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武大郎,单挑梁山很合理吧》 第1章 穿越成了武大郎 “大郎,该喝药了。” 武植睁开眼,看着旁边面容姣好,身材婀娜的女子。 手里正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 大郎? 喝药? 接着一股记忆涌上武植的大脑,他震惊过后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 自己不就是连续加班了一个月,就穿越成了水浒中的武大郎? 所以这个女人,就是千古传奇潘金莲? 记忆中,两人刚从清河县搬到了阳谷县。 武大郎为了尽快赚钱养家,每天早起做炊饼,不小心感染了风寒。 所以潘金莲手里的那碗药,仅仅是一碗普通治疗风寒的药。 武植稍微松了口气,不是加了砒霜的药就好! 他接过药碗,边喝边看着潘金莲。 有一说一这女人长得很美,放前世地球绝对是大明星级别,但她迟早要红杏出墙。 自己这具三寸丁的身体太弱,怎么才能阻止潘金莲红杏出墙毒杀自己? 要不趁早把潘金莲给休了? 【叮!】 【水浒卡牌系统激活中……】 【系统激活成功。】 【宿主获得财富、收服水浒人物都可奖励卡牌。】 【每种卡牌可提升宿主某一项属性,包括身高、颜值、武力值、谋略等】 突然一阵机械音传来。 系统? 武植心里狂喜,统子你果然是穿越者的标配啊! 有了系统,能提升身高、颜值,还用担心小小潘金莲翻天? 我特么直接把西门大官人的小妾抢过来都行? 作为穿越者,武植很清楚西门大官人有几房极品小妾。 李娇儿、孟玉楼、孙雪娥、李瓶儿。 也不知道这些妹子到底长什么模样? 至于武力和谋略,用处就更大了。 熟读水浒的他知道,乱世马上就要来了。 武植心里一阵激动后,立马起床去干活。 以他现在的条件,收服水浒人物就不用想了,除了自家二弟有点机会,但此刻也不知他在哪里,还是尽快赚钱获得卡牌奖励比较实际。 “大郎你干嘛?”潘金莲一脸慌张问道。 “我去做炊饼。”武植道。 “大郎你身体不适,休息两天等好了再出摊,反正咱们也饿不着。”潘金莲劝道。 武植当然不能说自己着急赚钱是为了拿到系统卡牌。 他只能编个理由。 “娘子,你下嫁于我,我就要想办法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放心,我身体没事。”武植柔声说道。 潘金莲听得俏脸一红,暗说自家这个木讷的男人,居然还会说这种好听的话? 一时间,她竟然有些恍惚。 武植一个翻身麻溜地跳下床,全然没有半分病态。 潘金莲将信将疑,伸出纤纤玉手摸了摸武植的额头。 “咦?还真不烫了!” “那是,都说了我已经好了!”武植顺势握住潘金莲的小手,轻轻捏了捏。 入手滑腻,温润如玉。 潘金莲俏脸一红,啐了一口。 “没个正经!快去洗漱,准备做炊饼了!” “得嘞!”武植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去院子里洗漱。 然后开始和面,发面,揉面。 不多时,一屉屉热气腾腾的炊饼便出炉了。 武植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吆喝起来。 “炊饼!刚出炉的炊饼!又香又软的炊饼!” “六文钱一个,不好吃不要钱!” 别说,这年头的百姓还真淳朴。 一听武植的吆喝,再加上炊饼那诱人的香味,立马就有人围了上来。 “给我来一个!” “我也要一个!” “给我来两个!” 武植忙得不亦乐乎。 不到半天功夫,九十个炊饼便卖了个精光。 炊饼有差不多一半的利润,也就是说今天赚了270文左右。 对这个年代人来说,绝对不算少了。 可系统竟然没有反应! 唯一的解释就是赚这点钱还达不到系统奖励的条件。 看来得想个法子赚更多的钱! 武植一边走,一边琢磨。 以目前的条件,该怎么才能快速赚钱? 忽然,他眼睛一亮。 有了! 茶叶蛋! 这玩意儿可是后世的国民小吃,老少皆宜,风靡大江南北! 据史料记载,茶叶蛋从明朝才开始流行。 自己现在做出来,绝对是独一份! 而且,制作茶叶蛋的材料也不难找。 茶叶,八角,桂皮,花椒,香叶…… 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都能买到。 武植说干就干,立马就去集市上买材料。 回到家,潘金莲看到武植买了一大堆鸡蛋还有香料回来,顿时一脸好奇,“大郎,你买这些东西作甚?” 武植露出一个神秘微笑,“娘子容我先卖个关子,很快你就知道了。” 武植开始煮茶叶蛋。 很快,那香味儿一阵一阵直往潘金莲鼻子钻。 等武植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茶叶蛋走了出来。 潘金莲眼睛都直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大郎,这是什么?” 武植笑眯眯地剥开一个,递给潘金莲,“娘子尝尝。” 潘金莲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顿时,一股浓郁的香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鸡蛋q弹爽滑,咸香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茶香。 “嗯!好吃!太好吃了!” 潘金莲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 “大郎,这……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鸡蛋了!” 她三两口就吃完了一个,又眼巴巴地看着武植。 武植又剥了一个递给她,笑着问:“娘子觉得,我明天卖这个五香茶叶蛋怎么样?” 潘金莲想都不想,脱口而出:“肯定好卖!这么好吃的东西,谁不爱吃啊!” 武植听了,心里美滋滋。 看来这茶叶蛋,是做对了! 晚上,忙碌了一天的武植和潘金莲躺在床上。 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武植是个情场老手。 身边躺着个美人,他很快就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武植的手,轻轻搭在了潘金莲的腰间。 那若有似无的触碰,像一根羽毛,撩拨着潘金莲的心弦。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潘金莲的耳畔,惹得潘金莲的身子微微有些僵硬。 武植又凑近了些,“娘子,你真美!” 他的唇几乎贴上了潘金莲的耳垂。 潘金莲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耳根直窜到心底。 第2章 五香茶叶蛋出炉,当场火爆 很快,武植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 他沿着潘金莲腰间的曲线,缓缓向上游移。 指尖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了一团火焰。 潘金莲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脸颊,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红晕,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 武植的动作,越来越大胆。 他轻轻挑开潘金莲的衣襟,手指探了进去。 潘金莲的身子,猛地一颤。 “……大郎……” 潘金莲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丝抗拒,还有一丝……期待? 武植的吻,落在了潘金莲的脖颈上。 他轻轻地啃咬着,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印记。 潘金莲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挑逗,只觉得浑身酥软,提不起一丝力气。 这还是那个老实巴交的武大郎吗? 眼前的武植,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一步步地引导着她,走向未知的领域。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挑逗和暗示。 可惜…… 正餐的时候刚刚开始就结束了。 武植顿时尴尬无比。 他暗骂一声:“该死!这具废物身体!也难怪潘金莲会红杏出墙!” “真他娘的丢人!” 潘金莲原本还满怀期待,结果…… 失望,肯定是有的。 但她还是好生安慰道: “大郎,你可能就是最近太累了,好好休息,等身体好了,咱们再……” 武植一咬牙,硬件不行,咱还有手艺活! 加藤鹰之手!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武植早早起身,将昨夜做好的茶叶蛋和新做的炊饼装好,挑着担子出了门。 “炊饼!刚出炉的炊饼嘞!” “五香茶叶蛋!香喷喷的五香茶叶蛋!” 武植一边走,一边吆喝着。 路过的人们纷纷侧目。 炊饼倒是常见,可这五香茶叶蛋,却是头一回听说。 “大郎,你这鸡蛋……怎么这么香啊?” 一位大娘忍不住凑上前来,好奇地问道。 武植微微一笑,揭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引得众人纷纷驻足。 “大娘,这可是我独家秘制的五香茶叶蛋,您闻闻,这香味儿找不出第二家!” 武植自信满满地说道。 旁边一位大叔也凑了过来,盯着那盆色泽诱人、香气四溢的茶叶蛋,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大郎,你这五香茶叶蛋……怎么卖的?” 武植朗声答道:“十文钱一个!” “啥?十文钱?!”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集市上的鸡蛋才两文钱一个,你这煮一下就卖十文,也太贵了吧!” “就是,抢钱呢这是!” 也有人持不同意见。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五香茶叶蛋我可是从来没见过,也没闻过这么香的鸡蛋,十文钱尝个鲜,也值了!” 一位穿着还算体面的中年汉子,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显然是动了心。 说着,那汉子从钱袋里掏出十文钱,递给武植。 “大郎,给我来一个!” 武植接过钱,麻利地从盆里捞出一个茶叶蛋,递给汉子。 汉子迫不及待地剥开蛋壳,一口咬了下去。 “嗯!” 汉子眼睛瞬间瞪大,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这……这也太好吃了吧!” 他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着。 那滋味,咸香入味,茶香浓郁,鸡蛋q弹爽滑,简直是人间美味! 他三下五除二,就把一个茶叶蛋吃了个精光。 然后意犹未尽,伸出油乎乎的手,又指着盆里的茶叶蛋。 “大郎!再来五个!” “好嘞!” 武植笑眯眯地又给他捞了五个。 周围的人一看这情形,都忍不住好奇起来。 这五香茶叶蛋,真有这么好吃? “我也来一个!” “我也要!” “给我来两个!” 一时间,众人纷纷掏钱购买。 武植忙得不亦乐乎,收钱、捞蛋,动作那叫一个麻利。 很快,那一盆茶叶蛋就见了底。 连带着今天的炊饼也卖得比平时快了不少。 不到一个时辰,武植带来的100个茶叶蛋和所有炊饼,全部卖光! 他挑着空担子,心里盘算着。 炊饼的利润大概是二百七十文左右。 一个茶叶蛋的成本大概三文,卖十文,利润就是七文。 一百个茶叶蛋,那就是七百文! 加起来就是九百七十文,都快一贯钱了! 就在武植喜滋滋地盘算着今日的收入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获得卡牌一张,卡牌已经放入系统空间。】 武植心头猛地一跳。 卡牌! 终于来了! 他这两天辛辛苦苦,起早贪黑,卖炊饼,卖茶叶蛋,总算没有白费力气! 算算昨天加上今天,他赚了超过一贯钱! 岂不是说只要赚一贯钱就能稳定获得一张卡牌? 那还不得起飞咯! 武植的嘴角咧到了耳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一代巨富、走上人生巅峰的美好景象。 就在他美滋滋地做着白日梦的时候,系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提示:通过赚取钱财获得卡牌奖励,所需钱财数量每次将会翻倍。】 武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啥玩意儿? 翻倍?! 合着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不过,转念一想。 咱可是穿越者! 脑子里装着几千年的智慧结晶,还怕赚不到钱? 区区翻倍而已,难不倒他! 武植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他定了定神,将意念沉入系统空间。 只见一张卡牌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卡牌整体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淡绿色,边缘处还萦绕着一圈淡淡的金色微光,显得神秘而高贵。 卡牌的正面,绘制着一棵参天大树。 那棵树的树根深深地扎入大地,仿佛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 树干粗壮挺拔,充满了力量感,似乎能够支撑起整个天空。 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宛如一条条虬龙,充满了野性与活力。 树叶茂密而翠绿,每一片叶子上都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好像蕴含着无尽的生命力。 整张卡牌给人一种生机盎然、蓬勃向上的感觉。 武植心念一动,默念一声:“使用!” 那卡牌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他的体内。 一股暖流,顺着四肢百骸,流遍全身。 这感觉…… 就像是冬日里泡了个热水澡,又像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说不出的舒坦! 这种奇妙的感觉持续了几个呼吸,然后慢慢消散。 武植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比之前更加轻盈、更加灵活。 他正想好好感受一下身体的变化,突然低头一看。 哎? 自己的衣服怎么好像变短了一截? 裤腿都快变成七分裤了! 武植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这是长高了? 第3章 论炒作的重要性 武植还在兴奋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一道屏幕。 【姓名:武植】 【身高:140cm+6.5cm】 【颜值:30(略丑)】 【武力:10(菜鸡)】 【谋略:5(菜鸟)】 武植看完自己的属性,差点没当场爆粗口。 略丑、菜鸡、菜鸟! 统子,你丫能不能别把这些带有侮辱性的词语打出来? 不过还是有一件事值得高兴,仅仅一次使用卡牌,就增长了6.5cm。 照这个速度下去,也许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成为一米九的大汉? 武植心情很美,同时也更加期待其他卡牌提升颜值、武力、谋略这些属性。 可惜,卡牌的出现是随机的。 武植也不知道,下一次系统会奖励什么类型卡牌。 他哼着小曲挑着担子进了集市。 茶叶蛋生意太好,他得赶紧补货。 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会有人破解茶叶蛋配方,趁现在能多卖就多赚点。 “店家,来三百个鸡蛋!”武植大手一挥说道。 卖鸡蛋的老汉,被他这气势吓了一跳。 “大郎,你昨天才买了100个鸡蛋,今天又要300个?” “嗯!”武植点了点头也没细说。 很快,武植挑着担子回了家。 潘金莲看到武植进来,一开始还没在意,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她直勾勾盯着武植看了许久。 “大郎,你……你好像长高了?”她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武植心里暗笑。 嘿嘿,长了6.5厘米呢,你才发现? 表面上,武植还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 “娘子,你净拿我说笑。我都这把年纪了,怎么可能还长个?” 潘金莲指着武植的裤子,十分肯定说道: “你自个看看,那裤子都短了一截!” 武植这才装模作样地低头看了一眼。 “哎呀,好像还真是……娘子,你不说我都没注意!” 潘金莲忍不住小声嘀咕道:“成年了还长个,我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事,莫不是吃了那茶叶蛋的原因?” 她也就是随口一说。 可武植听了,不由得眼睛一亮。 对啊! 这可是个绝佳的炒作机会! 想当年,本山大叔的小品里咋说的? “一只公鸡下了个蛋,本来这事跟它没关系,结果经人一炒作,火了!” “你说这公鸡多有名!” 自己长个,是大家都能看到的事情。 要是利用好了,自己马上就能火爆整个阳谷县。 用后世的话说,流量就代表财富! 以后想赚钱还不简单? 武植越想越兴奋,开始谋划明天要怎么炒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武植就起床洗漱,然后挑上满满当当的炊饼和茶叶蛋出门。 阳谷县并不大,昨天武大郎卖茶叶蛋的事,早就传开了。 那些尝过鲜的,都把这茶叶蛋吹得天上有地下无。 “你可不知道,那武大郎的茶叶蛋,味道绝了!” “比那醉仙楼的招牌菜还香呢!” “我跟你说,我昨天吃了两个,一宿没睡着觉,就琢磨那味儿呢!” “今天说什么也得多买几个,回去给老婆孩子也尝尝!” 话说武植刚一出现在街口,就被一群人给“围堵”了。 “大郎来了!” “快快快,给我来五个茶叶蛋!” “我要十个!” “大郎,昨天你卖的太少,都不够吃,今天带了多少?” 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这场面比过年赶集还热闹几分。 武植心里美滋滋,把担子稳稳放下: “大家伙别急,别急,都有份!” “今天我的茶叶蛋,管够!” 他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给顾客装茶叶蛋、收钱。 忙得不亦乐乎。 突然,人群中一个大娘惊呼了一声。 “咦?大郎,我咋觉着你……好像长高了?” 这位大娘经常在武植这买炊饼,昨天也买过茶叶蛋,很清楚武植的身高。 武植长高6.5厘米,被大娘一下子就发现。 大娘这一嗓子,立刻引起了周围人注意。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武植。 “还真是!大郎今天看着是高了!” “我也觉得,比昨天挺拔了些!” “是啊,是啊,昨天我还跟大郎比过个头,他还没我胸口高,今天都快到我肩膀了!”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这个时代的人基本没什么娱乐活动,突然发现一个成年人还能长个,无疑是天大新闻。 大家纷纷问大郎是怎么长高的。 武植心中暗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故作憨厚地挠了挠头。 “实不相瞒,俺家娘子昨晚上也这么说来着。” “她还说,没准我是吃了茶叶蛋才长的个子。” “俺也不知道咋回事。” 这下可好,人群直接炸了! 吃茶叶蛋能长个儿? 听上去比母猪上树还稀奇! 可偏偏武植的身高变化就摆在眼前,这做不了假。 再加上茶叶蛋本就是个新鲜玩意,大家以前都没见过,有不少人立马就信了几分。 “大郎,给我来十个茶叶蛋!不,二十个!” “我要三十个!我家孩子多,都得补补!” “大郎,你这还有多少茶叶蛋?我全包了!” 买茶叶蛋的人彻底疯狂了。 一个个争先恐后,生怕抢不到这“长个神器”。 再说就算不能长个,光是这茶叶蛋的味道就是一绝。 怎么想都不吃亏。 “别挤,别挤!都有份,都有份!” 武植扯着嗓子喊道,可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人群的喧嚣中。 场面那叫一个火爆! 原本只打算买一两个尝尝鲜的,现在也咬紧牙关,非得买上五个、十个不可。 有家里孩子多的,更是恨不得把武植的担子都给搬空。 仅仅小半个时辰,三百个茶叶蛋就被抢购一空。 反倒买炊饼的人很少。 武植看着空空如也的茶叶蛋筐子,心里乐开了花。 一个茶叶蛋赚7文钱,300个就是2100文。 果然好东西加上炒作,效果直接拉满。 他清了清嗓子,对几个还在眼巴巴望着的人说道:“各位,非常抱歉!今天的茶叶蛋卖完了!” “大郎,你明天可得多准备点啊!” “就是,就是!我家孩子还打算靠你的茶叶蛋长个呢!” 没买到的人,纷纷发出抱怨声。 不过这种抱怨,只会让武植更加开心。 他笑眯眯地应着:“大家放心,我把炊饼买完就去准备茶叶蛋。” 听说武植还要继续卖炊饼,有几个没买到茶叶蛋的人凑了过来。 “大郎,我如果多买几个炊饼,明天能不能先让我买茶叶蛋?” 第4章 神医安道全 买炊饼获的获得优先购买茶叶蛋资格? 路人的一句话,让武植脑海中浮现出后世的两个营销词汇,饥饿营销和捆绑销售。 想当初苹果公司推出限量版iphone时,搭配特制的手机壳、耳机等配件进行捆绑销售。 自己完全可以这么做啊! 不过这件事还得好好谋划,先得把炊饼卖完。 “多谢大家支持,只要今天买过炊饼的人,明天一定优先供应五香茶叶蛋。”武植道。 简简单单一句话,立马就把大家买炊饼的积极性调动起来。 要知道这些人闻了半天茶叶蛋香味,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勾起来。 明天说什么也要买几个茶叶蛋尝尝。 但他们今天见识过了,武大郎这茶叶蛋都是被抢着买的。 谁知道明天能不能买到? 现在有个提前预订的机会,大家自然不愿意放过。 很快,武植的炊饼也售卖一空。 简单算了一下,今天净赚2370文,系统应该会给奖励吧? 【叮,恭喜宿主获得卡牌一张,卡牌已经放入系统空间。】 系统提示响起。 武植心中一喜,暗说系统还挺准时的,不知道这次奖励的是什么卡牌? 他把心神放入系统空间一看。 和上次的卡牌一样。 “使用卡牌。”武植毫不犹豫默念道。 顿时,卡牌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武植身体中。 那股熟悉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等这股感觉结束。 武植面前亮起了属性面板。 【姓名:武植】 【身高:152cm】 【颜值:30(略丑)】 【武力:10(菜鸡)】 【谋略:5(菜鸟)】 这一次又长高了5.5厘米? 虽然比昨天少,但武植还是挺满意, 他美滋滋地收拾好担子,采购完明天需要的物资,就往家里走。 回去的路上,武植一直在思考,如何把饥饿营销玩出花来。 光靠炊饼和茶叶蛋的捆绑销售,还不够。 得找个更稀罕的玩意儿当“锚定物”。 茶叶蛋太便宜了,显然不行,做不了饥饿营销的主角。 那什么东西既能吸引眼球,又能让人心甘情愿掏钱呢? 正当武植冥思苦想之际,一个身影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武植抬头一看,只见面前站着一位面色白净、气质儒雅的汉子。 这汉子约莫三十出头,身穿一袭青色长衫,头戴方巾,颇有几分书卷气。 不等武植开口,那汉子便拱手施了一礼,客气说道: “在下安道全,是一位医者。冒昧打扰,只因途经此地采药,闻听大郎有能使人长高的秘方,特来请教。” 安道全? 武植闻言,顿时愣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面前的汉子。 莫非眼前之人,就是水浒中的那位神医安道全? 【叮,检测到可收服对象。】 【姓名:安道全】 【特长:医术】 【武力:20】 【谋略:70】 武植面前出现了熟悉的系统面板。 现在他能百分百确认,眼前之人就是号称“地灵星”的安道全。 万万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来找自己。 这简直比中了大奖还要让人激动! 梁山好汉在出证方腊以前,大小战斗无数,都没有损失过头领。 安道全这个超级奶妈是个重要因素。 现在可是随便一场感冒都能要人命的古代,有位神医朋友非常有必要。 一定要和对方搞好关系。 武植强压住内心的狂喜,客气说道:“原来是安神医,久仰大名,失敬失敬!” “不敢当,不敢当。”安道全谦逊地回了一礼。 “安神医远道而来,请到家中一坐如何?”武植热情招呼道。 安道全暗说自己冒昧打扰,没想到对方如此热情? “那就叨扰了!”安道全拱手道。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武植家。 刚一进家门,潘金莲便迎了上来。 “大郎,你回来了……咦?” 潘金莲话还没说完,就发现了武植的变化。 她惊呼道:“大郎,你……你又长高了不少?” 站在一旁的安道全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果然没找错人! 这武大郎,真有让人长高的本事! 话说安道全是位醉心医术的医者。 普通疑难杂症,到他手中都能药到病除。 但有一种病,他研究多年依旧束手无策。 那便是侏儒之症。 如今亲耳听到这妇人说武大郎又长高了。 安道全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对武植的重视程度更是直线上升。 “大郎,这位是……”潘金莲震惊过后,发现有客人。 武植这才想起介绍,赶忙介绍。 “这位是内人,潘氏。” “这位是安神医。” 潘金莲莲步轻移,对着安道全盈盈一拜,行了个标准的万福:“奴家见过安神医。” “娘子,快去准备些酒菜,我要与安神医好好畅饮一番!”武植吩咐道。 “好嘞!”潘金莲应了一声,便转身进了厨房,忙碌起来。 安道全见状,连忙摆手:“大郎,这……这太客气了,在下怎好如此叨扰?” “安神医哪里话,您能来寒舍,那是蓬荜生辉啊!”武植满脸堆笑,热情得让安道全有些招架不住。 不多时,潘金莲便端上了几碟精致的小菜,又烫了一壶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安道全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道:“大郎,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前来,是为了一桩疑难杂症。 “在下行医多年,见过无数病患,但有一种病症,却始终束手无策,那便是……侏儒症。”安道全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武植有点尴尬。 他哪里会治什么侏儒症啊! 自己能长高,全靠系统卡牌的功劳,这让他怎么跟安道全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有个系统,能开挂吧? 这话说了,安道全不得把自己当成疯子? 见武植沉默不语,安道全以为他有所顾虑,连忙补充道:“大郎放心,在下绝无觊觎之心,只是想学习一二,若能治好那些饱受侏儒症困扰的患者,那便是在下最大的心愿! 在下愿意出重金购买药方,只要大郎开个价。” 武植见安道全如此诚恳,心中更加过意不去。 可这事儿,他真是无能为力啊! 思来想去,武植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安神医,实不相瞒,我这长高……其实也是稀里糊涂的。” “稀里糊涂?”安道全一怔。 “是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长高了。”武植挠了挠头,一脸的茫然, “我娘子倒是说,可能是我吃了五香茶叶蛋的缘故,但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 “五香茶叶蛋?”安道全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大郎,可否将这五香茶叶蛋的做法,告知在下?” 第5章 用烈酒吸引神医 顿了顿,安道全连忙补充道:“大郎放心,在下以性命担保,这配方绝不外传,更不会用来牟利,只为治病救人! 而且,在下愿意花钱购买。” 武植闻言,哈哈一笑:“安神医,您这话可就见外了! 我武植最佩服的,就是像您这样悬壶济世、心怀天下的神医! 区区茶叶蛋的配方,又算得了什么? 休要说什么花钱购买的话。” 安道全听了这话,大吃一惊。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慷慨!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一个秘方,往往就是一个家族赖以生存的根本! 多少人为了一个秘方,争得头破血流,甚至不惜家破人亡! 可武植呢? 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就把这能让人长高的“神方”拱手相让? 这等胸襟,这等气魄,简直让安道全叹为观止! 安道全“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对着武植深深一揖,语气中充满了敬佩:“大郎高义!安某佩服!” “安神医,这可使不得!”武植连忙扶起安道全。 “既然安神医想看,那我便当着您的面,做一次五香茶叶蛋!”武植说着,便起身来到厨房。 安道全紧随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武植的每一个动作。 只见武植熟练地将鸡蛋洗净、煮熟、敲壳,然后放入锅中,加入各种香料和调料……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很快,一锅香气扑鼻的五香茶叶蛋便做好了。 武植盛出一碗,递给安道全:“安神医,您尝尝。” 安道全拿起一枚茶叶蛋,轻轻咬了一口。 顿时,一股浓郁的香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这味道…… 简直绝了! 安道全忍不住连连点头:“好吃,好吃!这五香茶叶蛋,果然名不虚传!” 可是…… 美味的茶叶蛋,真的能治疗侏儒症吗? 安道全心中依旧充满了疑惑,又不好把这些话当面问。 武植一眼就看出来,安道全肯定是对茶叶蛋让人长高这件事,产生了怀疑。 这很正常。 安道全是精通药理的神医,他见识过自己制作茶叶蛋的全过程,不怀疑才怪。 还好自己提前就打了预防针。 不过,这也带来一个问题。 安道全从自己这里没得到治疗侏儒症的良药,离开之后可能再也不会来了,那自己岂不是白忙活? 最好能想个法子,加深对方的印象。 对方是神药…… 很快,武植就想到了一个点子。 两人又聊了一会,安道全觉得差不多该走了。 他抱拳说道:“叨扰大郎这么久,获益良多,安某也该告辞了,以后有机会再来拜会大郎。” “安神医且慢!”武植道。 “大郎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我突然想起前几日遇到过一位奇人。当时那人肚子饿,又没钱买炊饼,我就送了他几个炊饼。 那人为了感谢我,便和我说了一套酿酒之法。 他还说,按照他的办法酿出的酒不但烈如火,还对治疗外伤有奇效。 我一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正好安神医在,我突然就想起这件事。” 武植随口就编了个借口。 他这番话说完,安道全已经惊呆了。 用温酒冲洗伤口,清除脓血和坏死组织,这是治疗外伤的基本操作。 越烈的酒,效果越好。 可惜烈酒难寻,价格还格外高。 如果武植所言属实,这对安道全以后治疗外伤,有巨大帮助。 “大郎,你手中可有那种烈酒?”安道全急切问道。 武植摇了摇头道:“我当时并没放在心上,也就没酿过。如果安神医需要,数日后再来取,如何?” “好好好……”安道全满脸激动,再次对武植行礼,“大郎高意,安某谢过!” “安神医客气!”武植道。 等安道全离开后,武植心里美滋滋。 他坚信数日后,安道全见到自己蒸馏提纯过的酒,肯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毕竟蒸馏技术元代才有。 这也意味着,自己能和安道全这位超级奶妈能建立长期联系。 “大郎,你何时遇到过那种奇人?”潘金莲不知何时来到武植身边,问道。 武植嘿嘿一笑,“当时我也没放在心上,就没和娘子提过。” “这么说,大郎不曾用那人的办法酿过酒,万一那人说的法子不成,数日后,夫君如何向安神医交代?”潘金莲担忧道。 武植愣了一下,没想到潘金莲心思还挺细,居然能想到这一茬。 “哎呀,是我大意了,娘子责怪得对,现在该如何是好?”武植装出一脸后悔之色。 潘金莲叹了口气,“还能如何?但愿夫君遇到的那人,并没诓骗夫君。” …… 接下来的几天,武植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除了要起早贪黑卖炊饼、茶叶蛋,还得抽空蒸馏提纯酒,简直比996还996。 好在付出总有回报。 茶叶蛋和炊饼的生意持续火爆,每天都是供不应求。 赚够4000文利润后,系统奖励如约到来。 这一次的奖励依旧是提升身高的卡牌。 武植再次长高5cm,身高达到157cm。 另一边,蒸馏酒的进展也十分顺利。 武植找来一个大铁锅,一个木桶,还有一些竹管和陶罐。 他把发酵好的粮食酒倒进铁锅里,盖上锅盖。 然后在锅盖上凿出一个小孔,插上一根竹管。 竹管的另一头连接着木桶。 木桶里装满了凉水。 武植在铁锅下面生火,开始加热。 随着温度升高,酒液开始沸腾。 蒸汽顺着竹管进入木桶。 遇到冰冷的桶壁,蒸汽迅速凝结成液体。 一滴,两滴…… 越来越多的酒液顺着竹管滴入陶罐中。 武植尝了一口,还不够烈! 于是,他又把第一次蒸馏出的酒液倒回铁锅,重复之前的步骤。 如此反复几次,终于得到了几瓶清澈如水、烈如火焰的蒸馏酒。 武植粗略估计,这酒的度数至少有五十度。 虽然比不上现代的医用酒精,但在大宋朝,绝对是独一份! 这可是划时代的产物啊! 武植小心翼翼地把酒收好,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现在,就等着安道全上门了。 到时候,让他见识见识这蒸馏酒的厉害! 第6章 鱼儿上钩 这天,武植卖完炊饼和茶叶蛋往回走。 快到家时,就见安道全笑眯眯站在路口,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礼物。 “安神医,您这是……”武植有些惊讶。 “大郎,安某再次冒昧来访,还望不要见怪啊!”安道全客气说道。 “哪里哪里,安神医能来,某欢喜还来不及!”武植连忙将安道领进屋。 一番寒暄过后,安道全又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大郎,上次说的那个酒可曾酿好?” 武植见状,哈哈一笑,“安神医莫急,早就给您备着呢!” 说着,武植从里屋取出一个陶罐,上面还用红布封着口。 安道全眼睛一亮,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武植当着安道全的面,小心翼翼揭开红布。 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安道全只觉得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震惊! 难以置信! 如痴如醉! “安神医,您觉得这酒……如何?” 武植笑眯眯问道,言语中带着一丝得意。 安道全深吸一口,感慨道:“此物只应天上有!” 武植见安道全这副模样,心中更是高兴。 看来拉拢这位神医妥了。 虽然现阶段,对方依旧不可能归顺自己。 但只要时机成熟,那都不是事。 武植提议道:“安神医,光闻不喝怎么行?不如让拙荆炒几个小菜,咱们一同品尝品尝这酒的滋味?” 安道全一听,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如此神物,用来饮用,实在是……太可惜了!” “此等宝物,更应该用于治病救人,方能发挥其最大的功效啊!” 武植笑道:“安神医放心,我这次酿了好几瓶呢,喝一点不妨事。” 安道全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话说刚才闻到酒香,他也很想尝尝。 “既然大郎如此盛情,那就却之不恭!” 很快,潘金莲便端上来几碟精致小菜。 武植取出两个酒碗,给安道全满满倒上了一碗。 “安神医,请!” 安道全双手接过酒碗,连声道谢,“大郎,多谢!” 然后,他微微低头,将鼻子凑近碗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接着,他才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先是清凉如水,瞬间化作一团火焰,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 安道全只觉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腾而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 “好酒!好酒!真是烈如火!安某从未喝过如此好酒!” 安道全忍不住大声赞叹。 …… 酒过三旬,安道全已然有了几分醉意,脸色泛红,说道: “大郎,可否……将这酿酒之法,传授于我?” “我……我愿出重金购买!” 武植早就料到安道全会有此一问,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长叹一声。 这表情,装的那叫一个真! 安道全见状,微微一愣。 “大郎,可是……有什么难处?” “莫非……大郎是顾忌我学会酿酒之法后,用来谋生?” 武植连忙摆手说道: “安神医误会了!” “您一心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怎会看重这等市井小利?” “只是……” 话锋一转,武植又露出了为难之色。 “当初那位传授我酿酒之法的奇人,曾再三叮嘱,此法不得外传!” “我武植虽然粗鄙,却也懂得‘守信’二字!” “所以……只能跟安神医说声抱歉了!” 武植满脸歉意,深深一揖。 实际上哪有什么奇人? 他不肯将蒸馏提纯酒的法子告诉安道全,只有一个目的。 要与这位神医长期保持往来。 将来自己一旦得势,便可将这位超级奶妈,顺理成章纳入麾下。 安道全一听是“奇人”的嘱托,也不好强求。 “唉……”安道全轻叹一声,颇为失落。 武植见状,再次开口道: “安神医放心!” “虽然我不能把酿酒之法相传,但您若需要此酒,尽管来我这里取便是,分文不收。” 安道全闻言,顿时喜出望外。 刚刚的失落,一扫而空。 “大郎高义!只是大郎酿酒也需耗费成本,我怎能白白取用?”安道全说。 武植哈哈大笑,“安神医莫不是以为,我武植只顾着市井营生,便不知这天下病人之苦?” 安道全听了这话,浑身一震,瞬间羞愧难当! 自己竟然小瞧了面前这位市井之人。 “大郎,是安某……唐突了!”安道全立马行礼赔罪。 武植连忙上前,将安道全扶起。 “安神医言重!若是安神医看得起我武植,日后休要再提用钱买酒之事!” 安道全被武植的豪情深深折服,心中对武植的敬佩,又拔高了一大截,“好……好……一切都听大郎!” 此时的安道全有一种感觉。 眼前这人有如此胸襟,只怕并非池中之物。 两人又闲聊片刻,眼见天色渐晚,安道全起身告辞。 武植将早已准备好的几坛蒸馏酒,让安道全带上。 安道全推辞一番,见武植态度坚决,便也不再矫情,收下了这份厚礼。 临出门时,安道全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武植,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大郎,我有一事不明,还望大郎解惑。” 武植笑道:“安神医但说无妨。” 安道全斟酌了一下言辞,这才开口问道:“以大郎这般精妙的酿酒之术,何不专心酿酒售卖? 以这酒的品质,定然能引得无数人争相购买,所得的利润,岂不是远胜过卖炊饼和茶叶蛋?” 武植闻言,哈哈一笑,解释道: “安神医有所不知,我武植不过是一介草民,平日里卖些炊饼、茶叶蛋,赚些小钱,勉强糊口也就罢了。” “若是突然之间拿出这等绝世佳酿,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正所谓‘君子无罪,怀璧其罪’,这道理,我还是懂的。” “如今世道,人心难测,若是被那些有权有势之人盯上,我这点家底,恐怕顷刻间便会化为乌有。” “与其如此,倒不如安安稳稳卖我的炊饼、茶叶蛋,等到时机成熟再酿酒卖也不迟。” 安道全听完武植这番话,大吃一惊。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粗鄙的市井小贩,竟有如此深远的见识和城府!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安道全喃喃自语,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此时他看向武植的眼神,彻底变了。 “大郎真乃奇人也!安某受教了!以后若大郎有吩咐,安某定不推辞。”安道全再次拱手作揖,语气中充满了敬意。 第7章 开发珍珠奶茶 安道全离开后。 潘金莲莲步轻移,走到武植身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大郎,奴家有一事不明。” “就算那安道全是神医,咱们也没必要白白送他几坛子酒吧?而且你还答应以后都免费送?” 潘金莲显然对武植的做法有些不解,毕竟家里不富裕。 武植闻言嘿嘿一笑,“娘子你有所不知,‘神医’二字,可不仅仅是个称呼那么简单。” “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方便告诉娘子,日后你自然会明白的。” 潘金莲听了这话,心中更是惊讶。 她觉得自从武植开始长个子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从前的武植,满脑子只想着卖炊饼赚钱,哪里会说出这等让人捉摸不透的话来? 现在的武植,不仅个头长高了,言谈举止间,也隐隐透着一股子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 接下来的几天,武植依旧早出晚归,卖炊饼,卖茶叶蛋,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生意依旧火爆。 当武植又赚够八千文钱的时候,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获得系统奖励卡牌一张!】 武植连忙查看。 又是一张长高卡! 他毫不犹豫使用了这张卡牌。 一股熟悉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片刻之后,暖流消散,武植明显感觉到自己又长高了! 他连忙查看系统面板。 【姓名:武植】 【身高:161.5】 【颜值:30(略丑)】 【武力:10(菜鸡)】 【谋略:5(菜鸟)】 这次又高了4.5厘米! 虽然每一次使用卡牌,长高的效果都打了折扣。 但武植还是很满意的。 现如今161.5厘米的身高,在成年男子中依旧不算高,但比起之前的“三寸丁,谷树皮”的形象,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至少现在走在街上,不会再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了。 要是能来几张武力卡就好了。 武植也曾想过,把蒸馏酒作为饥饿营销的“锚”。 后来打消了这个念头。 正如他跟安道全所言,自己不过是一介布衣。 蒸馏酒这东西,又明显超越了这个时代。 在没有足够强大的武力傍身之前,还是低调些好,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系统下一次奖励,需要足足一万六千文! 再下一次就是3万2千文。 以后越来越高。 武植感觉光靠卖茶叶蛋和炊饼,赚钱的速度还是慢了些。 看来得开发出一款价格更高、利润更大的新品! 做什么好呢? 既要赚钱快,又不能太招摇…… 思来想去,武植觉得,还是在吃食上下功夫最稳妥。 毕竟民以食为天嘛! 吃的东西利润空间大,又不像蒸馏酒那样容易惹人眼红,正适合现在的自己。 突然,武植脑海中灵光一闪! 有了! 就做它——珍珠奶茶! 这玩意在后世可是风靡大街小巷,更受年轻男女追捧。 制作起来也简单,成本低廉,利润却高得吓人! 简直是为现在的自己量身定做的赚钱利器。 说干就干! 他立刻跑到市场上,采购了一大堆东西。 木薯粉、红糖、茶叶…… 当然也少不了奶。 宋朝只有草原上才有牛奶,但有羊奶还是能买到。 武植买了一大桶新鲜羊奶,兴冲冲回了家。 潘金莲见武植又拎着大包小包东西回来,还都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不禁好奇。 “大郎,你又要捣鼓啥?” 武植嘿嘿一笑,神秘兮兮说道:“娘子你且稍等片刻,等我做好了,你就知道了!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潘金莲见武植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心里更是好奇。 她倒要看看,自家大郎又能捣鼓出什么新鲜玩意? 武植先将木薯粉用开水和成面团,然后搓成一个个小小的圆球。 这就是“珍珠”了。 接着,他又将红糖熬成糖浆,把“珍珠”放进去煮熟。 煮好的“珍珠”颗颗饱满,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再来就是奶茶的制作。 武植将茶叶用开水泡开,滤去茶叶渣。 然后将浓郁的茶汤倒入羊奶中。 再加入熬好的红糖浆。 用勺子轻轻搅拌均匀。 一股浓郁的奶香、茶香混合着红糖的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最后,武植将煮好的“珍珠”加入奶茶中。 香甜可口、q弹爽滑的珍珠奶茶,就大功告成了! 他盛了一碗给潘金莲,“娘子,试试我新研究的珍珠奶茶。” 潘金莲好奇盯着武植端过来的碗。 碗里盛着一种从未见过的饮品。 乳白色的液体里,沉浮着一颗颗黑珍珠般的圆球,看着就新奇。 不得不说,这卖相倒是挺勾人。 淡淡的茶香混合着浓郁的奶香,丝丝缕缕地飘进鼻子里。 光是闻一闻,都让人忍不住想尝上一口。 潘金莲小心翼翼接过碗,用勺子舀了一小口,送入嘴中。 温热的液体滑过舌尖,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美妙滋味在口腔中爆开! 那是羊奶的醇厚、茶的清香、还有红糖的甜蜜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味道。 香甜,却不腻人。 浓郁,又带着一丝清爽。 这滋味…… 简直绝了! 潘金莲只觉浑身舒坦。 一双美眸瞬间亮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神仙味道? 武植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娘子,这奶茶的味道还不错吧?你再试试‘珍珠’?” 潘金莲点了点头,用勺子舀起一颗“珍珠”,放进嘴里轻轻一咬。 “嗯?” q弹爽滑的口感,带着红糖的香甜,在口中“啵”地一下爆开,又是一种别样的享受! 好吃! 太好吃了! 潘金莲已经完全顾不上说话。 她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一口奶茶,一颗“珍珠”,吃得不亦乐乎。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弯成了月牙儿,写满了幸福和满足。 很快,满满一碗珍珠奶茶就被潘金莲给“消灭”得干干净净。 她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大郎我还要。” 潘金莲眼巴巴地望着武植,一脸渴望。 武植虎躯一震。 还好你叫的是大郎不是官人。 第8章 万花巷卖奶茶 武植接过潘金莲手中的空碗,突然露出一丝坏笑。 “娘子,其实……为夫这儿还有一种更好的饮品?” 潘金莲一愣,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还有比这珍珠奶茶更好喝的饮品?” 武植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那当然!而且那种饮品还能美容养颜,让娘子的皮肤变得更好!” 潘金莲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哪个女人不爱美? “大郎!你什么时候做那种饮品啊?”潘金莲急切地问道。 武植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潘金莲一听,更加好奇了。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紧盯着武植。 看着潘金莲那副心痒难耐的模样,武植嘿嘿坏笑。 接下来。 该考虑正事。 武植做珍珠奶茶是为了赚钱,定价就不能太低。 阳谷县的百姓,大多都是些普通人家。 一天下来,能赚个几十文钱就不错了。 珍珠奶茶要是定价太高,恐怕不好卖。 突然! 他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 “我可以把珍珠奶茶卖到万花巷去啊!” 这万花巷,乃是一处烟花柳巷之地,是阳谷县有名的销金窟! 去那里寻欢作乐的非富即贵! 都是些不差钱的主儿! 在那里珍珠奶茶绝对能卖得上价! 武植越想越觉得可行。 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大把的银子,正向自己飞来!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必须解决。 这个年代,没有一次性杯子。 武植卖的又是饮品。 总不能让那些达官显贵们,都用一个碗喝奶茶吧? 看来…… 还得开发出一款一次性杯子才行! 武植又开始琢磨起来。 很快他就想到可以用荷叶当做一次性杯子的替代品,他记得集市上就有卖的。 武植和潘金莲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出了门。 直奔集市而去。 果然,武植刚到集市,就看到一个摊位上堆满了翠绿的荷叶。 这玩意儿便宜得很,两文钱一斤。 武植二话不说,直接开口:“老板,你这荷叶我全要了!” 卖荷叶的商贩一听,顿时愣住。 他上下打量着武植,满脸的不可思议。 “大郎,你买这么多荷叶干啥?你那炊饼和茶叶蛋,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武植嘿嘿一笑,“我有大用处!” 商贩更懵了。 这荷叶除了包东西,还能有啥大用处? 不过他也没敢多问。 毕竟有钱不赚是傻子。 “好嘞!大郎,我这就给你称!” 商贩手脚麻利地称起了荷叶。 一大堆荷叶,足足有几十斤。 武植付了钱,扛起荷叶就走。 临走前,他还特意嘱咐了一句:“老板,明天我还来找你买!你可得多进点货!” 商贩一听,顿时乐开了花。 “放心吧大郎!明天我一定把乡下的荷叶都给你收来!” 武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离开了集市。 转眼间,夜幕降临。 阳谷县的街道上,逐渐安静下来。 唯独那万花巷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武植挑着担子,来到了万花巷口。 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鼻而来。 放眼望去,只见一栋栋雕梁画栋的青楼妓院。 门口站着些花枝招展的姑娘,正卖力地招揽着客人。 “哎呦~这位爷,进来坐坐嘛~” “我们这儿的姑娘,可都是一等一的水灵~” “保证让您乐不思蜀~” 一声声娇媚的呼喊,此起彼伏。 武植挑着担子,在人群中穿梭。 他如今在阳谷县也算是出名了,很快就被人认出来。 “呦,这不是卖炊饼的大郎吗?” “大郎,你这是来快活了?还挑个担子,不合适吧?” 周围的人们,纷纷调侃起来。 武植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回应道:“各位,我不是来快活的,是来卖珍珠奶茶的!” “珍珠奶茶?” 众人一听,顿时都愣住了。 珍珠他们倒是听说过,奶和茶,也都知道。 可这三样东西合在一起,是个什么玩意儿? 大家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疑惑。 “大郎,你这珍珠奶茶,到底是个啥东西啊?” 有人忍不住问道。 武植嘿嘿一笑,将担子放了下来。 他指着担子里的东西,朗声说道:“各位,这就是珍珠奶茶!大家不妨来瞧一瞧,看一看!” 随即,一股淡淡的奶香混合着茶香便弥漫开来,还带着一丝丝诱人的甜。 这股奇特的香味,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万花巷是什么地方? 那是阳谷县最顶级的销金窟! 来这里寻欢作乐的,哪个不是腰缠万贯的主儿? 他们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 可偏偏,武植这所谓的“珍珠奶茶”,他们见都没见过! 人嘛,都是有好奇心的。 越是没见过的东西,越想尝试。 “大郎,你这……这黑乎乎、白花花的东西,当真能喝?” 一个穿着绸缎的公子哥,指着木桶里那卖相奇特的液体,满脸怀疑。 武植微微一笑,朗声道: “这位爷,这可是我独家秘制的珍珠奶茶!不好喝,不要钱!” “哦?还有这等好事?”公子哥来了兴致。 他身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娇嗔道: “哎呦~王公子,您就试试嘛~人家也想尝尝鲜~” 说着,还故意往公子哥身上蹭了蹭。 “好好好,试试就试试!”王公子被蹭得心头一荡,当即说道:“大郎,这珍珠奶茶怎么卖?” 武植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不加珍珠,十五文一杯!加珍珠,四十文一杯!” “什么?四十文?!”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要知道,这年头,一碗上好的羊肉汤,也不过才十文钱! 四十文,足够买四碗了! 这价格,着实不便宜! 不过来万花巷的人,谁会在乎这几个小钱? 真正在乎钱的,也不会来这种地方挥霍。 图的就是一个新鲜,一个刺激! “贵是贵了点,不过本公子有的是钱!” 王公子从怀里掏出铜钱,直接丢给武植: “来一杯,加珍珠的!” “好嘞!” 武植接过钱,拿起一片宽大的荷叶,折成一个漏斗状的杯子。 然后,舀起满满一杯珍珠奶茶,递给王公子。 翠绿的荷叶,乳白的奶茶,点缀着颗颗黑亮的珍珠。 光是这卖相就让人有食欲。 王公子接过“荷叶杯”,先是凑到鼻子边闻了闻。 一股浓郁的奶香、茶香混合着甜香,扑鼻而来。 “嗯,这味道,倒是不错!” 他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大! 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美妙滋味! 奶的醇厚,茶的清香,珍珠的q弹,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甜而不腻,香而不俗。 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好喝!太好喝了!” 王公子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捧着“荷叶杯”,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一杯下肚,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再来一杯!” 周围的人见状,不由暗自纳闷,真有这么好喝吗? “大郎,我也要一杯!也要加珍珠的!”又一位公子哥说道。 “好嘞,还是那句话,不好喝不要钱。”武植边说边给对方装奶茶。 “好喝,这味道,绝了!”公子哥喝完也是赞不绝口。 大郎嘿嘿一笑,心说后世的爆款东西,你们这些人见都没见过,不好喝才怪。 有了两个公子哥背书,旁边围观的人也都开始掏钱买奶茶。 一时间,武植的奶茶摊火爆起来。 但武植并不知道,远处角落中正有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盯着他。 第9章 时迁,久仰大名 不到一个时辰,武植带来的珍珠奶茶售卖一空。 此时还有许多人没买到。 他们就有点不爽。 “没了?” “这就没了?” “大郎!你怎么不多备点!” 武植双手抱拳,连连作揖: “诸位爷,实在对不住!明天一定多备些!保证让各位爷都喝个痛快!” 众人见武植态度诚恳,这才悻悻散去,嘴里嘟囔着,说明天一定要喝到珍珠奶茶。 武植挑起担子,转身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今天的收入。 粗略估算下来,今天大约卖出了一百杯左右奶茶。 其中大部分都是加了珍珠的,四十文一杯。 这么一算,总共进账三千五百文左右。 除去成本,净赚至少两千八百文! 乖乖,这奶茶生意,果然是暴利啊! 武植心中暗自咋舌,这赚钱速度,比卖炊饼和茶叶蛋快多了。 这时候一个黑瘦的身影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叮,检测到可收服对象。】 【姓名:时迁】 【特长:轻功、空空妙手】 【武力:55】 【谋略:75】 “时迁?” 武植心头猛地一震! 莫非刚过去的人,就是梁山好汉里的鼓上蚤时迁?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钱袋。 果然不见了。 好快的身手!武植暗自惊叹。 刚才那人从他身边经过,他竟然毫无察觉! 这“空空妙手”的本事,果然名不虚传! 此时,那黑瘦汉子并没有逃走,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往前走着。 武植眼珠一转,喊道:“时迁兄弟!若是需要银钱,言语一声便是,何必如此?” 那黑瘦汉子脚步猛地一顿,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他一直在高唐州附近活动,还是头一次来阳谷县。 没想到,刚一出手就栽了个跟头! 对方不仅发现自己偷了钱袋,还知道自己的名字。 看来绝非等闲之辈! 时迁混迹江湖多年,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 他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双手将钱袋捧到武植面前: “这位哥哥,小弟一时冒犯,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弟这一回!” 武植接过钱袋,笑着说道: “如若兄弟有空,不妨去酒肆喝一杯,我请客。” 时迁一愣,他没想到武植竟这么客气。 他本就有些饿,加上武植态度和善,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 当下,时迁便点头应道:“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 很快,两人在附近寻到一处酒肆,挑了个临窗的位子坐下。 武植一挥手,“小二!捡你们这儿最好的酒菜,尽管上来!” 小二应了一声,麻利地摆上几盘精致小菜,又烫了一壶上好的黄酒。 酒香四溢,菜肴诱人。 武植举起酒碗,朗声说道:“久闻时迁兄弟一手‘空空妙手’,出神入化,当世无双!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时迁连连抱拳, “哥哥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折煞小弟!” “小弟那点微末伎俩,在哥哥您面前,简直就是班门弄斧,不值一提!” “刚才小弟一时鬼迷心窍,刚一出手,就被哥哥您当场识破,这份眼力劲儿,这份洞察力,才是小弟生平仅见,佩服得五体投地!” 时迁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武植有些尴尬。 他哪是什么高手? 要不是系统及时提醒,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钱袋子被偷了! 不过,武植也没傻到把实情说出来。 对方误会就误会吧,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能让时迁对自己心存敬畏。 话说武植对时迁的印象不错。 原著中,时迁盗甲、放火、刺探军情,可谓屡历战功。 却因他是小偷身份,一直没有得到宋黑子重用。 后来出征方腊后,居然得绞肠痧病逝,相当可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两人都喝得差不多了。 “时迁兄弟,今天咱们先到这,明天我请你再尝尝好酒,保证是你从来没喝过的好酒。”武植道。 时迁一听,颇为得意说道:“哥哥这话有点托大吧?我时迁行走江湖什么样的好酒没喝过。” 武植早就料想对方会这样回答,他笑了笑说,“要不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哦?哥哥说怎么个赌法?”时迁明显来了兴趣。 “明天晌午你去紫石街,如果我的酒比不过时迁兄弟之前喝过的,算我输。今后我叫你一声大哥。 如果侥幸,我的酒比时迁兄弟之前喝过的都好,时迁兄弟就称呼我一声大哥如何?” 时迁就是一愣,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不过是个偷鸡摸狗之辈,江湖上,谁见了不得啐上一口? 可这位武大郎非但不嫌弃,还请他喝酒吃菜,现在竟然还要和他称兄道弟? 时迁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平生第一次,他感受到了被人尊重的滋味。 “哥哥,这怎么使得?”时迁激动道。 “有何不可?你我兄弟,何必见外?”武植拍了拍时迁的肩膀,豪爽地说道。 时迁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好!既然大哥看得起小弟,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武植哈哈一笑,豪气干云,“这才对嘛!” 酒足饭饱,武植起身结账。 小二麻溜地报上价钱,武植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付了钱。 他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几千文钱,一股脑塞到时迁手里。 “兄弟拿着,先找个地方住下,以后就别干那‘空空妙手’的活计了。” 时迁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他哽咽着说道:“哥哥,您……您为何对小弟如此之好?” 武植呵呵一笑,拍了拍时迁肩膀。 “我与时迁兄弟一见如故。” 两人分开后。 武植哼着小曲,晃晃悠悠回了家。 刚一进门,潘金莲就闻到他一身的酒气。 “你不是去卖珍珠奶茶了吗?怎么喝成这样?”潘金莲嗔怪道。 武植放下担子,嘿嘿一笑。 “娘子,我今天碰见个故交,多喝了几杯。” 潘金莲又问:“今天生意怎么样?赚了多少钱?” 武植挠了挠头,说道:“赚了两千多文,不过……都和我那朋友吃酒吃掉了。” 潘金莲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 “什么朋友?一顿饭能吃几千文钱?你莫不是被人骗了吧?” 武植连忙赔罪:“娘子息怒,我那朋友可是个身怀绝技的奇人,你就别问了。对了,娘子不是想知道,什么饮品能美白吗? 我现在就带你去见识见识!” 潘金莲一听,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美眸一亮,急切地问道:“当真?” 武植拍着胸脯保证:“娘子,你马上就知道了!” 当潘金莲知道武植口中那能美白的饮品是什么时,差点没把武植给掐死。 第10章 愿赌服输,受小弟一拜 翌日清晨,武植出门前特意叮嘱。 “娘子,今日中午,我要带个朋友回家吃饭,你可得准备些好菜。” 潘金莲啐了一口。 “银钱没见你赚多少,朋友倒是认了一大堆!” 语气听起来不耐烦,其实潘金莲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从武植开发出茶叶蛋,家里的日子比以前强了何止百倍? 现在又搞出珍珠奶茶,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说白了,潘金莲就是絮叨几句。 …… 武植卖完茶叶蛋和炊饼,收了摊往回走。 刚走到街口,便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时迁! 只见他手里还拎着些礼物。 时迁一见武植,立刻迎了上来,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哥哥那茶叶蛋,当真能让人长高?” 很显然,时迁也听说了武大郎的茶叶蛋能让人长高的传闻。 武植道:“别人我不敢说,但我自己,确确实实是长高了不少。” 时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对武植,越发好奇。 两人一路闲聊,很快便到了武植家门口。 武植推开门,高声喊道:“娘子,我回来了!” 潘金莲正在厨房忙活,听到声音,探出头来。 “娘子,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时迁兄弟!” “时迁兄弟,这是我娘子。” 时迁连忙上前,拱手行礼。 “嫂嫂好!” 潘金莲微微颔首,还了一礼,“时迁兄弟客气了,快请进屋坐。” 武植领着时迁进了屋,在桌边坐下。 片刻之后,潘金莲端着几盘菜走了进来。 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 武植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坛子。 时迁原本还有些不以为意。 他走南闯北,什么好酒没喝过? 可酒坛打开的那一刻,顿时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 这酒香,醇厚浓郁,与他以往喝过的任何一种酒都不同。 时迁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酒坛子,“哥哥,这……这是什么酒?” 武植咧嘴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时迁兄弟,你先尝尝这酒的味道如何?” 时迁早就被酒香勾得心痒难耐,哪里还忍得住? 酒刚一倒出来,那股子浓郁的香气更甚,简直要钻进人骨头缝里去。 时迁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口。 “轰” 他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喉咙直冲而下,仿佛一团火焰在腹中炸开。 “好酒!真烈!” 时迁忍不住大声叫好。 武植挑了挑眉,问道。 “兄弟,我昨晚说的话,可有半句夸大?” 时迁放下酒碗,擦了擦嘴角的酒渍,一脸正色。 “小弟自诩走南闯北,喝遍天下美酒,今日尝了哥哥这酒,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佳酿!” 他顿了顿,神色一肃,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小弟愿赌服输,哥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说罢,时迁双膝一屈,便要跪下。 武植一把将他扶住。 “好兄弟,你这是作甚!快快起来!” 时迁被武植扶着,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动。 “哥哥不嫌弃我出身低微,以兄弟相称,还拿出这等美酒款待,时迁这条命,以后就是哥哥的!” 武植心中一暖,果然忠义每多屠狗辈。 他用力拍了拍时迁的肩膀,“好兄弟!今后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时迁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哽咽,“哥哥但有差遣,小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武植看着时迁,心中感慨万千。 原著里就说时迁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他哈哈一笑,“好兄弟!来,咱们喝酒!” 就在这时,武植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服好汉时迁!奖励卡牌一张!】 武植心中狂喜。 这是自己收服的第一个水浒好汉啊! 不知道系统会奖励一张什么样的卡牌? 不过眼下时迁还在,不方便查看。 只得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先陪时迁喝酒。 又喝了会酒,时迁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 “哥哥,这酒如此不凡,不知是从何处得来?” 武植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说道,“实不相瞒,这酒,是我亲手酿的。” 时迁闻言,整个人都呆住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哥哥……你说这酒……是你自己酿的?哥哥既然有这等出神入化的酿酒本事,何不开个酒坊,专做这酒的生意?那银钱,还不是滚滚而来?” 时迁问了安道全同样问题。 武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碗,叹了口气。 “时迁兄弟,你有所不知啊。” “我这酒虽然是好酒,但如今这世道……”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时迁明显是听懂了,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武植见时迁眉头紧锁,不禁问道:“时迁兄弟,怎么了?” 时迁猛地灌了一口酒。 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中尽是沧桑。 “哥哥有所不知,兄弟我……唉,也曾有过一段安稳日子。” 时迁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陷入了回忆的泥沼。 武植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 他知道,时迁要说的,一定是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 “我小时候,家里也算殷实,有几亩薄田,虽不富裕,也能勉强糊口。” 时迁的目光变得迷离,仿佛看到了童年时的家园。 武植想象着那画面,一个衣着干净的小小少年,奔跑在田埂上…… “可天杀的地主和贪官,他们勾结在一起,狼狈为奸!” “他们强占了我家的田地!” “我爹娘去找他们理论,却被他们打得遍体鳞伤……回来没多久都去世了。” “后来我流落街头……” 说到这,时迁没有继续说下去。 武植记得在原著中,时迁第一次上梁山,直接就把晁盖给轰走了。 不是生活所迫,谁又会走上小偷的道路? “时迁兄弟,过去的都过去了,只要你信得过我武植,留下来和我一起干怎么样?”武植道。 “多谢哥哥!”时迁再次深深一拜。 社会底层,更能体会到被尊重的感觉。 再说了,当时迁得知美酒是武植自己酿的,他更加确定武植不是普通人。跟着这种人干,肯定比当小偷强多了。 第11章 武力加20,金莲有福了 两人接下来边喝酒,就聊到了生意上的事情。 武植也不瞒着对方,把茶叶蛋、珍珠奶茶的利润讲给时迁听。 时迁听完都傻眼了。 单说珍珠奶茶,原料简单、制作简单,利润还贼高。 说是抢钱都不过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武植能拿出这等美酒来款待他了。 原来,武植竟然是个赚钱的奇才! 时迁看着武植,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哥哥,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竟然能想出这等赚钱的法子!” 武植摆了摆手,故作谦虚。 “哪里哪里,不过是些小生意罢了。” 时迁一听这话更加激动: “这还叫小生意?莫非哥哥还有更赚钱的生意?” 武植笑了笑,“当然,以后赚钱的机会多得很。” “哦,哥哥能不能和小弟说说?”时迁一脸期待。 反正都是闲聊,武植就把后世的一些小吃、自助火锅什么的,简单说了一些。 时迁越听越觉得武植不简单,更加坚定要跟着武植干。 晚上武植还要卖珍珠奶茶,两人倒是没多喝。 武植让时迁在附近租个房子安顿下来。 时迁连连点头。 送走时迁后,潘金莲凑了过来,“大郎,我……我有一事不明。” 武植笑了笑,“娘子,有什么话,尽管说。” 潘金莲犹豫了一下,问道: “咱们两口子做生意,不是挺好的吗?干嘛要让那个时迁掺和进来?” “娘子,你这就不懂了。”武植道:“咱们现在赚的,都是小钱。” 潘金莲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 “小钱?大郎,你一天就能赚好几千文,这还叫小钱?” 武植摇了摇头。 “娘子你把眼光放远一点,等咱们有了帮手,就能赚更多的钱!” 潘金莲还是有些不明白,“更多的钱?那得多少钱啊?” 武植神秘一笑,“多到你不敢想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到时候,咱们买大宅子,再给你买几个丫鬟,让你当少奶奶!” 潘金莲闻言,顿时愣住了。 她原先就是给大户人家当丫鬟,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也能有一天也能当上少奶奶! “大郎,你……你说的是真的?”她满脸激动。 武植点了点头,“那当然,我保证不用等太久,你就等着享福吧!” …… 夜幕降临,武植再次来到了万花巷。 经过昨天预热,珍珠奶茶已经在万花巷传开了。 武植刚摆好摊位,立马就有不少人过来买珍珠奶茶。 这其中就有些青楼、妓院的女子。 “大郎,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不及了!” “快快快,给我来一杯珍珠奶茶!” “大郎,我没带钱,要不你请我喝奶茶,我陪你一晚怎么样?” …… 风尘女子说话就是开放。 什么玩笑都敢说。 要是换了以前的武大郎,肯定招架不住。 不过现在嘛,武植可是穿越者。 在穿越过来之前,武植连莞式服务都体验过,自然不会被几名风尘女子的调侃吓到。 武植一边卖奶茶,一边和女子们撩骚,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今天他准备的奶茶比昨天多,但依旧不到一个时辰全部卖空。 好家伙! 连武植自己都没想到,奶茶这么畅销。 看来明天还得多准备点。 回家的路上,武植想起来自己中午获得了一张卡牌还没用。 于是他默默点开系统空间。 只见一张赤金色卡牌悬浮在虚空之中,边缘流转着熔金般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像跳动的火焰,隐隐传来低沉的龙吟。 卡牌中央氤氲着暗纹漩涡,似有千军万马在纹路中奔腾。 “使用卡牌!”武植默念。 话音刚落,卡牌骤然爆裂! 化作一道刺目流光,径直没入武植体内。 “唔!” 武植闷哼一声,只觉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 仿佛要把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全部撕裂! 痛! 太痛了! 这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钝刀,在他的肌肉里来回切割! 又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他的骨髓里疯狂啃噬! 武植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强忍着剧痛,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好在这种非人的折磨,只持续了数个呼吸时间就消失。 武植长舒一口气,只觉浑身一阵轻松。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着他的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更加紧实。 “这就是……力量的感觉吗?” 武植低声呢喃,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紧接着,系统面板浮现在他的眼前。 【姓名:武植】 【身高:161.5cm】 【颜值:30(略丑)】 【武力:30(略弱)】 【谋略:5(菜鸟)】 “我靠!武力30!” 他记得清清楚楚,使用卡牌之前,他的武力值只有可怜的10点! 这张卡牌,竟然直接给他增加了20点武力! 武力值可是他目前最迫切需要提升的属性! 毕竟在这个乱世之中,没有武力,就只能任人宰割! 武植心中狂喜。 狂喜过后,他又想起了一件事。 之前系统提示,时迁的武力值有55点。 也就是说,我现在还是打不过时迁? 武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刚刚提升的喜悦,顿时被冲淡了不少。 “看来,还是不能得意忘形啊……” 他苦笑一声,暗暗告诫自己: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武植回了家。 刚一进门,潘金莲便迎了上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大郎,今儿个生意如何?赚了多少?” 对潘金莲来说,每天最开心的有两件事,第一是每天问大郎赚了多少钱。 第二件嘛…… 武植嘿嘿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娘子,你可听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 “今天卖了足足三百杯珍珠奶茶,净赚七千文!” 潘金莲一听,顿时惊呆了。 她的小嘴张成了“o”型,半晌都合不拢。 七千文! 要知道以前武植卖炊饼,一天下来能赚个几百文就不错了! 这珍珠奶茶,简直就是个金疙瘩啊! 回过神来,潘金莲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对着武植一阵猛夸。 “哎呀!我家大郎真是太厉害了!” 男人都喜欢听女人夸自己,武植也不例外。 他被潘金莲夸得心花怒放,骨头都轻了几两。 武植凑近潘金莲,在她耳边低声道。 “娘子,时候不早了,咱们早些歇息吧?” 潘金莲一听这话,哪能不明白武植的意思? 顿时俏脸绯红,如同三月里的桃花一般。 她娇嗔地啐了一口。 “坏大郎!不许跟上次一样!” 武植看着潘金莲这副娇羞的模样,心里更是痒痒得厉害。 他也不多说,直接一把将潘金莲横抱了起来。 “哎呀!大郎你……” 潘金莲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了武植的脖子。 “大郎!你……你力气怎么变大了?” 潘金莲满脸惊讶。 要知道以前武植可从来没有抱起过她。 武植得意一笑,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娘子莫急,待会儿还有惊喜哦!” 说着,他抱着潘金莲,大步流星地朝着卧室走去。 进了卧室,武植轻轻地将潘金莲放在床上。 一番云雨过后,潘金莲终于知道了武植所说的“惊喜”是什么。 原来,自家相公变强了! 第12章 身高突破一米七 第二天一大早,武植刚刚打开门就愣住了。 门口站着个人,正是时迁。 “时迁兄弟,你……你啥时候来的?”武植问。 时迁咧嘴一笑,“刚到,刚到!” 武植心里跟明镜似的。 刚到? 骗鬼呢! 这小子怕是早就来了,只是没好意思敲门罢了。 由此也能看出来,时迁是铁了心要跟着自己干。 想到这里,武植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他连忙把时迁让进屋。 “快进来,快进来!” 潘金莲听到动静,也从里屋走了出来。 见到时迁这么早过来,她也是一脸的惊讶。 “时迁兄弟,这么早就来了,吃过早饭没?” 时迁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还没呢,嫂子。” “正好我要煮面条,待会一起吃点。”潘金莲道。 “多谢嫂嫂。”时迁感觉,有种久违家的感觉。 三人简单吃了点面条就开始忙活。 有了时迁帮忙,武植做炊饼的速度更快。 茶叶蛋是昨晚就煮好的,早晨只需要加热一下就行。 一切准备就绪,武植和时迁就要出门摆摊。 时迁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武植手中的扁担。 “哥哥,让我来挑!” 武植忙说:“不用,不用,我都习惯了。” 时迁笑道:“哪有哥哥挑担子,做弟弟的站在旁边干看着的道理?哥哥要是不让我挑,那就是看不起兄弟!”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武植也不好再推辞。 他拍了拍时迁的肩膀。“好兄弟,那就辛苦你了!” 两人一路来到紫石街,立马就有熟客围了上来。 “哟,大郎,今儿个还请了个伙计啊?” “这小伙子,长得可真精神!” 武植连忙笑着解释。 “这不是伙计,这是我兄弟!以后啊,大家伙儿要多多关照!” 他没说时迁的名字,就是担心有人知道时迁是个小偷,会说些不好听的话。 时迁也懂水,不但没怪武植,还觉得这个哥哥处处照顾自己的感受,果然没跟错人。 时迁干活很卖力,手脚麻利,嘴巴也甜。 “大哥,炊饼保证好吃!” “大姐,您来个茶叶蛋,只此一家哦!” 不过武植很快就发现,时迁只负责给食客们装炊饼、茶叶蛋。 收钱的事,他一概不碰。 武植心想这小子还挺讲究,故意避嫌呢! 一个多时辰忙活下来,炊饼、茶叶蛋卖了个精光。 武植数了数钱,足足赚了三千多文。 他拿出一千文递给时迁。 “兄弟,辛苦了,这是你的。” 时迁一愣,连忙摆手。“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武植硬是把钱塞到时迁手里。 “你我虽然是兄弟,也不能让你白帮忙。少不了兄弟的好处,切莫推辞!” 武植心里明白,利益才是人和人之间最好的桥梁。 时迁再讲义气,也不能一直白干。 要不然人家凭什么死心塌地跟你混? 这年头,光靠嘴上说兄弟情义,谁信啊? 时迁眼圈都红了。 武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自家兄弟,客气啥?你要是再推辞,就是看不起哥哥!” 时迁见武植把话说到这份上,也不好再推辞。 他只好接过钱,满脸感激。 “我时迁只恨没有早些认识哥哥!” 武植哈哈大笑,“现在也不晚!走,咱们回家做珍珠奶茶!” 两人回到家,潘金莲已经准备好了午饭。 简单的饭菜,三个人吃得津津有味。 下午,武植和时迁又开始忙活起来。 熬制奶茶,准备配料,一样都不能少。 到了晚上,两人一起去万花巷出摊。 收摊的时候,武植照例拿出一部分钱递给时迁。 时迁推脱不过只好拿着。 一连半个月,时迁都跟着武植早出晚归,一同摆摊。 武植的生意依旧火爆,银钱像流水一样涌入。 这段时间,武植获得系统三次奖励的卡牌。 三次使用卡牌,一共长高了10.5cm。 现在身高达到172.5cm。 这身高已经超出很多普通人。 时迁每天都跟武植待在一起,自然发现武植长高不少。 对这种现象,他除了直呼神奇,反正想不通什么原因。 这天晚上,两人在万花巷卖完珍珠奶茶。 回家的路上,武植说:“时迁兄弟,我打算明天去租个大点的铺面。” “哥哥,你要开店?”时迁激动道。 话说,他才跟着武植干了多久?现在就要开店,速度有点快啊! 武植点了点头说:“这段时间攒了些银钱,开个店应该问题不大,不过时迁兄弟你可以入股。” “入股?”时迁愣了一下,他想着手里这些银钱都是武植给的,如果对方开店不够钱,直接和自己说一声就行。 干嘛还要自己入股? 殊不知这就是武植的高明之处。 一开始他给时迁分钱,最主要的目的是让时迁感觉到跟自己混有前途。 但这种事情肯定不能长久。 以后武植会想办法收拢更多人,总不能都吃大锅饭吧? 原著中,梁山好汉以天罡地煞来区分等级。 这里面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 比如宋清,一个大小战事从没参加过的人,仅仅因为是宋江的弟弟,就排名76。 而时迁多次立功却排名105。 怎么想都不合适。 武植觉得,用后世股份制的方式,能完美解决这一问题。 当然那都是后话,现如今他最重要的目标是赚钱,获得卡牌猥琐发育。 “哥哥,小弟有几句心里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时迁犹豫再三,开口说道。 “兄弟但说无妨。”武植道。 “哥哥可是开店的钱不够?”时迁问。 武植听到这,立马就知道时迁的想法,他哈哈笑道:“兄弟误会了,我开店的银钱够,不过让兄弟入股可是有大用处……” 接下来,武植把未来的发展方向,以及股份制的优点简单说了些。 时迁都听得一愣一愣。 股份制,他从来没听过。 但有一点时迁能确定,武植哥哥是个干大事的人,他说自己入股就能成为原始股东。 未来实力壮大了,自己能得不少好处。 时迁相信武植哥哥不会骗自己,这就够了。 “我听哥哥的,入股!”时迁说着,把身上所有银钱都掏出来。 第13章 李瓶儿和花子虚 第二天,两人早早地卖完炊饼和茶叶蛋,便开始寻找铺面。 阳谷县繁华地段却也有几处。 两人转了大半天,终于在中心附近发现了一处绝佳的铺面。 这铺子足足有上下两层,面积宽敞。 门面正对着熙熙攘攘的大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更妙的是,铺子后面还连着一个不小的院子,方便以后扩建或者用作仓库。 简直是为武植量身定做的! 门口站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一看就是专门负责房屋买卖的牙人。 “两位可是要买铺子?” 牙人见有人过来,立刻堆起笑脸迎了上来。 武植指着铺面问道:“这铺子怎么租?” 牙人却摇了摇头,“不租,只卖。” 武植愣住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租下铺面,把火锅店开起来。 等生意上了正轨,再考虑买铺面的事。 他手头的银子虽然买个铺子问题不大。 但后续的装修、购买桌椅、雇佣厨师等等,哪一样不要钱? “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先租一段时间,等过些日子再买?”武植试图和牙人商量。 “不行不行,东家说了,这铺子只卖不租,一口价,没得商量!”牙人态度坚决。 就在武植犹豫的时候。 时迁却不乐意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牙人的衣领,瞪着眼睛吼道: “你这厮好不识趣!我家哥哥看上这铺子是给你脸面!你还敢推三阻四?” 牙人被时迁的气势吓了一跳,“好汉饶命!小人只是个跑腿的,做不了主啊!” 时迁哪里肯听他解释,直接把牙人拎了起来,“少废话,把你们东家叫来!老子亲自跟他谈!” 牙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 “好汉息怒!小人这就去叫!这就去叫!” 牙人一溜烟跑了。 武植看着他的背影,说道: “时迁兄弟,没必要这样,他也不过是混口饭吃。” 时迁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哥哥说的是,我这脾气……以后一定注意。” 说是这么说,时迁心里可不这么想。 他混迹江湖多年,深知这些牙人的德行。 不给点颜色瞧瞧,他们还真以为你好欺负!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那牙人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位妇人。 这妇人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一副瓜子脸,一对细弯眉。 身着一袭淡粉色的襦裙,腰间系着一条绣着莲花的腰带,更衬得身段婀娜。 武植一见这妇人,便觉得有些眼熟。 兴许是买过自家的茶叶蛋? 又或许是买过珍珠奶茶? 武植心中暗自猜测。 两人走近后,牙人立刻指着武植和时迁,添油加醋地说道: “东家,就是这二位想租铺子,小的和他们说东家只卖不租,他们还想打人!” 时迁闻言,瞪了牙人一眼。 “我打你了吗?莫要胡说!” 牙人吓得一哆嗦,连忙闭上了嘴。 妇人却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了武植一眼。 “原来是大郎想租铺面?” 声音娇柔婉转,如同黄鹂鸣翠。 武植一愣,连忙拱手行礼。 “不知这位娘子是?” 妇人走到武植面前,盈盈一礼。 “奴家李瓶儿,买过大郎做的茶叶蛋,味道真不错。” “听说大郎你还有一种饮品叫珍珠奶茶,对吧?可惜奴家一直无缘得尝。” 武植听了这话,整个人都惊呆了! 李瓶儿? 我特么居然找她租铺面? “大郎,你租铺子,是打算做什么生意?是卖炊饼、茶叶蛋,还是珍珠奶茶?”李瓶儿似乎对武大郎很好奇。 这也难怪。 阳谷县谁不知道,以前的武植是个三寸丁,谷树皮。 现在武植长高一大截,还捣鼓出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女人对他好奇也很正常。 武植刚想开口说话。 突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娘子,你来这儿做什么?” 武植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这年轻人二十五六岁年纪。 生得一副白净面皮。 双眼浮肿,脚步虚浮。 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模样。 那白面汉子已经走到了近前。 他似乎是注意到了武植,然后笑眯眯问道:“武大郎?你该不会是要买铺子吧?” 语气明显带着不屑。 “你是哪位?敢这样和我哥哥说话?”武植还没开口,旁边的时迁又忍不住了。 在时迁眼里,看不得有人对武植不敬。 “听好了,花子虚就是小爷我,也是这间铺子的东家!” “武大郎,你一个卖炊饼、茶叶蛋的,也买得起我的铺子?” 时迁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干架。 “你这鸟厮,嘴巴放干净点……” 武植一把拉住了时迁,摇了摇头。 “时迁兄弟,算了,咱们走。” 武植心里清楚,自己根基尚浅,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 再说他现在又不是非要这间铺子不可。 时迁虽然心里憋屈,还是听从了武植的安排。 “哼,算你这厮走运!”时迁狠狠地瞪了花子虚一眼,转身就要跟武植离开。 就在这时,李瓶儿突然开口。 “慢着。这铺子是我当初买下的,如今,我说了算。” 李瓶儿看向武植,微微一笑。 “大郎,这铺子,我租给你,而且……免费。” 武植和时迁同时愣住。 啥情况? 这娘们儿和花子虚不是两口子吗? 怎么还唱起反调来了? 很快,武植有点明白过来。 八成是花子虚这货在外面拈花惹草,惹恼了李瓶儿。 这娘们儿心里不痛快,故意拿这事来恶心花子虚。 花子虚万万没想到,自家娘子竟然会当着外人的面如此不给自己留情面。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 但李瓶儿的话,却又句句属实。 想当初,李瓶儿是大名府梁中书的小妾,后来改嫁给他花子虚,带来了不少金银珠宝、绫罗绸缎。 因此,李瓶儿在家中说话很有分量。 “娘子……咱们有话好商量,回去再说,行不行?”花子虚压低了声音,凑到李瓶儿耳边,近乎哀求地说道。 李瓶儿却像是没听见似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根本不理会花子虚,径直走到那牙人面前。 “还愣着干什么?去,拟文书!这铺子,就租给大郎了!” 牙人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看看花子虚,又看看李瓶儿,左右为难。 “快去啊!”李瓶儿凤眼一瞪,厉声喝道。 牙人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迟疑,连忙屁颠屁颠地跑去准备文书了。 花子虚见状,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最后,他只能猛地一甩袖子,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临走之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武植一眼。 很显然,花子虚已经将武植嫉恨上了。 第14章 开始装修店面 花子虚前脚刚走,武植便转过身来,对着李瓶儿一拱手。 “多谢李娘子好意,只是这铺子,我武植不能白要。” 李瓶儿一怔,显然没料到武植一个摆摊小贩,居然还有这等骨气?有便宜不占,这可不像是个生意人啊。 “小本买卖,也得讲究个规矩。无功不受禄,这铺子,我还是按市价租吧。”武植说道。 李瓶儿见武植态度坚决,倒也不再坚持。 “行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就不勉强了。这样,这铺子我给你算便宜点,就当是交个朋友。不过,我可有个条件。” 武植问道:“什么条件?” “以后你这店开张了,我来吃东西,可得给我便宜点!” 很明显这就是句玩笑话,她李瓶儿又不差那点小钱。 武植爽快答应。 牙人办完手续后,李瓶儿转身欲走。 刚迈出一步,她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身子一软,差点没站稳。 武植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李娘子,你没事吧?” 武植关切问道。 李瓶儿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撑着武植的胳膊,脸色有些苍白。 “我没事……就是最近老是头晕,歇一会儿就好了。” 武植发现李瓶儿的气色确实不太好,眼底隐隐有些发青。 “我认识一位神医,他过几日或许会来阳谷县,到时候我请他给李娘子瞧瞧?”武植提议道。 李瓶儿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昨天才看过大夫,说是没什么大碍,就是身子有些虚,多休息就好。” 武植却不放心。“李娘子有所不知,我说的这位可不是一般的大夫,他是人称‘神医’的安道全,安神医!” 李瓶儿顿时瞪大了眼睛。 “什么?你……你竟然认识安神医?” 她满脸的难以置信。 要知道建康府安道全可是名动天下的神医,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术,多少达官贵人都求着见他一面而不得。 武植这个卖炊饼的,怎么可能认识这等人物? “实不相瞒,上次安神医路过阳谷县采药,恰好在我那炊饼摊前歇脚,买了我几个茶叶蛋。” “我们二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后来他还特意到我家中,与我把酒言欢了一番。” “安神医说,他这几日都在附近州府为百姓义诊,估摸着再过几日,应该就会来阳谷县。” 武植这番话,半真半假。 安道全压根儿就没在武植那儿买过茶叶蛋,这是武植为了取信李瓶儿编造的。但安道全现在的确在阳谷县附近帮人看病。 李瓶儿听了武植这番话,原本惊讶的神情,渐渐转为惊喜。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绝对是有问题的。 只是那些个庸医,根本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如果能让安道全这位神医瞧瞧,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大郎,真是太感谢你了!” “若不是我坚持要把这铺子租给你,恐怕我也没这机会认识安神医了!” 两人又简单地寒暄了几句。 李瓶儿将自己在阳谷县的住处告诉了武植,方便到时候联系。 待李瓶儿和牙人走远了,时迁这才凑到武植跟前。 他挤眉弄眼,嘿嘿坏笑道:“哥哥这女人缘也太好了吧?我看那李娘子,八成是对你有意思!” 武植一听,顿时板起脸来。 “时迁兄弟可千万别胡说!我武植是有家室的人。” 虽然嘴上这么说,武植心里也忍不住嘀咕。 这李瓶儿,对自己是不是太热情了点? 两人并肩离开了铺面,往家走。 边走边聊着铺子的事情。 武植说:“铺面得重新设计一番,弄出点新意来。还得找几个靠谱的工人。” 时迁接口道:“哥哥放心,找人我熟。” 武植点了点头。 对于火锅店的装修,他心里已经有大概了,到时候画出来,找人照着做就行。 至于厨子嘛... 他要开的是自助火锅店,跟传统酒楼不一样。 对厨子本身的厨艺要求,没那么苛刻。 是要手脚麻利,会处理食材,能按照咱们定好的标准来操作。 找几个老实肯干的就行,这个不难。 说话间,两人已经回了武植家。 推开院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潘金莲见到武植和时迁回来,立刻起身问道: “大郎,回来了?铺面的事...怎么样了?”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了对“老板娘”身份的憧憬。 武植哈哈一笑,“放心吧,娘子!铺子已经拿下了,用不了多久,我家娘子就能风风光光当上老板娘!” “到时候,你就坐在柜台后面,专门负责收钱,怎么样?” 这话正说中了潘金莲的心事。 她有些不好意思。 一旁的时迁忍不住调侃道: “嫂嫂生得这般花容月貌,到时候天天坐在店里,哥哥能放心?” 时迁这随口一句玩笑话,让武植心里咯噔一下。 对啊! 自己的火锅店一旦开张,必定火爆整个阳谷县! 到时候人来人往,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西门庆那厮,会不会也闻风而来? 以他那好色的德行,见到金莲... 也不知道,这一世的金莲还会不会被那厮勾了魂去?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武植随即又摇了摇头。 他暗自思忖:如今的金莲,可不比从前了。 吃穿用度,自己从未亏待过她。 自己也不再是那个任人嘲笑的“三寸丁谷树皮”。 更何况... 床上那点事儿,他也有自信能让金莲食髓知味。 有钱花,有人疼,身体也得到了满足... 她应该...没理由再红杏出墙了吧? “大郎,想什么呢?”潘金莲问道。 “没……没什么,肚子饿了先吃饭。”武植连忙岔开话题。 次日武植便带着时迁,约了阳谷县里手艺最好的几个匠人,来到了铺子前。 “各位师傅,今天请大家来,就是要商量一下这铺子的改造。” 为首的一个王姓老把式,做了几十年的木工活计,经验老道,他上前一步,抱拳道: “大郎想怎么改,说个大概章程,我们照做就是。” 其他几个匠人也纷纷点头,等着武植发话。 武植微微一笑,指了指铺子里面。 “这铺子,咱们不按寻常酒楼那么改。” 他走到铺子中央,开始比划起来。 “首先,后厨不用太大,主要用来备料、切菜。” “这前面的大堂,才是重点!” “我要在这里打上许多个小台子,每张桌子旁边,都要有一个……” 匠人们越听越迷糊。 尤其武植说,要客人自己去拿菜,匠人们更加想不通。 “大郎……恕老汉直言,客人来吃饭,就是图个享受,哪有让他们自己动手的道理?” “是啊!那还要厨子干嘛?” “开门做生意,不就是伺候好客人吗?” 第15章 武植化身食神 匠人们也是为了武植好,不想他辛苦摆摊赚的银钱白白浪费。 武植笑了笑,“大家可能不太懂这里面的乐趣!自己动手做出来的,才更有滋味!” 匠人们心里还是犯嘀咕,但这年头,有活干,有钱赚才是正经。 东家喜欢怎么折腾,那是东家的事情。 大家又商量了一些细节问题,约定好明天正式开工装修铺子。 武植当即就付了定钱。 匠人们收了家伙什,三三两两地离开了,一边走还一边小声议论着这古怪的装修法子。 很快,铺子前只剩下武植和时迁。 时迁挠了挠头,凑近武植。 “哥哥,你说的那个……自己涮着吃,到底是啥?” 他当时就听得云里雾里。 武植看着他好奇的样子,神秘一笑。 “光说没用。” “走,带你去体验体验!” “体验?” 时迁更懵了。 “对!咱们先自己搞一顿,你就明白了!” 武植拍了拍时迁的肩膀,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他要做的,自然就是后世风靡大江南北的——火锅! 虽然条件简陋,但原理是通的。 武植兴致勃勃地拉着时迁,直奔阳谷县最大的菜市口。 正是晌午时分,菜市场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 “新鲜的菘菜嘞!” “刚宰的肥羊,不膻!” “自家磨的豆腐,水嫩!” 武植熟门熟路,带着时迁在各个摊位前穿梭。 “老板,这羊肉给我来两斤,要后腿,切薄片!” “好嘞!” “这菘菜,水灵,来一颗。” “豆腐两块。” “再来点菌子……” 武植一边挑拣,一边嘴里念叨着。 可惜,这个时代没有辣椒。 那玩意儿得等到明朝才传过来。 没有辣椒,只能用茱萸的辛辣和花椒的麻味来凑合。 虽然差点意思,但总比没有强。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回到了武植家。 潘金莲正在院子里浆洗衣裳,看到两人提着这么多东西回来,有些诧异。 “大郎,你买这么多菜,吃得完吗?” 武植嘿嘿一笑。 “娘子,今天让你尝个鲜!” 说着,也不多解释,就开始忙活。 生火,架锅。 武植找了个陶锅洗净,倒入清水,将买来的茱萸、花椒,还有些姜片、葱段扔了进去,权当是锅底。 又让时迁把羊肉片、蔬菜、豆腐都洗净装盘。 很快,陶锅里的水开始翻滚,茱萸和花椒的混合辛香开始弥漫开来。 虽然比不上后世火锅底料的霸道浓郁,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来,时迁兄弟,看好了!” 武植夹起一片薄薄的羊肉,在滚沸的汤里涮了几下。 羊肉瞬间变色卷曲。 他迅速捞出,在自己临时用蒜泥、酱油和香油调的简易蘸料里滚了一圈。 然后,吹了吹气,送入口中。 “唔!” 武植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就是这个味! 虽然没有辣椒,但羊肉的鲜嫩,茱萸的辛,花椒的麻,混合着蒜泥香油的滋味,依然让他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时迁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哥哥,这就……能吃了?” “当然!” 武植又涮了一片,直接递到时迁嘴边。 “尝尝!” 时迁将信将疑地张开嘴。 羊肉入口,鲜嫩无比,带着一股奇特的辛麻香味,烫得他直吸气,却又舍不得吐出来。 几下咀嚼,肉香混合着调料的滋味在口中爆开。 时迁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好吃!” 他从未体验过如此新奇刺激的味蕾冲击! 潘金莲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站在门口,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汤和旁边一脸震惊的时迁,有些好奇,又有些矜持。 武植笑着招呼她。 “娘子,快来尝尝!” 潘金莲犹豫了一下,走了进来。 武植给她也涮了一片羊肉。 潘金莲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起初只是微微一愣,随即,那鲜、香、麻、辣(茱萸的辣)交织的滋味,让她秀眉微蹙,旋即又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确实别致。” 她又夹起一片青菜,学着武植的样子涮了涮,蘸了料吃下。 清爽的蔬菜吸收了汤汁的滋味,别有一番风味。 “咕嘟……咕嘟……” 小小的陶锅,热气腾腾。 三人围着火炉,你一片,我一筷,吃得不亦乐乎。 羊肉鲜嫩,蔬菜爽口,豆腐滑嫩。 时迁更是吃得满头大汗,嘴里不停地赞叹。 “绝了!大哥!这玩意儿要是开店,客人自己涮着吃,肯定火!” 他终于明白武植说的“乐趣”和“滋味”在哪里了! 这自己动手涮出来的,热乎乎,香喷喷,比等着别人做好端上来,带劲多了! 潘金莲虽然没像时迁那么夸张,但嘴角也带着笑意,筷子也没停下。 看着两人满足的样子,武植就知道,元代才出现的涮羊肉,这个时代的人肯定没吃过。 …… 那顿火锅给时迁和潘金莲带来的震撼,远不止味蕾上的冲击。 它像一扇窗,推开了一个他们从未想象过的美食世界。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震撼更是接连不断。 武植除了雷打不动地出门售卖他的“老三样”——炊饼、茶叶蛋和珍珠奶茶,确保每日流水稳定入账外。 其余的时间,他几乎都泡在了小小的厨房里。 或者说,是他的“美食实验室”。 第一天,是火锅的余韵。 第二天,当武植端出一盘油光锃亮,葱香扑鼻,点缀着金黄鸡蛋碎和翠绿葱花的“蛋炒饭”时。 时迁扒拉着碗,眼睛瞪得像铜铃。 在他认知里,米饭就是蒸熟了配菜吃,哪见过这般粒粒分明,喷香诱人的做法? 潘金莲也是小口小口地吃着,每一口都细细品味,眼中异彩连连。 这简单的蛋炒饭,竟比许多酒楼的菜肴还要可口! 第三天,武植做了“葱油拌面”。 几根青葱熬出的葱油,淋在刚出锅的热腾腾的面条上,拌上些许酱油。 简单,却香得让人灵魂出窍! 时迁“吸溜吸溜”吃得满嘴油光,连赞叹的词都想不出来,只会一个劲儿地喊:“好吃!太香了!” 潘金莲看着武植,眼神里除了欣赏,更多了几分探究。 寻常面条,到了他手里,怎么就能变得如此美味? …… 几天下来,潘金莲都懵了。 一个原本只会卖炊饼的武大郎,怎么突然之间,就如同食神附体了一般? 这根本不合常理! 第16章 安道全再来阳谷县 第二天。 武植和时迁卖完炊饼、茶叶蛋,就打算去找厨子。 这时,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来人一身青布长衫,面容清癯,眼神沉静,背着一个药箱,正是神医安道全! 武植眼睛一亮。 前几天才答应李瓶儿,安道全就来了。 “安神医!”武植连忙迎了上去打招呼。 安道全却直勾勾盯着武植。 话说两人才分别没多久,武植居然长高这么多? 简直就像换了个人。 “大郎真乃神人……”安道全除了发出一句感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武植呵呵一笑,猜到对方是在感慨自己又长高了。 “这位是我的好兄弟,时迁。” “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妙手回春,活人无数的安道全安神医!” 武植给两人互相介绍。 时迁早就过听过安道全的名头,连忙抱拳行礼,“安神医,久仰大名!” 安道全看在武植面子上,也客气回礼:“时迁兄弟,幸会。” 一番寒暄。 武植热情地发出邀请:“安神医,去我家,我最近又琢磨出一些新吃食,保证您没尝过!” “如此……那便叨扰了。”安道全客气道。 三人说说笑笑,一同往武植家里走去。 回到家中。 潘金莲见到安道全,也是连忙行礼问好。 没过多久,潘金莲便端着羊肉火锅出来,上次看过武植弄火锅,潘金莲就已经学会。 “安神医,请!”武植将铜锅稳稳放在桌子中央。 “这叫……涮羊肉!您试试!” 安道全眼中充满了新奇。 一个炭火小炉,一个沸腾的铜锅,几盘生肉生菜…… 这要怎么吃? 武植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羊肉,在滚沸的红汤中轻轻涮了几下。 “像这样,在锅里涮几下,肉变色了就能吃了。” 他将涮好的羊肉,在调制的蘸料里滚了一圈,然后放进安道全面前的小碗里。 “安神医,您尝尝!” 大家边吃边聊。 安道全聊到他前几日,遇到一个被野兽抓伤的山民。 说还好有大郎的那种烈酒。 要不然那种大面积创伤很难活下去。 时迁听到这话,附和道:“原来哥哥酿的美酒,还有这种神奇功效!” 武植呵呵笑道,“其实条件再好一点,我还能提纯出更适合医用的酒。” 安道全一听,对武植连忙竖起大拇指,对他口中说的那种酒更加期待。 又聊了一会,安道全说他马上要回建康府,问武植能不能多给一点烈酒? 武植说没问题,早就给安神医准备了十几坛。 安道连连拱手道谢。 武植也说到正事,“安神医,我前几日遇到一位李娘子,她身子有些不适,想让神医去看看。” 安道全直接放下酒碗,说道:“那就现在去吧。” “现在?”武植愣了一下,说道:“安神医刚吃过酒,现在去给人看病,合适吗?” 安道全呵呵一笑,“大郎放心,只要安某人眼睛能睁开就没问题。” 见他说得如此肯定,武植也不好推辞。 于是三人一起前往李瓶儿的住处,更确切说是花府。 花府在阳谷县也算得上是排得上号的大户人家。 武植三人没费多少工夫,便找到了地方。 朱红大门,铜环兽首,气派非凡。 三人刚吃过酒肉,身上都带着几分酒气。 还没靠近,那守在门口的门子一声呵斥, “站住!哪来的醉鬼来这里撒野!” 时迁本就是江湖草莽出身,哪受得了这份鸟气? 再加上几分酒意上头,更是火冒三丈! “嘿!瞎了你的狗眼!敢这样对我两位哥哥说话?” 说着,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揍人。 “兄弟,且慢!”武植一把拉住了时迁,然后对门子客气说道: “我们并非来闹事,是来找李娘子的。劳烦通报一声,就说武植,带着安神医前来拜访。” 那门子脸色一变,再次呵斥道:“什么狗屁神医,我看你们就是江湖骗子,滚滚滚!” 这下就连武植都有点来火。 我特么客客气气和你说话,你有必要这么装叉? 要不是之前答应过李瓶儿,武植真想现在就走。 “谁在外面喧哗?”突然一个女子声音传来。 话音刚落。 只见一个穿着淡绿罗裙的年轻女子,快步从门内走了出来。 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梳着双丫髻,面容清秀,正是那日在铺子前见过的、跟在李瓶儿身边的丫鬟。 武植认得她。 那原本嚣张的门子,一见到这女子,脸色“唰”地就变了! 瞬间换上了一副谄媚到了骨子里的笑容,点头哈腰道: “翠香姑娘,您怎么出来了?” “就是三个不知道哪来的醉汉,冲撞了府门,小的正要把他们赶走!” 翠香目光一扫,立刻就落在了武植身上。 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家夫人对这位卖炊饼的武大郎,态度相当不错。 想到这里,翠香柳眉一竖,对着那门子厉声呵斥道: “住口!你好大的胆子!” “这是夫人请来的贵客!你这狗才,险些怠慢了贵客,该当何罪!” 那门子吓得浑身一哆嗦。 “啊?贵、贵客?”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几个穿着普通,还带着酒气的汉子,居然是夫人的贵客! 翠香可不理会他的惊恐,继续冷声道:“还不快给几位客人赔罪!” 那门子哪敢怠慢,翠香姑娘可是夫人面前的红人,得罪了她,自己在这花府也就干到头了! 他连忙转过身,对着武植三人连连作揖。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三位贵客!小的该死!还望三位贵客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一次!” 时迁冷哼一声:“呸!下次再敢狗眼看人低,爷爷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那门子连连称是,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翠香对着武植盈盈一福,柔声道: “奴家翠香,是夫人的贴身丫鬟。三位贵客,还请随奴家里面请。” 武植点了点头,道:“有劳翠香姑娘带路。” “贵客这边请。”翠香侧身让开通路,在前引路。 武植、安道全和时迁三人,迈步走进花府大门。 一入府内,别有洞天。 迎面便是一座精致的影壁,绕过影壁,是一个宽敞的庭院。 庭院内假山叠石,错落有致。 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甬道,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甬道两侧是抄手游廊,廊柱和屋檐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朱漆虽有些许斑驳,却更显古朴。 游廊连接着左右的厢房和远处的正厅,飞檐翘角,气势俨然。 这宅院的布局,显然是典型的宋代风格,前堂后寝,左右厢房,层层递进。 虽然比不上后世那些皇家园林,但在这阳谷县,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豪宅了。 三人跟着翠香,很快来到客厅。 第17章 李娘子得的不是病,而是中毒 翠香动作麻利,很快便端上了三杯香茗。 “三位贵客请用茶。” 她将茶杯轻轻放在三人面前的几案上。 随后,她又盈盈一福。 “奴家去请夫人,请三位稍候。” 说完,翠香便转身退出了客厅。 过了没多久。 一阵轻微脚步声伴随着低低的咳嗽声传来。 翠香搀扶着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正是李瓶儿。 才短短几日未见,武植发现李瓶儿比上次在铺子前见到时,又憔悴了几分。 李瓶儿走到近前,对着武植三人微微欠身。 “咳咳……让三位久等了。” 武植连忙起身回了一礼: “李娘子,这位是建康府安神医,今日恰巧遇上,便请安神医一同前来,或许能为李娘子看看。” 听说来人是安神医,李瓶儿原本黯淡的眸子亮了几分,“有劳安神医了。” 安道全微微点头,上下打量着李瓶儿。 仅仅是这几眼望去,他眉头便紧紧锁了起来。 武植一直留意着安道全的神色,见他如此表情,心中“咯噔”一下! “安神医可是……瞧出什么不妥了?”武植问道。 安道全张了张嘴,又扫了一眼旁边的翠香。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李瓶儿看出安道全的顾虑,她说道:“安神医,这里没有外人,您有话尽管直说。” 听到李瓶儿这番话,安道全点了点头,“请李娘子伸出手。” 李瓶儿依言,将苍白纤细的手腕伸了过去。 安道全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李瓶儿的寸关尺三部脉门之上。 他双目微阖,凝神细诊。 片刻之后,他松开手,又沉声道:“请伸出舌头。” 李瓶儿依言伸出舌头。 做完这一切,安道全收回目光,缓缓说道: “李娘子,你得的恐怕不是病,而是中了慢性毒药。”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吃了一惊。 翠香第一个出声道: “夫人的日常饮食,一直都是奴婢亲手安排,怎么可能会中毒?” “安神医……您……您确定吗?” 安道全肯定说道: “李娘子是如何中的毒,安某无从得知。” “但安某这点判断绝不会错!” 武植道:“安神医,李娘子中的毒,可有法子解?” 安道全缓缓开口:“此毒虽然阴险刁钻,非一日之功。但万幸发现尚早,毒入脏腑未深。” “只要用对汤药,辅以针灸,细心调理月余,尚能化解。” “不过……” 安道全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解毒容易,防备难!若是找不到这暗中下毒的鬼祟之人,就算这次侥幸解了毒,谁能保证没有下一次?” 李瓶儿连连点头,“安神医之言在理,只是……” 后面的话,李瓶儿没有说。 或许涉及到某些隐秘吧。 武植几人也不好多问。 话不多说,救人要紧! 安道全当即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取出针囊。 针囊摊开,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闪烁着森然寒芒。 他屏气凝神,捻起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看准穴位,稳稳刺入。 李瓶儿身子微微一颤,但贝齿轻咬下唇,并未出声。 安道全手法老练,认穴精准,捻、转、提、插,动作行云流水。 不过片刻功夫,李瓶儿身上已然多了数根微微颤动的银针。 施针完毕,安道全又走到桌案前。 翠香早已备好了笔墨纸砚。 安道全提笔,写下了一张药方。 他将药方递给翠香,仔细叮嘱: “照此方抓药,一日两次,饭后温服。” “切记,这期间饮食务必清淡,更要静心修养。” “如此调理月余,当能痊愈。” 李瓶儿起身道谢:“谢安神医……” 事情已了,武植和时迁也放下心来,三人便准备告辞。 就在这时,李瓶儿朝着翠香递了个眼色。 翠香心领神会,快步退了出去。 不多时她便去而复返,手中却多了一个红漆托盘。 托盘之上用红布盖着。 翠香走到安道全面前,将托盘上的红布掀开。 只见托盘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一锭锭雪白官银! 粗略一数,怕不是有足足五百两之巨! 李瓶儿柔声说道: “安神医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区区五百两纹银,聊表心意,还望神医万勿推辞。” 武植和时迁几乎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五百两! 寻常人家,就算不吃不喝,几辈子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这位李娘子,当真是有钱。 时迁差点老毛病又犯了,想来花府夜游一番? 面对这白花花的银子,安道全只是微微一笑,“李娘子太客气了,安某今日能为李娘子诊治,全赖大郎引荐。李娘子若真心感谢,便谢大郎吧。” 话说安道全早就想找机会感谢武植,可好几次给钱武植又不要。 现在不如卖个人情。 李瓶儿此刻看向武植的眼神都变了。 她想不通这个貌不惊人的武大郎,用什么办法,竟然能让名满州府、连官宦人家都奉为座上宾的安神医如此看重? 李瓶儿定了定神,目光灼灼看向武植:“既然安神医如此说了……那这五百两,便请武大哥收下吧,全当是小女子的一点心意!”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武植连连摆手,“李娘子,我带安神医来,不过是举手之劳,哪里敢收这么重的礼?” 见武植态度如此坚决没有丝毫贪婪之色,李瓶儿心中对他的评价,不禁又拔高了一层。 她沉吟了片刻,说道:“既然武大哥连银子也不肯收,那间铺子便送给武大哥,武大哥切莫再推辞。” 武植还想再说什么,直接就被李瓶儿打断,“武大哥要是不答应,那铺子便不租了。” 这明显是李瓶儿的一句玩笑话。 时迁也劝道:“李娘子也是一番心意,哥哥再推辞就不爽快了。” 武植叹了口气,“好吧,那就多谢李娘子好意,铺子我收了。” 李瓶儿这才露出一抹笑意,“武大哥这才对嘛!” 又说了一会话,武植便起身告辞。 临走时,武植犹豫了一下,说道:“李娘子如果需要帮忙,可随时让翠香姑娘传个话。” 言外之意,就是愿意帮李瓶儿找出下毒的凶手。 李瓶儿连连道谢。 武植三人离开花府后,时迁忍不住开口道:“我感觉下毒的人可能就是翠香,她自己都说了,李娘子的饮食都是她负责。” 第18章 找到凶手 “安神医,依您之见……这下毒之人,会是谁?”武植问。 安道全想了想说道:“依我看,方才那位名叫翠香的丫鬟,恐怕并非真凶。” “哦?”时迁好奇问:“神医何出此言?那翠香可是李娘子的贴身丫鬟,日夜伺候,下毒最为方便,嫌疑理应最大啊!” 安道全说道: “方才我言明李娘子乃是中毒,那翠香的反应皆是真情流露,绝非伪装。” “一个蛇蝎心肠、毒害主母之人,纵然心机再深,演技再好,在那等性命攸关、真相骤然揭破的时刻,也断难掩饰得如此天衣无缝。” 时迁道:“话是这么说……可人心隔肚皮,万一那丫头心思歹毒,又是个天生的戏子呢?” 安道全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你说的并非全无可能。不过我们刚到府门外,那个门子听闻我们是来给李娘子瞧病的,反应很激烈。简直恨不得立刻将我们乱棍打走!” “起初,我只当他是狗仗人势,并未放在心上。” “可后来得知李娘子竟是身中毒……” “我这才猛然惊觉,那门子是不想我们给李娘子看病。” “倘若翠香真是幕后黑手,她恨不得李娘子早些咽气,又岂会放我们进去?” 武植点了点头,“神医高见!” 时迁也是一脸恍然大悟,随即又咂了咂嘴,“听神医这么一分析,这里头的道道可真深啊!” 安道全摆了摆手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给不少大户人家看过病,这种事情也见过一些。” “时迁兄弟,你可愿走一趟花府,将那隐藏在暗处的下毒真凶揪出来?”武植道。 时迁闻言,想也不想,立刻抱拳应道:“哥哥但有吩咐,小弟万死不辞!” 当晚。 武植继续去万花巷卖珍珠奶茶。 安道全这边,因过几日还需为李瓶儿复诊,便寻个干净的酒楼住下。 时迁绕到花府附近的一处僻静角落,躲藏在巨大的槐树上。 白日里进过花府,里面的亭台楼阁、路径回廊,早已被时迁刻印在脑海中。 这是一个神偷的基本功。 他像一块融入黑暗的石头,收敛所有的气息,耐心等待着。 天完全黑下来,时迁动了。 他如同一片飘零的落叶,悄无声息从阴影中滑出。 几个起落,便已来到花府的高墙之下。 只见他足尖在粗糙的墙面上轻轻一点,借力上跃,手臂如灵猿探枝,抓住墙头凸起的砖石。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犹如壁虎游墙,悄无声息翻了进去! 落地轻盈,未曾惊动一片落叶,甚至连守在不远处的两条恶犬都毫无察觉,依旧趴在地上打着盹。 府内的巡夜家丁提着灯笼,懒洋洋地沿着固定路线走过。 昏黄的灯光摇曳,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时迁如同鬼魅,身形紧贴着廊柱的阴影滑过,在光影交错的瞬间穿梭。 那些家丁的视线扫过他藏身之处,却浑然不觉有人已经潜入。 时迁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开始在各个院落间快速穿梭。 他坚信,安神医白日的那番诊断,必然会让真正的下毒者有所动作。 果然。 当他潜行至一处远离主院,看起来像是下人居住的偏僻院落时,有了发现。 他小心翼翼将耳朵贴在窗棂上,凝神细听。 房间内,灯火摇曳,隐约映照出两个晃动的人影。 一男,一女。 “……你说,那姓安的郎中真有那么神?一眼就看出是中毒?” 这声音…… 时迁的瞳孔骤然一缩! 虽然对方刻意压低了嗓门,但这声音的主人,赫然就是白天在花府大门口,对着他们吆五喝六的门子。 女人的声音,时迁倒是没听过。 但从两人的对话中,时迁很快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居然是花子虚的小妾。 好家伙。 闹了半天,就是小妾想要上位,联合家丁毒杀主母? 时迁听了一阵,悄然退出花府。 现在太晚了,时迁自然不方便去叫醒武植,只能等明天一早再汇报情况。 翌日。 武植刚开门,就见到时迁站在门口。 “时迁兄弟,你今天还起这么早?”武植道。 按照他的理解,时迁昨晚去花府“夜游”,今天应该补觉才对。 时迁嘿嘿一笑:“哥哥有所不知,小弟这人没别的本事,晚上办事后白天一样精神。” “是吗,看来时迁兄弟体质很特殊啊!”武植道。 换了别人说这番话,说不定时迁会以为对方在嘲笑他是个小偷,但话从武植口中说出来,时迁根本不会多想。 只以为是武植在夸赞自己。 “哥哥说笑了,我这都是多年养成的习惯。”顿了顿,时迁开始说正事,“昨晚我有重大发现……” 他将门子和小妾的对话简单复述。 武植听完,也是吃了一惊。 作为一个现代人穿越过来,他以为这种小妾毒杀主母的事情,只在小说中有。 没想到被自己给碰上了。 也不对啊! 李瓶儿后来成了西门庆的小妾。 她要是被毒死,后面的事情怎么解释? 也许……时间长了李瓶儿自己会发现是中毒吧? 算了,这些并不重要。 只要想办法,将这个消息通知李瓶儿就好。 打定主意,武植说道:“时迁兄弟,待会你再去一趟花府,把这个消息告诉李娘子。” “哥哥不去?莫不是担心那李娘子缠上哥哥?”时迁调侃道。 这家伙又开始不正经起来。 李瓶儿确有几分姿色,可他武植现在是什么身份? 一个在阳谷县勉强站稳脚跟的小摊贩! 兜里揣着几两碎银子,武力值勉强够自保,身高……嗯,还在持续发育中。 这种基础就想着沾花惹草,左拥右抱? 那是嫌命长,纯属给自己找不自在! 现在最重要的是猥琐发育! 低调赚钱!提升实力! 这才是安身立命的王道! 等将来自己手握万贯家财,麾下猛将如云的时候…… 什么样的绝色佳人弄不到手? 到时候别说一个李瓶儿,便是那东京汴梁城的名妓李师师,也不是没有可能一亲芳泽! 现在嘛……还是老老实实苟着。 “我说时迁兄弟,你这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能不能正经点?” “休要胡说八道!” 武植加重了语气,试图把时迁那跑偏的思路给拉回来。 “你现在就立刻再去一趟花府,把昨晚探听到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告知李娘子。” “另外……如果李娘子那边确实需要人手帮忙,你就看情况搭把手。” 谁知,时迁一听这话,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哥哥,该不会是看不上那李娘子,就想把她推给小弟?” 武植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接手?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第19章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又扯了会闲篇,时迁动身来到花府门前。 这一次,门子并没有阻拦。 许是昨天的事情让长了记性。 时迁在门子的带领下,到了客厅。 片刻后,李瓶儿和丫鬟翠香过来。 “李娘子。” 时迁上前行了一礼。 李瓶儿见只有时迁一人过来,微微一愣。 “武大哥……和安神医没来?”李瓶儿问道。 时迁笑了笑,“两位哥哥有些事情耽搁,让我把一桩重要事情告知李娘子。” “哦?”李瓶儿似乎猜到了些什么,问道:“武大哥有什么事情交代?” 时迁也不绕弯子,直接将昨晚在花府偷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他本以为李瓶儿听完会大惊失色,或者悲愤交加。 谁知,李瓶儿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平静。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一般。 时迁看得暗暗称奇。 这妇人,心性当真沉稳得可怕! 倒是旁边的丫鬟翠香,早已气得俏脸通红,浑身发抖!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那黑了心的狗奴才,还有那个狐媚子小妾!” “他们竟敢如此歹毒!” “夫人!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们这就去找老爷!把这对狗男女的阴谋告诉老爷!” “不,干脆直接报官!让官府来抓人!” 李瓶儿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 “没用的,我们没有证据。空口白牙去说,谁会相信?” 翠香道:“怎么会没有证据?我们把那门子抓起来!只要稍稍用点手段,不怕他不招认!” 时迁也觉得翠香的话有道理。 “翠香姑娘此言有理。只要撬开那门子的嘴,不怕小妾不认账。” 然而,李瓶儿再次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此事……不宜声张。” 这下,连时迁都彻底愣住了。 不是时候? 不宜声张? 人家都下毒谋害你性命! 你还不宜声张? 这位李娘子…… 她到底在想什么? 时迁心中好奇归好奇。 但他毕竟是个外人,不好过多掺和。 “既然李娘子已有计较……那在下便先告辞了。”时迁道。 “时迁大哥请留步。”李瓶儿道:“能否劳烦时迁大哥带个话,请武大哥得空时来府上一趟,我有些事情想单独与他说。” 单独? 时迁闻言一怔。 心里顿时有些犯嘀咕。 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转达不就行了? 非得让我家哥哥亲自跑一趟? 心里虽这么想,时迁脸上却不动声色。 “李娘子放心,话我一定带到。”时迁道。 “有劳了。”李瓶儿微微颔首。 临走前,李瓶儿拿出一锭10两银子,说道: “多谢时迁大哥今日特意前来告知,这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大哥不要推辞。” 时迁不会像武植那般矫情。 别人主动给的银子,不要白不要。 “嘿嘿,那就多谢李娘子赏赐了。” 目送时迁的身影消失。 翠香这才收回目光,轻声问道: “夫人,为何非要请武大哥亲自过来?” 李瓶儿没有立刻回答。 她轻轻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庭院,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 过了片刻,她才幽幽叹了口气。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自己手里有足够银钱,便可活得硬气,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更不用指望男人。” “可如今看来……终究是错了。” “女人终究是女人……身边若没有一个真正有本事、靠得住、能为你遮风挡雨的男人…… “再多的钱财,也护不住自己。” 另一边。 时迁离开花府,直接在街上找到武植。 此时武植还在卖炊饼、茶叶蛋。 时迁连忙过去帮忙。 等东西卖完后,时迁才把花府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武植听完,也很纳闷。 李娘子有什么事,非得自己亲自去一趟? 或许,真有什么要紧事,不方便让时迁转达? “兄弟,”武植看向时迁,“这里交给你了,我去花府看看。” “好嘞!”时迁呵呵一笑,说道:“哥哥放心去吧!万一嫂嫂问起来,小弟保证滴水不漏。” 武植本来心里坦荡荡。 被时迁这么一打趣,搞得好像自己真要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似的! 花府门口。 门子看到武植,愣了一下但也没敢阻拦。 武植轻车熟路来到客厅。 李瓶儿和翠香正在厅中等候。 见到武植进来,翠香连忙上前行礼:“武大哥来了。” 李瓶儿也站起身,“武大哥,快请坐。” 武植也没客气,直接坐下,开门见山问道: “李娘子,你让时迁兄弟叫我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李瓶儿并没有立刻回答,柔声说道: “武大哥一路过来,想必还未用午饭吧?不如……我们边吃边聊?” 武植确实也饿了。 看李瓶儿这架势,似乎要谈的事情不简单。 吃饭的时候谈,也更放松一些。 “也好。”武植点点头,没有多想,便答应了下来。 “翠香,去准备一下。”李瓶儿吩咐道。 “是,夫人。”翠香应声退下。 很快,在李瓶儿的引领下,武植来到了一处雅致的隔间。 这隔间明显是花府用来宴请贵客的地方,布置得极为考究。 不多时,翠香便领着几个丫鬟,将精致的酒菜一一摆上。 四冷四热,外加一壶温好的上等花雕。 “武大哥,请。”李瓶儿亲自为武植斟满一杯酒。 “李娘子客气了。”武植端起酒杯。 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武植正想再次询问李瓶儿找他到底何事。 突然! 李瓶儿一把抓住武植有些粗糙的大手! “若不是武大哥出手相救,瓶儿肯定到死也不知道凶手是谁,瓶儿无以为报……唯有……” 话音未落! 李瓶儿身子猛地前倾,带着一股醉人的香风,整个人竟直接扑进了武植怀里! 温香软玉,骤然入怀! 武植当场就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那些话本小说里,只有不谙世事的纯情少女,对救命恩人无以为报,才要以身相许啊? 难道少妇也流行这一套? 武植有点凌乱。 第20章 李瓶儿也能提供奖励 李瓶儿等了片刻,见武植依旧没回应。 她微微抬起螓首,美眸中带着一丝幽怨。 “武大哥……” “莫非……是嫌弃瓶儿蒲柳之姿,入不得大哥的眼?” 美人垂泪,我见犹怜。 武植闻言,连忙摇头。 “不不不,李娘子国色天香,我怎会嫌弃?” “只是……这太突然了……” “而且,这里毕竟是……” 武植的话没说完。 但李瓶儿冰雪聪明,岂能不明白? 她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玉臂一伸,直接勾住了武植的脖颈! 吐气如兰,在他耳边娇声说道: “武大哥不必担心。” “那花子虚终日沉迷酒色,已经几日不曾回府,现在就是奴家做主。” “奴家感念武大哥救命之恩,想要报答一二……” “绝不会因此叨扰到武大哥的家室。” 言外之意,我不会缠着你,更不会让你家那位知道,你就放心玩吧! 李瓶儿温软的身子紧贴着。 幽香阵阵,媚眼如丝。 武植本就不是圣人。 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经得起这般撩拨?他已经有点心动了。 就在这时! 武植陡然感觉小腹处,窜起一股邪火! 燥热感迅速蔓延全身! 武植心中咯噔一下! 这感觉……不对劲! 难道……酒里有东西? 他猛地看向李瓶儿! 李瓶儿察觉到了武植身体的细微变化,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媚笑。 玉手更加放肆地在武植胸膛上游走。 声音愈发娇媚入骨: “武大哥,放心,那酒里加的东西,非但对身子无害……” “反而……能助你我,共赴巫山,更加快活。” 武植当场亚麻呆住! 好家伙! 他直呼好家伙! 下药? 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这操作……简直骚断了腿! 谁特么以后再说古代女人保守,老子第一个跟他急! 此时此刻。 药力已经开始在四肢百骸中流窜。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小腹直冲头顶! 理智正在被火焰一点点吞噬。 怀中是千娇百媚,吐气如兰的美人。 眼神迷离,肌肤胜雪,红唇微张,发出细微的嘤咛。 这谁顶得住啊? 武植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去他娘的理智! 去他娘的顾虑! 身体的本能,此刻占据了上风! 他不再压抑! 猛地低头,狠狠吻上了那诱人的红唇! “唔……” 李瓶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化为更深的迷离,热情地回应起来。 干柴遇上烈火! 隔间内,温度骤然升高! 衣衫渐落,春光乍泄。 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嘤咛交织在一起。 一双大手,在那滑腻的肌肤上肆意游走,点燃一簇簇火焰。 柔软的腰肢,如同水蛇般缠绕。 …… 窗外,日头正盛。 屋内,春意正浓。 不知道过了多久。 隔间内的旖旎风情,才渐渐平息。 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一场酣畅淋漓却又带着几分荒诞的梦。 武植低头看了看怀中玉体横陈,面带潮红,眼角还挂着笑意的李瓶儿。 又看了看地上的狼藉。 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涌上心头。 自己居然就这么…… 在花家宅邸的饭桌旁…… 这剧情发展是不是太离谱了点? 不过话又说回来,的确有点刺激。 “叮!” 一声冰冷而熟悉的机械提示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收服水浒美女一位!】 【奖励卡牌一张!】 【卡牌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注意查收!】 一连串系统提示,在武植的意识里炸响。 武植当场就愣住了! 啥玩意儿? 收服……水浒美女? 他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一直以为,自己绑定的这个“水浒卡牌系统”,只有努力赚钱,或者去收服那些梁山泊上的好汉,才能获得卡牌奖励。 怎么跟李瓶儿这般颠鸾倒凤,也能触发奖励? 难道说…… 武植脑中灵光一闪! 他迅速回忆起系统当初激活时的说明。 好像…… 系统当时说的是…… 【宿主可通过收服水浒人物,获得卡牌奖励……】 对! 是“水浒人物”! 系统可没指明,非得是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 也没说必须是梁山那一百零八将啊! 李瓶儿也算是水浒世界里的女性角色之一。 嗯! 金某梅的也算。 想通了这一层。 武植忍不住激动起来。 他之前还在发愁。 凭自己现在这点微末道行,想收服梁山好汉非常困难。 可现在…… 搞定美女也算“业绩”! 同样能获得卡牌奖励! 这难度系数,简直是断崖式下跌啊! 比起去跟那些杀人不眨眼的莽汉们斗智斗勇,还是和这些千娇百媚的美人儿打交道,更让人身心愉悦……也更安全不是? 就在这时。 一声娇媚入骨,带着几分慵懒和好奇的嗓音,在他耳畔轻轻响起。 “武大哥……” “你……在想什么呢?” 武植被这娇媚的声音唤回了神思。 他低头,对上那双仿佛蕴含着万种风情的眼眸。 看着她因为刚刚的情动而染上红霞的玉颊,还有那微微嘟起的诱人红唇。 武植心中一荡。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和喜悦涌上心头。 他俯下身。 在她光洁温润,还带着一丝细密汗珠的额头上,轻轻啄了一口。 动作温柔。 “谢谢李娘子。” 这声“谢谢”,发自肺腑。 若非李瓶儿的主动和“配合”,他哪里能这么快就发现系统的这个“隐藏福利”? 李瓶儿闻言,却是微微一怔。 谢奴家? 她哪里知道,自己方才那番大胆主动,竟给眼前这个男人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巨大收获。 她只当是武植在说些情话。 脸颊不由又是一红。 “武大哥这话……从何说起?方才……方才不是奴家心甘情愿的么?” 武植自然不能将“水浒卡牌系统”说出来。 那也太匪夷所思了。 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脸上露出一丝带着自嘲。 “娘子此言差矣!” “阳谷县,谁人不知我武大郎的名声?” “背后里,谁不笑话我那……那‘三寸丁’、‘谷树皮’的诨号?” “可李娘子却不嫌弃武某出身低微,更愿……更愿在这花府之中,将女儿家的清白之躯,托付于我!武某,怎能不谢?” 李瓶儿被他这番话说的,心头也是一阵激荡。 是啊,她选择武植,何尝不是一场赌博? 