 话音才落,外面传来丫鬟掀开帘子,走进来的声音,“夫人,世子,世子夫人来了。” 侯夫人瞧见纪明裳,满脸喜色,赶紧从矮凳上起身,拉着纪明裳的手,“时安醒了,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你,可见心里是惦记你的。” “大婚当夜,出了那样的事儿,委屈你了。” 纪明裳今日换了身蜜合色的浅淡衣裳,连簪子都换成了白玉的兰花簪子,梳着妇人发髻,瞧着愈发端庄素雅。 她下意识的先看了眼霍时安的方向,见他醒过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旋即便红了眼睛。 “世子!” 霍时安语气没有丝毫温度,“是你自己来说,还是本世子让闻征将你送去刑部大牢,你受了刑再说?” 此话一出,纪明裳顿时僵在原地。 而闻征不可置信的眸光落在了她身上,大婚当晚刺杀一事,竟然与纪明裳有关? 侯夫人声音顿时尖锐了几分,“时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纪明裳强撑着扯出一抹笑容,“世子,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你今日才醒,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合卺酒里下了什么药,非要我再说得清楚些吗?” 霍时安说这话的时候,因着情绪波动,牵扯了伤口,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闻征,如今三司协理此事,主审官是何人?” “让他来侯府拿人!” 说完这话,霍时安半阖上眼,似乎并不想再理会纪明裳。 而侯夫人却已经从这三两句话中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声音近乎尖锐,“新婚之夜,你给时安下毒?” “母亲,不是的,这都是误会,你听我解释……” 啪—— 纪明裳话没说完,脸颊便重重地挨了一巴掌,侯夫人掌心被震得发麻,却仍旧眸光死死地盯着她。 “我们侯府怎么得罪你了,竟让你如此处心积虑,才一进门便如此歹毒要谋害时安的性命?” “不是的,我没有!” 纪明裳屈膝跪在地上,捂着脸颊,泪水簌簌滚落,“母亲,我只是在合卺酒中下了些蒙汗药,根本没想谋害世子!” 她说着,眼眶微红,“我这么做,也只是不想让世子在大婚之夜,跑去救林霜,我有什么错?” “我也没想到世子会在长安街遇袭,这种事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听到这话,霍时安骤然睁开双眼,目光锐利如刀锋,凌厉般地射向纪明裳, “你怎么这般聪慧,提前便知道我在大婚当晚要去救林霜,所以特意备下了蒙汗药?” “小院被泼了桐油,火是你放的?” 第一卷 第77章 休妻 第一卷第77章休妻(第1/2页) “我……” 纪明裳神色苍白了几分,却怎么都没办法解释,干脆利落道:“是,我是想要杀了林霜,那又如何?” “世子要为了一个丫鬟,与我为难吗?” 在她眼中,一个丫鬟死便死了,根本不值一提,她从未想过要害霍时安。 “世子夫人慎言。” 一直未曾言语的闻征上前半步,朝着她拱了拱手,温声道:“林姑娘早已经赎了身,并非侯府的丫鬟,你蓄意纵火杀人,已是触犯律法。” “更何况此案又涉及世子的安危,陛下要彻查,不是世子夫人你说没有谋害世子就揭过此事的。”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此案陛下着我协助大理寺少卿审理此案。” “还请世子夫人移步,去刑部问话。” “我不去!” 纪明裳白了脸色,挣扎着后退几步,旋即乞求的眸光看向侯夫人和霍时安,“母亲,世子,我如今已经进了门,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夫人。”, “你们就仅仅要为了林霜,送我去刑部大狱吗?” 她说着,一双眸子满是凄惶地看向霍时安,“此事就算我做错了,可世子就没错吗?” “若非世子宠爱林霜,我还没过门,便想着要将她抬为妾室,我何至于此?