武植道: “李娘子且放宽心!今日你待我的好,武植铭记在心。用不了多久,我武植,定会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 李瓶儿不知道武植口中的“惊喜”究竟是什么。 但她对武植的话,有种莫名信任。 “嗯,奴家……等着武大哥的惊喜,而且……奴家也会给武大哥一个惊喜哦!” 第21章 稀有卡牌,一次性提升两种属性 武植听到李瓶儿说也要给自己一个惊喜,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某些不太和谐的画面。 那本后世禁书《金x梅》里的情节,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 李瓶儿后来卷走了花子虚的所有家产,当了西门庆小妾。 她说的“惊喜”,该不会……是要把花府的财产给我吧? 武植脸上肌肉微微抽了抽。 这种事情,明显不好直接问。 武植干咳一声,“咳……那个,李娘子……凡事要多加小心。” “若是遇到什么难处,让翠香去知会一声。” 李瓶儿轻轻点头,然后嗔怪道: “武大哥……你对奴家的称呼,是不是也该变一变了?” “以后叫奴家瓶儿……可好?” 武植自然没办法拒绝这种要求,毕竟把妹子都给睡了。 “瓶儿。”他轻声呼唤一声。 李瓶儿听到这声呼唤,那双美眸瞬间亮了起来! 下一秒! 不等武植反应! 李瓶儿再次亲了过来。 良久,唇分。 两人又依偎了一会。 “瓶儿,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武植道。 李瓶儿眼中满是不舍,但还是乖巧帮武植整理衣服。 武植走出花府,他自嘲一笑:自己居然和李瓶儿厮混了这么久? 突然他想起正事来。 刚才收服李瓶儿,获得的卡牌奖励! 到底是张什么卡牌? 武植将心神沉入系统空间。 一张全新的卡牌,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这张卡牌……和他之前见过的所有卡牌都不同! 卡牌的正面,绘制着一个手持书卷、面容俊俏的年轻书生形象。 卡牌背面赫然是一个猛男形象! 武植也懒得去琢磨。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先用了再说! “使用卡牌!” 武植在心中果断下达了指令! 下一刻! 那冰冷而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恭喜宿主!成功使用稀有卡牌】 【宿主颜值+10!】 【宿主武力+10!】 【姓名:武植】 【身高:172】 【颜值:40(普通)】 【武力:40(普通)】 【谋略:5(菜鸟)】 卧槽! 武植一阵狂喜。 没想到从李瓶儿身上获得了卡牌,居然是张稀有卡牌,能一次性提升两种属性。 也不知道颜值提升10点,到底会有多大变化? 虽说武植一个男人,并不太看重颜值。 但能帅一点,以后“收服”妹子肯定会容易许多。 武植回家后。 潘金莲正坐在桌边,双手托腮,不知道想些什么。 看到武植推门进来,她嘴巴一张,习惯性的抱怨就要脱口而出。 “你还知道回来……” 话刚开了个头,声音戛然而止。 她直勾勾地盯住了武植。 感觉武植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是……长高了? 潘金莲比划了一下。 不对。 高度没变化。 那……是哪里变了? 潘金莲的视线重新聚焦在武植的脸上,细细地审视着。 眉眼?鼻子?嘴巴? 好像都没变,又好像……都变了一点点? 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但就是感觉……整个五官顺眼了许多? 武植看到潘金莲直勾勾盯着自己,他就很想笑。 估计是那颜值+10点的效果吧! 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娘子,怎么这么直勾勾看着我?莫不是我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潘金莲被他一问,这才回过神来,她轻轻摇了摇头, “没……没有脏东西。” “就是……大郎,我瞅着你……好像跟出去的时候,有那么点儿……不一样了?” 武植心中暗笑,他立刻露出一副夸张的表情, “不一样了?莫不是……莫不是我这段时间长高了一些,现在副作用上来,变丑了?” “不是!”潘金莲连忙否认道:“不是变丑了,是比之前好看了。” “真的?”武植依旧装出夸张的表情,还特意打了盆水,端详水中的倒影。 “嗯!是好像顺眼了一些。”武植自语道:“估计是这段时候,每晚和娘子快活的原因吧!” 武植这一句话,让潘金莲那张俏生生的脸蛋,“唰”一下就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苹果。 “呸!” 她轻轻啐了一口。 “大郎,你……你又胡说八道了!” 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恼。 武植却一本正经起来。 他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潘金莲的面颊。 “娘子,你莫害羞。” “你自己摸摸看,是不是觉得自己的皮肤,比之前水嫩光滑了不少?” 潘金莲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触感…… “好像……好像是真的……”她点了点头,语气有些不确定,但又带着几分欣喜,“最近照镜子,是感觉气色好了不少……” 说到后面,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武植见状,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高论”。 “娘子,这你就不懂了吧?” “古人云,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男女之事,乃是天地间阴阳调和之大道。” 潘金莲听得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这些话听着好有道理,又好像……很羞人。 武植继续“科普”道: “男子属阳,女子属阴。” “你我夫妻敦伦,便是阴阳交合,相互滋养。”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潘金莲的反应。 果然,潘金莲的脸更红了,眼神也有些闪躲,但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武植心中暗笑,继续道: “阳气可温煦阴血,使其运行通畅。” “阴精能滋润阳气,使其生生不息。” “这就像是干涸的田地需要雨露灌溉,才能焕发生机,长出好庄稼一样!” 他打了个生动的比方。 “我身上的阳刚之气,通过……嗯,那啥,就滋养了娘子你的阴柔之质。” “所以,你的气血会更活络,面色自然红润,皮肤也就变得光滑细腻,水嫩动人!” “反过来也是一样!” “娘子的温婉阴柔,也在调和我的刚猛之气。” “让我不至于阳气过盛而伤身。” “此乃阴阳互补,水火既济之无上妙理!” 武植这一套套听起来玄之又玄的理论,虚虚实实,半真半假,直接把潘金莲给彻底唬住。 其实潘金莲气色变化,更多原因是最近的伙食变好了。 潘金莲张着樱桃小嘴,呆呆地看着武植。 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丈夫一般。 他怎么突然……懂这么多“道理”? “大郎,你这些都是听谁说的?奴家从未听过。”潘金莲道。 “当然是安神医说的啊,要不然我哪知道。”武植一脸肯定说道。 其实安道全压根没说这些,都是武植前一世刷短视频听的。 潘金莲听说是安神医讲的,更加深信了几分。 第22章 大郎自助火锅 光阴似箭,又是几日过去。 安道全给李瓶儿施了几次针。 辅以汤药调理,效果可谓立竿见影。 李瓶儿的身体逐渐好转。 这日,安道全为李瓶儿最后一次诊脉之后,捋须点头, “李娘子,你身子已无大碍。” “后续只需按时服用我开的方子,好生静养些时日,便可彻底痊愈了。” 李瓶儿闻言,连忙起身道谢:“多谢安神医妙手回春,大恩大德,奴家没齿难忘。” 安道全摆摆手,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他顿了顿,又道:“我在阳谷县盘桓已久,建康府那边尚有诸多事务缠身,是时候该动身回去了。” 说着,他从药箱中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纸包,递给李瓶儿。 “这里面是后续调理所需的药材,足够你服用月余,用法用量都写在方子上了。” 李瓶儿接过药包,再次千恩万谢。 听闻安道全今日便要启程返回建康府,武植早已将厚礼备好。 那是他这段时日利用简陋设备,费尽心力才蒸馏出来的所有高度白酒! 足足装满了十几个大坛子。 安道全深知这酒的珍贵、想说些感谢的话,又觉得多余。 三人出了阳谷县城,一路向南而行。 官道之上,秋风渐起,吹得道旁枯草簌簌作响。 不知不觉间,已送出了十里开外。 安道全见天色不早,回身对武植和时迁说道:“大郎,时迁兄弟,送到此处便可,你们也早些回城吧。” 武植却立在原地未动,脸上极为不舍。 “安神医!此去建康府,路途何止千里!” “山高水长,关隘重重。” “今日一别,我与时迁兄弟,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有幸再聆听神医教诲,再见神医一面!” “就让我们兄弟二人,再多送您一程吧!” 时迁也在一旁点头附和道:“是啊,安神医!哥哥说得对!就让我们再送送!” 安道全看着眼前这两个汉子,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暖流。 他行走江湖多年,见过的人形形色色,虚情假意者多,似武植这般赤诚相待的,却是少有。 这份情谊,他感受得到,也极为珍视。 安道全轻叹一声,不再坚持。 三人又默默前行了数里,来到一处三岔路口。 这里是通往建康府的必经之路。 安道全再次停下了马车。 “大郎,时迁兄弟,就送到这里吧。” 武植心中纵有万般不舍,也只能作罢,“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也罢,安神医路上小心。” 安道全同样郑重回了一礼。 “大郎,高义! “安某此生阅人无数,能结识大郎这般重情重义的真兄弟,实乃三生有幸!” “日后,大郎但凡用得着我安道全的地方!” “安某,便是身在万里之遥,也定当第一时间,放下手中一切,星夜兼程,赶来相助!” 这番承诺,重如泰山! 武植和时迁闻言,皆是动容不已! 他们知道,安道全这种人要么不承诺,只要说了就肯定会做到。 武植再次抱拳:“多谢安神医!” 安道全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将这份情谊铭记于心。 随即,他不再犹豫,坐上马车离开。 马蹄声哒哒,卷起一路烟尘,朝着南方的官道而去。 武植和时迁并肩立在岔路口,默默地凝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 秋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衫,却吹不散那份离别的不舍与兄弟的情谊。 直到那辆马车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两人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走吧,时迁兄弟,我们回去。” “好嘞,哥哥!” 两人转身,朝着阳谷县城的方向走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光阴荏苒,又是数日弹指而过。 武植那间沿街的铺面,此刻已是焕然一新。 按照他的想法,里面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皆已布置妥当。 请来的几位厨子,也经过他一番“岗前培训”。 手法虽还略显生涩,但调制火锅底料、切配菜品、引导食客等基本流程,已是烂熟于心。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日,时迁手里拿着一本黄历。 “哥哥!我刚瞧了黄历!” “明日乃是天德、月德、天恩汇聚的大吉之日!” “诸事皆宜,尤利开市!” “我看,咱们的火锅店,不如就定在明日开张如何?” 武植闻言,点了点头。 “好!就定在明日!” 其实他也想早点火锅店早点开张,毕竟下一张卡牌奖励,居然需要足足十二万八千文钱! 光靠每日叫卖那点炊饼、茶叶蛋和奶茶,速度太慢。 潘金莲听说明天店铺开张,亦是喜上眉梢,激动不已。 次日。 武植的铺子门前,崭新的招牌悬挂于门楣之上,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熠熠生辉。 【大郎自助火锅】 随着一阵鞭炮声响,迅速吸引了左邻右舍,以及赶路的行人。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 当看到那块写着“自助火锅”的招牌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郎自助火锅?” “火锅咱们倒也听过一些。” “但这‘自助’二字,是何意啊?” “是啊,大郎!你这‘自助’,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武植早已料到众人会有此问。 他笑着解释道: “诸位乡亲父老,街坊邻里!” “我武大郎,今日新店开张!” “这‘自助’二字,意思便是——” “每位客官,只需付上一份固定银钱!” “里面所有吃食,无论荤素!无论菜品!” “您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想吃哪样,就吃哪样!” “绝不限量!管饱!管够!” 此言一出,围观的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还有这等好事?!” “交一份钱,就能在里面敞开了吃?” “真的假的?!大郎你莫不是在诓我们吧!”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议论和质疑! 一个性子急躁的汉子,挤到前面,唾沫横飞地问道: “那……那得交多少钱一位啊?” 另一个馋嘴的妇人,早扯着嗓子喊道:“大郎!你那滋味绝妙的茶叶蛋,店里可有?也能随便吃?” 旁边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人也跟着追问:“还有那香甜可口的奶茶呢?是不是也能随便喝?” 武植依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诸位放心!” “大家喜欢的茶叶蛋、奶茶,我这自助火锅店里自然是管够的!随便吃!随便喝!” 听到这话,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喜色。 武植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不仅如此!” “我还新推出了数种独家秘制的火锅汤底!” “有麻辣鲜香的!有滋补醇厚的!有酸爽开胃的!” “搭配这几十种精心挑选的新鲜涮菜!” “保管诸位以前从未尝过!”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众人的好奇心和腹中的馋虫! 大家仿佛已经闻到了那火锅诱人的香气! “哎呀!大郎你就别卖关子了!” “快说!到底多少钱一位啊?!” 人群中有人等不及了,大声催促道。 武植微微一笑,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每位,三百文!” 三百文?! 嘶——! 人群中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个价格对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寻常百姓而言,无异于一笔巨款! 那可是他们辛辛苦苦干上好几天的工钱! 花这么多钱,只为吃一顿饭? “三百文?太贵了!够俺们一家老小吃好几天粗粮了!” “是啊是啊,就算能随便吃,也吃不回本啊!” 然而,人群中亦有那么一些衣着光鲜、气度不凡,或是看起来家境颇为殷实之人。 三百文,对于他们来说,或许不过是一场普通酒宴的花销,甚至还略有不如。 若是真能如这武大郎所言,可以毫无顾忌地随意吃喝,还能尝到从未有过的新奇火锅口味…… 这听起来,倒像是一桩颇为划算的买卖? 一时间,店门口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第23章 一人300文,生意火爆 突然。 人群中,响起一个清亮而带着几分娇媚的女声: “大郎!” “我记得,你家那滋味独特的珍珠奶茶,可是要四十文钱一杯?” 来人正是李瓶儿。 武植心中了然,知道李瓶儿是来给自己站台捧场的! 他连忙拱手,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李娘子好记性!正是四十文一杯!” 李瓶儿掩嘴轻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那……你这三百文一位,就能随意吃喝……” “岂不是说,我若是进去,光是喝上八杯珍珠奶茶,便超过三百文钱了?” 这话明显就是说给路人听的。 武植卖珍珠奶茶的事情,早已经传遍阳谷县。 四十文一杯的奶茶! 喝八杯,那就是三百二十文! 这、这么算起来,好像……花300文进去吃一顿,真的不贵? 路人们纷纷开始算账。 有时候,一个人对物价贵不贵是一种感觉。 有便宜占,就不会觉得贵。 武植看着李瓶儿,心中暗赞一声“神助攻”! 他朗声接口道: “李娘子算得没错!” “我武植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只要诸位食客,吃得开心,喝得尽兴,不故意浪费食物!” “别说八杯珍珠奶茶!” “就算您真有那海量,能喝下八十杯都行,管够!” 八十杯? 随便喝? 不少人都动心了。 光是可劲儿喝奶茶、吃那美味的茶叶蛋似乎也能回本? 三百文……好像真的可以接受了!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武植心里的算盘。 这种自助餐模式,最不怕的就是客人猛灌饮料! 奶茶、茶水这些东西,看着单价高,但实际成本才几个子儿? 你饮料喝饱了,肚子还能装得下多少肉食和涮菜? 这正是后世自助餐厅经营诀窍之一,被武植巧妙地运用到了这个时代! 李瓶儿见火候已到,满意地笑了笑,风情万种。 她从袖中取出钱袋,数出六百文铜钱。 “好!就冲大郎你这份豪气!” “今日我与翠香,定要好好尝尝你的手艺!” 她身后的丫鬟翠香,也是一脸好奇与期待,悄悄咽了咽口水。 武植连忙侧身,做出一个无比热情的‘请’的手势: “李娘子快里面请!翠香姑娘也请!” “保证让您二位吃得满意,不虚此行!” 有人带头,立马就有人响应。 “我也来尝尝这‘自助’是何等滋味!”一个胖员外,拍着肚子上前,掏出钱来。 “三百文就三百文!图个新鲜热闹!大郎,给我来两位!”另一个精明模样的商人也跟着喊道。 “还有我!还有我!” “我也要进去!” 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人群一下子涌动起来。 那些被勾起馋虫,又觉得三百文“可以吃回本”的普通百姓,也一咬牙,一跺脚,纷纷掏钱! “大郎!给我来一位!” “俺也要进去尝尝!” 一时间,【大郎自助火锅】门前人头攒动。 武植一边热情招呼,一边让雇来的伙计帮忙维持秩序,引导客人入内。 开张第一天,生意竟是出乎意料的火爆! 很快,食客们就体验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味蕾盛宴。 “我的天爷!这、这蘸料配上刚烫熟的羊肉,简直是神仙滋味!” “是啊是啊!以前只知道煮或者烤,哪晓得这涮着吃,蘸着自己调的料,竟如此不同凡响!” 有人享受美食,也有人懊悔。 “哎呀!我光顾着喝奶茶,喝了六杯,现在看着这肉,肚子却撑不下了!” 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拍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懊悔。 他刚才觉得那四十文一杯的奶茶,喝个八杯就能值回三百文的票价,进来后便先猛灌了几大杯。 谁曾想,这甜滋滋的玩意儿,好喝是好喝,就是占肚子,现在看到香喷喷的肉却已经吃不下。 “谁说不是呢!我吃了十个茶叶蛋!太香了!早知道后面还有这么多好吃的,我就……” 旁边一个妇人也是连连跺脚,恨不得把刚吃下去的茶叶蛋给抠出来。 那茶叶蛋滋味浓郁,咸香可口,她一开始没忍住,想着先垫垫肚子,结果……十个下肚,战斗力直接减半! 看着别人锅里翻滚的丸子、羊肉,肠子都悔青了! “下次!下次俺一定先吃肉!这三百文,值!太值了!” “没错!明日我还来!定要吃个够本!” 懊悔归懊悔,但几乎所有的食客,脸上都是满足和兴奋。 这种新奇的吃法,丰富的选择,自由的氛围,彻底征服了他们! 到了晚上,喧嚣渐渐散去。 送走最后一批食客,武植长舒了一口气。 伙计们开始收拾残局,擦桌扫地,清洗锅具。 武植则坐到柜台后,拿起了账本。 良久,他停了下来,看着账本上的最终数目,即便是他,眼神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刨去食材、木炭、人工等各项成本…… 今日净赚……一百零五两白银! 换算成铜钱,便是十万零五百文! 一天! 仅仅一天! 这赚钱的速度有点恐怖啊! 这时,累了一天的潘金莲和时迁也凑了过来。 “大郎,今天……赚了多少?”潘金莲最大的爱好有两个,其一就是问武植每天赚了多少钱,其二嘛…… 时迁也眼巴巴地看着武植。 武植放下账本,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净赚,一百零五两。” “多、多少?”潘金莲以为自己听错了。 时迁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道: “一百……零五两?白银?” “哥哥!你、你没算错吧?!” 也不怪时迁反应这么大。 他以前当神偷,也没一次性偷过这么多钱。 现在,仅仅一天就能赚这么多! 话说他也有股份,这赚的钱也有自己一份,自然高兴。 “听好了,净赚105两。”武植重复了一遍。 潘金莲兴奋得差点当场给武植一个拥抱,稍微冷静一下,她又开始憧憬,“大郎……你说,要是天天都能赚这么多……那我们岂不是很快就能在县里买个带花园的大院子了?” 武植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这才哪儿到哪儿,这点银子,不过是些小钱罢了。往后,能赚钱的路子,还多着呢。” 第24章 旱地忽律朱贵 【叮!】 【恭喜宿主,获得卡牌一张!】 【卡牌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一阵系统提示音传来。 武植早就知道,今天这惊人的盈利,肯定能获得卡牌奖励。 以后自助火锅店不仅是赚钱的利器,更是自己快速获取系统奖励,提升实力的加速器! “好了,今天大家都辛苦了。” “早点回去歇着。” “明天,还得继续忙活呢!” 武植说道。 …… 夜色已深。 回到家中,武植迫不及待使用卡牌。 卡牌瞬间化作一道温和的光流,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一股熟悉的、筋骨被缓缓拉伸的微麻感传来。 武植下意识地挺直了身躯,感觉视野似乎又高了一丝丝。 他立刻调出系统面板查看。 【姓名:武植】 【身高:174.8】 【颜值:40(正常)】 【武力:40(正常)】 【谋略:5(菜鸟)】 又增加了2.8厘米! 不错不错! 洗漱完毕,武植和潘金莲躺在床上。 潘金莲在武植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声音带着几分慵懒说道: “大郎……” “你说我们今天,真的就赚了一百多两银子?” “我现在都还感觉跟做梦一样,有点不真实。” 武植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低下头,凑到潘金莲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倒是有个法子,能让娘子立刻就知道,这一切到底有多真实。” 潘金莲顿时来了兴趣,好奇地抬起头。 “什么法子呀?” 武植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更暧昧的嗓音,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下一秒,潘金莲那白皙如玉的俏脸,“腾”地一下变得绯红。 “大郎!你、你太坏了!” “你怎么能……怎么能让我……让我那样……” 看着潘金莲这副娇羞无限的模样,武植心中更是火热。 但他面上却故作一本正经,继续说道: “娘子,你可知为夫为何总能想出那些新奇的美食点子吗?” 潘金莲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暂时忘了羞涩,“为什么呀?” 武植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道: “就是因为每每与娘子你亲热过后,为夫便会灵感迸发,思如泉涌!” “那些赚钱的点子,都是这么来的!” “所以啊为了我们以后能赚更多的钱,买更大的宅子,过上更好的日子……娘子你也要勇于尝试,大胆探索一下新的知识嘛!” 潘金莲听得目瞪口呆。 她感觉武植这番话,简直是胡说八道,太扯了! 哪有这样的道理? 亲热一下就能想出赚钱的点子? 这也太离谱了吧! 可是…… 她找不到有力的理由来反驳! 毕竟这段时间大郎确实像是变了个人,不仅人变得高大许多,赚钱的本事更是匪夷所思。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思来想去。 最终……潘金莲轻轻咬了咬下唇,脸上红晕未褪,眼神里带着七分羞涩,三分豁出去的决心。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大郎给“说服”了。 潘金莲不再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在一片暧昧旖旎的氛围中,缓缓地、羞涩地,将被子往上一拉,整个人慢慢地钻了进去…… 红烛摇曳,春宵苦短。 武植终于明白一句话,“男人有两大爱好:拉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 自己现在是不是在拉良家妇女下水? 不过这是自家娘子,顶多只能算调教吧! 一晃数日。 武大郎自助火锅店的生意,简直是红火得一塌糊涂! 每天从开门到打烊,店里都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排队的长龙,几乎就没断过! 银子更是如同流水一般,哗啦啦地涌入武植的口袋。 这几日里,武植又接连获得了两次卡牌奖励! 两次开出依旧是身高增长卡! 接连两次强化,如今他的身高,已然达到了惊人的179.5cm。 不少来到店里的食客,都还记得当初那个畏畏缩缩、身高不足五尺的“三寸丁谷树皮”。 如今亲眼见到武植这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一个个都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我的天!这真是武大郎?” “这才多久没见,怎么跟竹子拔节似的,长这么高了?” “莫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我看八成是!不然哪有这般奇事!” 啧啧称奇之余,这些人吃完火锅,自然是四处奔走相告。 你一言我一语,添油加醋。 把武植这身高的变化,传得神乎其神! 无形之中,这离奇的“长高”传闻,竟然也成了活广告! 又给武大郎自助火锅店,带来了一波又一波充满好奇的客流。 大家都想来亲眼看看,这传说中突然“二次发育”的武大郎,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这一日。 武植正照例在店里巡视,看看菜品补充,听听食客反馈,确保一切运转正常。 突然! 一个负责前堂接待的伙计,快步跑了过来。 “东家!” “外面来了几个人,看着不像是一般的食客。” “他们点名道姓,说是要找东家!” 找我的? 武植眉头微挑,说道:“带我去看看。” 还没走到门口,武植便看到门外站着几条汉子。 为首的那人,身形极为惹眼! 只见他身材魁梧壮硕,年纪约莫三十上下。 穿着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靛蓝粗布短打,显得精干利落。 头上戴着一顶范阳毡笠,帽檐压得很低。 面色黝黑,脸颊棱角分明,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在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随从。 也都是差不多的打扮,个个膀大腰圆。 这几个人往门口一站,自有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场。 让原本拥挤的门口,都下意识地空出了一小片地方。 武植心中暗自嘀咕。 看这架势,不像是来吃饭的。 倒像是来找茬的? 可自己开店以来,和气生财,也没得罪过什么厉害人物啊? 他心中好奇又带着一丝警惕,正准备上前,按照江湖规矩抱拳问个话。 话刚到嘴边。 【叮!】 【检测到可收服对象!】 【姓名:朱贵】 【特长:经营酒楼、情报侦查】 【武力:50)】 【谋略:65】 武植瞳孔骤然一缩! 朱贵? 旱地忽律? 那位在梁山脚下开酒店,负责打探消息、接引好汉上山的头领? 他……他怎么会出现在阳谷县? 第25章 你的胸中必有沟壑 武植定了定神,先探探对方的虚实再说。 打定主意,武植迈步上前,抱拳道: “几位好汉,可是要寻在下?” 那为首的汉子,也就是朱贵,见武植走出来,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也没想到,传说中那个“三寸丁谷树皮”,竟然是眼前这般模样! 果然传言不假,这武大郎很不简单。 朱贵同样一抱拳,“在下姓朱,也经营一家小酒楼。听闻阳谷县出了个神仙吃食,叫做‘大郎自助火锅’,里面的吃食花样繁多,味道更是绝妙无比!” “今日特来一品其中滋味,只是没想到大郎这生意,实在是红火得有些吓人!” “我等弟兄几个,在这等候许久连个门槛的边儿都没摸着!” 武植心中冷笑连连。 编! 接着编! 梁山泊负责迎来送往、打探消息的头领,会特意来我这吃顿饭? 糊弄鬼呢! 不过…… 武植转念又想起系统刚才的提示。 朱贵的武力植才50,还不如时迁! 看来对方找自己应该没什么恶意。 多半,是有别的事情想谈。 想到这里,武植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再次一抱拳,“原来是朱老板!失敬!失敬!” “既然是同行前想尝尝小店的手艺,请到雅间喝茶!” 店铺装修之初,武植便做了几个精致的雅间。 平日里轻易不对外开放。 为的就是招待一些身份特殊的客人。 毕竟在武植的计划中,赚钱仅仅是他崛起的一部分。 他还需要收拢人才干大事。 朱贵听到武植这番话,眼中明显闪过一丝讶异之色。 要知道,这年头同行之间那可是赤裸裸的冤家对头。 别说请客吃饭了,不在背后互相拆台、使绊子、抢生意,都算是烧高香了。 尤其是像武大郎自助火锅这种生意火爆到异常的店铺,按理说,东家更应该敝帚自珍,防备同行刺探商业机密才对。 可眼前这位武大郎热情得有些过分。 武植脸上笑容不变,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朱老板,里面请!” 他亲自领着朱贵几人,朝着雅间的方向走去。 朱贵跟在后面,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火锅店的格局,确实处处透着新奇。 尤其是那自助取餐的模式,简直闻所未闻。 他心中对武植的评价,又悄然拔高了几分。 很快,几人便来到一处僻静的雅间门口。 雅间门扉紧闭,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朱贵脚步一顿,回头对着身后那几名汉子吩咐道: “你们就在外面候着。” 那几名汉子应诺。 这架势,摆明了是有要事相商,不想让外人听见。 武植心中了然。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推开雅间门,笑道: “朱老板,请!” 雅间内布置虽不如那些顶尖酒楼奢华,却也干净整洁,别有一番风味。 分宾主落座后。 武植叫来小二。 “把咱们店里招牌的锅底、肉卷、还有那些新鲜时蔬,都上一些过来。” “再来两壶上好的烧刀子。” 他点的都是店里最受欢迎的吃食。 既是待客之道,也能借此机会,再探探朱贵的反应。 “好嘞!东家您稍等。” 小二麻利地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很快,炭火铜锅,各色菜品,以及两壶温好的美酒便送了上来。 武植热情地招呼着: “朱老板,尝尝我们这儿的手艺,看合不合口味?” 朱贵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烫熟的羊肉卷,蘸了蘸武植秘制的酱料,送入口中。 “嗯!” 朱贵眼前一亮! 这羊肉鲜嫩无比,入口即化! 更绝的是这酱料,咸香麻辣,滋味复合,极大地提升了肉的口感。 “好!好一个神仙吃食!” “果然名不虚传!” 朱贵忍不住赞叹道。 武植微微一笑,“朱老板喜欢就好。” 两人推杯换盏,你来我往。 开始聊的都是些酒楼经营的门道,比如食材的采买,人手的管理,如何招揽客人等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雅间里的气氛也随着酒精的作用,变得更加放松了一些。 朱贵放下手中的酒杯,杯底在桌面上轻轻一顿,“大郎兄弟!你这火锅店的生意如此火爆,可曾想过……再多开几家?”朱贵问道。 武植心中一动。 来了! 正题终于要来了! 他面上却故作茫然,摆了摆手: “朱老板说笑了。” “小店这才开张多久?根基未稳,人手也紧缺。” “眼下光是应付阳谷县的食客,就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 “哪里还有精力去想开分店的事情?” “先把眼前这家店经营好,稳住阵脚再说吧。” 武植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任谁听了,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朱贵闻言,却是哈哈一笑摇了摇头。 “大郎兄弟,你这就有些自谦了。” “朱某虽然只经营一家小酒楼,但也算走南闯北,有些见识。” “像你这般独特的经营模式,闻所未闻的自助餐点,新奇美味的菜品,还有这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雅间设计……” “处处都透着不凡!” “这绝非一个只想守着一家小店本分度日的人,能够想出来。” “尤其是这般火爆的生意,寻常人早就被冲昏头脑了,可我看大郎兄弟你,却依旧从容不迫,井井有条。” “我敢断定!” “大郎兄弟你的志向,绝不仅仅是守着阳谷县这一亩三分地。” “你的胸中,必有沟壑。” 武植心中猛地一惊! 他万万没想到。 这朱贵心思竟然如此细腻。 仅仅凭借这店铺的装修、经营模式和菜谱,就能推断出这么多东西。 甚至连自己隐藏的野心,都被他窥探到了一丝端倪。 果然不愧是梁山泊安插在外的眼睛,负责打探各路消息的头领。 这份眼光,这份洞察力。 实在是太毒辣了。 武植打了个哈哈,“旱地忽律朱老板,不愧是梁山泊负责打探消息的头领,小弟佩服。” 嘶! 朱贵吃了一惊。 只要他见过一面的人,肯定会认得。 但眼前的武大郎从未见过,对方居然能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朱贵震惊过后,很快恢复正常,一抱拳道:“没错,在下便是梁山头领朱贵。 这次是带着诚意,想和大郎一起经营酒楼,不知大郎意下如何?” 第26章 拒绝入伙 武植吃了一惊。 没想到朱贵是想拉自己入伙? 按照他之前的规划,梁山确实是他未来版图中极其重要的一环。 甚至可以说是必不可少的一步棋。 无论是招揽人才,亦或是将来图谋更大的事业。 梁山,都是一个绕不开的存在。 但绝不是现在。 他现在实力太弱,即便上了梁山也没用。 猥琐发育这才是他眼下最应该做的事情。 可朱贵这番话,已经把气氛烘托到这了。 直接生硬拒绝,有点不合适。 想了想,武植抱了抱拳说道:“承蒙朱头领看得起,但小弟这家酒楼刚刚开张,又有诸多事物缠身。 暂时还走不开啊! 日后若有机会,一定亲自到梁山拜会朱头领。” 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朱贵听完脸上的笑容不变。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毕竟对方有一个日进斗金的聚宝盆不要,脑子一热就上山落草,显然不现实。 他今天来,本就就没指望一次就能把人拉上梁山。 能结识武植这等奇人,结个善缘,说不定以后会有机会。 朱贵端起酒杯,道: “大郎说得对,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是朱某有些心急了,唐突了兄弟。”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不过,有句话,朱某不知当讲不当讲。” 武植道: “朱头领但说无妨,小弟洗耳恭听。” 朱贵放下酒杯,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你这火锅店生意如此兴隆,盈利惊人,而我听说大郎似乎刚到阳谷县,恐怕……” 后面的话,朱贵没有说。 武植已经完全明白对方是在提醒他潜在的危险,也是在暗示梁山的作用。 “若是将来遇到什么难处,不妨,想想朱某今日的话。多个朋友,总归是多条路。”朱贵又补充了一句。 武植连忙拱手道:“多谢朱头领提点,小弟铭记在心,这杯酒,小弟敬朱头领!” 武植一饮而尽。 又喝了会酒。 朱贵打算告辞,他一拱手道: “大郎兄弟,今日叨扰了,改日有机会再来光顾!” “朱头领慢走,欢迎常来。”武植亲自将朱贵一行人送到店门口。 人刚走,时迁就凑了过来。 他压低声音问道:“哥哥,那几位什么人啊?看起来不像寻常食客。” 武植也没瞒他,直接回答道:“他们是梁山的人。” “啥?”时迁吃了一惊,“梁……梁山的人?他们来找哥哥,莫不是……想拉哥哥入伙?” 武植点了点头,“确有此意,不过被我婉拒了。” 时迁闻言,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哥哥做得对。” “咱们火锅店现在日进斗金,生意红火得很。” “谁上那梁山,去当那打家劫舍的草寇啊?” 时迁撇了撇嘴,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不屑。 武植闻言,不由得莞尔一笑。 原著里,时迁可是两次上梁山,第一次还被拒之门外,第二次才总算得偿所愿,成了梁山一百零八将之一。 如今日子舒坦了,反倒瞧不上梁山。 “时迁兄弟,若是有朝一日,哥哥我想去那梁山走一遭,你可愿随我同往?”武植突然说道。 “啊?”时迁直接愣住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有点懵。 “哥哥,你不是刚拒绝了他们吗?” “怎么突然又说起这个?” 武植摆了摆手,笑道: “随口问问罢了,毕竟世事难料嘛。” 时迁一听这话,拍着胸脯说道:“若真有一天,哥哥要上梁山,小弟肯定要追随哥哥,绝不皱一下眉头!” 武植拍了拍时迁的肩膀,“好兄弟,放心,暂时我还不会考虑上梁山落草。” …… 时间一晃又是几天过去。 武植再一次获得系统奖励的卡牌,使用过后身高来到181.5cm。 这身高即便放在后世,也是无数少女们梦想男友的身高。 下一次想要获得系统奖励,需要赚到1024两,即便酒楼赚钱能力强,也得等上一段时间。 武植很好奇,自己这样一直获得系统奖励,到最后能长到多高? 总会有个限制吧? 他其实对现在的身高就很满意了,多来点提高武力值的卡牌就好了。 这天,武植照例看着酒楼。 生意依旧红火,食客们推杯换盏,喧闹声、划拳声、锅底沸腾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这种数钱数到手抽筋,看着自己一手打造的事业蒸蒸日上的感觉,确实让人沉醉。 然而,就在这时—— “他娘的!你们这什么破店!” 一声极其刺耳的怒骂,骤然炸响。 喧闹的大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 武植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猛地一拧。 “东家!东家!”一个店小二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惶恐,“有……有客人说……说在锅里吃出苍蝇了!” 武植连忙穿过人群,来到大堂靠窗的一张桌子前。 只见那里围着五六个面色不善的汉子。 其中为首的一个,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随着他说话的动作,那疤痕仿佛一条蜈蚣在蠕动。 此刻,这刀疤脸汉子正指着一个年轻店小二的鼻子,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 “瞎了你的狗眼!这么大一只死苍蝇在锅里,你看不见吗?” “想毒死我们哥几个是不是?” 那小二吓得浑身哆嗦,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辩解:“客……客官……小……小的真没看见……” “放屁!没看见!”另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当作响,“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 武植目光快速扫过桌面。 桌子中间的铜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红油翻滚。 而在那翻滚的红油之中,真的漂浮着一只苍蝇。 武植连忙抱拳拱手, “几位客官,息怒,息怒。” “在下是这家店的东家。” “实在是对不住了,要不今天这顿免费?” 他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也足够诚恳。 换成一般食客,多少会给点面子。 那刀疤脸汉子闻言,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武植一番。“你就是这里的东家?行啊,东家来了正好。 你说说,打算赔我们多少钱?” 第27章 地痞捣乱 上来就要赔钱? 武植心里不由得一阵冷笑。 一开始,他确实以为是哪个环节不小心,掉进去了苍蝇。 毕竟做酒楼生意,这种事没办法完全避免。 可听着对方这番话,武植什么都懂了。 这分明,就是上门来找茬讹钱的。 而且,是早有预谋,专门挑着他生意最红火的时候来的。 武植的第一反应,对方很有可能是朱贵派来的。 毕竟前几天,朱贵想拉自己入伙梁山,被自己婉言谢绝。 对方完全有理由,找几个地痞捣乱,逼自己和梁山联系。 在水浒原著中,这种被逼上梁山的事情很多。 但武植现在还无法确认,只能先耐着性子打探一下对方的底细,他客气说道: “几位客官远道而来,却在本店遇到了这等糟心事,确实是在下的不是。” “那么依几位的意思,打算让在下如何赔偿,才能消了这口气?” 刀疤脸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狞笑,“哼!算你小子还算识相。看在你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我们哥几个,也不狮子大开口。” “我们这儿,一共六个人。一个人赔我们一百两白银,总共六百两。” “拿了钱,我们兄弟立马走人。如若不然……” 刀疤脸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森,眼神凶狠地扫视着整个大堂,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老子今天就让你这店开不下去,砸了你这鸟窝。” 刀疤脸此话一出,整个大堂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六个人……六百两!” “我的老天爷,他怎么不去抢?” 围观的食客们彻底炸开了锅。 之前还有些人半信半疑,觉得或许真是店家不小心,真的有苍蝇掉在锅里。 可听到这个离谱到极点的赔偿金额,傻子也明白过来了。 这哪里是吃出苍蝇了? 这分明就是借题发挥,敲诈勒索。 “讹人,这是明晃晃的讹诈啊。” “太黑了,这心也太黑了,一张嘴就要六百两。” “这帮泼皮,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不少人都替武植捏了一把冷汗,觉得他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当然也少不了一些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嘿,这下有好戏看了。” “大郎这段时间估计没少赚钱。” “看看大郎怎么收场,是乖乖掏钱认栽呢,还是……”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武植身上。 看他如何应对这件事。 时迁早就已经来到武植身旁,恶狠狠盯着捣乱的几个家伙,只要武植一声令下,时迁会毫不犹豫冲过去。 武植定了定神,说道:“各位可能还不知道,小店刚刚开张没多久,都还没赚回本钱。 实在没能力拿出600两,要不几位好汉便宜点?” “哥哥,你怎么……”时迁一听就急了。他一直都以为武植是个高手,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对几个泼皮服软? 武植用眼神止住时迁,让他别冲动。 时迁还是很听武植的话。 “我呸!”那刀疤汉子直接呸了一口,不屑说道:“你糊弄谁呢?这个阳谷县谁不知道,你武大郎这个酒楼从开张那天,生意都很火爆。 你一天少说也有大几十两银子进账。 居然和我说拿不出600两?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600两少一个子都不行。” 武植依旧笑着问道:“看来几位好汉对我这个小店很了解啊?” 言外之意,就是在说这几个家伙提前踩好点,今天特意来讹钱。 那刀疤汉子还没开口,身边一个小弟得意道:“那当然……”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刀疤汉子呵斥道:“给老子住嘴。” 显然,刀疤汉子意识到小弟说漏了嘴,连忙阻止。 武植冷笑一声,感觉时机成熟了,他一抱拳朗声说道:“在场的各位客官,想必刚才都听得清楚, 这几人明显是故意来小店讹钱。 我武植虽是一介布衣,但也绝不受这帮地痞流氓的威胁。 想要钱,一分没有。 想砸店,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嘶! 众人听到武植这番话,全都吃了一惊。 在大家的影响中,即便武植长高了许多,但依旧是那个老实巴交的卖炊饼的大郎。 没想到武植面对威胁,居然如此硬气。 要说最兴奋的,肯定是时迁,他早就看几个捣乱的家伙不爽。 现在,武植终于要硬刚了。 “小子,你确定不给钱?”刀疤汉子冷声问道。 “要钱,那得看你们的本事。”武植说完,又向其余食客们拱手道:“还请众位客官到门口,免得被误伤。 稍后,所有客官的花销会全额退还。” 此话一出,食客们立马喜上眉梢。 “退钱?” “大郎敞亮!” “大郎,我们支持你!” 一时间,群情激奋,口号喊得震天响。 然而…… 口号归口号,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留下来帮拳。 看热闹是真想看。 挨揍是真怕疼。 时迁嘴角抽了抽,看着这帮“光说不练”的食客,心里直嘀咕。 武植倒是神色如常,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要的本就不是这些人出手相助。 只是一个“受害者被逼无奈奋起反抗”的舆论基础,这对他后续开店有很大帮助。 很快。 偌大的一层大堂,瞬间变得空旷起来。 武植,气定神闲。 时迁,摩拳擦掌,眼神冒着凶光。 还有几个吓得瑟瑟发抖,但没敢跑的店小二,躲在柜台后面,探头探脑。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嘿嘿嘿……” 那刀疤汉子狞笑起来,一步步逼近。 他身后的五个同伙也散开,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刚才乖乖掏钱,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现在……” “老子不光要钱,还要把你这店,砸个稀巴烂!”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突然! 一声清脆娇喝,“住手!” 众人皆是一愣,齐刷刷朝门口望去。 只见门口不知何时,俏生生立着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 那女子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目光如电,直直射向那刀疤汉子! 她玉指一点那刀疤汉子,声音更冷了三分: “孙二虎。” “你好大的胆子。” “居然敢在我恩公的店里耍横。” 第28章 李瓶儿出手相救 众人回头一看,发现来人正事李瓶儿。 那刀疤汉子看到李瓶儿一眼,顿时脸色微变。 “孙二虎,难道要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干过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说出来不成?”李瓶儿冷冷道。 孙二虎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抹犹豫,想了想最终还是带着几个小弟离开了。 走的时候,他还瞪了武植一眼,仿佛在说:小子,算你运气好。 武植松了口气,开门做生意能不打架肯定最好。同时他也很好奇,那孙二虎到底有什么把柄在李瓶儿手中? 围观的吃瓜群众,原本以为有好戏看。 突然冒出个李瓶儿把戏给搅黄了。 不少人都感觉失落,私底下小声嘀咕。 “这李瓶儿不是花家的吗?怎么叫大郎恩公?” “听说李瓶儿嫁到花府之前,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妾……”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己猜去,我可什么都没说。” …… 无论那个朝代,民众爱看八卦这件事都改变不了。 “大郎,那几个泼皮都走了,你先前说退钱还算数吗?”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 好家伙。 这位还惦记着退钱的事。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一人300文呢,不要白不要。 武植抱拳道:“说好的退钱,当然要退。另外小店今天暂时歇业一天,明天照常营业, 欢迎老少爷们继续捧场啊!” 说完,他对柜台后的潘金莲说道:“娘子,麻烦给大家退一下钱。” “哦!”潘金莲现在都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听说还真给退钱,大家一个个欢天喜地,毕竟占便宜是人的天性。 等大家一个个退了钱,陆续散开。 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不少。 武植这才转过身,对李瓶儿郑重一抱拳。 “李娘子,今日之事,多谢援手。” 李瓶儿水汪汪的眸子轻轻一眨,眼波流转间仿佛带着钩子,直直看向武植。 “武大哥这般客气作甚?” “若非当日有你,奴家这条小命,恐怕早就……” 旁边的潘金莲听到这话,她美眸中带着几分疑惑。 大郎何时救过她性命了?我怎么不知道? 武植被潘金莲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干咳一声。 “咳咳,李娘子言重了。” “当日出手相救的,是那位安道全安神医,在下不过是恰逢其会,举手之劳罢了。” 潘金莲听了,脸色稍缓,但那疑惑并未完全消散。 武植不想在此事上过多纠缠,话锋一转,问起了正事。 “对了,李娘子,方才那个领头的刀疤脸孙二虎,究竟是何来路?” “我看他似乎颇为忌惮于你?” 李瓶儿早就料到武植有此一问。开口回答道: “那孙二虎,是邻县的一个泼皮无赖,平日里横行乡里。” “他与我家那口子,颇有往来。” 李瓶儿说到“那口子”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奴家恰好知道他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所以嘛,他自然不敢在我面前放肆。” 武植闻言,心中不由一惊。 隔壁县的地痞? 这么说来,此人并非朱贵派来找麻烦的。 那今日这番敲诈勒索,又是受了何人指使? 就在武植沉思之际,李瓶儿打断了他的思绪,“说了这半天,奴家这肚子都饿了。武大哥,不知可否借你雅间吃点东西?” 武植瞬间反应过来。 李瓶儿这是有隐秘的事情要说,不想被旁人听到。 “李娘子恕罪,在下疏忽了。” “这边请。” 随即,他朝着柜台方向喊了一声。 “时迁兄弟,吩咐后厨,备上好的酒菜,送到楼上雅间来!” 潘金莲看着武植引着李瓶儿走向楼梯,那李瓶儿腰肢款摆,背影摇曳生姿,她心里那点莫名的滋味又浓了几分。 待两人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潘金莲走到时迁身边问道: “时迁兄弟……” “我看这位李娘子,似乎与大郎很是熟络?” 时迁闻言,心里暗道:嫂嫂这是吃醋了? 他连忙给自家大哥打圆场。 “嫂嫂有所不知。” “之前哥哥租这家铺面,就是从李娘子手里租的。” “刚好李娘子身体不适,哥哥帮忙请了安神医去给她瞧过病……” 时迁拣着能说的,简单解释了几句。 潘金莲听完,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但她心里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另一边的雅间中。 李瓶儿直勾勾盯着武植,眼神中透着幽怨。 “武大哥……” “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呐。” “这么些时日,都不来看奴家一面。” 武植一看对方这眼神、这语气,就知道对方是“想通”了! 他干咳一声,说道: “瓶儿……” 仅仅是这一声略显亲昵的“瓶儿”,就让李瓶儿眼中的幽怨瞬间消融了大半。 武植见状,继续解释道: “非是我狠心,实在是这火锅店刚刚起步,桩桩件件都要我盯着。” “等过些时日,铺子里的事情都理顺了,我一定……一定登门去看你。” 李瓶儿听着他这番话,心里的那点怨气彻底烟消云散。 “这可是你说的!” “武大哥可不许骗奴家哦!” 李瓶儿那娇俏的模样,看得武植心中也是微微一荡。 他连忙郑重地点头,“放心!我武植说话,向来算数,绝不食言!” 就在这时,“笃笃笃”,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是店小二的声音:“东家,您要的酒菜来了。” 暧昧的气氛被打断。 武植应道:“进来吧。” 小二推门而入,手脚麻利地将一个托盘里的酒菜摆上桌面。 几样精致的小炒,还有一壶温好的上等黄酒。 “东家,李娘子,请慢用。”小二躬身退下,再次掩上了房门。 武植拿起温热的酒壶,先给李瓶儿斟满了一杯,然后又给自己满上。 “来,瓶儿,今日之事,多亏了你,我敬你一杯。” 李瓶儿端起酒杯,柔声说道:“武大哥客气,奴家都是你的人,不帮你帮谁。” 两人各自饮了一口。 放下酒杯,武植拿起筷子,给李瓶儿夹菜,“尝尝这个,味道还不错。” 李瓶儿浅浅一笑,小口品尝起来,点了点头:“嗯,是挺好吃的。” 两人,边吃边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瓶儿放下手中的筷子,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武大哥……你可知那孙二虎究竟是受了何人指使吗?” 武植问:“莫非瓶儿知道内情?” 李瓶儿点了点头:“正是花子虚唆使孙二虎来捣乱,前几日我亲耳听到的。” 武植吃了一惊,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和李瓶儿的事情被花子虚知道了。 第29章 制服孙二虎 “武大哥……你莫不是以为,花子虚发现了你我的事情?”李瓶儿是个聪明的女人,一看武植的表情就猜测些大概。 武植点了点头。 李瓶儿轻笑一声,“原来武大哥也有害怕的时候……好了,不逗你。” “其实武大哥想错了。” “前些时日,奴家要把那间铺子白送与你,花子虚那厮当时便心生怨恨!” “再加上武大哥这‘大郎自助火锅’开张以来,生意如此火爆,日进斗金……” “他哪里容得下别人好?” “这才暗中唆使孙二虎这等泼皮,前来寻衅滋事,想要搅黄你的生意!” 武植听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万万没想到,根源竟然在此。 李瓶儿又轻叹一声,继续说道: “武大哥,花子虚那人心胸狭窄,阴险狡诈。” “这次孙二虎失手,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恐怕还会使出更阴损的手段。” “到时候奴家身份尴尬,怕是未必能再像今日这般,及时出手相助了。” 武植闻言点了点头,脸色也变得凝重。 李瓶儿的话,点醒了他。 这事,确实有些棘手了。 要开门做生意,自己和时迁的武力值都不高。 对付寻常小贼尚可,若是真遇上心狠手辣的亡命徒就不好说了。 必须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隐患。 突然,武植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看向李瓶儿,问道: “瓶儿,你可知那孙二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瓶儿微微一怔。 她显然没料到,武植会突然问起那个泼皮。 她略微思忖了一下,道: “孙二虎么……” “此人平日里游手好闲,纠集了一帮闲汉,算是个泼皮头子。” “不过他能拢住那帮手下,倒也并非全无本事。而且奴家还曾无意中听人提起过一嘴。” “说这孙二虎虽然混账,但对他家中的老娘,却是异常孝顺。” 武植听到这里,一个计划已在心中悄然浮现。 他当即起身,对李瓶儿道:“瓶儿,你先吃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快步走出雅间,找到时迁。 “时迁兄弟,你立刻盯紧孙二虎那伙人,务必查清楚他们平日都在何处落脚,越详细越好。” 时迁虽然不明所以,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抱拳道: “哥哥放心,包在小弟身上。” 说完他转身离开酒楼。 夜幕低垂。 火锅店里早已没了白日的热闹。 厨子、伙计都已散去,就连潘金莲也让武植提前送回家。 诺大的厅堂里,只剩下武植一人。 灯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吱呀”一声,店门被推开,闪进来一个人。 正是时迁。 他几步走到桌前,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碗,“咕咚咕咚”就灌了几大口,然后说道: “哥哥,查清楚了!” “孙二虎那伙泼皮,藏在城外东边那座破败的山神庙里。” “那地方荒凉得很,平时鸟都不拉屎,正好方便他们这群见不得光的家伙落脚。” “而且,小弟还听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消息!” “什么消息?”武植心中一动。 时迁道:“那孙二虎的老娘病得极重,正等着钱救命。” “据说是要足足二十两银子,也正是因为这个,花子虚那厮才能轻易拿捏住他,让他跑到阳谷县干这种下三滥的脏活。” 武植点了点头。 这个消息,与之前李瓶儿提到孙二虎颇为孝顺,对上了。 看来孙二虎虽然是个泼皮混混,倒也并非十恶不赦之徒。 “时迁兄弟,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山神庙!”武植道。 时迁一听这话,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哥哥!终于要动手了?小弟早就看那几个泼皮不爽。” 他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冲过去大打出手的模样。 武植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动手,自然是要动手的。但,我们不是去逞凶斗狠,更不是去滥杀无辜。”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用最快的速度,制服孙二虎!” “只需制服,绝不可伤他性命,尽量不要下重手。” 时迁有些不解,对付这种上门找茬的恶棍,为何还要手下留情? 但看到武植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还是抱拳应道: “是!哥哥!小弟明白了!” 两人不再多言,离开了酒楼直奔城东而去。 月黑风高夜。 城外,那座破败的山神庙,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阴森可怖。 残破的庙墙四处漏风,呼啸的夜风从中穿过,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仿佛鬼哭狼嚎。 隐约可以听到,庙里面传来混混们喝酒的声音。 听起来这些家伙喝了不少。 武植和时迁借着夜色和荒草的掩护,悄无声息摸到了庙门附近。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夜的宁静! 那本就腐朽不堪的破木庙门,被两人合力猛地撞开! 碎木纷飞! 庙内,正围着一堆篝火喝酒吹牛的七八个闲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 酒碗摔了一地。 “什么人?”孙二虎厉声喝道。 他话音未落。 眼前人影一闪。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已经突进到了篝火旁。 正是时迁! 时迁的目标无比明确,身形如电,直扑孙二虎! 孙二虎到底是常年厮混街头的泼皮头子,打架的本能还在,见状瞳孔一缩,想也不想,抡起旁边一根烧火棍,就朝着时迁的脑袋狠狠砸去。 棍风呼啸,带着一股狠厉。 但,就在此时。 另一道高大的身影,也冲了过来。 只见武植手中丢出一件黑乎乎的东西。 孙二虎一惊,本能低头避开。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时迁手中的匕首已经架到孙二虎的脖子上。 从破门而入,到制服孙二虎,整个过程不过是眨眼之间的功夫。 旁边那几个刚刚还嚣张跋扈的闲汉,此刻全都傻眼了。 “武大郎,你趁我兄弟喝醉酒搞偷袭,算什么好汉?” “有本事我们光明正大打一场。” 孙二虎大声呵斥道。 啪! 时迁一个耳刮子抽在孙二虎脸上,骂道:“小子,死到临头还敢对我家哥哥放肆?” 没想孙二虎颇有骨气,他冷声道:“要杀就杀,看爷爷我会不会皱一下眉头?” 第30章 耍点手段收服泼皮 武植没想到这孙二虎倒还真有几分硬气。 不过这样的人反而更好打交道。 他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几锭银子丢了过去。 同时对时迁说道:“时迁兄弟,放了他。” 时迁愣了一下。 暗说这家伙带人去酒楼捣乱,我们大晚上过来制服他,就这样放了? 而且你丢银子又是什么意思? 虽然满心疑惑,但时迁还是听武植的命令。 手腕一撤,那柄抵在孙二虎脖颈上匕首便收了回来。 此时孙二虎也是一脸懵逼。 整个人却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那几锭银子,又看看对面的武植。 什么情况? 我带人去他店里捣乱,他大晚上过来制服了我。 不打不骂,反而给钱? 这他娘的是什么操作? 就在孙二虎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武植再次开口道: “听说你老娘病重,急等着用钱。” “所以才会被花子虚那种人渣当枪使,跑到我店里来捣乱。” “这三十两银子,拿去给你娘治病。” “以后找个正经营生吧。” “不是每次,你都能遇到像我这样的人。” 说完,武植不再看孙二虎,转身便要带着时迁离开。 孙二虎脸上的表情几度变换。 最后一激动。 “扑通!”一声,竟直直地朝着武植的背影跪了下去。 “武大哥!” “你以德报怨,我孙二虎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这份大恩大德,我孙二虎记下了!” “俺娘治病,用不了这许多,二十两就足够了。” 他猛地磕了个头,抬起脸时,已是满面羞愧。 武植头也没回说道: “剩下的,给你娘买些补品吧。” “想来她老人家这辈子,应该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吧。” 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狠狠砸在了孙二虎的心口上。 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是啊,他娘摊上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何曾过过一天舒心日子? 为了给他收拾烂摊子,操碎了心,熬白了头。 如今病倒在床,他却为了区区二十两银子,去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而眼前这个被自己找上门去欺辱的“仇人”,却在此刻给了他救命钱。 强烈的反差,让孙二虎感动不已。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武植即将消失在庙门口的背影,大喊: “武大哥!” “您的大恩大德,孙二虎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还不清。” “以前是我瞎了狗眼,不识好歹。” “从今往后。” “我孙二虎这条烂命就是武大哥您的了。” “只要武大哥您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孙二虎要是皱一下眉头,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誓言,发得又狠又重。 武植背对着孙二虎,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成了! 他在心里暗道一声。 这孙二虎,果然是个性情中人,吃软不吃硬。 只能说这个年代的人心思还是单纯些,或者说……重情义,容易被恩惠收买。 想想那水浒原著里的黑旋风李逵,不就是因为宋江那厮假惺惺地给了几两银子,又说了几句笼络人心的好话。 就死心塌地认作亲哥哥,为他杀人放火,到最后还被宋黑子一杯毒酒给毒死了。 看来我这一招效果还真不赖,三十两银子,花得值! 心念电转之间,武植缓缓转过身来。 他走到孙二虎面前,伸手将对方扶起来。 “二虎兄弟,快快请起!” “我刚才说了,给你银子只是念在你一片孝心,不忍见你老母亲病重无钱医治,这才出手相助。” “不过……” “既然二虎兄弟有心悔改,也并非那等忘恩负义之辈。” “那从今往后,就带着你的这些兄弟跟着我武植干吧。” “我武植不敢夸口让你大富大贵。” “但绝对能保证,让你们个个都有正经营生,再不用干那些偷鸡摸狗,受人白眼的勾当。” “让你老母亲,也能挺直腰杆,安享晚年。” 这番话的杀伤力就更大了。 孙二虎这些人之所以当泼皮混混,除了自身原因外,也有时代因素。 在如今这个时代,想找份正经营生并不容易。 很多人拼命干活也只能勉强糊口。 武植的酒楼生意火爆,而且对方出手就是30两银子。 这让孙二虎和他的小弟都坚信,跟着武植肯定有前途。 幸福来得太突然,孙二虎他们激动得有点不敢相信。 “武……武大哥……”孙二虎喉咙哽咽,竟又要朝着武植跪下去。 武植眼疾手快,再次一把将他扶住,“行了,说了别跪。” 孙二虎猛地转过身,对着身旁那几个还傻愣愣站着的小弟喊道: “都他娘的还杵着干吗?” “武大哥愿意收留我们,给我们一个正经营生,这是天大的恩情。” “还不快给武大哥磕头谢恩?” 几个小弟这才如梦初醒。 他们平日里跟着孙二虎,干些见不得光的营生,走到哪里都被人戳脊梁骨。 吃了上顿没下顿。 如今有人愿意给他们一个正经的活计,还能让他们堂堂正正做人。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一个个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 “扑通!” “扑通!” “扑通!” …… 众人齐刷刷跪倒在武植面前。 “多谢武大哥收留!” “我等日后定当为武大哥效犬马之劳。” 武植负手而立,微微点头。 总算没白费一番心思。 这趟山神庙,来得值。 其实。 早在酒楼之中与李瓶儿一番对话之后。 武植就动了收服孙二虎的念头。 与其防备这些地痞流氓三天两头来找麻烦,不如想办法,将他们彻底收服,化为己用。 这才是上上之策。 刚才那一番恩威并施,虽然有点刻意为之,但效果非常好。 轻易收服了孙二虎这帮人。 以后在阳谷县,估计很少有人敢来店里捣乱了吧? 不过这仅仅是武植计划中的第一步。 白白养着这帮人并非长久之计。 所谓受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他有一个更长远的计划,正好能用得上孙二虎。 第31章 让泼皮们当外卖小哥 “二虎兄弟,先回去好生安顿你老娘。” “待她老人家安稳了,再来火锅店来找我。” 武植握着孙二虎的手说道。 孙二虎此刻对武植感激涕零,闻言重重点头,“是!武大哥!” 时候不早,武植和时迁对众人一拱手离开了山神庙。 两人并肩,顺着下山的小路往回走。 原本被乌云遮挡的月光也露了出来。 走了一会,时迁就忍不住问道: “哥哥,孙二虎那一伙都是些出了名的泼皮无赖,平日里游手好闲,收拢他们有何用处?” 他是真想不通。 要说店里现在也不缺伙计,就算将来再开店,也用不着那帮人吧? 武植闻言,笑着说道: “时迁兄弟,二虎那帮人用处可大了,我打算让他们…跑、外、卖!” 时迁愣了一下,跑外卖? 他明显没听过这个词。 “哥哥,跑外卖是啥意思?”时迁好奇问道。 武植很清楚,“跑外卖”这个跨时代的概念,对于现在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他只能耐心解释:“时迁兄弟你先想想,咱们的自助火锅生意虽好,但三百文一位的价钱,肯定会把不少人都挡在门外对不?” 时迁点头如捣蒜:“那是自然,寻常百姓肯定舍不得。” 武植又道:“咱们以前卖茶叶蛋、珍珠奶茶、炊饼。” “现在开了火锅店,就没出去摆摊叫卖了。” “县城里肯定还有大把人,惦记着咱们那些美食的滋味。” “那些人可能舍不得花三百文进店里来,但花费少量钱就能吃到原先的美食,你说他们乐不乐意?” 时迁似乎有点懂了,问道:“哥哥的意思是,让二虎他们挑担子去卖?” 武植摆了摆手道:“外卖,外卖,顾名思义,就是把外面的人想买的东西,卖给他们。” “更进一步说,就是派人把客人想要的东西,比如一份珍珠奶茶,几个茶叶蛋,或者几个炊饼,从咱们店里直接送到他们指定的地点去。” “送到他们家里,送到他们干活的地方。” “客人足不出户,打个招呼或者让人捎个话,咱们就把热乎乎的吃食送到他们手上。” “你想想,这得有多方便?” “让孙二虎那帮人干这个再合适不过!” “他们成天在县城里东游西逛,哪条街哪个巷子不熟?” “跑个腿,送个货,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咱们给他们定下规矩,送一趟给多少赏钱,跑得勤快,赚得就多。” “这样一来,他们既有了正经营生,不再惹是生非,还能靠自己的力气赚钱养家,岂不是两全其美?” 武植一番话说下来,把时迁都给听傻了。 要说一般酒楼,也有送菜上门的服务。 但那都是大户人家定了酒席,才能享受到。 普通人点一杯奶茶,几个茶叶蛋就有人送上门,这简直不敢想象。 还能这样做生意吗? …… 两天后的一个清晨。 “大郎自助火锅”店门外,呼啦啦来了一大群人。 为首的正是孙二虎。 武植从店里迎出来,孙二虎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和尴尬,上前一步搓着手道: “武…武大哥……” “我这些弟兄,听说跟着您能有个正经营生,就…就非得跟着我一块儿过来……” 孙二虎说完偷偷瞄了一眼武植的脸色,心里直打鼓。 他知道自己这帮兄弟是什么德性,也知道武植的店面就这么大,一下子来这么多人,人家肯不肯收留还真是两说。 武植却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孙二虎的肩膀,道: “来得好!人越多越好!” “啊?”孙二虎直接愣住了。 他身后的那群泼皮们也是面面相觑,有点摸不着头脑。 武植看出了众人的疑惑,他说道:“都别在门口站着了,走,跟我进来!” 领着孙二虎和那群明显有些手足无措的泼皮们,走进了火锅店的大堂。 此时还没到饭点。 看到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泼皮汉子,潘金莲吓了一跳。 “没事,自己人。”武植摆了摆手示意她安心。 等众人坐下后,武植才介绍他口中的正经营生。 当泼皮们听说让自己跑外卖。 一个个脸上全是茫然和不解。 武植笑了笑继续说道: “简单来说,就是把咱们店里的好东西,比如珍珠奶茶,茶叶蛋,还有以后可能会有别的吃食,给那些想吃又不想出门的客人,直接送到他们家去!” “客人坐在家里,只需要让人捎个话,或者提前来咱们店里说一声,你们就把热乎乎的东西给送过去!” 这话一出,泼皮们的议论声更大了。 “送货上门,咱们?” “武老板,这能行吗?谁家买个吃的,还得专门让人送啊?” “还有咱们跑腿送过去,图个啥?” 这些泼皮们混迹市井,想得都很实际,他们实在无法想象这种“送货上门”的生意要怎么做,更不明白自己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武植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反应。 他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我知道,大家心里肯定有很多疑问。” “觉得这事听起来有点悬乎,不靠谱,对吧?” “咱们就来点实际的。” “先试八天。” “你们放心,这八天不是白干的。” “不管你们最终送成了多少单,送了多少东西,每人每天五十文。” 泼皮们倒吸一口凉气。 一天五十文? 要知道给大户人家做短工,一天累死累活,能挣个三十文就算不错的了。 武大老板竟然直接开口保底五十文。 泼皮们眼睛都亮了,呼吸都有些急促。 武植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你们没听错,就是每天保底五十文。” “这八天,你们就负责熟悉路线,熟悉怎么跟客人打交道,熟悉怎么把东西又快又好地送到地方。” “就当是试用期。” “如果八天以后,你们每天靠送外卖挣的‘跑腿费’不到五十文,比如说只挣了三十文,那差额的二十文,我个人掏腰包给你们补齐。” “如果你们凭自己的本事,一天挣的跑腿费超过了五十文,不管赚多少都是你们的,干得越多酬劳也就越多。” 干活有保底,挣不够老板还给补? 赚得多了全是自己的。 天底下还有这么便宜的事? 泼皮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狂喜。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 第32章 发传单,开始接单 “武大哥!您说的是真的!” “真有这好事?” “干!必须干啊!” “一天五十文!娘嘞!俺还没拿过这么高的工钱。” 泼皮们回过味来,立马就激动了。 孙二虎对着武植抱拳,道: “武大哥!您这份恩情,俺孙二虎和这帮兄弟们记下了。” “以后您让俺们往东,俺们绝不往西。” “您就瞧好吧。” 泼皮们也纷纷扯着嗓子表态,生怕武植反悔。 武植笑了笑道: “口说无凭,咱们先小人后君子。” 他转头对柜台后的时迁道:“时迁兄弟,取钱来。” 时迁得了吩咐,立马从柜台下捧出一个钱袋。 武植接过钱袋,当即把铜钱倒出来。 黄澄澄、油亮亮的铜钱堆成了一座小山,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泼皮们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这视觉冲击力,比刚才那番话还要震撼。 武植开始给每个泼皮都发了50文。 泼皮们激动得浑身哆嗦。 不少人捧着钱,翻来覆去地看,甚至放到嘴边咬了咬。 是真的! 不是做梦! 活还没干就先发钱,天底下还有这样的老板? 这下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只剩下干劲。 武植等所有人都领了钱,继续说道: “钱你们都拿到了。” “这五十文,是你们今天的保底工钱。” “今天的任务很简单。” 武植看向时迁。 时迁会意,转身又从柜台后抱出一大摞纸。 “看到这些了吗?”武植拿起一张纸,展示给众人看。 泼皮们伸长了脖子,可惜都不认字。 “这是咱们‘大郎自助火锅’的外卖传单。” “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些传单,贴满阳谷县的大街小巷。” “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店有这个‘送货上门’这个业务。” “啊?就…就贴这个?”孙二虎愣了一下。 “对,就贴这个。”武植肯定地点头。 “简单,太简单了!”泼皮们顿时嚷嚷起来。 贴个纸而已,他们还从来没干过比这更轻松的活。 关键还有50文钱拿。 “武大哥放心,保证给您贴得妥妥的。”孙二虎拍着胸脯保证。 “好。”武植满意地点点头,“拿上传单,现在就出发。” “是!”孙二虎大手一挥,招呼小弟们出发。 一群泼皮此刻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一人抱上一沓传单,就冲出了火锅店。 这年头,没有什么城管盯着你乱贴小广告。 他们人多势众,动作又快,还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头。 一时间,整个阳谷县城从主街到陋巷,从商铺门脸到居民院墙,到处都出现了印着“大郎火锅外卖”字样的传单。 很快就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诶?这贴的是啥玩意儿?” “谁识字,给念念?” “大郎自助火锅……开通外卖业务?” “珍珠奶茶、五香茶叶蛋、热炊饼……都可以送货上门……” 识字的一边念,一边自己也瞪大了眼睛。 围观的百姓更是听得目瞪口呆。 “啥?吃的还能送到家里来?” “不用出门就能买到大郎家的奶茶和茶叶蛋?” “真的假的?这武大郎又搞什么新花样?” “送货上门估计不便宜吧?” “传单上说了,一单收5文。” “啊,收这么多?我买个茶叶蛋就要多收5文,好贵!” “你傻啊,不会找几个人一起多买几个茶叶蛋?” “也是哦,多几个人一起买,这样倒是很划算。”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阳谷县传开。 茶馆里,酒肆中,街头巷尾,到处都有人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武大郎搞了个什么‘外卖’,吃的能直接送到你家门口。” “真的假的?这么稀奇?” “千真万确。我家隔壁王二麻子亲眼看见他家小子拿着传单念呢。” “这可真是新鲜事,以后想吃他家的东西,岂不是方便多了?” 本来计划一天帖传单,结果泼皮们拿了钱干劲十足,仅仅半天时间就把传单全都帖完了。 整个阳谷县都因为这些小小的传单而彻底沸腾。 “大郎火锅店送外卖”,瞬间成为了阳谷县最热门的话题。 午后。 孙二虎领着那帮泼皮兄弟也不休息,胡乱扒拉了几口饭也不休息,立马就到街上转悠。 为了提高辨识度,武植特意让时迁去布庄扯了些红布,做了简易袖章。 红袖章上写了两个醒目的大字——“外卖”。 别说,这鲜红的袖章往胳膊上一绑,还真有那么点与众不同的意思。 “都戴好了?”孙二虎检查了一下。 “戴好了,二虎哥!”小弟们齐声应道。 “好,出发!” 一声令下,这群汉子呼啦啦散入了阳谷县的大街小巷,开始他们的第一次“巡街接单”。 昨天这帮人还在街头惹是生非,今天摇身一变,就成了替人跑腿送吃的外卖小哥。 阳谷县的百姓们看着他们胳膊上那刺眼的红袖章,心里都犯嘀咕。 “诶,那不是孙二虎那伙子人吗?他们这是干啥呢?” “袖章上写的啥?外……卖?啥意思?” “听上午贴的传单说,是大郎火锅店雇他们送东西上门。” “啥?让这帮泼皮送吃的?他们靠得住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指指点点,但真敢上前去尝试“点外卖”的,却是一个也没有。 孙二虎他们转悠了大半个时辰,愣是没接到一单生意。 “他娘的,这活儿看着简单,做起来咋这么难?”一个小弟有些泄气地嘟囔。 孙二虎心里也有些着急,武大哥可是把保底工钱都先发了,要是第一天就交了白卷,那也太丢人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绸衫,看起来像是个小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在街角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走了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孙二虎,目光在他胳膊的红袖章上停留了片刻。 “喂,你……你真是大郎火锅店送东西的?”中年男人试探着问。 孙二虎一听有门,立马来了精神,脸上堆起他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 “大哥您想点点啥?珍珠奶茶?五香茶叶蛋?还是热乎乎的炊饼?保证最快时间送到。” 中年男人想了想,说道:“俺……俺想试试那珍珠奶茶,听娃儿念叨好几天了,给他买一杯尝尝鲜。” “好嘞。”孙二虎大喜过望。 第33章 每天的单王再奖励100文 很快,孙二虎就把珍珠奶茶送到中年人面前。 中年人有些不敢相信。 动动嘴皮子,就能让这帮泼皮把县里最时兴的吃食送到手上? 怎么有种人上人的感觉? 中年人回过神来,立马付钱然后美滋滋走了。 这一幕,自然也被旁观的百姓瞧在眼里。 “唉!真给送到了?” “那孙二虎收了钱,态度还挺好?” “看着不像假的啊……” “五文跑腿费送到家门口……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先前那些疑虑和观望,此刻开始悄然瓦解。 有人就有样学样。 “喂,那个戴红袖章的。”一个妇人探出头来喊道。 离得近的一个泼皮赶紧凑上前去:“大姐,您要点啥?” “给我来五个五香茶叶蛋,送到巷子口老王家。” “好嘞!您稍等!” 又一单! “这边,两个热炊饼。” “我要一杯珍珠奶茶,快点送来。” “茶叶蛋五个,送县衙后街李四家。” 就这样,孙二虎他们忙起来了。 夜幕降临。 忙碌一下午的泼皮们,都回到大郎自助火锅店。 虽然每个人都感觉很累,但眼中却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武植身旁放着一个钱箱和一本账簿。 “弟兄们辛苦一天,该算算账了。”武植笑着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按照咱们说好的,每送一单,提成五文。今天,咱们来算算大家各自的收入。” 他拿起账簿,清了清嗓子。 “孙二虎!” “在!武大哥!”孙二虎上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 “你今天跑了多少单,自己报个数。”武植看着他。 孙二虎大声回道:“回武大哥,小弟跑了二十单。”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二十单。 这一下午,他竟然跑了整整二十单? 武植也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二十单,一单五文,就是一百文。我早上预支给你了五十文保底工钱,现在再补给你50文。” 说着,武植从钱箱里数出五十文铜钱送到孙二虎面前。 孙二虎还有点不好意思。 “拿着吧,说过保底五十文,那是怕你们没接到单子饿肚子。既然你凭本事超额完成了,超出的部分自然按单子算,这50文是你跑出来的,天经地义。”武植道。 孙二虎喉头滚动,不再推辞,接过那50文钱。 这还没完。 武植又从钱箱里,另外数出了一百文,放在桌上。 “另外,为了鼓励先进,我决定每天跑单数量最多的那个人,除了他应得的提成外,额外再奖励一百文。” 什么??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额外再奖励一百文?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武植将那一百文推到孙二虎面前。 “二虎兄弟,今天你跑了二十单,是当之无愧的单王。这一百文,是你的奖励。” 孙二虎彻底懵了。 又……又一百文? 加起来,今天一天,他挣了两百文啊! 要说他以前,也见过钱,但那些都是靠见不得人的手段获得的。 这一次,是自己的劳动。 感觉完全不一样。 “武大哥!俺……俺……” 孙二虎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此刻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旁边的泼皮们,看得是羡慕嫉妒。 “他娘的!早知道俺下午就不跟张三他们躲树荫下歇那么久了。” “是啊,努点力说不定这一百文就是我的了。” “明天俺说啥也得多跑几趟。” 不少人后悔自己下午偷懒,眼睁睁看着那一百文大奖落入了孙二虎囊中。 这赤裸裸的金钱刺激,比什么说教都管用。 武植看着众人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继续念道:“除了孙二虎,今天超过十单的,还有王小三,十二单,应得提成六十文,补十文。” “李老四,十一单,应得提成五十五文,补五文。” “赵铁柱,十五单,应得提成七十五文,补二十五文。” 武植将他们超出的提成,一一发放到三人手中。 拿到钱的三人,也喜笑颜开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其余没达到十单的泼皮,虽然没拿到额外提成,但早上那五十文保底已经落袋为安,心里也不慌。 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希望。 只要够勤快,一天挣个百八十文都不是梦。 “好了!钱我已经给到大家手上,干得好,拿得多,天公地道。” “明天,希望大家继续努力。那一百文的奖励每天都有,就看谁有本事。” 武植朗声说道。 “是!武大哥!”泼皮们齐声应和,声音洪亮。 今夜,阳谷县的这些泼皮们,注定要度过一个不眠之夜了。 他们脑子里盘算的,不再是去哪里惹是生非。而是明天如何规划路线,如何跑得更快,如何抢到更多的订单,如何……夺下那诱人的一百文头彩。 有人欢喜有人愁。 花府。 书房内,灯火摇曳。 一个下人汇报着白天的见闻。 “孙二虎和他手下那帮泼皮,都被武大郎给收服了,现在正给武大郎跑腿送外卖。” “什么?” 花子虚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青瓷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出。 “孙二虎那个废物!”他霍然起身,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老子让他去砸了武大郎的破店,他倒好,反过去给人家当狗。” 下人哆哆嗦嗦补充道: “老爷,小的还打听到……” “那天孙二虎带人去店里捣乱的时候,是……是夫人在店里,亲口阻止了孙二虎……” “什么?瓶儿阻止的?”花子虚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原来是你这个贱人在背后捣鬼。 难怪孙二虎那厮敢反水。 “这个吃里扒外的臭娘们!”花子虚他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李瓶儿的房间冲去。 “砰!” 一声巨响,李瓶儿房门被花子虚粗暴踹开。 此时李瓶儿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卸下钗环,听到这骇人的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珠钗都掉在了地上。 她转过头,正对上花子虚那张愤怒的脸。 “你发什么疯?”李瓶儿冷冷道。 花子虚几步冲到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质问道: “说,你为什么要帮武大郎?” “你是不是早就跟他有一腿了?” 李瓶儿非但没有被吓倒,反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嘲讽。 “是又如何?” “我就是看上武大哥了,怎么了?” “武大哥”三个字,如同三根钢针,狠狠刺进了花子虚的心脏。 李瓶儿看着他得更加难看的脸色,心中的快意更甚。 她往前一步,几乎贴近花子虚,一字一句说道: “不瞒你说,我跟武大哥就在花府中快活过,他比你强太多了,奴家现在想起那滋味都感觉销魂!” “你……你……”花子虚手指着李瓶儿,气得浑身发抖。 对方竟然给他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府里,更过分的是说武大郎比自己强? 没有那个男人能承受这种侮辱。 “贱人!” 花子虚目眦欲裂,他猛地扬起手,狠狠就朝着李瓶儿那张带着挑衅脸扇了过去。 第34章 西门庆初见潘金莲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李瓶儿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指印。 她没有躲闪,就这么硬生生挨了花子虚这一巴掌。 空气仿佛凝固了。 花子虚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掌,又看了看李瓶儿那毫无惧色,甚至带着一丝冰冷嘲弄的眼神,心里竟莫名有些发慌。 李瓶儿抬起手抚摸了一下被打的脸颊,嘴角却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花子虚……” “你还记得娶我过门的时候,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花子虚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记得。 那晚红烛高照,这个女人穿着嫁衣眼神却比此刻还要冷冽。 她说:“花子虚,我虽然入你花家门,但你记着,若有朝一日,你敢动手打我……” “我会让你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 当时花子虚左耳进右耳出,并未放在心上。 可现在,他看着李瓶儿眼神冷得可怕,好像一头随时准备扑上来择人而噬的野兽。 花子虚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瓶儿……我……我……” “我……我刚才是一时冲动……气昏了头……” 花子虚喉咙发干,原本的怒火被浇灭了大半,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可惜,李瓶儿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滚!” 一个字,冰冷决绝,不带丝毫转圜余地。 花子虚咬了咬牙,憋着一肚子火狼狈退了出去。 砰! 房门被李瓶儿从里面狠狠关上。 花子虚站在院子里。 屈辱!愤怒!还有一丝后怕!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欲发狂。 他越想越憋屈,越想越郁闷。 “武大郎!都是武大郎那个杂种!” “要不是他,瓶儿怎么会跟我翻脸?” 他把所有怨气,所有过错,一股脑儿全都归咎到了武大郎的头上。 殊不知,若非他自己终日花天酒地,流连勾栏瓦舍,早已伤透了李瓶儿的心,又岂会有今日的局面?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今日之果,皆是昔日种下的因。 “武大郎,老子跟你没完!” 花子虚眼神怨毒,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绞尽脑汁想怎么报复。 可武大郎现在今非昔比了。 那厮不仅生意做得红火,还把孙二虎那帮泼皮都收服了,手底下人强马壮,硬碰硬恐怕讨不到好。 怎么办? 花子虚眉头紧锁。 突然! 他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 武大郎不是有个婆娘吗? 好像……叫潘金莲? 听人说那婆娘生得漂亮,比许多大户人家的小姐还要勾人。 花子虚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阴毒的笑容。 …… 次日。 花子虚换了身光鲜衣服,直奔县里最大的财主——西门庆府邸。 却说这西门庆,乃是阳谷县有名的大官人,家财万贯为人风流。 自从上次在在花府见过花子虚的夫人李瓶儿一面后,顿时惊为天人,魂都被勾走了,日思夜想抓心挠肝。 此刻见花子虚登门,西门庆喜出望外。 “哎呀!花老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西门庆满脸堆笑,亲自将花子虚迎进客厅,又是看茶,又是上点心。 寒暄了几句后,就开始上酒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花子虚放下酒杯,故作神秘地凑近西门庆。 “西门兄,小弟今日来,是想跟你说个事儿。” “哦?何事?”西门庆饶有兴趣地问道。 花子虚压低了声音:“西门兄,你可知……最近咱们阳谷县,出了一个绝色美人儿?” 西门庆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他本就好色,听闻有美人,哪里还能按捺得住? “竟有此事?”西门庆舔了舔嘴唇,急忙追问:“比起……比起弟妹来,如何?” 在他心里,李瓶儿已经是人间绝色。 花子虚见西门庆上钩,心中暗笑,却故意摆了摆手露出一丝不屑。 “莫提我家那个黄脸婆!” “跟这位比起来,我家那位……简直就是云泥之别,萤火皓月之差啊!” “嘶——”西门庆倒吸一口凉气,心头更是火热。 连花子虚都这么说,那得美成什么样? 他连忙抓着花子虚的胳膊,急不可耐地问道:“快说快说,到底是哪家的娘子?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鱼儿,上钩了。 花子虚嘿嘿一笑,卖了个关子。 “西门兄莫急。” “光凭小弟一张嘴说,哪有亲眼所见来得真切?” “这样,待会小弟亲自带你去瞧瞧,如何?” 西门庆哪里还等得及? “好好好!花老弟,咱们这就去。” 他猴急地站起身,连酒都不喝了,抓着花子虚的胳膊就往外走。 花子虚心中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任由西门庆拉着。 说走就走。 花子虚领着西门庆,直奔紫石街。 远远见到“大郎自助火锅”门前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西门庆看这架势,心里也暗暗称奇。 他真没想到,一个小小酒楼生意能火爆到这种程度。 “西门兄,这边请。” 花子虚侧身,引着西门庆往店里走。 一进门,只见大厅中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西门兄,你看那边。”花子虚指着柜台道。 西门庆顺着花子虚示意的方向望去。 柜台后面,一个身段窈窕的年轻妇人正低着头,清点铜钱。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注视,那妇人缓缓抬起头来。 只一眼! 西门庆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瞬间僵在了原地。 仿佛有无形的钩子,将他的眼珠子死死定在了那妇人的脸上,再也挪不开分毫。 那妇人,正是潘金莲! 此刻的潘金莲,荆钗布裙,略施粉黛,却难掩其绝世容光。 一张俏脸,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 尤其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带着一丝妩媚,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魂摄魄。 肌肤胜雪,吹弹可破。 身段更是没得说,那腰肢,盈盈一握,走动间,摇曳生姿,说不尽的风流婉转。 比起李瓶儿,眼前这个妇人,更添了天然魅惑。 西门庆只觉得口干舌燥,心头那团邪火“蹭”的一下往上串。 他的魂儿好像真的被这小娘子给勾走了! “如何?”花子虚的声音在旁边幽幽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西门庆猛地回过神,却依旧死死盯着潘金莲的方向。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都有些沙哑。 “美……” “果然……果然是绝色!” 他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得到她!一定要得到她! 花子虚将西门庆这副魂不守舍尽收眼底。 他心中冷笑更甚。 武大郎,你夫人被西门大官人盯上,我看你这顶绿帽子戴定了! 第35章 到王婆茶馆喝茶 武植很快发现门口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花子虚。 另一个,锦衣华服,但一双眼睛却带着几分邪气,正肆无忌惮地黏在自家娘子身上。 那眼神,赤裸裸的,充满了占有欲。 武植心里“咯噔”一下。 暗说这家伙该不会是西门庆吧? 就在这时,店里负责迎客的小二已经迎了上去。 “二位客官,真是不巧店里头暂时客满了。” “您二位看看,能不能委屈一下在旁边稍等片刻?” 花子虚哪里是来吃饭的?他就是来找茬的。 一听要等,当即把脸一沉呵斥道: “放肆!” “你这不长眼的狗奴才,我旁边可是西门大官人,你居然敢让西门大官人等?” “还不快把东家叫过来。” 这一嗓子,把大堂里不少食客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西门大官人,阳谷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小二更是吓得脸都白了,双腿直打哆嗦。 他哪里惹得起? “小的该死,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连忙转身去找武植。 这时候武植已经走了过来,对小二道:“没事,你去忙你的吧。” 小二松了口气,连忙退下。 武植不紧不慢走到花子虚和西门庆面前。 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最后落在西门庆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道:“原来是花公子和西门大官人,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花子虚见武植,就想到昨晚李瓶儿说的话,他冷冷道: “武大郎,西门大官人肯赏光,是你小店蓬荜生辉。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给我们安排一个最好的雅间!” 其实花子虚也不知道火锅店有没有雅间,他只是想挑起武植和西门庆的矛盾。 武植淡淡一笑。 店里确实有雅间以防不时之需。 但雅间不是给这种来者不善,还觊觎自己老婆的混蛋准备的。 “实在是对不住二位。”武植再次拱手道: “您也看到了,小店都已经坐满了。” “总不能为了招待二位,就把其他乡亲们赶走吧?” “小本生意,讲究个先来后到,坏了规矩,以后这生意也就没法做了。” “要不这样……” 武植话锋一转, “二位若是不嫌弃,就在这大堂稍等片刻,一有空位,小的立刻安排。” “或者二位留下府上地址,小的立刻让送外卖的伙计给二位送到府上去?” 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谁也挑不出毛病。 但花子虚本来就是找事的,他转头看向西门庆问道: “西门兄,你看……” 西门庆此刻,心思根本就没在这上面。 他的目光,恋恋不舍从潘金莲那诱人的身段上挪开。 听到花子虚问话,他才懒洋洋抬起眼皮,看向面前这个男人。 这一看,西门庆不由得“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传闻中的武大郎,不是个三寸丁谷树皮吗? 可眼前这人…… 比自己还高。 这……这哪里像是那个卖炊饼的窝囊废? 西门庆心头疑窦丛生,脱口问道: “你……真是武大郎?” 武植迎着西门庆审视的目光,坦然点头道: “正是在下,武植,相亲们都唤我大郎。” 西门庆这下是真的吃惊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武植,眉头紧锁。 传闻有误,还是其中另有蹊跷? 卖炊饼的武大郎,居然是这般模样? 只能怪西门庆刚出了趟远门,并不知道武大郎卖茶叶蛋和长高的消息。 西门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武植身上逡巡片刻,又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店内的喧嚣。 他忽然收敛了那份审视,嘴角挂起一丝莫测的笑意。 “既然贵店客满,那就不打扰了。” 他对旁边的花子虚道:“花老弟,咱们走吧。” 在转身的刹那,他那双带着邪气的眸子还不忘在潘金莲身上停留片刻。 花子虚顿时就愣住了。 他本以为西门庆见了潘金莲这般绝色,定会按捺不住,和武植这厮起冲突。 怎么就……风平浪静地走了? 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西门庆。 这厮好色是真好色,但城府很深。 眼看西门庆已经迈开步子,花子虚也顾不上多想,连忙小跑着追了上去。 “西门兄,等等我!” 武植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特别是西门庆看潘金莲最后那一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眼神中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只怕,这事儿没那么容易了结。 不过武植心里倒也不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相信如今的潘金莲,早已不是水浒传里那个因为空虚寂寞就轻易红杏出墙的妇人。 只要娘子心向着自己,后院稳固,西门庆再厉害,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等自己再发展一段时间,积蓄够了实力,这笔账迟早要跟他算个清楚。 就在武植思忖之际,传来潘金莲清脆的嗓音。 “大郎,你过来一下。” 武植收回思绪,转过身走到柜台边。 “娘子,有何吩咐?” 潘金莲道:“刚才和花子虚一起来的那个锦衣男子是谁啊?” “奴家瞧着他好生无礼,一双眼睛贼溜溜的,总盯着奴家看,怪瘆人的。” 武植闻言,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脸上却不动声色笑着反问道: “那娘子觉得那人样貌、气度如何?” 潘金莲嗔怪地白了武植一眼。 “大郎你说这话是何意?” “奴家管他样貌气度如何?只觉得他那眼神轻浮无礼,不是什么好人。” 武植哈哈一笑,“那位便是咱们阳谷县的西门大官人。” 潘金莲轻轻“哦”了一声,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 仿佛“西门大官人”这五个字,跟路边的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 看到潘金莲这般冷淡、甚至带着厌恶的反应,武植悬着的心,彻底安稳了下来。 自家娘子对西门庆这厮,根本不感冒。 甚至还有点反感。 历史的悲剧,在自己这里,绝不会再重演。 …… 且说另一边。 花子虚追上西门庆,“西门兄,咱们就这么走了?” “那小娘子国色天香啊!难道西门兄……就不动心?” 西门庆轻叹了口气, “如此绝代佳人,却在那等三教九流混杂、喧嚣吵闹的市井小店里抛头露面,迎来送往……” “这简直是明珠蒙尘,焚琴煮鹤!” “实在是唐突佳人,可惜,可惜啊!” 两人一路走着,一路闲扯着。 经过一条巷子,旁边一个临街的茶馆门口,探出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 那妇人看到西门庆,眼睛顿时一亮,扯着略显尖细的嗓门就喊了起来。 “哎呦喂!这不是西门大官人吗?” “今儿个刮的什么风,把您这贵人给吹来了?” “快快快,外面风大,进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西门庆脚步一顿,侧头看去。 哟,熟人。 “原来是王干娘。” 西门庆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心里清楚,别看王婆年纪大了,但对方察言观色,牵线搭桥。在这阳谷县里,也算是个消息灵通之人。 想到这里,西门庆便对旁边的花子虚道: “走,王干娘盛情相邀,咱们就进去叨扰一杯热茶。” 第36章 王婆的理论 王婆那张菊花老脸笑开了花。 她亲自将西门庆和花子虚引进了一个精致雅间。 窗户半开,能听到街上的喧闹,却又隔绝了大部分的视线。 “大官人,花公子,请坐,请坐!” 王婆麻利地沏上一壶热气腾腾的香茶。 茶香袅袅,弥漫在小小空间里。 她将茶碗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矮几上。 一双三角眼滴溜溜一转,就落在了西门庆那张略带阴沉的脸上。 西门庆端起茶碗,却只是轻轻吹着热气,并未饮用。 眉宇间,似乎萦绕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 王婆试探着开口道: “大官人遇到什么烦心事,怎么瞧着兴致不高的样子?” 西门庆重重地叹了口气,放下了茶碗。 旁边的花子虚连忙抢着开口: “王干娘,不瞒您说!” “我家西门兄,看上了一位小娘子!” 王婆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呦喂!我还当是什么天大的事。” “能被咱们西门大官人看上,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是哪家的小娘子这般好运?” “大官人只管说出来,老婆子看看能不能帮着递个话儿。” 都说到这份上了,西门庆也就不再遮掩。 “就是那紫石街口,武大郎家那位潘娘子。”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味那惊鸿一瞥。 “那等绝色容貌,倾国倾城之姿……” “却在那腌臢的火锅店里抛头露面,迎来送往!”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我实在是于心不忍呐。” 王婆听了,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哦……原来是潘娘子。” “若是搁在以前,那三寸丁武大,自然是守不住这般如花似玉的娘子。” “可如今……” 她瞥了西门庆一眼,继续说道: “谁知道那武大郎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不光个子蹿高了一大截,人也变得精明。” “那‘大郎自助火锅’,如今在阳谷县可是独一份儿,日进斗金!” “想必那潘娘子现在也是吃穿用度样样不缺。” 花子虚一听这话,心里有点急。 他连忙凑上前去,对着王婆拱手: “王干娘,话可不能这么说!” “难办,也不是不能办嘛!” “这阳谷县里,还有什么事能难得住您老人家?” 西门庆也立刻接口,道: “王干娘!只要能让那潘娘子倾心于我,事成之后,我必定奉上重金酬谢。” 说完,西门庆直接拿出一锭50两银子放在桌上。 一开始他打算给10两,想了想这件事的确有点难度,直接就给50两。 王婆看到银子,脸上的褶子又笑成了一朵菊花。 话说她开个茶楼,一年也赚不到几个钱。 50两对她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她连忙把银子收好,说道: “大官人快人快语,老婆子我也就不藏着掖着。” “要说这勾搭……啊不,要说让小娘子动心嘛……” “自古以来,都讲究一个门道。” “尤其是有夫之妇,而且还是个不缺钱的有夫之妇……” “那就得看官人您,能不能拿出五样本事来!” “哪五样?”西门庆急切问道。 王婆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掌,说道: “这头一件,便是要有‘潘’!” “就是要像潘安那样,生得一副好皮囊,让女人一见就心生欢喜。” “这第二件,便是要有‘驴’!” 王婆说到这里,声音压低,还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 “那话儿要像驴一样大,一样强壮,能让女人……嗯……快活受用,离不开你。” 花子虚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嘿嘿直笑。 西门庆则面不改色,显然对此颇有自信。 “这第三件,便是要有‘邓’!” “就是要像汉朝的邓通那样有钱,舍得为女人花钱,金山银山堆上去,不怕她不动心。” “大官人富甲一方,这‘邓’字,自然也是不缺的。” “这第四件,叫做‘小’!” “就是要会做小伏低,能忍耐,像个小意儿的侍从一般,对女人体贴入微,百依百顺,哄得她心花怒放。” “这最后一件,也是最耗功夫的一件,叫做‘闲’!” “就是要有很多闲工夫,得有时间天天去缠着她,磨着她,今日送个簪子,明日递个信儿,水滴石穿,铁杵也能磨成针,” 王婆一口气说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看着西门庆问道: “大官人,这‘潘、驴、邓、小、闲’五样本事,您……占了几样?” “若能样样俱全,那潘娘子再是贞洁烈女,也迟早是您的人!” 王婆的话音刚落,西门庆还没说话。 旁边的花子虚已经按捺不住,抢先一步道: “王干娘,这还用问?” “西门兄可是人中龙凤,您说的这‘潘驴邓小闲’五字真言,我西门兄哪一样不占?依我看,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家伙,这马屁拍得又快又响,他是生怕西门庆对潘金莲没兴趣。 西门庆闻言,却是摆了摆说道: “花贤弟过誉了。” “我自问这皮囊嘛,比起那传说中的潘安确实还差了几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婆那张菊花老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过嘛……王干娘方才所言的其他几样……我倒还勉强担得起。” 这话说的,谦虚中透着十足的底气。 王婆是什么人?察言观色的老江湖。 一听西门庆这话,再看他那神情,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又灿烂了几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有大官人这番话,老婆子我心里就有底了!” “您就等好吧。” “老婆子定要帮大官人成就这桩风流美事。” 西门庆听到这个保证,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 “只要事能办成,必定重谢!” 这一幕,落在旁边的花子虚眼里,他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武大郎那点家业,跟西门大官人比起来啥都不是。 相信用不了多久,武大郎的娘子就被西门庆霸占。 到时候自己再把铺子给占了,岂不美哉? 第37章 这老婆子不是好人 两人在雅间里又坐了一小会,才起身告辞。 临出门前,西门庆再次叮嘱道: “王干娘,此事万望放在心上!” 王婆笑咪咪道: “大官人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老婆子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西门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王婆一直将两人送到门口,看着他们走远,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起来。 她转身回到茶馆里,对正在擦桌子的伙计随口吩咐了一句: “看好铺子,我出去一趟。” 伙计应了一声,也没多问。 王婆理了理衣裳,抬脚就朝武植的火锅店走去。 说起来,这还是王婆第一次真正来这家店。 之前只听街坊邻里议论,说武大郎店里生意火爆。 走近一看。 乖乖! 店里面人声鼎沸,简直比年节赶集还要热闹。 “这武大郎……真有几分邪门道道。” 王婆心里暗自嘀咕着。 这时,正好有一桌客人酒足饭饱,摇摇晃晃走了出来。 门口负责招呼的小伙计立刻高声吆喝:“里面有空位,这位大娘,里面请!” 要不是刚从西门庆那里得了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她肯定舍不得花三百文冤枉钱进去吃。 王婆走进店里一眼就看到潘金莲。 她的茶馆就开在武植家原来那房子不远处,跟潘金莲自然认得。 王婆定了定神,径直朝着柜台走了过去打招呼,“娘子忙着呢?” 潘金莲正在忙着核对今日的流水,冷不丁听到这声招呼,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这不是隔壁开茶馆的王干娘吗? 她怎么来了? 潘金莲连忙放下账本,露出了客气的笑容。 “哎呀,是王干娘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王婆道: “娘子,你家这生意可真是好啊,我那茶馆什么时候有这一半的生意,老婆子我就烧高香了。” “大郎就是有出息,而且现在个子长高了一截。” “娘子你这眼光,这福气,真是旁人羡慕不来。” 这话说到了潘金莲的心坎里。 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家男人有出息,受人夸赞? 虽然知道王婆这话多半是场面上的奉承,但潘金莲听着,心里还是像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一样舒坦。 她脸上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朵红霞,带着几分羞涩,又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 “王干娘您太抬举我们了。” “都是街坊邻里给面子,赏口饭吃。” 看着潘金莲这副模样,王婆心里有种莫名的反感,她话锋一转, “只是可惜……娘子生得这般如花似玉,天仙似的容貌,放在这阳谷县,那也是数一数二的标致人儿。” “却要天天守在这人来人往的酒楼里迎来送往,抛头露面……” “唉,说句不当讲的,实在是……太可惜了娘子这身段,这脸蛋了!” 潘金莲微微一怔。 可惜? 有什么可惜的? 她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完全没有听出王婆话语里潜藏的诱导。 还以为王婆是在真心替她不值。 “王干娘言重了。” “这铺子是大郎辛辛苦苦撑起来的,我是他娘子,帮衬他打理生意是天经地义的。” 王婆见潘金莲油盐不进,心里暗骂一声“小蹄子不上道”,面上却依旧是那副苦口婆心的长辈模样。 “哎哟,我的好娘子,话可不能这么说!” “自古以来,女子讲究的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相夫教子操持家务。” “这抛头露面,在外面迎来送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你想想,这街面上人多眼杂,什么样的人没有?” “万一冲撞了哪个不长眼的,或是被那些个心思龌龊的惦记上,那岂不是给你家大郎脸上抹黑?” “再说了,娘子你这般天仙似的人物,整日里跟这些铜臭打交道,岂不是委屈了你?” “依我说啊,这外面的事就该让男人去打拼,娘子你啊就该在家里享清福,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大郎回来,给他一个惊喜,那才是夫妻恩爱的正理!” 王婆这一套“女子无才便是德”、“男主外女主内”的歪理邪说,像是有魔力一般。 潘金莲原本清澈坚定的眼神,此刻竟真的泛起了一丝迷茫和犹豫。 是啊……王干娘说得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自己这样天天抛头露面,是不是真的……不太好? 她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远处,武植正指挥着伙计们收拾桌子,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柜台这边。 他看到王婆和自家娘子聊得起劲,起初并未在意。 毕竟是隔壁邻居,王婆又是出了名的会说话,串个门聊几句再正常不过。 可多看了几眼,武植心里就“咯噔”一下。 不对劲! 自从火锅店开业,王婆从没来过。 偏偏西门庆那厮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来了? 武植脑中瞬间想起了原著剧情。 不正是这个老婆子在中间牵线搭桥,一步步把潘金莲推向西门庆的吗? 这老东西表面上和和气气,实际上就是个唯利是图、包藏祸心的老鸨子。 他奶奶的,差点忘了这茬。 这老虔婆今天过来,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想到这里,武植的脸色“唰”地一下冷了下来。 恰在此时,伙计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羹和几个小菜,正要往王婆那桌送。 武植沉快步走到柜台前。 “王干娘!” “您点的菜来了,这牛肉羹得趁热喝。” 王婆正说到兴头上,冷不丁被武植打断,心里顿时有些不爽。 但当着武植的面,她也不好再继续跟潘金莲“说教”,只能讪讪笑了笑。 “哎呀,有劳大郎亲自来叫我。” 说完,她悻悻然朝自己那张小桌走去。 看着王婆走开,武植转过头问潘金莲,“娘子,刚才王干娘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王干娘觉得,我整天抛头露面不好……”潘金莲也没瞒着武植,把刚才和王婆聊天的内容,简单复述了一遍。 武植听完,马上就发现不对劲。 那老婆子肯定是收了西门庆的好处,特意过来说教。 想说服潘金莲一个人回家待着,这样就有机会进行下一步引诱。 好你个老婆子,我没对你下手,你倒是先来挖我墙角。 就别怪小爷我不客气了。 第38章 毒鸡汤起效果了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大郎自助火锅”店里的最后一波客人也心满意足离去,伙计们开始麻利收拾碗筷,擦拭桌椅。 一天的喧嚣终于渐渐沉淀下来。 武植站在柜台后,手里拿着账本给孙二虎他们结算今天的工钱。 “张贵,今天跑了32单,提成160文;李成,跑了35单,提成175文……”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拿到工钱的泼皮们脸上都乐开了花。 这可比以前在街面上瞎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强太多了! “……最后,孙二虎!”武植的声音微微提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孙二虎身上。 “二虎兄弟今天……跑了足足50单!”武植道。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五十单? 太牛了吧! “我滴个乖乖,五十单!二虎哥,你这是……装了风火轮吗?” “是啊是啊,我跑断了腿也就四十单,你怎么跑这么多的?”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问起来,语气里充满了震惊和羡慕。 按照一单5文钱的提成,五十单就是250文,再加上武植之前承诺的单王奖励。 孙二虎今天的收入就是350文! 想想都让人激动。 武植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二虎兄弟快跟大家伙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孙二虎嘿嘿一笑,倒也没藏私:“其实也没啥窍门。” “就是昨天送外卖的时候,不少人家都跟我预定了今天早上的茶叶蛋和炊饼。” “今天我去送的时候,顺路就把这些预定的单子一起送了,跑一趟就能送好几家,这不就快了嘛!” 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大悟。 武植听完,赞许地点了点头。 “非常好!” “二虎兄弟才干了一天就懂得开发稳定客源,有前途!” 他目光扫过众人说道:“大家都多学学二虎兄弟,送外卖想要多赚钱,光靠跑得快可不够,还得动脑子!” “想想怎么让客人下次还找你,怎么让客人提前预定,这样你们送一趟就能多赚几份钱,收入自然就上去了!” 为了鼓励先进,武植当场又从钱袋里摸出100文钱。 “二虎兄弟,这100文是对你的额外奖励,以后其他人只要提出好建议,我也会给出奖励。”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加上这100文,孙二虎今天就赚了450文! 其他泼皮看着孙二虎手里的铜钱,眼睛都红了。 羡慕! 但更多的是被激发出的斗志。 “武大哥放心,我们明天也去找稳定客源。” “没错,不能让二虎哥一个人把风头都抢了。” “明天我也要跑五十单。” 看着众人摩拳擦掌、干劲十足的样子,武植满意地笑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人一旦有了奔头,有了希望,那股子拼劲儿就能被激发出来。 “好!有志气。我相信大家只要肯用心,收入肯定都能提上来。”武植挥了挥手,“行了,今天就到这,大家早点回去歇着,明天继续加油。” “好嘞!多谢武大哥!” 泼皮们兴高采烈地拿着工钱散去,每个人心里都燃起了一团火。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武植才把时迁叫到了一边。 “时迁兄弟,有件事,要辛苦你一下。”武植压低了声音。 时迁连忙躬身:“哥哥但请吩咐,水里火里,绝无二话。” 武植凑到他耳边,如此这般地低语了几句。 时迁听着听着,脸色一变,眼中满是震惊。 武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示意他冷静:“切记要隐秘行事,不可声张,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 武植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正在收拾柜台的潘金莲。 时迁何等机灵,立刻心领神会,郑重地点了点头。 “哥哥放心,保证办得滴水不漏。” 说完,他抱拳一礼消失在夜色中。 店铺里只剩下武植和潘金莲夫妻二人,灯光摇曳,气氛温馨。 武植走过去抱住潘金莲的腰肢,“娘子,我感觉你好像有心事?” 潘金莲闻言,咬了咬下唇,低声道:“大郎……我在想王干娘今天说的话……” 来了! 武植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王婆那番话还是起了作用。 “大郎,如今店里的生意也算稳定,要不我就别在店里抛头露面了?我在家里给你洗衣做饭,收拾屋子……也挺好的?”潘金莲又道。 武植在心里把那王婆骂了一万遍。 这个老虔婆有毒。 他连忙握住潘金莲的手,语气温柔道: “娘子!你千万别听那王干娘胡咧咧。” “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是把活生生的人当成物件关在笼子里。” “整天待在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时间长了,人都要憋闷坏了,那才叫真正的受罪。” “再说了,什么叫抛头露面?咱们开门做生意,凭本事赚钱,光明正大,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别人爱嚼舌根子,那是他们闲得慌,嘴巴长在他们身上,难道咱们还要为了堵他们的嘴,就委屈自己不成?” “还有!这家店是你我夫妻二人一起打拼下来的,这里面有你多少心血和功劳,你自己不清楚吗?” “现在生意刚有起色,离了你这个精明能干的老板娘坐镇,我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 武植一番话下来,潘金莲觉得也很有道理。 待在家里确实也挺闷的。 一时间,潘金莲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觉得王干娘说得对,一会儿又觉得自家大郎说得更有理。 关好店铺。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洒下,拉长了身影。 潘金莲低着头,显然还没从那纠结的情绪里完全出来。 武植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娘子心思太重,得想个办法让她放松放松。 刚一踏进家门,不等潘金莲反应过来。 武植“砰”地一声关上院门,反手就把门栓给插上了。 潘金莲吓了一跳,刚想问“大郎你……” 话还没出口,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 “啊!”潘金莲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搂住了武植的脖子。 武植拦腰将她整个抱了起来,像抱小孩似的,轻松得很。 潘金莲俏脸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又羞又急。 “大郎!你、你这是干嘛呀?快放我下来!”她捶了武植的胸口一下,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武植低头,看着怀里娇羞无限的潘金莲,心头一片火热。 他故意使坏,抱着潘金莲原地转了个圈。 “娘子今天辛苦了一天,现在轮到为夫来给你‘服务’一下了!”武植道。 潘金莲哪里还不明白武植口中的“服务”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魔力,瞬间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 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她只觉得浑身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把脸埋在武植的颈窝里,羞得不敢见人。 这坏胚! 就知道欺负人! 武植抱着她走向后院的浴房。 很快,浴房里热气腾腾,一个巨大的木桶里早已备好了热水,水面上还撒着一些干花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武植小心翼翼将潘金莲放入温热的水中。 热水包裹着肌肤,潘金莲舒服得发出一声呻吟。 但下一刻,随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跨入浴桶,水面荡漾,她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浴桶很大,但挤进两个人,还是显得有些…… 肌肤不可避免地紧贴在一起。 潘金莲能清晰地感受到武植身上传来的灼热温度,她心跳如擂鼓。 武植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香肩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娘子,还在想王干娘那些话?” 潘金莲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化作一声轻叹。 “我……我就是觉得……有点乱……” 武植轻笑一声,大手开始在潘金莲身上游走。 “有什么好乱的?” “日子是咱们自己过的,钱是咱们自己赚的,怎么开心怎么来。” 他的手仿佛有一股魔力,划过潘金莲细腻的肌肤,带起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潘金莲的呼吸也变得更加急促,意识也开始变得迷离。 水波荡漾,花瓣漂浮。 浴桶里,春色无边。 男人的低笑声和女人压抑的嘤咛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暧昧旖旎的乐章。 第39章 茶楼被盗,王婆发疯 话分两头。 王婆茶馆。 一道黑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游走,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叶。 正是鼓上蚤时迁。 武植哥哥给他派了个“私活”——到王婆这儿来“逛逛”。 时迁心里那个美啊! 自从跟了武植,吃香喝辣的日子舒坦是舒坦,可他这身“妙手空空”的绝活,愣是没地方施展。 今儿个可好。 既能帮武植哥哥出口恶气,又能顺道“活动活动筋骨”,简直是一举两得。 嘿嘿! 时迁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笑。 他像只狸猫,几个起落就摸进了王婆的卧房。 月光透过窗棂,洒下几缕清辉。 时迁迅速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床底下一个不起眼的旧木箱上。 太没挑战性了。 时迁撇撇嘴,伸手轻轻一勾,箱子上的小铜锁应声而开。 打开箱盖。 嚯! 里面码着一些散碎银子和铜钱,最显眼的,是角落里用红纸包着的一锭银子,足足有五十两。 时迁心中冷笑,动作麻利地将所有钱财一股脑儿扫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布袋里。 钱袋瞬间沉甸甸的。 爽! 但这还没完。 时迁又溜达到了放茶叶的柜子旁。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一些灰褐色的粉末。 将粉末均匀撒进去。 做完这一切,时迁拍了拍手,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王婆茶馆,深藏功与名。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王婆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只觉得眼皮直跳,心里莫名发慌。 昨晚做了个噩梦,梦见西门大官人给她的那五十两银子,长翅膀飞了。 “呸呸呸!大清早的,晦气!” 王婆嘟囔着,心里却总觉得不踏实。 她连脸都没洗,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宝贝钱箱。 那可是她的命根子。 她颤巍巍地摸出钥匙,打开那把小铜锁。 深吸一口气,掀开了箱盖。 下一秒。 王婆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箱子里……空空如也! 别说那五十两银子,就连一个铜板都没剩下。 “啊……我的钱……” 王婆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差点没一口气憋过去,直接当场“嗝屁”。 她扶着床沿,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脸色先是煞白,然后涨成了猪肝色,最后变得铁青。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 “啊——!!” 一声凄厉到能掀翻屋顶的尖叫,猛地从王婆喉咙里爆发出来。 “天杀的贼啊!哪个挨千刀的偷了老娘的钱啊!!” 王婆猛地跳了起来,像个疯婆子一样,头发散乱,冲出房门,直接扑到了院子里! “我的银子啊!我辛辛苦苦攒的钱啊!” “哪个天打雷劈的断子绝孙的玩意儿干的?”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让那贼出门就被撞死!喝水就被呛死!吃饭就被噎死啊!” 她捶胸顿足,指天骂地,各种恶毒的诅咒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地喷涌而出。 整个阳谷县东头,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哭嚎和咒骂声给惊动了! …… 而此时,武植家的卧房里。 武植和潘金莲正相拥而眠,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昨晚一番“深入交流”,很晚才睡。 突然,一阵阵尖锐刺耳的叫骂声,穿透清晨的宁静,钻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嗯……” 潘金莲秀眉微蹙,被吵得有些不舒服,下意识地往武植怀里缩了缩。 武植也醒了过来,搂紧了怀里的娇妻嘟囔道:“外面谁啊?大清早的,嚎什么丧呢?” 潘金莲凝神静听了片刻,那声音有点熟悉。 她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大郎,你听这声音,好像是……王干娘?” “好像是王干娘的钱……被人偷了?” 呵,这老虔婆活该! 时迁这小子,办事效率还真不赖。 干得漂亮! 武植心里爽翻了天,面上却丝毫不显。 “娘子,不管怎么说咱们跟王干娘都是街坊邻居, “咱们起床去看看?” 其实他就想去看看王婆现在的疯癫样。 潘金莲点了点头道:“嗯,大郎说的是。” 两人不敢耽搁,手脚麻利穿衣裳、漱口。 连早饭都顾不上吃,便推开房门,朝着声音来源处走去。 只见王婆茶馆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热闹的街坊邻居。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对着里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而那声音的源头——王婆,此刻正上演着一出惊天地泣鬼神的“街头行为艺术”。 她头发散乱得如同鸡窝,几缕枯黄的发丝黏在淌满泪痕和鼻涕的脸上。 身上的衣服也歪歪扭扭。 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一屁股坐在自家茶馆门前,双手一边拍大腿一边扯着嗓子,指天骂地。 “天杀的贼骨头啊!你不得好死啊!生儿子没屁眼,生女儿烂裤裆啊!” “偷老娘的血汗钱,那是老娘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攒下来的养老钱啊!” “老天爷啊,你怎么不睁眼看看啊,降个雷劈死那个挨千刀的贼啊!” …… 她时而破口大骂,时而嚎啕大哭,情绪切换自如,表情狰狞扭曲。 那疯癫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刚死了亲儿子的老虔婆。 周围的邻居们被她吵得脑仁疼。 有人忍不住开口劝道: “我说王干娘,钱丢了是该着急,可你也不能一大早就这么闹腾啊。” “我们这还睡不睡了?孩子都被你吓哭了!” “你在这里哭骂有什么用?那贼还能给你送回来不成?” “赶紧去县衙报官吧,让官府老爷给你抓贼啊!” “对对对,报官!报官要紧!” 众人七嘴八舌,有劝的,有嫌烦的,也有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武植见状,心中暗爽到了极点,脸上却堆起十足的关切。 他拉着潘金莲的手,快步走了过去。 “哎呀!王干娘!您这是……家里遭贼了?” “看您急成这样!快跟我们说说,到底被偷了多少钱财啊?” 王婆正哭得撕心裂肺,冷不丁听到武植的声音,哭声猛地一顿。 她刚想说被偷了几十两。 但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这破茶馆子,一天能赚几个子儿。 说丢了几十两,谁信? 到时候,肯定有人要问这钱是哪儿来的。 她怎么解释? 想到这里,王婆心头一凛,哪里还敢提具体的数目。 “我的钱啊!我的棺材本啊!” “天杀的贼啊!你怎么不遭报应啊!” “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啊!就这么没了啊!” 她只是翻来覆去地哭嚎着被偷了钱,被偷了养老钱,被偷了棺材本,却绝口不提具体丢了多少。 那含糊其辞又悲痛欲绝的样子,反而更引人遐想。 第40章 翠红楼的锦衣公子 围观的街坊邻居们以为还能看点更劲爆的。 可王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干嚎。 “没啥看头了,散了散了。”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觉得无趣,三三两两开始散去。 毕竟谁家还没点糟心事,听人哭丧也不能当饭吃不是? 武植和潘金莲还得赶去开店。 武植上前,不咸不淡地劝慰道:“王干娘,节哀顺变,当心身子。” 潘金莲也跟着附和了两句:“是啊干娘,先回去歇歇吧。” 王婆哪里听得进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之中。 武植摇摇头,拉着潘金莲转身便走。 身后,只留下王婆凄厉的哭嚎声,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 两人并肩走在去往“大郎自助火锅”店的路上。 清晨的凉风吹散了些许烦躁。 武植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娘子,你说怪不怪?王干娘丢了钱,哭得那般伤心,却不肯说究竟丢了多少钱?” 潘金莲也觉得有些奇怪,她想了想猜测道:“许是王干娘怕露富,不想让旁人知道她攒了多少棺材本吧?” 武植闻言轻轻摇了摇头道:“怕露富?钱都没了,还怕别人知道数目?” “除非……那银子,来路不正!” “来路不正?”潘金莲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反驳。“这怎么可能?王干娘就守着个小茶馆,平日里赚些茶水点心钱,能有什么来路不正的银子?” 在她朴素的观念里,开茶馆的就是本分生意人。 武植凑近潘金莲耳边,压低声音道: “娘子,我昨天无意中听一桌客人闲聊时提起。” “他们说,这王干娘表面上是开茶楼营生……” “暗地里,却是个牵线搭桥的,帮那些有钱有势的员外老爷,勾搭别人家娘子。” 潘金莲闻言,顿时瞪大了美眸,满脸难以置信。 “啊?竟……竟有这等龌龊事?” 武植点了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本来也没太在意,只当是些市井流言。” “可昨天王干娘突然来我们店里,又特意跟你说了那番话……” “劝你莫要抛头露面,安分待在家里。” “我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你想啊,王干娘以前从不登咱们的门,昨天一来就说那些,目的不就是想让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吗?” “娘子若是真听了她的,下一步,她会不会就动了心思,也想帮你‘张罗张罗’?” 这话里的暗示太过露骨,潘金莲哪里听不出来。 她俏脸一红,又羞又恼,对武植啐了一口。 “呸!大郎你净瞎说!” “奴家可不是那等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的女人。” 武植笑了笑,果然女人没出事前都这样。 不过他的目的,是让潘金莲对那个看似热心肠的王干娘,生出足够警惕之心。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 …… 午后。 阳谷县最有名的销金窟,万花巷深处的翠红楼才刚刚苏醒。 楼里的姑娘们开始对镜梳妆,为即将到来的夜晚精心准备。 莺莺燕燕之声,隔着窗都能透出几分旖旎。 偏在这时,一个身影踏入了翠红楼的大门。 来人一身剪裁合体的锦缎衣袍,腰束玉带,面如冠玉,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门口负责迎客的老鸨正歪在椅子上打哈欠。 她压根没想到,太阳还没下山的时辰,居然会有恩客上门。 老鸨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瞬间堆起职业化的谄媚笑容,连忙扭着水桶腰迎了上去。 “哎呦!这位公子您来得可真早!稀客稀客!” 那锦衣公子直接开门见山:“我找解语姑娘。” 老鸨一听“解语”二字,那双精明的眼睛立刻滴溜溜一转。 脸上的笑容更添了几分市侩,“哎呦喂,公子爷可真是好眼光。” “解语姑娘,那可是咱们翠红楼的头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人也长得跟天仙似的。” “不过嘛……解语姑娘身份矜贵,等闲是不会在这个时辰见客的……” 这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了,想见头牌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实力。 锦衣公子懒得多费唇舌。 直接从宽大的袖袍中摸出一锭明晃晃的银子。 “叮当”一声脆响,那锭足足十两重的银元宝,稳稳落在老鸨面前的红木柜台上。 “这是见面礼。” “带我去见她,若是爷我满意了,你的好处,少不了。” 锦衣公子淡淡说道。 老鸨眼睛“唰”一下就直了。 那眼神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她笑着拿起那锭银子,直接送到嘴边,用她那口黄牙咬了一口。 留下两排清晰的牙印。 确认是货真价实的雪花银后,老鸨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呦!公子您真是太大方了,太客气了!” “您这边请!您这边请!奴家这就带您去解语姑娘的‘雅馨阁’。” 老鸨扭动着肥硕的身躯,在前面引路,脚步那叫一个轻快,与方才睡眼惺忪的模样判若两人。 一路穿过挂着轻纱幔帐的回廊,来到二楼一处最为僻静雅致的厢房外。 房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里面细微的动静。 此刻,厢房之内。 一名身姿窈窕的女子正端坐于梳妆台前。 菱花铜镜中,映照出一张美艳面庞。 肤白胜雪,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滴出水来;眉不画而黛,眼如秋水含波,琼鼻樱唇,组合在一起,便是一副勾魂摄魄的美人儿。 她正是翠红楼艳名远播的当家花旦,解语姑娘。 此时,她用一根碧玉簪子,将一缕滑落的青丝挽到耳后。 “解语,我的心肝宝贝儿,贵客到了!”老鸨未等里面回应,便满脸堆笑地推开了房门。 解语正对着镜子端详妆容的手微微一顿。 她转过头,看向门口,眼眸中掠过一丝诧异。 “妈妈?现在这个时辰……” 作为翠红楼的头牌,她自有自己规矩和体面,往日里不到华灯初上她是从不接客的。 老鸨挤眉弄眼快步凑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兴奋地道: “我的好姑娘,这位公子爷可是指名道姓要见你,出手不是一般的阔绰!” 她偷偷指了指门外,示意解语看那锦衣公子的气派。 这话不仅没解开解语的疑惑,反而让她心中更添了几分惊疑。 指名找她? 还这么早? 难道是哪位相熟的恩客?可她一时也想不起来。 不等解语细想,那锦衣公子已经踱步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房内的陈设,最后落在解语身上,眼神平静无波。 对老鸨挥了挥手,“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先下去吧。” “哎,好嘞!”老鸨得了令,不敢有丝毫怠慢,又冲着解语飞快地使了个“好好把握”的眼色,这才满脸谄笑地躬身退了出去,顺手还体贴地带上了房门。 厢房内顿时安静下来。 解语迅速恢复了平日里那份从容。 她站起身,对着锦衣公子盈盈一福。 “奴家解语,见过公子,公子万安。” “此番仓促,未能远迎,还望公子恕罪。” “请公子稍坐片刻,容奴家将这残妆略作整理,再来陪公子饮酒谈天。” 她声音婉转动听,仿佛带着钩子。 在她想来,无论对方什么来头,到这翠红楼来,无非就是那些事。 “不必了,我今日来,并非为了饮酒作乐。”锦衣公子却直接开口打断了她。 解语有些愕然看向锦衣公子。 不为饮酒作乐? 来这烟花之地做什么? 锦衣公子迎着她疑惑的目光,缓缓说出了下半句: “有一桩生意想和解语姑娘,好好谈一谈。” “生意?”解语彻底愣住了, 她一个迎来送往,倚门卖笑的风尘女子能谈什么生意? 这位公子爷莫不是脑子坏掉了,跑到她这里来消遣她不成? 锦衣公子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也懒得再多做解释。 哗啦啦—— 这一次,他掏出的不再是区区十两的银子。 而是足足10个银锭。 解语眼眸一凝。 那堆银子,少说也有一百两! 对方如此大方,到底要谈什么生意? 就在解语疑惑的时候,只听锦衣公子道:“听说花子虚经常来找你喝花酒?” 第41章 听说了吗,花子虚死在头牌肚皮上 晚上。 又到了给孙二虎他们结算工钱的时候。 突然一个刚从外面送完最后一单回来的年轻泼皮,说道: “出大事了!” 众人闻言齐刷刷看向他。 “怎么了?”孙二虎问。 那泼皮咽了口唾沫,道:“我刚才去送万花巷那边送外卖,听说翠红楼里死人了。” “什么?” “死人了?” “快说说,怎么回事?” “谁死了?怎么死的?” 阳谷县本就不大,很少出这种事情,大家也不着急领钱,先听听八卦。 那泼皮缓了口气继续说道: “具体是谁外面还没传开,但我听围观的人悄悄议论……听说那人死在死在翠红楼头牌,解语姑娘的肚皮上。” 啊?? 周围响起一片惊讶之声。 死在头牌姑娘的肚皮上? “我的乖乖,真的假的?” “死在解语姑娘身上?那娘们可是咱们阳谷县难得一见的美人啊!” “这小子当真是……死得风流啊!” “可不是嘛,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哥们儿值了!”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哦不,是哪个艳福不浅的家伙!” 众人七嘴八舌,将这桩离奇的命案当成了最新的猛料,言语间充满了市井小民对风月场所秘闻的猎奇心理。 武植听着他们的议论,也没多想。 翠红楼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行了行了,别人的事少议论,现在发钱。”武植道。 …… 翌日。 火锅店刚开没多久,武植就听几位客人在讨论昨晚翠红楼的事情。 出来这么大的事情,有人议论非常正常。 “哎,听说了吗?昨晚翠红楼那事儿……” “怎么没听说?闹得沸沸扬扬的,官府都去人了。” “啧啧,真是离奇,死在解语姑娘身上。” 武植原本没太在意,只当是寻常的市井闲聊。 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吃了一惊。 只听一个食客压低声音道: “你们知道死的是谁吗?” “听说是花家的大官人花子虚。” 花子虚? 死在翠红楼的竟然是花子虚? 武植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倒不是说他对花子虚的死感觉可惜,恰恰相反他对花子虚没有半点好感。 他是担心这件事会不会和李瓶儿有关系? 武植觉得要去看看。 他定了定神,快步走到柜台旁。 “娘子,我刚听说昨晚死在翠红楼那人,是花子虚。” “李娘子之前帮过咱们店不少忙,如今她遭此变故,我想过去看一看。” 潘金莲也觉得于情于理,去吊唁一下说得过去,便没有多言。 武植又找到时迁,说自己要去花府吊唁,让时迁都看着店里。 时迁拍正胸脯保证不会有事。 武植点了点头,离开了火锅店朝花府的方向走去。 阳谷县不大,花府离紫石街也不算太远。 武植没走多久,便到了花府。 只见府邸门前已挂上了白幡,一片缟素。 门口人影绰绰,显然已有不少人前来吊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纸钱味儿。 武植随着人流,踏入了花府大门。 灵堂设在正厅,白烛摇曳,香烟缭绕。 正中停放着一口乌木棺材,四周一片素白,气氛肃穆。 李瓶儿一身重孝,头戴白花,俏脸略显苍白憔悴,立于棺侧,强撑着精神。 武植上前,接过旁边家仆递来的三炷香,对着灵位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将香插入炉中。 按照规矩,李瓶儿作为未亡人,需得给前来吊唁的宾客还礼。 她强忍悲戚,对着武植敛衽一福:“有劳武老板挂念……” 武植趁着她还礼抬头的瞬间,飞快地递了个眼色过去。 李瓶儿心头微微一动,瞬间便明白了武植定是有话要单独问她。 她微微侧身,对旁边的贴身丫鬟翠香低声吩咐:“翠香,你先替我在此处照应片刻。” 翠香连忙点头应下:“是,夫人。” 李瓶儿这才对武植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避开灵堂里的人群,穿过一条抄手游廊,来到了相对僻静的后院花园。 武植停下脚步问道:“瓶儿,到底是怎么回事?花子虚身子骨虽说不算硬朗,也不至于好端端的说没就没了。” 李瓶儿似乎早就料到武植会有此一问,她叹了口气,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唉……” “武大哥有所不知啊……” “花子虚那身子骨早就被酒色掏空了。” “偏生他又不懂得半分收敛,几乎夜夜笙歌,终日沉溺于床笫之欢,离了那助兴的药物,便……便不行了。” 李瓶儿说到此处,俏脸飞过一抹红晕继续说道: “他每次与女子……行房,都需依赖一种名叫‘欢喜散’的烈性春药。” “那药虎狼之性,最是伤身!” “昨夜在翠红楼,想是一时贪欢,服食了过量的欢喜散,结果就脱阳死在了那解语姑娘的肚皮上。” 武植听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 还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为了片刻欢愉,连命都不要了? 真是……荒唐!又可悲! 只要和李瓶儿没关系就好。 “武大哥……” “现在奴家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妇道人家,武大哥你可千万不能不管奴家啊!” 李瓶儿幽幽说道。 武植点了点头,沉声道:“你放心,我武植不出那种不负责任的人,以后会照顾你的。” “多谢武大哥。”李瓶儿挤出一丝笑意。 既然事情已经问清楚,武植就打算走了。 孤男寡女,又是新寡之际,待久了难免引人闲话。 “瓶儿,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先回灵堂去吧。” “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武植道。 李瓶儿也明白这个道理,点了点头,用袖角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 “嗯……奴家都听武大哥的。” 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循着原路返回。 刚绕过抄手游廊,还未完全踏入灵堂的范围。 只听得外面传来一声高亢的通传: “西门大官人到——!” 西门庆来了?李瓶儿吃了一惊。 此时,西门庆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刚刚从回来的武植和李瓶儿二人。 当看清楚是他们俩,西门庆表情骤然一僵。 瞳孔之中闪过一丝惊愕。 武大郎和李瓶儿怎么会一起从那个方向出来? 第42章 抢我西门庆的女人,武大郎必须死 西门庆的突然出现,让李瓶儿有点心虚。 毕竟,西门庆和花子虚素来交好。 要是被西门庆看出点什么端倪…… 李瓶儿不敢想下去,下意识垂下了眼帘,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掩饰着内心的慌乱。 西门庆是何等精明的人物? 他迈着方步,径直走到李瓶儿面前,声音带着刻意的沉痛: “弟妹,真是想不到,花贤弟正直壮年竟遭此横祸!” “唉,世事无常啊!” “还请弟妹节哀顺变,万万要保重身体才是。”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他真是花子虚的至交好友一般。 李瓶儿强压下心头的紧张,连忙行了一礼低声道: “多谢西门大官人挂怀。” 西门庆的目光在李瓶儿的俏脸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贪婪。 随即,他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武植,问道:“没想到,武老板竟与我这弟妹也如此相熟?” 这话问得极有水平,看似寻常问候,实则暗藏机锋,意在试探两人的关系。 灵堂内外,不少前来吊唁的宾客和花府下人,也都竖起了耳朵,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这边。 李瓶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武植说错话。 武植对西门庆抱了抱拳道: “火锅店是租用了李娘子的一处铺面。” “说起来,李娘子还是我的房东。” “今日听闻花大官人不幸去世,于情于理,在下都该来上柱香。” “恰好今日也是该交月租的日子,便一并送来,也省得李娘子在这种时候,还要为这点小事分心。”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李瓶儿将铺子白送给武植这件事,本就只有极少人知晓。 在外人看来,武植租用李瓶儿的铺子开火锅店。 如今房东家里出了事,租客前来吊唁,顺便交个租金,任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站在一旁的李瓶儿,原本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悄然落回了肚子里。 西门庆听完武植的解释,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租铺子?交租金? 呵,说得倒是好听。 他西门庆是什么人?风月场上的老手,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他岂能看不出,刚才武植和李瓶儿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 没点猫腻才是怪事。 一想到这,西门庆心头就升起一股怒火。 话说他早就看上了李瓶儿,正想找机会弄到手。 谁曾想,竟然被武大郎这个卖炊饼的捷足先登。 这口气,他西门庆如何咽得下? 更让他愤怒的是,花子虚死了,留下李瓶儿这个美貌寡妇,还有花家那偌大的家产。 李瓶儿一个妇道人家,肯定守不住家业。 若是被武大郎这厮趁虚而入,搞不好最后人财两得。 他西门庆看上的女人和财富,岂能容忍被一个卖炊饼的染指? 先前他对武植的不满,仅仅因为潘金莲。 觉得这武大郎走了狗屎运,娶了那般美貌的娘子,心里不平衡。 但那也仅仅是想“玩玩”的层面,还没到非要置他于死地的地步。 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武大郎不仅可能已经“偷吃”了他看上的李瓶儿,更有可能夺走他觊觎已久的花家财富。 这已经严重触及了西门庆的底线和利益。 这一刻,在西门庆眼中,武植变成了一个必须尽快铲除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朝着武植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虚假的赞许: “想不到武老板竟如此心细。” “在这种时候,还能想着为弟妹分忧解难,真是有心了。”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 武植懒得跟西门庆多费唇舌,淡淡道: “西门大官人谬赞了。” “分内之事罢了。” “灵堂肃穆,在下不便久留。” “店那边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这便先告辞了。” 说完,他甚至没再多看西门庆一眼,转身便朝着花府大门走去。 西门庆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重新落回了李瓶儿那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俏脸上。 他往前又凑近了一步,距离李瓶儿更近了些,关切道: “唉,花贤弟走得如此突然,留下这偌大的家业……” “弟妹你一个妇道人家,无依无靠,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李瓶儿玲珑有致的身段上逡巡,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欲望。 “弟妹,你听我说。” “咱们两家素来交好,花贤弟更是我的挚友亲朋。” “如今他不在了,我这个做兄长的,理应照拂一二。” “往后,你若是有任何难处,尽管派人来府上找我,千万莫要跟我客气。” 若是换做寻常不知内情的妇人,怕是早就感激涕零,将他引为依靠了。 可惜,他面对的是李瓶儿。 李瓶儿早就看透了西门庆那点龌龊心思。 对方觊觎她的美色,觊觎花家的财产。 若是没有武植的出现,她李瓶儿面对西门庆这样的橄榄枝,或许还真会考虑对方。 现在的她,身心早已属于武植,自然不想和西门庆有过多牵扯。 “多谢西门大官人挂心。” “花家虽遭变故,但家中尚有老仆可供差遣。” “些许小事,奴家尚能应付周全,不敢轻易叨扰大官人。” 李瓶儿一番话不卑不亢,既全了礼数又明确划清了界限。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我李瓶儿的事情,用不着你西门庆瞎操心,离我远点! 西门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当然听懂了李瓶儿话里的意思。 好你个李瓶儿! 竟敢如此不识抬举! 这一下,西门庆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若不是心里有了依仗,有了别的男人撑腰,她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寡妇,岂敢如此明确地拒绝好意? “呵……” 西门庆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冷笑。 暗说你放着我西门庆这般财雄势大、英俊潇洒(自认为)的人物不要。 居然将宝押在了一个卖炊饼起家,侥幸开了个火锅店的武大郎身上。 放心,用不了多久,武大郎和他的铺子都要完蛋。 到时候,潘金莲和你李瓶儿都将会成为我的玩物。 第43章 西门庆发现端倪 西门庆离开花府后,就想去王婆那看看。 上次花了50两银子,也不知道那老婆子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如此想着,西门庆便朝王婆茶楼的方向走去。 等他走到茶楼门口,不由得愣了一下。 以往这个时辰,王婆这茶楼多少也该有些茶客闲坐。 今日冷冷清清,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西门庆抬脚跨进茶楼大门。 小厮见到西门庆进来,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这位大官人。连忙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挤出几分讨好的笑容: “西门大官人!您来了!” 西门庆鼻子里“嗯”了一声,问道: “怎么回事?” “今日怎地一个客人都没有?” “王干娘呢?” 小厮道: “回大官人……” “干娘她病了,卧床不起呢!” 西门庆闻言,更是诧异。 前几日见她不还是好端端的,精神头十足吗? 怎么突然就病了? “带我去看看。”西门庆不耐烦道。 “是,是!大官人这边请。”小厮不敢怠慢,连忙在前面引路,带着西门庆穿过冷清的大堂,往后院王婆的卧房走去。 推开房门,一股混杂着药味浑浊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光线昏暗。 西门庆定睛一看,只见王婆躺在床上。 往日那个精明算计的老虔婆,此刻却是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一般,形容枯槁,憔悴不堪。 她眼睛虽然睁开,但没有丝毫神采。 就连屋里来了人都没察觉。 西门庆上前几步走到床边问道: “王干娘,你这是怎么了?” “可曾请郎中来看过?” 听到有人说话,王婆浑浊的目光先是有些茫然,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看清了来人是西门庆。 下一刻,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干瘪的眼眶里瞬间蓄满泪水。 “呜……” 王婆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随即猛地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嘶哑难听: “哎哟!我的大官人哪。” “您可算来了,您要为老身做主啊!” “老身……老身冤枉啊!” 她一边哭嚎,一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没什么力气。 西门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哭诉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皱眉道: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 王婆抽抽噎噎,好不容易才缓过一口气,道: “大官人……您……您前几日给老身的那五十两银子……” “当晚……当晚就被人给偷了啊!” “连带着老身攒了大半辈子的积蓄,全都没了!一个铜板都没剩下啊!” “什么?”西门庆闻言,脸色也是一变。 那五十两可是他给王婆办事用的,竟然被偷了? 王婆见西门庆变了脸色,哭得更凶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继续控诉: “大官人,您是不知道啊!” “那挨千刀的天杀的贼,不止偷了老身的钱!” “他还不是人啊!” “他竟然往老身的茶叶罐子里……下了泻药!” “第二天,那些来喝茶的老主顾,一个个回去就上吐下泻。” “这事一传开,没人再来茶楼。” “老身去报官,衙役就过来装模作样地转了一圈就没下文了。” “大官人哪!您说说,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婆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捶着床板,哭得死去活来。 西门庆听着王婆颠三倒四的哭诉,总算是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他眉头紧锁,感觉这事不简单。 银子被偷,茶叶里被下了泻药。 哪有这么巧的小偷,他前脚刚送来五十两银子,后脚就有人摸进来,偷得一干二净。 而且,寻常蟊贼偷了钱财也就罢了,谁会闲得蛋疼往茶叶里下泻药? 这分明就不是图财,更像是……寻仇! 冲着王婆来的? 西门庆眯起了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动起来。 会是谁干的? 难道是…… 一个让他极度不爽的身影,瞬间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武大郎? 西门庆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追问: “王干娘,你仔细想想,被偷之前,你都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 这事处处透着蹊跷,必须问个明白! 王婆哭声一顿,慢慢回忆起来, “那天大官人前脚刚走……” “老身寻思着您交代的事,就去了那武大郎的火锅店……” 西门庆眉头一挑:“你去他店里做什么?” 王婆连忙解释,生怕西门庆误会她办事不力:“老身是想去找潘娘子说说话……” “劝她一个妇道人家,还是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为好,莫要总在外面抛头露面,惹人闲话……” “只要她肯听劝,少往那店里跑,老身就有的是法子,把她诳到我这茶楼里来,到时候不就方便大官人您……” 西门庆闻言,已经有了些猜测。 莫非是武大郎猜测王婆的用意,找人报复王婆? 这倒是说得通。 不过还有一个重要环节,王婆把钱财看得比性命还重,藏得定然极为隐秘。 想要在她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将所有银钱偷走。 这绝非一般蟊贼能做到。 莫非那武大郎身边,还藏着什么厉害的高人不成? 想到这,西门庆沉声问道: “王干娘,你再想想,” “那武大郎身边,可有什么高人?” 王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鄙夷之色,骂骂咧咧道: “呸!就他武大郎?” “一个卖炊饼的矬子!要不是走了狗屎运,现在还在街边吆喝呢!” “能有什么高人看得上他?” “他走狗屎运开了个铺子,才纠结一帮泼皮,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说到这,王婆的话音突然顿住。 猛地想起了什么,疑惑说道: “我想起来了!” “大官人您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武大郎以前还在街上卖炊饼那会儿……他身边总跟着一个外乡人!” 西门庆精神一振,追问道:“那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别之处?” 王婆道:“那人……看着就精明得很,总是跟在武大郎屁股后面,我听武大郎喊他时迁兄弟。” “时迁?”西门庆眉头一凝,他和不少江湖人物都有交集,所以对这儿名字并不陌生。 第44章 时迁被抓 西门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手指捻了捻,又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 足足十两! 他将银子放在王婆面前。 “王干娘,好好养养身子。” “贼人胆大包天,但跑不了多远。” “等衙门抓到了人,少不得还要请干娘去指认!” 这银子,既是安抚,更是让她安心配合的诱饵。 王婆眼睛“噌”地就亮了。 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住那锭白花花的银子,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她颤抖着手,一把将银子捞进怀里,紧紧捂住。 “多谢大官人!多谢大官人!” 刚才还哭天抢地,一副随时要咽气的模样,此刻脸上皱纹都笑开了花。 精神头十足! 西门庆看着她这副贪财嘴脸,却也不点破。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袍。 “干娘好生歇着,我这便去衙门走一趟,定要将那贼人绳之以法!” 说完,他转身走出王婆茶楼,脸上漏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正愁找不到理由去动那武大郎,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鼓上骚时迁。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偷,居然被你武大郎收留在身边? 看你这次如何脱身? 先抓时迁,稍加拷打就能牵连到你武大郎身上。 到时候你武大郎吃不老兜着走,潘金莲自然就是我西门庆的玩物。 西门庆越想越兴奋,他径直朝着阳谷县衙的方向而去。 …… 另一边,“大郎自助火锅”店内依旧热火朝天。 对于西门庆已经将矛头指向时迁,武植毫不知情。 突然! 一帮身穿皂隶服饰,腰挎朴刀的衙门捕快,冲了进来。 店内的喧嚣瞬间凝固。 所有食客都吃了一惊,纷纷停下筷子望向门口。 官差怎么冲到火锅店里来了? 武植也是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了上去。 拱手问道: “各位官爷,不知驾临小店,有何指教?” 这些捕之前也都来过店里,和武植多少有些交情,但此时没人和武植搭话。 他们的目光在大厅里搜索,很快就发现了人群中的时迁。 “就是他!给我拿下!” 为首的捕快一声断喝。 其余捕快瞬间动了,直接朝着时迁扑过去。 时迁反应也是极快。 眼见捕快冲来,他脸色一变,下意识就想往后躲闪。 他身手确实敏捷,寻常三五个泼皮近不了身。 可这次面对的衙门捕快。 而且是七八个人同时扑上。 时迁刚一动,就被两个捕快左右夹击,擒住了胳膊。 另外几个捕快更是眼疾手快,一人抱腰,一人绊腿。 时迁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身形顿时失去平衡。 不过眨眼之间,时迁就被死死按在了地上,双手被反剪,粗糙的麻绳迅速捆了个结结实实。 武植勃然大怒,他冲上前去,拦在捕快面前厉声喝问: “你们凭什么抓人!” “光天化日,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捕头这才斜睨了武植一眼,“武老板,实在抱歉,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这人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鼓上骚’时迁。” “我们只是拿人,武老板要是有疑问,可以去县衙找我们县太爷说理去。” 说完,他大手一挥! “带走!” 几个捕快立刻架起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时迁,就要往外拖。 经过武植身边的时候,时迁给了武植一个眼神。 仿佛在说:放心,哥哥,我不会连累你。 短暂的死寂之后,店里的食客已经开始议论起来。 “什么?刚才那个……是‘鼓上骚’时迁?” “我的天!就是那个能飞檐走壁,妙手空空的神偷时迁?” “真的假的?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啊!” “怪不得身手那么利索,原来是个贼。” “大郎居然敢收留这种人?” “啧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你们说,前几天王婆的茶楼被偷,会不会就是时迁干的?” “还用说,除了他还有谁?” “也不知道大郎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我看应该没关系,大郎这个店生意这么好,犯得着干那事?” 武植没理会食客们的议论,他隐隐感觉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捕快们的目的太明确,就是来抓时迁的。 到底是谁指使? 县太老爷没这个闲心,王婆没这个能量。 莫非……是西门庆? 那厮惦记潘金莲,利用时迁的身份对付自己,完全有可能。 这时候潘金莲走了过来,问道:“大郎,时迁真是个小偷啊?” 武植也不想瞒着自家娘子,但又不能当着众多食客的面承认,想了想说道: “娘子,你说孙二虎他们过去还是泼皮呢,现在不一样本本分分做人吗?而且他们比很多普通人更加努力。 所以我从来没在乎过时迁兄弟以前做什么。” 这番话不但说服了潘金莲,就连食客们听来,也觉得武大郎的话有道理。 话说谁生下来就是小偷,就是泼皮? 很多人都是被逼的。 只要现在不做坏事,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想那汉高祖,年轻的时候不也整天和一堆泼皮混在一起? “大郎,现在怎么办?”潘金莲问。 “娘子你先看着店里,我去县衙看看。”武植道。 潘金莲点了点头,叮嘱道:“大郎多带些钱在身上,那些官差只认钱的。” …… 武植离开火锅店,正好碰上送单回来的孙二虎。 “哥哥要出去?”孙二虎好奇问道。 武植看到孙二虎,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忙对孙二虎小声低语几句。 “哥哥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孙二虎拍着胸脯打包票。 很快,武植到了县衙门口。 如今的武植,在阳谷县大小算得上一号人物。 门子还算客气问道:“武老板可是为了时迁的事情?” 武植不动声色拿出2两碎银递过去,门子眼睛一亮,脸上堆笑说道:“不满武老板,之前西门大官人找过县老爷, 我估计这事不太好办。” 果然是那厮在搞鬼。 “可否通报一下县老爷,说武植有要事求见。”武植拱手道。 门子得了银钱,这么点小事肯定不会推迟,“武老板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有劳!”武植道。 第45章 知县张明德 片刻功夫,那门子便小跑着回来了,脸上堆着的笑意比刚才又多了几分。 “武老板,县老爷有请!” 武植不动声色地道了声谢,塞过去的碎银子果然起了作用。 他跟着门子穿过肃穆的前院,绕过几道回廊来到县衙后堂。 这后堂比起前衙的威严,多了几分雅致,与阳谷县这小地方的县衙规制似乎有些不符。 只见一个身穿官袍,体态微胖,留着一撮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悠哉悠哉地端着茶盏品茗。 此人正是阳谷县知县,张明德。 “呵呵,武老板来了,快请坐。” “来人,给武老板上茶!” 张明德放下茶盏,客气地招呼道。 原本身为知县的他,没必要对一个小小的酒楼老板如此客气。 但武植不一样。 整个阳谷县都知道,以前的武植是个三寸丁。 可现在的武植长得如此高大。 这种事张明德闻所未闻,他感觉武植并不简单,也就对武植客气几分。 很快,衙役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武植拱了拱手,开门见山道: “张大人,在下今日前来,是为了时迁被抓一事。” 张明德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换上了一副为难的表情: “哎呀!武老板,本官正要说你呢!” “那时迁是什么人?江湖上鼎鼎有名的蟊贼‘鼓上骚’。这种人,你怎么敢把他留在店里做事?” “前几日,那王婆来报官,说她茶楼里,被人偷走了几十两银子。” “依本官看,十有八九,就是那时迁所为。” 张明德说得斩钉截铁,好像已经定了案。 武植听着这话,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平静。 “张大人此言差矣。” “大人也说了,只是‘十有八九’,俗话说得好,捉贼拿赃,捉奸拿双。” “不知大人拿住时迁之时,可曾在他身上或是他的住处,搜出王婆丢失的那几十两银子?” 这一问,直击要害。 张明德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抓捕时迁后,捕快确实搜了身,只有几两散碎银子。 后来又去时迁住处搜查,也没找到赃款。 一时间张明德被问得有些语塞,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掩饰着尴尬。 但他毕竟是官场老油条,岂会被一个开店的问住? “那时迁是何等人物?江湖惯偷,他自然有的是地方藏匿,岂会轻易让你我找到?” “只需严刑逼供……不怕他不从实招来,到时赃款藏在何处,自然水落石出。” 听到“严刑逼供”这四个字,武植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坏了! 他猛然想起水浒里的情节,时迁这厮别的本事都强,就是不经打。 在祝家庄被庄客抓住,也是没怎么扛就招了。 要是真被张明德拉下去用上大刑,什么老虎凳,辣椒水…… 恐怕不等西门庆下一步动作,时迁就得“屈打成招”。 到时候就算自己有通天的本事,想翻案也难了。 不行! 必须尽快想办法,把时迁从这虎口里捞出来。 武植脑中念头飞转,再次拱手道: “张大人,恕小子多句嘴。” “您明察秋毫,定然知道王婆那茶馆的情况。” “就她那小本生意,平日里卖些粗茶淡水,一天能赚几个铜板?” “她哪来的几十两银子被偷?” 武植这话问得极有水平,没有直接指责王婆报假案,也没有质疑官府办案不力。 只是单纯地从常理出发,对“丢失几十两银子”这个前提,提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张明德再次愣住了。 对啊! 他光想着西门庆的嘱托和那白花花的银子,怎么就没仔细琢磨这事? 王婆那破茶馆,平日里连个像样的客人都没几个,满打满算,一天流水能有几百文就顶天了。 她哪来几十两银子放在店里? 这似乎有点不合常理啊! 张明德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武植提出的这个疑点,确实让他心里也犯嘀咕。 王婆那穷酸样,就是五两银子放在店里过夜,都让人觉得悬乎! 但,想到西门庆送来的好处…… 张明德深吸一口气。 官场沉浮多年,他深知什么时候该装糊涂。 “呵呵,武老板此言差矣!” “这市井之间,人情往来,谁还没点不为人知的门道?” “也许是亲戚寄存,也许是另有营生,这都不是你我外人能随意猜测的。”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 “那时迁是个惯偷、蟊贼!这一点,整个江湖都知道。” “本官将他缉拿归案,也是为地方除害,何错之有?” 张明德语气加重,试图用时迁的“贼名”来压倒一切逻辑上的不合理。 言下之意很明显:就算王婆丢钱的事有蹊跷,但抓时迁这个贼,总是没错的。 武植心中冷笑。 这老狐狸是铁了心要听西门庆的话,拿时迁开刀了。 自己这段时间赚了点银子,但跟西门庆那种世代经商、官府勾结的土财主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 想用银子把时迁赎出来? 难于登天! 看来,硬碰是行不通。 既然财力拼不过,那就只能……另辟蹊径! 武植的脑子飞速运转,无数念头闪过。 西门庆有钱,有官府的人脉。 自己有什么? 名气?火锅店的名气在阳谷县还行,但对县太爷这种人,没什么卵用。 人脉?李瓶儿算一个,但她毕竟是妇道人家,影响力有限。 孙二虎只是个泼皮头子,能量更小。 等等! 人脉…… 一个名字在武植的脑海闪过。 他眼中精光一闪,再次拱手道: “张大人可知神医安道全?” “安道全?”张明德愣住了,眉头微蹙。 这武大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神医安道全,人称‘当世华佗’,其大名本官自然听说过。武老板突然提起安神医,是何用意?”张明德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武植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瞒张大人。在下与安神医,还算有几分交情。” “安神医常年行走于江湖,但也时常为一些身份尊贵之人调理身体,其中不乏……达官显贵。” 武植刻意加重了“达官显贵”四个字。 “安神医过些时日,可能会来咱们阳谷县一行。” “届时,若大人有暇,在下倒是可以做个引荐,安排大人与安神医见上一面。” “说不定对大人会有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武植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但听在张明德耳中,感觉就不一样。 什么叫“有几分交情”? 什么叫“为达官显贵调理身体”? 这分明是在敲打自己。 武植这是在告诉他:我武大郎认识安道全,安道全认识很多大人物,你要是敢动时迁,我就能通过安道全的关系,给你张明德制造点麻烦。 那个“意想不到的好处”,反过来说,就是“意想不到的灾祸”。 要说一般的江湖郎中,张明德这个县太爷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可安道全不同,那可是被誉为“当世华佗”的神医。 这种人物的人脉之广,说不定就认识哪个大佬。 偏偏他张明德又没什么背景的小小知县。 上面随便哪个人说句话,他以后都不好过。 为了西门庆那点银子,为了一个声名狼藉的蟊贼时迁,去得罪一个可能和大人物有联系的神医……值吗? 张明德开始权衡利弊。 但话又说回来,万一这武大郎是在吹牛呢? 就凭他一个卖炊饼起家的小老板,怎么可能和安道全扯上关系? 第46章 李瓶儿作证 张明德干笑了两声, “呵呵,武老板真是交游广阔啊!” “居然能和那远在建安府的神医安道全扯上关系。” “让本官佩服!” 张明德故意加重了“建安府”三个字,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你一个阳谷县卖炊饼起家的,是怎么和那么远的人扯上关系? 武植心中了然,这老狐狸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他微微一笑说道: “大人有所不知。” “在下与安神医相识,说来也是一段奇特的缘分……” 武植简单把和安道全认识的经过介绍一番。 当然,这个过程是经过加工的。 为了让张明德更加信服,武植又道: “当初花府那位李娘子曾身染重病。” “正是在下请动安神医出手相救。” “大人若是不信,尽可差人将李娘子唤来一问便知。” 他直接把人证推了出来,就是要让张明德清楚,自己和神医安道全的关系很深。 张明德眼珠转了转。 感觉武植这番话说得如此笃定,还抬出了李瓶儿这个本地人证,不像是凭空捏造。 难道……这武大郎真有这等人脉? 他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但官场混迹多年,不见到确切证据,绝不轻易松口。 “呵呵,既然武老板如此说……” “本官对安神医那妙手回春之术,也是好奇得紧呐!” “来人!”张明德朝外面喊了一声。 立刻有衙役应声而入。 “去花府,将李娘子请来衙门一趟!” 张明德说得冠冕堂皇,一副纯粹好奇的模样。 武植心中冷笑,却也不点破。 …… 且说另一边,花府内宅。 李瓶儿正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冰冷如霜,看着地上跪伏着瑟瑟发抖的女子。 那女子钗环散乱,衣衫不整,正是花子虚生前宠爱的小妾。 当初,就是这个外表柔弱、内心歹毒的贱婢。暗中联合府内刁奴给她下毒,险些让她香消玉殒。 若非武植及时请来了那位神医,她现在只怕成了一捧黄土。 李瓶儿想到这里,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花子虚已死,这偌大的花府,如今是她李瓶儿说了算,再也无人能护着这个毒妇。 “拖下去!” “牙婆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直接发卖到窑子里去,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瓶儿冷冷道。 “是,夫人!”两个膀大腰圆、面相凶恶的婆子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小妾拖了出去。 李瓶儿端起微凉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忍了这么久,这口恶气总算是出了。 就在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下人脚步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慌张。 “夫人,不好了,县衙来人了!说是县太爷传唤夫人您……立刻去衙门。”管家道。 “什么?”李瓶儿心中猛地“咯噔”一下,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县太爷传唤? 在这个节骨眼上? 肯定不是因为自己处理那贱人的事,莫非…… 李瓶儿强自镇定心神。 “来人可说了县太爷传唤所为何事?”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回夫人,小的问了,他们只说奉命行事,其他的……什么都不肯透露。”管家擦着额头的汗回道。 李瓶儿秀眉紧蹙,心念电转。 越是不说,越是可疑。 她站起身,款步来到前厅。 两个穿着公服、腰挎佩刀的差役果然等在那里。 李瓶儿上前,敛衽一礼,姿态放得很低。 “不知两位官爷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敢问县尊大人突然传唤奴家,所为何事?”她试探着问道。 其中一个年长的差役,皮笑肉不笑道: “县尊大人的心思,我等做下人的哪里能够揣测?还是请李娘子莫要耽搁,随我等走一趟便知。” 这滴水不漏的官腔,让李瓶儿的心沉了下去。 她何等玲珑剔透的心思,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态度。 没有丝毫犹豫,李瓶儿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摸出两块分量不轻的碎银子,悄无声息地塞到了那年长差役的手中。 “些许茶水钱,不成敬意。奴家初掌家事,心中惶恐,还望官爷能稍微提点一二,奴家感激不尽。” 那差役手指一触,感受到银子的分量,脸上的僵硬立刻融化了许多,露出一丝笑容。 他飞快地将银子揣入怀中,咳嗽了一声,然后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道: “李娘子莫慌,依小的看,应该不是什么针对您的大事。” “小的猜测,或许和武大郎武老板有关。他如今也在县衙后堂呢,还没走。” 武大哥? 李瓶儿一怔,随即那颗悬着的心,缓缓放了下来。 若是武大哥也在……那就没什么大事。 “多谢官爷提点。”李瓶儿微微颔首。 …… 李瓶儿跟着差役来到了县衙后堂。 一进门。 只见县令张明德和武植果然相对而坐,面前还摆着冒着热气的茶盏,气氛看起来并不紧张。 李瓶儿连忙收敛心神,上前几步,对着上首的张明德盈盈一拜。 “民女李瓶儿,拜见张大人。” 张明德抬眼看来,见李瓶儿来了,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 “李娘子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本官今日冒昧请你前来,并无他事,李娘子莫要惊慌。” “只是听闻前些时日,李娘子贵体欠安,卧病在床,幸得神医安道全施以妙手,方才转危为安?” “本官素来敬佩医道高人,对安神医那神乎其技的医术,心中甚是好奇和向往啊!” “故而,想请李娘子过来,详细问问当时的情形,也好让本官开开眼界。” 张明德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个对医学充满好奇的求知者。 李瓶儿闻言,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原来是为了这事。 她偷偷看了旁边的武植一眼,只见武植端坐着,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向她投来一个安心的眼神。 李瓶儿瞬间明白了事情原委——多半是武大哥提到了安神医,县太爷不信,这才叫自己来作证。 当下便不再犹豫,整理了一下思绪,柔声开口道: “回禀大人,确有此事。” “当初民女病重垂危,遍请名医皆束手无策……” 李瓶儿将当初自己如何病入膏肓,如何绝望,最后是武植请来了神医安道全。 安神医如何施展神针妙手,开了何等神奇的方子,最终将她从鬼门关生生拉回来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言语之间,对武植的“及时援手”和安道全的“通天医术”,充满了感激与推崇。 “若非武大哥仁义,若非安神医妙手回春,民女早已是一抔黄土了。”李瓶儿说完,微微垂首。 这番话情真意切,细节清晰,由当事人亲口说出可信度极高。 张明德听完,已经完全相信武植和安道全交情很深。 为了一个小蟊贼和武植交恶,的确不太明智。 可就这么放了时迁,张明德有点不甘心。 一时间就有点犹豫。 第47章 证据不足直接放人 张明德捻着胡须,目光闪烁。 武植何只一眼,便看穿了张明德此刻的犹豫不决。 他心中冷笑一声:这老狐狸,无非是觉得好处不够。 罢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武植暗下决心,是时候再加一把火,彻底打消他的顾虑。 他不动声色地,朝李瓶儿递了个眼神。 李瓶儿冰雪聪明,几乎在武植眼神递过来的瞬间,便心领神会。 武大哥这是要跟县太爷说些私密话,自己在这里不方便了。 她立刻对着张明德盈盈一拜,道: “张大人,既然事情已经问询清楚,若无其他吩咐,民女家中尚有事务待处理,就先行告退了。” 张明德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今日劳烦李娘子走这一趟了。” “民女告退。”李瓶儿再次行了一礼,莲步轻移退出了后堂。 只剩下武植和张明德两人。 武植凑近了,刻意压低了声音道: “张大人,那时迁……以前在外地,确实手脚不太干净。” “但俗话说得好,浪子回头金不换。” “自从他流落到咱们阳谷县,看到县里治安清明,百姓安居乐业,深受感化,早已痛改前非,决心做个好人。” “这都是仰仗张大人您治理有方,德化百姓。” 这顶高帽子送上,张明德非常受用。 武植见火候差不多了,继续说道: “大人,在下那小店,蒙您治下太平,生意还算过得去。” “在下寻思着,这安稳日子都是大人给的。为表寸心,在下愿将火锅店每月所得利润,拿出一成孝敬大人,聊作茶水之资。还望大人,莫要嫌弃……” 一成? 每月? 张明德只觉心头猛地一跳。 “大郎自助火锅”如今在阳谷县是何等火爆? 就算刨去成本,每月的利润也绝对是一个惊人数字。 这一成利……恐怕比西门庆平日里零零碎碎送来的那些“孝敬”也少不了多少,而且是细水长流! 武大郎,出手竟如此阔绰? 巨大的诱惑摆在面前,张明德那颗本就摇摆不定的心,瞬间朝着放人那边倾斜了九成。 但他毕竟是官场老油条,城府极深,岂会如此轻易就显露出来? 张明德故作惊讶,“武老板,你这是何意?本官为官清正,岂能收受你的好处?那时迁之事,自有国法裁断,岂可因私废公?” “快快收回此言,否则休怪本官动怒!” 他摆出一副义正词严的模样,连连摆手。 武植心中暗笑,脸上却更加诚惶诚恐,连连作揖: “大人息怒!” “在下绝无半点贿赂父母官的意思。” “在下是真心实意敬佩大人。” “您想啊,若非大人您将阳谷县治理得井井有条,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哪能有今日这般安稳红火的日子?” “这区区一成利并非贿赂,而是在下代表阳谷县众多商户,对大人英明治理的一点点心意。是感恩!是敬仰啊!” “这钱,您拿着心安理得!我们给得也心甘情愿,这都是托您的福啊!” 武植这一番话,把赤裸裸的利益输送,硬生生包装成了对父母官政绩的“感恩回馈”。 既给了张明德天大的面子,又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台阶。 张明德听得是心花怒放,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矜持的严肃,但那推拒的手,却不自觉地放了下来。 他捋着胡须,沉吟道: “武老板言重了,治理地方乃本官分内之事……” 话虽如此,那拒绝的意思,已然淡了九分。 武植知道,事儿成了。 张明德的确被彻底说动,但他还有最后的顾虑: “只是……那时迁,毕竟是大张旗鼓抓进来的。” “如今王婆那边一口咬定失窃,虽未从时迁身上搜出赃银,但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放了……恐怕难以向县中百姓交代啊。” 武植闻言,沉声说道: “大人,此事在下早有计较。” “您有所不知,在下店里,如今雇佣了一批送外卖的伙计。” “这些人……说出来不怕大人笑话,以前也大多是附近游手好闲的泼皮无赖。” “如今,他们也都在大人的德政感召下,弃恶从善,靠着自己的力气吃饭了。” “眼下他们得知同是‘过来人’的时迁被冤枉抓了,心中不忿,都在县衙门口,替时迁鸣不平呢。” “他们都说,时迁和他们一样是真心改过自新的人,绝不会再干那偷鸡摸狗的勾当。” 张明德何等精明?瞬间便懂了武植的言外之意。 这是让自己借坡下驴。 外面有一群“被感化”的泼皮“自发”为时迁请愿。 再加上衙门确实没有从时迁身上搜到任何赃款实证。 如此一来,自己顺水推舟,以查无实据将时迁释放,既合情,也勉强合法。 就算有人质疑,也可以推说是“体察民意”,“疑罪从无”。 妙啊! 这武大郎,心思缜密,手段老辣,远非一个普通炊饼小贩。 张明德看向武植的眼神,不由得又深邃了几分。 他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放松的笑容。 “嗯……既然如此……” “来人,升堂!”张明德提高了声音,朝着外面喊道。 …… “将时迁带上来。”张明德移步公堂,声音恢复了官老爷的威严。 不多时,时迁被带到了堂前。 张明德端轻咳一声,象征性地拿起惊堂木,却并未拍下。 “时迁,王婆状告你潜入其茶馆盗取白银70两,你可认罪?” 时迁连忙道:“大人冤枉,小人虽曾有过劣迹,但自跟随武植大哥后,早已痛改前非,绝不敢再行偷盗之事,求大人明察!” 张明德目光扫过时迁,又转向旁边的衙役:“可曾在他身上或住处搜出赃银?” 衙役躬身回禀:“回大人,并未搜到任何赃款。” 张明德点了点头,道: “嗯……既无实证,想来其中或有误会。” “本次失窃案,证据不足,时迁,无罪开释!” “退堂!”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走马观花。 时迁跪在地上,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 这就放了? 他还有点不敢相信。 难道…… 一定是武植哥哥! 除了哥哥,还有谁会为了他这个“贼骨头”如此奔走? 定是哥哥花了大力气,甚至可能……破费了不知多少银钱,才把自己从这牢狱之灾中捞出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时迁全身。 他眼中已是泪光闪烁,心中对武植的感激,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衙役上前,推了他一把:“还愣着干什么?走吧!算你小子运气好!” 时迁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跟着衙役往外走。 一走出那高高的县衙门槛,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 随即,他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负手站在门外不远处,含笑望着他。 正是武植! 在武植身后,孙二虎带着那帮外卖小哥,也齐刷刷地站在那里。 “哥哥!” 时迁再也忍不住,喉头哽咽,两步并作一步冲到武植面前。 “噗通”一声! 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哥哥救命之恩,时迁没齿难忘!愿为哥哥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武植见状,连忙弯腰伸手去扶。 “兄弟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孙二虎和他手下那帮外卖小哥,在旁边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这些人,以前哪个不是被人呼来喝去,视若草芥? 何曾有过这等待遇? 武大哥不仅给了他们活路,给了他们尊严,如今更是为了一个“劣迹斑斑”的时迁,还如此推心置腹,视若手足。 跟这样的大哥干,心里踏实。 众人看向武植的眼神,除了之前的敬畏,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信服和归属感。 第48章 武大哥陪奴家去认个门 众人一起回走,刚转过一个街角。 眼尖的孙二虎“咦”了一声,众人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只见不远处,一道婀娜的倩影俏生生地立在那里,微风拂过,裙裾飘飘,宛若画中人。 不是李瓶儿又是谁? 她显然是在特意等候。 武植干咳了一声,道:“时迁兄弟,你这次能这么快从牢里出来,还得好好谢谢李娘子。” 时迁闻言,顿时一愣。 李娘子? 原来不只是哥哥在奔走,这位与自己素无深交的李娘子,竟然也出手相助了! 时迁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瓶儿面前,纳头便拜。 “时迁多谢李娘子仗义出手,您的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 李瓶儿微微一惊,连忙侧身避开半步,“时迁大哥客气了。奴家只是说了些实话罢了,救你都是武大哥的功劳。” 时迁也明白,李瓶儿在这里肯定是等武植。 自己这帮人就有点碍眼了。 “李娘子,您定是找俺哥哥有要紧事商量吧?” 时迁一边说着,一边给旁边的孙二虎等人递了个眼色。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赶紧撤! 孙二虎也是个机灵鬼,立刻心领神会,连忙招呼手下那帮外卖小哥。 “咳咳,那个…武大哥,既然事情解决了,兄弟们还得赶紧去送外卖,就不打扰您和李娘子叙话!” 只是他手下那帮外卖小哥,多是些心思单纯的泼皮糙汉,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有个愣头青挠了挠头,憨憨地问:“虎哥,这就走了?不跟武大哥一起回去了?” 另一个也附和:“是啊,时迁哥哥刚出来,咱们不得庆祝一下?” 时迁听得脑门青筋一跳,恨不得一人给一脚! 没看到武植哥哥和美人正要“叙话”吗? 庆祝个嘚! 他低声音吼道:“晚点再庆祝,没看哥哥有正事吗?回去该干嘛干嘛去!” 那几个不开窍的被他一吼,吓得缩了缩脖子。虽然还是有点懵圈,但也不敢再多问,连忙跟着孙二虎等人,一溜烟跑了。 转眼间,热闹的街角就只剩下了武植和李瓶儿两人。 微风吹过,柳枝轻摇,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李瓶儿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就水波潋滟的眸子,此刻更是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雾气,直勾勾地盯着武植,带着几分幽怨。 “武大哥……” “今日…若是无事。奴家有几句话,想和武大哥单独聊聊。” 武植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 聊聊? 分明就是久旱逢甘霖,急着想找我通通下水道吧! 不过… 想到花府那边估计还是一片缟素。 这个时候去花府快活,心里多少感觉有点膈应。 李瓶儿何等冰雪聪明,她瞬间就猜到了武植的顾虑。 只见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幽幽开口道: “奴家前些时日,在城西那边办了一处院落,图个清净,也方便…处理些私事。” “那院子收拾妥当了,只是奴家近来事忙,还一直空着,尚未入住。” “武大哥若是得闲,可否赏脸,随奴家过去…认认门?” 好家伙! 武植不由得在心里给李瓶儿竖了个大拇指。 这女人,想得太周到了。 新买的院子?尚未入住? 这不明摆着是早就准备好的“金屋”吗? 既避开了花府那边的诸多不便和闲言碎语,又提供了一个绝对私密、无人打扰的场所。 这哪里是去“认门”,这分明是直接递上了幽会的钥匙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美人盛情相邀,安排得又如此体贴入微,武植若是再推三阻四,那就不是男人了。 更何况,他心里那团被勾起来的火,也有点压不住了。 “既然李娘子如此盛情……那武某,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请李娘子带路。” 李瓶儿眼波流转,妩媚一笑,那笑容仿佛能勾魂夺魄。 她莲步轻移,转身朝着不远处早已备好的马车走去。 那是一辆看起来颇为雅致的青帷小车,车夫低眉顺眼立在一旁。 武植紧随其后。 车夫掀开帘子,李瓶儿盈盈一福,先弯腰钻了进去。 武植也毫不犹豫,跟着踏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也瞬间将车厢内变成了一个私密暧昧的小天地。 几乎就在帘子落下的同一瞬间! 李瓶儿再也按捺不住,整个人扑进武植的怀抱。 “冤家!你这杀千刀的!” “奴家……奴家想死你了!” 温香软玉在怀,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特芬芳。 武植只觉得小腹处一股邪火“噌”地就窜了起来。 他哪里还不明白,这小娘子积攒了多久的火气? 饿坏了的小野猫,要急着找主人讨食了。 武植低笑一声,决定先给她来点“餐前甜点”开开胃。 小妖精,看我怎么收拾你! 武植猿臂一伸,便将这尤物紧紧箍在怀里。 他灵活大手,悄然攀上了那颤巍巍的山峦…… 指尖轻轻一捻! “嗯……” 李瓶儿娇躯猛地一颤,如同被电流击中。 一声几不可闻的嘤咛差点脱口而出。 她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死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水汪汪的大眼睛惊恐地瞪着武植,仿佛在说:外面有人! 生怕那蚀骨销魂的声音,会穿透车厢,被外面的车夫听了去。 漂亮的眸子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又羞又急,却又带着一丝难耐的渴望和哀求。 这副拼命隐忍、又情难自禁的模样,更是让男人血脉偾张。 武植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故意俯下身,滚烫的气息喷吐在李瓶儿敏锐的耳垂上。 “小声点,要是被外面听见了……那可就有意思了。” 很快,那只作怪的大手技巧越发精湛,如同技艺高超的乐师,在她身上弹奏起令人脸红心跳的乐章。 每一次挑逗,都精准地落在她最敏感的神经上。 李瓶儿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的惊呼和呻吟都吞回肚子里。 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轻颤、扭动,像是在无声地抗议,又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马车仍在摇摇晃晃前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车厢内,却已是春意盎然,旖旎无限。 第49章 好一个早有安排 马车行了半个时辰过才停下。 这半个时辰里,李瓶儿也不知道究竟颤抖了多少回。 先前那幽怨的眼神,早已经被武植的挑逗给揉碎、碾平,一丝不剩。 此刻的她俏脸酡红,媚眼如丝,眼波流转间尽是化不开的春意。 只是身下的软垫,不知何时已经濡湿了大片,无声地诉说着方才车厢内的旖旎风光。 这时候,车夫恭敬的声音在帘外响起:“夫人,到了。” 又过了片刻,帘子掀开。 整理好衣衫的李瓶儿和武植,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眼前是一处颇为清幽雅致的独立院落,显然是李瓶儿精心挑选置办的。 刚一踏入这属于两人的私密空间,李瓶儿便再无半点顾忌。 她玉臂一伸,直接挽住了武植的胳膊,柔软的身子几乎整个都挂在了他身上。 “武大哥,你刚才……忒坏了!” “奴家现在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待会儿还怎么伺候你嘛?” 那语气,与其说是在抱怨不如说是在撒娇,听得人骨头都酥了半边。 武植嘿嘿一笑,大手顺势揽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感受着那惊人的柔软和弹性,“不急,等你恢复了体力,再好好伺候也不迟。” “那怎么行?”李瓶儿嘟起了红润的小嘴,说道:“奴家才舍不得让武大哥忍着难受呢。放心,奴家早有安排!” “哦?什么安排?”武植有点诧异。 这小妖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浅绿罗裙,低眉顺眼地女子走了过来。 正是李瓶儿的心腹丫鬟,翠香。 “夫人,武大官人。” 翠香来到近前,怯生生地盈盈一福。 李瓶直接牵起了她的手,将她轻轻拉到武植面前。 “武大哥,翠香虽是奴家的丫鬟,但奴家一直拿她当亲妹妹看待,疼爱得紧。” “奴家现在身子乏得很,实在无力侍奉。就让翠香替奴家,陪陪武大哥吧!” 翠香那张本就带着红晕的俏脸,“唰”的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 她脑袋埋得更低,几乎要戳到胸口,一双小手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根本不敢抬头看武植一眼,娇小的身子微微发颤。 显然李瓶儿早就跟她通过气。 武植也是一愣,有些措手不及。 他万万没想到,李瓶儿口中所谓的“安排”,竟然是这个。 让自己……收了她的贴身丫鬟? 这就是古代富贵人家传说中的……通房丫头? 还真是开了眼界! 武植下意识地打量了翠香一眼。 话说回来,这翠香约莫十八九岁的样子,不像李瓶儿那般丰腴成熟,但也绝对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眉眼清秀,琼鼻樱口,肌肤白皙细腻,身段虽然还没完全长开,却也玲珑有致。 尤其此刻她羞怯低头、紧张无措的模样,青涩稚嫩中带着一股天然的纯真。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娇羞花蕾,别有一番楚楚动人的风味。 与李瓶儿的成熟妩媚、风情万种截然不同。 只是…… 武植心里总觉得有那么一丝丝别扭。 李瓶儿何等玲珑心窍,立刻就察觉到了武植眼神中的那一丝犹豫。 她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将身体更紧密地贴近武植,柔声说道: “武大哥,奴家跟了你的时候,已是残花败柳之身……” “能得武大哥不嫌弃,垂怜疼爱,奴家已是感激不尽,别无所求。” “但翠香不同。” “她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性子单纯,至今还是完璧之身。” “武大哥……待会儿可要温柔些,好好疼惜她哦……” 武植听完李瓶儿这番话,憋了半天说了句:“瓶儿,这……这不太好吧?” 翠香猛地抬起头,那原本充满羞怯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武大官人……是嫌弃奴婢蒲柳之姿,配不上伺候您吗?” “呜呜……奴婢……奴婢身份卑贱,容貌鄙陋,污了大官人的眼……” “既如此……奴婢……奴婢还不如死了算了!” 说完,她直接“嘤嘤”啜泣起来。 泪珠儿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那张巴掌大的俏脸滚滚而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这一下,把武植给整尴尬了,连忙解释道: “哎哎哎,翠香姑娘,你快别哭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不是嫌弃你!” “你……你别误会,你长得很美,真的!” “我……只是没想到瓶儿会做这样的安排,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听说武植不是嫌弃自己长得丑,只是因为事情太突然才有些犹豫。 翠香那梨花带雨的俏脸上,顿时雨过天晴。 站在一旁的李瓶儿,嘴角勾起一抹得计的妩媚笑容。 她就知道,面对翠香这般小家碧玉,武大哥是狠不下心肠拒绝的。 她莲步轻移上前,直接拉起翠香的手放在武植那宽厚温热的大掌之中。 两人的肌肤甫一接触,翠香的身子又是一颤,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李瓶儿却不管这些,对着还有些发懵的武植柔声说道: “武大哥,奴家早就问过翠香了,她是真心实意愿意跟着你的,奴家可没有半点强迫她哦。” 仿佛是为了印证李瓶儿的话。 翠香“嗯”了一声。 见翠香点头确认,李瓶儿脸上的笑意更浓。“好了,外面风大,咱们进房说话。” 说着,她便微微用力,拉着武植和翠香,朝着院落深处那间房屋走去。 进房间后,武植吃了一惊! 只见窗户上,贴着大红的“囍”字剪纸。 房间正中的八仙桌上,点着一对儿臂粗的龙凤红烛,烛火摇曳,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温暖的红光。 而那张宽大的雕花拔步床上,更是铺着崭新的大红锦缎被褥,上面还精心撒着花生、红枣、桂圆、莲子……寓意着“早生贵子”! 这……这哪里是临时安排? 这分明就是一间布置妥当、只待新人入住的婚房。 武植心里哭笑不得。 好你个李瓶儿。 看来她和翠香早就把一切都计划好了。 从自己答应来她这院落,恐怕就已经掉进了这小妖精设计好的“温柔陷阱”里。 李瓶儿默默转身,顺手将那扇雕花木门轻轻带上。 房间内,红烛高照。 气氛瞬间变得无比暧昧和旖旎…… 第50章 收服翠香,获得全能卡牌 那跳动的烛火,仿佛映照着两人此时的心情。 武植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总不能一直这么干杵着。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微妙的寂静。 “那个……” 他刚开口。 “武大官人……”翠香怯生生喊了一声。 武植闻言,连忙摆了摆手: “翠香,你别这么叫我。” “大官人什么的,我听着有点别扭。” “以后就跟瓶儿一样,叫我武大哥吧。” 翠香微微一愣,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掠过一丝惊喜。 她轻轻点了点头,贝齿轻咬着下唇,唤了一声: “武大哥。” 这一声“武大哥”,软糯香甜,带着少女特有的娇羞,让武植的心弦不由得轻轻一颤。 翠香似乎也因这声称呼的改变,鼓起了些许勇气。 她抬起纤纤玉手,指向那张摆着酒水点心的八仙桌。 “武大哥……我……我们喝杯酒吧?” “好!” 武植点了点头,觉得喝杯酒确实能缓和一下眼下这既旖旎又有些微妙的气氛。 他走到八仙桌前,拿起青瓷酒壶,给两只描金酒杯都斟满了酒液。 转身递了一杯给翠香。 翠香接过酒杯,她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捧着酒杯,小声说道: “武……武大哥……能不能喝个交杯酒?” 她生怕武植会拒绝。 武植听着她这般小心翼翼,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莫名的感慨。 从见面到现在,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对男人的敬畏和顺从,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自己不快。 光是这份温柔和体贴,后世那些动不动就讲究“女王范”、“女权”的女人,有几个能比得上? 也罢,也罢。 既然人家姑娘是真心实意,自己又何必扭扭捏捏。 李瓶儿这份“大礼”,自己收下便是。 想到这里,武植心中再无犹豫。 他看着翠香柔声说道: “翠香,既然你真心愿意跟着我,那以后,我自然会待你和瓶儿一样。” “你放心,我武植不是薄情寡义之人,绝不会亏待了你。” 说完,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手臂一伸,轻轻绕过翠香的手臂,做出了交杯的姿势。 翠香眼中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连忙配合着将自己的手臂也绕了过来。 两人的手臂轻轻交缠,目光在摇曳的烛光中相遇。 翠香羞得低下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颊更是烫得惊人。 武植也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放下酒杯的那一刻,翠香身子一软,轻轻将头靠在了武植的肩膀上。 少女柔软的发丝蹭着武植的脖颈,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鼻息间,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处子幽香。 此情此景,武植有点顶不住。 他顺势伸出臂膀,揽住了少女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嗯……” 翠香的身子一颤,发出一声轻微的嘤咛,却没有丝毫挣扎。 感受着怀中少女的温顺,武植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悸动。 他低头看着少女那近在咫尺、因为羞涩和紧张而微微张开的樱桃小口。 俯下身吻了上去。 “唔……” 翠香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随即缓缓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紧张地颤抖着。 她的回应生涩而笨拙。 唇齿相依,气息交融。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急剧升高。 龙凤红烛的烛火跳跃得更加欢快,将两道交织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墙壁上,摇曳生姿。 随着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缠绵。 两人身上的衣衫,不知何时,一件件悄然滑落。 武植一把将已是娇喘吁吁、媚眼如丝的翠香横抱而起。 大步走向那张铺着大红锦缎被褥的雕花拔步床。 他轻柔地将翠香放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红色的锦被,映衬着少女雪白细腻的肌肤,形成一种极致的视觉冲击。 翠香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前,双颊绯红,眼神迷离地看着俯视着她的武植: “武……武大哥……还请……还请怜爱奴婢……” 听到“奴婢”二字,武植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伸出手指,轻轻按住了她柔软的唇瓣,打断了她的话, “傻丫头,以后不许再自称奴婢。” “记住了,在我武植这里,你和瓶儿一样,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翠香闻言,怔怔看着武植,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用力点了点头。 武植看着她惹人怜爱的模样,不再克制,俯身而下,将那具散发着诱人的娇柔身躯,紧紧地拥入怀中。 “嗯……” 一声压抑的痛呼,很快便被更为激烈的喘息和低吟所取代。 红烛帐暖,春意无边。 摇曳的烛光下,两道身影在宽大的拔步床上,不知疲倦地交缠、起伏。 时而急风骤雨,时而和风细雨。 少女生涩的承受,渐渐化为婉转的承欢。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切风平浪静,云收雨歇。 大红的锦缎被褥之上,点点落红。 翠香蜷缩在武植的怀中,脸上带着满足的潮红和初经人事的疲惫,已然沉沉睡去。 武植低头看着怀中沉睡的少女。 他心中既有满足,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刚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云雨之欢,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慰藉。 就在这时—— 【叮,恭喜宿主收服翠香,获得全能卡牌一张,卡牌已放入系统空间。】 那冰冷而熟悉的机械提示音响起。 武植浑身一震! 收服翠香……也能获得奖励? 而且……还是全能卡牌? 话说他至今还没得到过全能卡牌。 武植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顾不得回味方才的旖旎。 连忙收敛心神,意念一动,意识瞬间沉入了那片神秘的系统空间之中。 那片熟悉的、仿佛无边无际的虚无空间里,此刻正静静悬浮着一张与众不同的卡牌。 这张卡牌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般的色彩,似金非金,似玉非玉,仿佛包含了世间万物的本源。 卡牌的边缘流淌着淡淡的七彩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和玄奥气息。 卡面上的图案更是奇特,并非固定的影像,而是在时刻不停地变幻着。 时而是气吞山河的巨龙,时而是浴火重生的凤凰,时而是巍峨耸立的山川,时而是奔腾不息的江海,又仿佛是浩瀚无垠的星空…… 包罗万象,深不可测! “嘶——!” 武植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果然不愧是“全能”卡牌。 光是这卖相,这气势,就远超他以前获得的所有卡牌。 这绝对是宝贝中的宝贝。 武植心中激动难耐。 还犹豫什么? 武植立刻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使用!” 随着他意念的确认,那张悬浮在系统空间中的全能卡牌,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光芒瞬间将整个系统空间都照亮了! 紧接着—— 【叮,恭喜宿主使用全能卡牌,身高加1,颜值加5,武力加5,谋略加5】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天籁之音,再次清晰地响彻在武植的脑海! 卧槽!! 武植瞳孔骤然收缩,激动得差点没直接从床上蹦起来! 虽然只是数字上的变化,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瞬间从系统空间涌出,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仿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筋骨、肌肉、容貌、甚至是大脑……都在发生着一种微妙而神奇的蜕变。 刚刚才进入贤者时刻,随着全属性加持瞬间满血复活。 这真是意外之喜啊! 武植感觉有必要再去慰问一下李瓶儿。 第51章 西门庆暴怒 武植小心翼翼从床榻上起身。 生怕惊扰了身旁熟睡的佳人。 他轻轻拉开房门,准备出去。 门外,赫然站着一道倩影。 不是别人,正是李瓶儿。 更要命的是,此刻的李瓶儿,云鬓微乱,衣衫不整,俏脸之上更是染满了醉人的酡红,眼波迷离。 她显然也没料到武植会突然开门,娇躯猛地一颤,连忙整理衣服: “武、武大哥?你……你怎么出来了?” 武植的目光,肆无忌惮在她玲珑有致的娇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尤其是她那凌乱的衣襟和绯红的脸颊。 答案,不言而喻。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坏笑。 “呵呵,瓶儿,这话该我问你才对。” “你衣衫不整地站在房门口……” “莫非……刚才在外面偷听我和翠香的好事?” 李瓶儿脸颊瞬间羞红。 她眼神躲闪,连忙解释道: “没、没有的事,武大哥你休要胡说。” “奴家……奴家只是担心翠香那丫头笨手笨脚,怕她……怕她没把武大哥伺候好……” 这解释,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武植哪里肯信,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柔软的腰肢揽入怀中。 他低头,灼热的气息喷在李瓶儿敏感的耳垂上,喃喃问道: “是吗?翠香明明还是未经人事的丫头,偏偏又懂得不少勾人的门道。” “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提前调教过?” 李瓶儿被他抱在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灼热温度和强烈的男子气息,身体不由自主地有些发软。 她俏螓首微垂,小声道: “奴家自然要教她一些……免得她什么都不懂,冲撞了武大哥……” “原来如此。”武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坏笑更甚,“既然刚刚领教了徒弟的本事……现在,也该轮到我……好好领教一下师傅的功夫了!” 李瓶儿又羞又急,粉拳轻轻捶打着他的胸膛: “武大哥!你……你放我下来!你刚刚才和翠香……” “要……要爱惜身子啊!” 爱惜身子? 武植现在感觉自己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气。 他抱着怀中佳人走向隔壁另一间空房。 刚才顾及翠香未经人事,武植还稍有收敛。 现在面对李瓶儿这位风情万种,熟透了的尤物,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怎么疯狂怎么来! 一室旖旎,即将再次上演…… 就在武植沉浸在温柔乡,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的同时。 西门府邸。 气氛却是一片冰冷。 西门庆阴沉着脸,听着管家的汇报。 “大官人,小的刚刚打探清楚了。” “那时迁……确实被张知县给放了。” “而且,据衙门里的人说,从头到尾都没对他用刑,连点皮肉之苦都没受,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了!” 西门庆闻言,勃然大怒! 他猛地一拍身前的红木八仙桌,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起来。 “岂有此理!” 西门庆气得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这张知县,真是个混账东西!” “老子每年好吃好喝供着他,给他塞了多少银子!” “关键时刻,让他拿一个小小的蟊贼,这点屁大的事都办不好!” “废物!简直是个废物!” 西门庆破口大骂,胸膛剧烈起伏。 管家连忙劝道: “大官人息怒,息怒啊。” “不过话说回来,大官人,这件事……确实透着点邪门。” “按理说,就算那武大郎想花钱捞人……他一个刚开张没几天的铺子,撑死了能有几个钱?” “就算他倾家荡产,恐怕也喂不饱张知县那条老狗的胃口吧?” 这话,也正是西门庆想不通的地方。 “我亲自去县衙问问。”西门庆冷冷道。 西门庆憋着一肚子火。 气冲冲到了阳谷县衙后堂。 分宾主落座后。 还没等张知县开口寒暄。 西门庆便已经等不及了,开口问道: “张大人,我西门庆也不绕弯子了。听说,时迁那蟊贼已经被您给放了?” 张知县早就知道西门庆会过来问这件事。 他放下茶杯,打了个哈哈: “哎呀!西门员外,瞧我这记性!” “我正打算着处理完手头这点公务,就派个衙役去府上跟你说一声呢。” “是这样,那时迁嘛……以前在外面名声不大好,手脚不太干净,是个惯偷。” “可话又说回来,自从他流落到咱们阳谷县,倒也一直安分守己,没听说过他干过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 “这次王婆报案,说丢了银子,怀疑是他。” “本官自然是立刻派人将他捉拿归案。” “但是呢,抓回来之后衙役们也仔细搜查过了。” “从他身上,还有他那临时的住处,没搜出来赃款。” “没证据,本官也只能依法将他给放了。” 张知县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西门庆听完,心里早已是冷笑连连,把张知县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放你娘的狗屁! 依法办事? 老子看你是依法收钱吧! 没搜出赃款? 那是因为你他娘的根本就没想搜,连严刑拷打都省了。 只要把那狗日的时迁拖到大堂上,随便上几样刑具打他个半死。 老子就不信他不招。 到时候别说是偷银子,就算是杀人放火,他为了活命也得认! 顺藤摸瓜,把那该死的武大郎也攀扯进来,岂不是一箭双雕? 这些阴狠的念头在西门庆脑中疯狂翻滚。 但他脸上却不能表露分毫。 官场上的游戏规则,他懂。 有些话,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 西门庆强行压下心头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张大人言之有理, “不过……王婆那茶馆这次丢的可不是三文两文的小钱。” “足足七十两白花花的银子!” “刚好时迁又在阳谷县,除了他还有谁有这本事?” 哪知道,张知县似乎早猜到西门庆会这么一问,他反问道: “那王婆的茶馆,本官也知道。” “她一个开小茶馆的老婆子,平日里省吃俭用,能攒下几个钱?” “怎么可能一下子,能丢足足七十两白银?” “依本官看,怕不是那王婆老眼昏花,记错了数目?” “又或者……她根本就是在谎报。” 张知县这几句话,直接把西门庆给问住了。 那七十两里面,有五十两是他西门庆掏的。 但这件事,绝对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讲。 西门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怎么也没算到,这张知县居然如此刁钻。 这让西门庆更好好奇,张知县到底得了武大郎什么好处,这么维护对方? 肯定有问题,得先想法查清楚再做计较。 第52章 李瓶儿要献出家产 新院的卧房之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鏖战之后特有的旖旎。 李瓶儿像一滩融化的春水,慵懒地依偎在武植臂弯里。 俏脸上残留着未褪尽的潮红,美眸半开半阖,水光潋滟,呼吸微促。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身旁的武植。 虽然同样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云雨大战,但他似乎精力依旧旺盛。 李瓶儿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划过武植的胸膛。 “武大哥……你老实告诉奴家……是不是……吃了什么……助兴的虎狼之物?” “不然怎会这般龙精虎猛?” “方才才和翠香那丫头……” “转眼又把奴家折腾得这般死去活来!” “奴家这身子骨……感觉都要被你给拆散架了。”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轻轻哼唧了一声,带着几分娇嗔。 李瓶儿很懂男人,知道怎么让男人舒服,也知道男人喜欢听什么。 这番话,有一半是真的很爽,还有一半是故意夸奖武植。 果然武植闻言,颇为得意。 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李瓶儿散发着幽香的鬓角。 大手更是不安分地在她光滑细腻的脊背上缓缓游走,惹得怀中玉人又是一阵轻颤。 “瓶儿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哪里需要借助那些不入流的东西?” “不怕告诉你瓶儿。” “以后啊,你就会慢慢发现……你家武大哥我,只会越来越强!” 这话绝非武植吹嘘。 系统提升武力值,带来的不仅仅是打斗能力增强。 武植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各项机能,包括力量、敏捷、反应速度,以及……耐力,都得到了全方位提升。 加上他在长高的时候,身体其他器官也会同步增加。 所以他有这个信心。 李瓶儿听着武植那充满暗示的话语,只觉得一颗心砰砰直跳。 她抬起水汪汪的媚眼,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勾走。 “武大哥光是现在这样……奴家就已经快要吃不消了……往后真要越来越强……” “那岂不是……岂不是要了奴家的性命?” 说到这里,李瓶儿话锋突然一转。 “还好奴家有先见之明,早早把翠香叫来帮衬着。” “要不……武大哥你寻个合适的时机……早些把翠香和我……也介绍给金莲姐姐认识认识?” 武植听到这话,心中微微一动。 绕了半天圈子,这恐怕才是李瓶儿最想表达的核心! 她不甘心再这样偷偷摸摸,如同暗夜里的露水情缘。 她渴望的是能像潘金莲那样,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以他武植的女人的身份,接受世人的目光! 平心而论,对于李瓶儿这份心思,武植完全能够理解。 哪个女人不想名正言顺呢? 只是…… 花子虚那短命鬼,才刚刚嗝屁没多久。 现在就把自己和李瓶儿的关系彻底挑明,昭告天下…… 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 更何况,还要过潘金莲那一关。 武植沉吟片刻,轻轻拍了拍李瓶儿光滑的香肩说道: “瓶儿,你的心思我明白。” “只是……花子虚毕竟刚刚过世……” “眼下就公开你我的关系,恐怕会招来不少闲言碎语,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要不咱们再稍等些时日?” “你放心,我武植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等时机成熟,我定会向金莲说清楚,让她接纳你和翠香!” 有了武植这句承诺,李瓶儿很是受用,她也知道现在的实际情况。 “奴家自然是相信武大哥的,不过……” 李瓶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语气凝重说道: “西门庆那厮,早就对奴家垂涎。” “如今花子虚死了,怕是西门庆不但惦记奴家这身子,更觊觎着花家的家财。” “奴家一个妇道人家,身边连个得力的主事人都没有,我真怕……真怕守不住这份家业,最后反而便宜了西门庆那奸贼。” “要不……奴家干脆将花家的这些产业田契,都先挪到武大哥的名下如何?” 武植闻言,心中不由一动。 他是看过《金x梅》原本剧情的穿越者! 自然清楚西门庆那头色中饿狼的德性,李瓶儿所言非虚,西门庆对她的觊觎,不仅仅是美色,更是她丰厚的嫁妆和花家的财产。 李瓶儿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带着巨额财富,在这吃人的世道简直就是一块肥肉,谁都想上来咬一口。 而自己眼下正是用钱之际,无论是发展自己的势力,扩建店铺,还是为将来做打算,都需要大笔的启动资金。 李瓶儿的提议,简直如同雪中送炭。 可转念一想,自己若是就这么答应了,岂不显得自己和李瓶儿在一起,就是贪图她的钱财? 这……多少有点吃软饭的嫌疑。 李瓶儿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武植心底的那点小九九。 她微微扬起雪白的下巴,美眸凝视着武植,柔声道: “武大哥,奴家已经是你的人了,我的东西自然也就是你的东西。” “将这些身外之物交由你保管,岂不是理所应当?” “再说了,这也是为了防止家产落入歹人之手!” “难道……难道武大哥你忍心看着这些家产,最后都落入西门庆那奸贼的手中吗?” 李瓶儿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她更知道,想要让一个男人对她死心塌地,首先就得拿出绝对的信任。 所以,李瓶儿把翠香献给武植。 现在又把花家所有财富给武植,她笃定武植不会辜负自己。 武植沉吟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就依瓶儿你所言!” “花家的财产,你可以放在我这里。” “日后谁敢打这些财产的主意,我武植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见武植答应,李瓶儿眼中闪过一抹喜色,“那太好了,明日奴家便将家中的地契房契都整理出来,送到武大哥府上。” “还有那些金银珠宝、细软古玩,也一并交给武大哥保管,奴家才安心!” 听着李瓶儿这般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托付,武植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这个女人,不仅将自己的身心交给了他,如今更是将全部身家都押在了他的身上! 夫复何求? 感受到武植炙热的目光,李瓶儿俏脸微红,吃吃一笑,媚眼如丝地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圈。 “武大哥若是真想谢奴家……那就用些力气来疼疼奴家便是。” 话音未落,红唇便主动迎了上来。 武植哪里还忍得住,翻身便将这诱人的尤物再次压在身下。 一时间,卧房之内,春色再浓。 第53章 试探潘金莲的反应 武植和李瓶儿两人又温存缠绵了许久,直到夜幕降临。 李瓶儿依偎在武植宽阔的胸膛上。 “武大哥……” “天色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免得金莲姐姐在家担心。” 这话语温柔体贴,尽显一个懂事女人的风范。 武植心中一暖,低头在李瓶儿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还是我的瓶儿最是懂事体贴。” 李瓶儿水眸流转,带着一丝狡黠,故意挺了挺胸,用那柔软的丰盈蹭着武植的胳膊。 “武大哥今日把力气都使在了奴家和翠香身上……” “回去之后,若是金莲姐姐想要……” 李瓶儿媚眼如丝,后面的话虽未说出口,但那挑逗的意味已是不言而喻。 武植闻言,嘿嘿一笑。 大手一伸,在那圆润挺翘、触感惊人的美臀上,结结实实地拍了一下。 “放心,哥哥我的力气,有的是!” 李瓶儿娇嗔一声,象征性地扭了扭身子。 一番打闹过后,两人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穿衣。 李瓶儿亲自将武植送到小院门口,月光洒在她绝美的容颜上,给她添几分朦胧的诱惑。 “武大哥,路上小心。” “嗯,你快回去吧。” 武植又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这才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瓶儿站在原地,望着武植消失的方向,眸中柔情似水,久久不愿移开。 直到夜风带来一丝凉意,她才拢了拢衣衫,转身回房。 刚一推开卧房的门,却见翠香已然穿戴整齐,俏生生立在房中,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夫人。”翠香轻声唤道。 李瓶儿微微颔首,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如今我们都是武大哥的女人,以后就以姐妹相称吧。” 翠香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奴婢就斗胆叫声姐姐……姐姐真的决定将花家所有家产,都交给武大哥保管吗?” 翠香非常清楚那是一笔惊人的数字。 李瓶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翠香你记住,从你我跟了武大哥的那一刻起,我们便已经是他的人。” “这偌大的阳谷县,除了他,我们还能依靠谁?又能相信谁?” 她语气很平静,显然境经过深思熟虑。 翠香闻言低下头,想了想再次问道: “姐姐为何如此笃信武大哥?” 李瓶儿放下茶杯,看向翠香说道: “就冲我提出将所有产业田契都转移到他名下后……武大哥从头到尾竟没问过一句,这些家产到底有多少金银。” “也没问过那些田地铺面具体在哪,价值几何。” “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武大哥他看重的并非是我的钱财。” “至少,钱财不是他最看重的东西!” “一个男人面对唾手可得的巨额财富,却能不动声色,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贪婪。” “这样的人,要么是真正的正人君子,要么就是所图更大。我敢断定,武大哥绝非池中之物。” 翠香听得目瞪口呆,细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看来还是姐姐看人更加透彻,自己以后安心做好分内之事就行。 …… 另一边。 武植回到了自己家中。 刚一踏进家门,就看到潘金莲站在堂屋,一脸的焦急。 一见到武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潘金莲马上迎了上去,“大郎,……你可算回来了!” “你到哪里去了?怎么一个下午都不见人影?可把奴家给担心死了。” 武植总不能说,自己一下午都在和别的女人颠鸾倒凤吧? 好在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便想好了说辞。 武植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说道: “娘子,有件事,我同你说了,你可千万莫要惊讶。” 潘金莲一怔,那双水汪汪的杏眼眨了眨,透着几分好奇。 “啥事?神神秘秘的。” 武植沉声道: “花子虚死了,李娘子觉得西门庆那厮盯上了花家的家产,想要谋夺。” “所以她想把花家所有的田契房契,都暂时转到我的名下,让我代为保管。” 潘金莲听完这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那张俏丽的脸蛋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红润的小嘴都惊讶地张成了‘o’型,半天都合不拢。 那可是花家啊,阳谷县数得上号的富户! 怎么可能把财产转移到大郎名下? 武植见状,故意调侃道: “看吧,我刚才就提醒过你,让你莫要惊讶。” 潘金莲却根本没理会他的调侃,她一双美眸紧紧盯着武植, “她……李娘子,为何会如此信任你?” “这可不是小数目,莫非……莫非你们……” 后面的话,她终究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武植一本正经道: “许是当初我举荐安神医救了她性命,她感念这份恩情……” “如今花家遭逢大变,她一个妇道人家无依无靠,又察觉到西门庆的狼子野心……” “在这种危难关头,才第一个想到了我这个‘恩公’,将家产托付于我,寻求庇护吧。” 这番解释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但细细一想却又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潘金莲哪里会轻易相信? 她虽不知花家具体有多少家产,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绝对是一笔巨额财富。 一个刚刚丧夫、风韵犹存的俏寡妇,会将自己全部身家性命,托付给一个仅仅有“救命之恩”,且并无深交的男人? 换做是自己,是万万做不到的。 潘金莲咬着红唇,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过了许久,她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武植。 “大郎……如果那李娘子当真对你有那个意思,你会不会……” 她是在问如果李瓶儿主动投怀送抱,武植会不会接受。 武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故作沉吟道: “不瞒娘子,我也感觉李娘子今日的举动,确实有那么点别的意思在里面。” “我也正为这件事犯愁呢!” “你说万一她真有那意思,我该如何是好?” 武植开始试探潘金莲的反应。 第54章 李瓶儿的家底 潘金莲当初在张大户家做侍女时,她早就知道那些老爷们左拥右抱,三妻四妾。 甚至她自己都差点成了张大户的填房。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竟然会轮到自家男人的头上。 而且动心思的,还是李瓶儿这样一个掌控着万贯家财,风韵犹存的女人。 这让潘金莲有种说不出的荒诞感,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危机。 她贝齿轻咬着红润的下唇,沉默了片刻。 最终,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奴家一个妇道人家,又能有什么主意? “大郎若真心喜欢那李娘子……奴家又能拦着不成?”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在她的潜意识里,男人三妻四妾似乎也并非完全不能接受。 只是轮到自己头上时,终究是意难平。 武植心中有了底。 金莲这反应虽有不情愿,但并未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这就好办了。 他嘿嘿一笑,故意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 “娘子这么一说,我心里头反倒是更乱了。” “要不我干脆回绝了李娘子?” “就说这事儿干系太大,花家的家产我担待不起,让她还是另寻高明去吧?” 武植这话一出口,潘金莲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郎……那可是花家的万贯家财啊!” “白花花的银子,数不清的田契房契,你就一点都不动心?” 在她看来,女人和金钱主动送上门,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 武植淡淡说道: “钱财乃身外之物,再说咱们如今开着酒楼,生意红火,又不缺吃穿用度,何必去贪图那些不属于咱们的东西?” 潘金莲听着武植的话,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目光流转,带着几分试探问道: “李娘子生得那般美貌动人,风情万种……大郎你当真就一点也不动心?”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男人嘛,哪有不爱美色的? 武植闻言却是哈哈一笑,伸手轻轻刮了一下潘金莲那挺翘的鼻尖。 “傻娘子,你这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那李娘子嘛确实是长得不错,算得上是个美人儿。” “可在我武植的心里,这天底下的女人,哪里及得上我家娘子半分的颜色?” “再说了……” “我家娘子如今可是身怀绝技,精通万般‘知识’,那蚀骨销魂的滋味……” “嘿嘿,岂是外面的那些庸脂俗粉能够比拟的?” 潘金莲被他这露骨又暧昧的话语羞得满脸通红,心头却像是灌了蜜糖一般,甜丝丝,暖洋洋的。 “呸!大郎你……你又不正经了!” 那点点醋意和不安,瞬间被夸赞冲散了大半。 潘金莲轻叹一声,眼中流露出几分无奈。 “想那李娘子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会想到这个法子。” “若是大郎拒绝,她花家的财产真可能便宜了西门庆那厮。” 武植闻言,故作吃惊地挑眉问道: “娘子此话是何意?” 潘金莲微微垂下眼帘,语气稍显犹豫。 “奴家觉得,你就帮帮李娘子吧,她一个妇道人家也的确挺可怜。” 武植心中暗喜,但面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接受了李娘子的财产,万一她真对你相公有想法,到时候我该如何?” 说到这个话题,潘金莲神色黯淡下来。 许久,她才低声说道: “万一那李娘子真有这个想法,到时候再说吧!” 虽然没有明确答应,但语气已缓和许多。 武植心中不禁感慨,古代女人的思想就是不一样。 要是放在后世,想都别想啊! 重要事情谈完,现在也该换个话题了。 武植直接将潘金莲抱起,大步走向内室。 很快,两人来到床边,在柔软的床榻上翻云覆雨起来。 也许是因为觉得亏欠了潘金莲, 武植比平时更加卖力。 潘金莲很快就迷失在强烈的快感之中, 她紧闭双目,颤抖着迎接每一次高峰。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内室的床榻上,武植和潘金莲相拥而眠,昨夜的缠绵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之中。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武植猛地睁开眼,怀中的潘金莲也悠悠转醒,带着几分慵懒问道: “大郎,谁啊?这么大清早的?” 武植眉头微皱,心中也满是疑惑。 这时间点,寻常邻里还未起身,会有谁来敲他家的门? 他轻轻拍了拍潘金莲的香肩,低声道: “娘子你先躺着,我去看看到底是谁。” 潘金莲“嗯”了一声,看着武植披上外衣,起身朝着院门走去。 武植来到院门后,拉开门栓。 吱呀一声,院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人,让武植直接愣在当场! 只见李瓶儿俏生生地站在门外,身旁还跟着她的贴身丫鬟翠香。 更让武植惊讶的是,她们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抬着箱子的家丁。 武植心中咯噔一下。 李瓶儿看到武植,嫣然一笑。 “武大哥,奴家没打扰到你和姐姐吧?” 她声音娇柔,仿佛带着一股天然的魅惑。 不等武植回答,她便侧过身,对着那几个家丁吩咐道: “把箱子都抬进去,小心些,莫要磕碰了。” “是,夫人!” 家丁们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抬进院子。 李瓶儿挥了挥手: “好了,没你们的事了,都回去吧。” 家丁们躬身行礼,随即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内室的门帘被掀开。 潘金莲整理好衣衫,款款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院中站着的李瓶儿时,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 李瓶儿见状,连忙上前几步,对着潘金莲盈盈一拜,姿态放得极低: “奴家冒昧登门,还望姐姐莫要怪罪。” “实在是情况紧急,奴家不得已才一大早来求助武大哥。” 她这话语说得楚楚可怜,将一个无助寡妇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潘金莲看着眼前这个风姿绰约的美妇人,再看看那几个明显分量不轻的大箱子,心中五味杂陈。 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而且姿态如此谦卑,她若再摆脸色,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潘金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上前虚扶了一把:“李娘子言重了,快快请起。” 武植见状,连忙开口打圆场:“李娘子莫要担心,昨晚我已经把你的情况,都跟我家娘子说过了。” “我家娘子心善,也同意我帮你这个忙。” 李瓶儿闻言,立刻将感激的目光投向潘金莲,眼眶微微泛红: “多谢姐姐!姐姐的大恩大德,奴家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潘金莲忙摆手道: “李娘子太客气了,快别这么说。” 她顿了顿,话锋微微一转,带着几分试探道: “咱们都是女人,奴家也知道李娘子你一个妇道人家,带着这么大的家业确实不容易。” “只是……李娘子会如此信任我家大郎,倒是让奴家有些意外呢。” 这话问得巧妙,既表达了同情,又点出了核心的疑问——为什么偏偏是武植?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李瓶儿却丝毫不见慌乱,反而露出一丝苦笑,解释道: “姐姐有所不知,这阳谷县鱼龙混杂,奴家认识的人当中,唯有武大哥为人正直,又是奴家的救命恩人。 奴家思来想去,也只有将这些托付给武大哥才能真正放心。” 她只强调武植的品格和恩情,将一切都归结于“信任”二字。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武植,又合情合理。 潘金莲听了,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面上却不好再多问什么。 武植适时地转移了话题,指着那几个大箱子问道: “李娘子,这些箱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李瓶儿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她走到其中一个箱子前,示意翠香打开。 翠香上前,解开锁扣,掀开了沉重的箱盖。 “哗——!” 满满一箱,全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雪花纹银锭。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全都是。 李瓶儿轻启朱唇,开始介绍: “武大哥,姐姐,这里是白银三千两!” 三千两! 武植和潘金莲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一笔巨款,寻常人家几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李瓶儿又走到另外一个箱子前,示意翠香打开。 箱盖掀开,里面铺着厚厚的锦缎,锦缎之上,散落着一颗颗圆润饱满、光泽柔和的珠子。 “这是西洋大珠,共一百颗。” 潘金莲的眼睛都看直了,女人天生对这些珠宝没有抵抗力。 接着又是下一个箱子。 一打开,一股浓郁而独特的异香扑面而来。 里面装满了深褐色的木块。 “这是上等沉香四十斤!” 剩下几个箱子装的是鸦青宝石、各色细软…… 最后,李瓶儿从怀中取出一叠契约文书,放在最后一个打开的箱盖上。 “以及花家在阳谷县城内外的所有房契、田契,都在这里了。” 李瓶儿的声音落下,整个院子寂静无声。 武植和潘金莲两人,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珍稀香料、宝石细软以及那厚厚一叠代表着庞大产业的契约文书…… 彻底傻眼了! 两人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们知道花家有钱,万万没想到竟然有钱到这种地步! 第55章 主仆演双簧,金莲松口 李瓶儿看到武植和潘金莲这幅吃惊的表情,她心中暗自得意,这正是她想要达到的效果。 只有这样武植才会重视她,而潘金莲会意识到与自己的差距,以后李瓶儿想和武植公开关系时,潘金莲更容易接受。 现实中很多员外们想纳妾,原配妇人都会阻止。 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原配妇人眼中,小妾没有给家里带来任何利益,原配并不愿意让一个卑微的女人,和自己分享男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李瓶儿带来的这些东西全部换算成银钱,足有2万5千两之巨! 如此巨额财富,李瓶儿委身于武植,你潘金莲还有什么可说的? 想到这里李瓶儿笑了笑,从众多首饰中拿出几样名贵的递到潘金莲手中,说道: “这些首饰只有姐姐这般天仙一样的人物才配得上,不如妹妹帮姐姐戴上吧?” 潘金莲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摆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李瓶儿依旧笑着,“姐姐不肯接受莫不是嫌弃妹妹?还是想要赶我走?” 这一番话说得巧妙又直接,让潘金莲无从反驳,只能向武植投去求助的眼神。 武植明白,李瓶儿是在拉近和潘金莲的关系,他说道:“娘子,李娘子的一片好心,你就收下吧。” “听到了吗?”李瓶儿立马附和道,“就连武大哥也赞同呢。” 这下潘金莲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勉强接过首饰,其实哪个女人不爱这些玩意? 此时的她,对李瓶儿的敌意少了许多。 随后,李瓶儿亲自为她戴上那些精美的首饰,并由衷地夸奖道:“姐姐真美!” 面对这样的称赞,潘金莲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羞涩,“哎呀!李娘子休要笑话奴家,你才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呢。” 两个女人就这样开始商业互吹起来,关系明显拉近了不少。 武植看着这一幕,满意点了点头,假以时日这两位佳丽应该能够和平相处。 以后自己就能享受齐人之福。 光是想想就很激动。 武植刚想说什么,李瓶儿便笑着提议:“今天就让武大哥一人去店里吧,我和金莲姐姐在家好生聊聊天。” 潘金莲也点头附和道:“好啊!大郎你一个人去店里,我也想和李娘子说些体己话。” 武植心中微微一动,他猜到了一些,不过他相信李瓶儿的情商,肯定不会乱说话。 于是他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去了,你们慢慢聊。” 等武植离开后,屋内只剩下三个女人。 李瓶儿看向潘金莲,直接说道:“姐姐肯定怀疑,我对武大哥有那种想法吧?” 潘金莲没有回避,坦然点了点头,“奴家的确很好奇。” 李瓶儿轻叹一声,说道:“妹妹也不瞒着姐姐,自从武大哥救了我的命,我就把他当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不过那时候我知道自己的情况,只能把这些想法藏在心里。” 她说到这停了下来,似乎是调整了一下情绪又继续说道:“现在花子虚死了,西门庆那个恶贼虎视眈眈,妹妹实在没办法才想到找武大哥帮忙。 妹妹想的是,这些银钱被西门庆那厮得了去,还不如给武大哥。 至于姐姐担心妹妹我会不会对武大哥有想法。 说实话,妹妹有想法,但看到姐姐这般天仙似的人物,而妹妹我早已经是残花败柳之身,哪里还敢有奢求。” 这番话就很高明。 不掩饰她对武植的情愫,因为掩饰也没用,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怀疑。 同时李瓶儿又来一番自我贬低,博得同情。 潘金莲听完,长长叹了口气,她感觉李瓶儿太不容易了,即便拥有万贯家财却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反倒是自己,当初还嫌弃过大郎。 现在想想真是不应该。 就在这时候。 一直站在李瓶儿身后的丫鬟翠香,竟直接跪在潘金莲面前。 “潘姐姐!求求您发发慈悲,可怜可怜我家小姐吧!” “小姐她太苦了,求您就让她留在武大哥身边吧!” 潘金莲愣住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李瓶儿似乎刚反应过来,对翠香厉声呵斥: “你这死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一边呵斥,一边急忙转向潘金莲,带着歉意解释道: “姐姐千万别听这丫头胡言乱语!我这等残花败柳之身,哪里配得上武大哥?” “再说,武大哥和姐姐夫妻二人情深似海,妹妹我又怎么忍心做出那等破坏你们感情的事情?”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她真是被翠香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了。 然而,跪在地上的翠香非但没有起来,反而梗着脖子,大声辩驳起来: “小姐!我没有胡说,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您这些年心里有多苦,奴婢心里清楚。” “如今好不容易遇上武大哥这样有情有义、有担当的好男人,难道您真的甘心就此错过?” “再说了,像武大哥这般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身边多几位红颜知己又有什么干系?” “这世道本就如此,哪个有本事的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只要潘姐姐点头,这又有何妨!” 李瓶儿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她猛地扬起手掌,作势就要朝着翠香的脸颊扇过去。 “你这死丫头,我看你是活腻了,再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眼看那一巴掌就要落下,潘金莲一把拦住了李瓶儿。 “李娘子有话好好说,莫要动手!” 李瓶儿被拦住,她转过头对着潘金莲说道:“姐姐你莫要拦我,都是我平日里对这丫头太好了,把她给惯坏了,才让她今日敢这般放肆,口无遮拦。” “今日我非要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长长记性,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潘金莲道: “李娘子……其实翠香姑娘方才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 “实不相瞒,奴家当年也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经历。” “那时奴家被一个大户看中,险些当了那大户的填房。” “那家的主母尖酸刻薄,看不惯我当填房,就逼迫奴家嫁给了大郎。” “如今看着妹妹你这般处境,再想想我自己……” “我若是再强行阻拦,倒像是变成了当初那个我最痛恨的恶毒主母一般?” 说到这里,潘金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也罢!” “只要李娘子……不,只要妹妹你不嫌弃姐姐我出身卑微,见识浅薄。” “从今往后,你我便以姐妹相称吧。” 这话一出口,无异于是在告诉李瓶儿,她同意了。 潘金莲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 眼前这李瓶儿和翠香主仆二人,分明就是在她面前合伙演了一出双簧戏。 一个故作可怜、自轻自贱,博取同情。另一个则扮演忠心护主、口无遮拦的莽撞丫鬟,把那些李瓶儿自己不方便说的话,全都给捅了出来。 目的自然是逼着自己点头松口。 事到如今,潘金莲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李瓶儿带着如此骇人的巨额财富投奔而来,姿态又放得这么低。 自己若是强行将她拒之门外,不但显得自己小肚鸡肠,毫无容人之量,恐怕还会让大郎心中不快,甚至生出嫌隙。 再说西门庆那厮虎视眈眈,李瓶儿一个寡妇带着这么多财产,确实危险。 与其便宜了西门庆,倒不如给大郎。 既然横竖都无法阻止,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显得自己大度,还能牢牢掌控住正室的名分和地位。 想通了此节,潘金莲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 而李瓶儿听到潘金莲这番话,尤其是最后那句“以姐妹相称”,先是微微一愣。 短暂的惊讶过后,脸上立刻涌现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她也顾不得体面,竟也学着翠香的样子,“噗通”一声,朝着潘金莲直直地跪了下去。 “多谢姐姐成全,容纳妹妹!” “姐姐请放心,从今往后妹妹定当恪守本分,凡事以姐姐为尊。” “妹妹绝不敢有半分僭越之心,更不敢与姐姐争夺武大哥的宠爱。” “若违此誓,让妹妹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第56章 武松,我的好兄弟早日回来 潘金莲见李瓶儿发下如此重誓,更加放心了。 她连忙将李瓶儿扶起,温声道:“妹妹快快起来,我虽不介意你和大郎的事,但……眼下只怕不适宜操办。” 李瓶儿秒懂,她点头说道:“姐姐所言极是,花子虚刚去世,我确实需要注意影响。” “不过请姐姐放心,妹妹我不求名分,只愿能侍奉在武大哥身边便已满足。” 潘金莲微微一笑,说道:“那就先委屈妹妹一段时间,待时机成熟,再为你和大郎操办一番。” 李瓶儿再次感激涕零,道谢不止。 话分两头。 武植走在去店里的路上,一路思考着下一步的发展计划。 如今他与张知县搭上了关系,又有李瓶儿带来的巨额财物,他完全可以放手施展拳脚。 他唯一担忧的便是西门庆那厮绝不会轻易罢休。 现在最缺的就是可靠的武力支持。 他的脑海里自然浮现出原主弟弟——武松的身影。 如果武松能早点回来,区区西门庆又算得了什么? 按照时间线推测,此刻武松应该还在沧州小旋风柴进家中逗留。 他就想给武松写封信,让武松尽快归来助阵。 但转念一想,这个年代普通送信速度极慢,从阳谷县到沧州约六百里路程,恐怕要十几天才能送达消息。 经过再三权衡,他决定让时迁跑这一趟沧州比较合适。 武植打定主意,不多时便到了店里。 铺子还没开张,时迁已经在忙活了。 这家伙从县衙出来,干活更加卖力。 武植和时迁打了声招呼,寻来笔墨纸砚写下一封家书。 信中只盼弟弟武松早日归家团聚,并未详述具体缘由,在信的末尾他还特意叮嘱武松。 回来的时候别一个人走景阳冈。 目的就是不想武松单独面对老虎,万一出事怎么办? 写罢,武植将信装好,找到时迁:“时迁兄弟,眼下有件事需你跑一趟。我打算让你去一趟沧州柴大官人家,给我二弟武松送一封信。” 时迁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沧州? 难道哥哥嫌弃自己身份暴露了,故意找个理由把自己支走? 要不然,为何要自己去沧州送信?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失落。 “哥哥……可是嫌弃小弟身份不妥,所以……” 武植见他神色有异,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不由失笑,随即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你想哪里去了!” “实不相瞒,我打算下一步就要大规模酿酒。” “但咱们现在和西门庆已经接下梁子。” “为了安全起见,我才特意让你跑这一趟,去沧州让我二弟尽快回来。” 时迁听完松了口气,原来哥哥不是嫌弃自己,而是有更重要的任务。 他心中的那点失落顿时烟消云散。 “哥哥,你那二弟……当真如此厉害?”时迁有些好奇。 武植心里清楚。 此时的武松还未曾在景阳冈打虎扬名,江湖上名声不显,时迁不知道也实属正常。 他笑了笑,带着一丝自豪: “呵呵,我那二弟有万夫不当之勇!” “到时候你见了他,自然就明白。” 万夫不当之勇! 时迁倒吸一口凉气,这评价可太高了。 但看武植笃定的神情,他已信了七八分。 能让哥哥如此推崇的人物,定非等闲之辈。 “好!哥哥放心,小弟这就去。” 时迁不再犹豫,接过武植递来的书信揣进怀里。 武植又从柜台取了些银子递给他:“拿着,路上买匹快马,早去早回。” “是,哥哥!” 时迁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出了店门,直奔马市而去。 望着时迁消失的背影,武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武松,我的好兄弟,你可得快点来啊! …… 时近中午。 武植正在柜台上收钱。 就在这时。 三个婀娜的身影出现在了店门口。 竟是潘金莲、李瓶儿,还有翠香! 武植吃了一惊,潘金莲和李瓶儿此刻手挽着手宛如亲姐妹一般。 莫非……谈妥了? 潘金莲莲径直走到武植面前,淡淡说道: “大郎,瓶儿妹妹说想吃火锅。” “你还不快去,给我们安排个雅间?” 瓶儿妹妹? 武植听到这个称呼,他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金莲这是彻底接纳瓶儿了? 他回过神来,立马去安排。 待三女上了楼,武植才转身又对小二交代道:“若是有什么要紧事,就去雅间找我。” “小的明白!”小二道。 交代完毕,武植便朝着楼上雅间走去。 雅间内,三位女子正吃得不亦乐乎。 武植推门而入,发现无人理会自己,只能讪讪一笑,自顾自地凑了过去。 正好他还没吃午饭。 翠香瞥了一眼武植,给他使了个眼色,暗示他事情成了。 武植心领神会,然后故作轻松开口道:“李娘子觉得味道怎么样?” 这明显是没话找话,人家李瓶儿又不是第一次来店里吃饭。 潘金莲抬起头来,丢给武植一个大白眼:“大郎,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武植装出一脸懵逼的样子:“娘子有什么好消息?” “你当真不知道?”潘金莲语气中有些不爽。 “真不知道啊!”武植摊手,一副无辜模样。 潘金莲也搞不清楚他是不是装傻,但这些已经不重要,“大郎,我都不知道你什么地方能吸引到瓶儿妹妹,让她愿意下嫁于你。” 听到这里,武植假装惊讶地看向李瓶儿:“李娘子,你……开什么玩笑?” 李瓶儿配合得很好,她低垂着眉目,用柔弱的声音说道:“自从那日被武大哥救下,我便对武大哥念念不忘。 只要武大哥不嫌弃奴家蒲柳之姿,我愿与金莲姐姐一道伺候武大哥。” “万万不可!”武植连忙摆手,“我不过是个小酒楼老板,而且已经有了金莲,又怎敢接受李娘子的好意?” 见状,李瓶儿立刻露出委屈的神情,好似马上就要哭出来一般,无助地望向潘金莲求助。 潘金莲瞪了武植一眼,“我都已经答应瓶儿妹妹了,大郎你怎么能辜负瓶儿妹妹一片痴心?” 武植叹了口气,装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翠香跟着劝道:“武大哥,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你又何必想那么多?” “太突然了,给我点时间考虑行吗?”武植道。 第57章 为开酒坊做准备 几人又吃了一会。 武植便想转移下话题,“我有个想法,想开个酒坊。” 开酒坊? 潘金莲听到这话,脸上并无多少意外之色。 她亲身体验过自家男人那神乎其技的酿酒手艺,对此自然信心十足。 但李瓶儿和翠香却是第一次听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 翠香忍不住先开口问道:“武大哥,火锅店生意如此红火,为何还要费心劳力去开酒坊?” 李瓶儿也柔声附和:“是啊,武大哥,开酒其中的门道可不少呢。” 在她们看来,武植的火锅店已经是阳谷县独一份的买卖,安安稳稳赚钱不好吗? 何必再去涉足一个全新的行当? 更何况李瓶儿的那笔财富,足够大家吃几辈子了。 武植看出了她们的疑虑,神秘一笑,并未直接解释。 “你们稍等片刻。” 说完,武植便转身离开了雅间。 没过多久,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武植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小酒坛。 他将酒坛放在桌上,直接打开泥封。 霎时间! 一股浓烈的酒香飘出。 这……这是什么酒? 李瓶儿和翠香两人虽然平日里不怎么饮酒,但两人一直都待在大户人家,见过的好酒不少。 可眼前这股酒香,却比她们记忆中任何一种都要纯粹、霸道。 仅仅是闻这香气,就仿佛让人有种醺醺然、飘飘欲仙的感觉! 翠香更是激动得俏脸通红,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武大哥,这……这酒香实在太奇特了,你是从何处得来的?奴婢小时候家里便是开酒坊的,也算见识过不少好酒,却从未闻过这般浓烈的酒香。” 潘金莲解释道: “这便是大郎自己酿出来的。” 什么? 自己酿的? 如果说刚才闻到酒香是震惊,那么潘金莲这句话,绝对让李瓶儿和翠香震惊翻倍。 武植看着她们夸张的反应,心中暗爽,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淡定。 他拿起桌上备好的三个干净的小瓷杯,给每人斟了浅浅一杯。 那酒液清澈如水,澄澈透亮,没有一丝浑浊。 “尝尝看,不过这酒烈得很,你们女儿家浅尝辄止即可,莫要贪杯,当心醉倒了。” 李瓶儿和翠香已经忍不住想尝尝。 下一秒! “嘶——!” 好辣! 好烈! 仿佛有一条火线,从舌尖瞬间燃烧到了喉咙,然后轰然一声炸开,一股灼热的气息直冲天灵盖。 但这股极致的辛辣过后,紧随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醇厚、甘冽和绵长的回味。 那股霸道的酒劲,仿佛化作了无数细小的暖流,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通体舒泰,连精神都为之一振。 “好酒!”李瓶儿放下酒杯,美眸中异彩连连,声音带着一丝惊叹和回味,“入口如火烧,回味却甘醇无比,这简直是神仙饮品!” 翠香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她放下杯子,看向武植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震惊,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 “武大哥!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这酒如此醇厚爆烈,一旦酿造出来,推向市面,莫说阳谷县,便是整个大宋的酒客恐怕都要为之疯狂! 那些所谓的名酒,在这酒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武植笑道:“现在你们觉得,我开酒坊的点子如何?” 李瓶儿此刻哪里还有半分疑虑?她看向武植,眼神炽热:“武大哥!这酒坊,必须开!一定要开!” 接下来,几人就开始讨论开酒坊的细节问题。 一聊起具体事宜,武植才发现翠香这丫头当真不是随口说说。 她对开酒坊的门道,简直是门儿清! “武大哥,依奴婢看,咱们这酒如此独特,选址倒不必非要在闹市,寻个水源清冽、地方宽敞的所在即可。” “好水才能酿好酒!奴婢小时候听家父说过,再好的方子,没了上佳的水源,那也是白搭!” “还有窖池,得用新泥老泥混合,才能养出好糟……” 翠香从选址、水源、窖池修筑,再到采买粮食、雇佣人手、甚至连酒糟如何处理能废物利用都说得头头是道。 武植听得连连点头,真是捡到宝了! 李瓶儿提议道:“武大哥,要开酒坊官府那边定要打点妥当,这事恐怕还得劳烦你亲自走一趟。 “金莲姐姐这边,火锅店生意如此红火,迎来送往,也实在离不开人。 不如这样,打点官府的事交给武大哥,我和翠香去负责酒坊的选址、盘店、招募人手这些杂事,姐姐坐镇酒楼统管全局,您看如何?” 这番话,处处透着对潘金莲地位的维护。 潘金莲听得心中很受用,对李瓶儿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她嫣然一笑,点头道:“瓶儿妹妹思虑周全,这个安排甚好!”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几人吃饱喝足,便分头行动。 …… 县衙后堂。 武植和张知县简单寒暄几句就送上银子。 张知县脸上的笑容都不隐藏了,“哎呀呀!武老板你真是太客气了,让本官都有点不好意思。”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却比谁都快。 武植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说着恭敬的话。 “都是大人抬爱,其实……在下今日前来,还有一事相求。” “哦?何事?但说无妨!只要是本县能帮上忙的,一定给你办妥!”张知县一副慷慨的样子。 果然收了钱态度都不一样。 武植便将来意说明:“在下想在县里寻个地方,开办一家酒坊……” “开酒坊?”张知县眼睛更亮了。 开火锅店都能日进斗金,这要是开了酒坊,那以后孝敬自己的银子……岂不是要翻倍?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 “好事,大好事啊!”张知县道,“武老板为我阳谷县添砖加瓦,繁荣市面,本县岂有不支持之理?必须开,大力支持!” 他立刻扯着嗓子朝外面喊道:“来人啊,叫马师爷过来!” 很快,一个留着两撇鼠须的师爷闻声小跑着进来,躬身道:“大人有何吩咐?” 张知县道:“马师爷,这位武老板,要在咱们县里开酒坊,此乃利县利民的大好事。你亲自帮武老板把去办一下文书。” “小人明白,小人这就去办。”马师爷点头哈腰,连忙应下。 …… 且说另一边。 李瓶儿和翠香也没闲着,二人在阳谷县城里四处寻访起来。 许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她们刚转了没多久,就在城西一处略偏僻但水源不错的地段,找到了一家正准备出兑的酒坊。 这酒坊老板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奈何经营不善,连年亏损,眼看就要支撑不下去,正急着将铺子和家伙什一同盘出去。 李瓶儿和翠香进去一看,发现这地方虽然旧了些,但格局方正,地方也够大,后院还有一口水井,水质清冽,更难得的是,连带着一些酿酒用的旧器具都还留着。 简直是天赐良机! 两人当即拍板,与那老板商谈价格,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便以一个相对公道的价格将整个酒坊盘了下来。 待到傍晚时分,几路人马都忙完了各自的事情,重新在火锅店碰头。 武植先是给孙二虎他们结算工钱。 孙二虎接过自己的那份工钱,脸上却露出一丝犹豫,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武大哥,怎么没瞧见时迁兄弟?” 武植一听,便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定是担心自己把时迁给赶走了。 他呵呵一笑,朗声道: “我派他去办一件更重要的大事去了,此事关乎我们未来的发展。” “待事情办妥,他自然会回来与大家汇合。” 孙二虎等人看着武植真诚的眼神,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俺们多心了,那俺们就等着时迁兄弟回来!” “好!大家辛苦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打发走了孙二虎等人,后院里便只剩下武植、潘金莲、李瓶儿和翠香四人。 忙碌了一天,也是时候各自回去了。 然而新的问题却摆在眼前。 李瓶儿和翠香住在新买的那处小院,虽然也在县城里,但方向却与武植和潘金莲回家根本不顺路。 天色已晚,街道上行人渐稀。 武植无论送谁都有点不合适。 第58章 大晚上,潘金莲宣誓主权 就在武植为难的时候,翠香忽然开口道: “小姐,天色这么晚了,街上都没什么人了,咱们怎么回去呀?” 李瓶儿闻言,故作轻松地拢了拢秀发,轻声道:“还能怎地?走回去呗,也不算太远。” 两人一唱一和,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在等另一位女主人发话。 潘金莲哪里听不出弦外之音? 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目光在李瓶儿和翠香脸上转了一圈,柔声道: “天色已晚,你们两个女儿家走夜路,姐姐实在不放心。” “若是不嫌弃,不如就在家中委屈一晚?反正我们也是一家人嘛。” 李瓶儿故作迟疑。 旁边的翠香已经抢先一步,感激道: “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多谢金莲姐姐收留,我们小姐最怕黑了。” 李瓶儿也顺水推舟,感激地看向潘金莲:“那就叨扰姐姐了。” 一行四人锁了店门,往武植家中走去。 回到家中,潘金莲收拾了一间干净的厢房出来。 她拉着李瓶儿的手,反复致歉: “妹妹,实在是对不住,家里比不得你的大宅院,条件简陋了些,可千万别嫌弃。” 李瓶儿连忙摇头:“姐姐哪里话,能有地方落脚,已经是感激不尽了。” 翠香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是啊,金莲姐姐太客气了!” 安顿好李瓶儿和翠香,潘金莲这才回到自己和武植的卧房。 简单洗漱过后躺在了床上。 