世子宠妾灭妻,难道就说得过去吗?” “今日母亲和世子若要任由我被闻征带去刑部,明日便会有御史弹劾世子宠妾灭妻,侯府家宅不宁!” 侯夫人闻言,看着跪在地上的纪明裳,忍不住皱了皱眉,一时却不知该说什么。 大婚当日就将时安害成这样,她是不想放过纪明裳的。 可她却又说得没错,两人刚成婚,就闹出这般丑闻,对侯府和时安的名声也不好。 靠坐在床上的霍时安闻言,抬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旋即沉声道:“当初定亲的时候,我便与你说过此事,并无半分隐瞒。” “你当时若是不愿,可以退亲,又为何不退?” 纪明裳垂眸,哑口无言。 “说话!” 霍时安沉下脸色,“当初我登门提亲,便是与你交了底,后又按你书信所言,带着林霜去了宫宴。” “你既不愿意,当初为何不说?” 纪明裳垂眸,闭了闭眼,“世子让我说什么?让我说相看那日,便对世子一见钟情,不愿退亲?” “我只是喜欢世子,希望世子眼里看得到我,这又有什么错?” “林霜只是个丫鬟,有几分姿色而已,我比她到底差在哪里,竟叫世子眼中半分都瞧不见我?” 一旁的侯夫人听着纪明裳的话,脸色顿时复杂了许多。 “你是侯府未来的主母,竟在未过门的时候,便与妾室争风吃醋?” 她当初看重纪明裳,是看重了纪府的底蕴和前程,是纪明裳贤德在外的名声,娶她进门,是为了操持侯府,诞下嫡子,守住侯府百年基业的。 谁知她竟是这般心胸,未过门便与还不是妾室的林霜争风吃醋,难不成日后时安院中还不能抬妾纳通房了不成? 听着纪明裳的话,侯夫人几乎气了个倒仰,若早知纪明裳是这种心性,她当初就不可能选她。 霍时安自榻上起身,朝着屋内站着的丫鬟招了招手,声音低沉,“去取笔墨。” “新婚当日,勾结外人,谋害夫婿,德行有亏,不堪为临阳侯府的世子夫人之位。” “今日你拿着休书,此后与我侯府再无瓜葛,滚!” “世子要休了我?” 纪明裳看着飘落在脚边的休书,眸中透着不可置信,她盼了半年才进了门,刚到第三日,还未曾回纪府归宁,便要被休? “我不走,世子这般,倒不如直接杀了我干脆。” 霍时安沉下眸子,正欲再说什么,外面忽地传来丫鬟的通传声,“夫人,世子,纪夫人携纪少夫人前来探望。” “娘?” 纪明裳眸中顿时涌出亮光,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屋外,瞧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几乎泪如雨下。 “娘,嫂嫂,你们快帮帮我,我不要回去……” “明裳?” 纪夫人匆匆进了门,见刚出嫁才三日的女儿跪在地上,顿时脸色阴沉下来,看向侯夫人和霍时安的眸中,满是兴师问罪。 “亲家母与世子,是否需要给我一个说法?” “大婚当夜,世子抛下明裳独自出府遇袭,已经是委屈了,我和老爷看在世子重伤的份上,并未追究,今日特备了礼品前来探望。” “侯府这又是在做什么?便是这般欺负我女儿吗?” 侯夫人沉着脸色,若是纪夫人来得再早一些,被这般问话,她还心虚几分,赔礼道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7章休妻(第2/2页) 如今却只剩冷然,“纪夫人诘问之前,倒不如问问你的女儿,新婚当晚,都做了些什么事!” “今日你们来得也正好,我们侯府打算休了她,还请纪夫人和纪少夫人将人带走……” 话说了一半,侯夫人才想起来,改口道:“暂时还不能带走,纵火杀人,谋害夫婿,在此之前,她还需得去刑部走一趟。” 纵火杀人,谋害夫婿? 跟在后头的纪少夫人犹如清荷般的面容划过一抹愕然,小姑才出嫁三日,怎么就闹出这种事儿? 旁的不说,只谋害夫婿这一条,若真是被休归家,往后岂不是只有绞了头发当尼姑,哪里还能嫁人? 纪夫人本是气势汹汹,闻言顿时一滞,眸光转而看向纪明裳,“怎么回事儿?” 纪明裳垂着头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她身后的陪嫁丫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侯夫人端坐在椅子上,轻轻吹了口茶汤,“纪夫人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此事……” 纪夫人忍不住瞪了眼纪明裳,心中暗忖自己怎么生了这么蠢的女儿,分明就是被人给利用了。 