屋内的烛火摇曳,映照着潘金莲那张愈发娇艳的脸庞。 她侧过身,一双勾魂的眸子盯着武植,“大郎……” 声音慵懒而魅惑。 “你说……瓶儿妹妹在那边厢房,会不会害怕呀?” 武植心中一动,没吭声。 潘金莲的手指,轻轻划过武植的胸膛,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你要不要……过去看看她?陪她说说话?” 这分明是在试探武植,看他与李瓶儿之间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武植瞬间明白了潘金莲的小心思。 这小娘皮,还在用这种法子试探我? 他连忙收敛心神,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眉头微蹙道: “娘子这是哪里话。” “虽然你同意李娘子和我们成为一家人,但我始终觉得别扭。” 他顿了顿,伸手揽住潘金莲的纤腰,继续说道: “再说了……有娘子这般绝色佳人在怀,我哪里还有心思去想别人?” 这话言外之意,便是他与李瓶儿之间目前还是清清白白的。 潘金莲听到这个回答,颇为满意。 她眼波流转,媚态横生,那温软的身子便如同水蛇一般,主动缠了上来。 温热的呼吸,轻轻喷吐在武植的脖颈间。 “大郎……” “夜深了……” “奴家……有些冷呢……你抱紧我……” 武植只觉一股热流直冲头顶,喉咙发干,哪里还忍耐得住? 这小妖精,分明是在点火。 他翻身将潘金莲压在身下,眼中燃烧着火焰,低吼一声: “小妖精!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 “呀!” 潘金莲发出一声惊呼,随即化作了绵绵的低吟。 一时间,卧房之内,红烛帐暖,春光旖旎。 喘息声、低吟声,还有床板那富有节奏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让人面红耳赤的乐章。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今夜潘金莲的嗓音格外高亢嘹亮。 那婉转承欢的娇吟,如同穿墙的魔音,丝丝缕缕钻进了隔壁厢房。 …… 隔壁厢房内。 李瓶儿和翠香二人听到这等声音,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黑暗中,两人都睁着眼睛,竖着耳朵。 那清晰入耳的动静,一下又一下,像是锤子敲在心尖上。 翠香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烫,心跳如鼓,偷偷瞥了一眼自家小姐的方向,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瓶儿则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体有些僵硬。 那一声声刻意拔高的吟哦,像是在宣告主权。 又过了一阵,那动静似乎更加激烈了。 翠香终于忍不住了,在黑暗中翻了个身,凑近李瓶儿,压低了声音嘀咕道: “姐姐……” “你说那位潘姐姐,是不是故意的啊?” “这动静也太大了些。”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记得先前姐姐和武大哥……也没没这么大声响啊?” 李瓶儿听得又羞又气,脸颊绯红,抬手就往翠香那挺翘的臀儿上轻轻拍了一下。 “死妮子,你居然敢偷听我和武大哥的事?” 翠香被拍了一下,也不躲,反而嘻嘻一笑,声音带着一丝狡黠: “姐姐,我这不是想多学点花样嘛……才好更用心地伺候武大哥呀。” “这不也是你吩咐的嘛?” 一句话,顿时噎得李瓶儿哑口无言。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偏偏还拿自己的话来堵自己的嘴。 翠香见自家小姐不说话,胆子更大了些,语气里带着点不忿和憧憬: “依我说,要是武大哥现在能来咱们这儿就好了。” “也让那位潘姐姐尝尝这抓心挠肝、听壁角的滋味儿。” 李瓶儿被她这大胆的想法惊了一下,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捏了捏翠香的脸蛋: “哟,你个小蹄子,才跟着武大哥尝了点甜头,就知道什么叫抓心挠肝了?” 翠香扭了扭身子,小声道:“那当然……武大哥他……他那么……” 后面的话,她羞得没说下去。 黑暗中二人没了睡意,便低声絮叨起来。 说的无非是一些女儿家的体己话,和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花花事儿。 从如何取悦男人,到怎么拿捏分寸,再到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直到后半夜,隔壁的动静彻底消停了,两人才抵不住困意,迷迷糊糊地相拥睡去。 …… 翌日,天光大亮。 武植伸了个懒腰,昨夜的酣畅淋漓让他身心舒泰。 旁边的潘金莲也已醒来,正对着菱花镜梳理着秀发,眉梢眼角都带着一丝慵懒的妩媚和满足。 两人洗漱已毕,却迟迟不见隔壁厢房有任何动静。 潘金莲对武植道: “大郎,你去看看瓶儿妹妹她们起来了没有?” 武植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我一个男人过去,不太好吧?” 潘金莲闻言,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白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好的?瓶儿妹妹早晚是你的人,你去看看,关心关心也是应该的。” “再说了,我现在要忙着做早饭,没空过去。” 武植听潘金莲这么一说,心头那点顾虑顿时烟消云散。 “那……好吧,我去看看。”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李瓶儿和翠香所住的厢房走去。 轻轻推开厢房的门,放缓了脚步,探头往里一看。 只见床榻之上,李瓶儿和翠香二人睡得正香。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她们脸上,一个娇媚动人,一个青春可人。 武植本想开口将她们唤醒。 但看着两人那毫无防备、娇憨可掬的睡颜,一个坏坏的念头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嘿,这两个小美人儿……不如,趁她们睡着,逗弄一番?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蹑手蹑脚地来到床边,屏住呼吸俯下身子。 目光先是在李瓶儿那张带着成熟风韵的娇媚脸蛋上流连了片刻,又转向旁边翠香那张充满青春气息的俏脸。 他伸出手指,带着一丝温热的试探,轻轻划过翠香那微微嘟起的樱桃小嘴。 “唔……” 翠香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小脑袋无意识地蹭了蹭柔软的枕头。 她换了个姿势,反而将那刚刚发育成熟、曲线玲珑的身段,更加清晰地展现在了武植眼前。 武植眼中的笑意更浓,胆子也随之大了起来。 那只灵活的大手,轻轻地覆盖上去。 “嗯……” 翠香红唇微张,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娇媚呻吟。 武植只觉得口干舌燥,小腹处腾起一股邪火。 他的手没有停下,反而更加大胆,在那柔腻滑嫩、仿佛上好绸缎般的肌肤上缓缓游走,感受着那惊心动魄的触感,如同在点燃一堆干柴。 另一只手,悄悄探向了旁边的李瓶儿…… 两个沉睡中的美人,哪里知道此刻正有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在她们身边大肆作祟? 她们只当是梦中那个让她们着迷的男人,正在与她们亲近。 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她们随着那“梦境“中的触碰,不自觉轻轻扭动着腰肢,磨蹭着身躯。 口中更是无意识发出阵阵诱人低吟。 武植一开始想捉弄两位妹子,现在被两人的低吟搞得有点上火,不知不觉动作就变大了一些。 突然,李瓶儿猛然睁开眼,就看到武植在她身上捣鬼的那只手。 第59章 要怎么补偿我们 “武大哥你……”李瓶儿惊呼出声,似乎想起在环境不对,她连忙用手捂住嘴巴。 但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李瓶儿很为武植着想。 武植被发现也不尴尬,毕竟两人之间早就云雨过了。 他嘿嘿一笑,“我来叫你们起床吃饭。” 李瓶儿丢了个大白眼过来,“有你这么叫人起床的吗?分明就是欺负我和翠香,坏死了。” 翠香被两人说话的声音惊醒,睁开眼便发现武植的手还放在她敏感的位置。 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既然你们都醒了,就起来准备吃饭吧。”武植一本正经道。 李瓶儿却不依不饶,“武大哥,你大清早挑逗我们姐妹二人,现在想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说着,她一把抓住武植那只刚刚“作恶”的手。 翠香先是一愣,看到李瓶儿这样,也立马鼓起勇气抓住了武植的另一只手。 这下轮到武植有点慌了,他压低声音问道:“……你们想干嘛?” 李瓶儿眨了眨眼睛,狡黠笑道:“你能使坏,我们姐妹二人也能使坏。” 边说,她便开始轻轻挑逗起武植来。 翠香有些放不开,只是傻傻楞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武植只能求饶,“我错了,千万别让金莲知道啊!” 李瓶儿满脸的不以为意,“金莲姐姐早就答应我跟你的事,我才不怕呢。” 好家伙,这下武植真的慌了。 从潘金莲昨晚的反应,就能看得出来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好在李瓶儿懂得分寸,她嘟着嘴道: “想求饶也行,但你昨晚和金莲姐姐整出那么大动静,让我和翠香一夜都没睡好,这件事怎么补偿?” 翠香在旁边点头附和,“姐姐说得对,我们一晚上没睡好。” 武植松了口气,嘿嘿笑道:“你们想要我补偿也得等时机啊!” 李瓶儿道:“没问题,吃过早饭我就说带武大哥去看酒坊,到时候……” 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明白,但其中含义已然显露无遗。 武植只能点头答应,这才换来两位妹子放开他的手臂。 等李瓶儿和翠香起床洗漱好,潘金莲已经煮好了面条。她看到两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就猜到自己昨晚动静太大。 李瓶儿却在这时候主动把话讲开,“金莲姐姐,你和武大哥昨晚动静那么大,妹妹我好生羡慕啊!” 面对这样的调侃,潘金莲也感觉不太好意思,她脱口说道:“不用羡慕,大郎就在这里,妹妹想的话,吃完早饭就让大郎伺候妹妹可好?” 眼看两个女人越聊越离谱,武植连忙干咳了一声打断,“肚子饿了先吃饭。” 李瓶儿也适可而止,说先吃饭。 饭后,李瓶儿依计划,提出让武大哥跟她们去看看酒坊。 武植点头答应。 潘金莲隐隐感觉有点问题,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一个人去看着酒楼。 双方分开后,武植、李瓶儿和翠香回到小院。 刚一进门,李瓶儿便挽起武植的手臂。 翠香犹豫了一下,挽起武植另一条手臂。 武植感受着两条手臂传来的不同触感,他有点飘飘然,问道:“你们是想让我一起补偿,还是一个个来?” 李瓶儿坏笑道:“武大哥肯定想我和翠香一起伺候你吧?想得倒挺美,我才不答应。” 她顿了顿,看向一旁的翠香,“先好好补偿翠香吧,她昨晚可是说了,很想念上次的滋味哦!” 翠香听到这话,羞得满脸通红,“姐姐你怎么这样?我哪有说过。” 李瓶儿继续调侃,“哎呀,还不承认,谁昨晚说的,要是武大哥在就好了……” “姐姐你还说……”翠香松开武植去堵住李瓶儿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两个美女就这样打闹起来,看得武植有点心猿意马。 他以前看《金x梅》的时候,就羡慕西门大官人左拥右抱的生活。 没想到这么快自己也能体会到。 “要不……还是一起吧!”武植嘿嘿笑道。 “想得美!”李瓶儿立马停止和翠香打闹,直接迈步跑开。她边跑还不忘提醒翠香,“小妮子,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哦!” 翠香也想跑,可不知道为什么,脚有点不听使唤。 武植见李瓶儿跑远,心中暗道可惜,看来还需要一点时间慢慢调教。 殊不知,这恰恰是李瓶儿的高明之处。她明白不能让男人一次吃得太饱,要给男人留有幻想的空间。 武植凑到翠香耳边,低声说道:“现在只能先补偿你了。” 翠香心里很期待,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很快,武植牵着翠香的手,来到上次她们欢爱的那个房间。 一进门,两人便迫不及待地拥吻在一起。 翠香有了上次的经验,不一会就适应了武植的节奏,开始回应他的热情。 房间内暧昧气氛渐浓。 “翠香,你进步很快啊。”武植喘息间赞叹道,一双眼睛满含柔情地望着怀中的佳人。 翠香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弄得脸颊绯红,她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对方,却又忍不住嘴角上扬,“武大哥,你好坏!” 听到这娇嗔的话语,武植心中更是一荡,他轻抚着翠香的秀发,“我哪里坏?我可是来补偿你的。” 说罢,他温柔地将她抱起,走向旁边的大床。 喂饱翠香,武植恢复了一下体力,又径直来到李瓶儿的房门外,轻轻叩响。 “谁啊?”李瓶儿故意问道。 “送饭的。”武植调侃道。 李瓶儿一阵格格直笑,过来打开房门,她媚眼含春道:“武大哥,你两手空空送的哪门子饭?” 武植也不多言,直接上来将李瓶儿拦腰抱起,“你很快就知道了。” “哎呀,武大哥,你干嘛呀!”李瓶儿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 不得不说,还是李瓶儿懂情调,不像翠香那般只知道顺从迎合。 …… 武植三人在小院待到下午,简单吃了点饭菜起身去酒坊。 酒坊位于阳谷县边缘,环境挺不错的,各种设施基本齐全。 只要稍微改进一下就能生产。 翠香问道:“武大哥,你真能用这些东西,就能酿造出那种烈酒?” 这丫头到现在还对武植的酿酒技术念念不忘。 第60章 将军醉,定价10两银子一斤 武植见翠香对这酿酒之术似乎真的上了心。 反正翠香如今已是他的人,蒸馏提纯的法子,告诉她也无妨。 武植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寻常的酒水之所以不够烈,是因为里面水太多,而真正让人上头的那股‘劲儿’,也就是酒的精华不够浓。” “所以我们需要制作一套东西,把酒里面的水和‘酒之精华’分开。” “酒里面的水和‘酒之精华’,受热之后都会变成气,就像烧开水时冒出的水汽一样。” “但这‘酒之精华’变成气,比水变成气更容易,需要的热度也更低。” …… 武植一口气将蒸馏酒的核心原理,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讲了出来。 翠香听得入神。 加热…… 变成气…… 遇冷…… 变回更浓的液体…… 就……就这么简单? 困扰了无数酿酒师傅,传承了不知多少代都没能解决的难题——如何让酒变得更烈,竟然只需要一套简单的设备,用加热再冷却的方法就能实现? 翠香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此刻她看向武植的眼神,满是崇拜。 “武大哥……这法子你是怎么想到的?”翠香问。 武植当然不能说自己是个穿越者,只能随便找个理由糊弄,“其实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这个解释太牵强,反正一旁的李瓶儿压根不相信。 她觉得认识武植的时间越长,越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神秘。 成年男子还能长高、茶叶蛋、奶茶、火锅,现在又搞出蒸馏酒。 每一样都是如此不可思议,为什么全都发生在武植身上? 他到底还隐藏了多少秘密? 李瓶儿越发觉得,把自己交给武植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看完酒坊,下一步就是要改造设备,招募人手。 毕竟武植是要大干一场,酒坊原有的伙计肯定不够用。 改造设备只能武植亲自和工匠讲解,招募人手倒是可以交给翠香和李瓶儿。 时间一晃,便是七八天过去。 一套由紫铜和精铁打造,造型古怪却又隐隐透着一股精密感的“庞然大物”,在酒坊的空地上组装完毕。 新招募的十几个伙计,也经过简单的培训,熟悉了各自的岗位。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武植选了个黄道吉日,让伙计们将第一批混合好的酒糟投入那崭新的蒸锅。 点火,加热! 很快,一股浓郁的酒香开始弥漫开来。 顺着那蜿蜒的铜管,晶莹剔透的液体,开始一滴一滴缓缓滴落到收集的陶坛之中。 “成了!”翠香第一个欢呼起来,激动得小脸通红。 李瓶儿也走上前,看着那清澈如水的酒液,闻着那比寻常酒水浓烈数倍的香气,美眸中异彩连连。 这……就是武大哥说的“酒之精华”吗? 果然神奇! 激动过后,翠香就问武植,“武大哥,这么好的酒,该取个什么名儿好?” 李瓶儿也附和道:“此等琼浆玉液,非同凡品,一定得取个响亮的名字!” 武植负手而立,望着那清冽的酒液,沉吟片刻。 脑中闪过前世无数烈酒的名字,最终定格在一个充满力量感的词语上,他淡淡说道: “此酒入口如火烧,下喉似刀割,后劲绵长。” “便叫‘将军醉’如何?” “将军醉?”翠香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好名字!一听就霸气!” 李瓶儿细细品味着这三个字,美眸中异彩更盛:“将军醉……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好意境,武大哥果然大才!” 名字定了,接下来便是定价问题。 李瓶儿问道:“武大哥,这‘将军醉’如此不凡,该卖个什么价钱才好?” 武植想了想。 市面上最普通的浊酒,不过十几文一斤。 稍好些的清酒,能卖到五六十文。 听说那真正顶尖的佳酿,如同贡品一般,在某些豪奢之地,能卖到……十两银子一斤! ‘将军醉’自然要卖最高的价格。 毕竟有钱人的的钱才好赚。 “就十两银子一斤!”武植道。 啊?? 李瓶儿和翠香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十两银子一斤? 怕是普通百姓根本就买不起。 不过两人转念一想,这酒远非市面上的普通酒可比。 卖贵点也说得过去。 想必那些有钱人家还是会买的。 价钱定了,接下来就该商量销路的问题。 李瓶儿道:“好酒配佳肴,销路最好的地方,莫过于城里的大酒楼、饭庄了。” “可惜武大哥开的是自助火锅店,食客们交了三百文顺便吃,突然在店里卖这般昂贵的‘将军醉’,恐怕不妥。” 武植乍一想觉得挺有道理。 但再仔细一想,自己可以借助火锅店的人流量打广告啊! 对,就这么干。 武植道:“谁说我要在火锅店里‘卖’酒了?” “从明天起,火锅店里,每一桌客人,都免费送上一小壶‘将军醉’,让他们品尝!” “什么?”翠香惊呼出声,“10两银子一斤的酒白送?岂不是亏大了!” 武植笑了笑:“送!必须送!而且要连着送上几天!” “你们想想看,当整个阳谷县的食客,都在讨论咱们火锅店有一种‘价值十两银子一斤’的绝世佳酿,而且还能免费品尝……” “到时候,‘将军醉’三个字,是不是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等到它的名气彻底传开,还愁卖不出去吗?” 李瓶儿和翠香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妙啊!”李瓶儿忍不住轻掩红唇,“武大哥此计,真是……匪夷所思!先以‘赠’扬其名,再以‘价’显其贵!高,实在是高!” 翠香也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白送是为了让大家都知道咱们有好东西。等大家都想要了,再卖高价,他们反而会抢着买。” 她看向武植的眼神,充满了崇拜:“武大哥,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太厉害了!” 看着二女兴奋和崇拜的眼神,武植心中暗笑。 这都是后世普通的营销手段,自己只不过套用过来而已,居然也能收获妹子的崇拜。 果然,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就是不一样。 第61章 一手饥饿营销玩得明明白白 次日,大郎火锅店照例开门迎客。 食客们早已经熟门熟路,准备大快朵颐。 武植站在店堂中央,对着客人都拱手说道: “各位父老乡亲,街坊邻里!” “承蒙大家一直以来对小店的照顾,武某感激不尽!” “为了聊表谢意,今天,我特意弄来了一批好酒,免费送给大家品尝!” 食客们对武植这番话并没太放在心上。 在他们看来,免费送的酒水能好到哪里去? 无非就是寻常的米酒,或者更差的浊酒罢了,图个热闹而已。 武植也不多言,只是笑着对身后的小二点了点头。 很快,小儿便端着一个个小巧的托盘,穿梭在桌椅之间。 每个托盘上,都整齐地摆放着几只精致小瓷瓶。 这下,食客们就有点不乐意了。 瓶子小得可怜,里面那点酒液,估计也就够润润喉咙。 有性子急躁的食客当场就发飙, “我说大郎,你也忒小气了点吧!” “就这么小一瓶酒,润喉咙都不够啊!” 旁边立刻有人跟着嚷嚷。 “咱们这么多人,你弄这么点酒出来,是打发叫花子呢?” “还以为是啥好酒呢,搞得神神秘秘,结果就这?” 抱怨声、哄笑声顿时响成一片,气氛有些尴尬。 武植不慌不忙地对着众人连连拱手。 “诸位,稍安勿躁,听武某解释一二。” “并非武某小气,舍不得给大家多喝点。 “实在是这酒,太金贵了!” “金贵?”有人嗤笑一声,“我说大郎,你就吹吧!酒水还能有多金贵?难不成是用金子酿的不成?” 在众人看来,百八十文一斤的酒,已经是市面上难得的好酒了。 武植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 “十两银子一斤,您说金贵不?” 啥?? 整个火锅店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食客,无论老少全都瞪大了眼睛,愣住了。 短暂的寂静后,全都是惊讶之声。 “俺没听错吧?” “十两银子一斤的酒?” “大郎,你……你莫不是在跟咱们开玩笑吧?” “吹牛!吹牛!这绝对是吹牛!” “就是,十两银子!都能买好几亩上好的水田了,谁家的酒敢卖这个价钱!” “怕不是把咱们当傻子耍吧!” 质疑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十两银子一斤的酒,那简直是传说中贡品级别的存在,是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想都不敢想的天价。 武大郎居然说免费送的酒值这个价? 这不是天大的笑话是什么? 面对满堂的质疑,武植依旧保持着镇定自若的微笑。 “诸位乡亲,我知道大家不信。” “这酒到底值不值这个价,是不是武某在吹牛……” “大家尝尝,不就知道了?” 食客们将信将疑,互相看了看。 有人第一个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拔开了瓶塞。 一股前所未有的、浓烈而霸道的酒香,瞬间从瓶口喷薄而出。 “嘶——” 那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猛地一亮。 光是这股子香味,就和他这辈子闻过的所有酒都截然不同。 太冲!太烈!太香了! 他连忙将瓶中的酒液,倒入了面前的小酒盅里。 酒液粘稠,挂在杯壁上,久久不散。 然后轻轻抿了一小口。 “唔——!!” 只是一瞬间,那人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仿佛有一团烈火,从他的舌尖轰然炸开,顺着喉咙一路烧了下去,直抵丹田。 辛辣!灼热!霸道! 但就在那极致的刺激之后,一股难以形容的醇厚甘美,如同涓涓细流,悄然回荡在口腔和喉咙深处,带着悠长的回甘。 “好……好……好酒!!” 那人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都带着颤抖,脸上写满了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快,快给我也倒点。” “让俺尝尝。” “真有那么神?” 一时间,拔瓶塞的声音,倒酒的声音,吸气的声音,咂嘴的声音,此起彼伏! “咕咚!” “哈——!” “我的娘嘞!这酒……够劲儿。” “辣,真他娘的辣,像刀子割喉咙。” “可……可他娘的好喝啊!” “过瘾,太过瘾了!” “老子活了五十岁,从没喝过这么好的酒!” “跟这酒一比,以前喝的那些……呸,简直就是泔水!” 先前那些质疑和嘲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堂的惊叹、抽气、以及……无比满足和陶醉的表情。 那股入口如火烧、下喉似刀割、随后又醇厚绵长的奇特口感,带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震撼体验。 “哎呀!亏了亏了!早知道这么好喝,刚才就该一滴一滴地品!” “大郎,这酒还有没有?再给俺来一瓶?” 品尝过后的众人看向武植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不屑、质疑,变成了此刻的震惊。 就凭这味道,这口感,这后劲…… 这酒恐怕还真就值10两一斤的价格。 面对着一张张渴望甚至是带着点贪婪的脸庞,武植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笑容,一抱拳。 “实在抱歉得很。” “诸位乡亲父老,不是武某小气。” “今日能拿出这些让大家尝个鲜,已经是武某能做到的极限了。” “每桌只能送上这么一小瓶,让大伙儿尝个鲜。” “若是敞开了喝,就算把武某这家小店给卖了,怕是也供不起啊!” 这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 十两银子一斤的酒。 这么一小瓶少说也值上百文。 刚刚还觉得武大郎小气的人,此刻脸上都有些发烫。 毕竟吃这顿火锅,也不过才花了三百文钱。 这么算下来,自己绝对占了大便宜。 太值了! 不少人甚至宝贝似的把剩下的小半瓶酒揣进了怀里,准备带回去给家里人也开开眼界。 一时间,店内的气氛从刚才的喧闹渴望,转变成了对武植的交口称赞。 …… 接下来的三天。 大郎火锅店的门槛,简直快要被踏破了! 本就因为口味独特、价格实惠而红火的生意,更是如同烈火烹油,旺上加旺! 尤其是那免费品尝“将军醉”的噱头,更是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不少人甚至都不是冲着火锅来的,就为了能免费嘬上一口那传说中的“将军醉”。 哪怕只是一小盅,也足以让他们回去跟街坊邻居吹嘘。 “哎,你听说了吗?武大郎家那火锅店,送的酒,乖乖,十两银子一斤。” “真的假的?吹牛吧?” “什么吹牛,我昨天亲自去尝了!那滋味……啧啧啧,一辈子没喝过那么好的酒。” “入口像火烧,下肚似暖流,回味无穷啊!” “就是量太少了,一人就那么一小口,不过瘾!” “知足吧你,白送的还想咋样?” 短短数日之间,“将军醉”这个名字,迅速传遍了整个阳谷县。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在议论这横空出世的神奇美酒。 人们都在好奇,武大郎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等琼浆玉液?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那些真正不差钱的大户人家耳朵里。 寻常百姓喝不起十两银子一斤的酒,可对他们来说,只要东西够好,价钱从来不是问题。 有人按捺不住,悄悄派了管家或者心腹,找到武植想要出高价购买“将军醉”。 “武老板,我家老爷说了,您那‘将军醉’,不管多少钱,先来个十斤八斤的!” “大郎,开个价吧,只要有货,银子好说!” 面对这些挥舞着银票的富户代表,武植却总是笑呵呵婉拒。 “实在抱歉,这‘将军醉’产量有限。” “目前只在小店里,送给前来捧场的食客们尝个新鲜。” “至于售卖……” “过些时日,或许会考虑拿出来卖一些,但数量肯定不多。” 这话更是让那些有钱的主儿心里直痒痒,抓心挠肝。 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 这传说中的“将军醉”,在他们心中的价值,反而因为武植的“吝啬”而水涨船高。 不得不说,这一手‘饥饿营销’算是被武植给玩得明明白白了。 既打了广告,又吊足了胃口,还把“将军醉”的身价给抬了起来。 一旦“将军醉”正式售卖,难以想象会火到什么程度。 第62章 两刻钟,1000两 晚上,大郎火锅店。 孙二虎他们结束了一天的外卖生活,又到了结算业绩的时候。 但,这一次武植没忙着给众人算钱,而是听众人汇报见闻。 “武大哥,这几天外面都传疯了。”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甭管是干啥的,都在议论咱家的‘将军醉’。” “是啊武大哥,都说这酒是神仙佳酿,喝上一口,赛过活神仙!” “还有不少富户老爷派人来打听,想出高价买,都被您给挡回去了,现在外面的人都快馋哭了。” “他们说武大哥手里肯定有货,就是抠门不舍得拿出来。” 别小看孙二虎这帮人的话,其实他们将阳谷县里关于“将军醉”的反应,都精准地反馈回来。 用后世的话说,这叫市场调研! 武植微微点头,看来火候差不多了。 也该把“将军醉”推向市场。 卖酒的地方,李瓶儿早就准备好。 那间铺子原本是花家众多产业中的一处,地段极佳。 如今,随着李瓶儿将花家的一切托付,那里自然也姓了“武”。 这几日已经按照武植的要求,铺子收拾停当,换上了新的匾额——武家酒庄。 …… 次日,大郎火锅店。 食客们推杯换盏,话题中心,自然少不了那令人魂牵梦绕的“将军醉”。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武植笑呵呵地走到了大堂中央。 他清了清嗓子。 “诸位,武某知道不少人都想买‘将军醉’。” “实不相瞒,为了这‘将军醉’,武某这几日也是费尽了心思。” “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就在昨天,总算是让武某又寻到了一批‘将军醉’。” 这话刚一说完,现场立马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 “大郎你的意思,是要卖‘将军醉’了?” 食客们瞬间激动起来,纷纷起身追问。 武植抬手虚按,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大家别急,听我说完。” “这批‘将军醉’,来之不易,数量也不算多。” “为了让更多真正喜爱它的朋友能够品尝到,” “武某决定!” “明日就在前面不远,新开张的‘武家酒庄’,正式开售。” 消息一出,整个火锅店彻底沸腾了。 大家都在议论,明天说什么也要去武家酒庄瞧瞧。 看看到底有哪些人,买这10两一斤的“将军醉”。 为了达到更好的宣传效果,武植又让孙二虎这帮外卖小哥帮着宣传。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原本应该还算清静的县城主街,此刻却已是人头攒动,水泄不通。 那新挂上匾额的“武家酒庄”门前,更是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来的人,形形色色。 有身穿绫罗绸缎,带着家丁护卫的富商巨贾。 有闻讯赶来,伸长脖子踮着脚尖,纯粹是为了看热闹的寻常百姓。 还有不少昨日在火锅店听到消息的食客,也早早赶来,想要抢占先机。 叫嚷声、议论声、催促声,混杂在一起。 “快开门啊,等不及了!” “武老板呢?赶紧出来卖酒啊!” “前面的别挤了!” 场面之火爆,超所有人的预料。 酒庄内。 武植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疯狂的人群。 这阵仗,比他预想的还要夸张。 还好他早有安排,让孙二虎带着一部分送外卖人员维持秩序。 酒庄的门刚一打开。 孙二虎便带上兄弟们挡在前面。 “都别挤,排好队!” “想买酒的,一个一个来!” “再往前冲,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有了这些人的维持,场面还算可控。 武植面带微笑,出现在了门口。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刹那,随即爆发出更加猛烈的声浪。 武植抬起双手,示意安静。 喧嚣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热地看着他。 武植朗声道:“感谢诸位抬爱,光临我武家酒庄!” “我知道,大家都是冲着‘将军醉’来的!” 他指了指身后的酒坛。 “这‘将军醉’,乃是武某机缘巧合所得,酿造工艺极其复杂,耗费甚巨,产量极为有限!” “武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仅仅为大家准备了……一百斤!” 人群先是一愣,随即炸开了锅! “什么?才一百斤?” “这么多人都等着,一百斤怎么够分啊!” “武老板,你不是开玩笑吧?” 那些准备了大把银子,打算豪购一番的富商们,脸色更是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武植继续说道: “实不相瞒,这批之后,下一批‘将军醉’何时能到,能到多少,武某……也说不准!” 轰!! 这话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又浇上了一瓢凉水! 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只有一百斤? 下次还不知道猴年马月? 这还得了? “我要买,给我来十斤!” “我出双倍价钱,先卖给我。” “武老板,我乃县东张员外,给我留二十斤。” “滚开,老子先来的。” 那些富商们再也顾不得体面,纷纷往前猛挤,挥舞着手中的银票、银锭,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仿佛慢上一步,那琼浆玉液就会离自己而去。 武植看着眼前这近乎疯狂的景象,他感觉自己是不是把价格定低了? 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眼下,维持秩序,把酒顺利卖出去才是正经事。 “大家不要挤,排好队。” “一个个来。” 孙二虎扯着嗓子,带着手下兄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在人群中隔出一条通道。 银子如同流水一般,哗啦啦涌向柜台。 酒坛子则被小心翼翼地交到那些幸运儿手中。 仅仅是不到两刻钟的功夫。 武植准备的那一百斤“将军醉”,便被抢购一空。 买到酒的人,个个眉开眼笑。 仿佛拥有了这“将军醉”,就拥有了某种特殊的身份象征。 而那些没买到酒的人,则是一脸的懊恼。 他们围着酒庄门口,迟迟不肯散去。 “武老板,这就没了?” “是啊!我们排了半天队,连根毛都没捞着。” “下次什么时候还有啊?” “武老板,你可得给句准话啊,我们还等着呢。” 一张张焦急的脸,齐刷刷望向武植。 武植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实在抱歉!这‘将军醉’确实酿造不易,所以产量有限。” “今天这一百斤,已经是武某能弄到的全部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声。 “那……下次呢?下次什么时候能有?”有人不死心地追问。 武植沉吟片刻,做出一副“我也很为难”的样子。 “这个……武某也说不准。” “不过,大家放心!” “只要武某能再弄到‘将军醉’,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到时候,我会让我的外卖小哥们,挨家挨户去通知。” “保证不会让真心喜欢‘将军醉’的朋友错过。” 听到这话,众人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虽然还是失望,但总算有了一点盼头。 “那……好吧,武老板,我们可就等你的消息了。” “你可别忘了啊。” “就是,下次可得多准备点。” 人群这才骂骂咧咧,一步三回头地渐渐散去。 武植长舒一口气,这次的饥饿营销,效果出奇的好。 1000两白银就这么到手。 更关键“将军醉”的名声彻底打响了,下一次可以适当多卖一些。 就在这时。 他的脑海里,响起一个机械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获得卡牌一张。】 【卡牌已自动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武植倒是没太意外,他早就猜到赚了这么多钱,肯定会有系统奖励。 就在他准备查看卡牌的时候。 一股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从远处街道的拐角处射来。 武植心中一凛,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远处街道上。 西门庆穿着一身锦缎华服,在一群家丁簇拥下站在那里。 他双手负在身后,面色阴沉,一双眼睛,死死地、冷冷地盯着武植。 那眼神,仿佛要将武植生吞活剥一般。 第63章 无法拒绝的诱饵 武植早就料到这条毒蛇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那又如何? 等武松从沧州回来,管你什么西门大官人,照样打得你满地找牙。 现在的西门庆在武植眼里,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想到此,武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掸了掸衣衫,昂首挺胸朝着西门庆走过去。 离着还有七八步远,武植便拱手道: “原来是西门大官人。” “莫非……您也是特意赶来买酒的?” “那可真是太不巧了,来晚了一步啊。” 武植这番话,句句带刺。 西门庆身后的家丁们个个怒目圆睁,只等主子一声令下,就要扑上去将这个不知死活的武大郎给收拾了。 然而,西门庆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开。 仿佛多跟武植说一个字,都是降低了他的身份。 武植看着西门庆一行人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没想到西门庆城府这么深? 所谓的咬人的狗不叫,只怕西门庆下一次出手会更狠。 另一边。 西门庆一行人走到了远离武家酒庄的僻静街角才停下来。 一个的心腹家丁忍不住道: “大官人,咱们的人都打探清楚了。” “那武大郎前些日子能把时迁从牢里救出来,不过是借了神医安道全的名头,唬住了张知县。” “他根本没什么真本事。” “刚才他那般嚣张挑衅,您为何要忍他?” “只要大官人一声令下,咱们这么多人,直接上去把他那破酒庄砸个稀巴烂,看他还怎么嚣张。” 另一个家丁也附和道:“是啊,大官人,咽不下这口气啊!” 西门庆冷冷瞥了那说话的心腹家丁一眼,淡淡道: “你见过老虎吗?” 家丁一愣,完全没明白西门庆的意思。 “老……老虎?” 西门庆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冷笑。 “老虎,乃百兽之王,够不够强大?” “可你见哪只猛虎,在扑杀猎物前会大吼大叫?” “真正的猎手,在面对猎物时会选择潜伏,会隐藏自己的杀意,会耐心观察,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然后……一击毙命,绝不给猎物任何挣扎反抗的机会!” 在场的几个家丁闻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明白了。 原来大官人不是怕,更不是怂。 是在等待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要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武大郎,彻底从这个世界抹去。 西门庆阴沉着脸,一刻也未耽搁径直朝着阳谷县衙走去。 县衙门口的衙役见到是西门大官人,连连通报。 西门庆轻车速路来到后堂。 此刻,张知县正端着一杯香茗,悠哉游哉地品着。 见西门庆进来,他放下茶杯,脸上堆起笑容: “哟,西门员外,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西门庆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在张知县对面的椅子上自顾自坐下。 他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 “张大人,可知那武大郎最近捣鼓出一种酒,生意火爆,日进千金啊?” “日进千金?”张知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他确实听说了武植那“将军醉”的名头,也知道定价离谱,一斤就要十两银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天价的酒竟然真的有这么多人抢着买? 不过张知县转念一想。 武植是个上道之人,他赚得越多,到时候孝敬自己的时候出手岂不就更大方? 想到这里,张知县放下茶杯,揶揄道:“莫非……西门员外也对这桩生意动了心思?” 西门庆打了个哈哈, “这等日进斗金的买卖,莫说是我西门庆,恐怕是个人见了都会眼红心热吧?” “张大人觉得是不是这个理儿?” 两人之前没少联手,用打压、吞并那些碍眼的生意对手。 西门庆这是在发出明确的信号:一起干,把武植这块肥肉吞下来! 张知县自然听得懂弦外之音。 他眼神闪烁。 这块肥肉确实诱人,只是…… 张知县脑海里浮现出神医安道全的名字。 为了银子,得罪一个可能和大人物有来往的神医,似乎不值当。 他再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喝了一口。 西门庆一眼便看穿了张知县的心思。 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缓缓道: “张大人,莫不是在顾虑……那位神医安道全?” 张知县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笑了两声道: “西门员外多虑了……” 他好歹是个父母官,忌惮一个医者的确不怎么光彩。 “是吗?”西门庆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道: “神医安道全的名头,在民间确实响亮,这我不否认。” “但我特意派人打探过,此人与朝中达官显贵并无多少深交,更多的是在江湖上有些名望。” “况且建宁府远在千里之外,张大人乃朝廷命官,坐镇一方,又何必为此等虚名束手束脚?” 张知县依旧不敢下决心,他一个没有背景之人,能在阳谷县当这么久知县。 靠的就是小心谨慎。 西门庆见对方不说话,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了声老狐狸,看来还得给你来点猛料。 “张大人,还有一桩是您或许不知道。” “我那刚刚故去的花兄,家产至少这个数。” 西门庆伸出两个手指头。 张知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早就听闻花太监留了不少遗产给花子虚,后来李瓶儿又带了丰厚的嫁妆。 可也没想到,居然有2万两之巨。 这绝对是一个能让人疯狂的数字。 “西门员外提起花子虚作甚?”张知县故意说道。 西门庆暗骂一声:老狐狸在我面前还装傻?只怕你现在比谁都想得到花家的这笔钱吧? 但表面上西门庆还是拱手道:“张大人,李瓶儿一个妇道人家肯定守不住这笔财富, 迟早要被花家其他亲戚夺了去。 与其如此,不如……把这笔钱放在大人手中。 以大人之才,待在阳谷县太委屈了。 有了这笔钱大人何愁不能高升?” 花家的那笔钱,西门庆原本是想独占。 现在看到武植搞出这种绝世佳酿,西门庆便想和张知县合作对付武植。 到时候张知县得花家财产,他西门庆得佳酿配方。 在西门庆看来,只要配方在手,价值远不是花家那点银子可比。 张知县果然被西门庆说动了。 他混迹官场多年,始终只能待在阳谷县。 除了没背景,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没钱。 只要有了钱就能去疏通关系,何愁不能挪挪位置? 第64章 武松打虎归来,西门庆动了招揽之 打定主意,张知县道: “西门员外想要为阳谷县的发展添砖加瓦……本官自然也不好过多干涉地方上的商业往来嘛。” “只是莫要闹得太难看,让本官难做。”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去干吧,我当没看见。 还有一层意思,他张知县不会出手。 典型的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西门庆早就知道这老狐狸的做派。 不过,有这个态度已经足够。 只要张知县不管,他西门庆想要弄死武大郎还不简单? 到时候佳酿方子到手,日进斗金的就该是他西门庆了。 想到这,西门庆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对着张知县拱手道: “大人放心,在下办事向来稳妥,定然不会给大人添半分麻烦。” 两人相视一笑,交易就此达成。 就在这时候。 “报——!” 一声急促通传声在门口响起。 紧接着,一名衙役冲了进来。 “大……大人!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张知县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刚要开口呵斥这衙役不懂规矩。 但听到“天大的喜事”五个字,心头不由得一动。 他强压下怒火,沉声问道:“何事如此慌张,慢慢说。” 衙役喘匀了气,激动道: “大人,景阳冈上的那头……那头吃人的大虫,被人打死了。” “什么?”张知县闻言,“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脸上的不满瞬间被惊喜所取代。 那景阳冈的大虫为祸乡里,不知吃了多少过往客商和附近村民,搞得民怨沸腾。 可是他心头的一块大病。 他悬赏的告示贴了满城,组织的猎户队也去了好几拨。 那大虫却连根毛都没伤到,反而死了几个猎户。 现在这心腹大患居然被除掉了? “此话当真?”张知县激动地抓住衙役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千真万确,小的亲眼看到了那大虫的尸首,正被猎户们抬到衙门口。”衙役道。 “好!好啊!”张知县兴奋地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这可真是天降祥瑞,为民除害的大功一件啊!” 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衙役:“快说,是哪位义士如此勇猛?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本官定要重重嘉奖!” 衙役道: “回大人,打死大虫的,是两个人。” “一个是身形极为魁梧的大汉,看着面生得很。” “还有一人……” 衙役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还有谁?快说啊!”张知县催促道。 “还有一人……便是前些时日,因偷盗被咱们衙门抓过的那个蟊贼时迁。” 什么? 张知县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你再说一遍?”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时迁那小子,几个衙役就能轻松抓捕,他能打死老虎? 开什么玩笑? 西门庆脸上写满了“不可能”三个大字。 时迁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偷东西是把好手,可要说打虎…… “他们是如何打死那大虫的?用了什么兵器?是强弓硬弩?还是挖了陷阱?”西门庆问道。 在他看来,这才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衙役使劲地摇着头, “回西门大官人,他们没用兵器!。” “小的看得真真切切,那大虫身上一根箭矢都没有,光溜溜的。” “周围的乡亲和路过的樵夫也都说了……” “他他们是……赤手空拳,硬生生把那吊睛白额大虫给活活打死了。” 吧嗒! 这一次,张知县和西门庆的下巴差点没直接掉在地上。 赤手空拳……打死景阳冈猛虎? 这……这他娘的是在说书吗? 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张知县和西门庆面面相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那可是能轻易撕碎七八个壮丁的吊睛白额猛虎啊! 良久。 张知县才定了定神道: “走,本官要亲自去瞧瞧!看看是何方壮士,竟有如此通天本领。” 衙役连忙在前头引路,“大人这边请!” 西门庆眼珠子一转,也赶紧跟了上去。 他也想看看,这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的究竟是何等样的好汉! 若是能拉拢到自己麾下……对付武大郎,岂不是轻而易举? 一行三人快步来到前厅。 果然! 前厅里已经挤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全是负责猎杀大虫的猎户,还有看热闹的百姓。 人群中央,赫然躺着一头斑斓猛虎的尸首。 那老虎体型硕大,光看那尸体,都能想象其生前的凶悍。 人群之中,一个身材魁梧相貌堂堂的大汉,尤其惹眼。 他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势。 这大汉身边,正是那蟊贼时迁。 此刻时迁那小子脸色煞白,两只手还在不自觉哆嗦。 显然是惊魂未定。 张知县一看这情形,心里头已经有所猜测。 打死大虫的,定然是这魁梧大汉。 旁边那蟊贼怕不是被老虎吓破了胆,纯属是跟班凑数沾不上边。 张知县脸上立刻堆起菊花般的笑容,快步上前。 “想必这两位,便是打死景阳冈猛虎的壮士吧?不知壮士高姓大名。” 他嘴上虽是问着两人,那眼神却只在武松身上打转。 武松见知县问话,抱了抱拳道: “在下武松,这畜生是在下与时迁兄弟合力打死的。”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时迁抖得更厉害,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合力?我合了个寂寞力啊! 那大虫扑出来时,时迁早就吓得腿软筋麻,差点尿了裤子。 全凭武松一双铁拳,硬生生将那猛虎活活打死。 但武松知晓时迁是自家兄长武植的朋友,而且大老远去沧州送行,武松自然不愿独揽这份功劳。 张知县闻言,打了个哈哈。 瞧瞧时迁那怂样,还合力?合力逃跑还差不多! 不过,他也没点破。 人家英雄愿意提携同伴,那是人家的义气。 他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好!两位壮士为我阳谷县铲除大害,实乃大功一件!” “本官定要重重有赏!” 说着,便大手一挥。 “来人,拿赏钱来!” 当初张榜悬赏时,许诺谁打死老虎便赏一千贯钱,现在自然要兑现。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无数双眼睛都放出了光。 大家都知道赏金是一千贯。 寻常百姓几辈子都未必能攒下这笔巨款。 武松却再次抱拳, “大人,在下听闻不少猎户乡亲曾遭这恶虎所害,家破人亡者亦有。” “不若将这赏钱,分发给那些受难的猎户家属,以慰其苦。” 这话一出口,整个前厅的人都愣住了。 啥玩意? 一千贯赏钱……说不要就不要? 还要分给这些不相干的猎户? 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西门庆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死死盯着武松眼神中满是欣赏。 原本只是觉得这汉子武力惊人,是个可以利用的打手。 现在才知道对方如此轻利重义。 这等气魄,这等胸襟! 西门庆更想拉拢对方。 在他看来,人都有软肋。 这好汉既然不爱钱,总得爱美女吧? 正好收拾完武植,就会多出潘金莲和李瓶儿两个尤物,想必这位好汉见了两个尤物肯定会动心。 第65章 被啪啪打脸 西门庆立刻上前一步,对着武松一抱拳。 “壮士高义轻利重义,实在让人佩服。” “在下生平最敬重便是壮士这等顶天立地的真英雄。” “不如今晚由在下做东,在县里五福酒楼,为壮士和这位……时迁兄弟,接风洗尘如何?” 西门庆目光灼灼地看着武松,心里盘算着和这位英雄多接触,到时候喝点酒聊聊女人。 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说不定事情就成了。 武松淡淡瞥了西门庆一眼,感觉这人虽然笑容满面,但眼神深处总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依旧客气抱拳回礼:“多谢这位兄台好意,只是武某刚到阳谷县,急着要去拜见家兄,这顿酒只能改天了。” 西门庆闻言一愣,旋即大喜。 原来壮士竟是阳谷县人士?那更是巧了! 他西门大官人在阳谷县谁人不知? “不如今晚便请壮士与令兄一同赴宴,让在下尽一尽地主之谊。” 西门庆心中暗喜,若是能借此机会连他哥哥也一并拉拢,岂不更好? 武松听对方如此盛情,倒有些不好意思再推辞,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旁边的时迁却机灵得很。 他清楚自家武植哥哥跟这西门庆之间不对付。 见西门庆如此巴结武松,时迁心里就很想笑,他淡淡说道:“西门大官人可知晓,武英雄的亲哥哥是哪一位吗?” 西门庆打心眼里瞧不上时迁这等鸡鸣狗盗之辈。 若不是看在武松的面子上,他连半个眼神都懒得给。 但此刻为了拉拢武松,他还是耐着性子,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哦?不知是哪位?说来听听,或许在下认得?” 时迁嘿嘿一笑,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一丝戏谑说道:“武英雄的兄长,西门大官人还熟得很呐。 便是‘大郎火锅店’的东家,武植哥哥。” 什么? 武植? 西门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那个卖烧饼起家的武大郎,竟然是这个打虎英雄的亲哥哥? 他刚才居然还想拉拢武松对付武植。 这尼玛简直是被啪啪打脸。 站在一旁的张知县,脸色比西门庆好不了多少。 两人刚刚还在县衙后堂,密谋着怎么算计武植。 怎么也想不到,转眼间就冒出来一个能赤手空拳打死猛虎的亲弟弟。 这他娘的还怎么对付? 一股寒气,从两人脚底板窜起直冲天灵盖。 时迁看到西门庆比吃了苍蝇还难堪的表情,他故意问道:“西门大官人若是想请武植哥哥赴宴,在下倒是可以传个话。” 明显是在西门庆的伤口上撒盐,还顺便踩了两脚。 西门庆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精彩纷呈。 而武松此刻也终于回过味来。 刚才时迁报出自家哥哥的名字,这西门庆脸色如此难看。 莫非这人和自家哥哥之间有过节? 想起武植信中那句“盼弟早归”,武松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 他自幼失去双亲,是哥哥武植含辛茹苦,如同父亲一般将他抚养成人。 “长兄如父”这四个字,在武松心中便是对哥哥最真切的写照。 谁若是敢欺负他哥哥,那便是与他武松为敌。 管你是什么西门大官人,他武松的拳头绝不认人。 必须立刻回去,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打定了主意,武松抱拳道:“大人,此间事了,若无其他吩咐,武松便先告辞回家拜见家兄。” 张知县现在是巴不得这位瘟神赶紧走。 他哪里还敢有什么“吩咐”? “武英雄客气了,请便,请便!本官稍后便会将赏钱送到猎户家中,英雄放心!”张知县道。 “多谢大人。”武松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对着时迁使了个眼色。 两人转身,大步流星离开县衙。 走出县衙大门,拐过街角。 武松看向时迁道:“时迁兄弟,你跟我说实话,那西门大官人是不是与我哥哥结下了梁子?” 时迁点了点头:“武二哥猜得没错,这事说来话长,西门庆这厮不是什么好鸟,仗着有钱有势在阳谷县横行霸道,之前就跟武植哥哥有些不对付。” “具体怎么回事,还是等见到武植哥哥,他亲口跟你说比较好。” 武松听罢,没再追问。 “走!” 武松低喝一声,脚下加快朝着火锅店的方向而去。 …… 送走了武松这尊大神,张知县把1000贯钱分给猎户。 忙完这一切,他才屏退左右将西门庆再次请到了后堂。 房门一关,张知县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杯猛灌了几口,才稍微定了定神。 “西门员外,还好你没对那武植下手啊!” “谁能想到,武植竟然有这么一个能打死老虎的亲弟弟。” 这番话完全把自身关系撇清,意思就是万一武植要报复你西门庆,也和他张知县没关系。 西门庆闻言,在心里狠狠骂了张知县一顿。 有钱收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态度,现在想撇清关系,门都没有。 不过西门庆现在也是一阵后怕。 武松可是徒手搏杀猛虎的存在。 寻常十几个家丁护院,怕是都不够人家塞牙缝。 武松回来了,武植就等于有了最强的武力后盾。 说不定武植会主动对自己下手。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西门庆想了想,压低声音道:“张大人莫不是忘了,当初那武植为了从牢里把时迁捞出来……可是亲自登门求过您张大人。 再说,如果我西门庆出事,难保张大人不会受到牵连。”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你张知县收过武植的钱,也收过我西门庆的钱,就别想独善其身。 张知县心里咯噔了一下。 要说他收了武植的银子,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他相信武植不可能因为这,就和自己过不去。 但西门庆这家伙,万一把和自己密谋对付武植的事情泄露出去,就难保武植不会记恨自己。 “你觉得应该怎么做?”张知县问。 西门庆知道成功说服了张知县,他连忙道:“武松就是只猛虎,放任他在外面终究是个麻烦。 不如张大人趁机把武松收进衙门。 这样一来,您就是武松的顶头上司。 等于把武松这头猛虎关进笼子里,他武松还能有何作为?” 张知县一听也感觉有道理,他点了点头道:“正好都头之位空缺许久,让武松当这个都头倒是很合适。” 第66章 兄弟见面,系统直接给奖励 另一边,武松和时迁直奔火锅店。 此刻,店里正是饭点,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不少食客正议论景阳冈那只大虫被除掉的事情。 “听说了吗?景阳冈那只吊睛白额大虫,被两个好汉给打死了!” “什么两人,我看就是被壮汉一人赤手空拳打死的。” “真的假的?那可是山君啊,吃人不眨眼。” “乖乖,赤手空拳打死老虎,这还是人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 武植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议论。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赤手打死老虎的除了自家那个二郎,还能有谁? 当初信里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绕开景阳冈别去招惹那大虫,结果还是撞上了。 或许这就是命吧。 他武松,天生就是打虎的命。 不过这样也好。 二郎打虎成名,这“打虎英雄”的名头一出,威震阳谷县谁还敢轻易招惹? 对自己日后整合势力,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就在这时候,门口出现两个人影。 当前一人,正是时迁。 而时迁旁边那位…… 武植的目光瞬间定格。 只见那人身材魁梧雄壮,肩宽背厚,面貌刚毅,棱角分明。 一双眸子炯炯有神,顾盼之间,精光四射,虽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青色布衣,却难掩那股顶天立地的英雄气概。 凛然威风,扑面而来。 武植脑海中原主的记忆碎片瞬间翻涌。 武松! 他的亲弟弟,二郎武松! 武植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那是血脉相连的亲情在激荡。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迎了上去。 “二郎,你可算回来了。” 武松刚踏进店门,寻找着记忆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冷不防听到这声呼唤,他猛地抬头。 视线瞬间聚焦在快步走来的这个男人身上。 下一秒,武松整个人当场石化。 这是……自家哥哥? 在他的记忆深处,自家哥哥可没这么高。 眼前这位喊着自己“二郎”的男人,竟然和自己差不多身高。 这巨大的反差,让武松一时间难以置信,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 也难怪武松会如此震惊。 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得懵圈。 武植一看武松那副目瞪口呆、活见鬼似的表情,哪里还猜不到他在震惊什么? 他忍不住哈哈一笑,伸手重重拍了拍武松那坚实的肩膀: “怎么了,二郎?” “几年不见,哥哥长高了一些,你连哥哥都不认得了?” 这熟悉的声音! 这亲切的称呼! 还有那笑容里的关切与喜悦! 武松浑身猛地一震,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 眼前这个人,千真万确就是他日思夜想、牵肠挂肚的亲哥哥——武植! 管他长高了多少! 管他气质如何变化! 那份深入骨髓、血脉相连的兄弟情谊,是绝对做不得假。 武松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猛地向后退了一步,随即“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对着武植抱拳道:“哥哥在上,请受武松一拜!” 武植正要伸手去扶起跪在地上的武松。 就在此时。 他的脑海中响起了机械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服水浒重要人物——武松。】 【奖励卡牌一张。】 【卡牌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注意查收。】 武植整个人都愣住了。 就因为武松跪下喊了一声哥哥,自己就获得系统奖励? 他之前确实推测过,武松对自己这个亲哥哥的感情很深。 可万万没想到,仅仅是一个重逢的照面,一个下意识的跪拜。 系统就直接判定自己“收服”了武松,还给了一张卡牌奖励。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系统的判定里,武松对他的兄弟情谊根本就没有任何水分! 是那种纯粹到极致,深刻到骨子里的羁绊。 只要他武植一句话,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武松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想到这里,武植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也被这份沉甸甸的兄弟情给深深感动了。 穿越之前看《水浒传》,武植就觉得那一百零八将里,真正算得上顶天立地、义薄云天的真好汉屈指可数。 而武松,绝对是其中最耀眼的一个。 有这么一个弟弟,夫复何求? 武植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连忙弯腰双手用力扶起武松。 “二郎!快起来!快起来!” “大庭广众的,你这是干什么?让大家看笑话呢!”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亲切和欢喜。 武松道:“长兄如父,弟弟给哥哥行礼是天经地义,谁敢笑话?” 就在这时,食客中一个眼尖的汉子,指着武松发出一声惊呼: “是他!就是他!” “俺刚才在县衙门口瞧见过,他就是那个打死景阳冈大虫的好汉!” “天呐!打虎的英雄,竟然是大郎的亲弟弟?” 这话一出,整个火锅店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武松和武植身上。 震惊! 难以置信! 各种目光交织在一起。 “大郎,知道你家二弟是打虎英雄不?”有食客调侃道。 武植此刻心里门儿清,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副“我刚刚才知道”的震惊表情。 “二郎,他们说的是真的?” “那景阳冈上的吊睛白额大虫,真的是你打死的?” 武松被哥哥这么一问,有些不好意思。 “不瞒哥哥说……正是小弟还有时迁兄弟,我们二人合力侥幸结果了那只祸害人的畜生。”武松道。 时迁很想解释,但武松都这么说,他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都说什么。 武植心里有数,自然不会点破。 “二郎,肯定还没吃饭吧,走,哥哥让你尝点好东西,保证你会喜欢。”武植道。 武松这才跟着武植往前走。 这时候潘金莲走过来行礼,“见过叔叔,没想到叔叔竟然是那打虎英雄。” 武松愣了一下,把目光看向自家哥哥。 武植一拍额头,“瞧我这记性,二郎,这位是你嫂子金莲。” “见过嫂嫂!”武植恭敬行礼。 第67章 二郎可听过梁山泊? 四人进了雅间落座。 武植便开口问道:“二郎,快跟哥哥说说,你们打虎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到打虎,还不等武松开口。 旁边的时迁却抢先说道:“武大哥你不知道,当时可吓死我了!” “那吊睛白额大虫,足足有水牛那么大!眼睛跟铜铃似的,血盆大口一张,腥风扑面!” “我当时就觉得腿肚子转筋,差点尿了裤子……” 时迁比划着,把当时的情景形容得绘声绘色。 “幸亏有武二哥!” “武二哥那才叫真英雄!赤手空拳,骑在那大虫身上,拳头跟铁锤一样,‘砰砰砰’就那么砸。” “我当时都看傻了,就觉得二哥简直是天神下凡。” “最后那大虫,硬生生被二哥给捶死了。” 武植光是听着,就能感受到当时有多凶险。 正说着,雅间的门被推开。 潘金莲亲自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端菜的小二。 “酒菜来了!”潘金莲笑盈盈道。 很快,几样精致的小菜摆满了桌子。 一同带过来的还有几坛酒。 武植道: “二郎,知道你海量,寻常酒水怕是入不了你的口。” “哥哥这里有几坛好东西,我敢保证,你绝对没喝过这等滋味的烈酒。” 武松平生就好两样:一是拳脚功夫,二就是烈酒。 听哥哥把酒夸得如此神奇,他哪里还忍得住? 连忙上前拍开其中一坛的泥封。 “啵!” 一声轻响。 瞬间,一股极其浓烈、霸道的酒气从坛口喷涌而出。 整个雅间刹时被这股酒香弥漫。 武松鼻子用力一吸,只觉得那酒香直冲天灵盖,浑身毛孔仿佛都舒张开了。 他精神猛地一震,脱口道:“好酒!” 仅仅是闻着这味道,武松就知道哥哥没有吹牛。 这绝对是他闻所未闻的绝世佳酿。 武松拿过一个大碗满满斟了一碗,他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先是深吸一口气,感受那醉人的香气,然后仰头便灌了一大口。! “咕咚!” 酒液入喉,仿佛一道火线,瞬间从喉咙烧到了胃里。 那股子烈性,简直超乎想象。 紧随其后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醇厚和甘洌。 武松只觉得一股热气轰然上涌,浑身都暖洋洋的,舒坦到了极点。 “痛快,痛快啊!” 武松大叫一声,又猛灌了一口,脸上泛起红光。 “哥哥!这酒当真是绝了!” “这等好酒,哥哥是从何处得来的?莫非是京城里的贡酒不成?” 武植看着弟弟武松的反应,嘿嘿笑道: “二郎,这酒名为‘将军醉’,是哥哥我亲手酿造的。” “什么?”武松大吃一惊,“哥哥……你说这酒是你酿的?” 武植笑着点头:“如假包换,所以啊,二郎以后你想喝酒,这‘将军醉’管够!” 武松彻底愣住了。 几年不见,哥哥不仅长高了这么多,还开了这么大的火锅店,现在竟然连这等美酒都能酿出来。 这还是自己那个哥哥吗? 他很难想象哥哥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心里有太多疑问想要问,却不知道从何处说起。 “来来来,时迁兄弟,这次你远去沧州辛苦了,我敬你一杯。”武植也给时迁倒上酒说道。 时迁有些不好意思,“武大哥说哪里话,能亲眼见到武二哥打虎,这是小弟几世修来的福分。” 几个男人就这样边聊边喝,气氛很是和谐。 不知不觉,武松就聊到西门庆,他问武植是不是和西门庆有过节。 此时的武植并不知道西门庆已经和张知县密谋对付自己。 至于西门庆觊觎潘金莲的美色,这种事也不好拿出来说。 唯一能拿出来说的就是西门庆觊觎李瓶儿财产,但这里牵扯到自己和李瓶儿的关系,武植有点不好意思和武松说。 就在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武植微微皱眉,暗说店小二明明知道自己在招待二郎,不该来打扰才对。 “武大哥,我能进来吗?” 门口传来了李瓶儿的声音。 潘金莲连忙起身去开门。 “金莲姐姐,我和翠香刚回来,就听说那打虎英雄是武大哥的弟弟,翠香这丫头吵着想见见这位盖世英雄,没打扰到你们吧?”李瓶儿一脸歉意说道。 也不怪李瓶儿这么急切想见武松,实在是普通人难以想象徒手打死老虎的会是什么人。 “妹妹客气了,都是一家人快进来。”潘金莲道。 李瓶儿和翠香进了雅间,武植连忙介绍说:“二郎,这位是李娘子还要翠香。” 武松就有点诧异,刚才他可是听嫂嫂说,和这李娘子是一家人。 几个意思? 就在他纳闷的时候,潘金莲直接揶揄道:“大郎,瓶儿妹妹迟早都是你的人,怎么还称呼李娘子,显得多生分?” 武植…… 他很清楚潘金莲这时候把李瓶儿的身份说出来,明显有点向武松告状意味。 果然就见到武松正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 武植干咳一声,就有点尴尬,“那个……”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李瓶儿倒是落落大方,先是对武松行了一礼,“见过武英雄,事情是这样的。奴家本是花家人,先夫去世后留下大笔钱财。 那西门大官人觊觎奴家的钱财,奴家没办法才找武大哥帮忙,把那些钱财转给了武大哥。 金莲姐姐可怜我一个妇道人家,就答应……奴家以后伺候武大哥。” 武松听完,倒是没觉得自家哥哥有什么问题。 这个年代男人三妻四妾并不稀奇。 “哥哥和他西门庆就是因为这起的过节?”武松问。 武植点了点头说道:“瓶儿送那些家产足有万两之巨,西门庆那厮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嘶! 武松和时迁都是一惊。 显然没想到这李瓶儿能有如此家产。 更想不到,李瓶儿会把这多家产全都给武植。 武松道:“哥哥放心,有弟弟在,西门庆那厮要是敢胡来,弟弟定然不会放过他。” 武植笑了笑,“有二郎在,哥哥我自然放心,不过这次让你回来还有一桩更大的事要和二郎商量。” 屋内之人都是一愣。 他们想不通还有什么事情,比对付西门庆更大? “哥哥但说无妨。”武松道。 武植扭头看了看门,然后压低声音道:“二郎可听说过梁山泊?” 第68章 洗脑我熟 武松听到“梁山泊”三个字,心中一震。 他知道那是一个强人聚集之地,听说为首之人便是号称“白衣秀士”的王伦。 “哥哥为何突然提起此地?”武松好奇问道。 时迁也好奇地看向武植,不明白这话题的来由。 武植微微一笑,喝了一口酒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岔开话题问道:“二郎,你觉得瓶儿为何担心钱财太多,会被西门庆夺了去?” 武松皱眉道:“刚才李娘子已经说过了,西门庆那厮太过霸道。” “不。”武植摇头,“二郎只说到了表面,没有说道真正的原因。” 这番话让武松再次吃惊,他疑惑道:“那依哥哥之见,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武植叹息道,“西门庆不过是个财主,若衙门的人能稍微管点事,他又怎敢图谋瓶儿的家产?” 李瓶儿连忙附和:“武大哥说得对,那西门庆和张知县勾结,不知祸害了多少商户,所以奴家才这般忌惮于他。” 武植再度摇头,“瓶儿也没说到根源,张知县敢与西门庆勾结,并非他的个人问题,而是整个朝廷法度出了问题。 换句话说即便现在没有张知县,也会有另外的官员和西门庆勾结。”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他们未曾料到武植竟会在此议论朝廷之事。 幸而在场都是自己人,否则若被外人听去,再加以渲染可就麻烦了。 “哥哥所言极是!”武松表示赞同,“弟弟行走江湖见过不少贪官污吏,这确实是朝廷法度的问题。” 他顿了一下,又问:“可这些与梁山泊有何干系?” 时迁、李瓶儿、潘金莲、翠香也都盯着武植,想听听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武植看了大家一眼,才开口道:“金莲应该知道,我早就懂得‘将军醉’的酿造之法, 可我直到现在才敢酿造,就是知道这种酒利润太大,一旦酿造出来势必会引起西门庆之流的觊觎。 大家想想,现在只是西门庆和张知县,我已经要如此小心。 若我们以后的生意做得更大,肯定会招惹到更大的地主和官员,那时候我们该如何?” 这!! 众人显然都没有考虑这么远的问题,全都被武植这番话给震惊了。 “莫非武大哥是想,入伙梁山寻求庇护?”时迁脱口道,他之前梁山就了个头领,想要拉武植入伙。 武植摇了摇头,“目前的梁山势力太弱,根本给我们提供不了多少庇护。 但梁山方圆800里水泊,如果在一个有能力之人领导下,可以做很多事情。” 意思已经表现得非常明显,他武植不是要入伙梁山,而是要占了那片地方发展自己的势力。 如果武植先前不做一番铺垫,大家肯定会认为武植疯了。 放着好好的舒坦日子不当,居然想去梁山当强人? 但武植先前的一番话,让大家都明白朝廷法度出了问题。 这种世道想把生意做大,要么你有背景,要么拿银钱贿赂官员,没有第三条路。 要说现在最震惊的人是李瓶儿。 她早就知道武植胸中有丘壑,远飞一般人可比。 但也万万没想到,武植居然有占梁山发展势力的打算。 不对! 李瓶儿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可能武植想要占据梁山,并非发展势力这么简单,或许…… 再后面的事情她不敢想,也不敢在这个场合问。 这时候就听武松抱拳道:“听哥哥一席话,让弟弟我感受颇多。若是哥哥想要梁山泊那片地方,弟弟愿为哥哥走一趟。” 果然在武松的观念中,只要哥哥说的话他无条件支持。 哪怕独身一人对抗梁山上的强人也没任何犹豫。 武植摆了摆手道:“二郎莫急,凡事讲究个师出有名,现如今梁山泊被‘白衣秀士’王伦占了。 我们若是贸然霸占会被江湖上其他英雄不齿,对以后发展不利。 最好是……二郎你找机会先入梁山。 我听闻王伦为人心胸狭窄,必定容不下二郎你这等英雄,到时候……” 后面的话武植没有说,但在场所有人都已经懂了。 “武大哥这一计实在高明,只要王伦敢对武二哥动手,我们就有足够理由占了梁山,时迁佩服。”时迁抱拳一脸激动说道。 武松此刻的心里无比震惊。 自从他这次回来见到哥哥武植,震惊是一个接着一个,完全颠覆了自己以往对哥哥的认知。 “二郎,你可是有什么疑问?”武植问道。 “没……没有疑问,弟弟全听哥哥安排。”武松回过神来说道。 “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二郎你每次说谎眼睛都不敢看着我,还说没疑问?”武植道。 武松被拆穿心思,有点小尴尬。 潘金莲道:“叔叔定然是觉得大郎的变化太大,和以前简直就是两个人吧?” 武松笑了笑道:“嫂嫂说中了弟弟的心事。” 潘金莲笑了笑道:“说实话,要不是奴家日日和大郎待在一块,奴家也不敢相信大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现在啊,奴家觉得大郎无论做出什么事情都很正常。” 言外之意就是她已经对武植的改变麻木了,免疫了。 李瓶儿呵呵一笑说道:“奴家倒是觉得,这样的武大哥才英雄了得。” 武植打了个哈哈,他知道自己应该给这几位洗下脑。 话说武植穿越之前,没少刷短视频。 里面就要不少洗脑内容。 武植叹了口气说道:“二郎,之前我身材矮小,世人都称呼我三寸丁、谷树皮。 为了生计,我心里有气也只能忍着……”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下来,装出一副无奈表情。 武松顿时动容,一双虎目已经打湿,激动道:“这些年委屈哥哥了!” 在场之人,武松最能共情武植的遭遇。 武植拍了拍武松的肩膀,继续说道:“都过去了,现在我回想起来,有时候感觉之前那些遭遇或许是上天磨练我的心智。 说也奇怪,自从感染一次风寒后,我突然就想通了很多事情,也开始长个了,还摸索出许多世面上没有的吃食。 莫说你们感觉奇怪,有时候我自己静下心也觉得不可思议。 话又说回来,既然上天给了我武植一个脱胎换骨的机会,我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购货意识。 二郎、时迁你们可愿和我一起,在这吃人的世道中有一番作为?” 第69章 谋划对付西门庆 气氛已然被武植烘托到顶点。 时迁率先抱拳,“武大哥但有驱使,时迁万死不辞!” 武松虎目圆睁,“哥哥指哪,弟弟便打哪!” “好!好兄弟!”武植见状,端起面前酒碗,“为了我们兄弟的将来,干了!” “干!”武松与时迁亦同时举碗。 “砰!”三只粗瓷大碗在空中用力一碰。 武植仰头,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武松紧随其后,也是一口闷下。 时迁也咕咚咕咚灌下去,可这酒实在霸道。 他呛得脸红脖子粗,忍不住咳嗽起来,“武大哥,这酒……这酒大口喝,真有点顶不住啊!” 武松看着时迁的窘态,忍不住放声大笑。 武植也是忍俊不禁。 就在这时,一旁的李瓶儿开口道:“武大哥要干大事只记得两位兄弟,莫非把我们姐妹三个给忘了不成?” “我们姐妹虽是女子,也一样能为武大哥的大业出份力呢!” 这话一出,武植还真有点小尴尬。 他连忙打了个哈哈道:“是我的疏忽,是我的疏忽!” “瓶儿说得对,成大事者岂能少了你们的帮助?” “正好,我心中还有些别的计较,趁着今日大家都在一并说出来,大家参详参详。” 武植顺势转移话题。 李瓶儿轻轻“哦?”了一声,“不知武大哥又有何高见?奴家洗耳恭听。” 她对武植层出不穷的新奇想法,充满兴趣。 武植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先前所说,占据梁山泊乃是为了长远计,需要钱粮不计其数。” “所以我打算把咱们这‘武大郎火锅店’,围绕梁山泊周边州县,乃至更远的地方铺开。” “如此一来,既能源源不断为我们日后提供钱粮,又能借着店铺的名义在各地安插人手,收集各路消息打探情报。” “金莲,我打算让你负责所有火锅店,怎么样?” 潘金莲正听得入神,突然听武植提到自己,她顿时就慌张起来,支支吾吾道:“大郎,奴家……管一个店还行,多了怕是忙不过来。” 说到底潘金莲只是个普通妇人,让她一下子打理多家酒楼,心里就很慌。 武植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说道:“所谓治大国若烹小鲜,管理一家店和多家店道理都是一样。 只是人员多一些罢了。 金莲你现在就可以着手培养掌柜。 到时候你只需要管理每个店铺的掌柜就行。” 还别说,听了武植这番话潘金莲顿时心里有了些底气,她有种豁然开朗的感,点头道:“我听大郎的。” 安排好潘金莲,武植又对李瓶儿道:“瓶儿,你和翠香一个负责酒坊,一个负责‘将军醉’发卖, 要求也是要围绕梁山泊形成一张网,有没有信心?” 李瓶儿毕竟是见过世面之人,她想都没想说道:“奴家定然不让武大哥失望。” 翠香也点头道:“奴婢也一样不会让武大哥失望。” 人多的时候,翠香还是以奴婢称呼自己。 武植给三位妹子倒上酒,说道:“我武植也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的支持,不过这碗酒可不要一口喝完哦!” 潘金莲、李瓶儿、翠香连忙端起酒碗和武植碰了一下。 除了翠香一口把酒干完,潘金莲和李瓶儿都只是喝了一下口。 没办法,这酒太烈,时迁都有点遭不住更别说一般女子。 眼看在场之人都有了任务,时迁就有点小慌,他只会那妙手空空的本事,别的都干不了。 似乎忙不上什么忙? 但时迁还是小声问道:“武大哥,俺能帮点什么忙?” 武植呵呵一笑,“时迁兄弟你的任务最重要。” “哦?”时迁听到这话眼睛一亮,“武大哥快说,让俺干啥?” 武植道:“你到时候随二郎一起上梁山,去的时候多带银钱。到了梁山上要多结交王伦属下,一旦那王伦对二郎有所不满,就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 听到这,时迁什么都懂了。 原来武大哥是让他去收买人心。 话说武松的性格肯定干不了这活,但时迁长期生活在底层,他可以胜任这个差事。 “武大哥放心,小弟明白。”时迁抱拳道。 至此,武植对于后续发展规划已经讲完。 在场之人都感觉这番安排滴水不漏,在心里对武植自然更加佩服。 又吃了一阵酒,武松问道:“依哥哥之见,我和时迁兄弟何时上梁山比较好?” 时迁也早就想知道答案。 武植道:“等梁山的人找上门邀请再去,不过在此次之前必须先解决掉西门庆这个麻烦。” 说到后来武松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武松道:“些许小事,交给弟弟我。” 在场之人都不会怀疑武松的能力,毕竟这可是空手能打死老虎的猛人,对付西门庆那个小财主还不跟玩一样? 武植摇了摇头道:“二郎不可冲动,那西门庆和张知县关系不浅。就这样没了,恐怕会招惹麻烦。 最好……他能像花子虚一样死于意外。” 后半句只是武植随口这么一说,但听在李瓶儿和翠香耳中,两人都是脸色一变。 李瓶儿连忙给翠香使了个眼色,让她千万冷静。 翠香微微点头。 “武大哥,西门庆那厮也是个好色的主,我们的确可以在这上面想想办法。”时迁提议道。 “瓶儿,你有什么想法?”武植问道。 在场之人,肯定李瓶儿对西门庆了解最多,所以武植问问李瓶儿的想法。 李瓶儿强装镇定道:“办法我倒是有一个,就是有点……” “哦?瓶儿说说看。”武植道。 “哎!”李瓶儿叹了口气说道:“武大哥你也知道,西门庆那厮一直都惦记奴家这点产业,还有……奴家的人……” 说到这,武植懂了。 李瓶儿是想用自己当诱饵,引诱西门庆上钩,再伺机干掉西门庆。 “不可。”武植直接拒绝道:“我答应过照顾你,怎么能让你以身犯险?” 反正潘金莲和武松都已经知道,他和李瓶儿的关系,武植就没必要顾忌,他是真心不想自己睡过的女人冒险。 李瓶儿一把抓住武植的手,满脸感动道:“武大哥能有这份心,瓶儿死而无憾。 再说西门庆也是因为奴家才和武大哥有过节,那就让奴家亲自来解决吧!” “不行,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你冒险,再想想其他办法。”武植的态度坚定。 这时候时迁插嘴道:“武大哥,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第70章 武松拒绝都头职位 这一顿酒,从日头正当中一直喝到了月上柳梢,星斗漫天。 “将军醉”的后劲极大,饶是武松这等海量,此刻也有些眼神迷离,舌头打结。 时迁早就撑不住了,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也不知梦到了什么好事。 武植和翠香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就趴了。 潘金莲和李瓶儿,此刻尚能保持清醒。 两人看着眼前4个醉酒之人,顿时头大。 凭她们的力气,自然没办法把几个大男人送回家。 思来想去,干脆把雅间收拾一下就让几个大男人在里面睡。 潘金莲唤来店里小厮将桌上的残羹冷炙收拾到一旁,腾出一片空地。 两个女人又回家中取来了几床干净的被褥铺在地上。 一番忙碌,总算将三个醉醺醺的男人安顿妥当,翠香自然是不能留在这里,好在她不沉。 翌日。 武植悠悠醒来。 他只觉胸口压了一块千斤巨石,呼吸都有些困难。 等他费力睁开眼皮往胸口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原来是弟弟武松一条大腿放在胸口。 好家伙,不愧是能赤手打手老虎的猛人。 这一条腿可不轻啊! 武植费了半天劲才将那条腿从自己身上挪开。 又休息了一会才缓过劲来。 他想起系统奖励的两张卡牌还没有使用,不如现在用了? 想到这里,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到系统空间。 熟悉的虚拟空间里,两张卡牌静静悬浮着。 从外观就能判断出,一张提升身高和一张提升武力的卡牌。 “系统,使用两张卡牌!”武植默念。 瞬间! 那两张悬浮的卡牌化作两道流光,没入武植身体之中。 然后就是浑身一阵舒爽。 【叮!恭喜宿主身高增加1.5厘米。】 【武力值增加15点。】 【姓名:武植】 【身高:186】 【颜值:40(正常)】 【武力:65(正常)】 【谋略:10(菜鸟)】 武植心里一喜,还得是弟弟武松啊,获得的卡牌一次性增加15点武力植。 他记得上次收服时迁奖励的卡牌,只提供了10点武力值。 同时武植也很好奇,自己这个能赤手打死老虎的弟弟,武力值有多高? 这个念头刚浮现,他就看到武松头上冒出一串信息。 【姓名:武松】 【特长:拳脚、双刀】 【武力:96】 【谋略:76】 果然武松的武力值强得一批,更没想到谋略也如此高。 也难怪原著中,武松是梁山中极少得到善终的人物。 提起系统评分,武植先前一直想不通自己怎么才只有10点谋略,他没感觉自己有那么笨啊? 后来他琢磨了一下,估计系统是综合多方面来评分。 就比如自己,虽然可以靠着超过这个时代的经验,在生意场上混得风生水起。 但换一个环境,让他去江湖上行走说不定就容易被人算计。 就在武植琢磨的时候,雅间的门被人打开了。 潘金莲和李瓶儿两张绝美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大郎!” “武大哥!” 两位妹子见武植醒了,都笑着打招呼。 武植道:“昨晚喝多了,辛苦你们了。” “自家人还说这种话。”李瓶儿道。 昨晚,李瓶儿和潘金莲一起睡的,两个女人聊了很多。 最终她们统一了思想,都感觉武植是个有抱负的男人,她们要一起支持武植。 潘金莲还主动提出,让李瓶儿早点和武植圆房,李瓶儿害羞点头答应。 “大郎,尽早有衙门的人来,说是让叔叔去一趟衙门。”潘金莲道。 武植也没多想,以为是武松打死了老虎,张知县想趁机做一番宣传。 他伸手推了推旁边的武松。“二郎,醒醒!” 武松哼唧了两声,才慢慢睁开眼,“怎么了哥哥?” 武植道:“张知县让你去一趟县衙。” …… 阳谷县衙后堂。 张知县和武松一番寒暄后,就开始说正事。 “武英雄如此勇士,屈居乡野实在可惜。县衙门里正缺一个都头之职,此职虽不算高,但在县内行走也颇有几分体面,不知武英雄可愿屈就?” 都头是正经的官差身份。 在这年头能在衙门里当差,吃皇粮,那可是光宗耀祖极有面子的事情。 不知道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托关系,送银子,都未必能谋得一个差事。 张知县本以为武松会感激涕零,纳头便拜。 哪知道武松听完只是略一思忖,便抱拳道: “多谢大人抬爱,小人离家多年,此番归来只想在家中多陪伴兄长些时日。” “这都头之位……还请大人另寻贤能。” 拒绝了? 张知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还有些不甘心,继续试探着问道:“武英雄可是嫌职位低了?” 武松连忙摇头:“大人误会,能得大人赏识小人已是三生有幸,确实是想多陪陪兄长。” 话说到这份上,张知县也不好再强求。 他干咳两声,“也罢,既然武英雄有此心,本县也不强人所难。” “日后若改变主意,衙门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谢大人体谅。”武松再次躬身行礼,随后告辞离开。 看着武松离去的背影,张知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武二郎,有点意思。 放着唾手可得的官身不要,怕是没那么简单。 他立马差人把西门庆叫来商量对策。 另一边。 武松回到火锅店,将张知县招揽他当都头,以及自己拒绝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武植。 武植听完,喃喃道:“这事不太对劲,衙门里的空缺,哪一个不是早就被人盯上了? 要么是亲信子侄,要么有人花了重金打点。张知县无缘无故把这等好差事给你,不太正常。” 旁边的时迁说道:“会不会是张知县想拉拢武二哥?” 武植摇摇头,又点点头:“或许有拉拢的成分,算了先不想这件事。今天还有件事,我们要搬家。” “搬家?”时迁搓了搓手道:“武大哥你买宅子了?” 武植尴尬一笑,“是搬到瓶儿买的宅子中,那里地方大,到时候时迁兄弟也可以一起搬进来住。” 听到这话,时迁和武松都是一脸戏谑。 第71章 搬家,入洞房 当天下午,一家人开始搬家。 李瓶儿先前买下的那处院落,虽然算不上顶级豪宅,远胜过武植原先的住处。 前院后院,厢房数间,足够武植、潘金莲、李瓶儿、翠香,以及武松和时迁等人居住了。 一番忙碌,连带李瓶儿先前那些银钱细软都搬了过来。 看着焕然一新的家,众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当晚,为了庆祝乔迁之喜,也为了庆贺李瓶儿正式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潘金莲和翠香张罗了一桌酒菜。 没有外人,都是自家人。 席间,气氛温馨。 潘金莲主动举杯道:“今日是个好日子,我们搬了新家,瓶儿妹妹也……总之往后我们姐妹一心,好好辅佐大郎!” 李瓶儿俏脸微红,端起酒杯眼波流转,“往后……奴家全凭金莲姐姐和武大哥做主。” 时迁呵呵一笑,直接就喊起了嫂嫂。 晚饭过后,众人各自回房安歇。 武植牵着李瓶儿的手,一同走向属于他们的卧房。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馨香扑面而来。 房间早已被潘金莲和翠香细心布置过。 虽然没有大操大办,但处处透着喜庆。 窗户上贴着红色的双喜剪纸,桌上点着一对龙凤红烛,烛光摇曳,映照着床上铺着的崭新大红锦被。 一切都像是新婚的规格。 武植看着眼前温婉动人的李瓶儿,心中涌起一股怜惜。 他轻轻握住李瓶儿柔若无骨的小手,柔声道:“瓶儿,终究是委屈你了,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没有。” 李瓶儿抬起水汪汪的眸子,深情地望着武植轻轻摇头,说道: “武大哥说这话便是见外了,奴家本就是残花败柳之身,能跟着武大哥这样的英雄,已经是三生有幸。 又怎会在乎那些繁文缛节?” 武植听得一阵感动,他很清楚这个年代的女人对名分非常看中。 哪怕大户人家纳小妾,也讲究媒妁之言。 李瓶儿身价不菲,却铁了心跟着自己,还没有任何要求。 这比后世那些,离婚还要涨彩礼的女人强太多太多。 武植一把将李瓶儿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馨香的发顶,感慨道: “我武植何德何能,能得瓶儿如此倾心相待!” 李瓶儿依偎在武植宽厚的胸膛,声音轻柔道: “武大哥切莫如此说。” “奴家早就看出,武大哥绝非池中之物。奴家斗胆猜测,武大哥占据那梁山泊,恐怕不只是为了积蓄些人马势力那么简单吧?” 武植闻言心中微微一惊。 这李瓶儿果然是冰雪聪明。 他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有回答。 有些事情现在还不到宣之于口的时候,默默去做便是。 武植低下头,用最直接的方式,封住了那诱人的红唇。 唔! 李瓶儿嘤咛一声,身子瞬间软了下去。 良久,唇分。 李瓶儿已是俏脸绯红,眼波迷离,娇喘微微,浑身瘫软在武植怀中。 武植只觉一股邪火直冲小腹,双臂下意识收紧,便想将怀中玉人打横抱起,直奔那铺着大红锦被的婚床。 “等等,武大哥……” 李瓶儿却在此刻,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呢喃道:“我们……还没喝交杯酒呢。” 武植一拍脑袋,暗道糊涂。 是了,这等重要的仪式怎能省略! 他连忙松开李瓶儿,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酒壶斟满了两个酒杯。 “对对,该喝,该喝!” 武植将其中一杯递给李瓶儿,自己拿起另一杯。 烛光下,两人四目相对,情意绵绵。 按照礼节,两人手臂相绕,目光交缠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的那一刻,武植一把将李瓶儿横抱而起,大步走向床榻。 红烛摇曳,帐暖生香。 武植俯下身,凝视着身下美艳不可方物的佳人,口中情话不断,句句敲在李瓶儿心坎之上。 “瓶儿,有我在一日,便护你一日周全……” 李瓶儿眼含春水,柔情似蜜,伸出玉臂,轻轻环住了武植的脖颈。 罗衫轻解,肌肤相亲。 床帐缓缓落下,遮住了一室旖旎,只留下摇曳的烛影和断断续续的低吟浅唱。 春色无边,良宵苦短。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李瓶儿慵懒地伏在武植的胸膛上,脸颊还带着动情的潮红,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鬓边,更添几分妩媚。 她只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武大哥这身子骨好像比之上次,又强悍了许多…… 一夜无话。 翌日用过早饭。 翠香便径前往西门庆府邸。 西门庆府邸朱门高墙气派非凡,远非寻常富户可比。 翠香上前,对守门的家丁说明来意。 “烦请通报一声,花家李娘子的丫鬟翠香,求见西门大官人。” 那门子上下打量了翠香几眼,见她虽是丫鬟打扮,但眉眼清秀,举止得体,倒也不敢怠慢。 “你且在此稍候。”门子扔下一句话,便转身进去通报了。 不多时,门子去而复返。 “大官人让你进去,随我来吧。” 翠香跟在门子身后,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奢华的厅堂。 厅堂内,西门庆见到翠香进来,淡淡问道: “哟,这不是翠香姑娘吗?” 对于李瓶儿这个贴身丫鬟,他西门庆自然是认得。 只是他心中颇为好奇,这小丫头片子,无缘无故跑到我西门府来,是几个意思? 翠香连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奴婢翠香,见过西门大官人。” “回大官人,是我家小姐让奴婢来的。” “我家小姐……想请大官人方便之时,到花府一叙。” “哦?”西门庆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李瓶儿请我去花府? 没听错吧? 前些日子,这李瓶儿对自己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才过去几天,就派贴身丫鬟来请自己? 西门庆脸上却不动声色,他盯着翠香问道:“你家小姐请我过去,所为何事啊?” 翠香摇头道:“回大官人,奴婢只是个传话的,小姐并未说明具体事由,奴婢也不敢多问。” 西门庆心中冷笑一声。 跟我装傻? 他直接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约莫十两左右,随手送到翠香面前说道: “你是李娘子的贴身丫鬟,她有什么心事,难道你会一点都不知道?” 翠香看着面前的银子,连忙后退半步,摆手道: “大官人,这使不得!奴婢……” 她脸上露出为难和犹豫之色。 这番表演,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小丫鬟既想拿钱又害怕主子责罚的矛盾心理。 西门庆直接抓住翠香的手,把银子塞到她手中,“放心拿着,你家小姐不会知道的。” 翠香这才不情愿收了银子,然后小声道: “大官人,奴婢若是说了……您可千万不能告诉我家小姐啊!不然……不然小姐非打死奴婢不可!” 西门庆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还是点了点头,“放心,我西门庆还不至于跟一个小丫头过不去。” 翠香这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咬了咬嘴唇道: “大官人,您是不知道啊……我家小姐她先前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一门心思想要给那武大郎做小!” 西门庆虽然早就看出李瓶儿和武大郎有问题,但听到翠香说出来,他还是忍不住升起一股怒火。 岂有此理。 这个贱女人放着自己不要,居然还想给武大郎做小? “然后呢?”西门庆冷冷问道。 翠香继续道:“我家小姐都已经把花家的田契房契,还有银子珠宝这些都准备交给那武大郎。” “可谁知道,那武大郎家里的潘娘子死活不答应。” “本来我家小姐也没太当回事,想着慢慢磨,总能让那潘娘子松口……” “结果谁能想到,武大郎突然冒出来一个能打死老虎的亲弟弟武松。” “许是那潘娘子在武二面前说了什么……那武二就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把我家小姐狠狠训斥了一顿。” 听到这里,西门庆心中的怒火立马就平息下去,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第72章 请西门大官人赴宴 西门庆见过武松。 当时就感觉对方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就对翠香的话信了几分。 但西门庆现在必须装一下,他淡淡说道:“你家小姐在武大郎那边吃了亏,才想起我西门庆?” “她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翠香闻言装出惶恐之色,连忙解释道: “大官人息怒!” “我家小姐也是实在没了法子啊!” “您想啊,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妇道人家,手握偌大家业,若不寻个靠山怎么行?” “现在我家小姐算是想明白了,这阳谷县地面上,能护得住她的唯有大官人您!还望大官人念在与我家老爷往日的交情上,体谅则个。” 这番话让西门庆听着就很爽。 他依旧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长长叹了口气。 “也罢!看在花兄与我情同手足的份上……弟妹有难,我西门庆岂能坐视不理?” “你且回去告诉你家小姐,就说我西门庆今晚便会登门拜访。” 翠香一听,脸上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 “多谢大官人!奴婢这就回去禀报小姐,小姐若是知道了定然感激不尽。” 说完,她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这才退了出去。 看着翠香匆匆离去的背影,西门庆脸上满是狂喜。 “哈哈哈哈!” “武大郎啊武大郎,你个蠢货!” “放着这等绝色美人和巨额财富不要,居然听信你那婆娘和莽夫兄弟的挑唆,把人往外推。” “这等美人和家财,终究还是便宜了我西门庆。” 他越想越是兴奋,仿佛已经看到李瓶儿在他身下婉转承欢,花家的万贯家财尽归己有的美妙场景。 时间一晃,夜幕悄然降临。 一辆装饰考究的马车,稳稳停在花府门前。 西门庆掀开车帘,慢悠悠走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看那依旧挂着的“花府”匾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很快,这里的一切就都要姓西门了。 进门之前,他甚至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身上绸缎衣衫,力求展现出自己最风流倜傥的一面。 一想到今晚就能将那惦记已久的美人拥入怀中,西门庆便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家丁早已得到通报,恭敬引西门庆穿过庭院,一路来到前厅。 厅内香炉里燃着上好的沉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一道婀娜倩影正静静立在厅堂中央,不是李瓶儿又是谁? 西门庆定睛看去,只觉得呼吸猛地一滞。 才几日不见,这李瓶儿仿佛出落得愈发的水灵动人,如同雨后初绽的娇艳花朵。 眉梢眼角,皆是难以言喻的风情,那略带愁容的模样,更是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 让人看了就心生怜爱,恨不得立刻将其拥入怀中好生疼惜。 尤其是她今日精心打扮过,一身素雅却难掩华贵的衣裙,勾勒出曼妙玲珑的身段,那张宜喜宜嗔的俏脸蛋,在灯火的映照下,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西门庆看得心头一片火热,眼神像是带了钩子一般,死死地黏在李瓶儿身上,恨不得立刻就扑上前去,将这个尤物狠狠地按在身下肆意蹂躏。 似是感受到了西门庆那毫不掩饰的目光,李瓶儿俏脸升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她微微低下头,避开了西门庆的视线,敛衽一礼,“奴家见过西门大官人,有劳大官人深夜光临寒舍,奴家感激不尽。” 西门庆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作势要去搀扶。 “李娘子何须如此多礼,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李瓶儿的手臂,只觉得入手一片温润滑腻,心神又是一荡。 “我与花贤弟乃是至交,他的家人便是我西门庆的家人!照顾弟妹,乃是我分内之事,何谈什么屈尊降贵?”扶起李瓶儿后,西门庆又问: “不知李娘子今日召我前来,可是遇上了什么难处?但讲无妨,只要我西门庆能帮得上忙的,定然义不容辞!” 西门庆就是要端着这副“正人君子”的架子。 想当初你李瓶儿对我爱答不理,如今走投无路知道来求我? 那就得拿出求人的姿态来。 如此,方能消解先前被冷落的那口恶气。 李瓶儿幽幽叹了口气,“大官人,奴家今日请您过来的确是有桩难事,想求大官人援手。” “只是此事说来话长……” 她顿了顿,看向一侧,“奴家略备了些薄酒,不如我们移步雅室,边吃边聊?” 美人相邀,又有美酒佳肴,哪有拒绝的道理? 西门庆巴不得和李瓶儿喝上几杯,待会才好…… “李娘子有心了,恭敬不如从命。”西门庆道。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花府专门招待贵客的雅室。 只见雅室内灯火通明,一张圆桌上早已摆满了丰盛的酒菜。 各色佳肴琳琅满目,香气扑鼻,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看得出,这位李娘子为了“求”他,是下了血本。 西门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两人分宾主落座。 李瓶儿亲自为西门庆斟满一杯酒,双手奉上。 “大官人,奴家先敬您一杯,感谢您肯拨冗前来。” 西门庆哈哈一笑,接过酒杯和李瓶儿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李瓶儿放下酒杯又是一声长叹,“唉……实不相瞒,自从我家那短命的官人去了之后…… 他家的那些叔伯兄弟,便日日惦记着花家的这点家业。” “奴家一个妇道人家,无依无靠,实在是无力守住这份家业。思来想去,这阳谷县内能护住奴家周全,也唯有大官人您了。” “这才……厚颜请大官人出手相助。” 西门庆听完,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神情。 他慢悠悠说道: “花贤弟骤然离世,那些旁支亲戚会动歪心思,这本就在我的意料之中。” “当初我就向李娘子暗示过,只是当时李娘子的态度嘛……” 西门庆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李瓶儿。 那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当初你对我爱答不理,现在知道求我了? 李瓶儿冰雪聪明,岂会听不出西门庆话中的敲打之意? 她俏脸微微一白,随即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大官人明鉴。” “不瞒您说,先前奴家的确是动过别的念头。”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奴家想着,那开火锅店的武大郎家底或许不丰,奴家若是带着家财过去,他总该看重几分……”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家那位潘娘子,实在是太过霸道善妒!” 说到这里,她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似是在强忍泪水。 西门庆听完,仔细琢磨了一下。 这个解释听起来倒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一个寡妇带着巨额财富,想要找个能让自己更有话语权的依靠,而不是去豪门大户里当个不受重视的添头,这想法很正常。 心中的那点不快,顿时消散了大半。 看向李瓶儿的目光,也变得火热起来。 第73章 快拦住西门大官人,他要对我无礼 西门庆只觉得心头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他看着眼前灯下美人那吹弹可破的肌肤,那微微开启的红唇。 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躁动。 一只手,猛地就朝李瓶儿放在桌上的纤纤玉手抓去! 眼看那禄山之爪就要得逞。 李瓶儿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意,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西门庆会有此一举。 她身子极其自然地微微一侧。 玉手看似随意端起了桌上的酒壶,恰好避开了西门庆的咸猪手。 “哎呀,大官人,您看奴家这记性,光顾着说话都忘了给您斟酒了。” 西门庆一抓落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心头一股无名火陡然升起。 老子肯碰你是给你面子,居然不识抬举? 别忘了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他重重冷哼一声,也不去看那杯斟满的酒。 雅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李瓶儿幽幽道: “奴家知道大官人的心思。” “只是……这里毕竟是花府。” “先夫他尸骨未寒……奴家若是就在这里从了大官人……实在过不了心里这道坎。” “还望大官人能体谅奴家一二。”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梨花带雨,任哪个男人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西门庆眉头一挑,冷冷道: “既然李娘子心里有芥蒂,那又为何请本我来花府相见?” 李瓶儿闻言,眼圈瞬间就红了。 “大官人……您这不是为难奴家吗?” “奴家如今是个什么身份?若奴家直接去大官人的府上拜访……外人会如何看奴家?岂不是要说奴家不知廉耻,急着投怀送抱?” 西门庆听着这话,好像是这个道理。 李瓶儿就算再怎么想攀附自己,名声终究是要顾忌的。 直接送上门确实太掉价。 他西门庆虽然不在乎这些,但这小娘子自己肯定是在乎的。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那股不爽又消散了一些。 李瓶儿见西门庆脸色稍缓,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她连忙趁热打铁,重新端起那杯刚刚斟满的酒。 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大官人,是奴家想得不周,言语不当,惹您不快了。” “今日奴家先好好陪大官人喝几杯,等时机成熟,奴家迟早死大官人的人。” 西门庆看着她这副又娇又媚,还带着点小心翼翼讨好的模样,心里的欲火再次被撩拨起来。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把这个尤物剥光了按在身下,狠狠地驰骋挞伐。 喝酒? 喝个屁的酒! 老子要的是人! 但西门庆也不好用强,他眼珠子一转,脑海中浮现一个念头。 这李瓶儿再能说会道,终究是个妇道人家。 酒量能有多大? 不如将计就计,先把她灌个七八分醉。 等她醉得晕晕乎乎,人事不知的时候…… 那还不是任由老子搓圆捏扁,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到时候,什么芥蒂,什么脸面,统统都见鬼去吧。 想到得意处,西门庆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重新换上了虚伪的笑容。 他主动端起酒杯,说道: “我刚才也是一时心急,有些唐突了。” “也怪瓶儿你生得太过貌美,实在是让我有些情难自禁啊。” 这话既是调戏,也是给自己刚才的失态找了个台阶下。 李瓶儿听了只是唇角微弯,勾起一个极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似乎带着一丝嘲讽。 两人便再次开始推杯换盏。 西门庆打定了主意要灌醉李瓶儿,自然想着办法和李瓶儿喝酒。 几轮酒下来,李瓶儿脸颊便飞上了两朵诱人的红霞。 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朦胧。 那副醉态可掬,媚眼如丝的模样,看得西门庆心头更是火热难耐。 此刻的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经验老道的猎人。 正欣赏着美丽而诱人的猎物,一步一步踏入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 但他并不知道。 有时候,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往往只在一念之间便能悄然互换。 那看似柔弱无助的猎物,獠牙或许早已悄悄磨亮。 又灌了两杯酒下肚。 李瓶儿本就酡红的脸颊,此刻更是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身子微微摇晃,眼神迷离。 “大官人……奴家好像真的醉了……头好晕……” “今日怕是不能再陪大官人了,改日奴家再好好伺候您……” 说着,她作势就要从座位上起身,分明就是想借着酒劲开溜。 西门庆等了这么久,眼看美人就要到手,岂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再说这醉醺醺的模样,不正好方便自己行事吗? “嘿嘿……” 西门庆眼中淫光大盛,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拦腰抱住李瓶儿。 “我的心肝宝贝儿,还等什么改日?今晚就从了我吧!” 哪知怀里的李瓶儿,眼神瞬间清明! 方才那醉眼迷离之态,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与厌恶! “放开我!” 李瓶儿奋力挣扎一边扭动着身体,试图摆脱西门庆的钳制,一边朝着雅间门口放声尖叫: “来人啊!救命啊!” “西门大官人喝醉了,他要……他要强辱我!” 声音凄厉,带着无尽的恐慌,瞬间划破了花府夜晚的宁静。 西门庆一愣。 这小娘们刚才不还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还敢喊人? 他心头火起,手上力道更重,恶狠狠地低吼:“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敢管老子的闲事。” 话音刚落,雅间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七八个家丁冲了进来。 李瓶儿哭喊道:“快拦住西门大官人,他……他要对我无礼。” 西门庆见状,勃然大怒。 “一群狗奴才,都给老子滚出去。” 那些家丁非但没退,反而有两人直接上前,伸手就要来拉扯西门庆的胳膊。 西门庆是何等人? 阳谷县一霸! 平日里横行无忌,自然不会甘心被一帮家丁拖走。 他猛地一甩胳膊,接着飞起两脚。 当先冲上来的两个家丁直接被踹飞出去,撞在墙上哎哟叫唤着半天爬不起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西门庆啐了一口,眼神更加凶戾。 他指着剩下的家丁,厉声呵斥道:“瞎了你们的狗眼,这小娘子马上就是老子的人了。花府的一切,都将是老子的。你们这帮奴才若还想混口饭吃,现在就给老子滚。” 他以为凭自己的威名和这番狠话,足以吓退这些狗奴才。 谁知剩下的五六个家丁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眼中露出凶光。 “保护夫人!” 不知谁喊了一声。 剩下的家丁一拥而上,朝着西门庆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西门庆大惊,万万没想到这群平日里看着唯唯诺诺的家丁,竟然真的敢对他动手。 一时间打斗声四起,桌椅翻倒,茶水瓷器碎了一地。 西门庆边打边退,试图冲出包围。 眼看就要杀出一条血路。 就在此时。 家丁中突然多出一个身材异常壮硕汉子。 西门庆刚一拳逼退面前的家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正是空门大开之际。 那壮汉砂锅大的拳头,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破风之声,“呼”地一下狠狠砸向西门庆。 西门庆看清来人的面容,瞳孔猛然收缩,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 那一拳结结实实打在西门庆身上,他顿时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好巧不巧脑袋撞到桌角。 砰! 随着一声巨响,西门庆脸上狰狞和愤怒瞬间凝固。 眼珠子猛地向外凸出。 随即,他像一滩烂泥般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鲜血顺着他的额角太阳穴位置,汩汩流淌出来,很快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屋内的打斗声瞬间停止。 只有烛火摇曳,映照着地上那滩刺目的红。 第74章 求大人为民女做主 次日,天刚蒙蒙亮。 张知县府邸的后院。 知县大人还在温暖的被窝里。 突然,“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老爷!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张知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对着门口呵斥道:“大清早的,鬼哭狼嚎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 “老爷,西门大官人他死了!”下人道。 “你说什么?”张知县就是一惊,连忙起身打开门大声问道:“你刚才说谁死了?” 下人哆哆嗦嗦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回老爷,西门大官人昨夜死了。” 这下,张知县彻底清醒了,他追问道:“怎么死的?死在何处?” 下人连忙回禀道:“死……死在花府!” “花府?”张知县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会是花府? 花子虚前几天刚死,西门庆去那里做什么? 下人补充道:“听花府那边连夜报过来的消息说……是西门大官人昨夜在花府饮宴,似乎是喝多了酒……” “然后就强行要对那守寡的李娘子行不轨之事……花府的家丁上前劝阻,想要拉开西门大官人。” “结果一片混乱之中,西门大官人脑袋撞到了桌角上,当场就没了。” 撞到桌角就死了? 张知县听完,心头疑云更重了。 西门庆是什么人?平日里走马斗鸡、身强力壮的主儿,会被几个下人推搡一下,撞到桌角就一命呜呼? 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事情怕是没有表面听起来那么简单。 “立刻传我的命令,将花府的李瓶儿以及昨夜在场的所有家丁,全部缉拿到县衙,本官要亲自升堂审问。” 谁知,他话音刚落,那下人道: “回老爷,不必去缉拿了,那李娘子还有花府昨夜在场的家丁,天还没亮透亮就自己主动来去了县衙。” “现在人就在县衙大堂外面跪着,说是要击鼓鸣冤,请老爷主持公道。” “什么?”张知县再次被震惊到了。 主动来县衙? “快,更衣,立刻备轿去县衙。”张知县道。 …… 等张知县到了县衙,只见平日里还算肃静的县衙门口,此刻乌泱泱围满了闻讯赶来看热闹的百姓。 青石板地面上,一个身着素白衣裙、头上简单簪着一朵白花的俏丽女子,正领着七八个家丁,齐刷刷跪在那里。 那女子身形纤弱,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低声啜泣,正是那死了丈夫没多久的花府主人——李瓶儿! 家丁们一个个脸上身上都有伤,看起来颇为狼狈。 李瓶儿看到张知县的官轿落地,她立马大喊道: “求大人为民女做主啊!” 张知县冷眼扫过李瓶儿,又瞥了一眼旁边那几个鼻青脸肿、衣衫带血的家丁。 他沉着脸道: “有何冤情,升堂之后再细细讲来。” “本官在此,自然会明察秋毫,还你一个公道!” 片刻之后,县衙大堂。 张知县端坐于公案之后,两侧衙役手持水火棍,威风凛凛。 “威……武……” 随着堂威喊起,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张知县猛地一拍惊堂木。 “堂下李氏,将西门庆昨夜在你府中身死一事,从头到尾细说与本官听。” “胆敢有半句虚言,休怪本官堂上无情。” 李瓶儿闻言,先是重重地磕了个头,然后才带着哭腔说道: “大人容禀……” “当初我家官人花子虚还在世的时候,那西门大官人仗着自己有几分权势,三番五次来骚扰奴家。” “奴家每次都严词拒绝了他。” “谁知我家官人不幸过世之后……那西门庆更是变本加厉,竟然直接上门来要挟奴家。” “他说奴家若是不从了他,不仅奴家这清白的身子保不住,就连先夫留下的这点家业,也休想留下一分一毫。” 说到这里,李瓶儿控制不住情绪,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凄切婉转,如泣如诉,闻者无不心生恻然。 张知县眉头一皱。 他清楚记得,就在前不久西门庆还找过他,商议怎么联手对付武植。 当时西门庆的原话是……花家寡妇李瓶儿的万贯家财归自己,倒是和李瓶儿的话对得上。 “啪!” 又是一声惊堂木响。 张知县打断了李瓶儿的哭泣,厉声问道: “既然西门庆如此逼迫于你,为何昨夜会在你府中饮宴?”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外面围观的百姓,都聚焦在了李瓶儿身上。 李瓶儿止住哭声,抬起红肿的双眼, “回大人……正是因为他苦苦相逼,奴家一个妇道人家无依无靠,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啊!” “奴家请他来,本意是想委曲求全……” “奴家想拿出一半的家产,只求他西门大官人高抬贵手,放过奴家。” “谁曾想那西门庆禽兽不如,喝了几杯黄汤下肚,竟然要对奴家用强。” “先夫尸骨未寒,奴家岂能受此侮辱?” “奴家抵死不从,他便要动粗!几个忠心家丁上前劝阻,想要拉开他,还被他打伤了。” 随着李瓶儿话音落下,旁边跪着的七八个家丁立刻有了动作。 有的撩起衣袖,露出胳膊上青紫的瘀伤。 有的指着自己红肿的脸颊。 更有甚者,直接将上衣脱了一半,露出胸口、后背上清晰可见的拳印和脚印。 “大人明鉴,小的们只是想护住主母,就被他打成这样!” 家丁们七嘴八舌附和着。 这一下,证据确凿,场面极具冲击力。 大堂外围观的百姓们顿时炸开了锅。 “这西门庆也太不是东西。” “欺负一个妇道人家还打伤家丁,简直就是恶霸行径。” “他平时就横行霸道,没想到竟然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这李娘子也真是可怜,刚死了丈夫就遭此横祸。” “西门庆死有余辜,说不定就是老天开眼。” 议论声此起彼伏,几乎是一边倒地同情李瓶儿,谴责西门庆。 民意汹汹,张知县脸色越发凝重。 “啪!” 他再次重重拍下惊堂木。 “肃静!公堂之上,岂容喧哗!” 待到内外再次安静下来,张知县心里已经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按大宋律法来说,西门庆酒后失德,强逼新寡,家丁护主,混乱中西门庆意外身亡。 这案情非常清晰明了,错不在李瓶儿和家丁。 可是……死的毕竟是西门庆。 阳谷县有头有脸的大官人,财雄势大,关系盘根错节。 这事要是这么简单就结案也不好交代啊? 就在张知县犹豫的时候,旁边的刘师爷递来眼色。 “此案关系甚大,本官不能听信你们一面之词,暂且歇堂,本官问过仵作再行定夺。”张知县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大堂。 第75章 要捞好处你早说啊,还老子担心半 “刘师爷,方才堂上情形,你也瞧见了。” “对此案,有何高见?” 到了后堂,张知县直接问道。 刘师爷微微躬身,拱手作揖道: “回禀大人。” “依下官愚见,此案其实再清晰不过。” “那西门庆,分明是酒后失德色胆包天,强逼民妇在先。” “李氏与家丁奋起反抗,于法理而言并无过错。” 张知县闻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本官自然知晓错在西门庆,可那西门庆,终究不是寻常的市井之徒啊!” “他在阳谷县是响当当的人物,本官担心若判定李氏一干人等无罪,恐怕难以向西门家交代。” 刘师爷听完,再次说道: “大人,下官觉得您多虑了。” “可还记得那花子虚同样死得不明不白,事后可曾有哪一个花家的亲族,真正来追究死因,为他讨个说法?” “一个都没有。” “那些所谓的叔伯兄弟,一个个都只盯着花家的万贯家财。” “下官觉得西门庆的情况也差不多,根本就没人在乎他怎么死的,倒是大人更应该把精力放在西门家的财产分配上, 别忘了西门庆到现在可还没有子嗣。” 表面上师爷在说案情,实际他在暗示张知县,可以从西门家的财产分配上捞好处。 按照宋律,西门庆没有子嗣,家财应该由正妻和几位小妾继承。 至于怎么分配,里面的猫腻可就大了去。 张知县摸着胡须暗暗点头,感觉师爷的话有几分道理。 西门庆死后留下偌大家业,自己随便从中分点好处也够吃一阵子。 不对! 张知县脑海中,很快就浮现出另外一个想法。 就这么等着西门府的人送好处,肯定数量有限。 不如找人合作吞了西门府的家财,那样自己才能得到更多好处。 反正西门庆这厮平时没少干缺德事,家财被人吞了也活该。 很快,张知县就想到一个让自身利益最大化的办法。 可问题是,该找谁来合作吞了西门府的家财? 首先就要排除西门庆那的正妻和几房小妾,那些人即便吞了西门庆的家产,估计也不会拿出太多好处给自己。 最好这个人很上道,还和西门庆干系不大。 只有这样,对方得了好处就会拿出更多部分给自己。 以前,他张知县和西门庆经常搞这种合作,每次都能收获颇丰。 不知不觉张知县就想到了武植。 武植有能力,火锅店、将军醉都搞得有声有色。更重要的是武植很上道,之前就愿意拿出火锅店一成的利润孝敬自己。 如果支持武植吞了西门庆的产业,想必他肯定会万分感激自己。 想到这,张知县已经默默定了主意。 等他再次返回大堂后,直接一拍惊堂木,朗声道:“此事干系甚大,先将李氏一干人等收押,改日再判。” “冤枉啊大人……”李瓶儿大喊道。 旁边的家丁也直呼冤枉。 就连围观的群众都看不过去,纷纷议论知县大人不公。 退堂后,张知县立马让人把武植请过来。 …… 火锅店。 一名衙役快步闯了进来,“武老板,知县大人有请,速速随我去县衙一趟!” 武植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张知县找我,难道是那晚的事情败露了? “官爷稍等,我交代一声便来。”武植道。 衙役点了点头,走到门口等待。 旁边的武松,见大哥脸色不对,立刻上前一步小声道: “人是我杀的,真要出了事情,弟弟一力承担,绝不连累哥哥。” 那一夜花府雅室内,给西门庆致命一击的正是打虎英雄武松。 此刻武松见大哥有难,竟是毫不犹豫便要挺身而出。 武植心中一暖,连忙摆手按住自家兄弟。 “二郎万万不可冲动,等我先去见过知县大人,再做计较不迟。” …… 县衙后堂。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房间。 武植跟着衙役进来,见张知县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品着茶。 “武植见过知县大人,不知大人唤在下前来有何吩咐?”武植躬身行礼。 张知县放下茶杯,挥了挥手,“你们都先下去。” 左右衙役立刻躬身退出,并将房门轻轻带上。 后堂之内,只剩下张知县与武植二人。 张知县这才压低了声音道:“武老板,西门庆死了,你可知晓?” 武植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怕整个阳谷县都传遍了,在下自然有所耳闻。” 张知县“嗯”了一声,话锋突然一转,“有些话,本官早就想跟武老板说道说道。那西门庆之前还惦记着你那‘将军醉’的独门方子,想要夺了去。” 嗯? 武植听到这话,就有点纳闷。 张知县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他连忙拱手道: “多谢大人提点,在下万万没想到那西门大官人,家财万贯富甲一方,竟然还会惦记在下这点营生。” 没搞清楚情况之前,武植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先敷衍下去,看看张知县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张知县对武植这个回答有点不太满意。 他的本意是想激起武植对西门庆的仇恨,可现在武植不咸不淡来了这么一句。 难道是我表达得不够清晰? 张知县想了想继续道:“现在西门庆死了,他西门家又没个男丁继承生意,也不知道最后会便宜了谁。” 嘶! 武植眼神一凝。 现在他终于听懂了张知县的意思。 原来叫自己过来,是想让自己吞并了西门庆的家业。 尼玛,你张知县想捞好处早点说啊,害老子担心半天。 武植在心里把张知县问候了无数遍。 稍微平复了心情,武植再次拱手道:“在下其实早就想做点生药、绸缎之类的生意,只是苦于那西门庆大官人势力太大不敢和他争。” 要不说和聪明人聊天就是好,根本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清楚。 张知县立马道:“本官早就看出武老板不一般,既然你有心做这些生意,本官自然大力支持。” “多谢大人!”武植一抱拳说道:“若在下能接收西门大官人的生意,愿意拿出6成利润孝敬大人。” 对武植来说,这等于白捡便宜。 别说是6成,就算让他拿9成也是纯赚啊! 张知县听到武植的话,不由得眼睛一亮,暗说这小子果然上道。 西门庆家大业大,6成肯定不是小数目。 “喝茶喝茶!”张知县岔开话题,这句话也正式代表两人达成了默契。 第76章 小妾孟玉楼 武植喝了几口茶,低声问道:“大人,西门庆死在花府,不知和那李娘子有没有干系?” 原本他是不方便问这种话,免得让张知县起疑心。 但刚才张知县那番话,已经说明对方并不打算过度追究西门庆的死。 “武老板好像对那李娘子很关心啊?”张知县装作随口问道。 武植打了个哈哈,“实不相瞒,李娘子那等美人,哪个男人见了不心动?” 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大方承认。 张知县也是呵呵一笑,“武老板果然是性情中人,本官原本打算多关押李氏几日,也好给西门家一个交代。 既然你武老板说话了,本官这就让人放了李氏。” 看似随意两句话,就卖了武植一个天大人情,以后你武植是不是要多孝敬一点银子? 武植自然明白这其中的潜台词,他当即拱手道:“多谢大人抬爱,在下明白怎么做。” “好说好说!”张知县越看武植越顺眼。 武植刚走出县衙没几步,就看到李瓶儿和那几个家丁被衙役放了出来。 李瓶儿第一时间也看到了武植的身影。 “武大哥!”李瓶儿声音带着几分激动,连忙小跑过来。 武植见状,连忙对她使了个眼色,“此地不是说话之所,先回别院再说。” 李瓶儿立刻会意,不再多言。 一行人脚步匆匆,很快便回到了那处僻静的别院。 李瓶儿先给每位家丁赏赐20两银子。 领了赏钱,家丁们千恩万谢退了下去。 待家丁们都退下,李瓶儿这才款步走到武植面前,一脸好奇问道: “武大哥,那张知县怎会突然放奴家出来?” 按理说,西门庆死在她府上,就算有理也少不得要被刁难盘剥一番,甚至可能屈打成招。 武植道:“瓶儿,你恐怕万万想不到,那张知县唤我去县衙究竟所为何事。”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李瓶儿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问道: “究竟是何事?武大哥快说嘛!” 她说着就拉住武植的手往自己胸前柔软之处蹭,搞得武植心里直痒痒,立马装不下去了。 “那张知县,看上了西门庆死后留下的偌大家业。” “他想让我接手西门庆的生意,我也答应会给他6成收益。” 李瓶儿闻言,当场愣在原地。 西门庆才刚死啊! 这阳谷县的父母官,转头就已经在算计他的万贯家财。 不过转念一想…… 那西门庆生前横行霸道,仗着财势不知欺压了多少良善,这里面就有张知县的“功劳”。 如今他死了,偌大家业无人继承,被张知县盯上也很正常。 也许这就叫报应不爽,活该如此! “武大哥打算怎么占了西门庆的产业?”李瓶儿问。 “这个……我当真没什么经验,正为这件事发愁。”武植道。 虽说有张知县的默许,但武植也清楚不能太过分,要能在面上说得过去。 李瓶儿狡黠一笑,“武大哥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直接把西门庆的小妾收了,一切不就名正言顺了?” 武植当场无语,但又不得不承认李瓶儿这个建议是最方便有效的办法。 想当初曹老板就是用这一招,联合各大势力。 难道自己也要走曹老板的路? “武大哥你可能还不知道吧,那西门庆有一房正妻吴月娘,还有三房小妾分别是李娇儿、孟玉楼、孙雪娥。 以奴家的了解,吴月娘性格霸道肯定不适合武大哥。 剩下三房小妾中,李娇儿原为妓女,她为人量小也配不上武大哥。 孟玉楼原本是富商遗孀,当初带着大量嫁妆嫁入西门府,她不但长得美艳,性格也很不错,不少生意都是她帮着搭理。 最后是孙雪娥,她本是西门庆前妻陈氏的通房丫鬟,后被收为小妾,我对她了解不太多。 奴家觉得,如果武大哥能拿下孟玉楼,加上张知县暗中帮助,肯定能轻易控制西门庆大部分财产。” 李瓶儿一番分析,听得武植直呼好家伙。 你这么开放的吗? 直接就给我介绍起别人的小妾,关键还说得这么带劲。 感觉就有点奇怪。 “这……不太好吧!”武植一脸尴尬说道。 他连那孟玉楼的面都没见过,仅仅为了钱财打对方主意,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李瓶儿却嘟着小嘴劝道:“武大哥你就别磨磨唧唧了,这件事包在奴家身上,相信金莲姐姐知道了也不会有意见。” 武植想了想,似乎不好再说什么。 …… 当天晚上,一辆装饰低调却不失雅致的马车,在李瓶儿的别院外停下。 车帘掀开,先是一只素白纤手搭在车辕上,随即,一位女子款款而下。 她身着一袭月白素裙,未施粉黛,却难掩其天生丽质。 眉目如画,气质娴静,虽面带一丝哀愁,却更添几分楚楚动人。 几乎是同时,别院那扇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内拉开。 李瓶儿带着翠香迎了出来。 “玉楼妹妹,你总算来了。”李瓶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原来马车上的美人,正是西门庆的小妾孟玉楼。 孟玉楼见到李瓶儿,连忙敛衽一礼:“瓶儿姐姐好久不见……真没想到,我家官人竟会对姐姐做出那等禽兽不如的事情。” 提起西门庆,孟玉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羞愤,有悲戚,或许还有一丝解脱。 李瓶儿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拉住孟玉楼的手。 “唉,往事休提。玉楼妹妹,外面风露重,快随我进屋说话。” 三人穿过院进入待客的花厅。 翠香很快奉上了两盏热气腾腾的香茶。 孟玉楼双手捧着茶盏,轻轻啜了一口,她抬起眸子望向李瓶儿,轻声问道: “瓶儿姐姐,今日这般急着唤奴家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李瓶儿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孟玉楼略显憔悴的脸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玉楼妹妹,如今西门庆死了……” “你有没有想过,西门家偌大的家业日后该如何分配?” 这话问得直接,却也正中孟玉楼心中最深的忧虑。 孟玉楼长长叹了口气,“唉我家官人并无子嗣留下,按理说,这家财当由我们这几个未亡人继承。” “只不过…大娘(吴月娘)她向来性子霸道,只怕到时候少不得要生出许多事端来。” 西门府内宅的争斗,她早已身心俱疲。 如今没了西门庆压着,吴月娘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李瓶儿闻言,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 “妹妹的难处,姐姐我都明白。” “说起来,其实我和玉楼妹妹你的遭遇,也差不了多少。” “想当初,咱们都是带着大笔嫁妆,风风光光进了门,本以为寻了个依靠可以安安稳稳度过下半辈子……” “谁曾想……却都遭逢了这等不幸之事。” 这番话轻易拉进了两人距离,也为接下来的谈话做了铺垫。 第77章 女人对男人好奇,就是故事的开始 孟玉楼幽幽叹了口气,“姐姐说的是,或许……这便是咱们女人的命吧。” 李瓶儿目光微闪,话锋一转,带着试探问道:“玉楼妹妹,你今后……有何打算?” 孟玉楼轻轻摇了摇头道:“眼下府里乱糟糟的,奴家还没想那么多。” 这话听着像是真情流露,可细细一想却又像是托词。 孟玉楼是何等样人? 当初能帮着西门庆打理生意,心思八面玲珑,岂会真的对自己的未来毫无计较? 这番话不过是谨慎罢了,又或者她在试探李瓶儿,想知道对方的目的。 李瓶儿心中了然也不点破,只是顺着她的话说道: “如今这世道不太平啊,咱们女人家终究还是得寻个牢靠的肩膀,才好安身立命不是?” 孟玉楼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又露出一丝苦笑:“姐姐所言极是,只是我这般残花败柳,又能去何处寻觅良人依靠呢?” 这话看似自怨自艾,实则是在进一步试探李瓶儿的真正意图。 李瓶儿等的就是对方这句话。 她身体微微前倾,岔开了话题: “妹妹可知,咱们阳谷县地面上,最近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妙人?” “哦?”孟玉楼果然被勾起了十足的好奇心,“不知姐姐口中的妙人是……” 李瓶儿道:“这妙人便是武植。” 孟玉楼微微一惊,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 近些时日,关于武植的传闻早已在阳谷县大街小巷传得沸沸扬扬。 都说他原本是个卖炊饼的三寸丁,不知得了什么天大的机缘,身形竟如雨后春笋般暴长,还接连搞出了火锅店、将军醉,生意做得是红红火火,日进斗金。 只是她孟玉楼久居西门府深宅,却从亲眼见过武植。 孟玉楼定了定神,疑惑问道:“瓶儿姐姐,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起这位武大郎?” 李瓶儿压低了声音道:“实不相瞒,奴家这次能摆脱西门庆那桩祸事,……还多亏了这位武植在张知县面前替奴家周旋。” “妹妹你想想,吴月娘那霸道的性子,你若想多分些银钱傍身,就需要一个在张知县面前说得上话的人。” 李瓶儿虽未挑明她与武植究竟是何等亲密的关系,但孟玉楼何等冰雪聪明?岂会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若非关系匪浅,那武植凭什么在官家面前替李瓶儿说话? 一时间,孟玉楼心中波澜起伏。 她对这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武植,生出了几分好奇。 或许可以见一见对方? 李瓶儿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始终落在孟玉楼脸上,不放过一丝神情变化。 她见孟玉楼沉吟不语,心中便已了然,知道这事已成了一半。 她趁热打铁道:“妹妹若是心里也有这个意思,奴家倒是可以安排你与那位武植大哥见上一面,你看如何?” 孟玉楼闻言,白皙的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螓首微垂,“奴家官人尸骨未寒,这就去见其他男子,怕是……怕是不妥吧?” 话是这么说,可那语气却带着明显的询问,哪有半分坚决拒绝的意思? 这更像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或者说是等着李瓶儿给她一个更充分的理由。 真要觉得不妥,以孟玉楼的玲珑心思早就一口回绝了,又岂会用这般商量的口吻? 李瓶儿心中暗笑,玉楼妹妹这心思,她岂能看不穿?不过是想要个体面罢了。 她轻轻握住孟玉楼的手,语重心长劝道:“好妹妹,有句话,姐姐本不该说。” “那西门官人若是真心待你,念着妹妹的好,你为他守节三年五载也是情理之中,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可他有了妹妹这般国色天香,心里却还日日惦记着外头的野花野草,甚至……甚至还惦记奴家这蒲柳之姿,这又是何道理?” 李瓶儿故意顿了顿,观察着孟玉楼的反应。 果然,听到这话孟玉楼眼底闪过一丝屈辱与不甘。 李瓶儿继续道:“西门官人对你无情在先,妹妹又何苦为难自己,误了大好年华?” 这一番话,字字句句都说在孟玉楼的心坎上。 