可现如今在侯夫人和霍时安面前,她却一句也不能说。 “此事的确是我教女无方,但谋害夫婿,未免有些过了,是蒙汗药,并非毒药,明裳她……她也是一时糊涂,被人利用了。”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瞪了眼纪明裳,语气微沉,“事到如今,还不快告诉你婆母和夫婿。” “到底是谁如此教唆你的,还有这蒙汗药,哪儿来的?” 一旁的纪少夫人也急得不清,“妹妹,你快说句话呀!” 纪明裳搅着手中的帕子,垂眸低声道:“是秦枫,武安伯府的秦二公子,他说他与林霜有仇,可以帮我杀了林霜。” “只需要我在合卺酒中给世子下药,拖住世子即可。” 她说到此处,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林霜也不是我杀的,我只是……我只是太喜欢世子了,所以……所以才上了当。” “我不知道会有黑衣人埋伏世子,害得世子重伤昏迷,我不想的!” 又是秦枫? 霍时安抬眸,与闻征对视一眼,闻征当即了然,旋即沉声道:“我立刻去趟大理寺,将此事禀报给大理寺少卿。” “另外世子夫人涉案,大理寺自会派人前来传唤,还请侯夫人与纪夫人予以配合。” “告辞!” …… “此事怎会与二弟有关?” 武安伯府的花厅内,秦铮看着大理寺少卿褚云真和闻征两人,眸中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震惊与茫然之色。 “褚大人,闻公子,此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实不相瞒,前些日子舅父一家传信,说外祖父重病,因着我与父亲实在抽不开身,便让二弟前去探望。” “自侯府婚宴过后,二弟便已经离开京城了。” 听到这话,闻征的眸光落在秦铮身上,“未免过于巧合了。” “闻公子说的是。” 秦铮应了一声,旋即道:“若是二弟尚在府上,我定将人送去大理寺,配合彻查此事。” “毕竟纪府与世子夫人纪氏红口白牙,毫无证据便如此污蔑我们武安伯府,未免太过分了!” 他说着,视线落在大理寺少卿褚云真身上,“武安伯府与临阳侯府确实有些龃龉,但这种谋害朝中重臣一事,武安伯府是万万不会做的。” “二弟如今不在京城,我可以配合褚大人与闻公子调查此事,还武安伯府一个公道。” 一番话说得大义凌然,秦枫又的确不在府上,褚云真与闻征对视一眼,旋即道: “不知我等可否先去搜一下秦二公子的房间?” 秦铮闻言,当即站起身,做了个‘请’的动作,“当然,事关侯府世子遇刺一事,武安伯府定然全力配合。” 三天的时间,足够武安伯府抹去一切证据,如今只有纪明裳的话,不足以采信。 褚云真与闻征两人的心沉入谷底,在秦枫的房间仔细搜寻一番,终究无果! 纵然不甘心,却也没办法。 褚云真拱手,沉声道:“多谢秦世子,我与闻征先行告辞,日后若是再有需要,还请世子配合。” 从武安伯府出来,褚云真正欲说什么,忽地不远处大理寺的兵士匆匆赶了过来,面色凝重。 “褚大人,闻大人,我等按照世子夫人纪氏提供的线索,前往云鼎茶楼寻人,但……晚了一步。” “茶楼掌柜与当日伺候的小二都已身亡。” 第一卷 第78章 水匪 第一卷第78章水匪(第1/2页) 纪明裳被带去了大理寺,纪夫人忙着回去寻纪老爷想办法。 侯夫人连日悬心、几夜未合眼,此刻见霍时安终于转醒,悬着的心才算稍稍落地。 她叮嘱府医与贴身丫鬟好生照料,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主院歇息。 屋内安静了许多,霍时安坐起身,半阖着眼,眉宇间凝着沉沉冷意,脑海中回想起方才他与闻征的对话。 他太了解闻征了,不善于撒谎。 若是林霜真的死了,闻征不会是那副反应,所以人一定活着。 “四方……” 他下意识脱口,话音未落便骤然回神,眸底寒光骤起,秦枫,这笔账他记下了! “杜康!” 一道声音自屋内传了出去,廊下很快便多了一抹暗色的身影,“属下在,世子有何吩咐?” “去查。” 霍时安指尖攥紧衾被,字字冷锐,“本世子大婚当晚,闻征去了何处,都做了些什么,尤其是他身边的小厮明川以及闻府的下人,有没有人暗中离开京城。” 他派人盯着城门各处,不许轻易放行,林霜若是没死,想要离开京城靠自己肯定是走不掉。 