孟玉楼眼圈微微一红,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是啊,西门庆待她如何,她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 她轻轻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低声道:“一切全凭姐姐做主便是。” 这就算是应承了。 李瓶儿见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孟玉楼的手背道: “妹妹放心,姐姐省得。” “说来也巧,奴家今晚正好设下薄宴,要好生感谢武植大哥此番在张知县面前的援手之情。” “算算时间……只怕贵客也快到了。” 李瓶儿这话音刚落,只听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翠香几步走到门口,“小姐,武植大哥到了。” 其实翠香一直都守在门口,就等时机一到进来传话。 李瓶儿听完翠香的回报,秋水般的眸子微微一动。 她对翠香吩咐道:“请武植大哥到雅间稍坐,我和玉楼妹妹随后就到。” 翠香应了一声:“是,小姐。”说完,脚步轻快地转身去了。 李瓶儿这才回过头,拉起孟玉楼的手,“妹妹,咱们……也过去吧?” 孟玉楼螓首低垂,脸颊的红晕更胜先前。 她细若蚊蚋地“嗯”了一声。 李瓶儿心中了然,牵着她莲步轻移,朝着雅间走去。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雅间门外。 门扉轻掩,隐约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推门而入,只见雅间内一张精致的圆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美酒,香气四溢。 武植正独自一人端坐其中,身形挺拔,气度沉稳。 翠香则立于一旁,正陪着他低声说着些什么。 见李瓶儿和孟玉楼进来,翠香立刻停了话头,恭敬退到一旁。 李瓶儿盈盈上前,对着武植敛衽一礼,“此番多亏武植大哥在知县面前周旋,奴家感激不尽。” “特备下这杯水酒,聊表心意,还望莫要嫌弃简陋。” 武植见状,连忙摆了摆手, “李娘子太客气了,区区小事,举手之劳罢了,何足挂齿?” 李瓶儿顺势将孟玉楼往前稍稍一带。 “武植大哥,奴家给你引荐一下。这位,便是西门府上的玉楼妹妹。” 武植看向孟玉楼,见对方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美女,丝毫不输李瓶儿和潘金莲,他拱手道: “早就听闻西门官人府中藏着一位天仙般的人儿,今日一见,方知传闻不假。不!简直是犹有过之啊!” 孟玉楼哪里经受过这般直白的赞美,尤其还是当着李瓶儿的面,被一个初次见面的男子如此夸赞。 她连忙对着武植福了一福,“奴家蒲柳之姿,当不得武植大哥如此谬赞……” 一番寒暄客套过后,李瓶儿招呼道:“武植大哥,玉楼妹妹,都快请坐吧。” 三人依次落座。 翠香上前,为三人斟满了酒。 酒是温过的,菜是热腾的。 席间,李瓶儿巧笑倩兮,不断找着话题,调节着气氛。 武植谈吐风趣,偶尔引经据典,偶尔又说些市井趣闻,应对得体。 唯有孟玉楼,大部分时间只是低头浅酌显得有些拘谨。 然而她的眼角余光,却时不时瞟向对面的武植。 这就是那传说中“三寸丁谷树皮”的武大郎? 若不是亲眼见到,万万不敢相信。 他到底得了什么机缘,才会有这番变化? 当一个女人对男人产生好奇,往往就是故事的开始。 第78章 醉酒的孟玉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雅间里的气氛,在李瓶儿的刻意调动下融洽了许多。 孟玉楼的拘谨也稍稍褪去,偶尔能抬起头,目光与武植短暂交汇,然后又飞快垂下眼帘,仿佛受惊的小鹿。 时机差不多了。 李瓶儿放下手中的象牙筷,看向武植说道: “武植大哥,其实今日请你过来,除了感谢之外,还有一事相求。” 武植心中了然,戏终于来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道: “李娘子但说无妨。” 李瓶儿目光转向孟玉楼,“这事啊说来话长,是关于玉楼妹妹的。” 她示意孟玉楼,“妹妹,还是你自己跟武植大哥说吧?” 孟玉楼捏着衣角,抬起头看了武植一眼,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求助的眼神,又投向了李瓶儿。 李瓶儿心中暗叹一声,没办法只能自己来了。 她重新看向武植道:“武植大哥,事情是这样的。想必你也知道,西门大官人去得突然。” “他生前,家中的不少生意账目,其实都有玉楼妹妹帮忙打理,只是碍于身份不好摆在明面上。” “如今西门官人没了,家里的那位正妻吴月娘,是个厉害角色。” “她素来容不下玉楼妹妹,如今更是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恐怕不止要将她扫地出门,更要将西门大官人留下的家产尽数霸占。” “玉楼妹妹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所以妹妹就想请武植大哥出面,在张知县帮忙说几句话,至少能保她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这番话说得非常委婉,其实就是想让武植帮忙多占点家产。 当然,这也是李瓶儿和武植提前对好的台词。 武植听完,眉头微微皱起装出一副沉思的表情,“我与张知县,倒也算是说得上几句话。” 他话锋一转。 “只是这张知县……你也知道他无利不起早。我与孟娘子素未平生,这平白无故地跑去替她说话……” “恐怕张知县未必会给我这个面子啊。” 李瓶儿连忙道: “武植大哥放心!此事若能成,玉楼妹妹定然不会忘了大哥的恩情。” 说着,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孟玉楼。 孟玉楼连忙附和道:“只要武植大哥肯帮忙……奴家日后定会好好报答武植大哥。” 谁知,武植却轻轻摇了摇头道: “二位娘子误会武某的意思了。” “武某并非是贪图什么谢礼之人。” “我只是在想……这张知县若是问起来,我武植凭什么要为一个非亲非故的孟娘子出这个头?” “到时候,我又该如何回答他?” 孟玉楼被问得哑口无言,贝齿轻咬着下唇。 是啊,凭什么? 就凭一句“日后报答”? 这世道,最不值钱的就是空口白话的承诺。 就在气氛陷入尴尬之际,李瓶儿笑着说道: “哎呀!武植大哥,这有何难?” “到时候,张知县若是问起……你就说玉楼妹妹是你的人不就成了?” 此言一出,孟玉楼几乎是失声喊道:“瓶儿姐姐,你……”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 武植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李娘子真会说笑,孟娘子这般天仙似的人物,怎会看得上武某这般市井粗人?” 这话听似自谦,却又像是在试探。 李瓶儿再次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孟玉楼,同时递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仿佛在说:“妹妹,机会来了,该你表态了!” 孟玉楼此刻只觉得脸上滚烫,心乱如麻。 让她现在就表态? 对着一个今天才第一次正式见面的男人? 说自己愿意做他的人? 岂不是显得自己太过轻浮,太过不知廉耻了? 可如果不这样说,人家凭什么帮自己? 她瞟了一眼对面的武植。 灯光下,对方面容虽不算特别俊朗,但身材挺拔,眉宇间自有一股沉稳自信的气度。 倒是可以接受。 但……万一他只是虚张声势怎么办? 自己若是贸然应承下来,岂不是人财两空? 一时间,孟玉楼陷入纠结。 李瓶儿是何等玲珑剔透的人物? 只一眼,便看穿了孟玉楼此刻的心思。 她连忙端起酒杯,“哎呀,武植大哥,你看我们光顾着说话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武植心中也是明镜似的。 这孟玉楼,显然还需要点时间,或者说……需要点助力。 他顺水推舟,也举起酒杯。 “对对对,李娘子说的是,喝酒,喝酒!” “今日能与两位娘子同席,是武某的荣幸。” 气氛,再次被酒精点燃。 孟玉楼本就不胜酒力,此刻更是双颊绯红,眼神迷离,宛如雨后初绽的桃花。 理智告诉她,该起身告辞了。 再待下去,恐怕…… 可她又不想走。 若是此刻拂袖而去,岂不是得罪了武植? 就在这时,李瓶儿瞥向了武植。 那眼神仿佛在说:武大哥,时机到了,这小蹄子犹豫不决,不如……你帮她一把?生米煮成熟饭,她肯定什么都听你的? 武植接收到这个信号,就有点小纠结。 他个人是不屑于做这等事。 可孟玉楼眉眼间,明显是一种半推半就的默许。 罢了! 我就牺牲点色相吧。 武植对着李瓶儿微微点了点头。 李瓶儿心领神会,更加殷勤地向孟玉楼劝起酒来。 “玉楼妹妹,你看你,脸都红透了,是不是不胜酒力了?” “来,姐姐再敬你一杯,喝了这杯,咱们就歇息。” 孟玉楼此刻已经有了七分醉意。 但李瓶儿的心思,她岂能完全不知? 事到如今,她也不去想那么多。 顺子自然吧! 又是一杯酒下肚,孟玉楼身子一软醉倒在了桌旁。 “玉楼妹妹?玉楼妹妹?” 李瓶儿伸手轻轻推了推她。 孟玉楼只是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嘤咛。 李瓶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立刻对武植道:“武植大哥,你看这……玉楼妹妹怕是真的醉了。” “我这别院还有空着的卧房,不如……我们扶她去歇息吧?” 武植站起身道:“理应如此。” 两人一左一右,将孟玉楼扶起朝内院的卧房走去。 卧房内,熏香袅袅。 两人合力将孟玉楼放在床榻上。 李瓶儿细心地替她脱去绣鞋,拉过锦被盖住她玲珑有致的身段。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踮起脚尖,飞快在武植的脸颊上香了一口。 “武植大哥,良宵苦短,奴家就不打扰了。”她冲着武植眨了眨眼,眼神妩媚,充满了暗示。 “吱呀”一声轻响,门关上了。 卧房内,只剩下武植和醉卧床榻的孟玉楼。 武植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孟玉楼身上。 灯光朦胧,映照着她那张娇艳欲滴的脸庞。 醉颜酡红,增添了几分慵懒和妩媚。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如同蝶翼。 红唇微张,吐气如兰,带着淡淡的酒香。 许是觉得有些热,她无意识扯了扯衣襟,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那是一种毫无防备的,纯粹的诱惑。 武植只觉得一股邪火,从小腹猛地窜了上来。 喉咙有些发干,浑身上下也开始燥热难耐。 眼前的美人,如同熟透的水蜜桃,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第79章 收服孟玉楼 武植深吸一口气,目光定格在孟玉楼那微微张开、娇艳欲滴的红唇上。 他再也忍不住,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触感柔软,带着一丝温热。 就在双唇相接的刹那,武植清晰地感觉到,身下的玉人儿娇躯几不可查地轻轻一颤。 此时孟玉楼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武植在亲自己! 紧张,羞涩,还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她想推开,却浑身无力。 想躲闪,却又仿佛被某种力量定住。 孟玉楼这细微的反应,如何能逃过武植的眼睛? 他心中不由得暗笑一声。 呵呵,果然应了那句老话,女人不醉,男人没机会啊! 这孟娘子分明是还有几分清醒,却任由我亲近,这不就是默许吗? 半推半就,欲拒还迎……啧啧! 既然美人有意,那他武植还有什么好矫情的? 送上门来的美味,岂有不尝之理? 之前的些许纠结瞬间烟消云散。 打定了主意,武植便不再犹豫。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孟玉楼浑身瘫软无力,俏脸之上带着一抹异样的满足。 她从未体验过这般极致的畅快淋漓。 西门庆虽也风流,却远不及武植这般懂得怜香惜玉。 此刻的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被重新唤醒。 “孟娘子……你的酒,还没醒么?”武植调侃道。 孟玉楼娇躯一僵。 她知道,再也装不下去了。 索性睁开眼,眸中带着惊慌与羞愤。 “武植大哥!你……你怎么能……对我如此?这……这让奴家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武植心中暗笑,脸上却露出一丝歉疚。 “实在是孟娘子生得太过美艳动人,我一时情难自禁,冒犯了娘子。还请孟娘子千万原谅则个。” “不过孟娘子放心。”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武植的人了。” “武某自当护你一生周全,绝不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孟玉楼本就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戏演到这里就该收场了。 再闹下去,反而显得矫情。 她轻轻叹了口气, “唉……事已至此,奴家也只能听凭武大哥安排了。” 她将脸埋进武植的胸膛,不再言语,仿佛默认了这一切。 武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孟娘子放心,西门家的财产,你至少要占九成!不过也要拿些出来打点张知县。” 孟玉楼闻言,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九成,这可远超她的预期! 她连忙柔声道:“一切都听武大哥的。” 【叮,恭喜宿主收服孟玉楼。】 【奖励宿主卡牌一张,已放入系统空间。】 一阵熟悉的系统音响起。 武植已经不感到意外了,毕竟和李瓶儿、翠香亲热过后都有系统奖励。 门外。 两道窈窕的身影静静伫立在阴影中。 正是李瓶儿和潘金莲。 屋内的对话,她们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孟玉楼,倒还真挺会装模作样的。” “不过,这样也好……” “进了武大哥的门,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天刚蒙蒙亮。 孟玉楼睁开眼,手忙脚乱寻找散落在地上的衣裳。 动作尽量放轻,生怕惊醒了身旁的男人。 更怕的是……被院子里的李瓶儿撞见! 孟玉楼飞快穿好衣裳,稍稍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鬓发,蹑手蹑脚走到房门边。 她轻轻拉开一条门缝,探头向外张望。 院子里静悄悄的。 很好! 她心中稍安,正准备侧身溜出去…… “哟,玉楼妹妹,起这么早啊?” 一个娇媚中带着揶揄的声音响起。 孟玉楼浑身一僵,动作顿住。 她缓缓抬起头。 只见李瓶儿俏生生地就站在门外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抱胸,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完了! 孟玉楼心头哀叹一声,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她定了定神,“瓶儿姐姐早。” 李瓶儿走到她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尤其在她唇瓣和眉宇间停留了一瞬。 “妹妹昨晚……睡得可还好?”李瓶儿压低声音道。 孟玉楼俏脸“唰”地一下红透,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正是刚刚醒来的武植。 李瓶儿看到武植,立刻故作夸张地“呀”了一声,用手掩住嘴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武植大哥!你……你怎么会从玉楼妹妹的房间里出来?” 她那表情,活灵活现,三分惊讶,七分刻意。 孟玉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羞愤欲绝。 武植也不解释,就这么静静看着李瓶儿。 那眼神似乎在说:继续你的表演。 第80章 瓜分西门庆家财,孟玉楼独占九 孟玉楼感觉一直被李瓶儿调侃也不是办法,她抬起头直视着李瓶儿说道,“瓶儿姐姐敢说和武大哥之间就清清白白?” 她以为这样的反击多少能有点效果。 谁知李瓶儿听了这话,反而“咯咯咯”娇笑起来,“哎哟,我的好妹妹果然冰雪聪明,姐姐就知道瞒不过你。” “只是妹妹既然猜到我是武大哥的人,昨夜怎么还喝得那般酩酊大醉?” “莫不是妹妹心里头,其实也盼着……” 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在说她孟玉楼是故意装醉,好方便武植行事。 孟玉楼此刻真是无地自容,本想反将一军,却不料反被李瓶儿抓住了话柄,调侃得更厉害。 她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武植。 那眼神,仿佛在说:武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呀! 武植看着眼前两个风情各异的美人,一个娇嗔薄怒,一个巧笑嫣然。 他轻咳一声,说道: “瓶儿,玉楼,都是自家人,莫要再互相取笑了。” “往后,大家当姐妹相称和睦为上。” 李瓶儿也知分寸,她脸上的揶揄之色瞬间收敛,换上亲切温婉的笑容。 走上前拉起孟玉楼的手, “是姐姐不是,跟玉楼妹妹开个玩笑,妹妹莫怪。” “走,姐姐带你去拜见另一位姐姐。往后,咱们姐妹几个,也好有个照应。” 孟玉楼闻言一怔,下意识问道:“另一位姐姐?谁啊?” “金莲姐姐呀。”李瓶儿眨了眨眼,“她可是武大哥的原配哦,自然是我们的姐姐。” 潘金莲? 孟玉楼吃了一惊。 她当然知道潘金莲是武植的娘子,只是没想到,竟然也和她们……同住在这别院之中? 这武大郎,当真是艳福不浅! 武植看着两女携手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后院安稳他才能腾出手来,好好谋划大事。 突然,一道身影从墙角窜了出来,正是时迁。 他几步来到武植面前,抱拳笑道: “恭喜武大哥,又添一位绝色红颜知己!” …… 县衙后堂。 张知县早已泡好了茶,正等着武植。 见武植进来,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武老板快请坐!” 武植也不客气,落座后直接开门见山: “张大人,今日前来,是为西门庆那笔家产。” “哦?”张知县放下茶杯,故作好奇,“武老板已经有了章程?” 武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说道: “我想把西门庆留下的九成家财,交给他的小妾孟玉楼,这样别人也不好多说。” 张知县吃了一惊。 九成家财交给一个妾室? 不对,莫非武植和老孟娘子…… 张知县微微眯起眼睛,试探着问道:“武老板莫非和这位孟娘子……有旧?” 武植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也不隐瞒,坦然道: “不瞒大人,孟玉楼如今已是在下的人了。” “嘶——” 张知县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武植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只听闻西门庆那厮时常惦记别人家娘子,万万没想到这武植比西门庆更牛。 居然直接把西门庆的家给偷了。 张知县冲着武植竖起了大拇指: “武老板你真是深藏不露啊!西门庆那厮怕是到死都想不到,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连同他貌美如花的小妾,都为你做了嫁衣。” “本官是打心眼儿里佩服!” 武植打了个哈哈道:“大人谬赞了,其实并非在下故意如此,而是那孟娘子感受到危机,主动找的在下。” “这孟娘子精明能干,西门庆的生意大半都是她在打理。由她接手这九成家产名正言顺,也能堵住悠悠众口,大人以为如何?” 张知县也没心思去管谁找的谁。 只要自己能得到好处就行。 他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我懂”的表情: “本官也早有耳闻,西门庆那摊子生意确实多亏了这位孟娘子。如此一来,由她接手合情合理,旁人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武老板放心,此事就包在本官身上!” 接下来的几天,阳谷县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张知县果然没有食言。 他以查抄西门庆“不法家财”、“填补亏空”为名,迅速冻结了西门庆名下所有的店铺、田产、以及藏匿的巨额银钱。 不查不知道。 西门庆这厮的家财算下来居然有10万两之巨。 张知县知道后,眼睛都在放光。 一时间阳谷县内,那些平日里和西门庆有所勾结、或是觊觎其家产的各路人马,纷纷蠢蠢欲动。 西门庆的正妻吴月娘,更是带着族人几次三番到县衙哭闹,想要争夺家产的主导权。 然而张知县对西门庆的财富垂涎三尺,岂会让他们得逞? 面对吴月娘的哭闹,张知县拿出几分官威便将人打发了回去。 至于那些暗地里想使绊子、分一杯羹的宵小之辈,张知县更是毫不手软。 他一面调动衙役,以“维护地方治安”为由,加强对西门家产业的“保护”;一面又放出风声,说西门庆的死因尚有疑点,官府正在严查,若有谁敢趁机作乱,定以同党论处。 县太爷亲自发话,谁还敢捋虎须? 一时间,原本躁动的局面迅速被压制下去。 与此同时,张知县则暗中进行着另一番操作。 他先是找到了若干“证据”,证明孟玉楼多年来含辛茹苦为西门庆打理生意,劳苦功高,理应获得大部分财产作为补偿。 接着又以官府的名义,召集了几位在阳谷县有头有脸的乡绅耆老,“公正”地对西门庆的家产进行划分。 在这场由张知县一手导演的“公正”划分中,孟玉楼理所当然分得了九成的家产。 房契、地契、店铺文书、成箱的银锭、各色珍宝……流水般被清点出来,盖上了县衙的大印,然后堂而皇之地送到了孟玉楼的手中。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又做得滴水不漏。 阳谷县的人只看到西门大官人倒台后,那位不起眼的小妾孟玉楼一跃成为巨富,却丝毫不知这背后,是县太爷和武大郎联手布下的一个大局。 等这件轰轰烈烈瓜分西门府家财的事情稍歇,武植按照约定拿出了6成收益孝敬张知县。 对他的行为,孟玉楼本来还有点意见,毕竟那是一笔巨额财富。 武植说这些都是小钱,张知县虽然贪婪,但有事找他是真的肯出力。 有这个靠山,往后有大把机会赚钱。 孟玉楼也觉得武植的话有理。 再说要不是武植帮忙,她可能连西门府一成的家财都拿不到。 这样一想心里也就平衡了。 等所有事情平息,阳谷县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只有人们在茶余饭后,才会把西门庆当做谈资偶尔议论几句。 这天。 火锅店来了几位熟客,正是梁山头领朱贵。 第81章 朱贵再来火锅店,武松、时迁上梁 武植此刻不在店里,柜台后边只有潘金莲一人看店。 小二快步跑了过来,低声道: “东家,外面来了几位客人,说是要找武老板。” 潘金莲抬起头,顺着小二的目光朝门口望去。 只见门口站着几条汉子,为首那人穿着一身寻常青布衣衫,身材魁梧,眼神锐利,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 身后跟着的几人,也都不是普通的庄稼汉或者镇上居民。 这些人,绝非一般食客! 潘金莲不敢怠慢,脸上堆起笑容迎了上去:“几位客官里面请?” 为首那汉子目光在潘金莲脸上打了个转,淡淡一拱手: “我等不急着用饭,想找武老板说几句话,不知武老板可方便?” 潘金莲道:“真不凑巧,我家官人刚好出去了。几位若是不急,不如先到雅间稍坐片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这就让小二去寻我家官人回来。” 那汉子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也好,有劳娘子了。” 潘金莲暗松一口气,连忙将朱贵一行人引到二楼的雅间。 过了约莫一刻钟功夫。 武植、武松和时迁三人回来了。 武植问:“娘子,人呢?” 潘金莲迎上前,压低声音道:“在楼上雅间,我看那几个人不像是善茬,大郎,你……” 武植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没事,我心里有数。” 他点了点头,对武松和时迁道:“走,上去看看。” 三人来到雅间门口。 武植推开房门就见到一张熟悉的脸庞。 ——果然是他,旱地忽律,朱贵! 这几天他一直在等对方上门,现在终于来了。 武植快步上前,抱拳拱手: “朱头领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朱贵站起身,拱手还礼:“如今武老板生意越做越大,声名远播,倒是在下冒昧打扰。” 两人一番商业互吹式的寒暄。 “快请坐,请坐!”武植热情招呼着。 待众人都落了座,武植指着身边的武松和时迁,笑着介绍道: “朱头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二弟武松。” 朱贵目光落在武松身上,眼神顿时一凝! 武松! 景阳冈赤手空拳打死猛虎的那个武松? 这等威名赫赫的英雄好汉,居然是武植的兄弟? 说来也奇怪,当初武松当着县太爷的面,说的是和时迁一起打死老虎。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传着传着就成了他武松一人打死老虎。 或许在大家心中,一个小偷和打虎英雄并不匹配。 对这个结果时迁早就默认了。 朱贵心中巨震,连忙站起身对武松抱拳: “原来是鼎鼎大名的打虎英雄,失敬失敬!二郎威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气概,非同凡响。” 武松连忙抱拳还礼:“朱头领过誉了。” 武植又指着时迁:“这位是时迁兄弟,江湖人称‘鼓上蚤’。” 朱贵也客气地和时迁打了招呼,只是那份郑重,显然远不如对武松。 时迁倒也不在意,笑嘻嘻地回了礼。 重新落座。 小二又送上来了新的茶水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众人一边喝茶,一边随意聊了几句江湖上的传闻。 气氛看似融洽,实则各有各的心思。 武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看向朱贵随口问道: “不知朱头领此番屈尊前来,寻武某可是有什么要事吩咐?” 朱贵闻言,目光下意识扫过旁边的武松和时迁,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没有立刻开口。 武植哈哈一笑道: “朱头领但说无妨,这两位都不是外人!” 朱贵听到武植如此说,他放下茶杯沉声道: “武老板快人快语,朱某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此番前来,朱某主要有两件事。” “第一,是想向武老板求购一批‘将军醉’。此酒在江湖上已是声名鹊起,山寨的兄弟们也都想尝尝鲜。” 武植点点头,这在他意料之中。 朱贵顿了顿,有些尴尬说道: “第二件事……在下受了王头领的命令,想再次诚心邀请武老板……入伙梁山。” “只要武老板肯点头上山,第二把交椅便是武老板你的。” 来之前王伦就交代朱贵说:如今武植的生意越做越大,迟早会被大势力盯上,可以用这个借口说服武植入伙梁山。 可来了之后,武植冒出一个打虎的二弟。 这让朱贵就很尴尬。 试问武植突然多出这么一个英雄,谁还敢觊觎武植的生意? 但王伦的交代,朱贵又必须完成。 武植闻言,心中也是微微一惊。 第二把交椅? 王伦这手笔,可真够大的! 上一次朱贵前来试探,可没吐露半点这方面的意思。 看来自己这段时间在阳谷县搞出的动静,已经让那位梁山泊的白衣秀士——王伦,足够重视了。 转念一想,武植又觉得理所当然。 在王伦他们眼中,自己恐怕就是个会点生意、有些赚钱门路、但本身没什么武力值的富家翁。 这样的人,既能给山寨带来急需的钱粮,又不会威胁到他王伦寨主的地位,自然是极力拉拢的对象。 武植面上不动声色,对着朱贵拱了拱手: “多谢朱头领抬爱,也多谢王头领如此看重武某。” “这‘将军醉’嘛,朱头领既然开口了,山寨的兄弟们想尝个鲜,自然没有问题。稍后我便让人准备一批,给头领送去。” “只是……”武植故作为难地顿了顿,“入伙梁山之事,恕武某眼下实在难以从命啊。” “朱头领您是知道的,我这摊子铺得太大,每日里俗事缠身,实在是……走不开啊!” 朱贵对此早有预料,脸上并无多少意外之色。 人家在阳谷县呼风唤雨,钱财美女样样不缺,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凭什么跟你上山去过那刀头舔血的日子? 就在朱贵失落的时候,时迁突然说道:“在下倒是对梁山向往已久,不知朱头领可否收留?” 朱贵吃了一惊。 他没想到时迁会主动加入梁山。 可你只是个小偷,上梁山能干嘛? 朱贵就想直接拒绝,但看在武植的面上,这话咽了回去。 他抱拳道:“时迁兄弟肯上梁山,朱某自然求之不得,不过这事还得朱某问过王头领之后再定夺。” 很明显这就是托词,就是不想收时迁。 时迁也知道自己名声不好,并没放在心上,他一拍武松肩膀说:“武二哥,你不是时常在我面前抱怨, 说整天面对生意很是无趣吗? 不如我们一起上梁山?” 朱贵听到时迁的话,呼吸都有些急切。 话说要是能请动这位打虎英雄上梁山,对梁山的实力提升很大啊! 要知道现在的梁山上,只有王伦、杜迁、宋万和他朱贵四个头领,大家的武力值都不高。 顿时,朱贵看向武松的眼神都变得无比火热。 武松想了想说道:“时迁兄弟的建议倒是不错,整天对着账本头都大了,还不如梁山逍遥快活。” 他的话刚一说完,朱贵就迫不及待道:“武英雄真肯上梁山?” “朱头领,我武二哥向来说一不二,不过……就怕你做不了主,需要请示王头领。”时迁揶揄道。 很明显,时迁还对刚才被拒绝有点想法,才故意说这么一句。 朱贵听出来了,但这时候他没心思全都在武松身上,“武英雄若肯上梁山,王头领肯定同意。” 好家伙,这就是区别啊! 武松看了哥哥武植一眼。 武植有些生气说道:“二郎,你我兄弟在阳谷县何等逍遥,何苦上那梁山?” 这当然是装出来的,不这么装一把有点说不过去。 武松抱拳道:“哥哥恕罪,弟弟在江湖上自由惯了,实在不习惯这富家翁的日子。” 朱贵生怕武植继续反对,连忙劝道:“武老板,所谓人各有志,你又何苦强求武英雄?” 武植长长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也罢,既然二郎心意已决,做哥哥的也不好在强求。” 武松抱拳道:“多谢哥哥成全。” 说完,他转头对朱贵道:“朱头领,在下想和时迁兄弟一起上梁山,可行?”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朱贵想都没想直接答应。 第82章 初见王伦 几人又喝了一会酒。 朱贵放下酒杯,起身抱拳道:“武老板盛情朱某心领了,时辰不早,我等也该动身返回山寨复命。” 武植也站起身来道:“朱头领慢走,既然二郎和时迁兄弟执意想去梁山,在下也不好阻拦,你们便随朱头领一起吧。” “是,兄长!”武松沉声应道。 时迁也躬身行礼。 一行人送至店门口。 临别之际,武松忽然叫住朱贵:“朱头领,请稍候!” 朱贵脚步一顿,生怕武植反悔。 只见武植转身拿过一个木匣,双手递到朱贵面前。 “朱头领,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此去路途遥远,还请头领代为收下,也好给山寨的兄弟们添置些酒肉衣物。” 朱贵一愣,这木匣入手极沉,怕是不下几十斤。 他打开木匣一角,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木匣之中,码得整整齐齐,尽是黄灿灿的金条。 朱贵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好家伙! 这一匣子,怕不是有……足足五百两。 这武大郎……不,这武大官人当真是财大气粗。 先前王伦还只是猜测他颇有家财,现在看来明显小看了武植。 就这么随手送出500两黄金,这手笔怕是连知州相公都未必能轻易拿出来。 其实武植自己明显没这么多钱,但谁让他有李瓶儿、孟玉楼两位美人。 朱贵连忙合上木匣,只觉得这木匣烫手无比,他心中对这位武大官人的评价,再次拔高了无数层! “这……这太贵重了,武老板万万使不得!”朱贵连连摆手道。 武植道:“朱头领莫要推辞,山寨用钱粮的地方多着呢,何况我两位兄弟上了梁山还需要朱头领多加照顾。” 话都说到这份上,朱贵自然不好再推辞,“既如此,朱某便代山寨谢过武大官人厚赠。这份情义,梁山泊上下,铭记于心。” “朱头领客气了。”武植回了一礼。 当下朱贵不再耽搁,带着武松和时迁二人,告别了武植,一行人快马加鞭,径直朝着梁山泊的方向疾驰而去。 …… 数日后,梁山泊地界。 一行人穿过一片茂密的林地,眼前豁然开朗。 放眼望去,只见水天相接,茫茫无涯。 巨大的水泊横亘在天地之间,一眼望不到边际。 万顷碧波在日光下粼粼闪烁,芦苇荡一望无垠,随风起伏,如同绿色的海洋。 水面宽阔处,烟波浩渺,水鸟翔集;狭窄处,港汊纵横交错,芦苇丛生,形成天然的迷宫水道。 一股苍茫、浩瀚、而又带着几分野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乖乖……”时迁忍不住低呼一声,眼睛瞪得溜圆,“这……这就是八百里水泊梁山?” 武松也是目光震撼,久久不语。 他终于明白,兄长为何对这梁山泊如此执着。 这哪里是什么土匪窝,分明是一处绝佳的龙兴之地。 八百里水泊,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易守难攻,官兵大军若是前来,光是这纵横交错的水道,就能让他们晕头转向,寸步难行。 占据此地,便进可攻,退可守。 兄长……他图谋的,绝不仅仅是阳谷县的一方富贵。 武松和时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明悟。 朱贵看着二人震惊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自得的笑容,显然对他们的反应很是满意。 他对手下之人使了个眼神,手下人走到水泊边缘,从怀中掏出一支造型奇特的鸣镝,弯弓搭箭。 “咻——!” 一声尖锐刺耳的呼啸声划破长空,那鸣镝拖着长长的尾音,直射向水泊深处。 声音在浩渺的水面上远远传开。 三人站在岸边,静静等候。 约莫过了两刻钟的功夫。 只听“哗啦啦”一阵水声响起,前方的芦苇荡忽然分开,一条小舟如同黑色的箭鱼,破开水面飞快地朝着岸边靠了过来。 船头之上,一个身材干瘦、目光锐利的汉子,手持一把朴刀,正警惕地打量着岸边的朱贵三人。 “原来是朱贵头领回来了,寨主正等着呢。”言罢,他将小舟稳稳靠岸,做了个请的手势。 朱贵点点头,率先跳下小舟,武松和时迁紧随其后。 开船后武松环顾四周,只见岸边芦苇茂密,小径曲折,隐约可见暗哨瞳人闪烁。 时迁啧啧称奇,低声道:“这要是没人带路,进来就得迷路,真是个好地方!” 武松默然点头,心中对兄长武植的远见,又多了几分敬佩。 不多时,穿过层层叠叠的芦苇荡,眼前出现一片开阔地,依山傍水建起了一座山寨。 山寨规模不小,木石结构的房屋错落有致,四周设有箭楼和岗哨。 正中央,一座气势颇为宏伟的大厅矗立。 干瘦汉子躬身道:“朱头领,寨主和杜、宋两位头领正在里面议事。” 朱贵整了整衣衫,朗声道:“朱贵奉命归来,拜见寨主!” 说罢,当先迈步进去。 武松和时迁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 厅内光线略显昏暗,正中一张虎皮大椅上,端坐着一个身穿白色绸衫,头戴方巾,面容白净,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文士。 此人,正是梁山泊的现任寨主,“白衣秀士”王伦。 在他左右两边,分别坐着两个头领。 左边一人,身材高大,面貌粗犷,是为“摸着天”杜迁。 右边一人,身形略矮,神色沉稳,乃是“云里金刚”宋万。 三人见朱贵进来,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王伦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道:“朱贵兄弟回来了,此行可还顺利?” 朱贵上前一步,抱拳道:“托寨主洪福,一切顺利。朱贵幸不辱命,已将美酒购回。并且,还为山寨请来了两位英雄好汉。” 说着,朱贵侧身让开,将身后的武松和时迁引荐出来。 “寨主,杜头领,宋头领,这位便是景阳冈上赤手空拳打死吊睛白额猛虎的壮士武松。”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 “摸着天”杜迁和“云里金刚”宋万二人闻言,脸色骤变。 “什么?”杜迁猛地站起身,瞪大了眼睛看向武松,惊呼道:“你……你就是那个徒手打死老虎的武松?” 宋万也是一脸震惊,连忙起身,对着武松拱手道:“原来是武英雄,失敬失敬。我等对武英雄的事迹早已是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佩服!当真佩服!” 这二人的反应,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和激动。 毕竟,赤手空拳打死老虎,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勇力? 然而与杜迁、宋万的激动和敬佩截然不同的是,端坐于虎皮大椅上的王伦,在听到“景阳冈打虎武松”这几个字时,那温和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虽然极快地恢复了常态,但他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了一丝忌惮。 打虎的武松竟然来了梁山? 武松这等名声赫赫,武艺超群的英雄若是上了梁山,自己这寨主之位……还能坐得稳吗?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虽然一闪而逝,却如何能逃过武松锐利的双眼? 他将王伦那瞬间的眼神变化,看得清清楚楚。 旁边的时迁武艺不及武松,但眼光之毒辣,心思之剔透,更是非同一般。 他也敏锐捕捉到了王伦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忌惮之色。 武松和时迁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和兄长(哥哥)说的一模一样。 这王伦看似礼贤下士,实则心胸狭隘嫉贤妒能。 他根本容不下比他更强、名声更响亮的英雄好汉。 兄长真是神机妙算,将此人的性情看得透透的。 王伦毕竟是寨主,城府还是有的。 他很快压下了心中的震惊,脸上重新堆起热情的笑容,也站起身来,朗声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打虎英雄,失敬失敬!” 他走下座位,对着武松拱了拱手,姿态倒是做得很足。 “武英雄威名远播,今日肯屈尊来到我这小小的梁山泊,实乃我梁山之幸!王某代山寨上下所有兄弟,欢迎武英雄。” 他又看向时迁,笑道:“这位想必就是江湖上传闻,能飞檐走壁,妙手空空的‘鼓上蚤’时迁兄弟了?一并欢迎!” 第83章 武松、时迁留不得 寒暄一阵后,王伦对着朱贵吩咐道:“朱贵兄弟去后厨吩咐一声,准备些酒菜,款待武英雄和时迁兄弟。” 朱贵抱拳领命:“是,寨主!”说罢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不多时,酒席备好,众人入座。 朱贵刚带回来的“将军醉”自然也摆上了桌。 王伦亲自为武松和时迁斟满酒杯,笑道:“早就听闻‘将军醉’之名,今日托武英雄的福,我等也能一饱口福了!来,一起先敬二位一杯!” 武松和时迁也举杯回应:“寨主客气了。” 众人一饮而尽。 “好酒!” “果然是好酒!” 杜迁和宋万尝了一口,忍不住齐声赞叹。 这“将军醉”入口醇厚绵长,后劲十足,果然名不虚传。 推杯换盏之间,觥筹交错,气氛倒是显得颇为热烈。 杜迁、宋万频频向武松敬酒,言语间满是推崇之意,打虎的英雄事迹被他们翻来覆去地问,仿佛有无穷兴趣。 朱贵也是一口一个“武英雄”,态度恭敬有加,不时说些江湖上的奇闻异事。 这一切落在王伦眼中,却让他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他感觉自己这个寨主仿佛被晾在了一边。 尤其是看到杜迁、宋万、朱贵三人,围着武松那热络劲儿,比对他这个寨主还要恭敬几分。 这武松,名声太盛,武艺又高…… 若是真留他在梁山,只怕用不了多久这山寨上下就只知有打虎武松,而不知有白衣秀士王伦了。 不行! 这梁山泊是我王伦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岂能让旁人轻易夺了去? 念及此王伦眼中再次闪过一丝阴霾。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眼看天色已晚,众人便各自散去回房休息。 然而王伦却毫无睡意,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立刻吩咐心腹:“去,把杜头领、宋头领和朱头领都请到我这里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杜迁、宋万、朱贵三人此时早已喝得七八分醉意,正准备倒头就睡,却被寨主亲信叫了过来。 三人心中虽有些不快,但寨主召唤也不好发作,只得强打精神来到王伦房间。 王伦道:“三位兄弟,都坐。” 待三人坐下,王伦开门见山说道:“对于这武松上山之事,我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杜迁、宋万、朱贵三人闻言,面面相觑。 王伦继续说道:“你们想,他那兄长武植如今在阳谷县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武松又有景阳冈打虎的赫赫威名,要钱有钱,要名有名,日子过得何等滋润? 为何偏偏要来投奔我们这小小的水泊梁山?这里面,难道不蹊跷吗?” 听到这话朱贵第一个就不乐意了。 他站起身说道:“寨主!当初可是您亲自下的命令,让属下去阳谷县想方设法请那武植入伙的。 如今他虽未亲至,却来了亲弟弟这有何不妥?” 王伦冷哼一声:“朱贵兄弟,我当初让你请的是武植。 是那个头脑精明,会做生意,能给我们山寨带来财源和美酒的武大郎。不是这个只会舞枪弄棒,一身蛮力的武松。” “寨主此言差矣。”朱贵争辩道:“武松那是何等人物?景阳冈赤手空拳打死吊睛白额虎,这等盖世猛将勇冠三军。正是我梁山泊眼下最缺的顶尖战力,有了他咱们梁山声威必然大震。” “再说武植虽未亲自上山,却也诚意十足。那五百两黄金,可是实打实的送来了。 还有这‘将军醉’,更是分文未取,这和亲自入伙又有多大区别?这等情谊您怎能如此揣测?” 朱贵话音刚落,旁边的杜迁便附和道:“朱贵兄弟说得对,俺也觉得武松是条真好汉。有这等人物加入,咱们梁山的威名定能更上一层楼。以后官兵再来围剿,俺们也不怕了。” 宋万也连连点头道:“寨主,武松乃是天下闻名的好汉,多少山头想请都请不到。如今他肯来投奔,正是咱们梁山泊的大机缘,咱们求之不得啊!” 听着三人的话,王伦非但没有被说服,眉头反而皱得更紧,脸色也越发阴沉。 他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糊涂,你们都糊涂。” “越是如此,我越觉得其中有诈。那武植心思深沉,绝非善类。他送钱送酒,又派来这么一个威名赫赫的弟弟,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不定就是想借武松之名,来图谋我梁山泊。” “依我看……不如就让这武松和时迁在山上好吃好喝待上几日,全了礼数,然后寻个由头多送些金银财帛,客客气气地请他们下山便是。免得夜长梦多,引狼入室。” “什么?” “寨主,万万不可啊!” 杜迁、宋万、朱贵三人闻言,齐齐大惊失色。 朱贵第一个反对,“寨主!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武英雄乃是天下敬仰的好汉,咱们若是将他扫地出门,这消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英雄耻笑我梁山泊心胸狭隘,没有容人之量?” 杜迁也急得直跺脚,大声道:“是啊寨主。要是把打虎的武英雄给赶走了,咱们梁山泊的招牌可就彻底砸了。以后谁还敢来投奔咱们?谁还看得起咱们?” 宋万更是痛心疾首,连连拱手:“寨主三思啊。此举无异于自毁长城,万万使不得。” 三人情绪激动,据理力争,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而就在王伦房间内激烈争执之时,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一道如同壁虎般轻盈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伏在房檐之上,将屋内的每一句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此人,正是“鼓上蚤”时迁。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果然不出哥哥所料。 想赶我们走? 没那么容易。 时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檐,没入了夜色之中。 接下来的几日,梁山泊几乎成了武松和时迁的专属舞台。 白日里,杜迁、宋万几个闲不住的头领,便拉着武松切磋武艺。 说是切磋,其实更像是看武松表演。 只见武松时而拳脚生风,将一套压箱底的“玉环步,鸳鸯脚”使得出神入化;时而抄起哨棒,舞得密不透风,力沉势猛。 杜迁仗着几分蛮力上去过了两招,结果被武松轻巧一拨,踉跄着差点摔个跟头,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宋万更是看得眼花缭乱,嘴里不住地赞叹:“好功夫!武英雄真乃神人也!” 朱贵虽不善武艺,却也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为武松喝彩。 几番较量下来,杜迁、宋万等人对武松的武艺是彻底服了,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言语之间,更是“武英雄”长,“武英雄”短,那股子敬佩劲儿简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到了晚上,自然少不了“将军醉”助兴。 众人围坐一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讲些江湖上的豪迈事迹,气氛好不热烈。 这一切,自然都被王伦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第84章 王伦下逐客令,武松发威 另一边时迁也没闲着。 他私底下分别找到了杜迁、宋万和朱贵。 “杜头领,宋头领,朱头领,小人初来乍到,不懂山上的规矩,怕有什么冲撞哥哥们的地方。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三位头领日后多多照拂一二。” 说着就给每人送上500两银票。 杜迁、宋万本就是粗人,平日里手头也不宽裕,见有时迁这般“懂事”,半推半就也就收下了,嘴里还客气道:“时迁兄弟太客气了,都是自家兄弟,说什么照拂不照拂的。” 朱贵心思稍细,但也觉得时迁可能是因为出身“梁上君子”,怕被人瞧不起,送些银钱打点关系也是人之常情,便也笑着收了,只道:“时迁兄弟有心了。” 然而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王伦本就对武松和时迁心存芥蒂,暗中自然派了心腹盯着二人的一举一动。 时迁私下送银子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王伦的耳朵里。 “好个时迁,这才上山几天就开始用银钱收买人心了,果然是狼子野心,” 王伦越想越气,当即再次吩咐心腹:“去!再把杜头领、宋头领、朱头领给我叫过来!” 杜迁、宋万、朱贵三人刚跟武松喝完酒,正各自回房,又被叫到了王伦这里,心中已是颇为不耐。 “寨主,又有什么要事?”杜迁打着酒嗝,有些不满地问道。 王伦阴沉着脸,指着三人,厉声道:“你们三个还有脸问我?我且问你们,那时迁是不是偷偷给你们塞银子了?” 三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朱贵连忙解释道:“寨主息怒,确有此事。不过那时迁说……” “说什么?”王伦不等他说完,便怒吼道:“这不明摆着吗?他这是在收买你们,想让你们替他和那武松说话,你们三个是猪油蒙了心吗?这都看不出来?” “寨主!”朱贵皱眉道,“话不能这么说,那时迁言辞恳切,说是自己出身不好,怕咱们瞧不上他,这才送些银钱想跟哥哥们亲近亲近。依我看,不过是人之常情,寨主不必小题大做。” “对对对,”杜迁也附和道,“那时迁看着挺机灵的,估计就是怕生,想跟咱们搞好关系。寨主,你想多了。” 宋万也点头:“是啊寨主,些许银钱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三人嘴上虽然这般解释,但心中却已是极为不快。 好你个王伦,居然派人监视我们兄弟?我们跟着你辛辛苦苦打下这梁山泊,你就这么信不过我们? 王伦此刻已经被猜忌和愤怒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三人的辩解。 他铁青着脸,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总之这两个人绝对不能留在梁山,送银子就是收买人心,就是图谋不轨! 我意已决,明日一早就找个由头,多给他们些金银,客客气气地把他们请下山去。” 任凭杜迁、宋万、朱贵三人如何苦口婆心地劝说,分析利弊,王伦都如同铁了心一般,充耳不闻,只是反复强调:“必须送走绝不能留。” 房间里的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 杜迁、宋万、朱贵三人看着油盐不进的王伦,心中又是无奈,又是愤怒。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武松和时迁起身洗漱完毕,门外便传来喽啰的声音。 “武英雄,寨主有请二位大厅议事。” 武松和时迁对视一眼,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时迁对着门外扬声道:“知道了,劳烦兄弟先去回话,说我和武二哥随后就到。” “好嘞!”喽啰应了一声,脚步声渐远。 待喽啰走远,时迁压低了声音道:“武二哥,听这意思,那王伦八成是要撵咱们下山了,这可如何是好?” 武松只淡淡吐出四个字:“见机行事。”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并肩朝大厅走去。 厅内,气氛明显与往日不同。 王伦高坐主位,阴沉着脸。 杜迁、宋万、朱贵三人分坐两旁,神色各异。 武松大步流星踏入厅内,目光如电,扫视一圈,最后落在王伦身上,抱拳朗声道:“不知寨主唤我兄弟二人前来,可是有甚要紧的任务分派?” 他故意如此发问,倒要看看这王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武英雄误会了,误会了!”王伦干笑两声,连忙摆手,“今日请二位前来,并非有任务,而是……” 他话音一顿,朝着旁边一挥手。 几个喽啰立刻端着几个托盘上前,托盘之上赫然堆满了白花花的银锭。 武松眉头微蹙,沉声问道:“王寨主,这是何意?” 王伦脸上堆着笑,先是把武松和时迁夸赞一番,最后话锋一转,“我这梁山泊毕竟是小打小闹,恐耽误了二位英雄的前程。 这里备下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二位英雄另寻高就,他日也好名扬天下。” 话里话外,就是要赶人了。 时迁听到这话,当即就炸了毛,上前一步质问道:“王寨主,我兄弟二人诚心实意前来投奔,刚待了几日,便要赶我们走? 莫非是嫌弃我兄弟二人,还是觉得我们哪里做得不对?” 王伦一听时迁开口,本就压着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指着时迁厉声喝道:“时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里干的好事吗?” “你暗地里用银钱收买杜、宋、朱三位头领,是何居心?难道不是包藏祸心,想要图谋我梁山基业?” 此言一出,大厅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杜迁、宋万、朱贵三人站在一旁,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我……”时迁连忙转向武松,急声道:“武二哥,我冤枉啊!我只是想着自己以前名声不好听,怕几位头领哥哥瞧不上,这才送些银钱想着打点好关系,日后也好相处绝无他意啊,哪知道王寨主这般看我。” 他声音带着委屈。 武松闻言,冷哼一声。 他目光缓缓扫过王伦,又看了看那三个低头不语的头领。 “王寨主,你梁山泊容不下我兄弟二人,直说便是,我武松和时迁也不是死皮赖脸之人,这便下山就是了” “但你如此污蔑我时迁兄弟清白,说他包藏祸心,这事我武松却不能不管。” “今日,便要替我时迁兄弟,向你王寨主讨个说法。” “讨说法?”王伦被武松那迫人的气势震慑得心头一跳,“你想怎地?还敢在我梁山撒野不成?” 话音刚落。 只见武松身形地一晃,如同猛虎下山带着一股狂暴的气势,瞬间欺近到了王伦面前。 速度之快,让在场众人几乎都没反应过来。 “你!”王伦大惊失色,刚想后退。 不等王伦有任何动作,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闪电般伸出,一把掐住了他的脖领。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武松手臂猛地一用力,竟将王伦整个人如同拎小鸡一般,单手提离了地面。 王伦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双脚在空中乱蹬,脸色惨白如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武英雄手下留情!” “武二哥息怒!“ “有话好说。” 杜迁、宋万、朱贵三人连忙冲上前来劝阻。 第85章 时迁杀王伦,武松当寨主 就在这时,时迁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朱贵三人。 “三位哥哥你们也都看到了,我与武二哥是真心实意前来投奔,可这王伦心胸狭隘,嫉贤妒能。刚来几日,便寻这等借口要赶我们走,甚至不惜污我清白。” 他手指着还在武松手中挣扎的王伦,声音陡然拔高:“有这种人当寨主,我看这梁山泊,早晚要毁在他手里,还能有什么前途可言?” 朱贵、杜迁、宋万三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认同。 朱贵长叹一口气,苦涩道:“唉……时迁兄弟,话虽如此,可寨主他毕竟是……”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却很明显。王伦是寨主,是他们名义上的头领,又能如何? 时迁是何等精明之人?一看这三人的反应,心中顿时了然。 这就好办了。 他眼中精光一闪,往前踏了一步,“三位哥哥,依小弟看,既然这王伦容不下我等英雄好汉,更是将梁山带往死路,不如干脆宰了这王伦,然后从三位哥哥之中推举一位有德之人重整梁山,如此梁山才有真正的前途。” 杜迁和宋万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朱贵也是眼神闪烁不定。 就在这时,武松冷冷开口道: “时迁兄弟说得对,王伦这等嫉贤妒能、心胸狭隘之辈,根本不配坐这梁山泊的头把交椅。留着他,只会祸害了这大好基业。” “不……不要……” 被武松提在半空的王伦,听到时迁和武松这一唱一和,字字句句都要取他性命,吓得是魂飞天外差点没当场尿出来。 他手脚并用拼命挣扎着,声音嘶哑地哀求道:“武……武英雄饶命!时迁好汉饶命啊!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金银财宝你们要多少我都给,我都给啊。” 看着王伦这幅丑态,朱贵、杜迁、宋万三人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朱贵上前一步,对着武松和时迁抱拳,沉声道:“武英雄,时迁兄弟,还请三思,王伦寨主虽然行事确有不妥之处,但他终究于我等有聚集山林之恩,我等断不能做出此等弑主的不仁不义之事。” 杜迁和宋万也连连点头附和:“朱贵哥哥说得对,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时迁看着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位哥哥心善,不忍下手。”既然如此,那这等恶名便让小弟一人来担。” 话音未落。 时迁猛地从怀中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几乎在同时,武松手臂一松。 王伦被重重地丢在地上,摔得他眼冒金星,一时竟爬不起来。 “时迁兄弟,不可!”朱贵三人大惊失色,几乎是同时扑上前来,想要阻止。 可惜,晚了! 时迁已经握着匕首扑了过去,直接捅进王伦的心窝。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瞬间喷溅而出。 王伦的双目猛地圆瞪,瞳孔扩散,嘴巴大大地张开,想要呼喊,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匕首,又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时迁,眼中充满了怨毒、恐惧和不甘。 随即,他脑袋一歪,身子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大厅之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朱贵、杜迁、宋万三人僵在原地,看着地上王伦的尸体,脸上血色尽褪,心中翻江倒海。 他们想阻止却终究慢了一步。 或者说,在他们的内心深处,也未必真的想阻止……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时迁一脚将王伦的尸体踢到一边,然后跪倒在朱贵、杜迁、宋万三人面前。 “王伦已死,但梁山不可一日无主。还请朱贵哥哥、杜迁哥哥、宋万哥哥出来主持大局,接任这寨主之位。” 朱贵、杜迁、宋万三人还沉浸在王伦被杀的震惊与复杂情绪中,被时迁这突如其来的一手搞得有些发懵。 就在这时,武松也上前一步,对着三人一抱拳, “时迁兄弟所言极是,梁山如今群龙无首,正需三位出来稳定人心。” 杜迁、宋万、朱贵三人再次面面相觑。 他们看看地上已经凉透了的王伦。 三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己几斤几两? 论武艺,他们三个加起来够武松一只手打的吗? 论威望,武松打虎的英雄事迹早已传遍江湖,山寨里哪个兄弟不敬佩? 让他们三人当寨主?到时候,下场未必比王伦好多少。 既然王伦已经死了,木已成舟,眼下似乎只有一个选择。 三人眼神交汇,瞬间便达成了一致。 朱贵深吸一口气,对着武松深深一揖。 杜迁和宋万也紧随其后,对着武松抱拳躬身。 “武英雄!我等三人德薄能鲜,武艺平平,实在难当寨主大任。王伦心胸狭隘,自取灭亡,如今梁山正需拨乱反正。” “若想梁山泊有大前途,非得有武英雄这等盖世豪杰坐镇不可。” “还请武英雄莫要推辞,为了梁山泊的众家兄弟,为了这大好基业,接任寨主之位吧!我等三人,愿誓死追随!” 武松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三位乃梁山元老,劳苦功高。武松初来乍到,寸功未立,怎敢僭越坐上这头把交椅?三位太抬举武松了。” “武二哥此言差矣!” 跪在地上的时迁立刻跳了起来,急切地说道:“三位哥哥乃梁山元老,他们推举你,这便是人心所向,众望所归!哥哥你力能打虎,威震天下,放眼整个梁山谁敢不服?”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如今王伦这绊脚石已除,正是哥哥你带领梁山开创一番大事业的时候,天意如此,切莫再推辞了。” “对!武英雄就不要推辞了!” “我等愿奉武英雄为尊!” 朱贵、杜迁、宋万三人也是连声附和,态度坚决。 武松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朗声道: “既然三位和时迁兄弟如此信得过武松,盛情难却,那武松便暂且应下这寨主之位。” “不过我武松暂代此位,只为梁山发展。日后若有德才兼备、更能担当此任的英雄好汉前来投奔,武松定当拱手让贤,绝不眷恋。” 第86章 请我大哥武植上梁山 王伦死了。 打虎英雄武松,成了梁山泊的新寨主。 这个消息瞬间传遍了梁山水泊的每个角落。 “听说了吗?王伦那鸟寨主被宰了。” “谁干的?这么带劲?” “武松和时迁一起干的。” “杀得好,我们这些喽啰跟着王伦连肉都没吃过几次,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就是,武二爷那才是真英雄,打虎的汉子,他当寨主咱们梁山才有盼头。” …… 山寨各处,无论是放哨的、巡逻的,还是在营房里歇息的喽啰们,听到这个消息,反应出奇地一致——兴奋、叫好。 可见王伦这个寨主当得有多么不得人心。 相比之下,武松的威名早已深入人心,他来坐这头把交椅,在绝大多数喽啰看来,简直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大厅中。 武松和杜迁、宋万、朱贵、时迁正在商量梁山后续发展。 突然,一个喽啰跑了进来。 “报……山下发现一队客商,约莫十几人,带着不少货物,马上就要踏入咱们地界了。” 话音刚落,朱贵眼睛骤然一亮,连忙起身对着武松拱手道贺: “恭喜寨主,没想到寨主刚坐上这头把交椅,就来了这么一桩大买卖,这可是开门红啊!”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上天送给新寨主的第一份贺礼。 然而,他预想中的赞许并未出现。 只见上首的武松,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 “买卖?”武松质问道:“拦路抢劫过往客商这是哪门子买卖?” 一句话,让朱贵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旁边的杜迁和宋万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打圆场。 杜迁道:“寨主息怒,梁山泊上上下下几百号兄弟张嘴等着吃饭,咱们若不偶尔打打秋风,这日子……实在是难以为继啊。” 宋万也赶紧附和:“是啊寨主,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山寨开销大,弟兄们也要养家糊口不是?” 武松听完,一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话。 “打秋风,我不反对。” “要去就去找那些为富不仁、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土豪劣绅去打。过往的客商多是为了生计奔波的普通人,甚至可能身家性命都系于那批货物之上。” “这种事,我武松不齿去做。” 杜迁、宋万、朱贵三人被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时迁上前对着朱贵三人拱了拱手解释道: “三位哥哥有所不知,当初我家武二哥在阳谷县打死猛虎,县太爷赏赐了一千贯钱。哥哥都将赏钱尽数分给了那些被老虎所害的猎户家属,自己分文未取。” “似武二哥这等义薄云天的好汉,自然不忍心为难那些辛苦谋生的普通百姓。” 朱贵闻言,脸上瞬间露出敬佩和愧疚,连忙对着武松深深一揖: “寨主高义!我等……我等先前只顾着山寨生计,寨主教训的是,我等兄弟受教了。” 杜迁和宋万也反应过来,齐齐拱手:“我等受教!” 武松脸色稍缓,点了点头道: “梁山以前是如何做的,我武松管不了。” “但从今天起,我武松坐在这里一天,就绝不允许再发生劫掠普通百姓、过往客商的事情。” “若要打秋风,目标是谁,你们心里应该清楚。”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贵、杜迁、宋万三人心中一凛,再无半分犹豫,齐声躬身应道: “我等谨遵寨主号令!” “日后定当约束手下兄弟,绝不劫掠寻常百姓。” 今日这番定规矩,并非武松一时兴起。 乃是临行前,武植特意交代过的。 武植说梁山泊若想真正做大做强,便绝不能再干那拦路打劫过往客商的勾当,那是自绝生路。 要打秋风,积攒钱粮就该先拿附近那些为富不仁、鱼肉乡里的地主老财开刀。 这些人本就民怨极大,动了他们不仅能得钱粮,更能博一个“替天行道”的好名声。 武植还说,山寨里必然有兄弟或是他们的亲眷,曾受过这些恶霸的欺压。从他们口中收集消息,最是稳妥可靠。 武松想到兄长的嘱托,他看向朱贵道: “朱贵兄弟。” “属下在,请寨主吩咐!”朱贵连忙应道。 “你仔细问问山上的弟兄们,有谁受过附近州县地主恶霸的欺辱,将人名、地点、事由,一一记录下来。” 朱贵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就明白了武松的用意。 寨主这是要对那些地主老财动手了。 妙! 实在是妙! 这一招,简直是一石三鸟。 既能解决山寨的钱粮问题,又能拿那些作恶多端的地主祭旗立威,更能借此收拢人心,让那些受过欺压的弟兄们对新寨主彻底死心塌地。 实在是高明! 这位打虎英雄不仅武艺盖世,这份手段和心思,也远非王伦那等心胸狭隘之辈可比。 “寨主英明!属下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朱贵道。 武松点了点头再次说道: “山寨要长久发展,单靠打打杀杀是不够的,还需要有远见卓识之人为我们梁山泊谋划全局,指明方向。” “我武松自认只是个粗人,冲锋陷阵尚可,若论深谋远虑,运筹帷幄……尚有欠缺。” “我行走江湖多年,所见之人无一人能及得上我兄长武植。” 此言一出,杜迁、宋万、朱贵都是一怔,隐隐猜到了什么。 只听武松继续说道: “我想请家兄上山入伙梁山,共聚大义,不知各位兄弟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时迁第一个跳了出来,激动地抱拳道: “寨主此议英明至极。” “武植大哥是深谋远虑之人,若是他能上山相助,我梁山泊何愁大业不成?” 说到这里,时迁又微微皱眉,带着一丝忧虑道:“只是……武大哥在阳谷县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家大业大,未必肯轻易舍下那份家业,来这水泊之中落草啊。” 杜迁、宋万、朱贵三人心中各有计较。 王伦的下场还历历在目,谁敢在此刻拂逆新寨主的意思? 更何况,武植刚刚赠送五百两黄金给梁山。若他真能入伙,对梁山泊确实是天大的好事。 三人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连忙齐齐抱拳道: “我等并无异议,全凭寨主做主!” “若能请得武大哥上山,实乃我梁山之幸!” “正是!我等皆举双手赞成。” 武松见众人皆无异议,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说道: “既然如此,我这就修书一封。” “时迁兄弟,此事便要再次辛苦你跑一趟阳谷县。务必请家兄来梁山一叙,共商大计。” 时迁抱拳领命,“寨主放心,小人定不辱使命。” 第87章 瓶儿这个提议甚好 会议结束后,各人领了吩咐,自去行动。 朱贵立刻下到喽啰们聚集之处收集情报。 他刚说明来意,简直就像捅了马蜂窝…… 山寨里的喽啰,大多是走投无路才上的梁山。 这一问,积攒的怨气如同炸开的火药桶。 “朱头领,俺家的三亩薄田,就是被清河县的张大户硬生生霸占了去,俺爹去理论,反被打断了腿!” “头领!俺媳妇就是被那祝家庄的一个庄客外给糟蹋了,俺一怒之下杀了那庄客才逃到这梁山泊。” “还有俺,俺妹妹被曾头市的曾密看上,要强纳为妾,俺们不从,他竟放火烧了俺家房子。” …… 一时间,控诉之声此起彼伏,个个咬牙切齿,声泪俱下。 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一双双喷火的眼睛,无不诉说着对那些地主老财、土豪恶霸的刻骨仇恨。 朱贵听得是心头火起,武松寨主这一招真是点在了七寸上。 民心可用。 他不敢遗漏,拿着笔将喽啰们所说的姓名、地点、事由,桩桩件件,仔仔细细,全都记录在册。 厚厚的一本册子,写满了血泪和仇恨。 这便是梁山泊替天行道的“投名状”。 …… 另一边,时迁得了将令,不敢耽搁分毫。 他将武松的书信贴身藏好,辞别众人连夜便下了梁山。 风餐露宿,日夜兼程。 不过两三日功夫,便已回到了阳谷县。 他轻车熟路,来到火锅店。 “时迁兄弟你怎么回来了?快……去雅间喝茶细说。”武植见到时迁,略感意外。 两人进了雅间,时迁连喝几大口茶水,将梁山泊上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从王伦如何刁难,到武松如何发威,再到自己如何瞅准时机,一刀结果了那心胸狭隘的王伦…… 直听得武植连连点头。 待时迁说完,武植一拍他的肩膀,哈哈笑道: “好,干得漂亮!时迁兄弟,你这一刀,捅得好!” 时迁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 “嘿嘿,主要还是武二哥威猛,镇住了场子。若不是他一招制住王伦,小弟也没那机会下手。” 武植却摇了摇头道: “二郎虽勇,却极重江湖义气。若非你当机立断,他顾及朱贵等人的情面,未必会对王伦下杀手。” “王伦此人心胸狭隘,留着他终究是个祸害。你这一刀为梁山清除了最大的隐患,当记首功。” 时迁听武植如此说心中自然高兴,他问的:“武大哥何时动身前往梁山?” 武植沉吟片刻。 梁山那边刚刚易主,人心未稳,确实需要他尽快过去谋划大局。 但阳谷县这边生意摊子铺得太大,还有几房娇妻美妾也需要妥善安排。 武植想了想,说道,“我这边尚有些事务需要交接安排。这样,你且在此歇息两日,待我处理妥当一同启程前往梁山。” “好嘞!”时迁点头应下。 …… 当晚。 武植把潘金莲、李瓶儿、翠香、孟玉楼,四人都叫在一起。 烛光摇曳,映照着四人娇美的容颜。 说实话,骤然要离开这温柔乡,武植心里还真有那么点舍不得。 潘金莲的妩媚动人,李瓶儿的温婉多情,孟玉楼的端庄秀丽,还有翠香的娇俏可人…… 哪个不是让他牵肠挂肚? 但温柔乡是英雄冢。 梁山泊那边关乎着他未来的宏图大计,他必须亲自去一趟。 武植看着眼前的四个女人,缓缓开口道: “有件事,要与你们说。” “二郎如今已是梁山泊的新任寨主了。” 此言一出,四女都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喜色。 潘金莲激动道:“叔叔他……当真做了寨主?” 武植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梁山初定,二郎请我上山助他一臂之力,共谋大业。” “我已答应了他,打算两日便动身,前往梁山与二郎会面。” 这话一说完,屋内的气氛瞬间变了。 方才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舍。 潘金莲道:“大郎要去梁山?那我们怎么办?” 李瓶儿道:“武大哥,你走了,我们都没有主心骨。” 孟玉楼跟武植的时间最短,她不好说什么,但眼神中的不舍谁都看得出来。 翠香犹豫了一下道:“武大哥能不能把我们也带去?” 另外三人一听,对啊! 反正迟早要去梁山,不如现在跟大郎一同上梁山? 武植摇头道:“现在还不是你们上梁山的时候,那边刚刚换了天,人心未定,正是最乱的时候。 山寨初立规矩未明,诸多事宜尚需理顺,此时带你们上山多有不便,也徒增凶险。” “何况,你们手里头都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阳谷县这摊子生意,看着红火,但要支撑起未来梁山的大业,还需要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增长。未来梁山要发展,要壮大,钱粮是根本,离不开咱们这后方的稳定和输送。” “你们,可都是我最强的后盾啊!” 这话,倒不是武植随口哄骗。 在他的宏大规划里,这四个女人早已不是单纯的妻妾,而是他商业帝国的重要支柱。 潘金莲负责连锁火锅店。 翠香则专精酿造将军醉,此酒醇厚霸道,未来可是梁山扬名立万、对外交易的硬通货。 李瓶儿心思缜密,善于交际,负责将军醉的销售渠道。 孟玉楼则打理着生药、绸缎等其他产业,同样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虽然几人都在武植的指导下,加紧培养得力的人手,但要真正做到完全放手独当一面,还需要一些时间。 眼下,她们谁也离不开。 四女听了武植这番话,心里也明白。 她们早已不是当初困于后宅,只懂争风吃醋的小女子了。 跟着武植这段时日耳濡目染,加上武植刻意培养和点拨,眼界格局早已今非昔比。 大郎说的是实情。 梁山固然重要,但这阳谷县的基业更是梁山未来发展的命脉所在。 她们的任务同样艰巨。 虽然心中有万般的不舍和担忧,也只能强行按捺下立刻随夫同行的念头。 “大郎……”潘金莲美眸流转,轻轻咬了咬下唇,上前一步环住武植的胳膊说道:“大郎要去闯荡大事业,我们姐妹都支持你。只是……你这一去,山高路远,下次相见不知何期。” “这两日,可得好好陪陪我们姐妹几个。” 她说着,仰起俏脸,朝着武植妩媚一笑。 那眼神里的钩子,仿佛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意思表达得再明显不过。 武植心中一荡,正待答应。 一旁的李瓶儿却抢先开了口道: “金莲姐姐说得是。” “武大哥两日就要远行,梁山泊水深路远,下次相聚确不知要到何时。” “我看良宵苦短,不如今晚,就让金莲姐姐和玉楼妹妹,一同好好伺候武大哥吧?” “啊?” “瓶儿你……” 这话一出,潘金莲和孟玉楼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 两张俏脸“唰”的一下红了。 这种事情……纵然心里可能隐隐有过那么一丝念头,但被李瓶儿如此直白大胆地当众说出来,实在是太羞人了。 武植却是眼睛一亮。 好你个李瓶儿,真是……深得我心啊! 他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好!好!瓶儿这个提议甚好,甚合我意!” “咳咳……” 眼看潘金莲和孟玉楼两人都给自己丢白眼,武植干咳两声道:“那个……天色不早,我先去洗漱一番。” 说完也不等几女反应,武植脚底抹油。 等武植的脚步声远去,房间内只剩下四女。 李瓶儿上前一步,拉过潘金莲和孟玉楼的手,柔声道: “金莲姐姐,玉楼妹妹,你们害羞什么嘛,早就是武大哥的人了。” “瓶儿!你方才胡说八道什么呢!”潘金莲嗔怪道,“这种事如何使得?传出去成何体统?” 孟玉楼也附和道:“是啊,瓶儿姐姐……这不合规矩。” 李瓶儿看着她们笑着说道: “规矩?体统?” “我们姐妹同侍一夫,还分什么彼此?讲那些虚礼作甚?” 潘金莲问,“为什么今晚不是你和玉楼妹妹伺候大郎?” 第88章 一加一的快乐大于二 潘金莲这话就有点拉仇恨。 孟玉楼当即反问道:“金莲姐姐,瞧你说的。为什么不是你和瓶儿姐姐先伺候武大哥?” 好家伙。 三位妹子居然开始谦让起来。 李瓶儿眼珠子一转,就有了说辞,“金莲姐姐是武大哥明媒正娶的原配夫人,这头一份的恩宠,自然该是您的。” 这话一出,直接把潘金莲给堵了回去。 是啊,她是原配。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还真不好反驳。 潘金莲没话说了,孟玉楼有了说辞,“瓶儿姐姐说得对,那我是最晚跟武大哥的,按理也该是我最后。” 谁知李瓶儿却摇了摇头,看着孟玉楼笑道: “玉楼妹妹,此言差矣。正因为你来得最晚,平日里伺候武大哥的机会本就比我们少些。如今武大哥就要远行,下次相见不知何期,这难得的机会,姐姐我自然要先让给你呀。” 好家伙! 李瓶儿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听得潘金莲和孟玉楼面面相觑,心里竟隐隐生出一种……这是在学那孔融让梨? 只不过,李瓶儿让的不是梨而是武植。 潘金莲到底是心思玲珑剔透之人,她眼珠一转,立刻就抓住了关键点。 “不对!你让我们今晚一起陪大郎,那你呢?明晚就独占大郎了不成?” 孟玉楼闻言也是恍然大悟,连忙附和道:“对啊,瓶儿姐姐,这不公平。” 她们俩一起,李瓶儿明晚却一人独享? 谁知李瓶儿听了,嘿嘿一笑,伸手就将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翠香拉了过来。 “谁说我要独占武大哥了?明晚啊,自然是我和——翠香一起伺候武大哥。” 潘金莲和孟玉楼再次惊呼出声,难以置信地看向翠香。 “翠香?你……你什么时候和大郎……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是啊翠香妹妹,你怎么从没跟我们说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俩简直不敢相信,翠香竟然悄无声息地就和武植把事情办了。 翠香被两人看得满脸通红,羞得几乎要钻到地缝里去。 李瓶儿连忙将翠香护在身后,对潘金莲和孟玉楼嗔道: “哎呀,瞧你们把翠香吓得!” “你们可别误会了,翠香和武大哥清清白白的,什么事儿都没有。” “不过是我看翠香温柔贤淑,又对武大哥忠心耿耿,一个人也孤单。所以就想做个主,让她也跟了武大哥。往后咱们姐妹人多,也好多个伴儿,一起帮衬武大哥不是?” 潘金莲和孟玉楼对视一眼,明显不太相信李瓶儿这番解释。 但两人转念又一想,似乎没必要掰扯这个。 反正现在有三个姐妹,再多一个平日里看着也算乖巧的翠香……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罢了罢了。 当下两人也就不再多言,算是默认了李瓶儿的安排。 另一边。 武植早已洗漱完毕,四仰八叉躺在自家大床上。 他脑海里中一会儿是潘金莲那勾魂摄魄的媚眼儿,一会儿又是孟玉楼那温婉动人的娇靥。 穿越前就听哥们儿吹牛逼,说什么“一加一的快乐,绝对大于二”,可惜一直没机会亲身体验。 万万没想到,今晚就可以体验到了。 武植心里那个激动,简直跟揣了一百只兔子似的,扑通扑通狂跳不止,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笃,笃,笃。” 终于来了! 武植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一种慵懒的语气道:“咳,都自家人,还敲啥门呐?门没闩,直接进来便是。” 话是这么说,可他哪里还躺得住? 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蹦了起来,走过去一把拉开了房门。 饶是武植心里早有准备,看到门外景象的那一刹那,眼睛都差点直了。 只见门口并肩俏生生站着两位绝色佳人,不是潘金莲和孟玉楼,又是谁? 两人显然是刚刚精心沐浴过的,发梢还带着点点湿意,身上散发着淡淡清香,格外好闻。 关键是她们的穿着。 潘金莲换了一身水红色的丝绸寝衣,那颜色娇艳欲滴,衬得她本就雪白的肌肤更是凝脂一般。薄薄的料子紧贴着她玲珑浮凸的诱人曲线,将那惊心动魄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那双会说话的桃花眼此刻水汪汪的,眼波流转,却又带着三分羞怯,七分娇媚,贝齿轻咬着红唇,想看武植又不敢看的样子,简直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旁边的孟玉楼则穿了一袭嫩黄色的轻纱睡裙,颜色清新雅致,衬得她温婉的气质更加突出。 平日里略显丰腴的身材在轻纱下若隐若现,别有一番朦胧的韵味。 她那张宜喜宜嗔的俏脸蛋,此刻更是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似的轻轻颤动。白皙修长的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那份难得一见的娇羞,简直让人心都要化了。 朦胧地灯光映照在她们脸上、身上,两人肤光胜雪,艳光四射,美得不可方物。 这要命的诱惑,这谁顶得住? 武植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我的两位好娘子,外面夜凉,快快进来!” 说着,他左手一把牵起潘金莲,右手顺势拉住孟玉楼。 “来来来,进屋说话,进屋说话!” 武植嘴里念叨着,不由分说就把两位绝代佳人领进了屋里。 进屋后,潘金莲和孟玉楼两人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武植那灼热的目光。 这可跟平日里姐妹们私下说笑打闹完全不同。 武植看着眼前两位各有千秋的绝色佳人,心中那叫一个美滋滋。 他嘿嘿一笑,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傻站着干嘛?床不就在那儿。” 说着,他也不客气,一手揽住潘金莲柔软的腰肢,一手牵起孟玉楼略显冰凉的小手,就往那张足够宽敞的大床走去。 潘金莲身子下意识地扭了扭,水红色的丝绸寝衣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更加惊心动魄的曲线,她咬着唇,美眸瞟了武植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耳根都红透了。 孟玉楼更是紧张得不行,身子都有些僵硬,嫩黄轻纱下的肌肤泛起一层好看的粉色,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显示着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武植看着她们这副模样,暗说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跟黄花大闺女似的? 他清了清嗓子,调侃道:“两位娘子,今晚……可都是自愿的吧?” 潘金莲闻言,忍不住啐了他一口:“谁自愿了,还不是……还不是瓶儿瞎安排。” “那要不……先喝点酒助助兴?”武植问道。 “嗯!”孟玉楼点了点头,她也感觉喝点酒可能才放得开。 几杯酒下肚后…… 红烛摇曳,暗香浮动。 床笫之间,春色无边。 一个是娇艳如火的红玫瑰,热情奔放;一个是温婉如水的白月光。 武植只觉得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一加一的快乐,果然大于二! 不,这何止是大于二,简直是几何倍数的快乐! 第89章 启程前,交代孙二虎 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棂洒了进来。 武植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泰,昨夜的滋味……啧啧,妙不可言。 旁边,潘金莲和孟玉楼也悠悠转醒,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慵懒的红晕,眼波流转间,别有一番动人风情。 饶是昨晚已经极尽缠绵,此刻看到身边两位风情各异的佳人,武植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热。 三人磨磨蹭蹭起了床,等洗漱完毕,来到堂屋时,李瓶儿和翠香已经将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上了桌。 李瓶儿端着一碗汤羹,笑盈盈走到武植面前: “武大哥昨晚辛苦了,奴家和翠香特意炖了些好东西,给武大哥好好补一补身子。” 那眼神,那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 武植老脸微微一红。 好家伙,这小妮子,一大早就来消遣我! 可偏偏昨晚确实是他占了大便宜,舒坦得不行,这会儿还真不好说什么。 他只能干咳两声:“咳咳,有劳瓶儿费心了。” 潘金莲和孟玉楼可就不干了。 她们昨晚虽然也……但也轮不到李瓶儿在这里看笑话。 两人对视一眼,立马达成了统一战线。 潘金莲抢先开口道:“瓶儿妹妹对大郎的身子可真是上心呐,这般滋补,莫不是想着……今晚轮到自己的时候,好让大郎更有力气?” 孟玉楼也跟着帮腔道:“就是说呢,瓶儿姐姐这算盘打得可真精。先把武大哥喂饱了,自己才能喂饱是吧?” 李瓶儿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霞飞双颊,跺了跺脚,“奴家只是心疼武大哥,可不是为了自己。” “心疼?我看是心痒吧!”潘金莲不依不饶。 “就是,谁不知道谁呀。”孟玉楼也娇嗔道。 翠香在一旁看着几位斗嘴,捂着嘴偷偷直乐。 这几个女人平日里姐妹情深,可一旦涉及到武植,那点小心思、小醋意就藏不住了,斗起嘴来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武植哈哈一笑,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快吃饭,快吃饭!都补,都补!” 这顿早饭,就在这嬉笑打闹中过去了。 …… 吃过饭,武植带着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和翠香,一起来到了火锅店。 武植吩咐小二去把孙二虎叫到雅间。 不多时,孙二虎便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恭敬。 他知道,武植特意把自己叫到雅间,肯定是有重要事情要交代。 “武大哥,您找我?”孙二虎开口问道。 武植示意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这才缓缓开口: “二虎,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大哥请讲。”孙二虎坐直了身子。 武植看着他道:“二郎现在是梁山泊的新寨主了。” “什么?”孙二虎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震惊。 他原先就是个泼皮头子,自然听过梁山泊的名号。 “武二哥…他当了梁山寨主?真的假的?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他激动得搓着手,随即又看着武植,带着几分埋怨道: “武二哥去梁山这等大事,怎么也不跟兄弟们说一声。” 那语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收拾包袱奔赴梁山。 武植早就料到这家伙会是这个反应。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斜了孙二虎一眼故意揶揄道: “怎么?跟着我委屈你了?就想着去梁山投奔我二弟?” “不不不!大哥您误会了!”孙二虎一听这话,连忙摆手解释: “能跟着武大哥做事,是我孙二虎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我绝没有半点委屈,只是听闻武二哥成了寨主,兄弟我替他高兴,也想去长长见识。” 说来说去,这家伙就是想上梁山。 武植呵呵一笑,说道:“行了行了,跟你开个玩笑。” 他拍了拍孙二虎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你想去梁山,也不是不可以。”武植话锋一转,“但不是现在。” 孙二虎闻言,急忙问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武植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二虎,我打算后日便亲自上梁山一趟,和二郎商议些要事。” “我这一走,阳谷县这边,需要人照顾一二,我想托付给你,不知你能不能替我扛起来?” 孙二虎一听这话,哪还有半点犹豫。 保护嫂嫂们的安全,看好大哥的基业,这是他效忠表现的机会。 他猛地一拍胸脯,斩钉截铁说道: “武大哥放心,有我孙二虎在,嫂嫂们和这店绝不会出半点差池。” “阳谷县这边,但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捣乱,我孙二虎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武植看着他这副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孙二虎,虽然以前是个街头混混,但确实是个讲义气、有担当的汉子。 武植伸手入怀摸出两锭沉甸甸的纹银,足有百两之多,推到孙二虎面前。 “拿着。” 孙二虎一看,连忙摆手道: “武大哥,这可使不得。” “您平日里待兄弟们已经够好了,管吃管住,月钱也从不短缺,俺二虎哪能再要您的钱?” 武植却是不容置疑,一把抓起银子,不由分说地硬塞进孙二虎的手里。 孙二虎只觉得手上一重,更是不知所措。 武植道: “二虎,拿着,这是给你的。” “实不相瞒,你刚跟着我的时候,我特意让你去跑腿送外卖,其实就是在考验你的心性。” 孙二虎闻言一愣,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武植。 武植继续说道,“我看人,不看他嘴上说什么,只看他怎么做。” “那段时间,你风里来雨里去从无怨言。比谁都跑得勤快,送得也稳妥,我心里有数。” “所以,今天我才敢把家里和这店交给你看着。” 孙二虎心中一惊,他原以为只是武大哥安排的活计,却没想到背后还有这层深意。 换做旁人,或许会觉得被算计了,心生不满。 但孙二虎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他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眼眶都有些发热。 原来武大哥……竟然是这样看重我? 他猛地一抱拳,对着武植深深一揖,“武大哥,俺以前就是个不入流的泼皮混混,蒙武大哥收留才有今天,您考验俺是应该的。” “多谢武大哥如此坦诚待我孙二虎。” 这一刻,他对武植的敬畏之心更是达到了顶点。 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有钱有势,更有识人之明手段过人。 武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如此。 然后,他指了指孙二虎手里的银子,压低了声音道: “这钱你拿着,不是让你吃喝玩乐的。” “用这些钱,去多寻摸些靠得住的好手,平日里帮衬着照看店面维持秩序。咱们的摊子,要铺得更大些。” 孙二虎立刻明白了武植的意思,这是要他扩充人手发展势力。 他正要点头,却听武植又加了一句,“把人聚拢好了,等时机成熟……我亲自带你们上梁山。” 孙二虎只觉浑身的血都沸腾,激动得脸庞通红,他“噗通”一声,竟是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 “武大哥放心,二虎定不负厚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武植哈哈一笑,连忙将他扶起。 “好兄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第90章 我哥哥武植当寨主,谁赞成谁反对 是夜,月色撩人。 武植房中,自是免不了一番风雨。 李瓶儿与翠香,皆是使出浑身解数,只盼能让自家男人舒心满意。 …… 翌日清晨。 武植起了身。 时迁早已在院中等候,一辆看着毫不起眼的骡车停在旁边,上面盖着厚厚的油布。 谁也想不到这油布下面,竟是码放得整整齐齐,足足一万两白花花的纹银。 潘金莲、李瓶儿、翠香、孟玉楼四女早已梳洗完毕,眼圈都有些微红,显然昨夜也没怎么睡好。 她们一直将武植送到了阳谷县城外。 孙二虎也默默跟在后面,像个尽忠职守的护卫。 城门外,晨风微凉。 武植看着眼前四个风姿各异的女人,心中也是有些不舍,但大丈夫志在四方,儿女情长只能暂放一边。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金莲,玉楼,瓶儿,翠香,我不在家时,凡事你们四个商量着来,切不可意气用事。” 四女含泪点头应下。 武植又转向孙二虎,拍了拍他的肩膀,“二虎,我交代你的事莫要忘了,若有难处可去找张知县,也可以让人送信到梁山泊。” 孙二虎挺直了腰板,重重点头:“武大哥放心,二虎便是拼了这条命,也定保嫂嫂们和家业周全!” 交代完毕,武植不再犹豫,与时迁一同跃上骡车。 “驾!” 时迁一声吆喝,几匹骡子迈开蹄子,拉着沉甸甸的一车财富朝着梁山方向而去。 四女和孙二虎站在原地,望着渐渐远去的骡车,直到它消失在晨曦的薄雾之中,这才缓缓转身回城。 车马辚辚,晓行夜宿,转眼便是数日之后。 武植和时迁风尘仆仆,终于抵达了梁山泊地界。 还未到水泊边,便见前方尘土飞扬,一彪人马早已等候多时。 为首那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正是打虎英雄武松。 他身后跟着的,是杜迁、宋万、朱贵几位梁山头领。 “大哥!”武松见到武植,快步迎了上来。 “二郎!”武植也是翻身下车,兄弟相见,分外亲切。 杜迁、宋万、朱贵也纷纷上前见礼,口称“武大哥”。 就在这事。 武植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可收服对象。】 【姓名:杜迁】 【特长:长枪】 【武力:64】 【谋略:25】 【姓名:宋万】 【特长:长枪】 【武力:65】 【谋略:30】 一番寒暄之后,朱贵目光不经意扫过那骡车,好奇问道:“武大哥此行,车上所载何物?” 时迁嘿嘿一笑,说道:“武大哥给山寨兄弟们添些酒肉钱,纹银一万两。” 嘶——! 饶是见过些场面的朱贵,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一万两,我的乖乖! 这可不是小数目,武大哥出手太阔绰了吧! 杜迁和宋万也是面露惊容,看向武植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敬畏。 随后,众人簇拥着武植,乘船渡过水泊前往梁山主寨。 当武植第一次亲眼见到这八百里水泊梁山时,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但见水连天,天连水,芦苇荡漾,港汊纵横。 远处山峰叠嶂,隐约可见旌旗招展,寨墙高耸。 整个梁山泊浩浩荡荡,一望无际,形成天然屏障,易守难攻。 “好一片水泊!”武植心中暗暗赞叹,“藏风聚气,果然是成大事的龙兴之地。” 不多时,众人到了大厅。 分宾主落座,自有小喽啰献上茶水。 待众人情绪稍定,武松便取出一叠厚厚账目,放到了武植面前。 “哥哥你来看。”武松指着账本道:“这些都是附近州县那些地主老财、土豪恶霸欺压良善的罪证。 依哥哥之建,咱们该先拿哪个开刀?” 杜迁、宋万等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武植。 武植拿起账本,翻看了几眼然后缓缓合上,说道: “这些鱼肉乡里的蛀虫,迟早要一个个清算,不过……” “依我看来,梁山眼下还有一桩比拿这些地主老财开刀更为紧要的事情。”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还有比惩治恶霸更重要的事? 武松有些疑惑,“不知哥哥所指何事?” 武植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头领,沉声道:“我来时一路观察,也听时迁兄弟说了些山寨的情况。 梁山泊虽有天险,但水寨规模尚小,尤其是能征善战的水军更是人数寥寥,不成气候。” “诸位试想,万一我等行动之后,那朝廷动了真格调集大军前来围剿,仅凭这点水上力量,如何抵挡?” 此言一出,大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杜迁、宋万、朱贵等人都是面色一变。 他们之前光想着如何在陆地上打家劫舍,壮大声势,却忽略了这水泊梁山的根本。 武植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他们。 “武大哥所言极是!”朱贵道:“水军确实是我梁山最大的短板,若无强大水军,这八百里水泊反倒可能成为困死我等的牢笼。” “是啊是啊!”杜迁和宋万也是连连点头,深以为然,“发展水军,刻不容缓。” 武松也皱起了眉头,他虽然勇猛,但也知道水战非同小可,不是光凭力气就能取胜的。 宋万面露难色道:“武大哥说得对,可咱们这些人,大多都是陆地上的好汉,都不熟悉水战啊!”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武植呵呵一笑道: “要说这精通水性,擅长水战的好汉嘛……我倒是知道几位。” “哦?”武松精神一振,连忙追问:“大哥快说,是何方神圣?若能请来,我梁山水军便有了根基。” 杜迁、宋万、朱贵也是齐刷刷地看向武植。 武植道:“石碣村,阮氏三雄。” “阮氏三雄!” 朱贵听到这四个字,猛地一拍大腿,“哎呀!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朱贵激动道:“武大哥说的可是那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 武植含笑点头:“正是他们。” 朱贵兴奋劲儿稍退,眉头却又微微皱起:“小弟久闻这阮氏三兄弟大名,他们个个都是水里的蛟龙,岸上的猛虎,端的是好汉!只是……” 他顿了顿,有些迟疑地说道:“只是听说这三兄弟性格古怪,桀骜不驯,等闲不服人管教。 而且他们世代打渔为生,未必肯落草为寇,只怕……不好请啊!” “呵呵,”武植又是自信一笑,说道:“请人自然要有请人的诚意和姿态。” “明日,我便与二郎、时迁兄弟亲自走一趟石碣村。” “备上厚礼带足银钱,务必要将这三位水上豪杰,请上我梁山聚义。” 这还真不是武植吹牛。 他看过原著,知道阮氏三雄的日子并不好过。 吴用仅仅用了一两银子买酒菜,请阮氏三雄吃酒,就能拉拢几人去劫生辰纲。 自己带足银钱还怕请不到对方? 众人听了武植的话,顿时觉得心头大定。 “哥哥英明!”武松第一个响应。 “有武大哥出马,定能马到成功!”杜迁和宋万也连忙附和。 朱贵更是喜上眉梢:“若能请来阮氏三雄,我梁山水军便如虎添翼了。” 事情议定,众人心中大石落地。 当晚,为了庆贺武植的到来,也为了预祝明日招揽阮氏三雄顺利,梁山泊内大排筵宴。 大块的熟牛肉、烧鸡烤鹅流水般端上桌,醇厚的老酒坛子一坛坛搬上来。 底下的小喽啰们个个喜笑颜开,敞开肚皮放声划拳。 要知道以前王伦那厮当寨主的时候,何曾有过这般痛快? 那王伦气量狭小又吝啬得很,平日里大家能喝口稀粥,啃个窝头就不错了,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正值顶点。 就在众人喝得面红耳赤,兴致最高的时候。 武松猛地一下站起身来,沉声喝道: “诸位兄弟!” “我武松先前暂代寨主之位,实乃权宜之计。” “如今,我哥哥武植上山!论智谋,他一眼便看出我梁山水军之短板;论气度他带来万两白银。” “我武松自认,远不及我哥哥万一,今日当着众家兄弟的面,我提议——”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同洪钟: “由我哥哥武植,接任梁山泊之主!” 话音落下,武松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尤其是杜迁、宋万、朱贵三人。 那眼神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谁赞成?谁反对?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 “我赞成!”时迁第一个跳了起来,毫不犹豫高声喊道:“武大哥文韬武略,当寨主,我时迁第一个心服口服。” 杜迁、宋万、朱贵互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他们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今日。 从武植带着万两白银上山,再到他提出发展水军的远见,以及武松这斩钉截铁的态度,这寨主之位除了武植,还能有谁? 三人本就对武松这位打虎英雄心存敬畏。 当下,三人齐齐起身对着武植抱拳躬身: “我等赞成。” “请武大哥荣登寨主之位。” “我等愿效犬马之劳。” 三大头领都表态了,底下的小喽啰们哪里还会有二话? 呼啦啦—— 瞬间黑压压跪倒一片。 “我等参见寨主!” “恭请武大哥荣登寨主宝座!” “寨主威武!寨主威武!” 声浪如同山呼海啸,一波接着一波! 武植见状,“哎呀”一声,连忙站起身来,双手虚扶,脸上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 “诸位兄弟!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啊!” “这……这如何使得?武植初来乍到,何德何能,敢担此重任……” 第91章 前往石碣村,拜访阮氏三雄 武植这番客套话,在场哪个听不出来? 说白了纯粹是走个过场。 武松虎目一瞪,根本不给武植继续“谦虚”的机会,沉声道:“哥哥休要推辞!这寨主之位,非你莫属。” “对!”时迁紧跟着跳起来,“武大哥文韬武略,有勇有谋,还带来这许多钱粮!您不当寨主,谁配?” 朱贵、杜迁、宋万三人见状,也是心领神会。 三人再次齐齐躬身:“我等心服口服,恭请武大哥荣登大位。” “请寨主登位。”底下的小喽啰们更是山呼海啸一般,喊声震天。 武植见这架势,知道再推辞下去就显得矫情了。 “唉……既然众家兄弟如此信赖武某……” “那,那武植便却之不恭了。” “从今日起,我武植愿与诸位兄弟同心戮力,共聚大义,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寨主威武!” “寨主威武!” 又是一阵更加狂热的欢呼声。 就这样,在一片拥戴声中武植看似“勉为其难”坐上了梁山泊第一把交椅。 …… 翌日清晨。 武植、武松、时迁三人已经准备妥当。 旁边放着几坛封得严严实实的“将军醉”,还有几个食盒,里面装着切好的熟牛肉、烧鸡等方便携带的菜肴。 最显眼的,还是时迁亲自看管的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着足足一千两纹银。 三人带了两个熟悉水路的喽啰划船,悄然离开了梁山水寨,朝着石碣村的方向破浪而去。 这石碣村,地处水泊边缘。 水路走了约莫半日,前方的村落轮廓隐约可见。 就在这时,划船的喽啰把船停在了芦苇荡的边缘,有些紧张说道:“寨主……不能再往前了。” “为何?”武松眉头一皱。 那喽啰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这石碣村的渔民凶悍得很,而且极其排外。 他们自己划定了水界,外人的船若是闯进去,轻则被驱赶,重则船毁人伤,咱们这梁山的旗号,以前王伦在时就不好使,他们根本不买账!” 原来如此。 怪不得朱贵说那阮氏三兄弟性格古怪,不好请。 这整个村子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蛮横劲儿。 武松听了,非但不惧反而虎目一睁,走到船头迎风而立。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那片看似平静的芦苇荡,发出一声大喝: “梁山泊寨主武植,特来拜访石碣村阮氏三雄!”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仿佛能穿金裂石,在辽阔的水面上经久不息。 喊声落下,芦苇荡里静悄悄的似乎没什么反应。 但武植和武松、时迁都知道,这声音肯定传进去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只听“哗啦啦”一阵水声响起,一艘破旧的乌篷小船如同利箭一般,从芦苇荡深处猛地窜了出来。 船头站着一个汉子,三十岁上下年纪,浑身肌肉虬结,被烈日晒得皮肤黝黑发亮。 他赤着上身,只穿一条破烂的犊鼻裤,眼神冷冽,带着一股子野性和警惕,死死盯着武植他们这条船。 小船在距离他们几丈远的地方停下,那汉子也不靠近,只是冷冷地开口问道: “俺们只听说梁山头领是个鸟秀才王伦,什么时候换了字号,来了个姓武的?” “武植?没听说过!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也敢自称梁山寨主?” 好家伙,这态度果然够冲! 武植闻言,脸上却不见丝毫怒气,反而露出一丝和煦的笑容,对着那汉子遥遥一抱拳: “我武植初来乍到,声名不显,兄弟没听过,实属正常。” “不过,我没名气不要紧。但我这位兄弟——” 武植侧过身,拍了拍身边武松的肩膀。 “景阳冈上赤手空拳打死猛虎的武松,武二郎!这位兄弟,总该听说过吧?” 没办法,自己目前在江湖上的名头,确实远不如打虎的亲弟弟响亮。 想要敲开这石碣村的大门,还得借用一下武松的赫赫威名。 这就好比后世的许多大公司,想进去就得先看毕业学校。 只有名头够大,人才才给面试机会。 武植心里清楚得很,对付这种桀骜不驯的江湖好汉,有时候名气比金钱更好用。 “打虎武松?”那黝黑汉子听到这四个字,瞳孔骤然一缩! 脸上的冷漠和不屑瞬间被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那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刷地一下就射向了武松,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仿佛要确认什么。 “哪个是打虎的武松?”他问道。 武松对着那黝黑汉子朗声抱拳: “在下,便是武松!” “今日,特意陪同我哥哥,梁山寨主武植诚心前来拜访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位英雄好汉。” “并无恶意,还请兄台行个方便,代为通传一声。” 声音不卑不亢,却自有一股凛然威势。 那黝黑汉子听完武松的话,又仔仔细细地盯着武松看了好几眼,脸上的惊疑渐渐散去。 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嘿嘿!原来是景阳冈上的打虎好汉武松,失敬!失敬!” “武英雄的威名,俺兄弟三个早就听说了,今天能见到真人,真是三生有幸!” “刚才多有得罪,武英雄莫怪!” 他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将自己的小船划近了一些,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是武英雄和你大哥亲自驾临,那就是看得起俺们石碣村!快请随我来,这就带你们去见俺那两个兄弟。” 武松点点头,随即问道: “多谢兄台。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汉子道:“在下便是阮小七,见过几位好汉!” 几人一番寒暄,便跟着阮小七的船往里面走。 这芦苇荡果然名不虚传,水道七弯八绕,若无人引领,确实极易迷失方向。 又行了两刻钟,前方水面豁然开朗,芦苇荡到了尽头,一片低矮的村落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是……这村落的景象,让武植和武松都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好家伙! 这哪里像个村子?简直就是个……难民营! 放眼望去,稀稀拉拉百十间房屋,大多是用烂泥混合着茅草堆砌而成。 屋顶更是简陋,不是缺了角就是露着大洞。 村子里的道路,根本称不上路,就是被踩实了的泥地,坑坑洼洼,一下雨绝对是泥泞不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鱼腥味,还夹杂着一股水泽特有的潮湿霉味。 几张渔网晾晒在村口的空地上,上面补丁叠着补丁,显然已经用了许多年头。 偶尔有几个村民从屋里探出头来,或者在岸边修补着什么。 无一例外,个个衣衫褴褛。 几个光着屁股的小孩在泥地里追逐打闹,肚子却微微鼓胀,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模样。 看到有外来的大船靠近,那些村民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远远地望着,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武植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暗叹一声。 原本以为阮氏三雄日子应该过得去,没想到他们的根基之地,竟是如此贫瘠困苦。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只要给他们一一点盼头,何愁不能为我所用? 看来,带来的这一千两纹银,和那几坛“将军醉”,算是送到点子上了! 阮小七似乎察觉到了武植他们的神情变化,带着几分自嘲说道:“俺们这石碣村,就是这穷样子,一年到头辛辛苦苦打鱼,大半都要被官府盘剥了去,能混个半饱就不错了。” 说着,他将船靠向岸边一处相对坚实的泥滩,用竹篙用力一撑,稳住船身。 “几位好汉,地方是破了点,可俺们兄弟的心是热的!请!” 阮小七率先跳上岸,对着武植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武植微微一笑,收敛了心中的感慨,对着阮小七抱拳道: “七郎说哪里话,英雄不问出处,我等今日是诚心来访,叨扰了!” 说着,他也利落地跳下船。 武松和时迁紧随其后,梁山喽啰也小心将带来的“将军醉”酒坛和装着银两的箱子搬下船。 那沉甸甸的箱子和封得严严实实的酒坛,顿时吸引了岸边几个胆子稍大、凑近观看的村民的目光,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贪婪? 第92章 顺利收服三雄 阮小七看了一眼自家那破败漏风的茅草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几位哥哥实在对不住,俺家地方忒小,实在不方便请进去坐。委屈几位先在老槐树下歇歇脚!” 说着,他指了指村口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几个磨得光溜溜的石墩子。 武植和武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理解。这等穷苦人家,确实难有待客之地。 “七郎客气了,我等在此等候便是。”武植温和说道。 阮小七点点头,转身对着旁边一个机灵点的半大孩子吩咐道:“狗蛋!快去把你二伯、五伯叫来!” 那叫狗蛋的孩子应了一声,撒开脚丫子就往村子深处跑去。 武植、武松、时迁便依言在石墩上坐下,几个梁山喽啰则将酒坛和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 不多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汉子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色黝黑,颧骨微高,正是那“立地太岁”阮小二。 跟在他身后的,个子稍矮,但更显精悍,眼神锐利,正是“短命二郎”阮小五。 两人同样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旧渔民衣服,但那身板,那眼神,却与寻常村民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子彪悍之气。 【叮,检测到可收服对象。】 【姓名:阮小二】 【特长:水战】 【武力:78(水中86)】 【谋略:60】 【姓名:阮小五】 【特长:水战】 【武力:76(水中84)】 【谋略:50】 【姓名:阮小五】 【特长:水战】 【武力:74(水中83)】 【谋略:62】 武植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阮小七连忙迎上去:“二哥,五哥,你们可算来了!快来见过梁山新寨主武大哥,还有这位大名鼎鼎的景阳冈打虎英雄,武松武二爷。还有这位便是鼓上骚时迁。” “梁山新寨主?”阮小二和阮小五闻言都是一愣,目光落在武植身上。 这里离梁山并不远,两人自然都知晓梁山之主是王伦。 什么时候换了寨主? 大家刚刚见面,两人也不好意思问。 “见过武寨主。”两人对武植行礼,态度还算客气。 但他二人看向武松的眼神就不一样。 阮小二对着武松激动地抱拳行礼,“俺兄弟三人,对武英雄的事迹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早就想结识一番,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失敬!失敬!” 阮小五也连忙跟着行礼:“武二爷神威,俺们都听说了,好汉子!” 武松连忙起身还礼,抱拳道:“两位阮家哥哥客气了,些许微名,不足挂齿。” 一番寒暄见礼之后,众人重新在石墩落座。 时迁眼疾手快,早已打开食盒,取出几样熟肉和干粮,又麻利拍开一坛“将军醉”的泥封,顿时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弥漫开来。 “好酒!”阮小二和阮小五只是闻了一下,眼睛就亮了。 时迁给每人面前的粗瓷碗里都倒满了酒。 众人端起碗,也不多话,先干了一碗。 “痛快!”阮小五抹了把嘴,赞道。 几碗酒下肚,话匣子便打开了。 聊着聊着,自然就说到了渔民的生计艰难。 阮小二叹了口气,黝黑的脸上满是愁苦:“唉,不瞒几位好汉说,俺们这石碣村的日子,真是一天不如一天。 辛辛苦苦下湖打鱼,担惊受怕不说,捞上来的好东西,大半都要被官府那帮天杀的用水耗、渔税的名头给刮了去。 剩下的也只够勉强糊口。 遇到年景不好,或者官府盘剥得再狠些,连婆娘娃儿都得饿肚子,” 阮小五也恨声道:“可不是!那些狗官,还有湖边的恶霸地主,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老实巴交的渔民。交不上税,就抢船扣网,甚至还打人。这世道,简直不给我们活路。” 阮小七也是一脸愤懑:“俺们兄弟三个空有一身水里功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乡亲们受苦,自己也朝不保夕!唉!” 武植静静地听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时候到了! 他端起酒碗,敬了三兄弟一碗,然后放下碗,对着时迁使了个眼色。 时迁心领神会,走到那个沉甸甸的木箱子旁,在阮氏三兄弟好奇又略带疑惑的目光中,“啪嗒”一声,打开了箱子的铜锁,然后猛地掀开了箱盖。 哗——! 满满一箱子,整整齐齐码放着的雪花纹银,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令人目眩的光芒。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动作完全僵住。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整个场面,除了风吹过芦苇荡的沙沙声,只剩下三兄弟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半晌,阮小二才的目光才从那箱银子转向武植,问道: “寨主…您这是何意?” 武植抱拳朗声道: “武某久闻石碣村阮氏三雄大名,知道三位都是不畏强权、义气深重的真好汉,尤其是一身水里惊天动地的本事,更是天下闻名。” “如今梁山泊聚集天下豪杰,正是要铲除地主恶霸,打破这不公的世道,为天下百姓谋一条活路。” “武某今日前来,正是诚心诚意想请三位英雄好汉,一同上梁山,共聚大义!凭三位的本事,岂能一辈子困在这穷苦的石碣村,受那鸟官府的气?” “这一千两纹银,是武某的一点心意,也是给众家兄弟的安家之资!还望三位看在天下受苦百姓的份上,助我等一臂之力,共谋大事。” 武植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诚意满满。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中都充满了震惊和激动。 他们不是没动过上梁山的念头。 只是,以前那寨主王伦的名声实在不怎么样。 听说此人心胸狭窄,嫉贤妒能,去了未必有好果子吃,这才断了念头。 如今这位新任的武寨主,不仅亲自带着打虎英雄武松前来,还备下如此厚礼——醇香的“将军醉”,整整一千两雪花纹银。 这面子,给得足足的。 更重要的是,武寨主方才那番话,句句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铲除地主恶霸,为天下百姓谋一条活路! 共聚大义! 这不正是他们这些空有一身本事却被逼到绝路的汉子,日思夜想的出路吗? 三人本就是性情中人,重义气,轻生死。 此刻热血上涌,哪里还需要过多犹豫? 阮小二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武植,又扫了一眼身边的两个兄弟。 阮小五和阮小七眼中同样是决绝的光芒。 无需多言,一个眼神,兄弟三人便已心意相通。 阮小二率先站起身,对着武植便单膝跪地,抱拳道:“俺阮小二,愿随武寨主上山,共聚大义!但凭差遣,万死不辞!” 阮小五、阮小七见状,也毫不犹豫,紧跟着跪倒在地。 “俺阮小五,愿随武寨主!” “俺阮小七,也愿追随武寨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武植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亲手将三人一一扶起。 “三位快快请起,有三位好汉相助,何愁梁山大事不成?” 也就在这个时候。 武植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服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 【获得系统奖励卡牌三张,奖励已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武植心中狂喜。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想起之前收服孟玉楼就有一张卡牌没用。 也就是说,现在自己手里已经攒下了足足四张系统卡牌,可以一次用个爽。 不知道能提升多少武力? 第93章 吴用来晚一步 又是一番觥筹交错过后。 武植眼看天色不早,对着三人一拱手道:“今日能得三位相助,实乃我梁山之幸!天色不早,我等也该回山寨了。” “三位好汉,且先安顿好家中老小,收拾妥当,再上梁山不迟。” 说到这里,武植话锋一转,眼中带着期许:“若是可以……最好能在村中多召集些熟悉水性的好手一同前来,我梁山水军正缺良将。” 阮小二闻言,胸脯拍得“嘭嘭”作响,“武寨主放心,别的不敢说,这石碣村方圆靠水吃水的汉子多的是。只要俺兄弟三人出马招呼一声,少说也能给寨主招募百十号精壮的水中好手过来。” “好!好!好!”武植闻言大喜,连道三声好,“有劳三位了!” 当下也不再多言,武植便与武松、时迁一同,再次向阮氏三雄郑重拱手告辞。 “三位好汉,梁山之上,我等备好酒宴,静候佳音。” “武寨主慢走!”阮氏三雄齐齐抱拳相送。 看着武植三人划船离开。 阮小五长出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那只沉甸甸的木箱上。 箱子里,可是一千两白花花的雪花纹银啊! 他忍不住咋舌,看向自家二哥和七弟:“二哥,七弟,你们说...这位武寨主心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就这么把一千两银子丢给我们,他就不怕咱们兄弟拿了钱,拍拍屁股直接跑路了?” 阮小七也是连连点头:“是啊二哥,这可不是小数目!咱们兄弟长这么大,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这么多银子。” 阮小二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五弟,七弟,你们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你们想想连打虎的武二郎,那等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都对武寨主如此恭敬,这说明什么?” 阮小五和阮小七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阮小二继续道:“这银子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更像是一种试探!试探咱们兄弟,是不是那种见利忘义、背信弃义的小人。” “嘶……”阮小五和阮小七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觉得二哥说得极有道理。 “而且,”阮小二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总觉得这位武寨主气度不凡,谈吐更是句句说到了咱们的心坎里。跟着他,或许真的是咱们兄弟时来运转,出人头地的大好机缘。” “没错!二哥说得对!”阮小五一拍大腿,“跟着武寨主干,为百姓谋活路这才有盼头,比窝在这破渔村强多了。” “干了!”阮小七也握紧了拳头,“咱们这就去村里,把那些年轻力壮、水性好的后生都叫上。跟着武寨主上梁山,博个好前程。” 三人说干就干,当下便将那箱沉甸甸的纹银抬回了阮小二家中藏好,正准备分头去村里召集人手。 就在这时,一个同村的年轻渔民从村口跑了过来,“二哥!五哥!七哥!有人找你们!” “谁啊?”阮小二眉头一皱,问道。 那渔民道:“是吴学究,他在村口那棵大槐树下等着呢。” “吴学究?” 阮氏三雄闻言,都是微微一愣,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意外。 这位人称“智多星”的教书先生,他们自然是认识的,也打过几次交道,只是不算深交。 他怎么会突然找到石碣村来? 虽然心中疑惑,但人家既然找上门来,他们也不能失了礼数。 “走,去看看吴先生有何贵干。”阮小二沉声道,率先迈步向村口走去。 阮小五、阮小七也立刻跟上。 三人快步来到村口的大槐树下,果然见到一个头戴方巾,身穿洗得有些发白的儒衫,手持一把羽扇的中年文士,正背着手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 不是别人,正是那“智多星”吴用,吴学究。 “吴学究,别来无恙?”阮小二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吴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也拱手回礼:“呵呵,许久不见,三位壮士风采依旧啊。” 双方寒暄一番。 吴用从袖中摸出一块约莫一两重的碎银子递向阮小七: “七郎,这天气炎热,劳烦去村头相熟的店家那里买些酒食,我与你兄弟三人在这树下好好叙叙旧,谈些事情。” 放在平时,一两银子在石碣村这种地方,绝对算得上是出手阔绰。 足够买上一大瓮上好的村酿,再来二十斤生熟牛肉,还能添上一对肥鸡,让兄弟们好好搓一顿。 但……凡事就怕对比。 就在刚才,人家武寨主出手就是整整一千两雪花纹银,眼睛都不眨一下。 带来的酒,更是那价值十两银子一斤,回味无穷的“将军醉”。 再看看眼前吴用递过来的这一两碎银子。 虽然不能说寒酸,可这前后的落差感实在太过强烈。 阮小七却没有立刻动身。 他看了一眼自家二哥和五哥,然后拱手道: “吴学究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让您破费?” “实不相瞒,俺们兄弟三人,刚刚才和一位朋友吃喝过,那酒肉现在还在肚子里撑着呢。” “学究若是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咱们兄弟听着就是,真不用再去买酒买肉。” 吴用脸上的笑容,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僵。 这阮小七,素来被认为是三兄弟里最冲动、最没心眼的,今天说话怎么变得这么有条理,还知道先推辞一下了?还“刚刚和朋友吃喝过”? 不过,吴用毕竟是“智多星”,心思电转面上很快恢复了那副智珠在握的从容。 他顺势收回了银子,也不再坚持轻轻摇了摇羽扇,点头道: “既然三位壮士如此说,那吴某也就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了。” “实不相瞒,吴某今日前来,是奉了东溪村的晁盖,晁天王之命,想请三位壮士移步东溪村一叙,有桩大富贵想与三位共商。” 晁天王? 阮氏三雄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又是一凛! 托塔天王晁盖在郓城县乃至整个济州府地面上,都是一号人物。 他竟然派了“智多星”吴用亲自来请,还说什么“共商大富贵”?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事儿绝对小不了。 多半……又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买卖。 若是放在昨天,不,哪怕是半个时辰之前,听到这个消息,阮氏三雄绝对二话不说就跟着吴用走了。 只是…… 三人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刚刚才收了武植一千两的重金,答应了要上梁山共聚大义。 而且,武寨主那番“为天下百姓谋一条活路”的豪言壮语,以及那份礼贤下士的气度,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他们心里。 转头跑去跟晁盖“共商大事”……那成什么人了? 岂不是成了见利忘义,言而无信的小人? 他们阮氏三雄虽然穷,但骨子里的那份江湖义气还是在的。 阮小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再次对着吴用郑重地抱了抱拳道: “吴学究,实在是对不住。” “不是俺们兄弟不给晁天王面子,只是……我兄弟三人最近确实接了一桩要紧活计,已经答应了别人,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啊!” “还请吴学究回去,代我们兄弟三人向晁天王告个罪,就说我三兄弟感谢天王看重,改日等我们忙完了手头的事情,一定亲自去东溪村登门拜访,向晁天王赔罪。” 第94章 解锁新技能——法术抗性 话说武植、武松、时迁三人辞别阮氏三雄返回梁山大寨。 一路无话。 待到三人回到梁山泊,天色早已彻底黑透。 山寨里的头领喽啰们见寨主和二位头领安全归来,也都松了口气。 武植道:“今日大家都辛苦了,时辰不早,各自回房歇息去吧。” “是!寨主!” 众人轰然应诺,各自散去。 武植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屏退左右,武植立刻在心中默念一声:使用卡牌。 【叮!使用卡牌,武力+10】 【叮!使用卡牌,武力+5】 【叮!使用卡牌,武力+3】 【叮!使用卡牌,颜值+10】 【武力超过80,解锁新技能】 还有新技能? 武植还来不及狂喜。 刹那间! 一股澎湃的热流如同奔腾的江河,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因为奔波而产生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浑身上下的肌肉筋骨,似乎都在发出兴奋的欢鸣,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总计18点的武力值提升,让他感觉自己举手投足间,威力又强横了不少. 同时,一股奇异的能量改造着他的面部轮廓和皮肤。 等一切归于平静,他点开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武植】 【身高:186】 【颜值:55(正常)】 【武力:83(强悍)】 【谋略:10(菜鸟)】 【法术抗性:30】 卧槽,武力植已经达到83,想必对付大部分人应该没问题。 这个法术抗性又是什么意思? 等等! 武植想起来了,水浒世界中貌似有几位会用法术之人。 比如入云龙公孙胜,混世魔王樊瑞。 自己这个法术抗性,莫非可以对抗他们的法术攻击? 一夜无话。 两日后。 梁山水寨码头,再次变得热闹。 只见数十艘大小不一的渔船,载着满满当当的人,正缓缓靠近码头。 为首的船头上,昂然站立着的,正是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 武植早已得到消息,带着武松、朱贵、宋万、杜迁等一众头领,亲自站在码头边迎接。 “武寨主,俺们兄弟没让您失望吧!” 船还没靠稳,阮小二爽朗的大笑声便远远传了过来。 “三位壮士果然是守信之人,一路辛苦了!”武植满面春抱拳相迎。 待到船只靠岸,阮氏三雄率先跳上码头,身后跟着乌泱泱一大片人。 男女老少皆有,肩挑手扛带着各种家当,脸上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带着几分对陌生环境的忐忑。 阮小二指着身后的人群,对武植说道:“武寨主,俺们按照您的吩咐,把附近愿意跟着咱们干的,都给带来了!总共五百一十六口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其中青壮能打的汉子,差不多有两百一十人,剩下的都是他们的家眷。” 武植连连点头,这阮氏三雄,办事果然靠谱。 他当即扭头对身旁的朱贵吩咐道:“朱贵兄弟,你马上带人安排好这些新来的兄弟和家眷们的住处,务必安顿妥当,不可怠慢。” “是,寨主放心!”朱贵连忙应下,开始招呼人手,引导新来的人群前往早已准备好的居住区域。 安顿之事自有朱贵负责。 是夜,梁山上大排筵宴。 这一次,是为了给阮氏三雄以及那两百多新入伙的水军好汉们接风洗尘。 新来的汉子们喝着传说中的美酒,吃着大块的肉,心中的忐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归宿兴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阮小七喝得兴起,已是满脸通红,舌头都有些大了。 他端着酒碗,摇摇晃晃地走到武植面前,“嗝”地打了个酒嗝说道: “武……武寨主!俺……俺跟你说个事儿!” “前……前几天,俺们兄弟刚送走您,吴学究便来找俺们。” 旁边的阮小二一听这话,顿时脸色一变,知道要糟,急忙想去拉他:“七弟,喝多了就少说两句!” 哪知阮小七一把甩开他二哥的手,嚷道:“二哥你别拦我,俺……俺就要跟寨主说!” 武植一听吴学究,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劝阮小二,“让七郎说,自家兄弟不碍事。” 阮小二无奈叹了口气。 就听阮小七继续说道:“那吴学究说是甚么东溪村的晁……晁盖派来的!想拉俺们兄弟去……去搞什么大富贵。” 阮小七“呸”了一声,醉醺醺地说道:“俺们兄弟已经答应了寨主,怎……怎么可能跟他去?当……当场就给拒了。什么……什么鸟大富贵,能有……能有跟着寨主干痛快?” 阮小二和阮小五在一旁急得直跺脚,生怕武植因此心生芥蒂。 毕竟这事儿说出来总归有些敏感。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武植听完阮小七这番醉话,非但没有丝毫愠怒之色,反而脸上露出了极其感兴趣的表情。 他甚至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兄弟!” 晁盖、吴用、大富贵? 好家伙,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智取生辰纲”吗? 按照水浒原本的剧情,晁盖正是联合了吴用、公孙胜以及阮氏三雄等人,在黄泥岗用计劫了那送往东京给蔡京祝寿的十万贯生辰纲。 这可是泼天的富贵。 更是日后梁山起步发展的重要资金来源。 一个大胆且的计划在武植脑海中酝酿成型。 晁盖他们是螳螂,杨志是蝉,那我武植……就来做这只黄雀。 这生辰纲,合该归我梁山所有。 想到这里,武植心中一阵激动。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和众人推杯换盏,只是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具体的行动细节。 酒宴直吃到深夜才散。 众人各自散去后,武植悄悄将时迁叫到了自己房中。 “时迁兄弟,有一桩重要事情要交给你。”武植开门见山说道。 “武大哥有何吩咐?”时迁恭敬道。 武植压低了声音:“你立刻挑选几个机灵、腿脚快的兄弟,秘密潜伏到东溪村附近,日夜不停盯紧晁盖。”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他们有任何异动,特别是离开东溪村的动向,必须第一时间汇报。” 时迁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不明白寨主为何突然对这个东溪村的保正如此上心,但他向来不多问,只管执行命令。 “是!武大哥放心。”时迁抱拳领命。 “去吧,此事机密,不可泄露。”武植挥了挥手。 又是两日过去。 这天,武植正在和阮氏三雄商量水寨建设,一名喽啰急匆匆跑了进来。 “报——!禀报寨主,时迁头领派人送回紧急密信。” 武植心中一动,接过密信,迅速展开。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晁盖领着几人乔装成贩枣客商,于今日清晨离开东溪村,去向不明。】 武植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立刻对武松和阮氏三雄说道: “二郎,阮氏三位兄弟。” “不瞒几位,我昨夜得神人托梦。” 武松和阮氏三雄都是一愣。 武植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梦中神人指点,说是在阳谷县东面一个叫做黄泥岗的地方,近日将有一桩泼天大富贵出现,正等着我们去取。” “不知几位兄弟可愿随我走这一趟,去取了这桩富贵?” 武松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自家兄长这“托梦”的借口,听起来确实有些……离奇。 但武松对武植早已是深信不疑。 他想也没想,当即抱拳道:“兄长但有吩咐,武松万死不辞!” 而阮氏三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黄泥岗? 大富贵? 阮小二心中猛地“咯噔”一下。 前几日,吴用找他们说的也是“大富贵”。 今天武寨主也说黄泥岗有“大富贵”。 这两件事……未免也太巧合了。 难道……寨主口中的“大富贵”,和晁盖他们谋划的是同一件事? 阮小五和阮小七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武植将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也不点破,只是语气平淡地问道: “此行若是我们在黄泥岗,恰好碰上了那东溪村的晁盖一行人,三位兄弟当如何自处?”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既然选择投奔梁山,拜武植为寨主,自然没有三心二意的道理。 更何况,武寨主的气度、胸襟都远非那只见过几面的晁盖可比。 阮小二率先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 “我兄弟三人,与那晁盖素无深交,更无恩义。” “既然已入伙梁山,便是梁山的人。” “此行若遇晁盖,一切但凭寨主吩咐,我兄弟三人,绝无二话,唯寨主马首是瞻。” 阮小五和阮小七也立刻跟着跪下,齐声喝道: “唯寨主马首是瞻,万死不辞!” 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武植看着跪在面前一脸决然的三人,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都起来吧!”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随我出发取那泼天富贵去。” 第95章 武松轻取赤发鬼刘唐 武植不再犹豫,当即点起武松、阮氏三雄,又叫上十几个精干喽啰,一行人悄然下山直奔黄泥岗方向而去。 此行目标明确,便是那泼天的富贵——生辰纲。 行至半途,一道黑影从林中闪出,正是时迁。 “武大哥!”时迁压低声音禀报:“晁盖一行人就在前面不远处歇脚,我已安排兄弟们远远跟着。” 武植摆了摆手,沉声道:“不必跟了,让他们撤回来,我们直接去黄泥岗。” “黄泥岗?” 时迁闻言,不由得吃了一惊。 他心中暗自嘀咕:武大哥如何得知晁盖一行人定会去黄泥岗? 虽然满心疑惑,但时迁并未多问,立刻应道:“是!我这就去通知兄弟们。” 武植不再多言,带领众人不再走官道,而是抄近路翻山越岭,朝着黄泥岗方向疾行。 赶到黄泥岗后,武植观察了一下地势,选了一处林木茂密、视野开阔之处隐蔽。 “大家藏好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妄动。”武植低声下令。 “是,寨主!” 武松、阮氏三雄以及十几个喽啰应诺,迅速潜伏下来。 剩下的,便是耐心的等待。 这一等,便是两日。 这两日里,众人轮流警戒,吃的是随身携带的干粮,不敢生火,不敢喧哗,犹如最老练的猎人,静静蛰伏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终于,在这日午后,负责在外围探查的时迁再次悄然现身,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 “武大哥!来了,来了。” “晁盖那伙人果然来了。” 武植眼中精光一闪,缓缓站了起来。 他嘿嘿一笑,“走!弟兄们,收咱们的富贵去!” 当下武植一声令下率先窜出。 武松、阮氏三雄等人紧随其后,十几个喽啰也悄无声息地跟上。 待他们绕过一片小树林。 只见岗子坡下的大路边,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脚夫打扮的人,一个个脸色发青,显然是中了蒙汗药。 还有一个身材壮硕、脸上带着一大块青色胎记的汉子也倒在地上,兀自昏迷不醒,兵器丢在一旁。 武植只看了一眼那汉子脸上的胎记,心中便是一动:此人定是那青面兽杨志,果然晁盖他们已经得手。 而不远处,几个庄客打扮的人,正手忙脚乱将一个个沉甸甸、贴着封条的箱子装上自己带来的板车。 看那箱子的数量和分量,武植便猜到是那十万贯生辰纲。 就在晁盖等人准备将这些“不义之财”尽快转运离开之时。 “唰唰唰!” 林中突然出现一伙蒙着面的彪形大汉。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晁盖等人顿时脸色大变。 晁盖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物,他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强压下心中的惊骇。