那就只能是闻征帮她了。 依着闻征的性子,旁人他是信不过的,最大的可能就是派明川护送林霜离开。 只要沿着这条线索搜查,一定能查到林霜的去向。 “是” 杜康领命而去,廊下寂静不过片刻,便传来一阵脚步声,旋即房门便被人从外叩响。 “世子,我能进来吗?” 霍时安原本正打算要下床去倒茶,因牵扯了伤口,不得已又坐了回去,闻言当即应了一声。 “进来。” 房门‘吱呀’被人从外面推开,女子一袭青色衣裙,熟悉的眉眼让霍时安下意识地怔住。 “林……崔姑娘?” 崔乐与林霜相似的眉眼温柔如水,瞧见霍时安捂着胸口,半靠在榻上,唇色苍白,忙自桌前倒了杯茶水。 “世子可是口渴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霍时安身侧,一手扶着他坐在榻上,将茶盏递到了唇边。 霍时安本想伸手去接,奈何身子不便,只得就着她的手饮了半盏茶。 “有劳崔姑娘。” “世子客气了。” 崔乐将茶盏置于一旁矮凳,取了锦帕轻柔拭去他唇角水渍,温声道:“原本夫人让我进门,是伺候世子的。” “可我来了这乌金院许久,未能伺候世子,反倒颇得世子照顾,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听到这话,霍时安并未言语,盯着她半晌,旋即才问道:“当初我回到侯府以后,就让父亲带了兵马去救你们了。” “后来你被接走,去了何处?” 崔乐垂下眸子,“晋阳。” “只是后来爹娘都相继过世了,这才辗转来了京城。” 晋阳? 霍时安垂下眸子,这般巧么,他记得林霜也是从晋阳随林淙夫妇来的京城,只是要早些年。 “我记得你曾与我说,也是官家之女,还有位兄长和姐姐,她们也过世了吗?” “啊……” 崔乐收回手,动作缓了几分,点头道:“是,兄长亡故,姐姐嫁人以后,也难产过世了。” “这样么?” 霍时安眸色沉了几分,落在崔乐身上的视线愈发淡了许多,“我有些乏了,想要休息一会儿,崔姑娘先回去吧。” 听到这话,崔乐一怔,旋即道:“我在此处守着世子,若世子醒后要喝水、用膳,也好有个人照应。” “不必了。” 霍时安抬了抬手,语气温和,“崔姑娘回去歇着吧,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种粗活还轮不到你来做。” “回去吧。” 崔乐闻言,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那世子早些休息。” …… “公子,晚了一步。” 青城码头旁的茶楼内,潭严垂眸拱手,“属下打听过了,两个时辰前,林姑娘已经坐上前往江州的客舫。” “往后三日,再无发往江州的客船。” 听到这话,秦枫看着桌上的茶水,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你确定林霜是去江州?” “这……” 潭严额角微汗,躬身不敢抬眼,“那艘客舫沿途会在临城、沧州、淮安等码头各停靠一日,用以采买补货。” “属下实在不敢断言,林姑娘是否会中途下船。” 连确切去向,都没办法确定? 秦枫的脸色更不好了,不知道地点,就算是租船,也只能追在客舫的后面,再派人途中打听,不知道何时才能追上。 这般想着,他眸中划过一抹不耐之色,追不上人,途中实在是没什么意趣。 他指节轻叩桌面,清脆声响在静室里格外清晰,“本公子记得,这一路沿途,经常有水匪出没?” “……是!” 潭严当即了然,低头应了一声,“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务必将那艘船截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8章水匪(第2/2页) “嗯。” 秦枫眸中这才划过几分兴味之色,“再去雇一艘画舫,追上去。” …… 客舫上,林霜只拣了间最不起眼的下等舱房落脚,身上的银票都放在衣裳内贴身缝着的口袋中。 而且她怕中途被霍时安派人追查,她刻意改了灰扑扑的妆容,改变了眉眼,至少看上去第一眼,能够隐匿在人群中,不至于太过显眼出众。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林霜还特意挽了已婚妇人的发髻,头上仅簪着一支老旧的素银钗。 夜里睡下,枕头下放着上船前买的削铁如泥的精巧匕首。 白日里她也极少露面,偶尔也就小半个时辰去船舷处透口气,坐在角落处,静静地吃着糕点,听着身边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群聊天。 “你说这谁能想到,好好的大婚,结果临阳侯世子竟然在长安街上遇袭,险些丧命。” “这事儿你也听说了?我就弄不明白了,那个时辰世子不应该是洞房花烛,怎么还跑出来了?” 临阳侯府? 林霜吃着糕点的动作一顿,愈发竖起耳朵听了起来,心猛地提了起来。 霍时安遇刺了? “我听人说,是为了寻人,听说临阳侯世子在外头养了外室,新婚夜就丢下新娘子跑出去了。” “对对对,是这么回事儿,那位新过门的世子夫人也是个狠人,听说在合卺酒中下了毒,勾结外人谋害夫婿。” “真的假的?” “反正我表舅家的弟弟在京兆府当差,听说那位世子夫人已经被抓进大理寺牢狱了,纪家正上下奔走,想方设法捞人呢。” “还有武安伯府的二公子,听说也参与了,但现在人不在京城,不知跑哪儿去了。” 林霜将手中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听完这话,心中愈发忧虑了。 霍时安肯定是知道她已经逃了! 而且纪明裳给霍时安下毒?真的假的?她疯了吗? 林霜忍不住皱了皱眉,她可记得当初在宫宴上,纪明裳几次为难警告她,明显便是对霍时安倾心,好不容易大婚,竟然下毒? 不过片刻,她就摇了摇头,这与她也没什么关系。 现在她就希望船再快些,快些到江州,否则心里无论如何都踏实不下来。 林霜站在船舷上吹着风,低头看着风平浪静的湖面,忽地荡起圈圈涟漪,紧接着豆大般的雨点砸了下来。 “下雨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林霜抬头,就见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天色此时骤然乌云密布,黑压压朝着这边飘过来。 这是来了急雨! 紧接着初秋的寒风袭来,吹得林霜衣袍作响,她赶紧转身朝着船舱的方向跑去。 “哎呀——” 身侧忽地传来一道痛呼声,林霜回头看了眼,见穿着锦绣衣裳的女子跌倒在地上。 紧接着又被其他匆忙往船舱这边来的一波船客撞倒在地上,左右拥挤,一时爬不起来。 她站住脚,朝着女子伸出手,“起来。” 女子扬起头看了林霜一眼,赶紧将手搭在她掌心,这才爬了起来,“多谢姑娘。” “不客气。” 雨点越下越大,林霜赶紧收回手挡在额前,急声道:“雨越下越大,快些进船舱吧。” 幸而并不太远,两人一前一后跑进了船舱内,瞬间如烟般密集的雨点便愈发猛烈地砸了下来。 秋风斜斜吹过,外面顿时烟雾蒙蒙,半尺之内几乎都看不清了,只剩下黑沉沉的天色,和入珠帘般的雨幕。 “我叫杜玉婵,从京城来,准备要去亳州探亲的,姑娘你呢?” “你叫什么名字,准备去哪儿?” 被林霜扶了一把的女子站在她身侧,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偏头看着她,脸上挂着热切的笑容。 “我?” 林霜其实并不想与船上的人有过多密切往来,只怕霍时安派人沿途追查,暴露身份。 但这姑娘未免太过热情,也不太好过于冷淡,沉默片刻,随口编了个名字道:“我叫李秋。” “李姑娘。” 女子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你是住哪个船舱的?我方才在船舷上看你只吃了冷硬的糕点。” “还得有五六日船才靠岸呢,总不能一直吃糕点,要不你去我房里,我请你吃船上的饭菜。” “呃,不必了。” 林霜其实也不是没钱,只是她孤身一个女子,不想花钱大手大脚,身边也没护卫,若是因为钱财,被歹人盯上就不好了。 因而她想也没想,便摇头拒绝了,“我已经吃饱了,谢谢杜姑娘好意。” “外面雨下得有些大,我就先回房间睡觉了。” 女子见林霜转身就走,下意识地喊了她一声,“哎,李姑娘——” 却不等话说完,外面的船舷处便传来几道沉闷的声音,紧接着,不知谁喊了一声。 “不好了,有水匪!” “快,大家都快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