上前一步,对着为首的蒙面人武植抱拳拱手道: “不知前面是哪路好汉?在下东溪村晁盖,与各位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若是江湖救急,晁某愿意奉上一些程仪,还请好汉们行个方便。”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是想探探底,看看能不能破财消灾。 阮氏三雄站在武植身后,他们自然认得晁盖。但想起在梁山大寨立下的誓言,此刻都眼观鼻、鼻观心,只听寨主号令,并未作声。 武植根本不理会晁盖的套话。 他冷冷说道: “留下东西,你们可以安然离开。” “否则……休怪我等手下无情。”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晁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是他们兄弟几个冒着杀头的风险,设计谋划了好久才得手,怎甘心就这么拱手让人? 不等晁盖再说什么,他身后一个汉子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 那汉子生得方面阔耳,赤红色的头发根根倒竖,尤其显眼的是他鬓边生着一搭朱砂记,上面还生长着一片黑黄硬毛,相貌极其凶恶,正是那“赤发鬼”刘唐。 只听他怒喝一声,唾沫星子横飞: “晁盖哥哥跟这些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鼠辈废什么话。抢咱们的宝贝,先问问爷爷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他掣出一把雪亮的朴刀,直奔为首的武植而来。 “找死!” 不等武植动手,旁边的武松早已怒目圆睁。 敢对俺哥哥动手? 他大喝一声,身形一晃,犹如猛虎下山。 腰刀“呛啷”一声应声出鞘,带起一道匹练般的寒芒,后发先至,直接迎上了刘唐那势大力沉的朴刀。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火星四溅。 刘唐只觉一股巨力从朴刀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 他心中骇然:这蒙面大汉好生恐怖的力气! 刘唐急忙变招,朴刀舞动如风,使出平生所学,想要扳回劣势。 然而,武松的刀法何其刚猛。 他根本不给刘唐任何喘息之机,腰刀大开大合,每一刀都仿佛蕴含着开山裂石之力,刀刀不离刘唐要害。 那凌厉无匹的刀势,压得刘唐只有手忙脚乱的招架之功,连后退都显得狼狈不堪,更遑论还手了。 两人兔起鹘落,身形交错,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电光石火之间,仅仅斗了不过三五个回合。 武松眼中寒光一闪,觑准刘唐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丝破绽。 他猛地一声虎吼,竟是弃了刀招,左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脚如同铁鞭般,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地踹向刘唐的胸膛。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噗!” 刘唐如遭千斤巨锤轰击,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七八步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不等他挣扎着想要爬起,一道黑影闪过。 武松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那柄腰刀已经稳稳架在了刘唐的脖颈之上。 刀锋上传来的寒意,让刘唐瞬间僵住动弹不得。 看到这一幕,晁盖等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深知刘唐的武艺,在道上也是响当当的好手,寻常三五个壮汉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却没想到在这个煞神般的蒙面大汉手下,竟然连五个回合都没撑过去。 这伙蒙面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好厉害的身手! 好不容易到手的泼天富贵,难道……真的要就此放弃? 第96章 公孙胜偷袭,武植硬抗掌心雷 晁盖默默转过身,目光投向了身后的公孙胜。 那公孙胜微微点了点头。 只见他猛地踏前一步,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 “呼——!!” 黄泥岗上平地起风。 狂风大作,卷起漫天黄沙,碎石枯叶被一同抛向空中,遮天蔽日。 一时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伸手不见五指。 “不好!” 武植心中警铃大作,这等手段,绝非凡俗武功能及。 定然是那入云龙公孙胜在施展法术。 不能让他继续施法。 武植当机立断,腰刀“呛”一声出鞘,顶着狂风,朝着公孙胜猛冲而去。 就在这时候。 那在风沙中若隐若现的公孙胜,竟是反手一掌,隔空朝着另一侧的武松狠狠拍去。 电光石火之间,武植根本来不及思考。 他本能一个拧身,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在了武松身前。 “轰隆!!” 一道刺目耀眼的闪电凭空乍现,撕裂昏暗的天空,狠狠劈在了武植的后背之上。 “噗——!” 武植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力量涌入体内,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位,喉头一甜,一口滚烫的鲜血控制不住地狂喷而出。 他身子剧烈一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哥哥!!” 武松见状,顿时目眦欲裂。 那双虎目瞬间变得血红,滔天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爆发出来。 伤他哥哥者,死!! 他再也顾不得刘唐,口中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右脚如同闪电般猛地向后踹出。 “砰!” 一声闷响,那赤发鬼刘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再次被踹得口喷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而武松提着腰刀,带着无边怒火直扑公孙胜。 此时的公孙胜,正在发愣。 他心中疑惑:刚才那一记“五雷掌心雷”,足以让寻常壮汉当场毙命,为何那蒙面大汉只是吐了口血,似乎……并无大碍? 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 一股冰冷的杀意已经将他牢牢锁定。 公孙胜猛然回神,只见那煞神般的蒙面壮汉已经近在咫尺,手中腰刀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劈面门。 “不好!” 公孙胜大惊失色,连忙抽身后退。 然而,近身搏杀非他所长? 武松刀法刚猛无匹,此刻更是含怒出手,每一刀都快如闪电,势大力沉。 公孙胜左支右绌,拂尘挥舞得密不透风,却依旧险象环生。 仅仅两三个回合。 公孙胜便已是破绽百出,狼狈不堪。 武松眼中杀意毕露,觑准一个空当,手中腰刀寒光一闪,就要一刀结果了这胆敢伤他哥哥的妖道。 “二郎,刀下留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武植略显虚弱的喊声。 听到哥哥的声音,武松那高高扬起的腰刀硬生生在空中顿住,离公孙胜的脖颈不过分毫之差。 刀锋上散发的森然寒气,让公孙胜整个人都僵住了。 武松怒气未消,虽然收了刀,但左脚猛地抬起,狠狠一脚踹在公孙胜的胸口。 “嘭!” 公孙胜惨叫一声被踹翻在地,武松紧跟着上前一步,冰冷的刀锋再次稳稳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只要稍微一用力,这位入云龙就得人头落地。 风沙渐止。 阮小五和阮小七早已一左一右,死死盯住了面如死灰的晁盖,只要他稍有异动,两人手中的朴刀便会毫不犹豫地劈下。 阮小二则快步来到武植身边,一脸担忧地护住他:“寨主,没事吧?” 武植摆了摆手,擦去嘴角的血迹,虽然感觉后背火辣辣地疼,内腑也有些震荡,但还不至于失去战斗力。 晁盖看着生死不知的刘唐,又看了看被刀架着脖子、面无人色的公孙胜,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连公孙先生的法术都奈何不了对方,这伙人……太强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颓然之色,对着武植的方向抱拳拱手道: “各位好汉……我等认栽了!” “这生辰纲,归你们了!只求各位好汉高抬贵手,放过我这几位兄弟的性命。” 事到如今保命要紧。 然而武松却不买账。 他扭过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晁盖,声音冰冷刺骨: “伤我哥哥,还想安然离开?” 在他的观念中,伤了武植便是天大的死罪! 无论是谁都得付出代价,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就在这时候,武植脑海中响起了一系列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可收服对象。】 【姓名:刘唐】 【特长:朴刀近战】 【武力:82】 【谋略:40】 【姓名:公孙胜】 【特长:道术】 【武力:60(法术95)】 【谋略:80】 【姓名:白胜】 【特长:伪装下毒】 【武力:30】 【谋略:40】 这些人,尤其是公孙胜和刘唐都是潜在的可用之才。 杀了未免可惜。 武植定了定神,“二郎,把刀拿开。” “哥哥?”武松猛地转头,眼中血丝未退,满是不解。 在他看来,这妖道胆敢伤了哥哥就必须得杀。 “拿开。”武植重复了一遍。 武松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将架在公孙胜脖子上的腰刀缓缓移开。 但他那双喷火的眼睛,依旧死死锁定着公孙胜,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便会立刻扑上将其撕成碎片。 公孙胜只觉得脖颈处一片冰凉,那是被刀锋上的寒气所激,此刻刀虽移开,他却依旧浑身僵硬。 他捂着剧痛的胸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拍打身上的尘土,对着武植深深一揖: “多谢壮士不杀之恩!” 说完,他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双手奉上: “方才情急之下,贫道失手伤了壮士,实非本意。壮士中了贫道一记‘五雷掌心雷’,此乃贫道秘制的‘清心玉露丸’,可化解术法余威,还请壮士服下。” “哼!” 不等武植答话,旁边的武松已经怒目圆睁,一把挡在武植身前,对着公孙胜冷哼道: “谁知你这妖道安的什么心?莫不是想用毒药害我哥哥不成?” 那凶狠的眼神,吓得公孙胜又后退了半步。 武植轻轻拍了拍武松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对公孙胜道: “我相信公孙道长并非那等背后下毒的小人。” 此言一出,公孙胜瞳孔骤然一缩。 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失声问道:“壮士……认得贫道?” 要知道,他“入云龙”公孙胜的名号虽然在江湖上有些流传,但见过他真面目,并且能一口道破他身份的人,绝对不多。 “斗胆请教阁下尊姓大名?”公孙胜按捺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再次拱手追问,“方才贫道那术法,自信非同小可,阁下竟能硬接而仅受轻伤,实在让贫道匪夷所思。” 武植心中暗笑:老子有系统给的法术抗性,能跟你一样吗? 当然,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他只是打了个哈哈说道:“公孙道长道法通玄,威力惊人,在下不过是皮糙肉厚,侥幸,侥幸而已。” 这番故作谦虚的话,落在公孙胜耳中,却更让他觉得眼前这人深不可测,绝非寻常人物。 武植不再多言,伸手接过公孙胜手中的瓷瓶,看也不看,直接倒出两粒乌黑发亮的药丸咽了下去。 “哥哥!”武松大惊,想要阻止,却已然不及。 他紧张地盯着武植,生怕哥哥中了对方的奸计。 片刻之后。 武植只觉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原本胸口的憋闷感和后背火辣辣的灼痛感,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他长长舒了口气,原本略显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几分红润。 “果然是好药。” 武植感觉身体舒泰了不少,对着公孙胜再次拱手:“多谢道长赠药。” 看到武植气色明显好转,武松这才松了口气,但看向公孙胜的眼神,依旧带着警惕。 武植环视一周,对阮氏三雄道:“收拾东西清点完毕,准备撤!” “是!” 阮氏兄弟和时迁立刻行动起来。 晁盖、公孙胜、白胜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面色复杂却不敢有丝毫异动。 没过多久,一切收拾妥当。 武植抱拳拱手: “晁保正,公孙道长,今日之事,多有得罪。”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后会有期!” 说完,武植不再停留。带着武松、阮氏三雄、时迁以及一众喽啰,押运着十万贯生辰纲浩浩荡荡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黄泥岗的尽头。 只留下晁盖、公孙胜等寥寥数人呆立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无语。 过了半晌,晁盖才狠狠一跺脚,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公孙胜,咬着牙问道: “公孙道长……可曾看出这伙人的来路?”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今天丢了生辰纲又折了面子,这口气他托塔天王咽不下。 这个场子,必须找回来。 第97章 10万生辰纲惊呆众人,再获奖励 公孙胜自然明白晁盖的意思,他抚了抚胸口,那里依旧隐隐作痛,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晁天王听贫道一句劝,今日之事就当从未发生过吧。” “什么?”晁盖闻言吃了一惊,“道长!咱们吃了这么大的亏,道长就甘心?” 公孙胜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方,带着几分无奈说道: “贫道此番,本意只是不愿这十万贯生辰纲落入那奸臣蔡京之手。如今这财宝虽未到我等手中,却也落入了另一伙绿林好汉手里,未必是坏事,或许……这便是天意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何况那伙人武力之强悍,远超我等预料。尤其是为首那人,竟能硬接贫道‘五雷掌心雷’而仅受轻伤,此等人物绝非等闲之辈。我等若是强行寻仇,恐……只会自取其辱。” 听到公孙胜如此评价,连素来自负的晁盖也不禁沉默了。 他回想起方才那汉子硬抗雷法的场面,以及那如同猛虎下山般的兄弟,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丝寒意。 …… 另一边,武植一行人早已远离了黄泥岗。 武松依旧板着脸,身上的煞气未消,他快走几步来到武植身边,闷声问道: “哥哥,刚才为何不让俺结果了那妖道?他可是伤了你!” 显然对于公孙胜伤了自家哥哥这件事,武松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在他看来,敢动他哥哥一根汗毛的人,都该死。 武植呵呵一笑,拍了拍武松的肩膀: “二郎,莫要如此大的杀气。那公孙胜乃是罗真人座下弟子,是有真本事的得道之人,并非奸恶之徒。 今日放他一马,说不定日后对我梁山大业,会有意想不到的帮助。” 旁边的时迁凑了过来,贼兮兮笑道,“武大哥这又是起了爱才之心了吧?” 武植也不否认,坦然点了点头:“我梁山泊想要做大做强,就需要广纳天下英雄豪杰。 不仅需要二郎、阮氏兄弟这般的沙场猛将,也需要朱贵兄弟这般打理庶务的好手,更需要公孙道长这等奇人异士。”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变得郑重:“各路好汉,各有所长,方能成就大事。” 听到哥哥这番话,武松虽然还是觉得那道士该打,但胸中那股郁气倒是散了不少,明白了哥哥的深意,便不再多言。 众人一路无话,快马加鞭回了梁山水寨。 杜迁、宋万、朱贵三人早已等候在此,见到武植等人带着十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回来,都是面露好奇之色。 “哥哥,此行可还顺利?”朱贵上前一步,拱手问道。 “哈哈,顺利,顺利得很!”武植大笑一声,一挥手,“来人,把箱子都打开,让弟兄们都开开眼。” “是!”几个喽啰立刻上前,便将那十几个大木箱的盖子一一撬开。 下一刻! “哗啦啦——!!” 耀眼的金光、璀璨的银光、以及各种珠宝玉器反射出的五彩光芒,几乎要闪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嘶——!!” 整个大厅内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之声。 所有人,包括武松、阮氏三雄、时迁在内,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难以置信的一幕。 只见那十几个大箱子里,满满当当,堆砌着的全是金锭、银锭、珍珠、玛瑙、翡翠、玉器……各种奇珍异宝,琳琅满目,简直就像是一座座小型金山银山。 那金灿灿的光芒,晃得人头晕目眩! 还有那些流光溢彩的珠宝,在灯火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这…这…这得有多少钱啊?”阮小二瞪圆了眼睛,结结巴巴问道。 他这辈子打鱼,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钱财? “大概十万贯吧,这便是梁中书送个蔡京的生辰纲。”武植道。 十…十万贯? 蔡京的生辰纲? 所有人都被震惊到了。 不仅仅因为这笔钱财,更因为这是送给蔡京的生辰纲。 话说蔡京的名声,在民间可差得很。 能夺了这笔钱财,简直太爽了。 此时杜迁、宋万、朱贵三人,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一开始,他们对于武植当寨主,说实话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气的。 总觉得武植是仗着兄弟武松的威名。 可武植上山后。 先是轻易收服了水性精熟、桀骜不驯的阮氏三雄,壮大了梁山水军实力。 紧接着不过下山一趟,就带回了这足以让整个梁山脱胎换骨的十万贯巨款。 这是何等的手腕?何等的魄力?何等的能耐? 这一刻,三人心中最后的那一丝不服,彻底烟消云散。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位新寨主绝非仅仅依靠兄弟威名之辈!他本身,就是一个深不可测、能力通天的人物。 跟着这样的寨主,梁山何愁不能兴旺发达? 三人对视一眼后,齐齐上前,对着武植深深一揖到底,语气无比恭敬,发自肺腑: “寨主神威盖世,我等……心服口服!” 就在这时,武植的脑海中,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成功收服杜迁、宋万、朱贵。】 【奖励卡牌三张,奖励已自动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及时查收。】 武植呵呵一笑。 他之前还纳闷,怎么自己当了寨主,没有获得杜迁三人的卡牌奖励? 看来这三个家伙肯定对自己当寨主有点意见,只是碍于武松的威名才不敢发作。 现在嘛! 他们见自己出手就获得10万贯财物,终于心服口服了? 这也是武植一开始不愿意上梁山的原因。 想让这帮草莽之辈心服口服可不容易。 不知道这三张卡牌又能带给自己什么惊喜? 武植已经等不及了,在心中默念:使用卡牌! 【叮,宿主使用卡牌,武力+2】 【宿主使用卡牌,武力+1】 【宿主使用卡牌,武力+1】 【姓名:武植】 【身高:186】 【颜值:55(正常)】 【武力:87(强悍)】 【谋略:10(菜鸟)】 【法术抗性:30】 又是4点武力植提升,还不错。 但要是能提升法术抗性就更好了。 话说要不是自己刚好获得法术抗性,这次可能就交代了。 第98章 林冲来投,先给个下马威 一众头领震惊过后,都说要好好庆祝一番。 武植哈哈一笑,正要点头应允。 就在这时! “报——!” 一名喽啰从外面跑了进来,单膝跪地: “启禀寨主!山下……山下来了一位好汉,自称‘豹子头’林冲,手持沧州柴大官人的推荐信,前来投奔……投奔王伦寨主。” 喽啰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偷偷觑了一眼武植的脸色。 “林冲?” 武植眉头微微一挑。 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 按照原本的轨迹,林冲确实是在风雪山神庙杀了陆谦等人后,被柴进推荐,于此时节投奔梁山。 只是…… 这林冲一身武艺确实是顶尖的存在,放眼整个水浒,也是排得上号的猛将。 但他的性格嘛……说好听点是隐忍,说难听点就是有些过于懦弱和缺乏主见,甚至关键时刻还有些拎不清。 原著里王伦嫉贤妒能,百般刁难,最后收留了他,结果呢?晁盖等人上山后,被吴用几句话一挑拨,他就毫不犹豫火并了对他有收留之恩(虽然不情不愿)的王伦。 虽说王伦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事……啧啧。 武植心中嘀咕:看来要想点办法对这位“豹子头”照顾一二。 大厅内的其他人听到“豹子头林冲”这五个字,却是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林教头来了?” “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 “那可是真正的大英雄啊!” 杜迁、宋万、朱贵三人,包括阮氏三雄,甚至连一向沉稳的武松,眼中都闪过一丝敬佩之色。 林冲的名号,在江湖上实在是太响亮了。 武植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淡淡对喽啰说道: “把他带上山来。” “是!”喽啰领命而去。 武植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在场的所有头领都愣住了。 带上来? 杜迁忍不住问道:“寨主……林教头乃是名满天下的英雄,又是柴大官人举荐,您……您不亲自下山去迎接一下吗?” 宋万也附和道:“是啊寨主,想当初您为了请阮氏三雄入伙,还亲自前往石碣村……” 言下之意,林冲的名头可比阮氏三雄大多了,又是主动来投,寨主怎么反而如此怠慢? 就连武松也皱起了眉头,走到武植身边,低声问道:“哥哥,莫非和那林教头有什么过节?” 武植闻言,呵呵一笑,拍了拍武松的肩膀: “二郎说笑了,林教头远在东京,此前素未谋面,何来过节?” “那哥哥为何如此……”武松更纳闷了。以他对自家哥哥的了解,哥哥并非倨傲之人,如此对待林冲,必有深意。 武植嘴角微扬,凑到武松耳边低语了几句。 武松听完,先是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露出一丝惊诧之色。 他看了一眼自家哥哥,似乎有些不解,但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一切听哥哥安排。” 哥哥这么做,定有他的道理。 其他人见状,虽然心中好奇,但也不敢再多问。 不多时。 脚步声响起。 喽啰引着一个身材魁梧、面带风霜之色,眉宇间却隐隐带着一丝落寞和郁气的汉子,走进了聚义厅。 此人,正是豹子头林冲! 林冲一路行来,心中本就忐忑。 他只知道梁山泊主是王伦,今日一见这大厅气派非凡,主位上端坐一人气度沉稳,威势凛然,左右两旁站立的好汉也个个目露精光,显然都不是易与之辈。 想当然地以为,主位上坐着的,定然就是梁山之主王伦。 当下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几步,抱拳躬身,朗声道: “在下林冲,参见王寨主。蒙柴大官人举荐,特来投奔贵寨,望寨主收留。” 他话音刚落。 “放肆!” 一声怒喝,如同晴天霹雳,猛地在大厅内炸响。 只见主位上的武植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直视林冲: “好你个林冲,你好大的胆子!” “你可知如今这梁山泊之主是谁?连本寨主的名号都未曾打听清楚,就敢贸然上山,口称旧主之名。” “你眼里根本就没把我梁山放在眼里。” 这突然变化,直接把林冲给吼懵了。 王……王头领?不对吗? 他不是王伦?那他是谁? 梁山换寨主了?什么时候的事? 柴大官人没说啊! 说到这事也怪那传信的喽啰,没有当场告诉林冲山寨的情况。 又或许那喽啰是故意想看林冲吃瘪。 此时的林冲大脑一片空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林教头!”就在这时,旁边的武松上前一步,冷声道: “如今梁山之主乃是我家哥哥,武植。早已不是那心胸狭隘的王伦。” “你一上山来开口便称旧名,莫非心中只认王伦,故意要给我哥哥难堪不成?” 林冲浑身一震,他压根就没听过武植这个名号。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该怎么解释? “武寨主,在下实不知梁山已换新主,绝无半点不敬之意……”林冲强行解释。 武植冷笑一声,根本不给林冲解释的机会,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刮过林冲的脸庞: “解释?不必了。” “想必你林教头在东京做惯了八十万禁军教头,自负一身惊人艺业,压根就瞧不上我们这些水泊梁山的草莽之辈,才会连新任寨主是谁都懒得打听吧?” “也罢!今日,便让你这‘豹子头’好好见识见识,我梁山草莽,究竟有何手段!” 说完,他目光转向身旁的武松,沉声道:“二郎!” “哥哥!”武松立刻应声,上前一步。 “你就向这位名满天下的林教头,讨教几招。” 武植此言一出,大厅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武松和林冲身上。 武松没有任何犹豫,对着武植一拱手:“是,哥哥。” 随即,他转过身大步走到林冲面前,“林教头!在下武松,奉我家哥哥之命,特来向你讨教几招,还请林教头不吝赐教。” 林冲闻言,又是一惊。 武植他没听过,可“景阳冈打虎武松”的名号,那可是如雷贯耳。 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原来这位新任的梁山寨主,竟然是打虎武松的亲哥哥? 林冲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脸上更是惶恐,连忙摆手,急声道: “武英雄万万不可!在下……在下绝无半点不敬之意,是真心实意前来投奔梁山,望武寨主明察,望武英雄……” “不必多言!”武松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林冲的解释,“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说完也不等林冲再辩解,直接转身大步朝着大厅外走去。 林冲看着武松的背影,又看了看主位上神色冷峻的武植,以及周围那一双双带着审视和期待目光的梁山头领。 他有点回过味来,这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啊! 看来今天这一战,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林冲一咬牙,也迈开大步跟了上去。 众人见状也都纷纷起身,跟着走出了大厅,想要一睹这“豹子头”大战“打虎英雄”的精彩场面。 很快,两人来到了大厅外的一片宽阔空地上。 喽啰们早已自觉地围成了一个大圈,将场地空了出来。 武松站定,看向林冲,沉声问道: “林教头,你我比试,是用兵器,还是拳脚?” 林冲闻言,心中顿时叫苦不迭。 他最擅长的自然是那祖传的丈八蛇矛枪法。 可刀枪无眼,万一失手伤了这位武寨主的亲弟弟,自己这条小命只怕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但若是比试拳脚…… 林冲看了一眼对面身形魁梧、气势迫人的武松。 这可是赤手空拳就能打死吊睛白额猛虎的绝世狠人。 自己虽然拳脚功夫也不弱,但自忖若是赤手空拳对上那吃人猛虎,绝无生还的可能。 跟这位打拳脚,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一时间,林冲竟是左右为难。 权衡再三,林冲深吸一口气,只得硬着头皮道: “在下……想讨教武英雄的兵刃功夫。” 言下之意,是希望两人都用兵器。 “好!”武松眼中精光一闪,点了点头。 他也不多话,直接从腰间“唰”地一声,抽出了一柄雪亮的腰刀。 刀身在阳光下闪烁着慑人的寒芒。 与此同时,早有伶俐的喽啰,将林冲放在厅门口的长枪,恭敬捧了过来。 林冲接过自己的长枪,枪杆一抖,挽了个枪花,整个人的气势顿时一变,那股落寞和郁气似乎被凌厉的战意所取代。 两人各自整顿停当,遥遥抱拳,互相行了一礼。 礼毕! 战起! 霎时间! 只见武松一声低喝,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猛虎下山,手中腰刀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直劈林冲面门。 林冲眼神一凝,手中长枪一抖,如同灵蛇出洞,枪尖点向刀身。 “铛!”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两人身形交错而过。 紧接着,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刀光闪烁,枪影纵横。 武松的刀法大开大合,刚猛无比,每一刀都带着劈山断岳般的气势。 林冲的枪法则灵动迅捷,变化多端,枪出如龙,守得滴水不漏,时而如同毒蛇吐信,直刺要害。 两人一个势大力沉,一个技巧精妙。 看得周围的头领和喽啰们是眼花缭乱,心惊肉跳,忍不住轰然叫好。 “好!!” “林教头枪法果然名不虚传!” “武二爷刀法也丝毫不弱啊!” 转眼之间,两人已经斗了五十余回合,兀自不分胜负。 第99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场面上看似平分秋色,但林冲的心中却是越打越是心惊。 这武松……好快的刀好猛的力! 他本以为武松只是空手搏虎厉害,兵刃功夫或许会稍逊一筹。 哪知道对方这刀法,不仅凌厉刚猛,而且招招都朝着自己的破绽而来,逼得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打虎武松果然名不虚传。 场中,武松心中同样震惊。 好厉害的枪法! 这“豹子头”果然名不虚传! 他走南闯北,大小阵仗经历无数,却从未遇见过枪法如此精妙、招式如此老辣的对手。 怪不得哥哥要先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武松此刻才猛然醒悟武植的深意。 这等身负绝艺之人,若不用雷霆手段挫其锐气,只怕就算一时归顺心中也难免不服,日后必生事端。 哥哥此举,看似霸道,实则高明。 心念电转之间,两人手上却丝毫不慢。 刀来枪往,寒光交错。 又是五十回合转瞬即逝。 场面上依旧是平分秋色,难解难分。 围观众人看得是如痴如醉,心潮澎湃,叫好声更是此起彼伏。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龙争虎斗还要持续许久之际,一直稳坐钓鱼台的武植突然朗声开口: “两位兄弟都是万中无一的好汉,今日切磋,点到即止,不必再打了。” 武植话音刚落,场中激斗的两人几乎同时收招,各自向后跃开数步,拉开距离。 林冲长枪拄地,胸口微微起伏,气息略有些急促,但眼神中的战意却丝毫未减。 他对着武松抱拳,由衷赞道: “武英雄好身手,刀法刚猛霸道,气贯长虹。林冲佩服!佩服至极!” 武松亦收刀入鞘,脸上带着酣畅淋漓的战意,同样抱拳回礼: “林教头枪法神乎其技,变幻莫测,武松也是生平仅见!佩服!” 两人这番话,倒也不全是场面上的客套,确实是英雄惜英雄。 这边两人互相“商业吹捧”着,武植已经走了过来径直到林冲面前。 “林教头,可是觉得武某刚才有些小题大做,心中有些不忿啊?” 林冲心中咯噔一下。 他岂止是不忿,简直是憋屈到姥姥家了! 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更何况刚才那一战,他已经见识了武松的厉害,更对这位武植的心思手段,生出了几分忌惮。 现在哪里还敢有半点轻视之心? 林冲连忙收敛心神,深深一揖: “武寨主言重了,是林冲初来乍到言语冲撞了寨主虎威,险些酿成误会,万望寨主恕罪。” 这番话姿态放得极低。 武植摆了摆手道: “林教头千里迢迢,又是柴大官人举荐,按理说我武植本该扫榻相迎,亲自下山迎接才是,只是……” 他话说到一半,随即话锋一转,亲热地拍了拍林冲的肩膀: “罢了!这些细枝末节,咱们稍后再叙!走,里面酒席早已备好,山寨简陋,还望林教头莫要嫌弃,咱们边喝边聊。” 朱贵早已指挥停当,大厅之内丰盛的酒菜流水般送了上来。 众人簇拥着武植、武松、林冲等人重新落座。 气氛比之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头领们纷纷起身,向新来的林冲敬酒,言语间颇为客气。 林冲自然不敢怠慢,一一回礼,酒到杯干,尽显豪迈本色,想要尽快融入这个新的集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厅内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就在此时,主位上的武植放下酒碗,目光落在了林冲身上似是随意问道: “林教头,恕我多嘴问一句。想你当初,也是堂堂东京八十万禁军的枪棒教头,前程似锦,威风八面,却缘何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流落江湖,有家不能回,甚至要在这水泊梁山,与我等草莽为伍?” 武植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了林冲。 这话正戳中了林冲心中最深的痛处。 他脸色瞬间一黯,仿佛又回到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端着酒碗的手微微颤抖,最终重重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无尽的愤懑和悲怆: “说来惭愧……皆因……皆因那京城泼皮高衙内,仗着其父高俅老贼的权势,屡次三番调戏贱内, 在下一时不忿出言顶撞,这才……这才被那高俅老贼记恨在心,布下毒计,诬陷小人带刀误入白虎堂,刺配沧州……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说到伤心处,林冲虎目含泪,声音哽咽。 谁知,武植听完却是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林教头,你只说对了一半。” 林冲猛地一愣,抬起头不解地看向武植:“此话怎讲?难道不是那高俅父子害我?” 武植道: “你固然是受了高衙内的直接迫害,也确实是高俅老贼在背后捣鬼。” “但你可曾想过,他高衙内区区一个并无半点官职在身的纨绔子弟,凭什么能屡次三番欺辱于你这位朝廷亲封、官拜八品的禁军教头?” 林冲下意识地接口道:“自然是因为……因为他是当朝太尉高俅的螟蛉义子!那高俅老贼在官家面前圣眷正浓,权势滔天……” “哈哈哈!”武植闻言,竟是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嘲弄。 “这只是表象!是,高俅权势大,但他权势再大,难道就能大过这煌煌大宋的律法吗?” “林教头,你错了。根子,不在他高俅父子身上,也不在你运气不好。” “根子在于这朗朗乾坤,赫赫青天之下,竟没有一部真正能够约束他们父子,能够保护你林教头这样忠良百姓的——王法。” 林冲心中一惊。 整个人瞬间僵住,仿佛有万千道念头在疯狂闪过。 是啊! 高衙内固然可恨,高俅固然可恶。 但若是有严明如山的法度,他们又岂敢如此肆无忌惮,视人命如草芥? 自己空有一身武艺,手握丈八蛇矛能敌千军万马,却落得亡命天涯的下场。 这难道仅仅是因为高俅父子吗? 不! 归根结底,不正是因为这世道黑暗,官官相护,律法如同摆设,形同虚设吗? 所谓的王法,在权贵面前,不过是一纸空文。 想通此节,林冲只觉得眼前迷雾尽散,豁然开朗。之前所有的憋屈、愤懑、不甘、迷茫,似乎都在这一刻找到了真正的根源。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酒碗重重放下,对着主位上的武植,深深躬身一礼: “武寨主一言,字字珠玑,如同暮鼓晨钟,惊醒梦中人。” “林冲受教了!” 第100章 出发东京汴梁 武植刚才那番话,看似是点醒林冲,实则更是说给在座的所有人听。 梁山要发展壮大,以后难免会上来一些在官场混过的人。 那些人被逼无奈上梁山,心底或许还藏着一丝“招安”念头。 这梁山要拧成一股绳,就必须先统一思想。 若是有人想着日后朝廷招安重回那吃人的体制,聚在这水泊里过家家吗? 他武植从占据梁山的那一刻起,想的就是搅动风云成就一番霸业。 前世看那宋江卑躬屈膝只求招安,最后落得鸟尽弓藏的下场,武植每每想起便是一阵火大。 这一世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梁山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成为他逐鹿天下的根基。 招安?那是懦夫才会想的事。 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这梁山不是避难所,更不是日后向朝廷摇尾乞怜的筹码。 这里是他们对抗这操蛋世道,博取一个朗朗乾坤的起点。 武植压下心中思绪,看向林冲说道: “林教头既然想通了根源,那武某再问你一句。” “你可想将家小接来梁山团聚?可还想着找那高衙内和高俅老贼,报了这血海深仇?” 林冲闻言,身躯猛地一震。 眼神中瞬间闪过渴望、痛苦,最终却化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报仇?接家小? 他做梦都想! 可……那是谁? 那是权倾朝野的高太尉。 他林冲如今只是一个亡命天涯的草寇,拿什么去跟人家斗? 他连自己的性命都朝不保夕,又如何敢奢望报仇雪恨,接回娘子? 当初若非鲁智深搭救,他恐怕早已是刀下亡魂。 一时间,林冲喉头滚动,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心中万千念头翻滚,却只剩下无力和苦涩。 看着林冲的反应,武植心中了然。 这“豹子头”空有一身好武艺,却被那官场磨平了棱角,压弯了脊梁,只剩下谨小慎微和……恐惧。 武植哈哈一笑,说道: “林教头不必犹豫!” “你既然上了梁山,便是我武植的兄弟!你林教头的仇人,自然就是我整个梁山的仇人。” “只要林教头你点个头,我武植便亲自带弟兄们走一趟东京。” “就为你林教头出了胸中这口恶气,也将嫂夫人安然接上山来。” 武植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林冲脑海中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武植,眼眶瞬间就红了。 去东京找高衙内报仇? 接回娘子? 这……这可能吗? 他当初写下休书,那是何等的剜心之痛,如今……如今竟还有机会? 报仇雪恨……高衙内那张令人作呕的嘴脸,高俅老贼那阴狠的眼神……这些日日夜夜折磨着他的梦魇,难道真有清算的一天? 眼前这位武寨主,竟然愿意为了他,不惜得罪权倾朝野的高太尉? 激动之下,林冲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猛地上前一步,对着武植深深一揖,抱拳过顶,声音哽咽道: “武寨主,大恩不言谢!从今以后我林冲但凭寨主驱策。” 武植双手扶起林冲道: “快快请起,自家兄弟,何须如此大礼!”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道: “此事,就这么定了!” “今日咱们兄弟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明日我便亲自带队,直扑东京!他高俅老贼势大,一时动他不得,但那高衙内必须擒来交由林教头发落,以泄心头之恨。” 武植此言一出,不止林冲激动,大厅之内其余头领亦是人人热血沸腾。 好一个武寨主。 够胆魄,够义气! 今天你武寨主能对林教头如此维护,日后若是其他兄弟受了委屈,寨主岂会坐视不理? 那高太尉又如何?在武寨主眼中,竟也敢动上一动。 这才是值得他们豁出性命追随的头领。 阮氏三雄更是兴奋得嗷嗷直叫,拍着桌子吼道: “寨主说得对,干他娘的!” “去东京,抓那鸟衙内。” “算我阮小七一个。” 一时间,大厅内气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众人纷纷举碗,敬向武植,呼喝之声,直冲云霄。 “敬武寨主!” “为林教头报仇!” “干了!” 酒碗碰撞,烈酒入喉,一股豪气干云的氛围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 翌日。 待众头领到齐,武植开口道: “此去东京,非同小可。” “我意已决,亲率一队精锐兄弟,直捣那高衙内的狗窝。点到名的兄弟,即刻随我出发!” 武植顿了顿,目光落在几人身上: “豹子头林冲!” 林冲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刻出列,抱拳沉声道:“林冲在!” “二郎” 武松咧嘴一笑,一步跨出:“听哥哥吩咐。” “鼓上蚤时迁!” 时迁身形一闪,躬身道:“时迁听令。” “活阎罗阮小五!” “立地太岁阮小七!” 阮小五和阮小七对视一眼,兴奋地同时出列,“寨主放心,定叫那鸟衙内知道咱们梁山的厉害!” 名单念完,连同武植,共计六人。 有冲锋陷阵的猛将,也有探听消息的行家。 “寨主!”只见阮小二大步走出,脸上带着几分委屈,“您带上老五、老七,为何偏偏落下我阮小二?” “莫不是嫌我阮小二的本事,不如两个兄弟?” 他性子急躁,又觉得兄弟们去快活报仇,独留自己脸上挂不住。 武植看着阮小二那张憋屈的脸,不由哈哈一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郎,你想哪里去了?” “咱们梁山水军初建,码头要扩建,战船要操练,这方方面面,哪一样离得开你这水军头领?” “老五老七是勇猛,但论到统领水军,排兵布阵还得是你阮小二。这梁山大寨的安危,尤其是水路这一块,我就交给你了。责任重大,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一番话说得阮小二脸上由红转白,再由白转红。 他本是抱怨,却被武植一番话抬到了极高的位置,心里那点不满顿时烟消云散。 旁边阮小五和阮小七憋着笑,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后故意大声附和道: “就是啊二哥!寨主说得对!” “二哥你本事最大,留下来镇守梁山才是重中之重。我们跟着去东京,不过是跑跑腿,打打杂!” “没错没错!二哥你就擎好吧!” 阮小二看着两个弟弟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气得牙痒痒,恨不得一人给他们一脚。 娘的,这两个泼猴! 但他心里也清楚,武植说得句句在理。水军是梁山的根基,不容有失。 他压下心中的郁闷,对着武植重重一抱拳: “寨主放心,有我阮小二在,这梁山水寨,定是固若金汤。” 武植满意地点点头:“好兄弟!待我们凯旋,再与你痛饮三百杯。” 事情议定,不再耽搁。 武植一行六人稍作准备,便辞别了留守的众头领,策马下山直奔东京汴梁而去。 这一路晓行夜宿,梁山泊距离东京汴梁,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四五日后,一座巍峨雄伟的巨城,已然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便是大宋的都城,冠绝天下的东京汴梁。 城墙高耸,护城河宽阔。 城门处车水马龙,人流如织,一派盛世景象。 然而在这繁华之下,却也暗藏着无尽的龌龊与罪恶。 “哥哥,咱们进城吗?”武松看着那高大的城门,有些跃跃欲试。 武植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城门方向,沉声道: “不急。” 他看向林冲,此刻的林冲脸色有些复杂,既有近乡情怯,更有对仇人的刻骨铭心。 “林教头如今身份特殊,这东京城内,高俅父子的眼线必然不少。若是被他们认出,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武植略一思索,继续道:“我们需得乔装改扮一番,再入城寻个落脚之处。” 众人点头称是。 当下,几人便在城外寻了个僻静处,各自换上普通的衣物,遮掩了原本的特征。 武植扮作富商,武松一干人等扮作跟班。 一行人随着人流低调混入了汴梁城。 城内果然是另一番天地,街道宽阔,商铺林立,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繁华得令人目眩。 几人寻了个位于偏僻巷弄的客栈住了下来。 安顿好后,武植将林冲、时迁叫到房中。 “林教头,报仇之事,须得从长计议,不可鲁莽。” “当务之急,是先设法将嫂夫人和令岳丈一家接出来。如此,你才能了无牵挂,放手一搏!” 林冲闻言,苦涩道:“在下明白。只是……我那岳丈张教头,为人正直,却也迂腐,未必肯……” 武植摆摆手,打断他:“事在人为,你且写一封家书,将你的近况,以及我们的打算,告知令岳丈。信中言辞恳切些,说明利害。” “写好之后,交给时迁兄弟。” “今夜,便让时迁兄弟潜入张教头府中,将信送达,并探探他们的口风。” “是走是留,总得先问过嫂夫人和老丈人的意思。” 林冲听得此言,心中再次燃起希望。 是啊,无论如何总要先联系上娘子和岳父。 他对着武植深深一揖:“多谢寨主周全。” “快去写吧。”武植道。 林冲不再犹豫,走到桌前,提起笔。 一时间,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对着那洁白的书信纸,竟有些不知从何下笔。 思念、愧疚、担忧、期盼……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为笔尖的墨迹,缓缓流淌。 他写得很慢,很仔细,仿佛要将这数月来的煎熬与希望,都倾注在这薄薄的纸上。 终于,家书写就。 林冲吹干墨迹,小心翼翼折好,双手递给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时迁。 “时迁兄弟,此事……就拜托你了。”林冲郑重道。 时迁接过书信点了点头,“林教头放心,某省得!” 待时迁走后,林冲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双手紧握成拳,心中默默祈祷。 娘子……岳父……你们还好吗? 第101章 林娘子寻短见,时迁送家书 夜色如墨,笼罩着繁华又暗藏汹涌的东京汴梁。 殿帅府斜对过的一条巷子里,张家府邸门前,却并不安静。 “咣咣咣!” 几个流里流气的泼皮,正使劲拍打着朱红色的木门,嘴里更是不干不净地叫嚷着。 “开门!开门!张老头,别躲在里面装死!” “林娘子!你那短命的丈夫林冲,怕是早死在沧州牢城了,骨头都喂狗了吧!哈哈哈!” “跟着我们高衙内,保你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不比守着个死鬼牌位强?”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引得左邻右舍一些胆小的,只敢从门缝里偷偷张望,却无人敢出来说句公道话。 明眼人都知道,这伙泼皮是那高衙内的爪牙。 谁敢惹? 就在泼皮们叫嚣得最得意的时候,府门猛地从里面拉开。 一个身影挡在门口,虽然头发花白,身形却依旧壮硕,正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出身的张教头。 老教头须发戟张,怒目圆瞪,指着那群泼皮厉声喝道:“滚!都给我滚!” 那几个泼皮被他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但其中一个明显是领头的泼皮,仗着背后有人撑腰,非但不怕,反而嘿嘿一笑往前凑了两步。 “哟,张老教头,火气不小啊?” 他用手指戳着自己的胸口,一脸的无赖相:“怎么?想动手?来啊!往这儿打,我就站在这儿,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打了高衙内的人,你担待得起吗?” 他这话一出,后面的泼皮们顿时又来了精神,纷纷起哄: “打啊!老东西,有种你就打。” “不敢打就滚回窝里去,别在这儿碍眼。” “哈哈哈!看他那怂样!” 张教头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双老拳攥得咯咯作响。 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恨不得立刻将这群杂碎撕成碎片。 但他不能。 理智死死地拉住了他。 他知道自己一动手,不仅救不了女儿,反而会立刻给张家带来灭顶之灾。高俅父子,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借口。 看到张教头那副想怒又不敢怒的样子,那领头的泼皮更加得意嚣张。 “老家伙,我劝你识相点。赶紧进去,好好劝劝你那宝贝女儿,让她乖乖从了我们衙内。” “我们衙内说了,耐心是有限的,再这么不识抬举……” “哼!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么客客气气地上门‘请’了。” “畜生,你做梦!”张教头忍无可忍,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喝,“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你们这群禽兽玷污我女儿。”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摆出拼命的架势。 那几个泼皮见状,还真有点发怵。他们是来找乐子、施压的,可不想真跟一个拼命的老头子动手。 “头儿,头儿!算了算了!” “跟这老顽固置什么气。” “咱们明天再来,不信她能躲一辈子。” “对,就不信磨不软她。” 几个泼皮连忙拉住那领头,七嘴八舌劝着。 那领头也觉得没必要现在硬碰硬,反正优势在他们这边。 他恶狠狠地瞪了张教头一眼,啐了一口唾沫:“老东西,给你脸不要脸,咱们走着瞧。” 说罢,带着一群泼皮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看着他们消失在巷口,张教头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对这黑暗世道的无力与绝望。 他默默关上大门,闩好。 刚转过身,里屋的门帘被掀开,一位容貌清丽却面色憔悴、眼圈红肿的女子走了出来,正是林冲的妻子,张氏。 “爹爹……”林娘子声音哽咽,泪水止不住往下流,“都怪女儿连累您老人家受这般屈辱……” “那高衙内日日派人前来搅扰,简直没法过日子。” 她越说越激动,“爹爹!女儿……宁可以死明志,一了百了。也免得再让那恶贼惦记,让爹爹跟着受罪。” “傻女儿胡说什么。”张教头大惊失色,连忙劝道: “有爹爹在,谁也休想欺负你。你要挺住,为了林冲,你也要挺住。他……他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话虽如此,但张教头自己心里也没底。林冲被发配沧州,音讯全无,生死难料。 女儿的苦,他又何尝不知? 只是除了这样安慰,他又能如何? 一番劝说,林娘子稍微平静了些,被张教头扶着回了自己房间。 房门关上。 林娘子独坐在床沿,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爹爹年纪大了,本该颐养天年,却因为自己日日要面对那群泼皮的羞辱和威胁…… 官人林冲英雄盖世,却也因为自己,被高俅父子陷害刺配沧州,如今生是死都不知道…… 这一切的根源,似乎都在自己身上。 若不是自己,官人怎会得罪高衙内? 若不是自己,爹爹又怎会受此牵连? 她越想,心越痛,越觉得愧对父亲,愧对夫君。 活着,只是拖累…… 死了,或许就能让爹爹解脱,也能断了高衙内的念想……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眼神渐渐变得空洞而决绝。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角落的箱子旁,从箱底翻出了一条洁白的绸绫。 走到房梁下,踩上了一张矮凳,将白绫用力甩上房梁,然后打了一个死结。 冰冷的白绫,仿佛带着死亡气息。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熟悉的房间,眼中满是泪水和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般的决绝。 她闭上眼睛,将头缓缓伸进了那白绫结成的绳套…… 就在她心一横,准备踢掉脚下凳子的瞬间—— “嘭!” 窗户猛地被人从外面撞开,木屑纷飞。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了进来。 林娘子大惊。 第一反应便是高衙内派来的恶徒,要来强掳自己。 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寻死了,闪电般从头上拔下那根簪子,“噌”地一声,死死抵在了自己雪白的脖颈动脉上。 “别过来!”她厉声尖叫,“你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死在你面前。” 那闯入的黑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急停在原地,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恶意。 他正是奉了武植之命,前来送信的时迁。 时迁一看这架势,连忙压低声音说道: “林娘子千万别冲动!” “在下乃是你家官人,豹子头林冲教头派来送家书的。” “林教头他……他还活着!” 第102章 时迁献计 “夫君……他还活着?”林娘子娇躯猛地一颤,握着簪子的手都有些发抖,眼中死寂的绝望瞬间被一抹狂喜冲散。 但! 旋即,她又警惕起来。 这会不会是高衙内那厮的新花招?故意派人来诓骗自己,好趁机下手? 这些日子,她受的折磨和惊吓实在太多了,不敢轻易相信别人。 她死死盯着时迁说道:“你……你把信放在那边的桌子上,不许过来,否则则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时迁道:“林娘子放心,在下这就放!”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缓步走到房间角落的八仙桌旁,轻轻将信放在了桌面上,然后立刻后退几步。 林娘子的目光,瞬间就被那封信牢牢吸引。 信封之上,那熟悉的笔迹。 没错,绝对是官人林冲的亲笔。 “官人的字……”林娘子喃喃自语。 下一秒! “铛啷!” 手中的簪子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从矮凳上下来,过去一把抓起了那封家书。 手指颤抖着,抽出里面的信纸。 林娘子只看了一眼开头的称谓——“吾妻张氏亲启”,眼泪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信中,林冲诉说了自己被陷害的冤屈,发配途中的艰险,以及被梁山武植寨主收留的境遇,还说了现在人已到东京,马上就能和娘子相见。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妻子的愧疚与思念。 “官人……官人你真的还活着……呜呜呜……” 林娘子再也抑制不住情绪,蹲在地上,将信纸紧紧贴在胸口,放声痛哭起来。 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委屈、恐惧、思念和绝望,在这一刻,伴随着喜悦的泪水,尽情宣泄。 哭了许久,她才渐渐平复下来,小心翼翼将信纸叠好,擦干眼泪缓缓站起身对着时迁行了一个万福大礼。 “壮士……方才奴家多有得罪,还请恕罪。” “多谢壮士冒死送信,此恩此德,奴家……没齿难忘。” 时迁连忙侧身避开半礼,抱拳道:“林娘子言重了,在下奉命行事,分内之事罢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林娘子,我家寨主和林教头此次派我等前来,并非只为送信。” “实不相瞒,我等此行的目的,便是要接林娘子和老教头离开这是非之地,一同上梁山暂避风头。” “另外,”时迁眼中寒光一闪,“也是要先寻那高衙内,报此血海深仇!让他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等日后时机成熟,梁山兵强马壮,高俅那老贼,也定不饶恕。” “什么?”林娘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强烈的火焰。 找高衙内报仇? 上梁山? 她感觉自己这么多日子所受的苦难和屈辱,在这一刻终于看到了尽头,看到了希望! 她喜极而泣。 对于上梁山,她没有丝毫犹豫。只要能和夫君团聚,只要能逃离这噩梦般的东京,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愿意。 “好好好!奴家跟你走,奴家愿意上梁山。”林娘子连连点头。 只是…… 她忽然想到了自己的老父亲。 他老人家一生忠厚,不一定肯上梁山落草…… 就在这时候。 “砰!” 房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撞开。 只见张教头须发皆张,双目赤红,手中紧握着一把雪亮的腰刀,如同愤怒的雄狮般冲了进来。 他刚才在外面听到女儿房中有动静,似乎还有男人的声音,顿时心急如焚,以为是高衙内的爪牙得手闯了进来。 一见房中果然有个陌生黑衣男子,张教头哪里还忍得住? “大胆贼人,竟敢深夜闯入我女儿房中,找死!” 怒吼声中,张教头一个箭步上前,手中腰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劈时迁面门。 这一下含怒而发,势大力沉。 时迁身形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夺命一刀。 “爹爹!住手!快住手啊!” 林娘子大惊失色,连忙扑上前去,张开双臂拦在两人中间,急声大喊: “爹爹误会了!这位壮士不是坏人,他是官人派来送家书的。” “嗯?” 张教头劈砍的动作猛地一顿,腰刀停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时迁。 “你说什么?林冲……冲儿派来送家书?” 他目光落在了女儿紧紧攥在手中的那封信上。 林娘子连忙将家书递了过去,哽咽道:“爹爹您看,这真是官人的笔迹!官人他还活着,他上了梁山泊,此刻已到东京来接我们。” 张教头接过信纸,飞快扫视着信上的内容。 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上梁山落草为寇? 老教头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张教头,在东京汴梁城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靠的是一身真本事和堂堂正正做人。 如今女婿竟成了梁山泊的贼寇?还要自己也跟着去? 这……这让他如何接受? 老教头一生光明磊落,最是看不起那些打家劫舍的强人。 一时间,他脸色阴晴不定,心中天人交战。 但转念一想。 这段时日,自己和女儿受的窝囊气还少吗? 那高衙内三番五次派泼皮无赖上门骚扰,步步紧逼,若非自己还有几分武艺撑着,恐怕女儿早就…… 想到这里,张教头只觉得一股憋屈的怒火直冲脑门。 继续待在东京怕是死路一条。 高衙内那厮睚眦必报,如今林冲未死,还上了梁山,他岂能善罢甘休? 到时候,只怕连自己这条老命都保不住。 “唉……” 张教头长长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眼中的挣扎渐渐被无奈取代。 他看向一脸期盼的女儿,又瞥了一眼旁边恭敬站立的时迁,最终沉声道: “也罢!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就依林冲所言,咱们……收拾行囊,上梁山去。” 此言一出! 林娘子闻言大喜过望,眼眶瞬间又红了。 她原本担心爹爹性子刚直,宁死不从,不肯跟她一起离开。 现在好了。 爹爹答应了。 只要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和官人团聚,就算去梁山落草,又算得了什么? 她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连忙点头:“好好好,女儿这就去收拾。” 就在这时。 时迁眼中忽然精光一闪,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老教头,林娘子,且慢!” 两人都是一愣,齐齐看向时迁。 只听时迁沉声道:“方才在下潜入之时,恰好看到那帮泼皮无赖在府外的行为。” “在下……突然心生一计。” “哦?壮士有何妙计?”张教头眉头一挑。 时迁道: “既然那高衙内贼心不死,屡次派人前来骚扰,不如……咱们将计就计,趁此机会,先将那厮给擒了。” “也算是先替林教头,讨回一点利息。” 擒拿高衙内? 张教头和林娘子闻言,眼中露出震惊之色。 这……这胆子也太大了。 但转念一想,出其不意之下,未必没有机会。 一想到高衙内那张令人作呕的嘴脸,张教头心中的怒火便熊熊燃烧。 若是真能擒住高衙内,那真是大快人心。 “此计……可行吗?”林娘子看向自己的父亲。 张教头深吸一口气,说道: “既然已决意上梁山,那便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这口恶气,不出不快。” “高衙内这狗贼,屡次欺辱我女儿,险些毁我张家清白,此仇不报,老夫枉为人父。” “壮士,你的计策,老夫没意见,就这么办。” 老教头此刻一身煞气,哪里还有半分犹豫? “好!”时迁闻言一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愧是八十万禁军老教头,果然有担当。 他抱拳道:“既如此,事不宜迟,在下这便回去禀明我家寨主和林教头,让他们早做安排。” “老教头和林娘子,也请稍作准备,等候我等消息。” “好!”张教头沉声应道。 林娘子也用力点了点头。 时迁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第103章 请君入瓮 时迁潜回了客栈。 屋内,武植、武松、林冲、阮小五、阮小七几人正围坐桌旁,低声商议着。 见时迁回来,众人目光齐刷刷投了过去。 “如何?”武植率先开口。 时迁抱拳,将方才在张府门前看到那帮泼皮无赖如何嚣张挑衅,如何污言秽语辱骂林娘子和张教头,后来林娘子寻短见还好自己及时出现,简略说了一遍。 他话音刚落。 林冲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霍然站起。 他双眼瞬间布满血丝,赤红一片,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自体内狂涌而出。 “欺人太甚!” “那帮狗贼,俺……俺现在就去宰了他们!” 林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身颤抖,显然已是怒到了极致。 自己的妻子和岳父在东京受尽屈辱,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 “林教头,稍安勿躁!”武植沉声开口,“你的心情,我懂,但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那几个泼皮只是小喽啰,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高衙内。” “咱们既然来了,这笔账,自然要连本带利讨回来,一个都跑不了。” 武植的话,让林冲慢慢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 时迁继续说道: “寨主,林教头,方才小弟见那情形,心中……倒是有了一个计较。” “哦?”武植看向他。 只听时迁嘿嘿一笑道: “那高衙内不是对林娘子贼心不死,势在必得吗?” “既然如此,咱们何不……将计就计?” “让林娘子出面,假意不堪其扰,松口邀请那高衙内过府一叙……” 说到这里,时迁顿了顿,在自己脖颈前轻轻一划。 那意思,不言而喻。 武植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瞟向林冲。 他在等林冲的反应。 林冲眼中瞬间爆起一团精光。 这个计策……好! 太好了! 直接把高衙内那厮骗来,手起刀落,干净利落。 但! 话到嘴边,他猛地又咽了回去。 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武植。 他对着武植抱拳拱手,沉声问道: “寨主!不知您觉得……时迁兄弟此计,是否可行?” 问出这句话,其实已经代表了他内心深处,是极度赞同时迁的计策的。 但他不敢擅自做主。 尤其是经历了之前梁山上,武松和自己比武之事后,他越发明白眼前这位看似随和的武大郎,实则心思缜密。 梁山泊,如今是武植说了算。 自己必须摆正位置,懂得分寸。 武植心中暗暗点头。 看来之前那番敲打,效果显著。 林冲总算是知道谁是老大。 他放下茶杯,淡淡说道: “时迁兄弟这一计,很好。” “只要林娘子那边能够配合,将高衙内诓骗至张府,咱们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将其擒获。” “到时候,是杀是剐,自然由林教头你亲自处置,以报血海深仇。” 林冲闻言大喜。 他猛地站起,对着武植深深一揖: “多谢寨主成全!林冲,没齿难忘!” “就依寨主所言,先擒高衙内,再做计较!” “好。”武植点了点头。 时迁见状,立刻抱拳道:“既如此,事不宜迟,小弟便再去一趟张府,将寨主的决定告知林娘子和张教头,让他们早做准备。” “去吧。”武植挥了挥手。 翌日。 天色才刚刚蒙蒙亮。 张府门前,那熟悉而令人厌恶的喧嚣声,便再次响了起来。 “张教头!林娘子!爷爷们又来看你们了!” “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吗?有种出来啊!” 几个泼皮无赖嘴里骂骂咧咧,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比之前几日更加嚣张放肆。 似乎笃定了张家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只是他们不知道。 今日的张府,早已不是昨日的张府。 就在这时,紧闭的院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面色铁青,眼神冷得像冰的老者,从门后走了出来。 正是张教头。 那几个泼皮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下意识地闭了嘴。 但很快,他们又反应过来。 怕什么?一个糟老头子而已,咱们背后可是有高衙内撑腰。 “哟!老家伙,终于肯出来了?” “怎么?想通了?打算把女儿献给衙内了?” “早这样不就结了?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泼皮们脸上重新挂上了嘲讽的笑容,言语更加不堪。 张教头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冷冷道: “回去告诉高衙内。” “我女儿……答应见他一面。” “让他今晚……过府一叙。” 说完,不等泼皮们反应,张教头重重关上院门。 门外,几个泼皮瞬间僵住。 啥? 刚才那老家伙说什么? 林娘子……答应了? 今晚就见?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足足愣了好几息。 “……真的假的?” “好像……是真的,那老家伙不像开玩笑!” “哈哈哈!我就说嘛!那小娘皮还能扛多久。” “太好了,赶紧回去禀报衙内,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走走走!快走!” 几个泼皮像是打了鸡血,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他们本能地认为,这是张家父女俩彻底扛不住压力,终于选择了屈服。 却不知,一张天罗地网,正在悄然张开。 …… 泼皮们前脚刚走,后脚,几道矫健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出现在了张府所在的巷口。 为首的正是武植,身后跟着武松、林冲、时迁、阮小五和阮小七。 时迁上前,按照约定的暗号,轻轻叩响了院门。 “笃笃笃。” 很快,门又开了。 依旧是张教头。 当看到门外的武植和林冲时,老教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侧身将众人让了进去。 一行人迅速闪身入内,院门再次悄然合拢。 庭院内。 林冲看着眼前须发皆白,明显苍老憔悴了不少的岳父,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眼眶。 他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 “岳父大人!” “小婿不孝,累岳父和娘子受苦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此刻的豹子头林冲,声音哽咽,虎目含泪。 “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张教头连忙上前,将他搀扶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就在这时,厢房的门帘被掀开,一道倩影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林娘子张氏。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身形略显单薄,脸色也有些苍白憔悴,但那双清澈的眸子,在看到林冲的刹那,瞬间亮了起来,盈满了水光。 “官人……” “娘子!”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声的哽咽。 林冲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握住了妻子的手。 那只手,冰凉而微微颤抖着。 夫妻久别重逢,自是互诉衷肠,泪眼婆娑。 武植等人识趣地退到一旁,将空间留给了这对苦命鸳鸯。 时间一晃,夜幕低垂。 华灯初上,东京汴梁的繁华更胜白昼。 张府门前的小巷,却显得格外幽静。 忽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只见一顶华丽的软轿在巷口落下,轿帘掀开,一个身着锦衣华服面皮白净,年纪约莫二十五六的年轻公子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高俅的螟蛉之子,高衙内。 他那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一股子淫邪和嚣张,嘴角挂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狞笑。 身后呼啦啦跟着七八个泼皮无赖,正是白天前来传话的那几个,此刻一个个点头哈腰,谄媚至极。 “衙内,就是这里了。” “小的们白天来问过,那林娘子亲口答应了,今晚就在府里等您。” 高衙内得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紧闭的张府大门,仿佛已经看到了里面朝思暮想的美人儿。 他迫不及待地挥了挥手:“去,叫门!” “是!” 一个泼皮连忙上前,抬手“砰砰砰”用力砸门。 过了片刻,院门再次打开。 开门的,依旧是张教头。 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眼神冰冷地看着门外的高衙内,以及他身后那群狗仗人势的泼皮。 高衙内见状,哈哈一笑,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对着张教头拱了拱手: “呵呵,张教头。” “总算识相了。” “放心,本衙内不是小气的人。林娘子从了我,往后自然少不了你这老丈人的好处。” 张教头冷哼一声,侧身让开半步,并未搭话。 高衙内也不生气,只当老家伙还在嘴硬。 反正美人马上就要到手,何必跟一个老头子计较? 他直接招呼身后的泼皮们:“走,都跟本衙内进去,今晚好好乐呵乐呵。” 说着,就要抬脚往里走。 “且慢!” 张教头却猛地伸出胳膊拦住了去路。 “嗯?”高衙内眉头一皱。 他身后的泼皮们更是不乐意了。 “老家伙,你干什么?” “想死不成?敢拦衙内的路!” “滚开!” 几个泼皮凶相毕露,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推搡。 张教头却看也不看他们,只是盯着高衙内,冷冷说道: “衙内,我家小女说了,只见你一人。” “其他人,在外面候着吧。” 这话一出,泼皮们顿时炸了锅。 “什么?” “凭什么?我们哥几个可是衙内的心腹。” “老家伙,你他娘的找茬是吧。” 眼看就要发作。 “行了!”高衙内却摆了摆手,拦住了手下说道: “想来是林娘子脸皮薄,怕生人。” “也罢,本衙内就喜欢这种害羞的。” “本衙内先进去,好好安抚安抚美人儿。” “待会再叫你们进来热闹热闹。” 那几个泼皮一听,顿时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猥琐笑容,连连点头: “是是是!衙内说的是!” “小娘子嘛,都害羞。” “我等就在外面,恭候衙内佳音。” 高衙内满意地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衫,抬脚便独自跨入张府大门。 第104章 衙内可还记得林冲否? 高衙内踏入张府大门,心中早已被色欲填满。 他根本不等张教头再说话,便猴急地朝里屋方向走去。 “林娘子!” “我的心肝宝贝儿,本衙内来了!” 高衙内一边走,一边色眯眯地高声喊道,声音里满是迫不及待的淫邪。 里屋果然传来一道略带娇羞的女声: “奴家已备好薄酒,请衙内进来。” 听到这声音,高衙内只觉得浑身血液轰地一下沸腾起来。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满了抑制不住的淫笑,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好好好!美人儿稍等,我马上就来。” 他顺着声音,三步并作两步,激动地一把推开了卧房的门。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如遭雷击。 只见卧房之内,几个身材魁梧、面色冷峻的大汉,并排站立,目光森然地盯着他。 其中有一个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不是豹子头林冲又是谁? 高衙内当场傻眼了,脸上的淫笑瞬间僵住。 他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林冲缓缓上前一步,眼神冰冷,如同看着一个死人,缓缓开口: “高衙内,别来无恙?” “可还认得……林冲否?” 高衙内浑身一个激灵,终于反应过来。 这是个圈套。 他下意识地就要张嘴呼救,外面还有他的人。 可惜,林冲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高衙内张嘴的刹那,林冲身形一闪,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同时一柄寒光闪闪的尖刀,已经抵在了他的胸口。 “你敢喊一声,我现在就捅死你。” 林冲那眼神,分明就是一头要择人而噬的猛虎。 此刻的高衙内肝胆俱裂。 他哪里还敢挣扎?只能拼命点头,裤裆瞬间一片湿热。 旁边的阮小七早就准备好了,立刻上前,用粗绳将高衙内捆了个结结实实,顺手又扯过一块破布,塞进他嘴里。 这下高衙内口不能言,手脚被缚,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就在这时,先前发出声音的林娘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缓步走到高衙内面前,看着这个毁了她家庭、逼得她丈夫有家不能回的罪魁祸首,扬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 “啪!啪!啪!啪!” 左右开弓,狠狠扇在高衙内脸上。 “畜生!你这无法无天的狗贼!” “你倚仗权势,强逼良善,逼我夫君。” “今日,终遭报应了……” 林娘子一边打,一边泣声骂道,声音凄厉。 她本是一个与世无争、温柔贤淑的妇道人家,若非被高衙内这厮逼到绝路,断然不会如此失态。 她一连扇了十几巴掌,打得高衙内眼冒金星,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直到她自己打得手都麻了,气喘吁吁,才被林冲上前轻轻扶住。 林冲柔声道,“娘子先去隔壁歇息片刻。” “这笔账,让为夫来跟他……好好算算。” 林娘子也知道,丈夫心中的恨意比她更深百倍千倍,接下来的手段恐怕会十分血腥。 她点了点头,泪眼婆娑地看了林冲一眼,不再多言,由张教头搀扶着,缓步退入了隔壁房间。 房门关上。 高衙内眼看唯一的“弱女子”也走了,只剩下这几个杀气腾腾的凶神恶煞。 一股更深的恐惧开始蔓延。 “呜呜!呜呜呜!”他拼命摇头,试图求饶。 林冲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握紧尖刀一步步走向高衙内。 他俯视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如死狗般等待宰杀的仇人。 “高衙内,我林冲自问从未得罪于你,只求安稳度日,为何你偏要盯着我不放?” “我一再退让,却被你构陷,刺配沧州,我也认了。” “为何……为何你就是不肯放过我们夫妻?” 说到最后,林冲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悲愤。 话音刚落,他手腕猛地一抖。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尖刀锋利的刃口,在高衙内那扭曲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从眼角一直划到嘴角!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脸颊汩汩流淌下来。 剧痛袭来! “呜——!!”高衙内疼得浑身猛地一弓,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此时的林冲,双目赤红,表情狰狞,仿佛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终于爆发。 他手中的尖刀再次挥动。 嗤! 嗤! 嗤! 一刀又一刀,划在高衙内的胳膊上、大腿上、胸前…… 每一刀都不深,精准避开了所有要害。 就是要让对方承受最大的痛苦,却又不会立马死去。 高衙疼得浑身剧烈抽搐,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武植、武松、时迁、阮小五、阮小七五人,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几乎陷入癫狂的林冲。 空气中只有尖刀划破皮肉的“嗤嗤”声,以及高衙内从喉咙深处挤出的、被破布堵住的模糊呜咽。 对于林冲此刻的状态,众人没有丝毫意外,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设身处地想一想,若是自己被人如此逼迫,落得家破人亡、亡命天涯的下场,恐怕只会比林冲更加疯狂,手段更加酷烈百倍。 这就是男人被触及底线后的滔天怒火!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整整半个时辰。 林冲手中的尖刀,仿佛不知疲倦,在高衙内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高衙内早已从最初的剧烈挣扎,变得浑身抽搐,最后只剩下微弱的颤抖。 他身上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整个人进气少,出气多。 终于,随着最后一丝生机断绝,高衙内的身躯彻底没了动静。 只有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还诉说他遭受了无尽的恐惧和痛苦。 直到这时,林冲才停了下来。 他丢下手中的尖刀,双手拄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杂着溅射的血点,从额头不断滑落。 他眼神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仇得报后的空洞和疲惫。 武植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林冲还在微微颤抖的肩膀。 “林教头,今日之事不过是先收点利息。” “高俅那老贼的项上人头,早晚有一天,我会亲自送到你的面前。” 林冲身躯猛地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武植。 下一刻! “噗通!” 这位曾经的八十万禁军教头,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 “武寨主!” “我林冲早已是一具行尸走肉。” “是寨主给了林冲第二次生命,给了林冲报仇雪恨的机会!” “从今往后,我林冲这条性命,便是寨主的!” “但凭驱策,万死不辞!” 说完,他重重地对着武植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个响头,都磕得地板“咚咚”作响。 就在林冲第三个响头磕下的瞬间。 武植的脑海中,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突兀响起: “叮!” 【恭喜宿主,收服豹子头林冲。】 【奖励卡牌一张。】 【卡牌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武植心中微微一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位万夫莫敌的豹子头林冲才算是真正顺了自己,归顺了梁山。 梁山泊,再添一员猛将。 第105章 还没玩够,那就去一趟少华山 时迁压低了声音问道: “寨主,外面那些高衙内的狗腿子,如何处置?” 武植淡淡说道: “杀一个是杀,杀几个也是杀,这些泼皮没少为难林娘子和张教头,把他们诓骗进来。” “一个不留。” 林冲听到这话,拱手道:“全凭寨主吩咐!” 说罢,他强压下心头的激荡,转身走向隔壁房间。 …… 片刻之后。 张府紧闭的院门,打开了一道缝隙。 门外,几个泼皮正鬼鬼祟祟贴着门板,竖着耳朵想要偷听里面的动静。 高衙内进去这么久都没出来,他们心里早就如同猫抓一般,痒痒难耐。 冷不防大门突然向内打开,几个正把重心压在门上的泼皮顿时收势不及,踉跄着摔倒在地。 几个泼皮骂骂咧咧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发作,抬头却看见开门之人是林娘子。 泼皮们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随即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 “哎呀,原来是林娘子!” “小的们该死,没吓着林娘子吧?” 林娘子此刻强作镇定道: “衙内他……喝多了……” “奴家……奴家一个妇道人家,实在扶他不动……” “还请几位行个方便,帮忙将衙内扶回府去歇息。” 为首的那名泼皮,三角眼滴溜溜一转,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林娘子身上游走,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淫笑: “嘿嘿,林娘子说笑了。” “衙内既然在林娘子这里喝醉了,那就在林娘子这儿歇息便是,何必劳烦我等再送回去?” “是啊是啊!衙内肯定也是这个意思。” “林娘子香闺暖帐,正好给衙内解酒。” 另外几个泼皮立刻心领神会,纷纷出言附和,污言秽语不堪入耳,看向林娘子的眼神更加露骨。 就在这时,林娘子猛地抬起头道: “这是衙内的吩咐,你们是想违抗衙内的命令吗?” 几个泼皮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镇住了。 他们平日里仗着高衙内的势作威作福,最怕的就是这位小衙内发怒。 一听到是“衙内的吩咐”,哪里还敢有半分怀疑? 脸上的淫笑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连忙点头哈腰: “不敢不敢!小的们岂敢违抗衙内的吩咐。” “林娘子息怒,我们这就进去扶衙内。” “对对对,这就进去。” 说着,几个泼皮争先恐后挤进了院门,朝着里屋走去,浑然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鬼门关。 等他们几人满脸堆笑来到里屋,准备“搀扶”高衙内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瞬间如坠冰窟。 没有想象中的酒醉场面。 只有一具瞪大双眼、死不瞑目的尸体,瘫软在地上。 正是高衙内。 他浑身浴血,身上布满了恐怖的刀痕,早已没了半点声息。 几个泼皮吓得是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转身就想往外冲。 可惜,已经晚了。 “想跑?问过你家武二爷没有。” 一声虎吼。 武松高大的身影如同铁塔般堵住了门口。 与此同时,林冲、阮小五、阮小七亦是手持尖刀,分列左右,封死了所有退路。 “噗嗤!” “噗嗤!” 根本不给这些泼皮任何反应和求饶的机会。 几个泼皮便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被瞬间结果了性命,步了高衙内的后尘。 做完这一切,众人没有丝毫停留。 就在张府院落中找了个僻静角落,迅速挖了一个大坑。 高衙内和他那几个倒霉的帮闲泼皮,被一股脑儿扔了进去,草草掩埋。 随后,时迁仔细地处理了现场的血迹和打斗痕迹。 一切收拾妥当。 武植一行人趁着夜色出了东京城。 到了城外,夜风一吹,众人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弛下来。 阮小五咧嘴笑道: “哥哥,这东京城瞧着吓人,防备也不过如此嘛,咱们来去自如!” 阮小七更是得意,一拍胸脯,唾沫横飞: “依我看,今晚宰了个小的,改日寻个机会,连那老贼高俅的狗头一并取了,也不算什么难事。” 武植闻言,却立刻沉下了脸道: “两位兄弟,万万不可如此大意。” “今夜能成事,一是高衙内那厮色令智昏,自投罗网;二是我等准备充分,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高俅那老贼久经官场,位高权重,性极狡猾,其府邸护卫必定多,岂是高衙内这等蠢货可比?” “凭我们几人,想要在东京城内取他性命,绝无可能!” 林冲更是深有体会,他亲身领教过高俅的阴狠,立刻抱拳接口道: “武寨主所言极是,高俅老贼心狠手辣,而且极其怕死!他那太尉府,明哨暗哨遍布,机关重重,想要靠近都难如登天,更别说刺杀。” “我等万不可因一时之胜而冲昏头脑,冒险行事。” 阮小七被武植和林冲这么一说,顿时也知道自己有点得意忘形了。 他嘿嘿一笑道: “俺……俺就是随口说说,过过嘴瘾!” “哥哥教训的是!一切都听哥哥的安排。” 众人见状,也不再多言,趁着夜色继续赶路。 一路晓行夜宿,避开大路官道,专拣偏僻小径。 待到第二日天色微明,旭日东升之时,已将东京汴梁城远远抛在身后。 时迁看了看天色,低声嘀咕道: “咱们才出来几天功夫,就这么回梁山泊了?感觉还没怎么过瘾。” 时迁这随口一问,武植却听在心里。 此番下山,本是为了林冲报仇,如今大功告成,确实该回去了。 但就这么回去,似乎……太快了点? 对了! 武植脑中灵光陡然一闪,瞬间想到了几个人。 少华山的九纹龙史进,还有神机军师朱武、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 史进乃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的嫡传弟子,一身棍棒功了得,为人豪爽义气深重。 而那朱武更是智谋过人,精通阵法韬略,是个不可多得的军师人才,比只会阴人的吴用强多了。 陈达、杨春也是两条好汉。 眼下的梁山泊,武松、林冲固然勇猛,但顶级战力还是略显单薄,尤其缺少能真正运筹帷幄的智囊人物。 不能什么事情都靠自己吧? 若是能将史进、朱武等人招揽上山……那梁山泊的实力,必将再次暴涨! 想到此处,武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扫过众人,朗声说道: “时迁兄弟这话,倒提醒了我。” “咱们出来一趟,只办了这一件事就回去,确实有些……单调了。” “既然大家都没玩够,不如咱们改道,去趟少华山如何?” “少华山?” 时迁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猛地反应过来,试探着问道: “哥哥去少华山……莫非是……看上了那九纹龙史进?” 武植赞许地看了时迁一眼,这小子果然一点就透。 他也不隐瞒,点了点头说道: “正是!” “我梁山泊想要强大,就需要广纳天下英雄豪杰。” “九纹龙史进义薄云天,武艺超群;神机军师朱武智计非凡,皆是栋梁之才!少华山正好在我们回程的路上,岂能过门不入,不去拜访一番?” “若能邀得他们共聚大义,则我梁山泊如虎添翼。” 众人一听要去招揽新的好汉入伙,顿时个个精神大振。 尤其是阮氏兄弟,刚刚被压下去的兴奋劲儿又上来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好!好!就去少华山。” “俺早就听说那史大郎的名头了。” “听哥哥的!咱们这就去会会他。” 众人当下再无异议,辨明了少华山的方向而去。 第106章 武力值90,解锁霸王枪法 数日奔波之后,武植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少华山脚下。 这几日赶路,武植可没闲着。 收服林冲后得到的那张系统卡牌,他找了个空隙悄悄使用了。 结果没让他失望。 系统提示:【武力+3!】 【恭喜宿主,武力值达到90点,解锁专属技能:霸王枪法!】 武力又涨了三点,这已经很让武植意外,毕竟之前收服朱贵三人所得卡牌,后来使用后武力降低到+1。 看来林冲太强,自己才能多获得2点武力值。 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霸王枪法。 之前的武力值提升,武植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耐力都在变强。 但空有蛮力真遇上顶尖高手,怕是处处受制。 现在不同了,有了这霸王枪法,总算有了正经的搏杀手段。 这几天他默默体会霸王枪法,果然刚猛无俦,大开大合,势不可挡。 要是用在战场对垒,更是牛掰。 武植现在有信心,单凭这枪法,也能与一流高手过过招了。 毕竟他也不能总指望武松冲锋陷阵吧? 自己这个带头大哥,也得有两把刷子才行。 一行人正打量着少华山连绵起伏的山势。 忽然,“唰唰”几声。 两侧林中猛地窜出十几个手持朴刀、腰挎弓箭的喽啰,凶神恶煞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喽啰,把手中朴刀往地上一顿,厉声喝道: “呔!什么人?鬼鬼祟祟,在此窥探!” 不等武植开口,时迁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拱手道: “这位兄弟,莫要紧张。” “我家哥哥乃是梁山泊的武寨主。” “此番路过贵宝地,特来拜访贵山寨九纹龙史进史寨主,还请代为通传。” “梁山泊?武寨主?” 那喽啰脸上顿时变成了惊疑不定。 梁山泊最近可是声名鹊起啊。 听说杀了原寨主王伦后,推举打虎英雄武松为新寨主,后来又听说打虎武松的哥哥武植上山,武松反而力挺武植为主……这一系列操作,早就传遍了江湖绿林。 眼前这伙人气度不凡。 那喽啰不敢怠慢,连忙返回去禀报。 不多时。 只听山道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尘土飞扬。 一彪人马簇拥着三位头领,自山上而来。 为首一人,年纪约莫二十出头,头戴一顶嵌宝紫金冠,身穿一领团花绣的鹦哥绿战袍,腰间系着猩红狮蛮带,脚下蹬着一双粉底皂靴。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英气勃勃,威风凛凛。 正是东京王教头的嫡传弟子,“九纹龙”史进。 在史进左手边,紧跟着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颌下微须,手持一杆浑铁点钢枪的汉子。 他双目炯炯,顾盼之间自有一股猛虎下山的威势,正是少华山二寨主,“跳涧虎”陈达。 而在史进右手边,则是一个身材相对瘦长,面色略显苍白,眼神却异常锐利的汉子。 他腰间挎着一口雪亮的朴刀,行走间悄无声息,如同毒蛇潜行,正是三寨主,“白花蛇”杨春。 唯独不见神机军师朱武。 想来朱武心思缜密,定是留守山寨,以防万一。 史进领着陈达、杨春,快步来到武植等人面前,相隔丈许,停下了脚步。 他目光如剑,瞬间锁定了为首的武植。 随即,又锐利地扫过林冲、武松、阮氏兄弟和时迁。 梁山泊众人,除了时迁略显瘦小,其余个个都是彪形大汉,气势雄浑。 武植上前一步,抱拳朗声道: “在下武植,添为梁山泊之主。” “此番与一众兄弟路过少华山,听闻九纹龙史寨主之名,特来拜会!” “原来是武寨主大驾光临!”史进连忙抱拳还礼。 武植侧过身,开始介绍: “这位是我兄弟,景阳冈打虎,武松!” 武松抱拳,虎目一瞪,自有一股凶悍之气扑面而来。 史进瞳孔微缩。 “这位是原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 林冲面色冷峻,微微点头,手中蛇矛寒光闪烁。 史进又是一惊。 “这两位是阮小五、阮小七兄弟,水泊好汉!” 阮氏兄弟咧嘴一笑,眼神桀骜不驯。 “这位是鼓上蚤时迁兄弟。” 时迁对着史进也拱了拱手。 听完介绍,史进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武松、林冲,再加上阮氏兄弟和时迁。 这梁山泊短短时日,竟网罗了如此多的英雄好汉,实力简直是恐怖。 他心思急转:这伙人来我少华山,绝非只是路过拜会这么简单!莫非……是想吞并我少华山? 但江湖规矩不能破,来者是客。 史进强压下心头的惊疑。 “原来是武寨主和各位梁山英雄!快,快请上山!” 说罢,他亲自在前引路。 陈达和杨春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带着警惕,紧随其后。 …… 上山后分宾主落座。 喽啰们很快献上了香茶和瓜果。 一番简单的寒暄客套之后,气氛略显微妙。 史进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开门见山问道: “武寨主,各位英雄远道而来,不知今日驾临我少华山,究竟有何见教?” 武植放下茶碗,目光平静扫过史进、陈达、杨春三人,沉稳开口: “史寨主快人快语,我武植也就不绕弯子了。” “我梁山泊广纳天下英雄好汉。” “此次前来,便是诚心邀请史寨主,以及少华山众家兄弟一同上梁山大寨,聚义兴事,共创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业。” 此言一出,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变了。 史进脸色微微一变,还没来得及说话。 他旁边的“跳涧虎”陈达“嚯”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武寨主!你这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吧?莫非欺我少华山无人?” 旁边的“白花蛇”杨春虽然没起身,但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朴刀刀柄上,眼神阴冷地盯着武植,冷声道: “江湖各有各的地盘,武寨主今日是想强龙压我们这地头蛇不成?”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嘭!” 武松霍然起身。 他虎目圆睁,凶光毕露,一股恐怖的煞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他指着陈达和杨春,呵斥道: “我家哥哥看得起你们,亲自上门好言相邀,那是给你们天大的脸面!” “两个不识抬举的东西,也敢在我家哥哥面前放肆?” “若是不答应,今日便一把火,将你这鸟山烧个干净。” 打虎武松那赫赫凶名,早已传遍绿林! 连吃人的猛虎都能打死,何况是人? 陈达和杨春被武松的气势所慑,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兵器的手青筋暴起,却硬是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第107章 武值出手战史进 在武松心里,你可以对他不敬,但唯独不能对他哥哥武植有半分不敬!谁敢?谁死! 眼看气氛僵持不下,真要动起手来,今日这少华山恐怕就要血流成河。 武植轻轻摆了摆手。 “二郎,坐下。” 武松恶狠狠地又瞪了陈达、杨春一眼,这才“哼”了一声坐回了椅子上。 但他那双虎目依旧死死盯着对面,仿佛随时会再次暴起,那股子凶煞之气,并未完全收敛。 大厅里的紧张气氛稍稍缓和,但依旧如同紧绷的弓弦。 武植这才将目光转向史进说道: “史寨主的心情,武某能够理解。” “但恕武某直言,少华山地势虽好,终究只是弹丸之地,想要凭借此处一展胸中抱负,恐怕不易。” “我梁山坐拥八百里水泊天险,粮草充足,汇聚四方豪杰,正是英雄用武之地,足以容纳天下英雄!” “我看史寨主也是胸怀大志,不甘寂寞之人,何不考虑一二?” 史进心中念头急转。 他知道武植所言非虚。 少华山虽险,但发展潜力有限,终究难成大气候。 再看梁山这边,光是一个打虎武松,一个豹子头林冲,就足以让他和手下这帮兄弟难以抵挡。 更别提还有阮氏兄弟。 硬顶?梁山如今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可就这么拱手让出自己和朱武、陈达、杨春等兄弟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他又岂能甘心? 思虑片刻,史进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看向武植沉声道: “武寨主言之有理!梁山水泊之名,史某也早有耳闻,确是一处龙兴之地。” 话锋陡然一转: “但我少华山尚有数百兄弟跟随,也需让兄弟们心服口服才是。” “不如这样!江湖事,江湖了!” “我史进不才,愿与武寨主切磋一番!不比生死,只分胜负。” “若武寨主能胜我史进一招半式,我史进二话不说,立刻召集所有兄弟,收拾行囊,焚毁山寨,自此之后我少华山全体上下,皆随武寨主同上梁山,听凭调遣,绝无二话。”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尤其是陈达和杨春,都没想到史进会提出这个要求。 而旁边刚刚坐下的武松,“噌”地一下又猛地站了起来,反应比刚才还要激烈。 “俺武松在此!要打便跟我打,何须劳动我哥哥出手?” 在他朴素的观念中,哥哥武植虽然变得高大威猛,屡有神异之举,但平日里从未见他正经练过什么拳脚兵器。 史进可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的嫡传弟子,一身棍棒功夫炉火纯青,名声在外。 万一哥哥有个闪失,那还了得? “二郎。”武植却再次抬手,轻轻拍了拍武松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既然史寨主有如此雅兴,想要切磋武艺。” “那我武植,便却之不恭了。” “今日,就向史寨主讨教一二!” 武植此话一出,连旁边的武松都是猛地一惊。 他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自家哥哥,眼神中充满了疑惑,还有担忧。 哥哥……他要亲自出手?跟九纹龙史进比武? 史进本想借比武之名,给自己和兄弟们找个台阶下。 哪曾想,这武植竟然如此干脆利落,一口就应了下来。 不过话已出口,九纹龙史进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好汉,岂能言而无信?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武植一抱拳,沉声道: “武寨主果然爽快,既然如此,史某便不客气了!” “请!” 武植亦是神色淡然,抱拳回礼。 “请。”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走出大厅,来到厅前一片宽阔演武场上。 少华山和梁山的好汉们早已远远散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 武植站定,看向史进,脸上带着一丝平和的微笑: “史寨主,不知是想比试拳脚功夫,还是较量一下兵刃?” 这时候,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可收服对象。】 【姓名:时迁】 【特长:棍棒武艺】 【武力:84】 【谋略:60】 武值早就猜到,史进的武力值应该不如二郎武松,所以他才敢答应和对方比武。 现在有了系统判定,武值更加放心。 此时史进目光锐利扫过武植。 他见武植身材虽然高大健壮,但两手空空,腰间也未悬挂任何兵器,不像是惯用兵刃的样子。 而他自己师从王进,一身枪棒功夫乃是看家本领。 心中念头一转,史进朗声道: “史某自幼随师父习练枪棒,对棍棒之术,还算略有心得。” “若武寨主不弃,你我便以兵器分个高下,如何?” 这话一出,陈达、杨春等人脸上都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比兵器?史进大哥的棍法可是得过禁军教头真传的!这武植怕不是要自取其辱? 武植闻言,呵呵一笑: “好!就依史寨主。” 他顿了顿,目光在场中扫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 “只是武某此行匆忙,未曾携带兵器。” 史进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莫非……是想找借口反悔? 旁边性急的武松,又差点要站起来说什么,却被林冲暗暗拉了一下。 哪知武植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再次一愣。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跳涧虎”陈达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陈达手中紧握的那杆长枪上。 “不知可否借陈达兄弟手中这杆浑铁点钢枪一用?”武植道。 陈达闻言,脸色顿时一僵,握着枪杆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这杆枪可是他吃饭的家伙,从不轻易离手!借给这个外人?还是用来和自家寨主比武?他一百个不情愿。 但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史进已经开口:“陈达兄弟,借予武寨主一用。” 陈达虽然满心不爽,但史进发话,他也不敢不从。只能沉着脸,极不情愿地将手中那杆点钢枪递了过去。 武植伸手接过,手腕轻轻一抖,随意挽了个枪花。 “嗡——!” 只听一声轻微的空气震鸣,那沉重的枪身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枪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弧线,随即稳稳停住,枪尖斜指地面,纹丝不动。 这一手看似简单,却尽显功底! 旁边的武松看得眼睛发直,他知道哥哥变了,但没想到哥哥竟然还藏着这等本事。 而站在武松身旁的豹子头林冲,更是双目陡然精光暴涨。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林冲自己便是使枪的顶尖高手,只凭刚才武植那随意一抖、一挽,枪随心走,圆转如意, 他便能断定眼前这位一直深藏不露的武寨主,在枪法上的造诣,绝对是登堂入室,甚至可能……不在自己之下。 这一刻,林冲心中对武植的敬佩,瞬间又拔高了一层。 “嗯,枪是好枪。”武植掂量了一下,淡淡说道,“只是对武某来说,稍嫌轻了些。” “不过,也够用了。” 这话落在陈达耳中,更是气得牙痒痒,这厮竟然还嫌我的枪轻? 史进此刻却不敢再有半分轻视之心,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 他双手握紧自己惯用的那条水磨八棱熟铜棍,棍身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武寨主,请!”史进沉声喝道,摆开了架势。 武植亦是长枪一横,抱拳还礼:“史寨主,请!” 话音未落,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霎时间,演武场中央,棍影翻飞,枪出如龙。 史进棍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每一棍挥出,都带着呼啸的风声,卷起地上的尘土,仿佛要将空气都砸碎。 而武植手中那杆借来的浑铁点钢枪,此刻却仿佛活了过来。 枪法霸道绝伦。 没有丝毫花哨,就是最直接、最刚猛的刺、挑、劈、砸。 每一枪递出,都快如闪电,力道万钧。 “铛!” “铛!铛!” “铛铛铛——!”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如同爆豆般密集响起,火星在棍枪交击处不断迸溅。 转眼之间,两人已经硬碰硬地交手了十多个回合。 围观之人看得是眼花缭乱,热血沸腾,只觉得场上两人都是当世猛将,打得难分难解,精彩至极。 但内行看门道。 武松和林冲对视一眼,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九纹龙史进,已经将一身棍法施展到了极致,显然已经倾尽全力。 反观武植, 他手持长枪,身形稳如磐石,从容不迫,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模样,分明是游刃有余,根本未尽全力。 强!太强了! 场中的史进此刻是有苦说不出,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他只觉每一次兵器的碰撞,都有一股巨力从对方的枪杆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火辣辣地疼,仿佛要撕裂开来。 那杆明明是从陈达手中借来的普通铁枪,可在武植手中,却仿佛拥有万钧之力。 根本无法抵挡! 他引以为傲、赖以成名的棍法,在对方那看似简单直接、实则霸道无匹的枪法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脆弱。 这哪里是什么切磋? 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铛!” 又是一记石破天惊的硬拼。 史进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砸在了他的熟铜棍上。 “噔噔噔!”他再也把持不住,身形踉跄着连退三大步,才勉强用棍子杵地稳住身形,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再看武植,依旧站在原地,持枪而立,气定神闲。 史进强忍着双臂的酸麻和剧痛,他知道,差距太大。 再打下去,不仅是输,更是要当众丢尽颜面。 “停!” 史进猛地大喝一声,对着武植一抱拳说道: “武寨主枪法如神,威猛盖世。” “史进……心服口服。” “我输了。” 第108章 史进举荐二龙山两位好汉 史进如此干脆利落认输,倒是让武植对他多了几分欣赏。 这史进的确算条汉子。 武植将那杆点钢枪还给脸色依旧难看的陈达,这才对着史进抱拳回礼: “史进兄弟棍法刚猛精妙,若非我气力上占了些许便宜,胜负尚未可知。” “今日,不过是侥幸罢了。” 这话明显是给史进台阶。 武松则是咧嘴一笑,哥哥就是哥哥,不光打得赢,话说得也漂亮。 史进脸上却露出一丝苦笑,再次抱拳道: “武寨主不必过谦!输了便是输了,赢了便是赢了。我史进虽然不才,但也知道好歹!” “方才言明,若我输了便带少华山全体兄弟同上梁山。从今往后,但凭武寨主调遣,绝无二话。” 说罢,史进转头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陈达和杨春,沉声喝道: “还愣着作甚?” “速去后寨请朱武军师前来,拜见武寨主。” 陈达和杨春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不甘和犹豫。 想他们在少华山也是一方头领。 要是去了梁山,人生地不熟,天知道会被排到什么位置? 是继续当头领,还是变成听人使唤的小喽啰? 两人脚步迟疑,磨磨蹭蹭,显然是心有不愿。 就在这二人踟蹰之际,演武场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彪人马簇拥着一人快步走来。 为首那人,三十岁上下年纪,头戴一顶软角唐巾,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面貌清瘦,颌下留着三缕短须,手中轻摇一把羽扇,双目炯炯有神,行走之间颇有气度。 正是少华山的“神机军师”朱武。 朱武加快脚步,先是对着史进微微点头示意,随即径直走到武植面前,深深一揖,朗声道: “少华山朱武,见过武寨主!” “早闻梁山武植寨主仁义播于四海,豪杰聚于水泊,乃当世英雄。今日得见武寨主虎踞龙盘之姿,方知传言不虚。” “朱武不才,愿追随武寨主共赴梁山,但凭驱策万死不辞。” 这朱武,果然是个聪明人。 武植心中暗赞一声,脸上笑容更盛。 他同样抱拳还礼: “朱武军师言重了!” “久闻神机军师之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今日得见,实乃武某之幸。” “有朱武军师和史进兄弟这等英雄豪杰加盟,我梁山更是如虎添翼,何愁大业不成?” 所谓英雄惜英雄,智者识智者。 连神机军师都这般干脆利落,陈达、杨春两个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两人对视一眼,只能认命。 当下二人也不再迟疑,上前一步,对着武植一抱拳,闷声道: “我等……愿随武寨主同上梁山,听凭调遣!” 声音里多少还带着点不情不愿,但总归是服了软。 武植哈哈一笑,也不点破,上前拍了拍二人的肩膀: “好!陈达、杨春两位兄弟也是好汉!梁山有你们加入,更是兵强马壮!” 史进也大声道:“今日定要与武寨主和梁山各位好汉,痛饮一番。” 当下,众人簇拥着武植、武松、林冲等人,浩浩荡荡进了少华山大厅。 自有喽啰摆上酒肉筵席。 少华山虽然比不得梁山富庶,但招待的酒肉还是管够的。 众人分宾主落座,推杯换盏,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这时候武植脑海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可收服对象。】 【姓名:朱武】 【特长:阵法谋略】 【武力:60】 【谋略:90】 【姓名:陈达】 【特长:枪法】 【武力:76】 【谋略:40】 【姓名:杨春】 【特长:刀法】 【武力:74】 【谋略:35】 陈达和杨春二人,起先还有些拘谨,但在武松、阮氏兄弟这些自来熟的热情劝酒下,几杯烈酒下肚,脸色也渐渐红润,话也多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史进放下酒碗,脸色带着几分酒意,对武植抱拳道: “哥哥既有心要做一番大事业,小弟这里倒有几个人选要举荐给哥哥,不知哥哥意下如何?” 经过方才一番,史进对武植是彻底服气,连称呼都从“武寨主”变成了更亲近的“哥哥”。 哦?还有人才? 武植眼睛一亮,连声道:“好啊!” “不知史进兄弟要举荐的是哪几位英雄?” 旁边武松、林冲、阮小七等人也都竖起了耳朵,目光灼灼地看向史进。 能被九纹龙史进特意举荐的,定然不是一般人物。 史进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一丝敬佩,沉声道: “这第一位,乃是渭州经略府提辖,姓鲁名达,因拳打镇关西,后又在五台山出家,法号智深,江湖人称‘花和尚’。使得一根六十二斤水磨禅杖,有万夫不当之勇。” 鲁智深的名号一出,厅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武松双目放光,猛地一拍大腿:“可是那个倒拔垂杨柳的鲁提辖?” 林冲也是面露激动之色:“鲁大师与我曾有八拜之交,在东京时多蒙他照拂,若能请得他上山,实乃梁山之大幸。” 史进点点头,继续道:“这第二位,乃是殿司府制使官、杨令公之孙,姓杨名志,脸上有一青色胎记,人称‘青面兽’。 曾在东京汴梁卖刀,后因失陷生辰纲,流落江湖。此人武艺精熟,枪法绝伦,亦是难得的将才。” 青面兽杨志 又是一个响当当的名号。 厅内众人更是精神大振。 这两个名字,在江湖上哪个不是赫赫有名? 武植心中狂喜。 鲁智深,杨志。 这可都是顶尖的战力啊! 若是能将这两人招揽上山,梁山的实力必将再次暴涨。 他当初没有直接劫了杨志的生辰纲,而是从晁盖等人手中去抢,目的就是不想让杨志日后有嫌隙。 “好!太好了!”武植连连拍手,“花和尚鲁智深,青面兽杨志。这等英雄人物咱们梁山求之不得,必须请上山来共聚大义。” 史进见武植反应如此热烈,没有丝毫犹豫和猜忌,心中也是一块石头落地。 他方才举荐二人,固然是真心实意,但也存了一丝试探之意。 他想看看这位武寨主,究竟有没有容纳天下英雄的气度。 若是武植稍有迟疑,或者顾左右而言他,那他史进虽然归附,心中难免也会有些疙瘩。 现在看来这位武寨主心胸之开阔,求贤若渴之心,远超他的想象。 自己这点小心思,倒是显得有些多余了。 史进心中一定,抱拳道:“小弟与鲁大师、杨制使有过交集,他二人此刻正在二龙山。” 武植眼神一凝,“好!那咱们事不宜迟,明日便启程去二龙山,会一会这两位英雄。” 众人轰然叫好! 【叮,恭喜宿主收服史进,奖励卡牌一张。】 【卡牌已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武植微微点头。 当夜,众人尽欢而散,各自安歇。少华山喽啰在朱武的指挥下,连夜收拾金银细软,准备妥当。 第二日清晨。 人马齐备。 原少华山的喽啰,加上武植带来的人,浩浩荡荡足有数百号人。 武植看着这庞大的队伍,眉头微微一皱。 这么多人一起行动,目标太大,太招摇了。 而且林冲还带着家眷,长途跋涉多有不便。 武植将自己的顾虑与众人一说。 朱武立刻接口道:“寨主所虑极是。依属下之见,不如兵分两路。” “哦?军师有何高见?”武植看向朱武。 朱武说道:“寨主可带武松头领、阮氏兄弟、史进头领等少数精锐,轻车简从先行赶往二龙山。一来行动迅速,不易引人注目;二来,也好先去探探情况,礼贤下士,更显诚意。” “至于大队人马,由属下和陈达、杨春两位头领带领,护送林教头家眷,以及山寨钱粮前往梁山。” 武植闻言,抚掌赞道:“好!军师此计甚妙,就依军师之言。” 当下两路人马就此分别。 林冲、朱武、陈达、杨春带着大队人马和家眷,取道回梁山。 而武植则带着武松、阮小五、阮小七、史进、时迁一行六人,直奔二龙山方向而去。 第109章 梁山有好酒,鲁提辖可愿前往 又是几日奔波。 这一日,武植一行六人终于抵达了二龙山地界。 勒马停在山脚下,抬头望去,只见这二龙山果然名不虚传。 两座高峰并立,宛如两条欲要腾飞的巨龙,山势陡峭,壁立千仞。 山上怪石嶙峋,林木森森,只有一条险峻的山道蜿蜒而上,隐约可见关隘哨卡。 “好一座险峻雄关!”武松忍不住赞道,“易守难攻,果然是处占山为王的好地方!” 几人正打量间,忽然从山道旁的密林里“唰唰”窜出十几个手持兵刃的喽啰,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一个头目厉声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敢擅闯我二龙山地界,报上名来!” 史进纵马上前一步,朗声道:“我乃九纹龙史进,特来拜会鲁智深、杨志两位头领,速去通报!” 那喽啰头目一听“九纹龙史进”的名号,顿时脸色一变,仔细打量了史进几眼,连忙抱拳道: “啊?原来是史大官人到了!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 史进在江湖上名头响亮,又是鲁智深的朋友,这些喽啰自然不敢怠慢。 “史大官人稍等,小的这就上山禀报两位头领。”那头目说着,便招呼两个喽啰飞奔上山去了。 不多时。 只听山上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很快,一彪人马自山上冲了下来,约莫有几十号人,个个精神抖擞。 为首两人,气势更是惊人。 左边一个,是个莽和尚,敞开着胸膛,露出扎眼的锦绣花纹。他面圆耳大,鼻直口方,一脸的络腮胡子,身形魁梧至极,手里提着一根乌沉沉的水磨禅杖,杖头碗口粗细。 这模样,不是花和尚鲁智深又是谁。 右边那个,则头戴一顶范阳毡笠,身穿绿锦战袍,腰系勒甲绦,足蹬牛皮快靴。 他身材高大,面皮微黄,最显眼的是脸上老大一块青色胎记,从眼角一直延伸到鬓边。 此人腰间挎着一口朴刀,眼神锐利如鹰,顾盼之间自有一股沉稳的军中宿将气质。 正是那殿司府制使、杨家将后人——青面兽杨志。 “哈哈哈哈!史家兄弟,真的是你来了,洒家还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毛贼。” 人未到,声先至。 鲁智深那洪钟般的大嗓门远远传来,透着一股子豪爽和亲热。 史进连忙下马,迎上前去,抱拳笑道:“鲁大师!杨制使!小弟不请自来,叨扰了。” 鲁智深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在史进肩膀上重重一拍:“自家兄弟,说甚叨扰!快,给洒家介绍介绍这几位好汉。” 他的目光早就落在了武植、武松等人身上。 史进侧过身,指着武植郑重介绍道:“鲁大师,杨制使!这位便是现今梁山泊的新任寨主,武植哥哥。” 接着又指向武松:“这位是武寨主的兄弟,景阳冈打虎的英雄,武松武二郎。” 最后介绍了阮氏兄弟:“这两位是阮小五、阮小七两位头领,水上的功夫端的厉害,还有这位鼓上骚时迁,妙手空空更是一绝。” 鲁智深和杨志闻言,都是神色一动。 梁山泊易主之事,他们自然有所耳闻,没想到今日正主居然亲自来了。 武松打虎的威名,更是如雷贯耳! 鲁智深上下打量着武植,咧嘴笑道:“原来是武植哥哥!久仰大名,还有武二郎这般好汉,都是英雄人物!快快快,山上说话,都莫要在山脚下杵着了。” 杨志虽然不像鲁智深那般外放,但也对着武植、武松等人点了点头,算是见礼,只是那眼神依旧带着几分警惕。 当下,鲁智深和杨志在前引路,武植一行人在中,浩浩荡荡地往二龙山大厅而去。 到了大厅,自有喽啰摆上酒肉筵席。 众人按分宾主落座。 鲁智深举起一个大海碗,嚷道:“来来来!什么都不说了,先干了这碗!给武寨主和各位兄弟接风洗尘。” 众人轰然应诺,举碗痛饮。 几碗烈酒下肚,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武植放下酒碗,目光扫视了一下这大厅,又看了看碗中的酒水,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二龙山真是个好地方,地势险要,藏龙卧虎。可惜啊可惜……”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旁边的鲁智深闻言不由动作一滞,扭头看向武植:“武寨主,可惜什么?” 不等武植回答,武松已经心领神会,嘿嘿一笑,接口道: “哥哥莫不是嫌弃鲁大师这酒水不够劲道?” 武松说完又半开玩笑地对鲁智深道:“鲁大师你莫怪罪,我家哥哥是被自家酿的好酒养刁了嘴。” “哦?”鲁智深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他本就是嗜酒如命之人。 此刻听武松如此说,那牛眼一瞪,放下酒碗道: “武二郎,你这话洒家可不爱听!洒家这酒虽不敢说是琼浆玉液,但在这方圆百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好酒。莫非武寨主还能拿出比这更好的神仙玉酿不成?” 言语之间,颇有几分不服气。 厅内众人也都停下了喧哗,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武植。 武植迎着众人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鲁提辖息怒,神仙玉酿不敢当。” “不知鲁提辖可曾听说过将军醉?” 话音刚落—— 鲁智深猛地一拍大腿。 激动道: “将军醉?洒家知道!洒家知道啊!” “先前洒家手底下有几个兄弟,去那阳谷县左近地界办事,回来时特意给洒家捎回了一小坛。” 鲁智深咂巴着嘴,脸上露出回味无穷的神色,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那酒,啧啧……入喉绵软,落肚却像一团火!喝完之后,浑身舒坦,那滋味,真真是与众不同,妙不可言!比洒家这山上的酒,强出百倍不止。” “莫非那传遍江湖的‘将军醉’,就是武寨主亲手酿造的不成?” 武植心中暗笑,果然不出所料。 这“将军醉”的名头,凭着它独特的口感和功效,在嗜酒如命的江湖好汉圈子里,想不传开都难。 尤其是鲁智深这等走到哪喝到哪的主儿,消息自然灵通。 他微微对着鲁智深拱了拱手道: “鲁大师果然见多识广,让您见笑了。” “那将军醉确实是在下闲暇无事时,捣鼓出来的玩意儿。” 鲁智深一听武植亲口承认,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敢问武寨主,今日前来定是带了这‘将军醉’?快快拿出来,让洒家再尝尝鲜,解解馋。” 不得不说,这花和尚还真是一点不拿武植当外人,这才刚见面没多久,就直接开口讨要人家的好酒了。 武植闻言,朗声一笑道: “鲁大师莫要心急。” “我等兄弟此次专程来到这二龙山宝地,为的正是想请鲁大师、杨制使,还有山上众家英雄好汉。 “一同挪步前往梁山泊聚义!” “到了梁山大寨,莫说区区‘将军醉’管够,便是比这更好的琼浆玉液,山珍海味,金银财帛,只要众家兄弟看得上,我武植也绝不吝啬。” 这番话虽然说得客气,但其中的招揽之意,已是再明白不过了。 这哪里是来喝酒的? 分明就是请他们入伙梁山的。 鲁智深脸上那极度兴奋的表情,瞬间微微一僵。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杨志。 杨志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一时间,原本热烈喧哗的大厅,气氛骤然变得有些微妙。 旁边的“九纹龙”史进,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先是对着鲁智深和杨志郑重一抱拳说道: “鲁大哥!杨大哥!” “小弟也不瞒二位哥哥,我那少华山上下四位头领,连同所有喽啰人马、金银细软,如今已经尽数归顺了武植哥哥,并且已经先行一步,赶赴梁山泊大寨去了。” “此次小弟跟随武植哥哥一同前来二龙山,正是想邀请鲁大哥、杨大哥,以及二龙山众家好汉一同上梁山。” “咱们这些好汉,与其窝在这山沟里各自为政,不如拧成一股绳,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来,岂不痛快?” 第110章 武松大战鲁智深 鲁智深和杨志目光中都闪过几分惊愕。 他们知道史进的脾气。 桀骜不驯,乃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好汉。 肯舍弃经营多年的少华山基业,投奔他人。 足以说明,这位武植寨主绝非等闲之辈。 起码,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可话又说回来…… 他二人在二龙山占山为王,逍遥快活,日子过得何等滋润? 有酒有肉,有兄弟,官府轻易也不敢来招惹。 凭什么要去那梁山泊。 总不能,真就为了几口“将军醉”吧? “青面兽”杨志,心思比鲁智深要缜密几分。 他沉吟片刻,看向史进问道: “史家兄弟,不知这位武寨主究竟是如何说动你?竟让你甘愿放弃少华山,举家投奔?” 史进闻言,心中了然。 杨制使这话分明是和自己当初一样,想探一探武植哥哥的底细,尤其是武艺。 他当即朗声道: “不瞒杨大哥!” “小弟当初也和杨大哥有一样的疑虑。” “我与武植哥哥初见时,便以武会友。” “结果……” 史进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又带着几分敬佩: “小弟在武植哥哥手下,走了不过数个回合便败了。” “输得是心服口服!” 什么? 鲁智深和杨志听完,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史进的武艺,他们是清楚的。 虽然年轻,但一身本事在江湖上年轻一辈中,绝对是顶尖的存在。 数个回合就被击败? 这位武寨主,真有如此了得的功夫? 鲁智深嘿嘿一笑: “史家兄弟这法子倒是不错!” “武寨主!既然如此,不如咱们也依样画葫芦?” “洒家也想向武寨主讨教几招,不知寨主意下如何?” 旁边的杨志,虽然没说话,但也是目光炯炯地盯着武植,显然是默认了鲁智深的提议。 不等武植开口—— 旁边的武松,“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两位想切磋武艺,何须劳动我大哥?” “我武松愿代我大哥,陪两位过过招。” 鲁智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哈哈大笑起来,声震屋瓦。 “好!好!好!” “早听说景阳冈打虎武松的威名,够爽快,洒家喜欢!” “既然如此,那洒家就来领教领教武英雄的手段。”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杨志,咧嘴笑道: “杨兄弟你就和武寨主讨教如何?” 杨志点头答应。 这时候武植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可收服对象。】 【姓名:鲁智深】 【特长:神力禅杖】 【武力:96】 【谋略:80】 【姓名:杨志】 【特长:杨家枪法】 【武力:90】 【谋略:65】 武植看着系统面板上显示的数值,心中瞬间了然。 鲁智深武力96,自己兄弟武松也是96,恐怕两人打起来在伯仲之间。 而“青面兽”杨志,武力90。 自己武力也恰好是90这个数值上。 真要和杨志动起手来,恐怕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分出高下。 武植心念急转,猛然想起一事。 当初在少华山下收服史进,系统奖励了一张卡牌还没用。 他连忙沉入意识默念:使用卡牌。 【叮!使用成功!宿主武力植+1。】 【姓名:武植】 【身高:186】 【颜值:55(正常)】 【武力:91(非常强悍)】 【技能:霸王枪法】 【谋略:10(菜鸟)】 【法术抗性:30】 脑海中响起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虽然提升了1点武力,但武植估计取胜杨志依然很难。 打定了主意,武植对着鲁智深朗声笑道: “鲁提辖这个提议甚好!” “以武会友,点到即止,正合我意!” 杨志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也是微微颔首,显然对这个安排并无异议。 众人见状,精神都是一振。 有好戏看了。 当下也不再多言,一行人浩浩荡荡,便移步到了厅外那片宽敞的平地上。 自然是鲁智深先和武松比试。 场地中央,两人相对而立,相隔数丈。 鲁智深将他那根六十二斤重的水磨镔铁禅杖,“哐当”一声顿在地上,地面都仿佛震颤了一下。他咧开大嘴对着武松笑道: “武二郎,听闻你在景阳冈赤手空拳打死猛虎,端的是好神力!今日洒家便来领教领教!” 武松虎目圆睁,浑身气势陡然一变,“鲁提辖威名,武松也久仰了!请!” 话音刚落! 鲁智深一声爆喝。 那沉重的禅杖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带起一股劲风,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朝着武松当头砸下。 这一杖若是打实了,寻常人只怕当场就要筋断骨折,化为肉泥。 围观众人无不骇然变色,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然而,武松却是面不改色。 他不退反进,双脚猛地一跺地面,坚实的土地瞬间龟裂开来。 “来得好!” 武松同样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双臂肌肉坟起,青筋暴突,竟是打算硬接这一击。 他挥舞腰刀迎向那呼啸而来的禅杖。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交击之处为中心,猛地向四周席卷开来。 吹得众人衣袂翻飞,几乎站立不稳。 尘土飞扬,碎石激射。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武松稳稳架住了鲁智深的禅杖,两人身形都是微微一晃,脚下地面更是深陷数寸。 竟然……平分秋色。 “好!!!”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震天的叫好声。 “痛快!再来!”鲁智深眼中战意更浓,收回禅杖,身形一转,杖影翻飞,带起漫天呼啸,再次攻向武松。 “怕你不成!”武松战意也被彻底点燃,大吼一声,身形如同猛虎下山,不闪不避与鲁智深战在一处。 两人都是天生神力,走的都是刚猛无俦的路子。 禅杖挥舞,带起呜呜风声,势大力沉,每一击都仿佛要开山裂石。 刀光闪烁,每一招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砰!”“铛!”“轰!” 沉闷的撞击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气劲碰撞的爆裂声,不绝于耳。 两人身形快如闪电,兔起鹘落,转眼之间,已经硬碰硬拆解了五十余回合。 场中只见两条人影翻飞,杖影、刀光、拳影交织在一起,卷起漫天烟尘。 打到酣处,两人都是须发皆张,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难解。 只看得旁边的杨志、史进等人是目瞪口呆,心潮澎湃。 这等猛恶的打斗,这等惊人的神力,当真是生平罕见。 连武植也是暗暗点头,心中赞叹不已。 这花和尚鲁智深,果然名不虚传。 而自己的兄弟武松,更是遇强则强,一身本事,深不可测。 他转头看想杨志道:“我看,鲁提辖和二郎继续比下去也很难分出胜负。” 杨志点了点头,显然也赞成武植的看法。 武植大喝一声,“鲁提辖、二郎莫要再打了。” 两人也是各自跳出站圈,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武二郎好身手好力气,洒家打得真是痛快。” “鲁提辖客气,你这禅杖威猛无比,武某佩服。” 两人英雄惜英雄,又是一阵大笑。 这边武植对杨志一拱手,“请!” 第111章 霸王枪战杨家枪 武植在离开少华山的时候,顺手挑了一杆银枪。 虽然依旧感觉有些轻,但也勉强够用。 此刻,他手腕一抖,那枪尖斜指地面自有三分威势。 杨志见状,瞳孔微微一缩。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武植这握枪的姿势,沉稳如山,显然是个使枪的好手。 杨志不敢怠慢,沉声喝令旁边的小喽啰:“去,取我铁枪来!” 很快,便有喽啰取来了杨志的武器,那是一杆通体乌黑的铁枪。 杨志接过长枪,随手挽了个枪花,枪杆发出“呜”的一声低鸣,气势陡然一变,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将门之后的气度,显露无疑。 两人在场中站定,相隔数步。 “武寨主,请!”杨志沉声道。 “杨制使,请!”武植也是毫不示弱,抱拳回礼。 礼毕!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齐声暴喝,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向对方。 两杆长枪,如同两条出洞的蛟龙,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撞击在了一起。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火星四溅。 武植的霸王枪法,传承自西楚霸王,走的是大开大合、刚猛无俦、一力降十会的路子。 每一枪刺出,都仿佛裹挟着千钧之力,带着摧枯拉朽的霸道气势,仿佛要将眼前的敌人连人带枪一起碾碎。 枪出,风云变色。 而杨志不愧是将门之后,杨家枪法早已浸淫多年,使得是炉火纯青。 他的枪法灵活多变,刁钻狠辣,守中带攻,攻中设防,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枪尖抖动,幻化出点点寒星,专攻武植枪法中的破绽和空隙。 两人枪来枪往,快如闪电。 “叮叮当当!” “嗤嗤嗤!” 枪尖不断碰撞,发出密集的脆响,偶尔枪尖擦着对方的身体掠过,带起布帛撕裂的声音,惊险万分。 枪杆互相格挡、绞缠,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带起的劲风吹得周围尘土飞扬。 场中只见两条身影急速移动、交错、碰撞。 银色的枪影如同狂涛骇浪,霸道绝伦。 黑色的枪影如同毒蛇吐信,灵动诡异。 转眼之间,两人已经斗了五十余回合。 武植枪法虽猛,但杨志防守得滴水不漏,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攻势,并予以犀利反击。 杨志枪法虽巧,但武植力量惊人,霸王枪法势大力沉,逼得他也不敢轻易硬接,只能不断游走闪避,寻找机会。 一时间,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旁边观战的众人,早已是看得目瞪口呆,心神激荡。 “好枪法!” “打得好!” “武寨主威武!” “杨制使厉害!” 场边的小喽啰和梁山众人,也忍不住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史进侧过头,对鲁智深抱拳道: “鲁大师,你看武寨主和杨大哥这枪法当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恐怕再斗上百十回合,也难以分出个胜负来。” 鲁智深那双环眼瞪得溜圆,重重点了点头应道: “洒家也看出来了!真真没想到,武寨主的枪法竟然如此了得,能和杨兄弟斗个旗鼓相当!洒家佩服,佩服!”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和欣赏。 史进见时机差不多了,趁热打铁道: “鲁大师既然也认可武寨主的武艺和为人,那依小弟看,不如就此应了,与我等一同上那水泊梁山,共聚大义,岂不快哉?” 他稍稍停顿,继续说道: “对了,大师,有件事适才忘了与你说。你的那位好兄弟,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如今也已经是我梁山上的兄弟了。” “你说什么?”鲁智深闻言,猛地一个激灵,“林冲兄弟他也上了梁山?此话当真?” 由不得鲁智深不激动。 想当初林冲被高俅那厮陷害,刺配沧州,正是他鲁智深放心不下,一路从东京暗中护到了野猪林,于危难之际出手救下林冲性命。 两人虽非同胞,情义却比骨肉还深。 骤然在此地听到故友的消息,如何能不让他心神剧震? 史进用力地点头道: “千真万确!小弟岂敢在此事上诓骗大师!” “非但如此,武寨主更是义薄云天,知道林教头被奸人所害,家小在东京危在旦夕。 他亲自带了武松兄弟等一众好汉,夜入东京,不仅将林教头的娘子和丈人救出,还顺手替林教头宰了那屡次三番调戏林娘子的腌臜泼才——高衙内!” “大师你想想,这等为兄弟两肋插刀,不避凶险,有情有义的好汉!咱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跟着武寨主,绝对没错。” 鲁智深听完,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本就是个至情至性之人,最重江湖义气。 武植为林冲所做的这一切,简直是做到了他的心坎里。 当下,他再无半分迟疑,猛地朝着场中激战的二人,大喝道: “武寨主——!杨兄弟——!且停手,都莫要再打了。” 场中激斗正酣的武植和杨志,心头一凛。 两人反应都是极快,几乎是同一时间,枪尖猛地一撞,“铛”的一声脆响后,借力向后急跃,瞬间拉开了七八步的距离。 原本激烈紧张的枪影交锋,戛然而止。 杨志收枪而立,胸膛微微起伏,额角也见了汗。 他看向鲁智深,脸上带着明显的疑惑: “鲁大哥为何叫停?我与武寨主正斗到酣处……” 鲁智深大步流星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摸了摸自己锃亮的光头,咧嘴笑道: “杨兄弟,依洒家看,你和武寨主的枪法在伯仲之间。就算再打个三天三夜,怕也分不出个高低来。 既然如此,不如就此作罢,听洒家一句劝,咱们索性一同跟着武寨主上梁山入伙如何?” “嗯?”杨志闻言,不由得一怔。 他确实是打心底佩服武植的枪法。 那霸王枪法刚猛无俦,势大力沉,若非自己的杨家枪法以巧破力,灵活多变,恐怕早已落败。 只是鲁智深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这其中只怕是另有缘故。 鲁智深一看杨志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也不藏着掖着,呵呵一笑,便将刚才史进告知他的,关于武植如何对待林冲,如何义救其家小,如何怒杀高衙内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对杨志复述了一遍。 杨志越听眼睛越亮,脸上的钦佩之色也愈发浓郁。 他自己本是将门之后,却因丢了生辰纲有家难回,有官难做,备受官场倾轧之苦,对高俅之流的恶行,自然是深恶痛绝。 此刻听闻武植竟有如此胆魄和义气,敢为兄弟大闹东京,斩杀权贵子弟。 这等豪举,这等情义,放眼整个江湖,又能有几人能做到? 一时间,杨志只觉得胸中块垒尽去,对武植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武植郑重地一抱拳,朗声道: “武寨主高义,杨某佩服之至!” 说罢,他转向鲁智深,又是一抱拳: “既然鲁大哥已有决断,杨某岂能落后?愿与鲁大哥一道追随武寨主,同上梁山,共聚大义!” “好!!”武植一直屏息听着,此刻见杨志也点头同意,简直是乐开了花。 鲁智深,杨志。 这可是水浒传中有数的好汉,武艺高强,名声在外。 能将这两人招入麾下,梁山的实力必将再次暴涨。 他连忙抱拳回礼道: “两位好汉肯屈尊上我梁山,实乃我梁山泊天大的幸事,武植代表梁山上下所有兄弟,欢迎二位英雄。” 鲁智深此刻心情大好,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哈哈大笑道: “好说!好说!别的倒还在其次,那‘将军醉’乃是人间绝品,馋得洒家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回上了山,可得让洒家喝个痛快。” 他这番话顿时引得在场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第112章 大树十字坡的黑店 刚才酒才喝到一半就来比武了。 现在决定要上梁山,自然要回去继续喝。 众人簇拥着武植、鲁智深、杨志等人浩浩荡荡返回了大厅。 重新分宾主落座,还没等武植开口说些场面话。 鲁智深和杨志对视一眼,齐齐对武植行礼。 “洒家鲁达,拜见寨主,日后但凭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青面兽杨志拜见寨主。” 这两人纳头便拜。 武植赶紧上前一步,双手用力去搀扶二人: “哎呀!两位兄弟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叮!宿主成功收服‘花和尚’鲁智深、‘青面兽’杨志。】 【奖励卡牌两张,卡牌已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武植脑海中响起,让他更是心头火热。 这两人还真是义气之人。 不错不错,又是两张卡牌。 一番客套后,众人再次喝酒吃肉。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喝了一阵,鲁智深放下手中的大酒碗,用袖子抹了把嘴角对武植道: “既然洒家和杨兄弟都决定上梁山了,离此地不远有个桃花山。山上有两个头领,一个叫‘打虎将’李忠,一个叫‘小霸王’周通。也是绿林中的汉子,与洒家也算有些交情。 不如咱们顺道把他们也叫上梁山如何?” 武植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李忠?周通? 他当即道:“鲁大师这个提议甚好,人多力量大,咱们梁山正是广纳贤才的时候,这李忠、周通二位好汉若肯来投,我武植必定扫榻相迎。” 旁边的史进听了,也连忙补充道: “小弟也想起一处,离此不远还有一座白虎山,山上有孔明、孔亮两兄弟。他们是本地大户出身,使得一手好拳棒,与小弟也有些渊源。若能将他们也请上山,岂不是锦上添花?” 孔明?孔亮? 武植心里乐开了花。 好家伙! 这还带买一送一,不,是买二送四。 鲁智深荐了李忠、周通,史进又荐了孔明、孔亮。 这趟下山,先取少华山,再得二龙山,现在又能顺路再添两山的兵马。 简直是……赚翻了天! 这次东京之行简直不要太爽。 他端起酒碗道: “好!好!好!史进兄弟说得对!这桃花山和白虎山的好汉,咱们都要去请,务必请他们同上梁山,共聚大义。” 众人见武植如此高兴,也都纷纷举杯附和,厅堂之内,欢声笑语不断,直喝到大半夜,众人才带着几分醉意,各自散去歇息。 次日。 二龙山上下忙碌起来。 归顺梁山已成定局,山上的喽啰兵士和家眷们都要打点行装,准备启程前往水泊梁山。 看着这浩浩荡荡近千号人马,还有不少金银细软需要搬运,武植便将鲁智深和杨志请到一旁商议。 “两位兄弟,咱们此行人数众多。而且我等还需绕道去桃花山与白虎山招揽人马,带着二龙山的大队人马多有不便。” “不如杨志兄弟,先率领二龙山大队人马回梁山。山上有林冲兄弟在,自会妥善接应,料也无妨。” 杨志闻言,毫不犹豫地抱拳应道:“杨某定不辱使命,必将众人安然送达梁山。” 武植点点头,又看向鲁智深和旁边的武松、史进等人: “如此,便由我,二郎、史进、鲁大师,还有小二、小七、时迁,一行七人轻装简从,前往桃花山与白虎山。 待招揽了那四位好汉之后,再回梁山与大家会合!” 众人自然毫无异议。 计议已定,便兵分两路。 杨志整顿好二龙山人马,辞别武植,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取路直奔水泊梁山而去。 而武植七人调转马头,朝着桃花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日,一行七人策马扬鞭,行至孟州道地界。 眼看日头渐渐偏西,众人腹中也开始咕咕作响。 时迁眼尖,指着前方官道旁一处地方道:“哥哥,前面路边似乎有家酒楼!”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前方不远处,一片稀疏的林子旁边,挑出一个酒幌随风摇摆,隐约可见“十字坡酒店”几个字。 “正好肚饿,不如先去填饱肚子再说!”武松提议道。 武植点了点头:“也好,是该歇歇脚,吃些东西再走。” 当下,七人催动坐骑,朝着那十字坡酒店行去。 离得近了,武植目光一扫,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只见那酒店门口不远处,孤零零地立着一棵半枯的大槐树。 这树本身没什么奇特,奇特的是树下的地面。 那一片土壤并非寻常的黄褐色,而是呈现出一片诡异的暗沉之色,就像是被无数鲜血常年累月浸泡过一般。 即便是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觉到那片土地透出的阴森。 “此处怎地如此怪异?”武植心中暗忖,“这地上的颜色……莫非是屠宰牲口之地?”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就在众人翻身下马,准备将马匹系在树旁的拴马桩上时,那酒店的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一个妇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妇人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年纪,穿着一身青布衣衫,腰间还系着一条围裙。 她脸上略施粉黛,眉梢眼角却带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风骚,尤其是那双眼睛,透着一股子精明和泼辣。 这妇人一出门,目光便在武植等七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身材魁梧的武松、鲁智深等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几乎就在这妇人出现的同一时间,武植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可收服对象。】 【姓名:孙二娘】 【特长:经营酒楼】 【武力:65】 【谋略:55】 武植脑子嗡的一声,瞳孔骤然收缩。 母夜叉孙二娘? 这里是……十字坡黑店? 怪不得那树下的土壤是黑红色的,怪不得此地透着一股邪气。 他瞬间就想起了水浒传里关于这家黑店的描述——卖人肉包子。 武植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他前世读水浒,最不齿的就是宋江那套虚伪做派和吴用那满肚子阴谋诡计。 但要论起行径的恶心和突破底线,眼前这位笑意盈盈的“老板娘”,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 杀人越货在这乱世之中,或许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梁山好汉哪个手上没沾过血? 可把人杀了剁成肉馅,做成包子卖给过往客商…… 这种事情,简直就是丧尽天良,禽兽不如。 武植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哥哥,你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武松立刻就察觉到了武植的不对劲,低声关切问道。 武植强行压下心中的恶心感,他总不能直接告诉大家“这家店是卖人肉的,老板娘是个杀人魔头”吧?系统的事情,更是无法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道: “没什么……只是感觉此地有些邪性。大家进去之后,多留个心眼,切记小心行事,不可大意。” “邪性?”鲁智深闻言,浓眉一挑,“哥哥忒也小心了!不过是一家荒郊野岭的小小酒铺,能有什么邪性? 就算真是什么藏污纳垢的黑窝点,有一众好汉在此,难道还怕了几个开店的不成? 尽管进去吃喝便是!” 鲁智深天性豪迈,艺高人胆大,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们说话这几息功夫,那孙二娘已经扭着腰肢,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她的目光在武植七人身上再次扫过。 “哎呀呀!几位官人,是要吃饭还是住店呐?瞧这风尘仆仆的,赶路辛苦了吧?” “快!快里面请!小店刚出锅的热腾腾的肉包子,还有上好的女儿红,保管几位官人吃得满意,喝得舒坦。” 她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侧身让开道路,伸手就要引众人进店。 只是那笑容,落在武植眼中,怎么看都觉得充满了虚伪。 第113章 包子馅到底是什么做的? 武植望着眼前笑意盈盈,实则蛇蝎心肠的孙二娘,只觉得一股难以遏制的杀意直冲脑门。 这妇人,该死! 若非顾忌身边这几位兄弟不明就里,他真想现在就一枪结果了这祸害。 把人做成包子卖……这种突破人伦底线的事情,简直比那些占山为王的土匪还要恶劣百倍。 “哥哥?”武松又低声唤了一句,感觉武植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冷。 武植强压下心头的杀意与恶心,深吸一口气,对孙二娘那虚伪的笑容视而不见,只是面色阴沉地率先迈步走进了店里。 “走吧,进去看看。”他声音低沉。 武松、鲁智深等人见状,也没多问,跟着鱼贯而入。 孙二娘见客人都进了店,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连忙招呼着:“几位官人快请坐!小二,快上好酒好菜!” 她一边引着众人落座,一边暗暗打量。 这七人,个个身材精壮,宰起来才能出肉。 不多时,一个贼眉鼠眼的小二便端着托盘上来,放下了几壶酒水和几碟小菜,最后,是一大笼热气腾腾的肉包子,白白胖胖,看着倒也诱人。 “几位官人慢用,不够再添!”小二谄笑着放下东西,便缩到了一旁。 众人早已饥肠辘辘,尤其是鲁智深,看到那白胖的包子,更是食指大动,伸手就要去拿。 阮小五和阮小七也是饿坏了,搓着手就想开吃。 “等等!” 就在鲁智深的指尖快要碰到包子时,武植突然沉声喝止。 众人皆是一愣,动作齐齐停住。 鲁智深有些不解:“哥哥,怎地?” 武植没有解释,拿起一个包子掰开,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满脸怒容,死死盯住站在一旁假意招呼的孙二娘。 “店家!你这包子,到底是什么馅?” 鲁智深、阮氏兄弟、时迁、史进等人都是一惊,纷纷看向孙二娘,眼神中也带上了警惕。 那孙二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眼神中明显闪过一丝慌乱,但她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脸上重新挤出职业化的笑容。 “哎呦,客官,您这是怎么了?吓死奴家了。”她拍着胸口,故作委屈道,“咱们这儿都是正经生意,用的自然是上好的猪肉馅,还能是什么?客官莫不是嫌弃小店简陋?” “猪肉?”武植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一闪,“我自家就开着酒楼专卖吃食,什么肉还不闻得出来?这肉馅绝非猪肉!说!到底是什么肉?!” 其实他压根就不是闻出来的,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众人看清孙二娘的嘴脸。 孙二娘连忙说:“客官,这就是猪肉馅,不相信奴家带您去后厨看。” 武植不再与孙二娘废话,喝道:“二郎,拿下这妖妇,仔细盘问!” 武松虽不知具体缘由,但听到哥哥如此说,他料想有异常,当即应道:“是,哥哥!”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便朝孙二娘扑去。 孙二娘见状,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狠厉。 她尖叫一声:“你们想欺负老娘,就别怪老娘不客气。” 说着,她不退反进,腰身一扭,竟十分灵巧地避开武松抓来的大手,同时右手化掌为爪,带着一股阴风抓向武松面门。 动作又快又狠。 “好个泼妇!”武松低喝一声,头微微一偏,避开利爪,左臂顺势格挡,右手铁拳紧随其后,毫不留情,带着破风之声,直捣孙二娘心窝。 这一拳若是打实了,孙二娘怕是当场就要筋断骨折。 孙二娘身手确实不凡,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险险避开这刚猛的一拳,同时脚下使了个绊子,想将武松绊倒。 可惜,她遇到的是打虎的武二郎。 武松下盘稳如泰山,岂是她能轻易绊倒的?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武松不闪不避,任由那一脚踢在自己坚硬如铁的小腿上,只是身形微微一顿,随即右腿如同铁鞭般横扫而出。 这一脚又快又猛,带着呼啸的风声。 “啊!”孙二娘躲闪不及,被这一脚结结实实扫中腰腹。 她只觉一股巨力传来,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移位,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哐当”一声撞翻了旁边一张桌子,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 仅仅三两回合,这平日里凶悍泼辣的母夜叉,便被武松干脆利落地击败。 不等孙二娘挣扎起身,一道黑影闪过,正是时迁。 他趁着孙二娘倒地,眨眼间便欺身而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尖刀,直接抵在了孙二娘的脖颈动脉上。 冰冷的触感让孙二娘浑身一僵,动弹不得,眼中终于露出了惊恐之色,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风骚和狠厉。 武植缓缓走到孙二娘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说!包子馅到底是什么做的?胆敢再说半句假话,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森然的杀气笼罩着孙二娘,让她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店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一个看着有些憨厚的汉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各位好汉爷爷饶命!饶命啊!” 那汉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武植等人连连磕头,额头撞得地面砰砰作响。 “手下留情,高抬贵手,饶了我家娘子吧!她若有得罪之处,小人给各位好汉赔罪了。” 武植目光落在那汉子身上,见他穿着一身青色布衫,腰间系着围裙,一副厨子打扮,再联想到孙二娘的丈夫…… 他心中顿时了然:“菜园子张青?” 武植目光冰冷,如同两道利剑,直刺跪在地上的张青, “你老实说来,那包子馅到底是什么做的?” “若有半句虚言,我不但立刻宰了你们这对狗男女,还要一把火,将你这黑店烧个干干净净,寸草不留!” 森然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连旁边的武松和鲁智深都感到一阵寒意。 张青闻言,吓得浑身如同筛糠一般,面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浸湿了衣襟。 他偷偷瞥了一眼被时迁用刀抵住脖颈,同样面露绝望和恐惧的孙二娘,又看了看武植那双不带丝毫感情、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他知道,今天遇上硬茬子了,再狡辩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求生的本能让他放弃了最后的侥幸。 张青猛地磕了几个响头说道: “好汉爷爷饶命……饶命啊……那……那包子……是……是人肉做的……” “什么?!” “人肉?!”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一声惊雷! 阮小五和阮小七脸色煞白,忍不住干呕起来,刚才差点就吃了。 史进更是“噌”地一下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双目喷火地盯着张青和孙二娘。 武植冷哼一声,“你总算说了实话!” “若我没有猜错,这酒水之中,定然也下了蒙汗药吧?先用药酒迷翻了客人,再拖去后厨……”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那血腥残忍的画面,已经足够让在场所有人不寒而栗。 “是……是……”张青哪里还敢有半句隐瞒,头点得如同捣蒜,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但他还是辩解道: “好汉有所不知,我们夫妻二人虽然开的是黑店,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害……” 不等张青说完,武植眼中杀意彻底爆发,“好!好一对黑心的狗男女。你们若是只开黑店,劫掠些过往客商的金银,我武植或许不与你等多做计较。” “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竟敢做出此等伤天害理、灭绝人性的勾当!将活生生的人做成包子馅售卖。此等行径,简直禽兽不如,猪狗不如!” “今日,我武植留你们不得。” 话音落下,武植再不多言,猛地转向一直沉默待命的时迁道: “时迁动手,杀了这妖妇。” “是,寨主!”时迁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 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尖刀,毫不迟疑地向下一压,就要刺穿孙二娘的咽喉。 孙二娘吓得魂飞魄散,眼中是彻底的绝望,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且慢!!!” 喊话之人正是鲁智深。 第114章 鲁智深求情 武植眉头微皱,目光从张青和孙二娘身上移开,落在了鲁智深脸上,沉声问道: “鲁大师此言何意?为何拦我?” 鲁智深上前一步,对着武植恭敬拱了拱手说道: “哥哥息怒,莫怪洒家多事。” “洒家刚才听这厮言语,似乎并非所有过客都遭毒手,其中或有隐情。” “洒家想听个明白,这黑店,到底有何规矩?” 武植知道鲁智深的性子,看似粗鲁,实则心细,且极为仗义。既然他开口了,自己若是不允,未免太不给这位新入伙的头领面子。 罢了,便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武植冷哼一声,目光重新锁定在张青身上,呵斥道: “鲁大师为你求情,我便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若有半句虚言,立刻送你们夫妇上路。” 张青哪里还敢隐瞒。 他连忙将头磕得砰砰作响,快速说道: “好汉爷爷明鉴!小的……小的虽然开了这家黑店,但也……也定下了三条规矩,有三种人,是万万不敢加害的。” “第一,是云游的僧道之人不敢害!佛道神明在上,小的怕遭报应,不敢沾惹半分因果。” “第二,是那流落风尘、卖笑为生的女子不敢害。她们已是可怜之人,小的也曾落魄,不忍再雪上加霜。” “第三,便是那些江湖上行走,有字号的好汉,若非被逼到绝路,小的也不敢轻易下手。怕……怕惹上不该惹的人物,或是同道的报复。” 说到这里,张青又猛地磕头: “好汉爷爷,小的开这黑店,实属被逼无奈啊!早年间也曾想本分营生,奈何世道艰难,屡屡碰壁,这才走了这条邪路啊。求好汉爷爷看在小人尚存一丝人性的份上,饶了我们夫妇这一次吧!” 张青声泪俱下,将自己包装成一个被逼无奈的可怜人。 然而,武植脸上的冰冷没有丝毫融化,杀人做包子,岂是“被逼无奈”四个字就能轻轻揭过的? 就在武植眼中杀意再次凝聚,准备下令之时。 鲁智深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口中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他看向武植说道: “哥哥,且听洒家一言。” “想当年洒家未曾剃度出家之时,性情暴烈,在那渭州城也曾三拳打死过镇关西,手上也沾过人命。” “后来得遇恩师智真长老点化,收留洒家于五台山文殊院。师父曾教诲洒家:世间万物皆有因果。” “这夫妇二人,开黑店,用人肉做包子,造下无边杀孽,此乃大‘恶’之‘因’。今日落入哥哥手中,便是他们自食‘恶果’。” “但他们口中尚有‘三不杀’,心中亦存一丝畏惧与不忍,或许这便是那万恶之中尚存的一线生机,一丝向善之‘因’。” “佛门虽讲降妖除魔,但也讲慈悲为怀,渡人向善。既然他们尚有一丝人性,哥哥可否给他们一次机会?” 鲁智深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武松也猛地踏前一步说道: “哥哥!鲁大师言之有理!” “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这二人虽行事歹毒,灭绝人性,但既然定下了‘三不杀’,说明心中尚存一丝忌惮,并非全然的恶獠。” “杀了他们容易,但若能给条活路,让他们改邪归正,或许也是一件功德。” 武松虽然嫉恶如仇,但也深知江湖复杂,鲁智深的话确实触动了他。 武植听着鲁智深和武松先后求情,心中不由得轻轻一叹。 终究是不同的世界啊。 他这个来自后世的灵魂,总觉得这种开黑店、用人肉做馅的恶魔行径死不足惜。 可在这个世界,似乎并非如此。 无论是鲁智深还是武松,他们虽然也憎恶恶行,但在他们潜意识里,普通人的性命,似乎真的没那么重要。 或许这就是环境使然吧。 人命如草芥,弱肉强食,才是这个时代的底色。 自己一个穿越者,带着现代的道德观,反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想到这里,武植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杀意。 罢了,入乡随俗,也得给这些新入伙的兄弟几分面子。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张青和孙二娘,冷冷开口: “也罢!既然鲁大师和二郎都为你们求情,今日便暂且饶你们夫妇一命。” “若日后被我发现你们再敢行此等伤天害理之事,定将你们碎尸万段,绝不姑息。” 鲁智深和武松闻言,脸上都露出一丝轻松,齐齐抱拳道: “多谢哥哥(寨主)宽宏!” 地上的张青和孙二娘更是如蒙大赦,仿佛从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命,连滚带爬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谢好汉爷爷不杀之恩!谢各位好汉爷爷!” “我们夫妇对天发誓,一定痛改前非,洗心革面。再也不敢做这黑心的营生了!这店,我们这就烧了它,烧了它!” 鲁智深看着二人惶恐又带着一丝真切悔意的模样,点了点头,随即转向他们,沉声说道: “既然你二人真心悔过,这黑店营生是万万做不得了。” “洒家给你们指条明路,不知可愿走?” 张青连忙抬起头,满眼希冀:“大师请讲!” 鲁智深道:“不如随洒家同上梁山,日后跟随我家武寨主,为天下百姓做些好事,也算为你们自己积些功德,洗刷往日罪孽,如何?” “上……上梁山?”张青和孙二娘同时一愣,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恐。 梁山泊! 那可是最近江湖上声名鹊起,强人聚集之地。 张青颤抖着声音问道:“敢……敢问几位好汉爷爷……究竟是何方神圣?” 鲁智深嘿然一笑,挺起胸膛,声如洪钟: “洒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花和尚’鲁智深便是!” 他手指指向武植:“这位,便是如今梁山泊的新任寨主,武植,武大郎哥哥!” 又指向武松:“这位,便是打虎英雄,威名赫赫的武松!” 再指向史进:“这位,乃是少华山之主,‘九纹龙’史进” 接着是阮小五、阮小七:“这二位,是石碣村阮氏三雄中的好汉,阮小五、阮小七!” 最后指向时迁:“这位兄弟,是江湖上独一份的轻功,‘鼓上蚤’时迁!” “啊?” 每介绍一位,张青和孙二娘的脸色就白一分,听到最后,两人几乎要瘫软在地,魂儿都快吓飞了。 我的老天爷。 花和尚鲁智深!打虎武松!梁山新寨主武植!九纹龙史进!阮氏三雄!鼓上蚤时迁! 刚才竟然想把这群煞星做成人肉包子? 想到这里,两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小……小的有眼无珠!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啊!” “冲撞了各位英雄爷爷!小的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我二人愿立刻烧了这黑店,从此追随武寨主,上梁山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求寨主开恩,收留我等。” 鲁智深见状,转头看向武植,双手合十,问道: “寨主,你看……这二人既已知错,亦有心悔改,可愿收留他们入伙,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也算寨主给了他二人一次性命。”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武植也知道再拒绝已是不妥。 鲁智深和武松的面子要给,而且看这夫妇二人被吓破胆的样子,谅他们也不敢再有异心。 梁山正在用人之际,多两个人手也是好的。 武植微微颔首,沉声道: “罢了,既然鲁大师引荐,我便允了。” “张青,孙二娘,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梁山的人了。记住你们今日所言,好生做事,将功赎罪。” “若被我发现你们阳奉阴违,再犯旧恶,休怪我清理门户,绝不留情。” 张青和孙二娘闻言大喜过望,再次重重磕头, “谢寨主收留之恩!我等参见寨主!” “我等定当洗心革面,忠心效力,万死不辞!” 第115章 是偶然还是天意? 【叮,宿主收服“母夜叉”孙二娘,“菜园子”张青】 【奖励卡牌两张,卡牌已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一阵系统提示音传来,武植还是有点意外的。 自己刚才都要杀了这两人,他们这么轻易就被收服了? 难道这就是江湖上所谓不打不相识? 他回想起原著。 这孙二娘曾经差点杀了武二郎,可后来双方的关系却非常好。 或许自己真得换个思路来对待这些草莽之人。 张青和孙二娘得了活命,又得了上梁山的机会,简直是喜从天降,连连磕头称谢不止。 孙二娘更是机灵,连忙爬起身,对着那吓得瑟瑟发抖的小二喝道: “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把这些腌臜玩意儿撤下去。” “去后厨把咱们藏着的好酒好肉都拿出来。” 那小二如蒙大赦,哆哆嗦嗦地端着人肉包子和蒙汗药酒,奔向后厨。 张青也赶紧陪着笑脸:“几位好汉稍待,小的这就去准备,保证是干净的好酒好菜,让各位吃得放心,吃得舒坦。” 众人赶了一天路,肚子早已是饥肠辘辘。 阮小五摸了摸肚子,嘿嘿笑道:“有酒有肉,那敢情好,俺的肚子早就叫唤了。” 鲁智深也是食指大动:“好!好!正好尝尝你们夫妇的手艺,看是不是真有悔改之心。” 然而,武植却皱紧了眉头。 一想到刚才那包子馅是用什么做的,一想到这桌子、这碗筷都沾染过什么,他就感觉一阵反胃。 “不必了。”武植摆了摆手道:“我等吃不下。简单吃些自带的干粮,即刻上路。”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 连鲁智深和武松都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武植知道这店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怕是没胃口再吃下东西。 孙二娘和张青更吓得一个激灵。 完了! 寨主心里还是有疙瘩! 孙二娘脸上挤出笑容:“寨主说的是,这地方确实晦气。” “我夫妇二人这就收拾行囊,烧了这破店,绝不让这黑心的招牌再玷污了各位好汉的眼。” 张青也忙不迭点头:“对对对!烧了干净,我们这就去收拾。” 武植不再多言,直接迈步出了这间让他极度不适的“十字坡酒店”。 那股弥漫在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血腥和油腻气味,让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哥哥!” “寨主!” 武松、鲁智深、史进等人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不大一会儿功夫,张青和孙二娘便各自背着一个包裹跑了出来。 回头看了一眼那经营多年的黑店,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决绝。 张青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了,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堆满干柴的后厨。 “呼——” 火苗瞬间窜起,借着风势,迅速吞噬了这座充满罪恶的客栈。 熊熊烈火映红了夫妇二人的脸庞。 就在这时,孙二娘快步走到武松面前,从包裹里取出一对寒光闪闪的戒刀。 那戒刀样式古朴,刀身布满细密的雪花纹路,一看便知是镔铁打造的上等兵器。 “武松兄弟!先前多有得罪,是奴家有眼无珠。” “奴家见兄弟用刀,这对雪花镔铁戒刀乃是小店偶然得之的宝物,一直珍藏。今日便赠予兄弟,权当是奴家的一点赔罪心意,还望兄弟收下。” 这番举动心思玲珑剔透。 孙二娘明显是看在武松是武植亲弟弟的份上,想通过讨好武松,来缓和与新任寨主武植之间的紧张关系。 武松看着那对戒刀,无论是材质还是做工,确是难得的利器。 但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哥哥武植。 在武松心里,哥哥的意见永远是第一位。 武植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这孙二娘倒也算是个聪明人。 罢了,既然已经收留了他们,些许示好受了也无妨。 而且二郎也确实需要更好的兵器。 武植微微颔首,对武松道:“二郎,既然是孙二娘一番心意,你便收下吧。” 得到哥哥的首肯,武松这才放下心来,伸手接过了那对戒刀,对孙二娘抱拳道: “如此,便多谢了。” “不敢当!不敢当!兄弟喜欢就好!”孙二娘见武松收下,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大半。 此间事了,一行人也不再耽搁,纷纷上马。 只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孟州道,一时间也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客栈。 夜幕降临,众人只得寻了一处背风的林地,准备露宿野外。 简单啃了几口随身携带的干粮,就着水囊里的清水,也算填了填肚子。 武植没什么胃口,随意吃了几口,便独自起身走到稍远处的一块大石旁,负手而立抬头望向悬在夜空中的那轮明月。 月光清冷,洒在身上,却驱不散他心中的一丝烦乱。 今天的事情,透着一股诡异。 自己明明对张青、孙二娘动了必杀之心,可偏偏鲁智深和武松会站出来求情。 这究竟是巧合? 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难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改变了这么多事情,却依旧无法完全摆脱水浒原有的轨迹吗? 如果连孙二娘和张青这种差点被自己宰了的人,最终都注定要上梁山…… 岂不是意味着,那个自己一直暗中提防的“及时雨”宋江,将来也极有可能会上山? 一想到宋江那张看似忠厚,实则城府极深,满脑子“招安”思想的脸,武植就很反感。 那家伙在江湖上的名望颇高,手段又圆滑,直接杀了他倒不是不可以。 但……凡事有利有弊。 自己打的旗号是,梁山泊欢迎天下好汉,共举大事。 如果有一天宋江带着人来投梁山,他直接拒绝或者杀了宋江,其他头领会怎么想? “哥哥。” 就在武植思绪万千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武植回过神,转头看去,只见武松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脸上带着一丝关切。 “哥哥缘何一人在此唉声叹气?莫非还在为今日未能斩杀孙二娘夫妇而耿耿于怀?” 武植闻言心中一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摆了摆手道: “二郎多虑了。” “为兄岂是那等心胸狭窄之人?” “今日之事,既然已经过去,便不必再提。他们夫妇若真心悔改,留在山上,多两个人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武松见哥哥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眉宇间的忧色并未散去,忍不住追问道: “哥哥既不是为此事烦忧,那又是为何独自在此望月长叹?” 武植心中微动。 有些事情,或许也该让二郎这个心腹兄弟知晓一二了。 他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缓缓开口: “二郎,哥哥问你一件事。” “倘若将来某一日,这梁山上来了个一心只想着被朝廷招安之人,满口仁义道德,却要拉着咱们兄弟去给那昏君奸臣卖命……” “到那时,你待如何?” 虽然没有明说,但武植话中所指,已是呼之欲出。 武松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斩钉截铁道: “哥哥若想招安,武松便随哥哥一同下山为朝廷效力!” “若哥哥不想……谁敢在山上妄提‘招安’二字,蛊惑人心,不管他是谁,是何等身份,有何等名望!” “武松,第一个拧下他的狗头!!”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股狠戾! 夜风仿佛都在这一刻凝滞了。 听到武松这番话,武植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胸中的郁结之气,也消散了大半。 这才是打虎的武松,管你是谁敢违逆哥哥的意思,就是不行。 武植重重拍了拍武松的肩膀,虎目之中满是欣慰: “好兄弟!你的心意,哥哥明白了!” “哥哥我从未有过半分招安的念头!” “朝廷昏聩,奸臣当道,这天下早就烂透了!我等好汉聚义梁山,凭的是一腔热血,手中钢刀不是为了向那狗皇帝摇尾乞怜。” “哥哥要带着兄弟们,凭自己的本事在这乱世之中杀出一片朗朗乾坤。” “干一番,真正名垂青史的大事业!!” 武松听得热血沸腾,他猛地一抱拳,激动地吼道: “哥哥此言,正合兄弟心意!” “咱们兄弟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啸聚山林,快活自在,不受那鸟官的气,凭什么要去招安?” “招个鸟安!!” 武植闻言,放声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很远。 “哈哈哈,说得好!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他知道,无论前路如何,自己的这个兄弟永远都会是站在他身前,最坚定最可靠的后盾。 “即便有一天真的遇到宋江,他也翻不起浪。或者到时候找个合适的借口,除掉便是。” 第116章 又收4员好汉 夜风习习,星月无声。 武植与武松兄弟二人一番肺腑之言后,胸中块垒尽去,只觉无比畅快。 “走,二郎,夜深了,回去歇息!”武植拉着武松的手朝着营地方向走去。 武松嘿嘿一笑,紧随其后。 回到自己的营帐,武植望着帐篷顶。 想起之前系统奖励,积攒下来的那四张武力卡牌,心念一动。 “留着也是留着,不如现在就用了,提升实力才是王道!” 打定主意,武植立刻在心中默念:“系统,使用卡牌!” 下一刻,一连串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接连响起: 【叮!使用卡牌武力+2】 【使用卡牌武力+2】 【使用卡牌武力+1】 【使用卡牌武力+1】 【检测到宿主武力值突破95点,解锁特殊能力:魅力光环(初级)!】 【魅力光环(初级):宿主个人魅力小幅提升,更容易获得他人好感与追随】 一连串的提示音让武植精神一振,连忙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查看: 【姓名:武植】 【身高:186】 【颜值:55(正常)】 【武力:97(非常强悍)】 【谋略:10(菜鸟)】 【法术抗性:30】 【魅力光环:10】 97点武力! 以他的经验来看,武力值能上90的已经是凤毛麟角,万中无一的顶尖猛将。 而95点,更是一个巨大的门槛。 迈过去,便是超一流。 自己这97点的武力,比二郎还高一点。 武植忍不住咧嘴一笑。 不知道那号称‘棍棒天下无双’,被誉为水浒战力天花板的玉麒麟卢俊义,他的武力值又该是多少?” 还有一个更值得庆幸的是,解锁了魅力光环这个技能。 估计以后收服文臣武将会更加容易。 …… 翌日。 稍作休整之后,一众人继续上路。 几日奔波后抵达桃花山地界时,山上那两位头领,“小霸王”周通和“打虎将”李忠,早就收到了风声。 听说大名鼎鼎的梁山泊武寨主,亲自带着打虎武松、花和尚鲁智深、一票英雄好汉前来“拜访”。 周通和李忠腿肚子都打哆嗦。 武植刚说招揽之意,两人倒头就拜,表示愿意并入梁山。 开什么玩笑? 看看武植带来的是什么阵容? 哪个不是跺跺脚,绿林道都要抖三抖的狠角色? 别说只是请他们上山了,就算武植是来强抢桃花山的,他们俩除了跪地投降,还有第二条路可选吗? 周通和李忠心里门儿清,态度那叫一个恭敬,姿态那叫一个低微,深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这几位爷,脑袋当场搬家。 没办法,实力差距太大了。 对于周通和李忠的“识时务”,武植自然是“非常满意”。 收编桃花山人马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武植一行人马不停蹄,赶往下一个目标——白虎山。 又是数日跋涉。 当武植带着愈发壮大的队伍,浩浩荡荡出现在白虎山前时,那山上的孔明、孔亮两兄弟,与周通、李忠的反应如出一辙。 孔明、孔亮兄弟俩也是没怎么犹豫,当即便答应同上梁山。 至此,桃花山、白虎山两处人马尽数归顺。 …… 与此同时,远在水泊梁山的大寨之中。 自从武植寨主带着武松等一众核心头领下山后,留守梁山的担子,就压在了“云里金刚”宋万和“摸着天”杜迁,以及他朱贵的身上。 几日后豹子头林冲,居然带着神机军师朱武、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以及少华山数百喽啰浩浩荡荡上了梁山。 宋万和杜迁当时就懵了。 “林教头?您……您不是跟着寨主去东京救家眷了吗?怎么把少华山给带来了?”杜迁眼睛瞪得溜圆。 林冲也是一脸感慨,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宋万和杜迁听得是目瞪口呆,对自家寨主的神通广大,佩服得五体投地。 “寨主威武!” “寨主神人也!” 两人一边赞叹,一边安排人手、划分营房、调配物资。 少华山这几百号人,可不是小数目,足够他们忙活好一阵子了。 然而,这还没完。 就在林冲等人上山,刚刚安顿下来没两天。 这日,负责瞭望的喽啰又急匆匆来报: “报!!!两位头领!水泊外又来了一彪人马!打的是‘青面兽’杨志的旗号!” “什么?” 宋万和杜迁正在清点库房物资。 两人赶到寨墙上一看。 好家伙! 只见水泊对岸,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刀枪林立,气势汹汹。 为首一人,正是那大名鼎鼎的青面兽杨志。 其身后,跟着操刀鬼曹正,金眼彪施恩等人,还有二龙山上前精锐喽啰。 “又……又来一股?”宋万只觉得头皮发麻,舌头都快捋不直了。 杜迁喃喃道:“我的老天爷……寨主怎么顺道把二龙山也给招收了?” “快!快去禀报朱贵兄弟,林教头。” “开寨门!” 梁山水寨这边,同样是热火朝天。 自从阮小五和阮小七跟随武植下山后,留守水寨的大旗便交给了阮小二。 起初,他还觉得有些冷清。 可没有清闲几天。 附近的渔民,拖家带,纷纷划着小舢板,赶来投奔梁山水寨。 一时间,水寨码头人声鼎沸,船只穿梭,热闹非凡。 阮小二带着手下的水军喽啰,登记入册、安排住处、还要组织操练…… 忙得是脚打后脑勺。 这时候神机军师朱武,带着几个精通文书账目的少华山兄弟,来到了水寨。 “二郎莫慌,朱武前来协助打理事务。”朱武羽扇轻摇。 “哎呀!朱武军师!您可算来了!”阮小二激动得差点掉眼泪。 有朱武这位神机军师坐镇,统筹规划,调配人手,混乱局面迅速得到了控制。 登记、安置、编队、训练……一切都开始变得井井有条。 梁山的发展只能用一句话形容:一天一个样。 第117章 黄安带兵来犯 话分两头。 就在梁山泊因为不断有人上山投靠而变得日益兴旺、热火朝天之际。 千里之外的东京汴梁,太尉府内,却是一片阴霾。 高俅阴沉着脸,坐在太师椅上。 堂下,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正战战兢兢地回话。 “太尉……衙内失踪好几天了,各处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消息。” “废物!”高俅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跳起。 “一个大活人,在京城里说不见就不见了?” 高俅嘴上骂着,心中却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继续找!发动所有能用的人手!就算是把整个东京城翻过来,也要把衙内给老夫找出来!”高俅怒吼道。 “是!是!小的这就去办!”管家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太尉府的能量何其巨大,一时间,京城内外,明里暗里,无数双眼睛都在寻找高衙内的踪迹。 很快,线索就指向了张教头住处。 毕竟高衙内失踪前,就派了不少泼皮盯着张教头府邸。 “搜!” 领头的都头一声令下。 卫兵们开始仔细搜寻。 没过多久,一个眼尖的卫兵发现后院的土有翻动的痕迹,而且还散发着一股恶臭。 “都头!这里有古怪!” 众人围拢过来,几把铁锹下去。 泥土翻开,那股腐烂的恶臭味顿时变得浓烈刺鼻。 “呕……” 几个年轻的卫兵当场就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继续往下挖。 很快,几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出现在众人眼前。 其中一具尸体的衣着,分外眼熟…… 领头的都头强忍着恶心,蹲下身,仔细辨认了一下。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快!快去禀报太尉!!” …… 太尉府。 高俅正心烦意乱地踱步。 “报!!!” 一个亲兵冲进大堂,“太尉!找到了!在张教头家后院……挖到了几具尸体。” 高俅心中猛地一沉:“衙内呢?” 那亲兵脸上肌肉抽搐,道:“其中一具尸体正是衙内!!” “而且死状极其凄惨。” 亲兵说不下去了,那画面太过恐怖,他不敢描述。 轰!!! 高俅只觉得脑子里一声炸雷。 “你说什么?”他一把抓住那亲兵的衣领,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旁边的心腹连忙上前劝阻:“太尉息怒,太尉保重身体啊!” 另一个幕僚眼珠一转,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 “太尉,此事必有蹊跷!” “小的斗胆猜测,定是那豹子头林冲潜回东京,接走了张教头和自家娘子,为了报复,就对衙内下了毒手。” “小的还听说,那林冲已经上了梁山落草。” 对! 林冲! 一定是林冲那个该死的贼配军! 除了他,谁敢对自己的儿子下如此毒手? “林!冲!!” 高俅咬牙切齿,额头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来人!备轿!老夫要即刻进宫面圣!!” 高俅怒火攻心,一刻也等不了。 他要请天子下旨,通缉林冲。他要将林冲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 大内深宫。 龙椅上的官家,听着高俅声泪俱下的控诉,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什么草寇,什么叛将……在他看来,不过是些疥癣之疾。 “唔……知道了。”官家摆了摆手,打断了高俅的喋喋不休。 “区区一群草寇,也值得爱卿如此上心?” “此事,就全权交由你处置吧。” “派些兵马,去剿了便是。莫要再因此等琐事,来打扰朕。” 官家轻描淡写地说道。 “臣!遵旨!” 高俅心中大喜。 虽然官家态度冷淡,但这道圣旨,却是实打实的。 有了这道金牌令箭,他就可以名正言顺调动大军,荡平梁山。 高俅领了旨意,立刻返回太尉府。 他当即修书一封,盖上太尉大印,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济州府。 …… 济州府尹接到太尉钧旨,吓得魂飞魄散。 这可是高太尉亲自下的剿匪令,还点了名要活捉林冲。 若是办砸了,他这顶乌纱帽,怕是戴到头了。 府尹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传令,召集本州兵马。 同时紧急召见了团练使——黄安。 “黄团练!”府尹将太尉的命令交到黄安手中。 “太尉有令,命我等即刻出兵,剿灭梁山贼寇,擒拿林冲。” “此事关系重大,本府命你即刻点齐州府团练兵马,带队前往征讨,不得有误。” 黄安接过将令,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梁山泊那群乌合之众,他也早有耳闻,不过区区数百喽啰,根本成了不了什么气候。 如今正好是他捞取军功的大好机会。 “请府尊大人放心!” “末将领命,区区水泊草寇,何足挂齿。” “末将这就点齐兵马,定将那梁山蟊贼一网打尽,踏平贼巢,将那林冲生擒献于太尉帐下。” 且说武植这边。 整合了桃花山、白虎山两处人马,声势更壮。 周通、李忠,孔明、孔亮,连同他们麾下的数百喽啰,如今都已是梁山一份子。 眼看前方水泊连天,芦苇荡漾,梁山水寨已遥遥在望。 众头领脸上也都带着喜色,只待回山庆功。 就在这时。 远远望见水泊岸边,有一彪人马急匆匆奔来。 为首一人,正是梁山负责打探消息、迎来送往的头领,“旱地忽律”朱贵。 武植勒住马缰,嘴角微扬。 看来是朱贵兄弟得到消息,特地带人前来迎接了。 他正待开口打个招呼。 哪知还隔着老远,就见朱贵神情慌张至极。 “寨主,不好了!!” 武植心中“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对劲! 朱贵这般模样,绝非迎接,定是山寨出了大事。 “朱贵兄弟莫慌,可是山寨出了什么变故?”武植问。 朱贵跑到近前,也顾不得行礼, “寨主……出大事了!”朱贵缓了好几口气,“眼线刚刚传来急报!” “济州府团练使黄安,正点齐了州府的团练兵马,足有数千之众,朝着咱们梁山泊杀过来。” 数千官兵? 此言一出,在场不少头领都是脸色一变。 虽然梁山如今人马不少,但大多是新附,还未操练纯熟,骤然听闻大军压境,难免心惊。 武植眉头紧锁,沉声道:“可知那黄安为何而来?” 朱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报信的人说,那黄安打出的旗号,是奉了东京高太尉的钧旨!” 高俅? 武植瞳孔骤然一缩。 果然是他。 “他还叫嚣着,要踏平梁山,剿灭我等,而且指名道姓,说要生擒活捉林教头。” 武植微微一愣。 捉拿林冲? 要剿灭梁山,不冲着我这个大头领来,反而指名道姓要捉林冲? 这是什么道理? 难不成,高俅还不知道梁山如今是我武植做主? 就在武植思索之际,旁边的武松说道: “定是那高俅老贼知道衙内被杀,寻不到凶手又知道林教头与他有仇,便将这杀子之仇,一股脑算在了林教头头上。” “这黄安小儿,不过是高俅手里的一条狗!打着剿匪的旗号,实则是来替高俅报私仇,冲着林教头来的。” 众人瞬间明白过来! 高俅那厮,果然歹毒。 借着剿匪的名义,调动官军,公报私仇。 “原来如此!”武植点了点头,眼中寒芒爆射。 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武植不客气了。 事态紧急,刻不容缓。 武植当即不再多言,当即带领众人回梁山大寨,商议如何对付官兵。 这可是梁山成立以来的第一场硬仗,必须打好,打出气势。 第118章 神机军师朱武献计 宋万、杜迁、朱贵等留守头领,早已得了寨主回来的消息,带着林冲、杨志等一众新上山的兄弟出寨迎接。 眼见武植一行人马出现在视线中,众人精神皆是一振。 “寨主回来了!” 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呼啦啦! 一众好汉立刻迎了上来,纷纷抱拳行礼。 “我等参见寨主!” 声浪滚滚,气势非凡。 武植翻身下马,看着眼前济济一堂的英雄好汉,心中也是豪气顿生。 “诸位兄弟辛苦了!” 目光扫过,他看到了站在前列的豹子头林冲,还有青面兽杨志。 杨志此刻也上前一步,对着武植抱拳道: “寨主,末将幸不辱命,已将二龙山众家兄弟带上山来。” 说着,他侧身一指身后的两人。 “这位是‘操刀鬼’曹正,这位是‘金眼彪’施恩。” “我等在投奔梁山的路上偶遇,两位好汉亦有上山之意,便一同前来,共襄盛举。” 曹正?施恩? 武植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曹正,屠户出身,开得一手好酒店,使得一手好刀法,原著中与鲁智深、杨志交好,还曾帮助过林冲,他能上山武植并不意外。 但这施恩…… 武植心中微微一动。 金眼彪施恩,孟州牢营管营之子,使得一身好拳脚,在快活林开酒店。 他记得清楚,原著里施恩的快活林被恶霸蒋门神霸占,还是武松看不过眼出手帮他夺了回来,上演了一出“醉打蒋门神”的好戏。 没曾想这施恩居然也和曹正混到了一处,还一同上了梁山? 蝴蝶效应吗? 也罢! 武植哈哈一笑,上前一步,对着曹正和施恩抱拳道: “原来是曹、施两位好汉!久仰大名!” “梁山泊正需各路英雄,两位好汉能来投奔,实乃我梁山之幸,” “武某代表梁山泊上下,欢迎两位!” 曹正和施恩见武植如此礼遇,心中也是一阵激动,连忙还礼: “我等愿为寨主效犬马之劳,” 能多收两位好汉,武植自然是高兴的。 梁山泊的实力,又壮大了几分。 然而眼下的局势,却不容众人过多寒暄。 武植虽然武力值飙升到了97,领兵打仗排兵布阵,他还是个新手。 以前看小说、看电视,觉得那些运筹帷幄的军师很是潇洒,如今轮到自己做决策,才真正体会到其中的压力。 没有经验啊! 这一刻,武植意识到那系统面板上的“谋略值”,是何等重要。 回到大厅,武植开口问:“黄安带人来犯,众位兄弟有何应对之策?” 话音刚落,“神机军师”朱武一抱拳沉声说道: “寨主不必忧虑。” “区区黄安,不过一莽夫耳。” “小可不才,心中倒有一计,可助我梁山大破官军。” 哦? 武植眼睛一亮,“军师有何妙计?快快讲来!” 朱武微微一笑,说道: “启禀寨主,那黄安想要攻打我水泊梁山,必经水路。我梁山泊四周皆是茫茫水域,芦苇丛生,港汊纵横,此乃天险,亦是我等破敌的关键。” “依小可之见,可令阮氏三雄,率领水军佯装不敌,将官军水师诱入芦苇荡深处。” “那芦苇荡内,地形复杂,官军不辨路径,一旦深入必陷重围进退维谷!” “同时可令杨制使、鲁提辖,率领一支精锐步卒,埋伏于岸边。” “只待官军水师被我军缠住,岸上大营必定空虚。杨制使便可趁势发动奇袭,直捣黄安中军大帐,断其归路。” “如此水陆并进,前后夹击,那黄安纵有数千兵马必定大败!” 听完朱武一番话,众头领纷纷点头。 此计甚妙! 利用梁山水泊的天然优势,诱敌深入水陆夹击。 简直是为梁山量身定做的破敌之策。 “好!”武植兴奋道:“军师此计大妙!” 他心中暗暗赞叹:不愧是系统评价谋略值高达90点的神机军师,果然有两把刷子。 事不宜迟! 武植当机立断,目光扫向众人,朗声下令: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听令!” 阮氏三雄立刻出列,抱拳应道:“请哥哥吩咐。” “命你三人,即刻点齐水寨弟兄,依军师之计行事,务必将那黄安的水师死死拖在芦苇荡里。” “是!谨遵号令!”阮氏三雄轰然应诺。 “杨志、鲁智深听令!”武植道。 “末将在!”青面兽杨志、花和尚鲁智深跨前一步。 “命你二人即刻挑选二龙山精锐,并本部得力人手,合计一千精兵,于岸边隐秘之处设伏!只等水军信号一起,便以雷霆之势直扑黄安岸上大营。” “末将领命!”两人沉声应道。 “其余头领,随时准备接应。此战,乃我梁山立足之战!只许胜,不许败!等打退官兵后,再和兄弟们痛饮。”武植大声说道。 “我等谨遵寨主号令!”大厅内众头领齐声呐喊,士气如虹。 命令传达下去,整个梁山大寨,立刻行动起来。 磨刀霍霍,整备器械,调兵遣将…… 大战前的紧张气氛,弥漫在水泊上空。 再说另一边。 黄安亲率大军,旌旗招展,浩浩荡荡开到了梁山水泊边上。 放眼望去,八百里水泊烟波浩渺,芦苇连天,望不到尽头。 黄安勒住马,眉头微微皱起。 这鬼地方,果然易守难攻。 旁边的副将上前一步,低声道:“此地水网密布,芦苇丛生,我军战船不多,恐不利于进兵啊。” 黄安鼻子里哼了一声,脸上带着几分傲慢: “区区水贼,何足挂齿?” “传令下去,速去石碣村,调拨大小船只,越多越好!” “本官倒要看看,这些贼寇能在水里扑腾多久!” “是!”副将不敢多言,连忙领命而去。 不多时,从石碣村及其周边征调来的数十艘大小渔船,就连渡船都被官兵们强行征用,密密麻麻排在水边。 黄安一声令下,官兵们纷纷登船,朝着水泊深处进发。 行不多时,前方水面豁然开朗。 只见几艘小渔船,懒洋洋停在芦苇荡的入口处。 船头之上,赫然站着几个光着膀子,露出黝黑精壮胸膛的汉子。 那汉子手里拿着一支船桨,朝着官军船队这边,声若洪钟地喊道: “呔!前面的可是黄安小儿?” “你家阮小二爷爷在此!识相的,速速滚回去,免得将狗命丢在这水泊里,喂了鱼鳖!” 黄安闻言勃然大怒。 “放肆!”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阮小二破口大骂:“哪里来的泼皮刁民,见到朝廷天兵至此,还不快快下船跪地投降,更待何时?” 阮小二身后,另外两个同样打扮的汉子,正是阮小五和阮小七,也站起身来指着黄安嬉笑道: “哈哈哈哈!” “黄安你这怂包,也敢称天兵?快回家抱孩子去吧!” “梁山泊是爷爷们的地盘,岂容你这等腌臢货色前来撒野!” 三兄弟你一言我一语,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把个黄安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 “反了!反了!一群水贼,安敢如此辱骂本官。” “弓箭手!给本官放箭!射死这几个不知死活的贼寇。” “小的们,给本官追上去!抓住他们,本官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嗖嗖嗖! 一时间,箭如雨下,朝着阮氏三雄的小船射去。 官兵们也纷纷奋力划桨,朝着那几艘渔船追去。 “哈哈!黄安小儿来追你家爷爷啊!” 阮小二大笑一声,毫不慌张,手中船桨轻轻一点,小船如同离弦之箭,灵活地钻入了旁边一条狭窄的水道。 阮小五、阮小七也各自驾着小船,紧随其后,眨眼间就消失在茂密的芦苇荡深处。 官军船只笨重,哪里跟得上? 追了一阵,连对方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那副将再次上前,面带忧色,“黄大人,此地水路复杂,芦苇茂密,恐防有诈,还是小心为上,莫要中了贼寇的埋伏啊!” 黄安被怒火冲昏的头脑,此刻也稍微冷静了一些。 看着眼前迷宫般的芦苇荡,他心中也升起一丝警惕。 “嗯……言之有理。” 黄安点了点头,“传令下去,停止追击。” 然而,官军的船刚停下没多久。 “喂!黄安小儿怎么不追了?莫不是吓破了胆?” 阮小五的声音,忽然又从不远处的另一片芦苇荡后响了起来,充满了挑衅。 “哈哈哈!我看他就是怕了!”阮小七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黄安的脸,瞬间又黑了下来。 突然,又见船头一位手持银枪的汉子呵斥道:“我乃豹子头林冲,听说黄安小儿是奉了高俅老贼的命令来抓我?某劝你速速弃船投降。” 黄安一看林冲都来了,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 “追!给本官继续追!” “抓住林冲,本官重重有赏。” 官兵只得再次划动船桨,朝前方追去。 这一次,他们卯足了劲,誓要抓住那几个可恶的“泥鳅”。 船队在纵横交错的水道里,七拐八弯,越追越深。 追出去了足足几里水路。 突然间,前方的阮氏兄弟和林冲的船都不见了。 四周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官兵们面面相觑,都感到了不对劲。 “人呢?那几个贼寇呢?”黄安厉声问道。 放眼望去,前后左右,除了密密麻麻、一望无际的芦苇,还是芦苇。 哪里还有半条渔船的影子? 更要命的是,追到这里,他们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 来时的水道,早已不知去向。 四周的水道看起来都一模一样,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划。 “不好!我们中计了!”副将脸色惨白。 黄安的心,也猛地沉了下去。 第119章 两头出击,大胜 就在黄安的水师被阮氏三雄和林冲成功诱入芦苇荡迷宫,进退两难之际。 水泊岸边,一处隐蔽的密林之中。 青面兽杨志、花和尚鲁智深,目光锐利注视着水面上的动静。 在他们身后,一千名精挑细选的步卒精锐,早已悄无声息地潜伏在此,刀出鞘,箭上弦,只待一声令下。 鲁智深看着水面上那些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的官军船只,有些不耐烦地低声道: “看样子水里的兄弟已经得手了!洒家早就等不及了,何时动手?” 杨志到: “不急,再等等。等水上的官军彻底被缠住,方是最佳时机。” 又过片刻,水泊深处隐隐传来喊杀之声,显然是阮氏三雄已经开始动手围困官军水师。 “就是现在!” 杨志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抽出腰间朴刀,向前一指。 “兄弟们!随我杀,捣毁敌营就在此时。” “杀啊!” 鲁智深早已按捺不住,第一个挥舞着浑铁禅杖,如同猛虎下山般,咆哮着冲了出去。 “杀!” 身后一千精兵齐声呐喊,气势如虹,朝着官军大营发起了迅猛无比的突袭。 岸上的官军大营,留守的兵丁并不多。 谁能想到梁山贼寇竟敢主动出击,还如此神速? 只听喊杀声震天动地,梁山好汉们如同天降神兵,眨眼间便冲破了临时营门。 “敌袭!敌袭!” 营中官兵惊慌失措,乱作一团。 仓促之间,哪里还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杨志一马当先,手中朴刀上下翻飞,所过之处,官兵纷纷倒地。 鲁智深更是勇不可当,浑铁禅杖舞得虎虎生风,沾着就死,碰着就亡,简直就是人形凶兽。 曹正、施恩等头领,也各自率领手下弟兄,奋勇冲杀。 梁山精兵对上这些毫无准备的官兵,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惨叫声、哭喊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很快,官军岸上大营便已彻底崩溃。 残余的官兵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四散奔逃,哪里还敢回头再战? 杨志立马营中,看着满地狼藉和四散而逃的官兵,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大局已定! 他不敢耽搁,立刻命亲兵取来一支特制的响箭。 “嗖——!” 响箭离弦,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冲云霄。 芦苇荡深处,正杀得性起的阮氏三雄,自然是认得这自家兄弟的信号。 阮小二一桨将一个落水的官兵拍得晕死过去,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和血迹,精神顿时大振。 他扯开那破锣似的嗓门,朝着黄安官船的方向,放声狂吼: “呔!黄安小儿。你岸上的那些龟孙子,已经被你家杨志爷爷杀得屁滚尿流啦!” “你现在就是个没窝的王八。” “还不快快滚下船来磕头投降,更待何时。” 黄安被困在迷宫般的水道里,本就心急如焚,听到这话,心头更是咯噔了一下。 岸上的大营被破了? 他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屁,一派胡言!” “本官大营固若金汤,岂是你们这群草寇能攻破的?” “休要在此妖言惑众,乱我军心。” 他嘴上虽然硬气,但心里却没底。 突然! 远处岸边的方向升起了滚滚的浓烟,即便是隔着老远也能清晰看到。 这一下所有官兵都傻眼了。 “火!真的是火!” “是大营的方向,我们的大营真的被烧了!” “完了,退路被断了。” 前有凶悍水匪围堵,后有退路被彻底切断。 他们就像是掉进了陷阱里的野兽,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士兵们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与官兵的绝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梁山这边空前高涨的士气。 “兄弟们,杀啊!” “狗官的后路被断了,他们死定了。 “宰了这帮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杂碎。” 这些梁山好汉,哪个不是被逼得家破人亡,才愤而上山? 哪个心里不对这些鱼肉百姓的狗官憋着一股滔天的怨气? 平日里受尽欺压,今日终于逮到了报仇雪恨的机会。 眼看着岸上火光冲天,他们更是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手里的家伙什朝着官兵的要害处,更是毫不留情地招呼。 此消彼长之下,本就已经难以支撑的官军水师,瞬间彻底崩溃。 所谓的兵败如山倒,正是眼前这幅景象。 官兵们再也顾不得什么军纪、什么命令,如同没头苍蝇一般,拼命想要划着船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船只互相碰撞,人仰马翻,落水者不计其数。 然而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芦苇荡,水道纵横交错,他们根本不知道哪里才是生路。 “废物,一群废物!” 黄安看着眼前彻底失控的混乱场面,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脸色铁青。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想要斩杀几个逃兵,稳住阵脚。 “拦住他们,给本官顶住,谁敢后退,杀无赦。” 然而他的吼叫声,在震天的喊杀声和士兵的哭嚎声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溃败的洪流,岂是他一个人能够阻挡的? 眼看着梁山的水匪如同饿狼扑食般越逼越近,自己座船周围的护卫也越来越少。 黄安知道大势已去。 再不走,自己这条命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狠狠一咬牙,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厉声对着身边仅剩的几个心腹亲兵嘶吼道: “快!调转船头我们冲出去!” 几个心腹连忙手忙脚乱地划动船桨,试图带着黄安杀出一条血路。 只是在这如同迷宫一般的芦苇荡里,他们早已迷失了方向,如同没头苍蝇一般乱撞。 就在黄安的座船慌不择路,左冲右突,试图寻找一条生路之际。 突然! “哗啦!” 一声巨大的破水之响,就在黄安的船舷边炸开。 一道矫健如同黑鱼般的影子,猛地从水下窜了出来。 那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黄安只觉得脚腕猛地一紧,仿佛被铁钳夹住。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传来。 “啊!” 他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被硬生生拖入了湖水之中。 船上的亲兵都看傻了眼。 是那个杀千刀的阮小二。 他竟然潜到了船底。 黄安到了水里,根本不是阮小二的对手。 几个回合不到,黄安便被呛得七荤八素,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哗啦!” 水面再次被破开! 阮小二如同拎着一只死狗一般,单手拖着已经呛得半死不活的黄安,猛地钻出了水面。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朝着还在厮杀的梁山弟兄们,发出了震天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弟兄们,都看好了!” “黄安小儿被生擒活捉啦!” 第120章 后背刺字挑衅高俅 水泊边。 武植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眼前这几位刚刚得胜归来的兄弟。 杨志、鲁智深、曹正、施恩、阮氏三雄。 “几位兄弟辛苦了!此战大胜,扬我梁山威风,当记头功!”武植朗声说道。 杨志抱拳道:“全赖寨主调度有方,兄弟们用命罢了。” 鲁智深道:“洒家杀得痛快!那些鸟官兵平日里作威作福,今日总算让他们尝尝洒家的禅杖。” 阮小五接道:“就是!看着威风凛凛,真打起来,一个个怂得跟软脚虾似的,中看不中用。” 阮小七也嚷嚷道:“可不是嘛!他们就跟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堪一击。” 一众前来迎接的好汉们听得是热血沸腾,纷纷附和。 “阮氏兄弟说得对,那些人平日里就知道欺压咱们百姓,真刀真枪干起来,屁都不是。” “还是咱们梁山好汉厉害。” 一时间,叫好声响成一片。 武植抬手虚按,示意大家稍安。 他目光转向人群中的朱武,笑道:“诸位兄弟,此次能赢得如此酣畅淋漓,滴水不漏,全仗军师妙计。”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神机军师朱武。 朱武连忙躬身拱手,态度谦逊:“寨主谬赞了。若非寨主信任,统领有方,兄弟们齐心用命,小可纵有计策也只是纸上谈兵。 此皆是寨主与诸位兄弟之功,小可不敢居功。” 这时,性子最急的阮小七忍不住开口了,他指了指被两个小喽啰拖过来的黄安问道:“哥哥,这厮如何处置?” 黄安此刻狼狈不堪,浑身湿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听到这话,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挣扎着想要跪下。 不等武植发话,旁边的时迁道:“这还用问?砍了鸟头,祭奠咱们死去的兄弟。” “对!杀了省事!” “砍了!砍了!” 一众好汉大多是快意恩仇的性子,纷纷喊打喊杀,煞气腾腾。 黄安听得真切,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官威体面,拼命磕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好汉爷爷饶命!各位爷爷饶命啊!” “小人……不,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小的家中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童嗷嗷待哺,求各位爷爷看在他们面上,饶了小的一条狗命吧!” 他这番哭爹喊娘的求饶,非但没有引来同情,反而惹得众好汉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还上有老下有小?你带兵来打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咱们梁山兄弟也有家人?”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这怂样,也配当朝廷命官?” 嘲笑声此起彼伏,黄安更是面如死灰。 武植看着黄安这副丑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摆了摆手,止住了众人的喧哗。 “诸位兄弟稍安勿躁。” “黄安奉高俅之命,如今兵败被俘,按理说,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黄安身子抖得如同筛糠,连声道:“小……小的知罪,小的罪该万死……” 武植话锋一转:“不过嘛,冤有头债有主。” “杀了你这等废物,脏了咱们兄弟的刀。” 阮小二急道:“哥哥,不杀他留着作甚?” 武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杀了他,太便宜他了,也太便宜他背后那个老贼。” “既然咱们已经和朝廷撕破了脸,那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如……借他这颗狗头,好好羞辱那高俅老贼一番!” 羞辱高俅? 众人顿时来了兴趣,纷纷好奇看向武植。 武植目光在人群中一扫,落在时迁身上。 时迁立刻跑了过来。 武植凑到时迁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时迁听着,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坏笑,连连点头:“哥哥放心,这事儿,小弟在行!” 说罢,他嘿嘿一笑走到黄安身边。 在黄安惊恐的目光中,时迁扒掉了他湿漉漉的上衣。 随即摸出一把锋利的小尖刀,在黄安的背上比划了一下。 黄安吓得亡魂皆冒:“你……你要干什么?!” 时迁嘿嘿一笑,手起刀落。 “嗤啦——!” 尖刀划破皮肉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黄安杀猪般的惨叫: “啊——!!!” 时迁却恍若未闻,手下不停,很快就在黄安那颤抖不已的后背上,留下了一行触目惊心的血字: “高俅匹夫,洗净脖颈,好生等着!早晚一日,我梁山必取你狗命!” 鲜血顺着字迹不断渗出,黄安疼得死去活来。 梁山好汉们非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个个看得眉开眼笑痛快不已。 “哈哈哈!妙!妙啊!” “让那高俅老贼也看看,这就是与咱们梁山作对的下场!” “时迁兄弟这手艺不错!” 武植这么做除了羞辱高俅出口恶气之外,还有更深一层用意。 这行血字,就是一道无法抹去的宣言。 不仅是写给高俅看的,更是写给朝廷看的,也是写给梁山内部某些可能还心存幻想的人看的。 从今往后,梁山与朝廷再无半点转圜余地。 招安之路,彻底断绝。 片刻后,黄安被两个小喽啰扔上了一条小船,放他离去。 消息传回济州府,那济州府尹看到背上刻着血淋淋大字的黄安,听完他的哭诉,气得浑身发抖。 而梁山这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大败官军,生擒主将,缴获的兵器、铠甲、粮草。 如此大胜,自然要大肆庆祝。 当晚,梁山上大摆庆功宴。 好汉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划拳行令。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武植端着酒碗,与众兄弟一一碰杯,豪气干云。 只是在喧闹的间隙,武植心中却多了一丝忧虑。 这次打了胜仗固然可喜,但也彻底激怒了高俅和朝廷。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高俅那厮睚眦必报,吃了这么大的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自己倒是不惧。 可自己那四位如花似玉的娇妻……会不会受到牵连? 想到这,武植便想下山一趟去把娇妻接上山来。 “哥哥是不是在想家中娇妻?”朱贵端着酒碗过来,笑着问道。 嗯? 武植愣了一下,“朱贵兄弟如何得知?” 朱贵嘿嘿一笑说道:“先前朱武军师就已经问过小弟,寨主可有家小。小弟告知军师后,他便命人去阳谷县接嫂子了。 算算时间应该快到梁山地界。” 听到这话武植吃了一惊,暗说这位神机军师还真是想得周到。 话说他还真有点想那四位美人。 第121章 战力天花板,娇妻直呼顶不住 一番酒宴喝到深夜才散。 在这期间,系统提示音就没停过。 【叮,恭喜宿主收服神机军师朱武,奖励卡牌一张。】 【恭喜宿主收服跳涧虎陈达,奖励卡牌一张。】 【恭喜宿主收服白花蛇杨春,奖励卡牌一张。】 【恭喜宿主收服操刀鬼曹正,奖励卡牌一张。】 【恭喜宿主收服金眼彪施恩,奖励卡牌一张。】 加上之前的4张卡牌,武植已经握有9张卡牌。 回到房间后,他立马使用卡牌。 【叮,宿主武力+1】 【宿主武力+1】 …… 【宿主谋略+20】 再看系统面板。 【姓名:武植】 【身高:186】 【颜值:55(正常)】 【武力:105(战力天花板)】 【谋略:30(正常)】 【法术抗性:30】 【魅力光环:10】 卧槽! 武植原本以为,武力值加到100就顶天了,真没想到居然能加到105,试问什么时候才能到顶? 不过这战力天花板几个字看着就很爽。 次日,天刚蒙蒙亮。 梁山大寨还沉浸在昨夜欢宴后的宁静之中,大部分好汉仍在酣睡。 武植也难得睡了个懒觉。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寨主!寨主醒了吗?”门外传来一个小喽啰略带兴奋的声音。 武植一个激灵,从床榻上坐起。“何事?” “寨主!夫人们到了!” 武植瞬间清醒,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 他翻身下床,匆匆披上外衣:“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简单洗漱一番,整理好衣冠,武植快步走出房门。 清晨的山风带着水泊特有的湿润气息,拂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远远的,他就看到几道熟悉的身影。 潘金莲、李瓶儿、翠香、孟玉楼。 四位风姿绰约的美人儿,正俏生生地立在那里,眼巴巴地望着他这边。 她们身边,是神机军师朱武,以及十几个护送的小喽啰。 见到武植出来,四女的眼睛如同黑夜中看到了最亮的星辰,充满了激动、思念、还有一丝委屈。 “大郎!” “官人!” “夫君!” 几乎是同时,四女再也按捺不住,提着裙摆,迈开小碎步,朝着武植飞奔而来。 若非此刻朱武和一众喽啰还在场,她们恐怕早就直接扑进武植怀里,又是哭又是亲了。 饶是如此,跑到近前,她们也顾不得许多礼节,一个个美眸含泪,激动地围住了武植。 武植看着眼前这四张梨花带雨却又难掩喜色的娇靥,心中也是一阵激荡。 他先是柔声安抚道:“好了好了,都到了就好,一路辛苦了。” 随即,他转向朱武拱手行礼:“军师,多亏你思虑周全,及时将内眷接上山来,武植感激不尽。” 朱武连忙躬身回礼,“寨主言重了。寨主在外奔波,为梁山大业操劳,我等自当为寨主分忧解难,此乃分内之事。” 他目光在武植和四位夫人脸上转了一圈,十分识趣说道:“寨主与几位夫人多日未见,定有许多体己话要说。我等就不在此打扰了,先行告退。” “有劳军师。”武植点头示意。 朱武带着一众小喽啰转身离去,将空间留给了武植一家。 看着朱武等人走远,武植一手揽住潘金莲,一手拉住李瓶儿,柔声道:“好了,别站在这里了,跟我回房说话。” 领着四位娇妻回到自己的房间。 几个女人的注意力就放在面前的一张床上。 床自然不是稀奇之物,但武植房间的这张床异常宽大。 恐怕睡上十个人都很宽敞。 几个女人对视一眼,俏脸立马红了起来。 “大郎——!” 潘金莲第一个扑了上来,紧紧抱住武植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带着哭腔道:“你真是狠心,一别这么久都不来看奴家。” 这些日子,阳谷县关于梁山的消息风言风语,说什么的都有,潘金莲提心吊胆。 “夫君!” 孟玉楼也从侧面抱住了武植的胳膊,眼圈通红,声音带着颤抖:“听到你和官兵打仗的消息,奴家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你有没有受伤?快让我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焦急地上下打量武植,生怕他身上有什么伤口。 “武大哥……” 李瓶儿也紧紧靠了过来,将头依偎在武植的肩上。 翠香虽然是丫鬟出身,但早已被武植视作家人,此刻也是泪眼婆娑,拉着武植的衣角:“武大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一时间,武植被四位温香软玉紧紧包围。 莺声燕语混杂着委屈的哭泣,还有那柔软身体传来的细腻触感和淡淡的幽香,让武植心中既是怜惜,又是满足。 他左拥右抱,手臂都有些不够用,只能尽量将她们都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们的后背,柔声安慰: “好了,好了,都别哭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一点伤都没有。” “那些官兵都是些土鸡瓦狗,哪里是我的对手?” “让你们担心了,是我的不是。” “现在到了梁山这里就是咱们自己的家,安全得很,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武植看着怀中嘤嘤啜泣的四位美人,心中怜爱之情满溢。 光用嘴巴安慰,哪有真刀真枪来得实在? 这些日子,她们担惊受怕,神经紧绷,此刻最需要的是彻底的放松。 他低头,在潘金莲哭得微红的眼角轻轻一吻,又在孟玉楼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接着是李瓶儿温润的脸颊,最后是翠香略带羞怯的嘴角。 “好了,眼泪都擦干,咱们该办点正事了。”武植坏笑道。 潘金莲最先反应过来,她轻轻推了武植一下,“大郎你好坏……” 话虽如此,身子却软软地靠着,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孟玉楼和李瓶儿也是霞飞双颊,低着头,不敢看武植那灼热的眼神。 武植哈哈一笑,手臂一用力,将离得最近的潘金莲和李瓶儿打横抱起! “啊!”两女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搂住武植的脖子。 武植抱着两女走向那张大床,一边走一边对孟玉楼和翠香道:“你们也过来,难道还要我一个个抱不成?” 语气中带着戏谑。 孟玉楼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已经被武植轻轻放到床上的潘金莲和李瓶儿,心一横,拉着翠香也羞答答地跟了过去。 房间内,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而炽热。 罗裳轻解,肌肤相亲。 起初,四女还带着几分羞涩和矜持,动作扭捏。 尤其是翠香,更是紧张得身体微微发抖。 潘金莲胆子最大,但也只是红着脸,任由武植施为。 但武植是谁? 融合了现代灵魂,被系统评为战力天花板的男人,又解锁了魅力光环。 他的温柔,他的霸道,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情话,都精准地撩拨着女人们最敏感的神经。 久别胜新婚,思念早已化作了燎原的烈火。 很快,那点点的羞涩便被汹涌而来的情潮所淹没。 房间里,只剩下逐渐急促的呼吸,和婉转承欢的嘤咛。 她们开始回应,然后逐渐放开…… 四个女人,如同四朵娇艳的花,围绕着武植这棵参天大树,尽情绽放。 她们使出了浑身解数,想要在这场“战斗”中与她们的夫君并驾齐驱。 然而,她们很快就发现。 她们的官人简直就是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这哪里是凡人?简直就是天神下凡! 半个时辰过去…… 房间里的声音渐渐变了调。 不再是缠绵婉转,而是带上了几分哀求。 “大郎,饶了奴家吧……”潘金莲最先败下阵来。 “官人……真的不行了……”孟玉楼紧随其后。 李瓶儿和翠香更是早已溃不成军。 但武植此刻却是越战越勇,神采奕奕! 他感觉自己体内有用不完的精力,仿佛刚刚热身完毕!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床榻之上,四位原本娇艳欲滴的美人儿,此刻一个个如同被狂风骤雨摧残过的花朵,媚眼迷离。 看着四位爱妻彻底告饶的娇憨模样,武植终于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 他长舒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通泰。 系统诚不欺我,这战力天花板,果然名不虚传。 无论是沙场杀敌,还是这闺房之乐,都是绝对的掌控者。 第122章 提前布局 武植和4位娇妻温存过后,终于体会到系统那句:战力天花板的含金量。 直到下午,空气中暧昧的气息才稍稍散去。 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翠香四女,恢复了些许体力。 她们一个个脸颊依旧带着动人的红晕,眼神里既有满足后的慵懒,也有对自家官人那非人能力的羞赧和崇拜。 “好了,都起来吧,日头都晒屁股了。”武植笑着拍了拍离得最近的潘金莲翘臀。 四女这才各自整理凌乱的衣衫和发髻。 一番梳洗穿戴完毕,四位美人又恢复了往日的端庄得体,只是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春意,更添了几分妩媚。 几人开始说起正事。 潘金莲率先开口,“大郎,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阳谷县那边的酒楼生意,奴家已经完全交给几个新提拔的掌柜打理了。 都是信得过、有能力的,随时都能去别的县城再开几家分号!” 翠香也接口道:“武大哥,咱们的‘将军醉’,如今名声在外供不应求。奴家也培养了一批得力之人,随时可以开新酒坊。” 孟玉楼跟着汇报:“生药铺子和绸缎庄那边,货源和销路也都稳固下来了,账目清晰,随时可以扩大经营。” 武植听着,脸上露出满意之色,连连点头。 “你们做得都很好,辛苦了。” “不过如今形势不同。梁山已与朝廷彻底撕破脸皮,官府那边,尤其是高俅,必定视我等为眼中钉,肉中刺。” “你们再像以前那样抛头露面,经营这些生意,恐怕会有危险。” 四女闻言,心中也是一凛。 “那……那这些生意怎么办?”潘金莲有些着急,这都是她们的心血,更是武植提前规划的未来。 武植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放心,这摊子生意不但不会停,还要做得更大,我已经想好了替代你们的人手。” 四女都好奇地看向武植。 “走,随我去大厅。” 武植站起身和四位娇妻出了房间。 片刻之后到了议事大厅。 武植让喽啰把将朱贵、施恩、曹正、孙二娘、张青叫过来。 不多时,五道脚步匆匆赶到了议事大厅。 “参见寨主!参见各位夫人!” 五人行礼完毕后,武植开门见山道: “今日叫你们来,有一桩关乎我梁山日后根基的重要之事,要交给你们五人去办!” 一听有“重要之事”,还是“关乎根基”。 朱贵、施恩、曹正、孙二娘、张青五人,顿时精神一振。 武植也不卖关子,将之前潘金莲、翠香、孟玉楼等人负责的酒楼、酒坊、生药铺、绸缎庄等生意简要说明。 “如今,金莲她们身份敏感,不便亲自打理这些事务。” “我决定将这些生意整合起来,以梁山为中心,向周边的济州、郓州、东平府、东昌府等地辐射,开设分号,形成我们梁山自己的钱袋子和情报网。” “酒楼、酒坊、药铺、绸缎庄,就分别交给你们五人负责。朱贵总揽协调,曹正主理酒楼,施恩负责药铺和绸缎,孙二娘、张青夫妇负责酒坊,你们有不懂可以问金莲她们。” 朱贵、施恩、曹正、孙二娘、张青五人,全都惊得目瞪口呆,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知道寨主上梁山之前就有些产业,但万万没想到,规模竟已如此之大。 更让他们心神剧震的是寨主这番话里透露出的宏大布局。 这哪里是普通的占山为王? 这是要在官府眼皮子底下,建立一个庞大的地下商业王国。 用商业来反哺梁山,同时建立覆盖数个州府的情报网络。 震惊过后,便是难以言喻的敬佩。 跟着这样的寨主,何愁大事不成? “我等……谨遵寨主号令!!”五人齐齐单膝跪地。 武植点了点头,示意五人起身。 潘金莲上前一步,将早已准备好的账册、和掌柜伙计的名录递给朱贵:“朱大哥,这些便是阳谷县酒楼的底子,里面的人手都是奴家亲自调教的,忠心可靠。” 翠香和孟玉楼也紧随其后,分别将“将军醉”酒坊、生药铺和绸缎庄的账目、秘方、货源渠道以及信得过的心腹名单,交给了孙二娘、张青和施恩。 李瓶儿在一旁补充道:“除了这些明面上的交接,最重要的,是各处联络的暗号和接头方式,这些万万不可外泄,需得牢记于心。” 说着,四女分别将一个个联络方式、接头暗号,仔细交代了一遍。 曹正、朱贵、施恩、孙二娘、张青五人,此刻只觉得肩上担子沉甸甸的。 这不仅仅是生意,更是梁山未来的钱袋子和眼睛、耳朵! 五人神色肃穆,将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心里,不敢有丝毫大意。 “请寨主和各位夫人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五人再次齐齐抱拳。 交代完毕,五人不敢耽搁,匆匆地退出了议事大厅,各自忙活去了。 梁山如今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再加上这即将铺开的商业网络,钱粮情报源源不断,大事可期。 五人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一道儒雅的身影步入大厅,正是神机军师朱武。 朱武先是对着武植恭敬一礼,又对潘金莲四女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寨主,黄安兵败消息传回东京,高俅必然震怒。朝廷大军再至,恐怕就在旦夕之间。” “我梁山虽然刚打了胜仗,但毕竟根基尚浅。属下以为,可趁此间隙,往周边走一遭打打秋风。” “一来可以震慑那些心怀叵测的地方势力,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二来,也可多筹备些粮草军资充实山寨府库,以备即将到来的大战。” “打秋风?”武植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当初上山之前,他就曾让二郎武松准备过一本“账本”。 那上面记录的,都是那些平日里鱼肉乡里、为富不仁的乡绅恶霸名单。 这本账,本就是留着日后清算用的,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军师此言甚是,召集山寨所有头领,到议事大厅,我有要事相商。”武植道。 “是!寨主!”朱武领命,躬身退了出去。 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翠香四女见状,知道接下来要商议大事,她们不便在此。 四女对视一眼,也跟着退出了议事大厅。 片刻之后,议事大厅内便已人头攒动,气氛肃然。 林冲、鲁智深、杨志、阮氏三雄等一众梁山头领,尽数到齐。 个个精神抖擞,目光灼灼地看向首座上的武植。 待众人落座,武植沉声道: “诸位兄弟,方才朱武军师建言,如今我梁山大败官军,朝廷必定恼羞成怒,不日便会遣大军前来征讨。” “大战在即,粮草军资乃是重中之重!” “因此,我决定趁着朝廷兵马未至的空档,我等正好下山去‘拜访拜访’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压良善的土豪劣绅。顺便……充实一下咱们梁山的府库。” 此言一出,大厅内先是一静,随即骤然炸开了锅。 “打秋风?” “还是专找那些恶霸乡绅?” “哈哈哈!寨主英明,早就看那些狗娘养的不顺眼了。” “没错!抢他们的,那叫替天行道。” 众人一番商议,决定先拿翠柳湾村的黄员外开刀。 第123章 攻打黄家坞堡 提起翠柳湾村的黄员,他做的恶行可不少。 山寨里中有兄弟的家人,当年就是被黄员外活活逼死的。 还有被黄员外盯上几分薄田,动用手段霸占的。 总之,这个黄员外不是好东西。 更重要的是,翠柳湾村就在梁山泊的眼皮子底下,直线距离不过十数里。 先拿他开刀,既是为民除害,也是杀鸡儆猴,震慑周边。 “时迁兄弟!”武植看向时迁说道。 “小第在!”时迁立刻出列躬身应道。 时迁如今在梁山,已是新设的“哨骑营”头领,专司打探消息、侦查敌情、以及必要时的渗透破坏。 “你即刻带领麾下精锐先行一步,务必摸清翠柳湾村黄家坞堡的虚实。有多少护院家丁?防御如何?事无巨细,都要查探清楚!”武植道。 “是!寨主放心,小弟保证完成任务。”时迁领命而去。 这并不是武植大题小做。 而是很多地主老财都会建坞堡。 坞堡便如同一个小型的城寨,依着地势用青石或夯土筑起高墙,上面设有瞭望箭塔,墙体开有射击孔,内里豢养家丁护院,甚至藏有弓弩滚石。 想要强攻,怕是会折损不少弟兄,提前摸清楚情况很有必要。 武植当即又点了三百精锐喽啰。 一起出发的还有武松、林冲、杨志、鲁智深、史进。 其余头领,由军师朱武统一调度,留守山寨以防万一。 “谨遵寨主号令。”众头领齐声应诺。 …… 当天深夜,月黑风高。 翠柳湾村外,数百道身影潜伏着,正是武植率领的梁山人马。 就在这时,前方过来一人,正是打探消息的时迁。 “寨主!”时迁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汇报道:“都探明了!” “说!”武植道。 “这黄家坞堡不简单,坞堡依河而建,三面环水,只有南面一条陆路可通。围墙用大青石垒砌,足有两丈高,半丈厚! 墙头上每隔几十步就有一座箭塔,上面有家丁日夜值守,粗略估计,光是墙头上的守卫,就不下二十人!” “坞堡大门是精铁包裹的厚木门,门后有巨石顶住。墙内豢养的护院家丁,至少也有百人之众。” 时迁一口气将探得的情况说完。 听到这时迁的汇报,大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黄老狗的乌龟壳,不是一般的硬。 两丈高的青石围墙,上百个护院家丁,还有弓箭手和严密的哨岗…… 这哪里是个村庄员外的宅邸? 分明就是一座小型军塞。 想要正面硬攻,恐怕就算打下来,代价太大了。 为了一个土财主,不值当! “一个地主老财,养那么多家丁护院,他有病啊?”鲁智深嘀咕道。 “鲁大师有所不知,听说这黄员外庄上,以前只有二十多个家丁护院,就因为我们梁山势力日渐壮大,最近又打败了官兵。 那黄员外担心我梁山来犯,特意增加了不少家丁护院。”时迁解释道。 “想不到这黄员外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他干的那些坏事会遭到报应。”武植沉声道。 强攻代价太大,最好是派人潜进去,从内部打开坞堡大门。 武植很快就有了人选。 “时迁兄弟身手灵活,二郎、史进兄弟武艺高强,胆气过人。” “便由你们三位,潜入坞堡,伺机打开大门如何?”武植道。 时迁、武松、史进对视一眼,齐齐抱拳: “愿为寨主效死!” “好!”武植点头,“事不宜迟,你们即刻准备。待到后半夜,守卫最困倦松懈之时,便是动手良机!” “我等率大队人马,在此接应!” “是!”三人领命,悄然朝着翠柳湾村的方向摸去。 武植则带着精锐,潜伏在村外隐蔽的树林里,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夜色越来越浓。 坞堡高墙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光影晃动。 终于到了丑时将末、寅时将至的时刻,正是一天之中人最困乏的时候。 高墙箭塔上的几个家丁,开始打起了哈欠,眼皮子直打架,靠着墙垛子,脑袋一点一点的。 “就是现在!” 隐蔽处,时迁眼中精光一闪,对身旁的武松和史进低声道。 只见他手臂一扬,“咻”的一声轻响,一支带着绳索的特制飞爪,牢牢抓住了墙垛的边缘。 时迁轻轻拽了拽,确认牢固后,率先抓着绳索,几下腾跃上了两丈高的围墙。 武松和史进紧随其后,动作同样迅捷无比。 三人如同鬼魅,贴着墙根,猫着腰,迅速朝着南面的坞堡大门方向潜行而去。 眼看大门就在不远处,胜利在望。 就在这时—— “哗啦啦……” 旁边不远处的箭塔下方,突然传来一阵水声,一个睡眼惺忪的家丁揉着眼睛,解开裤腰带走了出来,嘴里还嘟囔着:“这尿憋的……” 他一抬头,正好与摸过来的武松三人看了个对眼。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那家丁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极度的惊恐,张嘴就要大喊。 “不好!” 武松反应何等之快。 几乎在那家丁张嘴的瞬间,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扑了过去。 寒光一闪。 “噗嗤!” 不等那家丁发出半点声音,武松手中的雪花镔铁戒刀已经闪电般划过他的脖颈。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 “呃……”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重重栽倒在地。 虽然武松出手快如闪电,瞬间解决了这个家丁,但这边的动静和血腥味,还是惊动了附近箭塔上打盹的守卫。 “什么声音?” “好像有人。” “快看!地上……死人了!!” “敌袭,有贼人摸进来了!敌袭!!!” 尖锐的叫喊声瞬间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坞堡内顿时炸开了锅! “当当当!”急促的铜锣声疯狂敲响。 火把一瞬间亮起了更多,杂乱的脚步声、叫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快,快去大门那边。” “抄家伙,杀了他们。” 数十名家丁护院,手持刀枪棍棒,从各个角落冲了出来,朝着武松三人这边蜂拥而至。 形势急转直下。 “史进兄弟!时迁兄弟!”武松双目圆瞪,厉声大喝:“你们快去开门,这里交给我!!” “武二哥。”史进有些迟疑。 “快走,莫要耽误了大事。”武松吼道。 他很清楚,一旦被这些家丁缠住,等到坞堡内所有护院都反应过来,再想开门就难。 “好。”史进和时迁不再犹豫,猛一咬牙,转身便朝着近在咫尺的坞堡大门狂奔而去。 而武松,则深吸一口气,双刀在手,猛虎般迎着冲过来的第一波家丁。 “挡我者,死!!” 一声惊天怒吼,如同平地炸雷。 武松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旋风,直接冲进了家丁群中。 他手中那对雪花镔铁戒刀,在火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噗嗤!”“咔嚓!”“啊——!” 刀光霍霍,血肉横飞!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家丁,连武松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瞬间斩断兵器,劈开身体。 残肢断臂四处飞溅,惨叫声、哀嚎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此刻的武松,宛如地狱杀神降临,浑身浴血,双眸赤红,一步一步往前推进,竟凭一己之力,硬生生将数十名家丁的冲击挡了下来。 家丁们被他杀得胆寒,看着如同魔神般的武松,竟一时不敢上前。 另一边,史进和时迁已经冲到了坞堡大门前。 守在大门后的七八个家丁也被惊动,挥舞着刀枪棍棒冲了上来,试图阻止他们。 “滚开!” 史进虎吼一声,手中棍棒使得如同蛟龙出海,直扑上去。 这些守门家丁哪里是“九纹龙”史进的对手? 只见史进几个照面,便将那七八个家丁尽数撂倒在地。 “时迁兄弟,快开门!”史进一脚踹开最后一个挡路的家丁尸体,大声道。 “好嘞!” 时迁手脚麻利,立刻上前,先是迅速抽掉了门后用来顶门的巨大石条,接着又费力地拉开了沉重的铁门栓。 “吱呀——呀——” 一声沉闷的声响,那扇包裹着精铁的厚重坞堡大门,终于缓缓向内打开。 门外,一直密切关注着坞堡动静的武植,看到大门开启,眼中精光爆射。 “成了!” 他向前一指,“弟兄们,跟我冲!!杀进黄家坞堡!!” “杀啊!!!” 早已蓄势待发的三百梁山精锐,如同猛虎出笼,呐喊着,紧随武植身后,化作一股汹涌的洪流,朝着洞开的坞堡大门,席卷而去。 坞堡内,那些原本还在围攻武松,以及从各处赶来的家丁护院,看到这如同天兵天将般杀进来的梁山大军,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这还怎么打? 不少家丁当场就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口中连呼: “好汉饶命!饶命啊!” “我们是被逼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第124章 谢寨主为我等报仇 坞堡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残余的家丁护院,要么倒在血泊中,要么扔了兵器,跪地投降,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气焰? 梁山好汉们迅速控制了整个坞堡。 很快,早有眼尖的喽啰冲入后院,将吓得面无人色、浑身筛糠的黄员外连同他的一干家小,押到了武植面前。 “噗通!” 黄员外被粗暴地推倒在地,瘫软如泥,连滚带爬地想要磕头: “好汉饶命!英雄饶命啊!” “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各位英雄!所有家财,所有家财尽数献上,只求各位好汉饶过小老儿一家性命!”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平日里作威作福,以为凭着这高墙铁门,百十号家丁护院,就能高枕无忧。 谁曾想,这些梁山来的强人竟如此凶悍。 如狼似虎,势不可挡。 他花重金打造的铁桶坞堡,在人家面前,简直如同纸糊的一般。 武植居高临下,看着这个不久前还想着如何鱼肉乡里、此刻却丑态百出的土财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知道怕了?” “之前欺压乡邻,逼死人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武植冷哼一声,懒得多看他一眼,目光扫过周围兴奋的梁山众人,沉声道: “我们梁山兄弟里,可有被这黄老狗欺压过的?站出来!” 话音刚落。 人群中立刻骚动起来。 很快,三个眼中带着恨意的汉子,走了出来。 “寨主!” 三人走到武植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小人张贵,原是翠柳湾佃户,我爹只因晚交了三斗租子,就被这黄老狗活活打死。” “小人李才,我妹妹就是被这老狗的儿子玷污,这老狗非但不惩治,反而诬陷我妹妹勾引,将我们全家赶出村子,我娘活活气死在路上。” “小人王远,我本是村里铁匠,只因无意中看到这老狗强占邻家妇人,就被他带人殴打,抢了铁匠铺。若不是小人逃得快,恐怕早已没命。” 三人的控诉,字字泣血声声含泪。 周围的梁山好汉们听着,无不咬牙切齿,怒火中烧。 黄员外听到这些话,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连连磕头,语无伦次: “饶命,好汉饶命!” “我知道错了……” “以后再也不敢了。” 武植面沉如水,指着瘫软如泥的黄员外和他旁边同样吓傻了的家小,对那三个喽啰道: “这老狗和他一家,便交给你们处置了。”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不必有任何顾忌。” 三人闻言,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化为狂喜和滔天的恨意。 “谢寨主!!” “谢寨主为我等做主!!” 三人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 然后他们猛地爬起身,转过头,三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黄员外。 那目光如同受伤的野兽,要将眼前的仇人生吞活剥。 “黄……黄老狗……”张贵咬着牙,一步步逼近。 黄员外接触到那噬人的目光,吓得魂飞魄散,裤裆一热,竟是直接尿了出来。 “你还认得我吗?”李才嘶吼着,“当年我妹妹才十五岁啊!十五岁!!” 说着李才冲上去一把揪住黄员外的衣襟。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黄员外那张肥胖的脸上。 黄员外痛呼一声,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 “啪!啪!啪!” 另外两人也扑了上来,左右开弓,耳光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 他们似乎要将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屈辱、痛苦和仇恨,都凝聚在这些耳光里,狠狠地发泄出来。 “狗贼!还我爹命来!” “畜生,我妹妹死得好惨。” “打死你这没有人性的东西。” 黄员外被打得晕头转向,满口牙齿混着血沫被打落。 他的几个家小在一旁哭喊着,想要阻止,却被旁边杀气腾腾的梁山喽啰按住,动弹不得。 “杀了他。” “宰了这老狗全家,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三个喽啰眼中杀意彻底沸腾。 他们红着眼睛,随手从地上捡起家丁掉落的朴刀。 “黄老狗,拿命来!!” “噗嗤!” 冰冷的刀锋,毫不犹豫砍进了黄员外的脖颈。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黄员外眼睛瞪得溜圆,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还有你们这些帮凶!” 三人杀红了眼,转头扑向黄员外的家小。 哭喊声,求饶声,刀锋入肉声…… 片刻之后,一切归于沉寂。 黄员外一家老小,连同平日里助纣为虐最凶的管家,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三个报了大仇的喽啰,浑身沾满了鲜血,扔掉朴刀,再次跪倒在武植面前,哭着道谢。 目睹这血腥而惨烈的一幕,武植又一次体会到这个世道的残酷。 人命贱如草芥! 律法?朝廷?那不过是上位者用来束缚底层百姓的工具。 在这乱世之中,唯有力量才是安身立命之本。 难怪当初武松和鲁智深二人,对孙二娘开人肉包子铺的勾当,也并无太大的恶感。 在这吃人的世道,谁又能比谁更高尚? 你不吃人,人便要吃你。 就在这时,时迁满面红光地跑了过来。 “武大哥!武大哥!你绝对猜不到这黄老狗的坞堡里,究竟藏了多少好东西。”时迁眉飞色舞道。 武植看他这副表情,便知收获定然极为丰厚,心中也升起一丝好奇。 “哦?带我去看看。” “这边请。” 在时迁的带领下,武植和一众头领,来到了坞堡深处,一间异常坚固的巨大石室门前。 几个喽啰合力,将沉重的石门缓缓推开。 “吱呀——” 石门开启的瞬间,眼前的一幕,让包括武植在内的所有人,都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瞠目结舌。 只见宽敞的石室内。 一箱箱打开的木箱里,黄澄澄的金锭、白花花的银锭,还有数不清的铜钱串被堆放在角落,形成了一座小山。 另一边,是一袋袋堆得快要顶到房梁的粮食——粟米、小麦、稻谷……种类繁多,数量惊人! 甚至有部分粮食储存过久,开始发霉。 绸缎布匹、珍玩玉器……更是堆满了另外几个架子。 “我的乖乖……这黄老狗,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啊!” “是啊,宁肯让这些粮食烂在仓库里,也不肯分给外面那些食不果腹的佃户村民。” 看着眼前这一幕,武植心中冒出个想法。 第125章 打秋风的规矩 “诸位兄弟,这黄老狗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数量惊人。依大家看,该如何处置?”武植看向一众梁山兄弟问道。 此言一出,石室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自然是全部搬回山寨充公,咱们兄弟大口喝酒,大称分金银。”有人提议道。 “对,全运回山寨!”又有人附和道。 然而有几位心思缜密之人却并未立刻表态,他们知道寨主行事往往出人意料,既然寨主这么问,自然有想法。 于是拱手道:“一切全凭寨主做主!” 待众人的议论声稍歇,武植才朗声道: “全部运回山寨,我梁山兄弟固然日子会过得更加舒坦。但武某以为,咱们可以做得更好。” “我决定,将此间缴获钱粮的三成,分发给翠柳湾的村民。其余再运回山寨。” 众人就有点好奇。 分给村民?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自古以来,强人下山不抢村民已经是少见了,哪有分钱粮给村民的? 就在这时,武松站出来说道:“俺支持哥哥的决定!” 有了武松带头,其余头领也都纷纷附和。 武植沉声道: “诸位兄弟可是觉得我武某乃是妇人之仁,白白便宜了外人?” “其实我这样做,并非为了什么虚名,而是为了我们梁山的长远考虑。” “大家想想,梁山泊方圆百里,村庄遍布。山寨里的兄弟,十有八九都是来自这些村庄的穷苦百姓!黄老狗这样的恶霸,绝不止他一个!” “今日我们杀了黄老狗,将他搜刮的民脂民膏分还给村民,你们说,这些村民会怎么看我们梁山?” “他们会视我们为恩人,会视我们为救星。” “日后这些村庄就是我们梁山的天然屏障,村民就是我们遍布各处的眼睛和耳朵,官府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更重要的是,民心所向,我梁山才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将来招兵买马,这些受过我们恩惠的青壮年,难道不会踊跃投奔吗?” 武植一番话,让原本还心存疑虑的梁山兄弟们,此刻都是一惊, 寨主看得太远了! 他们只想着眼前的钱粮,而寨主想的却是梁山的长远根基,是民心。 这等眼光,这等胸襟…… “寨主英明!!” “我等全听寨主安排!” 这一次,所有人都是心悦诚服,齐声应诺。 武植心中微微一笑。 他就是要把后世那位伟人‘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思想简单复制一下。 有道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得民心者,才能得天下。 “好!”武植大手一挥,“既然大家没有异议,此事就这么定了。” “时迁兄弟,史进兄弟!” “在!”时迁和史进立刻出列。 “你们二人,负责清点坞堡内所有钱粮财物,务必精准,登记造册。” “遵命!” 武植又转向那三个刚刚报了大仇,浑身浴血的汉子。 “张贵、李才、王远!” “小人在!”三人连忙出列。 “你们三人,立刻将翠柳湾所有老少爷们都召集到这里来,就说梁山要给大家分钱粮。”武植道。 张贵三人闻言,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虽然上了梁山,但村里还有亲戚。 能给亲戚们分钱粮自然没有意见。 “是!是!谢寨主大恩!” “小人这就去!这就去!” 三人激动得语无伦次,朝着外面飞奔而去。 此刻,翠柳湾村内其实早就不平静了。 黄家坞堡那边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早就把村民们惊醒了。 家家户户都躲在屋里瑟瑟发抖。 他们虽然痛恨黄员外,但也害怕那些杀进坞堡的“强人”。 谁知道那些强人抢完了黄家,会不会顺手把村子也给洗劫了?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来了!那些强人打完黄家,要来抢我们了!” “天杀的黄老狗连我们都连累了。” “别出声,千万别出声,装作没人在家。” 家家户户死死抵住房门,大人捂住孩子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屋内一片死寂。 张贵、李才、王远三人面面相觑。 “这些乡邻,胆子也太小了。” “能不小吗?刚才那阵仗,换谁都怕。” “乡亲们!开门,别怕,我是张贵啊!” “还有我,李才。” “王远也在这儿。” “乡亲们!是梁山的武寨主带我们杀了黄老狗,为咱们报了仇。现在要把黄老狗搜刮的钱粮拿出一部分分给大家。每人都有份,快出来领啊!” 三人喊了半天。 然而回应他们的,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偶有几户人家里,传来压抑的低语。 “张贵?他不是前些日子就跑了吗?怎么跟强人混一起了?” “分钱粮?骗鬼呢!强人不抢我们就烧高香了,还会分钱粮?” “我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想骗我们出去一锅端。” “对!肯定是陷阱,千万不能开门。” 这些村民也不想想,那黄家坞堡都能被攻破,你这区区一扇破门能挡得住什么? 张贵三人喊破了喉咙,硬是没一户人家敢开门。 张贵气得跺脚,“这可怎么办?武寨主还等着呢!” 李才眼珠一转:“有了!咱们先去找自家的亲戚,他们总该信我们吧!” 王远点头:“对,先找熟人!” 三人径直奔向各自相熟的亲戚家。 “二愣子!开门!是我!你贵哥!”张贵拍打着一户低矮的茅草房。 里面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贵…贵哥?真的是你?” “废话!不是我还能是谁,快开门。武寨主真要分钱粮,天大的好事。”张贵急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惊恐的脸。 “哥…外面那些…真是梁山好汉?他们…不杀人?” “杀!杀黄老狗和他那些狗腿子,咱们穷苦百姓,好汉们不为难。还给咱们分钱粮,千真万确,你不信我?”张贵拍着胸脯保证。 经过一番劝说,张贵、李才、王远好歹是说动了各自的几个胆子稍大的亲戚。 七八个汉子,缩着脖子,腿肚子打着哆嗦,被张贵三人半推半就带到了黄家坞堡前。 坞堡门口,火把通明。 武植站在台阶上。 看到才来几个村民,武植就猜测村民们肯定害怕,不敢来。 不过没关系,只要这几位村民拿着钱粮回去,其余人自然会过来。 时迁立刻捧着登记册,旁边自有喽啰抬着成袋的粮食和铜钱上前。 “张二愣,上前领粮!”张贵喊道。 那个叫二愣子的汉子抖得更厉害了,几乎是被推上前的。 一个喽啰将一袋粮食放在他面前,另一个喽啰则数了两千文铜钱,塞到他手里。 沉甸甸的粮食,冰凉真实的铜钱。 二愣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摸了摸粮食袋,又捏了捏铜钱。 “真…真的给?”他声音都在颤抖。 “拿着吧,这是武寨主给翠柳湾乡亲们的。”史进道。 “扑通!” 二愣子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朝着武植的方向拼命磕头: “谢武寨主大恩!谢武寨主大恩啊!俺不是做梦吧!” 其余几个被带来的村民见状,也是又惊又喜,连忙上前。 当实实在在的粮食和铜钱分到他们手中时,所有的恐惧和疑虑都烟消云散了。 “谢谢梁山好汉!” “武寨主是活菩萨啊!” 几人捧着钱粮,激动得热泪盈眶,不住地磕头道谢。 领到钱粮的几人,兴高采烈往村里跑。 村里那些没出来的人家,原本还等着看笑话。 “看吧,那几个傻子真去了,怕是有去无回。” “就是,强人的话也能信?等着被剥皮抽筋吧。”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就看到张二愣那几个人,真的回来了。 而且,肩上扛着粮食,手里提着铜钱。 这一下,整个翠柳湾彻底炸开了锅。 先前那些嘲笑和怀疑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真的分钱粮?” “二愣子都拿回来了,错不了。” “快!快去!” “他娘的,差点错过了。” 村民们再也顾不上害怕了,纷纷打开家门,男女老少,争先恐后朝着黄家坞堡涌去,生怕去晚了就轮不到自己。 坞堡前很快排起了长龙。 在梁山喽啰的维持下,秩序倒也井然。 每一户上前,报上姓名,核对无误后,都能领到一份粮食和铜钱。 拿到钱粮的村民,无不感激涕零,对着武植和梁山众人千恩万谢,磕头不止。 黄员外压榨他们多年,而梁山好汉杀了恶霸,转头就分给他们,这简直不敢想。 当即就有几个热血的青壮年汉子,领完钱粮,直接跪在了武植面前。 “武寨主,俺不走了。俺要上梁山,跟着您干。” “对,俺也去。这世道没活路了,只有跟着武寨主才有盼头。” “算我一个,俺这条命交给梁山了。” 一时间,群情激昂,要求加入梁山的呼声此起彼伏。 武植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民心,可用啊! 第126章 分田地的人选 给村民们分完钱粮。 史进和时迁二人手里捧着一沓沓厚厚的纸张过来。 “哥哥,”史进抹了把汗说道:“黄家坞堡里清点出来的东西,除了金银粮食,还有这个。” 时迁接口道:“这些都是地契还有一些佃户的租约、借据。粗略看了下,这翠柳湾方圆几十里的好地,十之七八都捏在这黄老狗手里。这玩意儿……该怎么处置?” 武植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打土豪,分田地!” 这口号太熟悉了。 黄老财死了,他霸占的土地,正好还给被他欺压的佃户和村民。 武植说道:“把这些地契分还给乡亲们。那些被黄老狗巧取豪夺的地,也一并分了,让大家伙都有自己的地种。” 然而,话音刚落,面前的史进和时迁,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垮了下来,活脱脱两张苦瓜脸。 史进嘴角抽了抽,抱拳道:“哥哥…您让小弟冲锋陷阵,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这分地……小弟实在是不懂啊!” 旁边的时迁也是连连点头,愁眉苦脸:“史进兄弟说的是,这田地分起来,涉及到丈量、登记……里面的门道太多了。 而且,万一分得不均,或者弄错了,反而容易引起乡邻之间的矛盾,好事变成坏事。” 鼓上蚤擅长的是飞檐走壁,探囊取物,处理这些文书账目同样是赶鸭子上架。 武植闻言一怔。 对啊! 他光想着“分田地”这个结果痛快,却忽略了执行过程的复杂性。 这可不是喊一句口号就完事了。 古代的土地制度、户籍管理,都是极其繁琐的事情。 指望史进和时迁去处理,确实是为难他们。 看来,这事急不得。 “嗯……你们说的有道理。”武植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是我考虑不周了。这样,先把这些地契文书都收好,一并带回山寨。 待回去和朱武军师商议之后,再做定夺。” “是,哥哥!”史进和时迁如蒙大赦,连忙应下。 翠柳湾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毕,武植便率领大队人马,押送着缴获的钱粮物资,浩浩荡荡返回梁山。 …… 当武植一行人回到山寨时,神机军师朱武早已带着留守的头领们在山口列队迎接。 “恭贺哥哥旗开得胜,满载而归!”朱武当先上前,拱手行礼。 “恭贺寨主!” “寨主威武!” 其余头领们也齐声呐喊。 自从武植上山之后,梁山是连战连捷,威名日盛,山寨的实力更是肉眼可见地增长,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自豪。 武植哈哈大笑,翻身下马,扶起朱武:“军师辛苦了,些许收获,不足挂齿。” 随后,自然是少不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酒肉流水般送上,大家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互相吹捧着此战的功绩,喽啰们也在下面欢呼畅饮,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自从武植当了这梁山寨主,这庆功宴是三天一小搞,五天一大搞。 跟着这样的寨主,有肉吃,有酒喝,有仗打,有钱分。 关键谁受过地主老财的气,寨主还会帮你出气。 这日子过得谁不高兴? 酒过三旬。 武植找了个机会,将朱武拉到一旁。 “军师,有件事,想和你商议一下。”武植道。 朱武也收起了笑容,拱手道:“哥哥请讲,小可洗耳恭听。” 武植便将翠柳湾缴获大量地契,以及自己打算将土地分给村民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打土豪……分田地?”朱武听完,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他熟读史书,博览群籍,立刻就意识到了武植这个想法背后所蕴含的巨大能量和深远意义。 “哥哥真乃……经天纬地之大才啊!小可略读史书,知晓前北魏孝文帝行均田制,使得国力大增; 唐朝太宗皇帝初期亦行均田,方有贞观之治! 哥哥此举,虽是初试,却暗合大道,若能推行,必将使万千百姓归心,奠定我梁山千秋基业啊!” 武植被朱武这一番恭维,搞得有点不好意思,他问:“军师也认为可行?” “可行!大为可行!”朱武斩钉截铁道,“只是,正如哥哥所言,此事千头万绪,非同小可。丈量田亩,核定户等,制定章程,分毫不差,方能公平,才能收拢民心。这绝非寻常胥吏可为, 需得精通律法、账目,且为人刚正、细致入微之人方能担当此任。” 朱武顿了顿,接着说道:“小可倒是想到一个人,肯定能担此重任。” 武植精神一振:“哦?军师快快请讲,是哪位好汉?” 朱武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此人姓裴,名宣,祖贯是京兆府人氏。他原是六案孔目出身,为人正直,人称‘铁面孔目’。 因他刚正不阿,不肯徇私枉法,得罪了上司,被陷害刺配沙门岛。 在刺配途中,裴宣经过饮马川,被邓飞、孟康等人救下。邓飞等久闻裴宣大名,便邀请他留在饮马川,做了山寨之主。 此人精通律例文书,处事一丝不苟,且心怀百姓,若能请他上山,主持这分田之事,必定能办得妥妥当当,万无一失。” 铁面孔目裴宣? “好!”武植当即一拍大腿,兴奋道:“这‘铁面孔目’,此等人才正是我梁山所需。事不宜迟,我明日便亲自带几个人,走一趟饮马川,务必将裴先生请上山来。” 朱武脸色微变,连忙拱手劝阻道:“哥哥,万万不可!” “嗯?”武植眉头一挑,“军师何出此言?” 朱武说道:“哥哥乃一寨之主,身系梁山安危,岂能轻易涉险?饮马川路途遥远,一来一回,耗时日久。 更何况,咱们刚打了黄安的脸,朝廷吃了这么大的亏,谁也说不准他们何时会调集大军前来征讨,山寨不可一日无主啊!” 武植眉头微皱,“军师所言极是,是我孟浪了。” 自己现在是梁山泊的大当家,麾下数千兄弟的身家性命都系于一身,不是那个在阳谷县街头卖炊饼的武大了。 凡事确实得三思而后行,不能再凭一时意气。 朱武见武植听劝,心中稍安,继续建议道:“哥哥若有心招揽此人,可派遣一位得力头领,携带哥哥的亲笔书信前往,以示诚意。 如此,既能表达我梁山求贤若渴之心,哥哥也能坐镇山寨,统筹全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的几位头领,最终落在一人身上:“我看,此事非武二哥莫属。 二哥是寨主的亲兄弟,武艺高强,由他出面,足以显示我梁山的重视和诚意。再遣一两位兄弟随行辅助即可。” 武植深以为然:“好!就依军师所言!” 让二郎去,确实最合适不过。 他当即扬声喊道:“二郎!孔明、孔亮兄弟,你们过来一下。” 正在不远处与鲁智深等人拼酒的武松,以及孔明、孔亮两兄弟,听到武植的呼唤,立刻放下手中的酒碗走了过来。 “哥哥,有何吩咐?”武松虎目炯炯,沉声问道。 孔明和孔亮也是躬身抱拳,静待指示。 武植也不绕弯子,直接将欲请“铁面孔目”裴宣上山,协助处理分田之事,以及需要他们跑一趟饮马川的缘由,简明说了一遍。 武松听完,二话不说,当即抱拳道:“哥哥放心,此事便交给俺!定将那裴宣请上山来。” 旁边的孔明、孔亮对视一眼,也立刻齐齐抱拳道:“我等谨遵哥哥号令,定不辱使命。” “好!”武植见状,心中大定,哈哈笑道:“有二郎和孔家兄弟出马,此事必成。”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武松一身劲装,腰悬戒刀。孔明、孔亮二人也已准备妥当,牵来了三匹快马。 武植亲自将一封写好的书信交给武松,叮嘱道:“二郎,此去务必小心行事。那裴宣既是‘铁面孔目’,为人必有风骨,不可强迫,以礼相待,务必让他心甘情愿上山。” “哥哥放心,俺省得!”武松接过书信贴身收好。 “一路顺风!”武植拍了拍三人的肩膀。 “哥哥保重!” 武松、孔明、孔亮三人齐齐抱拳,随即翻身上马,不再耽搁。 第127章 听说了吗,梁山打地主分钱粮了 翠柳湾黄家坞堡被梁山好汉踏平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周遭地界。 这消息一出,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欢喜的自然是那些平日里受尽地主老财盘剥的佃户、贫民。 “听说了吗?翠柳湾的黄老财,一家子都被梁山好汉给宰了。” “真的假的?那黄老财平日里坏事做绝,这是遭报应了。” “何止啊,听说梁山好汉还把黄家的粮食、金银分给了咱们穷苦人。” “我的天,这梁山好汉简直是活菩萨下凡啊!” “要是梁山好汉能来咱们村,把那刘财主也给……” 一时间,不少村落的穷苦百姓奔走相告,眉飞色舞,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暗地里甚至开始烧香祷告,盼着梁山好汉能“路过”自家村子,替天行道。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愁的,自然是那些与黄员外一般的地主老财们。 “什么?黄老三就这么没了?” “连坞堡都被攻破了?他那坞堡墙高沟深,养了上百号家丁护院呢。” “听说梁山贼人来了好几千,凶悍得很。” “杀人放火,还分钱粮……这……这还了得。” 有些事情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明明梁山只去了几百人,到了地主老财口中就成了几千人。 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地主老财们,此刻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寝食难安。 黄家坞堡的下场,就像一面血淋淋的镜子。 他们可能就是下一个黄老财。 恐慌之下,地主老财们纷纷开始行动起来。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花重金,招募更多的家丁护院,加固自家坞堡的防御。 一时间,附近州县的闲汉、泼皮,甚至是一些逃犯,都成了抢手的“人才”。 刀枪棍棒,弓弩火箭,能弄到的都往家里搬。 坞堡的墙加高了,壕沟挖深了,瞭望塔也竖起来了。 可即便如此,这些地主老财们心里还是七上八下,没个底。 梁山贼人那可是连官军都敢打的狠角色。 听说如今聚集了数千人马,兵强马壮,真要是铁了心攻打哪个坞堡,光靠这点家丁护院,能顶个屁用? 不行!光靠自己不行! 必须得找个更硬的靠山! 有的地主老财脑子活络,开始四处托关系走门路,想寻求官府的庇护。 可官府如今也是焦头烂额,连济州团练黄安都被人抓了羞辱,哪还有多余的兵力来保护他们这些乡下土财主? 一番打探下来,希望渺茫。 就在这时,有人想到了一个人——东溪村的托塔天王,晁盖。 江湖传闻,这晁盖晁天王仗义疏财,专爱结交天下英雄好汉,在郓城乃至整个济州府地界,都是响当当的人物,黑白两道都得给几分薄面。 找晁天王出面,或许能震慑住梁山那伙贼人? 当然,传闻归传闻。 实际上,这晁盖正是东溪村最大的地主。 那些平日里和晁盖称兄道弟的地主老财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天,几辆马车悄悄驶入东溪村,停在了晁盖庄园的门前。 车上下来几个衣着光鲜,却神色焦虑的员外。 他们带着绫罗绸缎、金银珠宝等厚礼求见晁盖。 客厅之内,几个地主老财围着晁盖,七嘴八舌将翠柳湾黄员外一家的惨状,添油加醋说了一遍,个个脸上都带着惊恐和后怕。 晁盖端坐太师椅上,面沉似水,静静地听着。 这些人的来意,他心里一清二楚。 说实话,黄家坞堡的事情,他也听说了。 自从上次和兄弟们谋划生辰纲,在黄泥岗被人莫名其妙劫走之后,晁盖就一直憋着一股火,暗中派人四处打探消息。 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他隐隐觉得这事八成和水泊梁山脱不了干系。 如今,梁山贼寇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杀了黄老财,分了家产,这摆明了是要和他们这些地主老财对着干。 下一个……会不会就是他晁盖? 想到这里,晁盖心中也是一凛。 他晁盖在江湖上是有几分薄面,可梁山那群亡命徒,连官府都不放在眼里,会怕他一个“托塔天王”? 眼看着眼前这几个地主老财一脸期盼地望着自己,指望着自己出头庇护,晁盖心中念头急转。 一个想法,迅速在他脑中成型。 他沉声道:“各位的心思,晁某明白!” “梁山贼寇,无法无天,杀人越货,荼毒乡里!如今更是将屠刀伸向了我等乡绅!黄员外的今日,焉知不是我等的明日?” 这话一出,几个地主老财连连点头称是。 “晁保正说的是啊!” “我等现在是寝食难安呐!” 晁盖继续道:“单靠我们任何一家都难以抵挡梁山贼寇的侵袭。依晁某看,如今之计,唯有将我们附近这些大户联合起来,拧成一股绳,互为犄角,守望相助。一旦有事,便可同心协力,共抗强敌。” 联合? 几个地主老财眼睛顿时一亮。 对啊!一家打不过,几家联合起来,人多势众,总能增加几分胜算。 而且有晁盖天王牵头,这事就好办多了。 “晁保正此计甚妙。” “我等愿听晁保正号令。” “对!我们都听晁保正的。” 看着众人纷纷响应,晁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好!”晁盖站起身,豪气干云地说道:“既然各位信得过晁某,此事,便由晁某来牵头。我们即刻联络附近各家大户,共商结盟大计,誓要让那梁山贼寇,不敢再踏入我等地界半步。” 计议已定,那几个前来求援的地主老财,得了晁盖的许诺,心中稍安,纷纷起身告辞。 他们心里清楚,这事儿不能耽搁,得赶紧回去联络各家各户,把晁盖天王要牵头结盟的消息散播出去。 一时间,几辆马车匆匆驶离了晁盖庄园,各自奔着不同的方向去了。 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晁盖脸上的豪气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凝重。 梁山贼寇…… 这事没那么简单。 “来人!”晁盖沉声喝道。 门外立刻有精干的庄客应声而入:“庄主有何吩咐?” “速去请学究和公孙道长前来议事!”晁盖道。 “是!”庄客领命,飞也似的去了。 不多时,脚步声传来。 “智多星”吴用和“入云龙”公孙胜联袂而至。 吴用依旧是一副文士打扮,眼神透着精明;公孙胜则身着道袍,手持拂尘,颇有几分出尘之气。 “哥哥,唤我等前来,可是有要事相商?”吴用一进门,便拱手问道。 晁盖示意二人落座,也不绕弯子,直接将方才几位地主老财前来求援,以及翠柳湾黄家坞堡被梁山攻破、屠戮、分粮的事情,连同自己欲联合周边大户,共抗梁山的打算,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吴用听完,眉头当即就紧紧锁了起来,沉吟不语。 公孙胜则微微垂目,表情没什么变化。 片刻之后,吴用抬起头,面色凝重地看向晁盖:“哥哥,此事……恐怕不易啊。” 晁盖浓眉一挑:“学究何出此言?” 吴用叹了口气,缓缓道:“如今的梁山,早已今非昔比。自从那阳谷县的武植上了山,便如同蛟龙入了海,声势一日胜过一日。” “这武植乃是打虎英雄武松的亲哥哥。此人看似只是个卖炊饼的出身,实则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绝非寻常人物。” “他上山之后,先是整顿内部,后又招兵买马,广纳贤才。听说,就连那赫赫有名的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豹子头’林冲,还有‘青面兽’杨志这等顶尖的好汉,如今都已归顺于他。” “更有甚者,那黄安乃是济州团练使,手握官军,竟也被他们生擒活捉,刻字羞辱!这等实力和胆魄,除了朝廷大军,谁人能敌?” 吴用越说,脸色越是难看:“如今他们兵强马壮,我们若是贸然与之对抗,恐怕……” 不得不说,吴用这脑袋瓜子虽然全装的坏心思,但在审时度势这块,确实有几分见地。 梁山如今的实力,的确不是东溪村联合附近几个大户就能轻易撼动的。 然而,晁盖闻言,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啪!” 他猛地一拍身前的八仙桌,震得茶碗都跳了起来。 “学究此言差矣!”晁盖虎目圆瞪,“难道就因为他们势大,我等就要引颈就戮,任由他们欺凌不成?” “黄老三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我们若不联合自保,难道等着梁山贼寇一个个将我们踏平吗?”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恨:“再者,我一直疑心,上次黄泥岗失陷的那批生辰纲,十有八九便是被这伙梁山贼寇给劫了去!” “此仇此恨,若不报之,我晁盖咽不下这口恶气。” 当初生辰纲被劫,早已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 如今梁山闹出这般动静,他自然将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新仇旧恨,岂能善罢甘休? 旁边性如烈火的“赤发鬼”刘唐,本就因为生辰纲之事憋着火,此刻听晁盖提起,更是按捺不住。 立刻噌地站起身应和道:“哥哥说得对,管他娘的什么林冲武植,咱们弟兄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敢动咱们一根汗毛,咱们就剁了他们的脑袋。定要叫他们知道我东溪村晁家庄的厉害!” 刘唐向来是唯晁盖马首是瞻,此刻更是战意高昂。 晁盖见刘唐支持,脸色稍缓,目光转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公孙胜:“公孙道长,你意下如何?” 公孙胜手中拂尘轻轻一摆,“贫道以为,冤家宜解不宜结。梁山势大,硬碰并非上策。” “至于生辰纲之事……无论是否梁山所为,事情已然过去,追究亦是无益。” 言外之意,自是不赞成与梁山为敌,更不赞成因为生辰纲旧事将自己拖入险境。 一时间,厅内气氛有些微妙。 一个主张强硬复仇,联合对抗。 一个认为敌强我弱,不易硬拼。 一个奉行道家清净,主张避让。 三人各执一词,代表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晁盖听了公孙胜的话,眉头再次紧锁。 刘唐则有些不忿,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晁盖一个眼神制止了。 商议了半晌,最终也没能得出一个明确的结果。 突然,吴用眼睛一亮,说道:“我有一计,不如找那及时雨宋公明商量如何?” 第128章 吴用的毒计 “宋公明?” 晁盖浓眉紧锁,说道: “吴学究,那‘及时雨’宋公明,江湖上的名头确实响亮,谁人不称赞一声‘义气深重’? 可他……手底下并无多少兵马势力啊,不过是郓城县一个小小押司,带着几个衙役,如何能与那兵强马壮、杀人不眨眼的梁山贼寇抗衡?” 旁边的公孙胜和刘唐等人,也是一脸的不解。 请宋江来,难道是让他带着几个衙役去冲阵不成? 吴用见状,却是智珠在握地微微一笑,捻了捻颌下短须说道: “晁盖哥哥误会了,我并非要请宋公明来与梁山强人厮杀,而是另有妙用。” “哦?”晁盖吃了一惊,“学究有何高见?” “宋公明此人虽无强兵,却有大名!”吴用道:“我等正是要借他这‘及时雨’的名头,去做个……说和之人。” “说和?” 这话一出,晁盖、公孙胜、刘唐等人齐齐一愣。 刘唐性子最急,忍不住脱口而出:“学究的意思是……让宋公明去梁山劝降?莫非他与那梁山贼头武植还有甚么交情不成?” “非也,非也。”吴用摇了摇头道:“宋公明与梁山有无交情,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在江湖上的名声。” “那梁山武植,不是号称‘广邀天下英雄,共聚梁山’吗?宋公明乃江湖公认的‘及时雨’,义薄云天。 他若亲自上山,以江湖道义相商,那武植若还想维持这‘聚义’的牌面,多少要给宋公明几分薄面,不敢做得太过。” “倘若……”吴用的声音陡然转冷,“那梁山贼寇桀骜不驯,不识抬举,连宋公明的面子都不给,甚至……折辱于他,乃至加害于他呢?” “那便更好!”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只见吴用继续道:“若梁山真如此做,我等便可将此事传遍江湖。就说梁山贼寇狂悖无义,连江湖上素有贤名的‘及时雨’宋公明都敢加害。 届时,凭着宋公明在江湖上的偌大声望,我等登高一呼,还怕没有各路好汉前来相助,共同讨伐这无义之贼?” “甚至……”吴用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若宋公明死在梁山,那梁山的旗号便彻底成了一个笑话。天下英雄,谁还会去投奔一个残害‘义士’的贼窝?” 嘶——! 听完吴用这番话,聚义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好一个“加亮先生”,好一条毒计。 请宋公明出面,无论梁山给不给面子,甚至无论宋公明是生是死,对他们而言,都有利无弊。 这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妙!妙啊!” 晁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对吴用投去无比赞赏的目光。 “就依学究之计!事不宜迟,我这就和公孙先生、刘唐兄弟,备些薄礼,去郓城县拜访‘及时雨’宋公明。” 计议已定,三人不再耽搁。 当天下午,快马加鞭,晁盖、公孙胜、刘唐三人便赶到了郓城县。 一番打听,在一处颇为雅致的酒楼里,他们终于见到了这位名满江湖的“及时雨”——宋江,宋公明。 只见那宋江,身形不高,面皮微黑,但一对眼睛却分外有神,顾盼之间,有一股让人心生亲近的和气。 双方见面,自然是江湖礼数做足,互相拱手,口称“久仰大名”。 宋江听闻是东溪村的晁盖保正亲自到访,也是颇为热情,连忙将三人请入雅间,好酒好菜招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正是热络之时,晁盖放下酒杯,面色一肃,对着宋江郑重抱拳。 “公明哥哥,实不相瞒,今日我等三人冒昧前来,乃是有一事相求。” 宋江连忙放下筷子,笑道:“晁盖哥哥但说无妨,只要是宋江力所能及之事,定不推辞。” 晁盖深吸一口气,将梁山贼寇袭扰乡里、攻破黄家坞堡、屠戮地主,以致附近人心惶惶之事简略说了一遍。 随后,他看着宋江,沉声道:“如今梁山势大,我等皆是乡野村夫,实难抗衡。思来想去,唯有请公明哥哥出面,到那梁山走一遭,做个说客,劝说那武植等人,莫要再与我等为难。” 宋江闻言,脸上露出惊愕之色,“晁盖哥哥……是想让小弟去梁山当说客?” 那梁山贼寇连官府都敢对抗,杀人如麻,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押司,跑去当说客? 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正是!”晁盖见宋江面露惊色,连忙加了一把火,语气无比诚恳说道:“如今梁山贼寇势头凶猛,连官兵都屡屡败退!放眼整个江湖,论名望,论义气,谁人能及公明哥哥您‘及时雨’的大名?” “想那梁山贼寇,纵然再是凶悍,也总要顾及几分江湖道义,总要给自己留个‘聚义’的好名声。” “只要公明哥哥肯出面,凭您在江湖上的赫赫威名,想必那梁山强人,定会给哥哥几分薄面。此事,非公明哥哥出马不可啊!” 这一番恭维,灌得宋江有些飘飘然。 是啊! 自己的名号,在江湖上何等响亮。 连晁盖这等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杰,遇到难处,都得来求自己。 这不正说明了自己的分量吗? 去梁山当说客,虽然危险,但若是能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那不可一世的梁山贼寇,岂不是更显自己的江湖地位? 想到这里,宋江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慨然应道:“晁盖哥哥如此信得过宋江,此事关乎乡邻安危,亦是江湖义气所在。” “这和事佬,宋江便去做上一遭。” 晁盖三人当即抱拳道谢。 次日清晨。 郓城县的客栈里,晁盖、公孙胜、刘唐三人早已收拾停当,宋江也依约前来。 四人不再多言,简单用了些早点,便出了客栈,各自翻身上马。 “公明哥哥,请!”晁盖对着宋江一抱拳,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江点点头,一夹马腹,当先而行。 四骑奔出郓城县,沿着官道,一路朝着梁山泊的方向疾驰而去。 行至晌午时分,前方地势渐变,水网开始密集,芦苇荡一望无际。 远远的已经能望见水泊深处那座气势雄伟、云雾缭绕的梁山主峰。 “好一处易守难攻的所在!”公孙胜望着远处的梁山,不由得赞叹了一句。 刘唐却是撇了撇嘴,心道:“再好的地方,占了也是贼寇。” 不多时,四人便来到了梁山外围的第一道关卡前。 早有几个手持朴刀的梁山喽啰上前,厉声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此乃梁山重地,不得擅闯!” 晁盖纵马上前一步,也不怵对方的凶悍,朗声说道: “我等非是歹人!乃是东溪村晁盖、公孙胜、刘唐,特地陪同郓城县‘及时雨’宋公明宋押司,前来拜会你家武植武寨主,还请速速通报。” “什么?及时雨宋公明?” 那几个喽啰一听这名号,顿时都是一惊。 为首的一个小头目,更是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宋江几眼。 “你……你果真是那仗义疏财、扶危济困的‘及时雨’宋公明?” 宋江连忙在马上拱手,脸上堆笑道:“正是在下。江湖薄名,不足挂齿。还望好汉行个方便,代为通传一声。” “及时雨”的大名,在江湖底层绿林道上,那可是如雷贯耳。 便是这些梁山喽啰,也多有耳闻。 那小头目不敢怠慢,连忙换上一副恭敬的神色:“原来是宋押司大驾光临!失敬失敬!几位稍候片刻,小的这就上山禀报寨主。” 说罢,对着旁边一个喽啰使了个眼色,那喽啰立刻转身,朝着山上飞奔而去。 …… 梁山议事大厅中。 武植正和一众头领商量,接下来找哪位地主老财下手。 就在这时,只听“噔噔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报——!禀寨主!” “山下来了四个人!为首的是东溪村的晁盖、公孙胜和刘唐,他们陪着一个人,说是……说是郓城县的‘及时雨’宋公明,特来拜山。” “宋公明?” 此言一出,整个议事大厅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随即,响起一片议论声。 “什么?‘及时雨’宋公明来了?” “那个江湖上号称‘义薄云天’的宋押司?” “他怎么会来我们梁山?” “不会也是来入伙的吧?” 周通、李忠、宋万、杜迁这些出身草莽的头领,脸上明显露出了激动和敬仰之色。 他们混迹江湖时,没少听过宋江“及时雨”的名头,那简直就是底层好汉心中的一面旗帜。 就连林冲、杨志这等见过世面、出身相对较高的头领,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宋江的名声太大了,他的到来,绝非小事。 阮小二更是摸着脑袋,嘀咕道:“这宋押司不是官府的人么?怎地跑到咱们这贼窝来了?稀罕!” 武植坐在上首,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也是微微一惊。 宋江,宋黑子? 这家伙鼻子倒是灵得很。我这边刚打下黄家坞堡,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来做什么? 这‘及时雨’的名头,在草莽好汉心中,分量果然不轻。 若是将他拒之门外,岂不显得我武植气量狭小,连个江湖上有名望的人都不敢见?倒平白落了下乘,寒了某些兄弟的心。 也罢,且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想到这里,沉声道: “既是江湖上素有贤名的宋押司前来拜山,我梁山岂能失了礼数?” “将宋公明和他那三位朋友,‘请’上来。” 第129章 宋江当说客,武植的反击 片刻之后。 引路的喽啰将宋江四人带到了议事大厅门口。 武植也领着林冲、杨志等一众头领,在门口相候。 该有的礼数,武植必须给到位,至于待会如何计较,他已经有了腹稿。 “哈哈,宋押司大驾光临,未能远迎,恕罪恕罪!”武植脸上带着笑,主动上前抱拳。 宋江连忙回礼:“武寨主客气了,宋某不请自来,才是叨扰。” 双方见礼。 武植暗中打量着宋江。 这便是江湖上传得神乎其神的宋公明? 貌不惊人,身材矮小,面皮黝黑,瞧着也无半点武艺傍身。 可就是这么个人,居然能让晁盖这等桀骜不驯的豪杰甘心陪同,又能让绿林好汉争相传颂,足见其笼络人心的手段,非同小可。 【叮,检测到可收服对象。】 【姓名:宋江】 【特长:权术、笼络人心】 【武力:35】 【谋略:88】 这时候系统给出了提示音。 武植忍不住吐槽起来,就连系统都判断宋江的特长是权术和笼络人心,我特么怎么可能收他? 一番客套寒暄之后,众人分宾主进入议事大厅落座。 自有喽啰奉上茶水。 待众人坐定,武植也不绕弯子,目光落在宋江身上,开门见山问道: “不知宋押司今日大驾光临我梁山,有何见教?” 宋江放下茶碗,连忙对着武植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 “武寨主言重了。宋某此次前来,实是受人之托。” “哦?”武植眉毛一挑。 只听宋江继续说道:“听闻贵寨前些时日,动了黄家坞堡,缴获颇丰。此事传开,梁山周边不少乡绅大户都是人心惶惶,日夜不宁。” “他们素知宋某在江湖上还有几分薄面,便凑在一处,特请宋某上山来做个说客。” “乡邻们说了,愿意凑集一批钱粮奉与梁山,只求武寨主高抬贵手,莫要再对他们动手,给大家留条活路。” 此话一出,聚义厅内梁山众头领都是一愣。 本以为宋江是来投奔,万万没想到,这位大名鼎鼎的“及时雨”,居然是替那些地主老财来说情的。 就连林冲、杨志等人,也是眉头微皱。 阮小二更是直接撇了撇嘴,低声嘀咕:“俺还当是啥大人物,原来是给地主当狗腿子的。” 武植听完,脸上却露出了笑容,抚掌笑道: “哈哈!宋押司果然名不虚传,真乃是‘及时雨’,为人仗义肯为乡邻奔走,佩服,佩服。” 宋江脸上堆着笑,连连拱手:“武寨主谬赞,谬赞。宋某不过是受乡邻所托,跑个腿罢了,当不得‘仗义’二字。” 武植笑容不减,目光扫过下方一众头领: “宋押司的提议,诸位兄弟以为如何啊?”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头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无一人先开口。 他们中不少人,确实敬佩宋江“及时雨”的名头。 可这宋押司一开口,就是要断山寨的财路,阻止大家“打秋风”,这谁心里能痛快?谁会主动附和? 武植将众人神色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定。 看来这宋江虽名声响亮,梁山上这些人之中并没有宋江的死忠粉。 这就好办了。 武植不动声色,轻轻拍了拍手掌。 立马,从侧门走进来三个穿着粗布衣衫、面带风霜的汉子。 正是张贵三人。 武植指着宋江,对那三人朗声说道: “这位便是江湖上鼎鼎大名、扶危济困的‘及时雨’宋公明宋押司。” 张贵三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好奇,望向宋江。 只听武植继续说道:“宋押司今日特意上山,是来替山下的地主乡绅们求情,劝我们梁山莫要去动他们,放他们一条生路。” “张贵,你们三个,对此可有话说?” 什么? 张贵三人一听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当场炸毛。 三双眼睛,如同三把淬毒的刀子死死盯住了宋江。 “及时雨?” “呸!什么狗屁及时雨!你这黑炭头竟然跑来替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地主恶霸说话?” “放他们一条生路?那谁给我们活路?” “俺张贵,祖祖辈辈给黄家当佃户。一年到头起早贪黑,累死累活,打下的粮食半数都要交租!剩下那点都吃不饱。” “去年遭了灾,收成不好,黄老狗那挨千刀的,还要加租!交不上?他带人打打死我父亲。” “要不是武寨主替我们做主,我们一辈子也没有报仇的机会。” 他旁边的李才和王远也开始控诉地主老财对自己的迫害。 说完又把宋江一通骂。 “俺们遭难的时候,你这‘及时雨’,在哪里?” “现在武寨主愿意给俺们这些人做主,你凭什么阻止?” “你八成是收了那些地主老财的好处。” 张贵三人一番血泪控诉,字字泣血,声声如雷,骂得宋江找不到理由反驳。 厅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宋江一张黑脸涨得如同锅底一般。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开口,还没等梁山头领表态,就被这几个泥腿子指着鼻子一顿痛骂。 武植见气氛也烘托得差不多了,大声呵斥道:“放肆,张贵,你等怎么能如此羞辱宋押司,传扬出去,江湖好汉岂不是要说我梁山不懂待客之道?赶紧滚下去。” 张贵三人被喝止,对着武植躬身行了一礼,退下。 在转身经过宋江身边时,三人的脚步几乎同时顿了一下。 紧接着,三道淬毒般的目光,狠狠剜在了宋江身上。 那眼神里,是刻骨的愤怒,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这个替仇人说话的“及时雨”生吞活剥。 其中一个汉子,更是从鼻孔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哼!”,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这无声的动作,比刚才的叫骂更具冲击力。 眼看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武植这才快步走到宋江面前,脸上堆满了歉意,连连拱手作揖: “宋押司,实在是对不住,让你见笑了!” “这几个都是山野村夫,没见过世面,被那些地主老财欺压得狠了,性子暴烈,说话不知轻重,冲撞了押司。” “都是武某平日管教无方,还望宋押司大人有大量,莫要与他们一般见识才好。” 武植这番话说得恳切,姿态也放得极低。 然而宋江又不傻,他哪里看不出来? 这三人,分明就是武植早就安排好的一出戏。 故意让自己难堪。 偏偏这戏做得滴水不漏。 人家句句血泪控诉,桩桩件件直指地主恶行,他宋江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此刻也找不到半句反驳的理由。 总不能说,那些地主欺压佃户是对的吧? 宋江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几下,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呵……武寨主言重了,乡野村夫,性情……性情直率,宋某……宋某岂会放在心上。” 话虽这么说,宋江只觉得屁股下的椅子仿佛瞬间长满了尖刺,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心中暗暗叫苦。 来之前,他想的是凭借自己“及时雨”的名头,就算不能说服梁山,至少也能在江湖上落个为乡邻奔走、调停纷争的好名声。 哪曾想这才刚开口,就被几个泥腿子指着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要是传出去,他宋公明的“及时雨”招牌,岂不是要蒙上污点?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趟梁山之行,当这个说客,真是越想越亏。 武植仿佛没看见宋江那比锅底还黑的脸色,继续说道, “宋押司,并非我武某和梁山众兄弟,刻意要与那些乡绅大户过不去。” “实在是他们过往所作所为,太过伤天害理,人神共愤。若非如此,百姓又怎会走投无路,逼上梁山?” 说到这里,武植轻轻拍了拍手掌。 时迁捧着一本厚厚的账簿,快步上前,恭敬递给了武植。 武植接过账簿,将其放在宋江面前。 “宋押司不妨过目。” “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那些地主乡绅,干了些什么‘好事’!” 宋江的目光落在账簿上。 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几眼,宋江的脸色便愈发阴沉。 强占民田、草菅人命、利滚利逼死佃户……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记录的日期、人物、事由,都极为详尽。 宋江在郓城县当了多年押司,形形色色的案卷见过不少,心中雪亮,这账簿上的记载,恐怕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武植一直留意着宋江的神色变化,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收回目光,朗声说道: “宋押司,还有晁天王、公孙道长、刘唐兄弟,几位是客,远道而来,按理说我梁山上下理当扫榻相迎,好酒好肉款待。” “但!诸位今日,却是要为山下那些作恶多端、鱼肉乡里的地主老财,来当说客!” “这件事,就算我武植点头,你且问问我大厅里这些兄弟答不答应?” “再问问我梁山数千被逼上山的儿郎,他们答不答应?” “最后问问山下那些被他们逼得家破人亡、无路可走的百姓,他们,又答不答应?” 第130章 晁盖使反间计 “不答应!”第一个跳出来响应的,正是那机灵的“鼓上蚤”时迁。 时迁这一喊,其余梁山头领纷纷拍案而起,怒目圆睁,齐声怒吼。 一时间,整个议事厅内杀气腾腾,寒意逼人。 那一道道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刃,齐刷刷射向宋江。 宋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吓得他额头冷汗涔涔直冒,两股战战,几乎要坐不稳当。 他毫不怀疑,只要武植此刻稍稍点头示意,这些凶神恶煞般的汉子,会立刻扑上来将他撕成碎片。 他心中叫苦不迭,生怕这武植一言不合,大手一挥,自己今日便要血溅当场。 而坐在旁边的晁盖,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面上虽然也带着几分凝重,但眼底深处,却隐隐掠过一丝期待。 若是宋江真被武植砍了,反倒遂了他的意。 届时正好以此为借口,在江湖上广发檄文,指责梁山滥杀无辜,他便可名正言顺招揽人马,与这日益坐大的梁山分庭抗礼。 便在此时,武植缓缓抬起手向下压了压。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武植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宋江,淡淡说道: “宋押司,你还有何话说?” 宋江此时哪里还敢多言? 只觉得这梁山泊议事厅,如同龙潭虎穴,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他连忙从椅子上站起,对着武植拱手道: “是……是宋某思虑不周,言语冒昧,还望武寨主海涵。” “此间事了,宋某……宋某这便下山,日后,绝不再过问此事.” 说完,他便想转身溜走。 武植脸上露出一丝莫测的笑容。 “宋押司远来是客,这般急着走作甚?” 宋江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顿时僵住,暗道不妙:…莫非这武植不肯放过自己,要杀人灭口? 他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事实证明宋江想多了。 武植转头吩咐身旁的朱贵: “朱贵兄弟,速去安排酒席,好生款待宋押司和晁天王、公孙道长、刘唐兄弟。” “切不可怠慢了贵客。” 朱贵立刻躬身领命而去。 宋江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里的石头,却依旧悬着。 很快,酒席便已备好,就设在旁边的偏厅。 山珍海味谈不上,但也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颇具梁山特色。 武植亲自引着宋江四人入席,待众人坐定,他首先举起了酒碗,站起身: “宋押司,晁天王,公孙道长,刘唐兄弟,今日之事虽有些误会,但远来是客。” “武某敬各位一碗,前尘旧怨,暂且放下。” 说罢,一饮而尽。 宋江等人见状,也只好端起酒碗,勉强喝了。 酒过三巡。 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这时,“入云龙”公孙胜端着酒碗,主动走到了武植面前。 对这位颇有仙风道骨的道长,武植印象尚可。 见他来敬酒,武植自然不会拒绝。 “武寨主,贫道敬你一碗!”公孙胜稽首道。 “道长请。”武植举碗相迎。 两人一饮而尽。 放下酒碗,公孙胜却并未立刻离开,反而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神秘兮兮说道: “武寨主这声音……贫道听着,倒是有些耳熟啊!” 武植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瞬间想起了黄泥岗之事。 当天他蒙着面,还刻意压低了嗓音,却没想还是被这道人听出了端倪。 武植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飞快盘算,不知这公孙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否会当众揭穿自己就是那天劫走生辰纲的人? 好在公孙胜似乎并无此意。 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武植一眼,便哈哈一笑,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旁席,去给林冲、鲁智深等人敬酒去了。 武植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公孙胜暂时并不想挑明。 公孙胜刚走,托塔天王晁盖又端着酒碗过来了。 但他这次的目标却不是武植,而是坐在武植下首不远处的“青面兽”杨志。 晁盖走到杨志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江湖豪客的爽朗,朗声道: “久闻杨制使大名!晁某听闻,制使当日失陷生辰纲,正是栽在了那黄泥岗,这才迫不得已,流落江湖,不知……事后可曾查到何人所为?” 这话简直是在杨志的伤口上撒盐。 杨志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黄泥岗失纲,乃是他毕生之耻。如今被晁盖当众提起,如何不怒? 他“啪”地一声放下酒碗,咬牙切齿道: “若叫某查出是哪个天杀的贼人,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方消我心头之恨。” 这话一出,杀气四溢。 邻桌正自斟自饮的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端着酒碗的手都是顿了一顿…… 三人心里清楚得很,虽然他们不是直接从杨志手里夺了生辰纲,但也脱不了干系。 晁盖见杨志这副恨不得吃人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浓了几分。 他假意端起酒碗,劝慰道: “哎呀,杨制使息怒,息怒。” “江湖上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呢?”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目光若有若无瞟向主位的武植,“这梁山泊距离那黄泥岗倒是不远。武寨主英雄了得,消息灵通,说不定……能知晓一二也未可知啊。” 这话,简直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就差没指着武植的鼻子说:就是他干的。 杨志又不傻,哪里听不出晁盖话里的挑拨之意? 他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射向武植。 黄泥岗……梁山……武寨主…… 难道,真的是他? 杨志心中念头急转,想起武植那一身深不可测的武艺,还有这梁山泊如今的声势……越想,越觉得晁盖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但眼下这是什么场合?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惊疑,只是冷哼一声,并未接晁盖的话茬,端起酒碗自顾自地又灌了一口。 主位上,武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从晁盖走向杨志那一刻起,他就猜到这家伙没安好心。 听到晁盖那番阴阳怪气的挑拨,武植心中冷笑。 好个晁盖!竟敢当着我的面用这等粗浅的反间计,想挑拨我与杨志的关系? 以为我武植是泥捏的不成? 既然你先不仁,那就别怪我武植不义了。 武植目光在席间一扫,落在了角落里正自斟自饮的时迁身上,轻轻递了个眼色。 时迁何等机灵,立马心领神会。 放下酒碗凑到武植身边,压低声音:“哥哥,有何吩咐?” 武植飞快地交代了几句。 时迁听得连连点头,“哥哥放心,小弟这就下山去办,保管办得妥妥帖帖!” 说完,时迁点了点头,也不多言,迅速离开了喧闹的偏厅。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并未有太多人留意到这个小插曲。 第131章 杨志醉酒质问武植 等酒宴结束的时候,杨志明显喝得有些高了,脸颊通红。 鲁智深见状,走上前想搀扶他一把:“杨制使,洒家送你回房歇息?” 哪知杨志猛地一甩手,竟将鲁智深推了个趔趄。 他晃晃悠悠朝着主位的武植走去。 众人见状,皆是一愣,不知这杨志发什么酒疯。 只见杨志走到武植面前,相隔三步,带着浓重的酒气,死死盯着武植: “武……武寨主……俺且问你一句。” “那黄泥岗生辰纲被劫之事,哥哥可知晓?”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偏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杨志和武植身上。 在场的谁不知道杨志? 青面兽,杨家将之后,本是殿帅府制使。 就因那趟生辰纲在黄泥岗被一伙贼人劫走,他才丢了官职,被刺配充军,一路颠沛流离最终落草为寇。 可以说黄泥岗劫案,就是杨志命运的转折点。 现在他当众借着酒劲,如此直白地质问武植……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分明是怀疑,黄泥岗劫走生辰纲的就是眼前这位梁山泊寨主——武植。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倒吸一口凉气,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倒不是怕杨志能把自家哥哥怎么样。 开玩笑!自家哥哥的本事,他们清楚得很。 他们怕的是真相大白后,梁山内部要起纷争。 而另一边的晁盖,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得意。 来之前吴用就曾悄悄提点过,说那杨志与黄泥岗之事,是个可以利用的突破口,有机会不妨“旁敲侧击”。 果然,这根刺深深扎进了杨志的心里。 晁盖等着看好戏。 武植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他笑了笑说道:“既然杨制使问起,武某也不好隐瞒。” “黄泥岗距离咱们梁山泊,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这么大的事情,江湖上早就传遍了,武某自然是知晓此事的。” 杨志闻言,瞳孔猛地一缩,没想到武植回答得如此爽快。 他定了定神,继续追问: “那……哥哥可听说,劫走那批生辰纲的,到底是谁?”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的气氛骤然绷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阮氏三雄更是心头一紧,默默朝着武植这边又靠近了几步。 只要杨志稍有异动,他们三人便会立刻上前,将其拿下。 鲁智深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边是同从二龙山来的兄弟杨志,另一边是梁山泊的寨主武植……这局面,着实让他左右为难。 其余头领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晁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就等着武植如何作答。 武植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淡淡说道: “对于劫走生辰纲的那伙人嘛……” “武某,倒是确实听到过一些风声。” 杨志心中一颤,冷声质问: “到底是谁?” “杨制使!”阮小七再也忍不住,猛地踏前一步厉声呵斥道:“你这是什么态度?竟敢如此跟寨主说话?” 阮小二、阮小五也同时怒目而视,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眼看着梁山内部就要因为这陈年旧案而剑拔弩张。 晁盖心中越发得意,这把火,终于烧起来了。 就在这时,武植抬手轻轻一压,制止了正欲发作的阮氏三雄。 他转过头,看向面色涨红、情绪激动的杨志说道: “杨制使,我看你是真的喝高了。” “来人,给杨制使换一盏热茶来。” “先让杨制使喝杯热茶醒醒酒,咱们……再慢慢说。” 朱贵端着新沏的热茶,走上前。 “杨制使……” 话未说完,“啪”的一声脆响。 杨志猛地挥手,竟将那盏热茶直接打翻在地。 此时的杨志双目赤红,死死盯住武植,“还请寨主告知,到底是谁在黄泥岗暗算于我。”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情绪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武植看着地上狼藉的茶水瓷片,又看了看状若疯魔的杨志,真想把这二货一巴掌拍飞。 以自己如今的武力,对付杨志轻轻松松。 但他知道真要那么做了,高兴的只会是晁盖几人。 武植挥了挥手,示意朱贵先退下。 “杨制使稍安勿躁。武某既然说了知晓此事,自然不会诓骗于你。” “若不出意外的话,暗算杨制使的那伙人……马上就会被带上来了。” 什么?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变。 杨志更是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暗算我的人,马上就要被带上来了? 一瞬间,杨志心头巨浪翻滚,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他自然是不希望劫走生辰纲的是武植。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他对这位武寨主的胆识、武艺、乃至对兄弟们的义气,都是打心底里佩服的。 若真是武植所为,他杨志也不知道如何自处。 现在武植竟说要将那伙人带来…… 那岂不是说,凶手另有其人? 而且,武植已经掌握了凶兽的行踪? 晁盖的反应又截然不同。 当听到武植那句“马上就会被带上来”时,他心中猛地“咯噔”一下! 不对! 武植此人行事素来沉稳,绝非信口开河之辈。 他说人马上就到,那就绝不是虚言恫吓。 难道…… 晁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在场众人。 等等! 时迁呢? 那个“鼓上蚤”时迁,此刻竟然不在厅内。 晁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直窜天灵盖。 坏了! 武植这厮,怕是早就布下了局。 不能再待下去了。 晁盖连忙给刘唐和公孙胜递了个眼色。 刘唐本就心急火燎,又见晁盖示意,哪里还按捺得住? 他猛地站起身,粗声粗气嚷道: “咳,天色不早了,我家里还有些琐事,须得先走一步了。” 这话说得突兀,明眼人一看便知有鬼。 晁盖立刻假意附和,也站起身来,对着武植一抱拳: “刘唐兄弟既然有事,我等自当同去。武寨主,今日多谢款待,叨扰多时,我等就此告辞。” 宋江更是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连忙也跟着拱手:“正是,正是。今日多谢武寨主盛情,改日宋某再来拜会。” 三人作势就要往外走。 倒是公孙胜,依旧站在原地,捋着长须并未言语。 武植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晁保正远道而来,何必急于一时?” “如今天色已晚,山路崎岖难行。我看,晁保正不如就和几位兄弟,在我这梁山泊暂歇一晚。” 话音落下,厅口两侧,数名手持朴刀的梁山喽啰,已然挡住了去路。 气氛,再度降至冰点。 第132章 林教头,带晁天王几人下去休息 刘唐本就性如烈火,见梁山喽啰明晃晃挡住去路,哪里还忍得住? 他脖子一梗,手掌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冷哼一声道: “武寨主,你这是何意?” “莫非,还想将我等强行留下不成?” 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刀相向。 宋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刘唐这莽撞的汉子真动起手来,那可就彻底没有回旋余地。 不料,面对刘唐的质问,武植脸上却不见丝毫怒意,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刘唐兄弟言重了,也忒瞧不起我武植。” “诸位远道而来,便是我梁山的贵客,武某岂有强留之理?” 他话锋一转,“只是,这夜深露重,山路崎岖,更有水泊环绕,委实难行。万一诸位路上出了什么差池,我梁山岂不是要背上招待不周的恶名?” “武某此举,纯粹是为了诸位的安全着想。”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听得出里面的虚与委蛇。 武植说完,也不等晁盖等人再开口,目光转向了厅内一侧,落在了林冲身上。 “林教头。” 林冲闻声,抬眼看向武植。 “你且与朱贵兄弟一道,好生安排晁天王、宋押司他们几位先下去歇息。” 林冲闻言,微微一怔。 平日里迎来送往、安排住宿这等杂事,多是由“旱地忽律”朱贵一手操办。 今日寨主却偏偏点了他…… 林冲心思何等敏锐,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武植的用意—— 寨主这是不放心晁盖他们,要让自己亲自盯着。 只是……厅中兄弟众多,鲁智深、史进等都在,为何偏偏选中自己? 林冲心中念头急转,但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寨主的命令,他必须执行。 他抱拳沉声应道:“是,寨主。” 随即,林冲迈步上前,走到晁盖、宋江、刘唐三人面前,微微一拱手: “晁天王,宋押司,刘唐兄弟,这边请。” 刘唐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走过来的是林冲,后面的话顿时噎在了喉咙里。 晁盖和宋江更是心头一沉。 别人或许不知,他们岂能不知眼前这位的厉害? 豹子头林冲。 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 论武艺,厅中诸人,怕是没几个能稳胜于他。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晁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对着林冲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算是应允,率先抬步。 刘唐满脸不忿,却也只能狠狠地瞪了武植一眼,闷不做声地跟上。 望着三人跟着林冲和朱贵离去的背影,武植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精光。 他确实是故意点林冲。 原著中,正是晁盖、吴用、公孙胜这伙人上了梁山后,百般言语挤兑、挑唆,最终才使得林冲怒杀王伦,将寨主之位拱手相让。 如今,物是人非。 他武植坐镇梁山,自然不会重蹈王伦的覆辙。 但他也很想看看,如今自己麾下的这位豹子头林冲,在经历了高俅的迫害、梁山的磨砺之后,心性究竟如何? 面对晁盖这等江湖上名头响亮的人物,又是否还会像原著那般,轻易被其言语所动? 现在看来,林冲的表现尚算沉稳。 武植的目光从林冲等人消失的方向收回,落在了厅内另一侧。 恰在此时,那一直默然不语的入云龙公孙胜,也正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公孙胜嘴角微动,露出一丝莫测的笑容: “莫非武寨主,也想让贫道去‘歇息?” 武植“呵呵”一笑,并未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 “公孙道长可是急着下山?”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不急着走,咱们相安无事;你若执意要走,那就别怪我梁山“招待不周”了。 赤裸裸的威胁,却被他说得云淡风轻。 公孙胜也是“呵呵”一笑,抚了抚颌下短须: “贫道昨夜偶观天象,窥得了梁山泊上的一些玄机秘密,不知武寨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言下之意,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 武植心中了然。 这公孙胜虽与晁盖一同前来,但心思显然并不在一条线上。 他早就看出来了。 “道长既有雅兴,武某自当奉陪。”武植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长,这边请。” 两人一前一后,迈步走了出去。 厅内剩下的好汉们,此刻的注意力大多落在了杨志身上。 九纹龙史进性子直,率先拱手说道: “杨制使就算有话要问寨主,也该等晁盖那伙人走了再说。当着外人的面,岂不是让他们看了笑话?” 鲁智深也附和道:“就是啊!自家兄弟的事,关起门来说便是,何必给外人瞧了去?” 杨志闻言,脸上也是臊得慌。 他方才酒劲上头,加上生辰纲之事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一时冲动便质问出口,哪里顾得上这些?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鲁莽。 万一寨主真把劫生辰纲的凶手给抓上山来,自己日后又该如何自处?如何面对寨主? …… 另一边,武植引公孙胜来到一处僻静的回廊下。 此处远离喧嚣,只有夜风吹拂。 月光洒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还未等武植开口,公孙胜已悠悠问道: “武寨主的伤,可曾痊愈了?” 此言一出,武植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但随即恢复如常。 当初黄泥岗劫取生辰纲,武植被眼前这位“入云龙”的道家术法击伤,后来还是公孙胜给了疗伤解药。 这件事除了当事人,外人绝难知晓。 如今公孙胜旧事重提,显然他从一开始就认出了自己。 武植面上不动声色,淡然道: “有劳道长挂心。道长亲自赐下的灵药,效果自然是好得很,武某早已痊愈。” 算是间接承认了。 公孙胜点了点头,道:“那便好。” 武植直接问道: “道长既然早已认出武某,为何方才在厅中,当着晁盖宋江等人的面,不将此事挑明?” 若是那时公孙胜揭穿他的身份,恐怕局面会更加混乱。 公孙胜闻言,又是“呵呵”一笑,带着几分高深莫测: “武寨主当初在黄泥岗布局之时,恐怕就已经算到了有今日之局面吧?” “既然一切皆在寨主算计之中,贫道又何必去做那等无趣之人?”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武植以前看原著的时候,就有一点很想不通。 杨志明显是被晁盖等人劫走生辰纲才落草为寇。 结果后来还甘心为梁山卖命,逻辑上就讲不通。 不只是杨志,还有朱仝、李应、卢俊义等,都是直接被梁山用毒计陷害才上的梁山。 他们居然都没和梁山之上的人起冲突。 所以武植当初没有直接从杨志手中劫走生辰纲,就是为了日后和杨志的关系着想。 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忧很有必要。 武植想了想问道:“公孙道长乃得道之人,让武某佩服!但武某想不通,道长缘何跟那晁天王混在一起?” 这句话明显是在试探公孙胜和晁盖的关系,到底铁不铁。 不铁的话,就要趁机拉拢。 对这位大法师,武植可是惦记很久了。 公孙胜呵呵一笑说:“家师算出天下有变,特命我下山寻找应龙劫主,助其一臂之力。 贫道不才,误以为那托塔天王便是家师所指之人。 现在看来,家师说指的应龙劫主应该便是你武寨主。” 第133章 应龙劫主武植 应龙劫主? 武植心头猛地一跳。 这名号……原著里可没有这一出啊! 是公孙老道自己瞎编的,还是他那什么劳什子师父真有几分未卜先知的本事? 不过,甭管真假,这名号听起来倒是霸气侧漏,很带劲。 武植瞬间压下心头的惊疑。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这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入云龙彻底绑在梁山的战车上。 “应龙劫主?道长此言……武某何德何能,敢当此称?” 话虽如此说,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显示出他对此称谓并不反感。 公孙胜是什么人?老江湖了。 见武植这般反应,心中已然有数。 他也不再多言试探,当即对着武植深深一揖: “贫道公孙胜,参见武寨主,若寨主不弃,贫道愿效犬马之劳。” 就在公孙胜躬身行礼的刹那,武植脑海中,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服“入云龙”公孙胜。】 【获得卡牌一张。】 【卡牌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请宿主及时查收。】 武植心中大定。 收服了公孙胜这位顶级法爷,梁山的综合实力,尤其是应对某些特殊场面的能力,绝对是噌噌往上涨。 他连忙将公孙胜搀扶起来, “道长快快请起,万万不可如此大礼!” “今后,你我便是自家兄弟。” 公孙胜顺势起身,脸上也带着笑意,显然对武植的态度很是满意。 他抚了抚短须,开口道:“寨主……贫道既已归心,还有一不情之请。” 武植道:“道长但讲无妨,只要武某做得到的,绝不推辞。” 公孙胜目光微闪,斟酌片刻才说道: “寨主想必已经遣了时迁兄弟,去‘请’那白日鼠白胜了吧?” 武植心中暗赞,这公孙胜的心思当真缜密。 他也不隐瞒,坦然点头:“道长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你。” 随即,他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冷意:“若非那晁盖在席间有意拿话挑拨,想要动摇杨制使之心,武某本不想如此行事。” 公孙胜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寨主此举,乃是自保,并无不妥。只是……贫道想求寨主一件事。”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待擒了白胜,问明情由之后,还请寨主……莫要让晁天王,殒命于这梁山泊上。” 武植眉毛一挑,看向公孙胜。 他本以为公孙胜会求情放过晁盖,没想到只是要求别死在梁山。 转念一想,武植便明白了公孙胜的顾虑。 这晁盖在江湖上颇有名头,若是死在自己梁山上,不管占不占理,传扬出去,对梁山的名声终究是个打击,恐怕会让许多有心投靠的好汉望而却步。 公孙胜这是在为梁山的长远考虑。 再者,公孙胜是和晁盖一起来的。 晁盖死在梁山,公孙胜也很难自处。 想通此节,武植心中对公孙胜更是高看一眼。 “道长思虑周全,武某佩服。” “道长放心,武某省得!江湖道义,我梁山还是讲的。只要他不自己寻死,武某不会在梁山动他。” 公孙胜闻言,再次拱手:“多谢寨主成全。” 随即他又道:“如此,明日晁盖他们下山,贫道便留在山上了。届时,还需寨主寻个由头,替贫道遮掩一二。” “哈哈,小事一桩!”武植大笑道,“道长今日喝了这么多酒,明日肯定起不来对吧?”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顿时融洽了许多。 就在这时,一名梁山喽啰脚步匆匆跑了过来,隔着几步便高声禀报: “启禀寨!时迁头领回来了。” “还拿住了一个人,一并带上山来。” 武植沉声道:“知道了,带他们去偏厅候着。” “是!”喽啰领命而去。 武植转向公孙胜,做了个“请”的手势: “道长,正主已经到了,走下该回去主持大局。” 公孙胜微微点头说道:“贫道也该回房休息了。” 两人就此分开,武植来到偏厅。 刚好见到鼓上蚤时迁压着一个汉子过来。 那汉子身形瘦弱,贼眉鼠眼,形容猥琐,此刻正瑟瑟发抖,显然是被吓破了胆。 此人正是那“白日鼠”白胜。 武植目光扫过白胜,随即转向时迁,微微颔首,抱拳道: “兄弟辛苦了。” 时迁连忙躬身回礼: “为寨主哥哥办事,何谈辛苦!” 偏厅之中,其余头领都面露好奇之色,不知寨主深夜擒此人,是何用意。 唯独那“青面兽”杨志,在看清白胜面容的刹那,脸色骤变。 双目圆瞪,瞳孔猛缩,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从他眼中喷薄而出。 他认得此人,记得清清楚楚。 当日在黄泥岗上,就是这厮挑着一担酒水前来。就是吃了他的酒,自己和手下弟兄才着了道,浑身酸软无力,生辰纲被劫走。 “狗贼!!” 一声爆喝! 杨志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揪住了白胜胸前的衣襟,硬生生将那瘦小的身躯提得双脚离地。 “说!你这撮鸟当日在黄泥岗,究竟是受何人指使,用蒙汗药酒劫我生辰纲?快说!!” 声如炸雷,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跳,恨不得当场将白胜撕碎。 那白胜被杨志这般凶神恶煞地一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牙关打颤,嘴唇哆嗦,哪里还说得出半个字来,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眼中全是惊恐求饶之色。 就在这时,武植缓步上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杨志的肩膀。 “杨制使,稍安勿躁。” “此事干系重大,不如……” “将晁天王他们一并请过来做个见证,如何?” 杨志冷静了几分。 寨主为何要请晁盖,莫非…… 他转头看向武植。 武植微微点头,并没多说。 杨志松开白胜,这家伙摔在地上连连求饶。 很快,晁盖、宋江、刘唐被再次“请”到偏厅。 晁盖一眼就看到地上跪着的白胜,不由得心里咯噔了一下,暗道大事不好。 这白胜胆子小,估计随便逼问几句就会把他们拱出去。 武植拱手笑道:“正好今日宋押司和晁天王都在,不如帮忙做个见证,当天黄泥岗之上,到底是谁劫走了杨制使押运的生辰纲?” 第134章 晁盖怒杀白胜 晁盖与刘唐二人,眼见跪地求饶的白胜,再看那怒目圆瞪、杀气腾腾的杨志,一颗心早已沉到了谷底。 完了! 这武植主果然什么都知道,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必须想办法脱身。 否则,今日只怕小命难保。 晁盖强作镇定,目光在厅内飞快地扫了一圈,却不见公孙胜的身影。 他心中一动,连忙抱拳,对着武植急声问道: “武寨主,不知公孙道长何在?” 这分明是没话找话,意图转移视线,拖延时间。 武植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晁天王寻公孙道长么?” “道长方才多饮了几杯,不胜酒力,武某已着人送他回房歇息去了。” “这等审问贼厮的俗务,污了道长清净,便不必惊扰他了。” 此言一出,晁盖心中“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当初黄泥岗劫取生辰纲,公孙胜乃是核心人物之一,全程参与。 武植此刻故意将公孙胜支开,还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莫非……武植是想袒护公孙胜,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我晁盖头上不成? 一念及此,晁盖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哥哥!” 就在这时,早已按捺不住的杨志猛地踏前一步,道: “还请哥哥速速做主,让这厮招出当日黄泥岗上,究竟是哪个天杀的指使他下药,劫我生辰纲。” 武植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旁边的林冲道: “林教头。” “小弟在。”林冲抱拳应道。 “劳烦好生‘照看’晁天王几位贵客,莫要让他们受了惊吓。” 武植特意在“照看”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林冲何等人物,瞬间便明白了武植的言外之意。 这哪里是照看?分明是监视!防止这几人狗急跳墙,或是趁乱逃脱。 “寨主放心!” 林冲沉声应诺,随即转过身,死死锁定了晁盖、刘唐和宋江三人。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在三人心头。 晁盖只觉得背脊发凉,仿佛被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盯住,连动弹一下都觉得困难。 安排妥当,武植这才缓缓踱步来到白胜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抖如筛糠的汉子,眼神冰冷道: “白胜。” “抬起头来,看着我。” 白胜颤抖着抬起头,对上武植那深邃的目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 “将当日黄泥岗,劫取生辰纲的幕后主使,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说清楚了,我武植绝不为难于你。” 求生的本能,让白胜几乎是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晁盖。 这一幕,清清楚楚地落在厅内所有人眼中。 答案,似乎已呼之欲出。 晁盖心中大骇,狠狠瞪了白胜一眼。 那眼神,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之意。 仿佛在说:你敢乱说半个字,定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时候武植又道: “白胜。” “这里是水泊梁山,有我武植在此,有梁山众家兄弟在此。” “没有任何人,能在这里威胁到你的性命。” “你,但说无妨!” 武植的话,彻底击溃了白胜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一边是晁盖事后的报复,一边是梁山众位好汉的威胁。 两相比较,还是先保住眼前的性命要紧。 白胜本就是个胆小怕事、贪生怕死之徒,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江湖义气? 他猛地一咬牙,也顾不得晁盖那杀人般的目光了,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嘶声喊道: “我说!我说!” “当日黄泥岗劫生辰纲……是……是……是晁……晁天王!” 白胜话还没说完。 晁盖已经怒火中烧。 “匹夫安敢害我!!!” 只听晁盖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话音未落,他腰间钢刀“呛啷”一声骤然出鞘,竟是全然不顾厅内梁山众好汉,径直朝着跪在地上的白胜猛扑过去。 其势之快,出乎所有人意料。 “贼敢!” 离得最近的林冲反应最快,豹眼圆睁,沉喝一声,下意识便要踏步上前阻拦。 就在他身形微动之际,眼角余光却瞥见武植眼神微动,似有制止之意。 林冲心头猛地一跳,硬生生顿住了脚步。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之间。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晁盖手中的钢刀,已狠狠捅进了白胜胸膛。 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胜胸前的衣襟。 白胜身子猛地一僵,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近在咫尺、面目狰狞的晁盖。 那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怨毒。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嗬嗬”的漏风声,随即身子一软,重重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晁盖拔刀到白胜毙命,不过是眨眼之间。 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武植面色沉静,眼神微冷。 他本可轻易拦下晁盖那一刀,但他没有。 白胜这种贪生怕死、反复无常的小人,留着也是祸害。 让他死在晁盖刀下,总好过让杨志结果了他。 如此一来,既除去了白胜,又拿捏住了晁盖杀人灭口的铁证,更能让杨志将所有的仇恨,都集中在晁盖一人身上。 一石三鸟。 念及此,武植冷冷盯着晁盖。 “晁天王!!!” “我敬你是在江湖上颇有名望,这才以礼相待。” “你却胆敢当着我梁山众家兄弟的面,公然拔刀行凶,杀人灭口。” “怎么?” “你真当我梁山泊是任人撒野之地?” “还是当我梁山好汉的刀——不利么?” 最后一句,已是杀气腾腾。 “唰!唰!唰!唰!” 随着武植话音落下,偏厅内,瞬间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拔刀之声。 李忠、周通、宋万、杜迁、朱贵、史进……包括一直“照看”着晁盖的林冲,几乎所有在场的梁山头领,尽皆拔出兵刃,刀锋直指晁盖、刘唐和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宋江。 尤其是杨志,更是双目赤红,牙关紧咬,只能武植一声令下,全都要扑上去将晁盖三人碎尸万段。 晁盖和刘唐背靠着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襟。 面对数十柄明晃晃的刀枪,面对这如同实质般的杀气,两人只觉得手脚冰凉,心胆俱裂。 第135章 真真假假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血溅当场。 就在这时—— “寨主,息怒!”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肃杀的气氛中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神机军师朱武对着武植从容一礼。 “寨主,”朱武不疾不徐地说道,“晁该此举固然鲁莽,触犯了我梁山规矩。然,他毕竟是客,若是在我梁山上处置了他,传扬出去,江湖上难免会说我梁山不讲道义,恐有损山寨声名。” “依小可之见,既然已经查明生辰纲确系晁盖所为,可先放他们下山,日后再行计较,方显我梁山气度。” 武植瞥了朱武一眼,凌厉的目光稍稍缓和。 心中暗道:还是你看得透彻,正合我意。 今日若真杀了晁盖,固然解气,却也落了口实,不利于日后招揽天下英雄。 武植压下心中的杀意,冷哼一声,将目光投向了身旁怒气勃发的杨志。 “杨制使,此事,你看如何?” 杨志此刻酒意已醒了大半,见武植问话,连忙回道: “一切全凭寨主做主!” 杨志算是彻底将姿态放低,将决断权完全交还给了武植。 武植微微点头,心中暗赞:杨志总算识相一回。 这杨志虽有傲骨,却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今日之事,若非自己及时点醒,只怕他真要被晁盖那厮三言两语挑拨得与梁山反目。 武植道:“军师所言甚是。” 随即,他冰冷的目光直刺晁盖、刘唐,最后落在宋江身上。 “晁盖,刘唐,还有你,宋江!” “今日,我梁山念在江湖道义,不在此地取尔等性命。” “但你们听好了,今日梁山放过你们,不代表此事就此了结!日后江湖再见,我梁山上下必取你三人狗命,为杨制使雪恨。” 这时候最终冤枉的莫过于宋江。 他不过是受晁盖之邀,来做个说客,想着凭自己的“及时雨”名头,或许能化解干戈。 最不济也能在江湖上落个好名声。 谁曾想,事情急转直下,不仅说客没当好,反而平添了事端,如今更是被武植下了江湖追杀令。 这简直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他哪里知道,这正是武植刻意为之。 自打宋江上山那刻起,武植便已动了杀心。 这位所谓的“及时雨”,名声虽响,实则沽名钓誉,心机深沉。留他在世上,迟早是梁山大患。 先前安排几个喽啰出现,便是要先在梁山一众头领面前戳破宋江那张虚伪的面皮。 而晁盖挑拨杨志,又给了武植一个名正言顺,将宋江也一并纳入“必杀”名单的绝佳借口。 管你宋江冤不冤? 上了我武植的黑名单,你就得死。 宋黑子,你喊冤也没用。 此时,晁盖也终于从惊怒中彻底冷静下来。 方才自己怒杀白胜,厅内梁山好汉,尤其是林冲这等高手就在旁边,为何竟无一人出手阻拦? 这……这分明是故意放纵。 他们早就知道白胜会供出自己。 等着自己杀人灭口。 好一个武植!好深的算计! 晁盖咬了咬牙,知道今日再多说已是无益。 大丈夫能屈能伸,今日之辱,他日必报。 晁盖冷哼一声,强压下心中的杀意,死死盯着武植,“武寨主好手段!晁某今日,领教了!” 撂下这句场面话,他猛地一甩袍袖,转身便朝厅外走去。 刘唐反应过来,连忙快步跟上。 宋江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杀气腾腾的梁山众人,只觉心中一片冰凉。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辩解,却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如同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跟着晁盖、刘唐二人离开。 待三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门视线之外,厅内的气氛才慢慢恢复正常。 众头领纷纷将兵刃归鞘。 武植拍了拍杨志的肩膀,说道: “杨制使,方才我如此处置,你心中可还有怨气?” 杨志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来。 他想起自己方才酒后失态,差点被晁盖利用,又想起武植最后那句“为杨制使雪恨”,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杨志猛地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抱拳道: “寨主哥哥!是杨志糊涂!方才酒意上头,言语冲撞,对哥哥多有不敬,更险些中了奸人挑拨离间之计,坏了哥哥大事。” “杨志……杨志罪该万死!还望哥哥责罚!” 他说着,竟是深深低下了头颅,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武植见状,心中满意,连忙伸手将杨志搀扶起来: “杨制使快快请起!自家兄弟,何须行此大礼?” “此事,也不能全怪杨制使一时冲动。毕竟,任谁被夺了心血,心中有怨气也是人之常情。” 说到这里,武植话锋陡然一转。 “实不相瞒,那十万贯生辰纲,确是被我带人取了。” “什么?” 此言一出, 李忠、周通、史进、鲁智深等头领,顿时目瞪口呆。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震惊! 寨主……说什么? 生辰纲……是他取的? 厅内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武植身上。 就连一向沉稳的朱武,此刻眉头也微微蹙起,显然这个消息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而杨志更是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大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寨主……寨主他…… 他适才说什么? 那失落的十万贯生辰纲……竟是他取的? 武植抬手,示意众人冷静。 “诸位兄弟,莫要惊慌。” “我的话,还没说完。” “当初,我的确听闻有生辰纲过境的消息,也曾动过心思。” “毕竟十万贯不是小数目,对我梁山发展大有裨益。” “但是——”武植话锋一转。 “当打探到负责押运这批生辰纲的,乃是大名鼎鼎的‘青面兽’杨制使时……” “我武植,便与阮氏兄弟几个言明,此纲决不可动。” 武植顿了顿,继续道: “杨制使乃当世英雄,忠义过人,我武植素来敬佩。岂能趁人之危,陷杨制使于不义?” “所以,我们兄弟当时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只是没想到……我们不动,却有那宵小之辈暗中觊觎!晁盖那厮,竟然使那下三滥的手段,用蒙汗药麻翻了杨制使和一众军士,将生辰纲劫了去。” “我等兄弟听闻此事,皆是义愤填膺!既为杨制使不值,也恼恨晁盖行事卑劣。” “于是,我便带了几个兄弟,从晁盖手中,将那十万贯生辰纲……夺了回来。” “原本,我是打算立刻将生辰纲归还给杨制使。只是,当时杨制使已不知去向,我派人四处打探,却始终寻觅不到踪迹。” “无奈之下,只得先将这批生辰纲带回山寨,暂为保管。” 这番话,半真半假。 除了武植自己和几个绝对心腹,无人知晓内情。 但这番说辞却显得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武植话音刚落,旁边的“鼓上蚤”时迁立刻跳了出来附和道: “哥哥所言句句属实!” “当时哥哥就说了,杨制使是条好汉,咱们梁山行事,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绝不能做那背后捅刀子的龌龊事。 就算再眼馋那生辰纲,也决不能对杨制使下手。” 时迁口才本就好,此刻更是声情并茂,将武植描绘成了一个重情重义、敬重英雄的典范。 旁边知晓内情的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也是纷纷点头附和: “正是如此,我等皆可作证。” “当时哥哥确是这般吩咐的。” “那生辰纲,我等是从晁盖手中夺得。”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顿时将气氛烘托了起来。 先前还震惊不已的众头领,此刻算是明白了。 原来寨主早就知道是杨制使押运,还因为敬重他而放弃了夺纲。 后来更是因为看不惯晁盖的行径,才出手夺回。 这样做,谁也挑不出毛病。 而此时的杨志,早已是百感交集。 原来是这样。 寨主并非有意与我为难,反而是因为敬重我,才没有动手。 想起自己先前对武植的怀疑和冲撞,杨志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羞愧难当。 再想到晁盖那卑鄙的手段,以及自己失陷生辰纲的无能…… 说到底,还是自己学艺不精,才中了晁盖的奸计。 怨不得别人。 杨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猛地上前一步,对着武植郑重抱拳,深深一揖: “哥哥高义!” “是杨志先前糊涂,错怪了哥哥。” “若非哥哥点醒,杨志险些被那奸人蒙蔽,做出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生辰纲失陷,乃杨志无能,与哥哥何干?” “从今往后,我杨志这条性命,便是哥哥的。但凭哥哥差遣,刀山火海,杨志绝不皱一下眉头。” 第136章 吴用:我有一计 武植微微颔首道: “杨制使放心。” “晁盖、宋江二人,辱我兄弟,欺我梁山,手段卑劣,人神共愤!” “此二人性命,我梁山,必定要取!” 他刻意不提公孙胜和刘唐,自有考量。 “哥哥说得对!”“鼓上蚤”时迁立刻附和道:“那晁盖、宋江居然不把我梁山放在眼里,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正是!”阮小二也附和道:“哥哥一声令下,俺们兄弟几个,明天就下山去,把那两个狗贼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阮小五、阮小七也是摩拳擦掌,杀气腾腾: “对!绝不能轻饶了他们。” “拿他们的脑袋给杨制使出气。” 就连“豹子头”林冲也上前一步,说道: “晁盖、宋江之流,行事龌龊,早已失了江湖道义,人人得而诛之!” 杨志早就听闻武植为了林冲之事,不惜大闹东京怒杀高衙内。 他自然相信,寨主肯定不会袒护晁盖等人。 另一边。 晁盖、宋江和刘唐三人下了梁山,连夜赶回东溪村。 一路无话,三人皆是面色铁青。 直至天色微明,才终于赶回了东溪村晁盖的庄园。 庄内,“智多星”吴用早已焦急等候,见三人形容狼狈、神色难看,暗道不妙。 “保正、公明哥哥、刘唐兄弟。”吴用迎上前去,急切问道,“此行……如何?” “唉!休提了!”晁盖猛地一摆手,怒气冲冲道,“那武植竖子,欺人太甚。” 刘唐更是气得跳脚:“学究有所不知,那武植不但不给公明哥哥面子,还将我等都列入了必杀名单,扬言过了今晚就要取我等性命。” “什么?”吴用闻言大惊失色,手中那把标志性的羽扇都险些拿捏不住。 这和他预想的局面,完全不一样啊! 本以为凭着宋江在江湖上的偌大名声,梁山多少得给几分面子。 谁曾想,竟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不仅谈崩了,还彻底撕破了脸皮,结下了死仇。 这武植……竟是不按常理出牌? “唉……”晁盖长叹一声,脸上带着几分愧疚,转向宋江,“公明哥哥,此次是晁某思虑不周,连累哥哥受此屈辱,晁某……实在过意不去。” 这明显就是句场面话。 宋江心中早已是怒火万丈,但他深知,现在和晁盖翻脸也没用,于是拱手道: “晁保正切莫如此说,现在还是想想办法,如何对付梁山贼人吧?” “公明哥哥说的是。”晁盖转头看向吴用问道:“学究觉得,眼下该如何是好?” 这局面,他们唯一能指望的,便是这位“智多星”了。 吴用眉头紧锁,手指下意识地捻着颔下短须。 梁山势大,硬碰硬绝无胜算。 武植此人,行事狠辣,心思缜密,绝非易与之辈……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 突然! 吴用眼中精光一闪,仿佛拨云见日。 “有了!”吴用道:“为今之计,或许只有一条路可行。” “此计若是做得好了,非但能报今日梁山之辱,或许……还能让我等博得一个好前程。” 宋江、晁盖、刘唐三人闻言,精神皆是一振。 “哦?” “学究快快讲来。” “是何妙计?” 三人急切追问。 吴用道: “诸位请想,那梁山贼人,前不久刚刚大败官军,擒了黄安,更是刻下血字,羞辱高太尉。” “这等于是狠狠打了朝廷的脸面,以高太尉的性子岂能善罢甘休?依我看来,用不了多久,朝廷必定会再次调集重兵,征讨梁山。” 吴用顿了顿,继续道: “这,便是我等的机会。” “我等何不趁此良机,竖起‘替天行道、助剿反贼’的大旗,广邀各路英雄豪杰,招揽乡勇壮丁,组成一支义军。” “待到朝廷大军兵临梁山水泊之时,我等便可从旁策应。” “那武植纵有三头六臂,梁山兵马再是精锐,腹背受敌之下,也必然难以抵挡。届时,破贼擒酋,指日可待。” “此事一旦功成,我等便是剿灭梁山反贼的功臣。” “届时,莫说洗刷今日之辱,便是博个官身,封妻荫子,光耀门楣,也并非难事啊!” 宋江听得是热血沸腾,双眼放光。 他素有大志,岂甘心只做一个郓城县的小小押司?这“助剿梁山,博取功名”之计,简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若是能借此机会得到朝廷赏识,平步青云,那才是他宋江真正想要的人生。 “妙!妙计啊!”宋江抚掌大赞,“吴学究此计,深合我意!大丈夫生于世间,自当忠君报国,建功立业。” “便依学究之言,我等即刻便开始准备!” 晁盖本就对武植恨之入骨,听闻此计能报仇雪恨,还能博个前程,自然没有异议,当即拍板道: “好!就这么办!我等倒要看看,他梁山能猖狂到几时,定要让那武植小儿知道我等的厉害。” 刘唐也是连连点头:“算我一个,定要将那厮碎尸万段。” 三人计议已定,再无半分犹豫。 当即便在晁盖庄上密议起来,各自发动人脉关系,联络旧友,招募乡勇积蓄力量。 次日清晨。 天光刚破晓,宋江便已起身,向晁盖、吴用、刘唐拱手作别。 “晁保正,学究,刘唐兄弟,事不宜迟,宋某这便回郓城。” “那武植小儿欺人太甚,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待我召集些江湖上的好汉,再回来与诸位共襄大举。” 晁盖亦是抱拳回礼, “公明哥哥放心,庄内之事,有我与学究在此打点。” “只盼哥哥早日归来,一同计议,杀上梁山,将那武植碎尸万段。” 吴用也附和道:“公明哥哥一路保重。” 宋江点点头,再不多言,转身快马加鞭,直奔郓城县而去。 他心中早已盘算清楚。 武植不是瞧不上他宋江在江湖上的名声么? 那他便要让武植看看,他“及时雨”宋公明这三个字,到底有多大的分量。 回到郓城县衙,宋江先是料理了些公事,安抚了下属。 随后,便立刻派人去寻了个心腹之人。 不多时。 一个面色黝黑,身材粗壮,眼中带着几分凶悍之气的汉子,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正是那人称“黑旋风”的铁牛——李逵! “哥哥!你可算回来了!听说你去了梁山?怎地不多住几日?俺还想跟你去见识见识那里的好汉呢!”李逵一进门,便嚷嚷开了,嗓门洪亮,震得屋梁嗡嗡作响。 宋江见了他,脸上露出笑容,却又很快收敛,换上一副沉痛之色: “铁牛,休提那梁山了。” “哥哥此次前去,本想劝那武植放过乡邻,谁知那厮冥顽不灵,非但不听劝告,反而辱我太甚,更是扬言要杀我。” “如今,哥哥我已决心,要剿灭此等反贼。” 李逵闻言,顿时勃然大怒,一双牛眼瞪得溜圆: “甚么?那鸟武植敢欺负俺哥哥?” “反了他娘的!” “哥哥你说,要怎么干?铁牛这条命就是哥哥你的!杀上梁山,剐了那鸟人。” 他抡起拳头,一副恨不得立刻冲上梁山拼命的架势。 宋江要的就是他这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安抚道: “铁牛莫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你且和我寻那‘混江龙’李俊和‘浪里白条’张顺两位兄弟来,我有要事相商。” “好嘞!” 李逵跟着宋江一路到了揭阳镇找到“混江龙”李俊和“浪里白条”张顺。 宋江将梁山之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武植的“狼子野心”和自己“替天行道”的决心。 李俊和张顺对宋江素来敬重,听闻梁山贼人如此嚣张跋扈,竟连“及时雨”的面子都敢不给,也是义愤填膺。 “公明哥哥但有差遣,我兄弟二人,万死不辞!”李俊率先表态。 张顺也点头道:“愿随公明哥哥,共讨梁山反贼。” 宋江见状大喜,抚掌道: “好!有两位兄弟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我等便以此为开端,广招天下义士,待时机成熟,便助官军剿灭梁山,博个封妻荫子,青史留名。” 几人轰然应诺,士气高涨。 …… 与此同时。 晁盖也没闲着。 他凭着自己“托塔天王”的名望和东溪村保正的身份,亲自出面,联络周遭百十里内的富户乡绅、地主老财。 这些人本来就因为黄老财被杀,心中惶惶不安,生怕哪天梁山的兵马就打到自家门前。 如今晁盖牵头,联合众人之力对抗梁山,还能博个“义军”的名头,日后说不定能得朝廷封赏。 此等一举多得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于是乎,各家纷纷响应。 有钱的出钱,有粮的出粮。 更重要的是,这些地主老财家中,哪个没有豢养一些家丁护院、庄客佃户? 一声令下,这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家丁护院,便被各自的主家派了出来,汇聚到东溪村。 一时间,刀枪剑戟,人喊马嘶。 不过短短数日功夫,晁盖便已纠集起一支两千余人的队伍。 虽然良莠不齐,战力堪忧,但声势已然不小。 而“智多星”吴用,更是稳坐中军帐,运筹帷幄。 他提笔蘸墨,亲自写了一封书信。 信中言辞恳切,分析了当前局势,痛陈梁山武植之“恶”,展望了“助剿反贼”之后的光明前景。 写罢,封好,唤来心腹之人。 “速速将此信送往江州,务必亲手交予‘神行太保’戴宗院长当面!”吴用郑重吩咐道。 “是,学究!”心腹领命,不敢怠慢,揣好书信,星夜兼程而去。 吴用捻着短须,望着心腹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戴宗此人,非但有日行八百里的神行之能,更是江州两院押牢节级,在官面上也有人脉。 若能得他相助,无论是传递消息,还是联络官府,都将是莫大的助力。 一时间,以东溪村晁家庄园为核心。 人声鼎沸,车马喧嚣。 各路人马往来不绝,钱粮物资不断汇聚。 一面“替天行道、助剿反贼”的大旗,已然悄然竖起,猎猎作响。 第137章 征讨东溪村 东溪村那边晁盖、宋江招兵买马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梁山泊。 众头领闻听此事,无不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 “哥哥那日看江湖道义的份上,饶了他们狗命。他们不知感恩戴德,竟敢反过来召集人马,要与我梁山为敌?真真是狼心狗肺!” “杀!必须杀!” “哥哥!莫要再忍。宋江晁盖这等小人,留着也是祸害!俺们兄弟这就点起人马,杀下山去。踏平那鸟东溪村,将晁盖、宋江两个狗贼的脑袋拧下来,给杨制使当夜壶。” “对!绝不能让他们再猖狂下去。” “不把他们碎尸万段,难消我等心头之恨。” 就连“豹子头”林冲此刻也是面沉似水,上前一步,冷声道: “晁盖、宋江与我等为敌,早已失了江湖道义,与那高俅何异?此等反复小人,哥哥,下令吧!” 一时间,大厅内群情激愤,只等武植一声令下,便要杀奔东溪村而去。 武植端坐虎皮交椅之上,看着下方义愤填膺的兄弟们,他心里就很爽。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晁盖、宋江此举,等于是自绝于江湖绿林。 经此一事,梁山上下的心将更加凝聚,再无人会念及宋江那所谓的“及时雨”名头,更不会有人觉得他武植斩杀此二人有何不妥。 这比当时在山上直接杀了宋江,价值要大得多。 至于东溪村那些地主家丁、乡勇组成的乌合之众? 土鸡瓦狗罢了,他武植还真没放在眼里。 反而…… 武植想到了一个更好玩的事情。 那“智多星”吴用,不是最擅长用些阴毒计策,赚人落草吗? 嘿,正好! 有些见不得光、容易落人口实的“脏活”,就让晁盖、宋江、吴用这伙人,替他梁山干了。 到时候梁山直接把人抓回来劝降。 这样一来,宋江不就成了自己的人才输送大队长? 想到此处,武植抬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 大厅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武植身上。 武植沉声道: “众位兄弟稍安勿躁!” “晁盖、宋江既然自寻死路,要与我梁山为敌,我等自然要成全他们!” “传我将令!趁着朝廷大军尚未集结,我等先行出击,拔掉东溪村这颗钉子,以绝后患。” “哥哥英明!”众人轰然应诺。 此时,“神机军师”朱武出列,躬身道: “哥哥,依小可之见,晁盖在东溪村竖旗,周遭的地主老财必然响应,将家中精锐庄客家丁都派往了东溪村助阵。” “如此一来,这些地主老财的庄园此刻必定守备空虚。” “我等何不兵分几路,趁此良机,先将梁山左近与我等为难的大户扫荡一番? 一来可缴获钱粮军械,壮大山寨实力;二来也能剪除晁盖羽翼,断其后援。” 武植闻言,抚掌赞道: “好!朱武军师此计甚妙,深合我意!” 他当即站起身,目光扫视堂下众将,开始调兵遣将: “‘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何在?” 陈达、杨春立刻出列,抱拳应道:“小弟在!” “命你二人,率领本部三百精锐喽啰,即刻下山,直扑西面李家庄!给你们一天时间,务必夺其钱粮,毁其庄园,不得有误!” “遵命!”陈达、杨春领命。 “‘小霸王’周通、‘打虎将’李忠听令!” 周通、李忠亦出列:“小弟在!” “命你二人,也领三百人马,目标,南面张家庄!同样,速战速决!” “遵命!” “‘九纹龙’史进兄弟!” 史进上前一步,抱拳道:“哥哥,有何吩咐?” “你领三百好汉,去那北面王家庄走一趟!” “哥哥放心,小弟省得!”史进领命。 分派已定,武植目光落在鲁智深、林冲、杨志、公孙胜等人身上说道: “其余众家兄弟,随我亲征!” “点起两千马步军,备足粮草器械,直扑东溪村!” “此战,定要将晁盖、宋江之流,彻底剿灭!扬我梁山声威!” “是!!” 大厅内,所有头领齐声呐喊,声震云霄,杀气腾腾。 片刻之后,梁山泊鼓声擂动,号角长鸣。 数千兵马分作四路,浩浩荡荡杀下山去。 且说武植亲率鲁智深、林冲、杨志、公孙胜等一众头领,领着两千精锐人马,兵锋直指东溪村。 大军在村外数里处停下,尘埃落定,旌旗招展,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放眼望去,东溪村已是壁垒森严,村口栅栏高筑,箭楼耸立,隐约可见人头攒动,显然早有准备。 梁山军阵列严整,刀枪如林,气势如虹。 未过多时,东溪村寨门大开。 晁盖、宋江当先出寨,两人皆是面色凝重。身后紧跟着面色狰狞、手持双斧的“黑旋风”李逵,以及的“赤发鬼”刘唐,李俊、张顺。 再往后,便是那些临时聚集起来的乡勇地主家丁。 虽然人数也有两千上下,但队列松散,装备杂乱,不少人眼中带着惊惧之色,与对面梁山军的精悍之气相比,高下立判,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两军阵前对峙,相隔不过百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武植反贼!你好大胆竟敢带兵犯我东溪村?”刘唐按捺不住,指着武植厉声喝骂,试图先声夺人。 吴用抱拳道:“武寨主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刀兵相见?若有误会,不妨坐下来好生商谈……” 他知道自己这边暂时不是梁山对手,就想着拖延时间,最好能等到朝廷大军,到时候再对付梁山就有把握多了。 “商谈?”武植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策马向前几步说道: “晁盖!宋江!我且问你二人,当日在梁山大厅,我念在江湖情面,放尔等一条生路,你们如今聚集人马要与我梁山作对,你二人有何话说?” “尤其是你晁盖!白胜供出实情,你竟为一己私利,当众将其灭口!如此心狠手辣,背信弃义,与猪狗何异?” 一番话说得宋江和晁盖脸色难看。 梁山军这边,众头领个个怒目而视,杀气腾腾。 这时候,只见李逵须发戟张,怒目圆睁,挥舞着手中那对锃亮的板斧,唾沫横飞地指着武植破口大骂: “俺哥哥替天行道,聚拢义士,就是要剿灭你这等占山为王的草寇反贼!” “武植狗贼,少在那里放屁!有种便来和你铁牛爷爷大战三百回合。今日定要砍下你的狗头,给俺宋江哥哥当尿壶。” 武植看着那状若疯癫的李逵,眼神中没有愤怒,反而都是怜悯。 果然这铁牛还是这般没脑子,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原著中,这黑厮看似勇猛,实则不过是宋江手中一把刀。 李逵对宋江的忠诚近乎盲目,最终的结局却是被宋江一杯毒酒断送性命,还美其名曰“不负我”。 只能说,愚不可及,可悲可叹。 就在此时,“青面兽”杨志策马过来,对着武植一抱拳,沉声道: “哥哥!小弟愿为先锋,替哥哥拿下晁盖、宋江二贼,以消我心头之恨。” 他当日被劫生辰纲,视作奇耻大辱,如今仇人就在眼前,早已按捺不住。 武植却微微一笑,抬手止住杨志说道: “杨制使稍安勿躁。” “当日在山上,是我一时心软放了他们。今日,便由我亲手将他们擒来,交给杨制使处置,以解你心头之恨!” 说完,武植一抖缰绳,胯下战马缓缓向前。 他手中那长抢一甩。 “晁盖、宋江,你二人可敢与我武植一战?” “哇呀呀呀——!气煞俺也!!”武植充满蔑视的挑战,彻底点燃了李逵胸中的怒火。 只听他怪叫一声,抡起手中开山板斧,朝着武植狂奔而去。 “武植狗贼休要猖狂,纳命来。看俺铁牛爷爷把你劈成两半。” 第138章 活捉李逵、刘唐 宋江见李逵那浑人不管不顾,如同疯牛般直冲出去,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虽未曾亲眼见过武植出手,但观其单枪匹马立于阵前,渊渟岳峙,气度沉凝如山。 又联想到梁山之上流传的种种关于武植武艺深不可测的传闻,便知此人绝非等闲之辈,非李逵这般莽夫可敌。 “铁牛,回来!不可鲁莽!”宋江下意识急声呼喊,想要喝止。 可那李逵性如烈火,一旦发起狂来,哪里还听得进旁人的话? 他脚下奔走如飞,卷起一路烟尘,宋江的呼喊尚未完全出口,他距离武植已不过十步之遥! “来的好!”武植面对李逵那两把势大力沉、带着呼啸恶风的板斧,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李逵双脚猛地蹬地,身形拔起,手中两把开山板斧,挟着千钧之力,左右开弓,一上一下,便朝着武植当头和腰肋要害之处狠狠劈来。 这一扑一劈,是李逵惯用的杀招,不知多少好汉丧命于此招之下。 然,武植眼中却无半分波澜。 甚至连胯下战马都未移动分毫,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手中那杆长枪,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如同一条伺机而动的毒龙,后发先至。 枪尖划出一道肉眼难辨的轨迹,不招不架,只在斧影交错的微小缝隙中,精准无比地向前一点。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枪尖不偏不倚,正点在李逵右手那板斧的斧面中心。 一股难以抗拒的暗劲,透过枪尖骤然爆发。 “啊呀!”李逵只觉一股巨力沿着斧柄疯狂传来,震得他右手虎口剧痛欲裂,手臂一阵酸麻,竟是再也拿捏不住。 “哐啷!” 沉重的板斧脱手飞出,旋转着直插入数步之外的泥地之中,斧柄兀自颤抖不休。 李逵大惊失色!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全力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还失了一柄板斧。 不及细想,他左手板斧借势横扫,直奔武植脖颈。 “哼!”武植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带着一丝不屑。 他枪杆顺势向下轻轻一压,随即猛地向上一带。 “啪!” 坚韧的枪杆,如同铁鞭一般,重重砸在了李逵持斧的手腕之上。 “呃啊——!”李逵发出一声痛呼,左手手腕剧痛钻心,力气顿消,那仅剩的板斧也应声落地。 转眼之间,李逵已是手无寸铁。 未等他那混沌的脑子反应过来,眼前寒光一闪。 冰冷的枪尖,已然稳稳抵在了他咽喉之上。 枪尖上传来的森然寒意,让李逵浑身汗毛倒竖,那股疯癫的狂暴之气瞬间消散无踪,只剩下满脸的惊骇。 这才刚一交手,“黑旋风”李逵,便被武植轻描淡写制服。 “绑了!”武植枪尖微抬,并未伤他性命,只是冷冷吐出两个字。 早已蓄势待发的梁山喽啰们一拥而上,拿出备好的粗大麻绳,将李逵捆了个结结实实,拖回了梁山军阵中。 “寨主威武!!!” 短暂的沉寂之后,梁山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两千精锐骑兵齐齐挥舞兵器,声震四野,气势如虹。 反观东溪村这边,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临时拼凑起来的乡勇、家丁,本就心怀畏惧,此刻亲眼目睹他们眼中勇猛无匹的“黑旋风”李逵,竟如同三岁孩童一般,被武植三两下便生擒活捉,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两股战战。 不少人已经开始悄悄后退,整个队列肉眼可见地松散混乱起来。 宋江和晁盖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李逵是他们这边最能打的猛将,却如此不堪一击,这仗还怎么打? 武植缓缓收回长枪,枪尖斜指地面,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再次扫向对面阵中脸色煞白的宋江与晁盖。 “宋江!晁盖!” “尔等插标卖首之辈,也配言替天行道?” “麾下之人都如此不堪一击,你二人还不快快投降?” 宋江与晁盖仓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惧。 就在这尴尬无比,东溪村士气跌落谷底的时刻! “武植狗贼!休要张狂!!” 一声暴喝响起! 却是那“赤发鬼”刘唐按捺不住了,“看我刘唐来取你狗命!!” 刘唐怒吼着,挥舞朴刀便朝着武植直冲而来。 “来得好!”武植大喝一声,不闪不避,手中长枪使得如同狂风扫落叶。 众人甚至还没看清两人是如何交手的。 “啊——!” 只听刘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巨力抽中一般,捂着肩膀,口喷鲜血摔了个七荤八素! 他那柄朴刀,也“哐当”一声掉落在数步之外。 仅仅三两个回合。 “赤发鬼”刘唐就已经落败。 “拿下!”武植勒住马,冷然道。 又是一队梁山喽啰冲上前去,将刘唐也捆了个结结实实,同样押回了本阵之中。 转瞬之间,东溪村这边连折两员大将。 士气彻底崩溃了。 乡勇们开始控制不住地向后溃散,只想着逃命。 “撤回村寨!!”宋江和晁盖此刻已是魂飞魄散,再无半分侥幸心理。 眼见宋江、晁盖率领残兵败将狼狈逃回东溪村寨。 梁山阵中,杨志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抱拳请命: “寨主!敌军锐气已丧,士气崩溃!正是我等一鼓作气,攻破村寨,擒拿宋江、晁盖二贼的大好时机!末将愿为先锋!” “末将也愿往!”林冲手持丈八蛇矛,目光灼灼。 “洒家也去!砸烂他那鸟寨门!”鲁智深更是抡起了禅杖,跃跃欲试。 一时间,众将纷纷请战,杀气腾腾。 然而,武植却是微微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请战。 他目光扫过远处的东溪村寨墙,淡淡说道: “诸位兄弟稍安勿躁,不必急于攻打。” “嗯?”杨志、林冲等人都是一愣,有些不解。 明明是乘胜追击的良机,为何要停下? 武植勒转马头,面向众将,解释道: “我们已分派史进等人率兵攻打其他地主。算算时辰,很快就该有消息了。” “那几个地主与晁盖刚刚结盟,如今老巢被袭,必定派人向晁盖求援。诸位想想,到时候他晁盖是救,还是不救?” 此言一出,杨志先是眉头微蹙,随即猛地醒悟过来,抚掌赞道: “寨主高见!” 林冲也反应过来,点头道: “不错!晁盖若是不救,他那刚刚拼凑起来的联盟,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人心离散!那些乡绅地主,谁还会再信他?” 鲁智深接口道: “那厮若是敢派兵出寨来救,正好撞到我等枪口上来!嘿嘿,总好过咱们费力去攻打寨墙!” 武植点了点头说道: “传令下去,大军后撤三里安营扎寨,埋锅造饭,静候消息。” “遵命!” 梁山大军迅速后撤,选定地势安营。 不多时,中军大帐搭建完毕。 武植端坐帅位,鲁智深、林冲、杨志、公孙胜等将领分列左右。 帐外传来脚步声,亲兵押着五花大绑的李逵和刘唐走了进来。 “噗通”两声,二人被推搡着跪倒在地。 李逵和刘唐虽然被擒,脸上却依旧是桀骜不驯,尤其是李逵,一双环眼瞪得溜圆,恶狠狠地盯着武植,仿佛要用眼神将他生吞活剥。 刘唐也是扭过头,一脸的不忿。 武植挥了挥手,示意亲兵退下。 帐内只剩下武植、几位核心头领,以及跪在地上的李逵、刘唐二人。 武植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淡淡说道: “二位,今日败在武某枪下,可曾心服?” 李逵脖子一梗,吼道: “服个鸟!俺铁牛今日早饭没吃饱,手脚发软!不然,就你那几下花拳绣腿,哪里是俺的对手!” 旁边的刘唐也立刻附和道: “正是!某昨夜与弟兄们多贪了几杯,今日头昏脑涨,一时不慎,才着了你的道!若是在平时,定要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两人虽然嘴硬,但心中却是非常佩服武植那鬼神莫测的枪法。 只是这二人皆是桀骜不驯之辈,嘴上哪里肯轻易认输? 听到这般嘴硬的回答,帐内杨志、林冲等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武植道: “一个没吃饱,一个多喝了几杯!” “既然如此,今日这场,就算不得数。” “我放了你们二人回去。” “你们且吃饱喝足,养精蓄锐!明日可敢与我武植堂堂正正,再战一场?” 此言一出,莫说李逵和刘唐,就连帐内的杨志、林冲、鲁智深等人,也齐齐愣住。 放了我们,真的假的? 第139章 就这样放我们回去? 哪有捉了敌将,还放回去,约定明日再战的道理?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唯有那“入云龙”公孙胜,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何等人物,目光只在武植脸上一扫,便已然洞悉了这位寨主的深意。 名为放虎归山,实则攻心为上,意在招揽。 眼见李逵、刘唐二人虽败不馁,尚有几分血性,公孙胜心中微动,当下便上前一步,对着二人稽首道: “二位壮士,听贫道一言。” 刘唐将目光投向这个昔日的“战友”,如今的“叛徒”,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公孙胜却是不以为意,继续朗声道: “我家武寨主雄才大略,仁义过人。今日擒住二位,本可立斩于帐前,以儆效尤。” “然寨主念及二位皆是绿林中有名的好汉,一时糊涂,受奸人蒙蔽,才不忍痛下杀手,反而愿再给二位一次机会。”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二位又何必执迷不悟,为那宋江、晁盖之流卖命? 何不顺天应人,就此归顺我梁山,共聚大义,岂不胜过做那朝廷鹰犬、助纣为虐?” 谁知,那“黑旋风”李逵听完,却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唾沫横飞地吼道: “呸!你这牛鼻子老道,休要在此放屁!” “俺铁牛只认俺家公明哥哥。是好是歹,俺都跟着他。旁人说得天花乱坠,俺也不听。” 他性子直,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 旁边的刘唐,脸色阴沉,死死盯住公孙胜厉声质问道: “公孙道长,某家敬你曾是条汉子,与晁盖哥哥也曾同生共死,共谋大事。” “如今你怎地也背弃了晁盖哥哥,投靠了这武植反贼?” “莫非道长也是贪生怕死,忘了昔日兄弟情义不成?” 帐内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公孙胜身上,想看他如何回应。 岂料公孙胜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仰天“哈哈”一笑,笑声中带着几分超然物外之意。 “刘唐兄弟此言差矣。” 公孙胜笑罢,收敛神色,肃然道: “贫道云游四方,并非贪图富贵,更非畏惧生死。” “实不相瞒,贫道此番下山,乃是奉了家师‘罗真人’法旨,寻访那身负天命之‘应龙劫主’。” “此乃天机,关乎天下苍生命运,贫道不敢不从。” “而武寨主,便是贫道苦苦寻觅的应龙劫主。他身负大气运,乃是顺天应人之辈,日后必成大业。” “贫道归顺武寨主,乃是顺应天命。” “至于晁盖哥哥…唉,他虽有义气,却非天命所归之人。” “贫道奉劝二位莫要再执迷不悟,逆天而行。否则,他日兵败身死,悔之晚矣。” 李逵和刘唐哪里听得进这些神神叨叨的言语? 二人闻言,仍是梗着脖子,同地发出一声冷哼,摆明了是不屑与之为伍,更不相信他的鬼话。 见二人如此,武植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种桀骜不驯的猛将,若是轻易便被说服,反而失了本色。 当下,武植也不再让公孙胜多费唇舌,直接大手一挥,朗声道: “来人,给二位松绑。” 亲兵上前,解开了捆在李逵、刘唐身上那粗大的麻绳。 绳索落地,二人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麻的手腕。 武植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沉声说道: “我梁山寨门大开,广纳天下好汉。” “今日之事,便如我方才所言,算不得数。” “你们且回去好生歇息,吃饱了饭,喝足了酒,养足精神。” “明日,你们二人可还有胆量,再来阵前与我堂堂正正,放对厮杀一场?” 李逵和刘唐被武植这番举动彻底搞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武植见二人沉默不语,也不再逼问,只是淡淡一笑,挥了挥手: “送客!” 自有亲兵上前,将二人带出去。 李逵和刘唐二人一路沉默,直到被送出梁山营寨,四周再无梁山兵卒的身影。 刘唐才终于按捺不住,低声骂道: “呸!这武植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神神叨叨的。” “当真就这么放了咱们弟兄回来?奶奶的,这厮行事好生奇怪!莫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等着咱们?” 李逵道: “管他娘的什么阴谋诡计。” “这厮枪法确实厉害,俺铁牛今日吃了亏,是俺肚子饿,没力气。” “先回去见过公明哥哥和晁盖哥哥,把这里的事情说清楚,再做计较。” “嗯,也只好如此了。”刘唐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二人当下脚步加快,一路朝着东溪村飞奔而去。 他们二人被擒之后,东溪村这边早已是人心惶惶,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此刻,二人突然出现在村口。 守卫村口的乡勇喽啰,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待看清确是李逵和刘唐二人,顿时大惊失色。 立马去禀报晁盖和宋江。 东溪村庄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李逵、刘唐乃是麾下数一数二的悍将,竟被武植轻描淡写间生擒活捉。这仗,还怎么打? “武植这厮,手段忒也狠辣!一出手便擒了铁牛和刘唐兄弟,我等手下,还有何人敢与他阵前放对?”晁盖嘀咕道。 宋江亦是眉头紧锁,长叹一声: “唉,武植此人勇武过人,智谋亦是不浅。如今折了李逵、刘唐二将,我军士气大损,这可如何是好?” 他心中更是懊悔不已,早知如此,就不该贸然与梁山为敌。 二人正自愁眉不展之际。 忽听堂外脚步声杂沓,一名负责守卫村口的乡勇冲了进来,神色慌张道: “报…晁保正、宋押司!” “村外…李逵和刘唐回来了。” “什么?”晁盖与宋江闻言,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上皆是惊愕之色。 李逵和刘唐刚刚被武植生擒,怎地回来了? 晁盖一把抓住那喽啰的衣襟,急声问道: “此话当真?你可曾看仔细了?” 那喽啰连连点头: “千真万确!小人看得清清楚楚。” “太好了!”宋江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定是二位兄弟奋力杀出重围,逃了回来。” 晁盖也是精神一振,大声道:“快!快随我去庄口迎接!” “且慢!” 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正是那“智多星”吴用。 晁盖和宋江皆是一愣,不解地望向吴用。 晁盖问道:“学究,你这是何意?铁牛和刘唐兄弟回来了,乃是大喜之事,为何阻拦我等?” 宋江也道:“是啊,吴学究,莫非其中有何不妥?” 吴用轻捋颌下短须,目光深沉,缓缓扫过二人,一字一句道: “此事蹊跷,大为不妥!” “依小生之见,那李逵、刘唐二人,怕是已然降了武植。” “此番武植故意放他二人回来,定是教他二人充作内应,里应外合,图谋我东溪村。” 此言一出,不啻于平地惊雷。 晁盖和宋江脸色骤变。 “不可能!”宋江反应过来第一个摇头,断然道,“铁牛兄弟性如烈火,忠义无双,怎会投降反贼? 他便是身死,也断不会做出此等背主之事,吴学究休要凭空污人清白。” 宋江对李逵的忠诚深信不疑,那黑厮的脾性,他再清楚不过。 晁盖却沉默了。 他眉头紧锁,对于李逵,他或许还有几分信心,但刘唐虽然勇猛,却素来桀骜,难保不会在威逼利诱之下变节。 他沉吟片刻道:“学究之言,也非全无道理。武植此人,诡计多端,不得不防啊!” 堂内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就在此时,侍立在宋江身后的“浪里白条”张顺忍不住开口道: “学究,晁盖哥哥,宋江哥哥。不管如何,李逵和刘唐如今就在村口,我等总不能将自家兄弟拒之门外吧?” 旁边那“出洞蛟”童威也附和道: “张顺兄弟所言极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总得先让他们进来,问个明白。” 吴用闻言,长长叹了口气。 “唉!那武植果然狡诈,此乃阳谋。他算准了我等不能不放二位兄弟入庄。” “也罢,先让他二人进来。 “但需暗中加派人手,严密监视二人一举一动。一旦他二人有丝毫异动,立刻拿下。” 第140章 刚回来就被怀疑 计议已定,晁盖、宋江二人心中虽仍有疑虑,但自家兄弟归来,总不能真个闭门不纳。 当下,二人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快步朝着村口而去。 村口负责守卫的乡勇早已让开一条道路。 李逵那黑厮远远瞧见宋江、晁盖,脸上顿时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脚步也快了几分。 “哥哥!”李逵远远便挥手。 宋江见状,大声说道:“铁牛兄弟!刘唐兄弟!你们可算回来了!” 晁盖紧随其后,目光却在二人身上细细打量,沉声问道: “二位兄弟,那武植诡计多端,你们是如何从他手中逃脱的?可曾吃了苦头?”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有些微妙。 李逵那张黑脸上的笑容,霎时间僵住。 他本以为晁盖哥哥和宋江哥哥见到自己死里逃生,定然是欣喜若狂,嘘寒问暖,哪曾想劈头盖脸竟是这般审问的口气。 “哥哥!你这是甚么话!”李逵嗓门极大,“俺和刘唐兄弟九死一生逃回来,你不先问俺们伤势如何,反倒问俺们怎地跑出来的?莫不是疑心俺们不成?” 这黑旋风性子暴烈,哪里受得了这等委屈。 旁边的刘唐也是眉头一皱,“晁盖哥哥,宋江哥哥,我二人拼死杀出,武植那厮并未派兵追赶,这才侥幸逃回。怎地,哥哥们似乎不怎么欢喜我二人归来?” 刘唐没好意思说是武植放了自己,随口编了个理由。 但这种事情说出来谁信? 梁山把你抓了,还能轻易让你二人杀出来? 晁盖立马就要再次追问。 宋江先一步打圆场:“铁牛兄弟,刘唐兄弟,休要多心!晁保正也是怕你们中了武植的奸计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晁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莫要再刺激二人。 李逵、刘唐二人黑着脸回到村中。 自有乡勇安排酒食,只是李逵、刘唐二人哪有甚么胃口,草草扒了几口饭食,便称乏了要回房歇息。 今日被那武植生擒活捉,已是丢尽颜面,好不容易捡条命回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审问,二人越想越憋屈。 李逵、刘唐二人回到房中,各自往床上一躺,翻来覆去,却是了无睡意。 便在此时,李逵想出去走走。 推开门就见到几个家丁鬼鬼祟祟盯着这边。 李逵顿时来了火气,直接冲过去抓住一个家丁就是几拳下去,呵斥道:“你等鬼鬼祟祟作甚?” 那家丁惧怕李逵,连忙把晁保正让他们监视的事情说了出来。 李逵听了顿时怒火中烧。 自己大老远跑过来卖命,结果还被这种怀疑。 相比之下,那武植似乎更加磊落? 李逵立马就要提着板斧去找晁盖理论,却被刘唐过来拦住。 “你拦俺作甚?”李逵吼道。 “李逵兄弟,既然那晁保正已经不信任我等,去了又有何用?”刘唐道。 “那俺也要问个明白,就算晁保正不信俺,公明哥哥肯定会相信俺。”李逵肯定说道。 另一边。 晁盖、宋江、吴用并几名心腹头领围坐一堂,气氛凝重。 “学究,”晁盖率先开口道,“你先前所言,怕是不假。这刘唐、李逵二人,我看……多半是降了那武植。” 宋江也是眉头紧锁,叹了口气:“刘唐兄弟方才那番‘拼死杀出,武植未曾追赶’的说辞,委实经不起推敲。梁山贼寇何等凶悍,岂会轻易放虎归山?” 若非武植有意放回,凭他二人之力,如何能从梁山手中逃脱? 吴用轻捻着颔下短须,双目微眯,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明日两军阵前,是忠是奸,是人是鬼,只需看他二人如何行事,一试便知分晓!” 宋江与晁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这也是目前唯一的法子了。 便在此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家丁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不好了,晁保正,张家庄、李家庄、王家庄……全被梁山贼寇给攻破了。” “什么?”晁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那家丁的衣襟,“你说清楚,如何攻破的?三位员外呢?” 那家丁结结巴巴道:“小的也是刚接到的消息,据说梁山贼寇分兵突袭了三个庄园,三位员外当场被杀。庄内钱粮尽被掳掠一空。” “好一个声东击西。”吴用喃喃道。 现在大家猛然醒悟过来,为何武植擒了李逵、刘唐之后,却迟迟不见攻打东溪村。 原来,这厮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东溪村。 “他佯攻我东溪村,将我等兵力尽数牵制于此,实则是为了劫掠那三家庄子。”晁盖咬牙切齿道。 “学究,如今之计,该当如何?”宋江问道。 吴用眉头紧锁,半晌,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梁山兵精粮足,武植那厮又狡诈如狐,勇猛过人。我等如今兵力不过二千,能守住东溪村已是侥幸,自保尚且艰难,又能有何良策?” 吴用智谋再深,面对这等实力碾压,也难有回天之力。 “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梁山贼人攻打其他庄园?”宋江问道。 这!!! 吴用叹了口,相信用不了多久,其他员外肯定就会知道三个庄园被梁山攻破的消息。 到时候这好不容易组成的义军,怕是立马就会分崩离析。 怎么办? 吴用胡须都快念断了,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两位哥哥,我有一计,或许能暂时缓解眼下的困境。”吴用道。 “哦?学究快快说来。”晁盖急道。 吴用道:“那梁山分兵4路而出,山上的防守必定空虚,不如我们派一支奇兵今夜突袭梁山。 只需焚烧山上的粮草山寨,那梁山贼寇必定大乱。” “好好好,此计甚妙!依学究看来,该派谁去突袭?”晁盖问道。 吴用把目光看向张顺和童威二人,说道:“梁山水泊,普通人想进去偷袭并不容易,两位兄弟水中功夫了得, 可有胆量担此重任?” 张顺、童威起身抱拳道:“我等愿往。” 第141章 刘唐深夜来投 且说张顺、童威二人领了吴用将令,不敢有丝毫怠慢。 当即点了十数个水性精熟的心腹,各执兵刃,又悄悄备了火油、硫磺等引火之物。只待夜深,便要摸向梁山水寨,行那釜底抽薪之计。 再说另一头,李逵那黑厮兀自怒气难平,被刘唐强拉硬拽回了房,兀自骂骂咧咧,嚷嚷着要去寻晁盖、宋江讨个说法,问个明白。 “兄弟若再拦我,俺连你一发砍了!”李逵瞪着牛眼,恶狠狠道。 刘唐死死抱住他的胳膊,苦笑道:“铁牛兄弟,息怒!息怒啊!如今这光景,你便是去了,又能如何?反倒惹得两位哥哥更加不快,岂不是自讨苦吃?” 李逵“呸”了一声,大力甩开刘唐,一屁股坐在床沿,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刘唐见他暂时不再吵嚷,心中稍定,却也是身心俱疲。 他独自回到隔壁房中,往那床板上一躺,双眼望着屋顶却是辗转反侧,了无睡意。 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出当日梁山之上,晁盖亲手杀死白胜的画面。 要知道白胜也是他们一起劫生辰纲的弟兄。 晁盖心狠手辣可见一斑。 现在自己和李逵被武植抓过,晁盖已经派了家丁监视自己。 他会不会杀我?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挥之不去。 “不行,必须得走!” 刘唐猛地从床板上坐起,心里嘀咕道。 他第一个念头便是拉上李逵,可转念一想,李逵那黑厮对宋江言听计从。 自己若是去劝他一同逃离,多半也是对牛弹琴,说不定还会被他当做反骨仔,直接绑了送去宋江面前请功。 “罢了,罢了!铁牛兄弟有公明哥哥护着,或许能保一时平安。眼下,还是自家性命要紧。” 刘唐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打定主意,刘唐不再迟疑。悄悄起身推开房门,果然见门外不远处有几个家丁正盯着这边。 “老子要出恭!”刘唐推门而出,也不管那些家丁作何反应,径直朝着茅厕方向走去。 那些家丁见状也未多疑,只当他是真的内急,便放松了警惕。 刘唐借着夜色的掩护,七拐八绕,几个闪转便甩脱了那几个尾巴。他寻到一处偏僻的院墙,手脚并用翻了出去。 双脚落地,已是东溪村外。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让刘唐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他回头望了一眼黑沉沉的村落,心中百感交集。曾几何时,这里也是他刘唐的安身立命之所,如今却成了龙潭虎穴。 他叹了口气,心中暗自琢磨:天下之大,该往何处安身? 正自茫然四顾,忽见不远处月影之下,几条黑影正猫着腰,鬼鬼祟祟朝着梁山水泊的方向潜行。 “嗯?”刘唐心中一动,连忙伏低身子,借着路边半人高的草丛掩护,悄悄凑近。 月光依稀,待看清为首二人的面目,不由得一惊——那不是“浪里白条”张顺和“出洞蛟”童威又是谁? 他们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汉子,个个手持兵刃,腰间似乎还挂着些油罐之类的物事。 看这阵仗,这般行径…… “偷袭梁山!”刘唐瞬间明白了过来。 定是吴用那厮出的主意。 一瞬间,刘唐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若是我将晁盖、宋江要夜袭梁山的消息告知那武植,岂不是一桩天大的功劳? 那武植今日擒了自己和李逵,却并没为难自己,言语间虽有招揽之意,却并无强迫。 其行事光明磊落,远胜晁盖、宋江这般猜忌防范,背后捅刀。 说不定,他真能容我刘唐一条活路? 想到此处,刘唐不再犹豫,立马从另外一条路跑去报信。 另一边。 武植高坐帅位,史进、陈达、杨春、李忠、周通几位头领,正眉飞色舞讲述此番攻打附近几个地主庄园的“赫赫战功”。 “寨主,你是没瞧见!那张家老财,平日里耀武扬威,一听我梁山好汉的名头,顿时吓得屎尿齐流,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哭爹喊娘求饶命!” “还有那李员外,平日里鱼肉乡里,搜刮民脂民膏,见到咱们的旗号,腿肚子都转筋了,连滚带爬想跑,被俺一脚踹翻。”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狗腿子,见了咱们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杀得好!抢得妙!” 一众头领听得是热血沸腾,哄堂大笑。 就在此时,一名小喽啰快步奔了进来,抱拳禀报道: “报——!寨主,赤发鬼刘唐前来投奔。” “刘唐?”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皆是一愣。 白天放他走的时候,那厮还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的鸟样,怎么这才半天工夫,就转性来投奔了? 莫不是晁盖、宋江那伙人使的诈降之计? 一时间,厅内众人议论纷纷,皆是怀疑刘唐此番前来的用心。 武植目光扫过众人,摆了摆手,沉声道:“诸位稍安勿躁。是真是假,一见便知。把他带进来!” “喏!”小喽啰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刘唐被两名喽啰引着,走进了大厅。 见了武植,刘唐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抱拳躬身道:“小人刘唐,见过武寨主!” 武植道:“刘唐兄弟,未曾想这么快又见面了。不知兄弟深夜到此,所为何事啊?” 刘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挠了挠头说道:“寨主义薄云天,行事光明磊落,远胜晁盖、宋江那等猜忌小人。俺刘唐思前想后,愿弃暗投明,特来投奔武寨主,还望寨主收留。” “哈哈哈哈!”武植闻言,发出一阵朗声大笑。 他站起身,走下帅位,亲自扶起刘唐,笑道:“好!刘唐兄弟既有此心,武某岂有不纳之理? 梁山大门,永远为天下好汉敞开!来人,给刘唐兄弟看座!再备酒宴,为刘唐兄弟接风洗尘。” 刘唐本还存着几分试探之心,此刻见武植如此热情爽朗,心中那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寨主如此信任,刘唐感激不尽!小人此来还带了重要情报,”刘唐道。 “哦?”武植眉头一挑,“刘唐兄弟但说无妨。” 刘唐急声道:“小人看到‘浪里白条’张顺、‘出洞蛟’童威,带了十数名心腹,携带火油、硫磺等引火之物,正趁着夜色,要来偷袭大寨。”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什么?” “区区十几人,也敢来捋我梁山虎须?” “莫不是虚张声势?” 众头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梁山大寨兵精粮足,岂是十几个人就能撼动的? 一直默然不语的公孙胜闻言,抚须沉吟道:“十几人偷袭大寨自是痴心妄想,但若目标是水寨泊船之处,趁夜放火,倒确有可能。” 武植眼神一凝,“公孙道长所言极是!水寨船只乃我梁山水军根基,若被焚毁,我等便如断去一臂。 定然是吴用这厮,知道正面打不过我梁山人马,才相处这等计策。” 第142章 公明哥哥也信不过俺铁牛? 武植话音刚落,厅内众头领早已按捺不住,纷纷起身请战。 “寨主!末将史进愿往!” “哥哥,算我陈达一个!定将那两个水耗子擒来!” “还有我杨春!” 李忠、周通亦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只恨不得立刻飞到水寨,将那胆敢来犯的张顺、童威碎尸万段。 武植抬手虚按,示意众人稍安,目光转向刘唐,沉声道:“刘唐兄弟,你既带来了这重要情报,可愿为我梁山再立一功,亲自去擒下这二人?” 刘唐明白,这是武植在给他一个表忠心的机会,也是一个融入梁山的投名状。 若是办成了,日后在梁山的地位自然不同。 当即,刘唐单膝跪地,抱拳道:“承蒙寨主不弃,小人愿立此功。” “好!”武植朗声一笑,上前扶起刘唐,“有刘唐兄弟这句话,武某就放心了。” 他环视众头领,朗声道:“豹子头林冲、九纹龙史进听令!” 林冲与史进齐齐出列,抱拳应道:“末将在!” 武植道:“命你二人,协同刘唐兄弟,点一百精锐喽啰火速赶往水寨!记住,那张顺、童威水性极好,务必小心,定要生擒回来。” “领命!”三人齐声应诺。 再说另一边,东溪村。 负责看守刘唐的几名家丁,见刘唐去了半晌茅房还未回来,心中已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其中一个胆大的,凑到茅房门口,低声唤了几声“刘唐大哥”,里面却无半点回应。 他心下一横,推开虚掩的茅房门,探头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刘唐的影子。 “不好!”那家丁连忙冲进晁盖议事的厅堂,颤声道:“保正,不好了。那赤发鬼刘唐……跑了!” “什么?” 晁盖闻言,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色铁青,一拍桌案,怒喝道:“混账东西!我就说那厮和李逵早就降了武植。早知如此,真该一刀结果了他们。” 一旁的吴用也是面色凝重,摇着羽扇附和道:“保正息怒。想必是那刘唐发觉我等派人监视,知道偷袭东溪村已无成功的可能,这才心虚逃窜。” 宋江坐在一旁,脸色亦是十分难看。 他长长叹了口气,“铁牛兄弟他最是忠义,怎会……” 虽然心中仍不愿相信李逵会背叛自己,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就在此时,那报信的家丁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急忙补充道:“那黑旋风李逵……他还在房中,并未离开。” “嗯?”晁盖怒气稍遏,“好!那厮还在便好。立刻随我将这黑厮拿下,免得再生事端。” “晁盖哥哥且慢!”宋江连忙出声拦住,“或许……或许铁牛兄弟并未有反叛之心?此事尚有蹊跷。” 晁盖道:“公明哥哥,铁牛是你带来的人,勇猛善战,哥哥你不愿相信他会背叛,我晁盖能够理解! 但眼下我东溪村本就兵力不足,屡屡受挫于梁山贼寇,如今更是人心惶惶。 我们真的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了。 万一这李逵也是武植安插的内应,与那刘唐里应外合,我等皆休矣。” 晁盖这番话,句句在理,说得宋江哑口无言。 宋江沉吟片刻,只得妥协一步,叹道:“也罢……我与哥哥同去,亲自问问铁牛,看他如何说。” “如此甚好!”晁盖点头应允。 当下,晁盖、宋江二人,带着十数名手持朴刀、棍棒的家丁,气势汹汹来到李逵的房门外。 宋江上前一步,叩响了房门,沉声道:“铁牛兄弟,开门!哥哥有话问你!” “吱呀——”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李逵那黑塔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手里还提着个酒坛子,满脸通红,显然是喝了不少闷酒。 见到宋江,李逵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正要开口说话,目光却瞥见了宋江身后,晁盖带着十多个手持兵刃、面色不善的家丁。 李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一双环眼死死盯着宋江,问道:“公明哥哥是带人来抓俺铁牛的么?” 他那粗犷的嗓音,此刻竟带着几分哽咽。 李逵一生何曾怕过? 可唯独怕被自己最敬重的人误解,怕那份兄弟情义,掺了沙子。 为了宋江,他李逵万死不辞。可此刻,宋江身后那些明晃晃的刀刃,却比任何敌人的兵器都让他心寒。 宋江被李逵这般盯着,脸上火辣辣的,尴尬不已,正要开口解释。 旁边晁盖早已按捺不住,厉声喝问道:“李逵!那刘唐已经跑了,定然是你二人早已串通,降了武植那厮!” 李逵却似充耳不闻,压根没理会晁盖的喝问,一双牛眼依旧死死锁在宋江脸上,一字一句地问道:“公明哥哥……你也信不过俺铁牛么?” 这问话,犹如千斤巨石,压在宋江心头。 宋江长长叹了口气,“铁牛兄弟,哥哥自然是信你为人的。只是那武植诡计多端,他擒了你二人却又轻易将你们放回, 如今刘唐又突然逃了……桩桩件件都透着蹊跷,教哥哥如何能不疑?” 他顿了顿,继续道:“哥哥我实在是不愿往那处想,可眼下……唉!” 宋江这番话虽有解释,却也等同于默认了心中的怀疑。 李逵听闻此言,发出一声凄凉的冷笑。 宋江的话,像一把无形的尖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窝。 他本以为,天底下所有人都可以不信他李逵,唯独宋江哥哥不会。 可到头来,连宋江哥哥也…… 刹那间,李逵只觉得万念俱灰,心中那份支撑着他的火热忠义,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彻底熄灭。 “啪嗒——” 一声脆响,李逵手中的酒坛子掉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酒液混着陶片四下飞溅,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晁盖见状,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对着身后的家丁猛地一挥手,断喝道:“还愣着作甚,给我拿下!” 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家丁,闻声立时扑了上去。 此刻的李逵,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那黑塔般的身躯竟是纹丝不动,任由那些家丁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他那双曾经凶光毕露的环眼,此刻只剩下空洞与死寂,再无半分平日的悍勇与桀骜。 宋江看在眼里,喉头滚动,嘴唇动了几下,似是想出声制止。 他心中亦是百般不是滋味。 铁牛的忠义,他比谁都清楚。可眼下的局面,若李逵真是内应,后果不堪设想。 宋江闭了闭眼,终究还是忍住了,只是将头微微撇向一边,不忍再看这痛心的一幕。 第143章 神机军师朱武的提醒 李逵被家丁们五花大绑押了下去。 宋江和晁盖二人一前一后,沉着脸返回大厅。 军师吴用早已等候多时。 晁盖一屁股坐回主位,沉声问道:“学究!如今刘唐那厮跑了,李逵也不能再用。 张顺、童威二人又皆是水里好手,梁山若是再来攻打东溪村……我等如何应对?” 吴用轻摇几下羽扇,淡淡说道: “两位哥哥不必过虑。刘唐逃便逃了,李逵之事也未必是坏事。小生已想到一条妙计,定能叫他武植乖乖退兵,不敢再犯我东溪村分毫。” “哦?”晁盖精神陡然一振,急忙追问道:“学究有何妙计?快快说与我等听来。” 宋江也投来关注的目光,眼下这困局,想不到吴用还能想到良策? 吴用不紧不慢说道:“明日一早,我等便将那李逵五花大绑,推出阵前。” “扬言他李逵乃是奉了武植将令,前来我东溪村充当内应,如今已被我等识破生擒。逼迫尽数退兵,否则,便将这黑旋风当阵斩首,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晁盖与宋江皆是一愣,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疑色。 晁盖首先皱眉道:“学究此计怕是有些不妥吧?那武植何等样人?连朝廷都不放在眼里。 就算李逵当真是他派来的内应,他又怎会为了区区一个李逵,便放弃攻打我等的大好时机?” 宋江也点头附和:“晁保正说的是。武植此人看似重情重义,实则极有城府。他若真想攻打东溪村,怕是不会因一人之性命而动摇。 更何况,我等如今也无法断定李逵是否真的投敌。” 直到现在,宋江还是不相信李逵会背叛自己,更舍不得杀了李逵。 那可是他的心腹大将。 吴用闻言再次呵呵一笑,胸有成竹道:“两位哥哥此言差矣。李逵是否真心投敌,此时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从梁山而来,又与刘唐一同被擒后释放。” “我等便一口咬定,李逵是奉了武植的将令来我东溪村做内应! 武植那厮,向来以‘兄弟情义’自居,以此收拢人心。他若不顾李逵死活,眼睁睁看着这‘内应兄弟’死在我等阵前,岂不寒了梁山其余头领的心?” “尤其是那刚刚逃回去的刘唐,他亲眼见过李逵与他一同被擒,若武植对李逵见死不救,刘唐会如何作想?他日后又岂敢再为武植卖命?怕是第一个就要再次反了武植。” 晁盖听着吴用的分析,脸上的疑云渐渐散去,仔细琢磨了一下,越想越觉得此计大有可为。 “嗯……学究此言,倒有几分道理!”晁盖捋着胡须,缓缓点头,“那武植口口声声与众头领称兄道弟,若真不管李逵死活,传扬出去,他那‘义气’的招牌可就砸了! 人心一散,队伍就不好带了。 刘唐那厮,性如烈火,若见武植如此薄情,定然心生怨怼!” 宋江眉头微蹙,心中虽仍有几分不忍,但想到东溪村的安危,以及吴用分析的利害关系,也不得不承认此计确实毒辣有效。 他沉吟片刻,终是缓缓点头:“学究此计,确是一箭双雕。武植以义气笼络人心,若坐视李逵身死,必会失信于众,自乱阵脚。 也罢……便依军师之计行事。只是……” 后面的话,他不方便继续说下去。 且说另一边,梁山水寨之中。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正围着一张木桌,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几坛酒。 阮小七仰头灌下一大碗酒,抹了把嘴角残留的酒渍,将粗瓷碗往桌上一顿,抱怨道: “两位哥哥!你说寨主也真是的,带着林教头他们去打东溪村,偏生叫咱们兄弟守水寨。每日里除了操练还是操练,想想都不过瘾。” 阮小二闻言,浓眉一竖,瞪了阮小七一眼,沉声道:“七郎,休得胡言!寨主用兵如神,自有他的道理! 区区一个东溪村,对寨主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哪里用得着这许多人马? 我等兄弟镇守水寨,乃是梁山根本重地,务必尽心操练水兵,时刻防备官军来袭,这才是顶要紧的正经事。” 阮小五也放下酒碗,笑着打圆场道:“七郎莫急,二哥说的是。寨主深谋远虑,自有安排。 再说了,咱们水军新编,正该加紧操练,日后有的是大战要打。” 阮小七撇了撇嘴,又给自己满上一碗酒:“理是这个理,俺也晓得。可就是……就是想跟着寨主出去耍耍威风! 五哥,你还记得不?上回咱们跟着寨主夜入东京城,端了那高衙内的狗窝,想想都觉得浑身舒坦,那才叫一个痛快。” 他提起东京之行,眼中顿时放出光彩,仿佛又回到了那惊心动魄的夜晚。 这话一出,一直板着脸的阮小二,脸色却是一黯,闷哼一声,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酸溜溜道: “哼!你们两个倒好,好歹跟着寨主去东京见了大世面。独独留下我一个,在这水寨里日日操练,我还没说什么呢!” 语气之中,满是未能同行的遗憾。 这下轮到阮小五和阮小七劝慰自家二哥。 阮小五连忙道:“二哥莫恼,莫恼!下次寨主若再有这等行动,定然会带上二哥!二哥水性冠绝梁山,论水战,谁能比得过你?” 阮小七也急忙附和:“是啊是啊!二哥的水上功夫,便是寨主也赞不绝口。定然有二哥大显身手的时候!” 三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笑。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呵呵呵……几位兄弟好雅兴啊!这般热闹,不知可否算上朱武一个?” 阮氏三兄弟闻声,皆是一怔。 连忙出去迎接。 只见朱武一袭青衫,面带微笑,站在门外。 阮小七性子最是爽直,大步上前,咧嘴笑道:“军师怎地有空来俺们这水寨?莫不是闻着酒香,也想来讨碗酒吃?” 阮小二浓眉一竖,瞪了阮小七一眼,沉声道:“七郎,休得胡言!军师日理万机,深夜到此,定是有要事相商。” 说罢,他快步上前,抱拳道:“军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朱武拱手还礼,呵呵一笑:“二郎言重了。酒自然是要喝的,不过,朱某此来,确有正事,想与三位兄弟商议。” 阮小二闻言,神色一肃,连忙侧身道:“军师快请进屋,屋里说话。” 说着,便将朱武迎了进去。 阮小五也赶忙给朱武挪了个凳子。 四人重新落座,阮小七又给朱武斟了满满一碗酒。 朱武端起酒碗,也不客套,仰头饮尽,赞道:“好酒!” 阮小二待朱武放下酒碗,这才开口问道:“不知军师深夜前来,有何吩咐?” 朱武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缓缓说道:“寨主亲率大军攻打东溪村,以寨主的雄才伟略,料来当是万无一失。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阮氏三兄弟,“我听闻那东溪村的宋江,请来了揭阳镇的张顺、童威二人。 这二人皆是江上好手,水性精熟,人称‘浪里白条’、‘出洞蛟’。” “我唯恐那东溪村的吴用狗贼,命此二人趁夜偷袭我梁山水寨,以解东溪村之围,分散寨主精力。故而特来提醒三位兄弟,务必多加防范。” 此言一出,阮氏三兄弟皆是神色一凛。 阮小七“噌”地一下站起身来。 “俺当是什么大事!”他拍着胸脯道,“那张顺、童威两个撮鸟,若是不来便罢!他们若是敢来,看俺阮小七不把他俩绑了,扔进水牢里喂王八!” 阮小二也是目光一凝,沉声道:“军师所虑极是。张顺、童威之名,俺们兄弟也曾听闻。 不过,军师尽管放心!他二人若真敢仗着水性,前来我梁山水寨撒野,我兄弟三人,定叫他有来无回,生擒了献与寨主。” 阮小五亦是点头附和:“正是!我等兄弟在此,水寨万无一失!请军师宽心。” 朱武见三兄弟如此表态,抚掌哈哈大笑道:“好!好!有三位兄弟这句话,朱某便放心了,料那吴用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衫:“既如此,三位兄弟早些歇息,朱某军中尚有庶务,便不多叨扰了。告辞!” 阮氏三兄弟连忙起身相送:“军师慢走!” 待朱武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阮小七这才撇了撇嘴,嘀咕道:“朱军师也忒小心了些。俺看那张顺、童威,未必有这个胆子摸上咱们梁山泊来。” 阮小二闻言,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道:“七郎!休得大意!军师智谋过人,他的担忧必有道理。 我等身为水军头领,镇守水寨乃是首要之责。万万不可出了差错,否则如何对得起寨主的信任?” 阮小五连忙道:“二哥说的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七郎,听二哥的。” 阮小七被阮小二一番呵斥,也收起了轻慢之心,挠了挠头道:“知道了二哥,俺听你的便是。” 当下,阮氏三兄弟不再饮酒,各自披挂停当,提了朴刀便径直出了屋门,朝着水寨而去。 第144章 活捉张顺、童威 说来也巧。 阮氏三兄弟到了水寨边巡逻一番,忽然听到“哗啦”几声轻响,就见几个人头鬼鬼祟祟从水中冒了出来。 “好贼寇!竟敢真来送死!”阮小七一双豹眼瞪得溜圆,怒喝一声。 他哪里还等得,手中朴刀一晃,一个猛子便扎入水中,浪花飞溅,直扑那几个黑影! 阮小二与阮小五见状,也是毫不迟疑,各自低吼一声:“狗贼休走!”亦是“扑通”、“扑通”两声,紧随阮小七跃入水中。 那几个水鬼,正是奉了吴用之命前来烧寨的张顺、童威及其手下。 他们万万没想到,刚一露头,便被逮个正着。 张顺、童威二人心中暗道一声“不好!”眼见对方如同三条水中蛟龙般扑来,气势汹汹,哪里还敢恋战? 此番偷袭已然败露,再斗下去,只怕连性命都要交代在此。 “撤!”张顺当机立断,低喝一声,扭头便往芦苇荡深处潜去。 童威和其他几个喽啰纷纷调转方向,拼命想逃。 阮氏三兄弟久居水泊,水性何等精熟? 在水中更是如鱼得水,勇猛异常。 只见他们手中朴刀翻飞,在水中搅起道道暗流,追着那伙贼人便是一阵猛砍猛杀。 那些跟随张顺、童威来的喽啰,水性虽也不差,但哪里是阮氏三兄弟的对手? 不多时,便有数人惨叫着沉入水底,鲜血霎时染红了一片水域。 阮小七杀得兴起,哇哇大叫:“撮鸟们,哪里逃!” 一场水下激战,兔起鹘落。 待阮氏三兄弟从水中冒出头来,杀气未消。 阮小二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四下一望,皱眉道:“二郎、五郎,逃了几个,料想便是那张顺、童威两人。” 阮小五也道:“他二人水性着实厉害,趁乱逃脱了。” 阮小七兀自气呼呼地道:“便宜了那两个狗贼。下次再撞见,定不轻饶。” 阮小二沉声道:“我等更不可大意,速速召集水军兄弟,加强巡逻,以防贼人去而复返,或有其他诡计。” “是,二哥!”阮小七应了一声,连忙吹响号角,召集水军。 阮氏三兄弟不敢怠慢,亲自带着水军,将水寨内外巡查了个遍,又增设了数道明哨暗哨,这才稍稍安心。 再说那张顺、童威二人,仗着水性精熟,好不容易才从阮氏三兄弟的追杀中脱身,一口气潜出老远,这才敢冒头换气。 二人钻入一片茂密的芦苇荡中,找到了事先藏匿在此的一艘小船。 上了船,惊魂甫定,童威点起人数。 这一看,不由得脸色铁青,来时带来的十多名精细的水手,如今跟上船的,只剩下区区三个,其余的尽数折在了刚才那场混战之中。 “他娘的!”童威一拳砸在船帮上,骂骂咧咧道:“眼看就要摸到水寨边放火了,却被那三个杀才给搅黄了,真是晦气,不甘心啊!” 张顺也是心有余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叹道:“那三人水性不弱。想来,便是那石碣村的阮氏三雄了。 我等行藏已露,他们必然加强了防备,再想偷袭已是万万不能。 罢了,此地不宜久留,我等还是速速回去,向宋江公明哥哥复命要紧。” 童威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张顺所言在理,只得恨恨地道:“也只好如此了。” 当下一行五人,划着小船悄悄向东溪村方向的岸边而去。 哪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五人刚刚将小船靠岸,双脚才踏上坚实的土地,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只听得一声唿哨,霎时间火把骤亮。 “狗贼哪里走,你刘唐爷爷在此等候多时了。” 一声暴喝,如同晴天霹雷。 只见“赤发鬼”刘唐一马当先,手提朴刀,带着数十名彪形大汉蹿将出来,将张顺、童威五人团团围住。 张顺、童威等人本就力竭,哪里还有半分反抗之力?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早被如狼似虎的梁山军士按倒在地,用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刘唐!你这厮安敢背叛晁天王,投靠武植反贼?”张顺被捆得动弹不得,兀自挣扎着破口大骂。 刘唐“嘿嘿”一阵冷笑,走到张顺面前,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脸颊,道: “张顺,你骂错人了。老子替晁盖那厮卖命。他倒好,见兄弟我被武寨主抓了去,就开始猜忌兄弟,这等不仁不义的鸟人,也配老子为他卖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反倒是武植武寨主,光明磊落,义薄云天!先前在东溪村外,生擒了俺和铁牛兄弟,非但没有伤我等性命,还直接将我二人放了。 这等胸襟,这等气魄,晁盖、宋江那伙人拍马也赶不上。” “如今武寨主替天行道,深得人心,老子看他顺眼,自然要跟着他干一番大事业。至于你们,便是送上门的功劳。” 旁边,豹子头林冲一直默不作声,此刻见人已擒获,便沉声喝道:“休要与他们多言,将这几个水贼即刻押解回大寨,听候寨主发落。” 他大手一挥,自有军士上前,推搡着张顺、童威等人,往梁山临时大营而去。 武植坐镇中军大帐,忽闻帐外脚步声响,接着便有亲兵来报:“启禀寨主!林教头、刘唐已将东溪村夜袭水寨的贼人擒获。” 武植闻言,抚掌大笑:“好!好一个刘唐,好一个林冲,快快将人带上来。” 他心中自然是高兴不已,此番不仅挫败了对方的阴谋,还生擒了敌方两员水将,更是验证了刘唐的忠心,可谓一举三得。 很快,就见到刘唐、林冲二人,押着被五花大绑的张顺、童威,踏入中军大帐。 那张顺、童威二人,身上绳索捆得紧实,嘴里却兀自不干不净地咒骂着,显然是吃了大亏,心中不忿。 “启禀寨主!”刘唐、林冲二人来到武植面前,齐齐抱拳,“我等不辱使命,已将那两个胆敢夜袭水寨的鸟人擒获!” 刘唐脸上更是洋溢着得意之色,显然对此次功劳颇为自得。 武植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林教头、刘唐兄弟,此番辛苦了!” 他目光一扫,却未见到九纹龙史进的身影,不由问道:“咦?史进兄弟如何未与二位一同前来?” 林冲上前一步,抱拳回道:“启禀寨主,我等奉命赶至水泊边,正巧撞见那张顺、童威等人划着小舟离去。” “当时我等便欲追击,幸得刘唐兄弟心思缜密,提醒说那张顺等人皆是水上好手,我等不习水战,若是贸然下水追赶,只怕难以建功,反倒容易被他们借水遁逃。 不如兵分两路,由史进兄弟速回梁山大寨报讯。 我与刘唐则在岸边寻个隐蔽所在,设下埋伏,静候这伙贼人自投罗网。 不想果如刘唐兄弟所料,这张顺、童威两个鸟人,竟真个不知死活,一头撞了进来,被我等一举擒下。” 武植听罢,目光转向刘唐,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他缓步上前,重重拍了拍刘唐的肩膀,朗声道:“刘唐兄弟,此番你不仅勇猛,更是智计过人,此乃大功一件,定要为你记上。” 刘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憨直的笑容,连忙躬身抱拳道:“寨主谬赞!若非寨主不弃,收留小弟,小弟焉有今日? 能为寨主分忧,乃是小弟的本分,万万不敢居功。” 这时张顺早已是怒火中烧,冲着刘唐厉声嘶吼:“刘唐!你这背主求荣的无耻叛贼。当初晁天王待你何等恩义,你竟敢卖友投敌,助纣为虐。 我张顺瞎了眼,才与你这等狼心狗肺之徒称兄道弟。” 旁边那童威也是双目赤红,恨声道:“刘唐,你不得好死!” 刘唐冷哼一声,对武植抱拳道:“寨住,让我杀了这两个聒噪的鸟人。” 第145章 要不要打赌,这二人必定来投 武植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对刘唐摆了摆手道:“刘唐兄弟,且慢动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顺、童威二人,缓缓道:“我当初不杀你刘唐兄弟,也不曾取了李逵兄弟的性命。 今日,自然也不会要了两位好汉的性命。” 随即目光转向林冲,递了个眼色。 林冲当即心领神会,解开了张顺、童威二人身上的绳索。 二人皆是一愣,下意识活动着被勒得发麻的手腕。 张顺“呸”地一口唾沫星子啐在地上,瞪着武植厉声道:“武寨主你这是何意? 莫不是以为松了绑,我兄弟二人便会学那刘唐卖主求荣,投靠于你这反贼不成?” 童威亦是脖子一梗,怒声道:“休想!我等便是身死,也绝不背弃晁天王和公明哥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武植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呵呵一笑。 “两位好汉误会了。”武植踱上两步,语气平和道,“武某不杀你们,确是爱惜你二人这一身水里来、浪里去的好本事。 但我梁山泊聚义,向来讲究个‘义’字当头,你情我愿,武某人绝不强求。” “两位若是不愿留下,现在便可自行离去,我武植绝不阻拦。” “什么?” 张顺、童威二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这么放了? 这武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二人面面相觑。 但话又说回来,能活着离开,谁又愿意平白送死? 张顺心念电转,沉声问道:“此话当真?” 武植面色坦然,一字一句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张顺不再多言,与童威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转身便要向帐外走去。 “两位好汉,且慢走。” 就在二人将将迈出两步之际,武植喊道。 张顺霍然转身,脸上肌肉抽搐,眼中凶光毕露,厉声喝道:“怎么?武寨主这是改主意了? 哼!我就知道你这厮没安好心。要杀便杀,要剐便剐。我张顺若是皱一下眉头,吭一声求饶,便是你养的孙子。” 旁边童威亦是双拳紧握,怒目而视,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武植仰天一阵大笑,笑声中并无半分杀意,反而带着几分戏谑。 他缓步上前,竟是出人意料地伸手,重重拍了拍张顺的肩膀。 却听武植笑道:“张顺兄弟莫要误会,也莫要激动。武某叫住二位,并非是要反悔食言,而是想请二位听一听……刘唐兄弟当初在我这里, 以及返回东溪村后,究竟都遭遇了些什么。” 刘唐一听寨主此言,哪里还不明白其深意? 这分明是要他现身说法,劝降张顺、童威二人。 他当即上前一步,目光炯炯盯着张顺、童威,沉声道:“当初我被武寨主所擒,心中所想与你二人此刻一般无二,只道是宁死不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可结果如何?”刘唐话锋一转,“我与李逵兄弟被武寨主送回东溪村,本以为能继续为晁盖、宋江卖命。谁知晁盖、宋江那厮派家丁监视我等。 他们根本不信我,也不信那铁牛兄弟。” 刘唐越说越是激动,声音陡然拔高:“二位不妨设想一番,你们此番回去,下场又会如何? 只怕比我刘唐好不了多少,与其回去受那份猜忌与鸟气,倒不如痛痛快快,投了武寨主。 寨主赏罚分明,义薄云天,岂不比跟着那两个猜忌兄弟的鸟人强上百倍?” 张顺、童威二人闻听此言,心头皆是猛地一震。 当初晁盖、宋江、吴用密议,如何处置被武植放回的刘唐和李逵之时,他们二人就在左近。 原来,刘唐并非一开始便存心投降。 若是自己二人此刻回去,晁盖哥哥和公明哥哥,当真还会全然信任我等么? 会不会也如刘唐一般,被视作武植派去的内应? 武植将二人脸上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知道他们已然心神大乱,开始动摇。 他也不急于逼迫,再次朗声说道:“两位好汉,是走是留,全凭自愿。我武植言出必行,绝不强求。” 说罢,又是一个“请便”的手势。 张顺、童威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变幻不定。 又转念又一想,刘唐虽然投了武植,可没见到李逵。 说明李逵还在东溪村。 自己二人和李逵都是跟着公明哥哥来的,就算晁保正不信我等,公明哥哥肯定还是相信我们的。 想到这,二人打定主意,对武植抱拳道:“武寨主今日不杀之恩,我等兄弟记下了。” “以后江湖上再见,我等兄弟有机会定然会报答今日之恩。” 说完,两人头也不回走了。 刘唐急了,“寨主,当真要放他二人?不如让我追过去砍了他们。” 武植呵呵一笑,摇了摇头道:“刘唐兄弟,要不要我们打个赌,用不了多久,这二人必定来投。” 这倒不是故意装叉。 其实一开始,武植不杀刘唐和李逵,他是想学诸葛丞相七擒孟获,用武力收服这二人。 万万没想到,刘唐和李逵回了东溪村,居然遭受晁盖等人的怀疑。 更关键是,刘唐一气之下投了梁山。 已经有了先例,武植敢断定张顺二人回到东溪村,更加会被晁盖等人怀疑。 这些草莽之人,你杀了他都可以,但受不得那种鸟气。 大概率会和晁盖闹翻。 再说了,即便张顺等人不投自己,武植也相信这二人没胆子再去偷袭水寨。 若是能收服二人,梁山水军的实力会更上一层楼。 怎么想都不亏。 刘唐嘿嘿一笑说,“俺相信寨主。” 【叮,恭喜宿主收复赤发鬼刘唐。】 【奖励宿主卡牌一张,卡牌已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这时候一阵系统提示音传来。 武植满意点了点头,刘唐算是收复了。 加上上一次收复公孙胜,系统奖励的卡牌。 现在自己手中又有了两张卡牌。 估计又能稍微提示一些实力。 话分两头。 张顺、童威出了梁山军营,两人还有点不敢相信,武植真的放了自己? “童威兄弟,你说我们回去,要不要和公明哥哥说实话?”张顺有些担忧道。 童威想了想说道:“当初刘唐就是因为没说实话,才被晁保正和公明哥哥的猜忌,依我看直接实话实说。” 张顺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第146章 人比人得死(求催更、五星好评 且说张顺、童威二人怀着忐忑之心赶回东溪村。 二人径直来到晁盖、宋江所在的大厅。 “晁天王,公明哥哥。”张顺、童威上前抱拳见礼。 宋江挤出一丝笑容,开口便问:“张顺兄弟,童威兄弟,此番夜袭水寨,办得如何?” 张顺心头一紧,正要将实话说出来。哪知旁边的童威却抢先一步,目光在厅中一扫问道:“怎地不见铁牛兄弟?” 此言一出,晁盖脸色更是难看,重重哼了一声:“刘唐那厮已经跑了,肯定是投了梁山。我等担心李逵也是武植安插的内应,为防万一,暂时将他关押起来了。” 什么? 张顺和童威闻言,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之前在梁山大寨,他们已经清楚武植并未用强,刘唐和李逵都不是什么内应。 刘唐是被猜忌待不下去才投了梁山。 如今晁盖、宋江竟连李逵这般忠心耿耿的兄弟都信不过。 若此刻将自己被梁山擒获又被释放之事和盘托出,只怕下场比李逵好不了多少。 吴用何等精明,早已看出二人脸上神色变幻。他轻咳一声,拱手问道:“二位好汉,看你们神色,莫非此行……不大顺利?” 童威心中暗道一声“侥幸”,幸亏自己反应快,及时岔开了话题。 他重重叹了口气道:“唉!说来惭愧!梁山水寨防备实在太过森严,我兄弟几人刚刚摸近,便被那阮氏三雄带人发现。 一番血战,我二人拼死才逃了回来,未能完成晁天王和公明哥哥、军师交代的重任,实在有负重托,我等万分惭愧。” 晁盖一听这话,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是布满阴霾,忍不住长叹一声,显然对这结果极为失望。 宋江见状,连忙打圆场道:“二位兄弟辛苦了。胜败乃兵家常事,未能成功亦非战之罪。只要二位兄弟能平安回来,便已是万幸。” 又在厅中坐了片刻,说了些无关痛痒的场面话,童威与张顺便起身,以“身体困乏,需早些歇息”为由,告辞离去。 二人快步回到拨给他们的房中,查看了四周,确定并无家丁在左近监视,这才将房门紧紧关上。 “呼——” 张顺长长舒了一口气。 “童威兄弟,多亏你机警。”张顺心有余悸说道,“若是方才我真将实情说了,只怕现在我二人也和铁牛兄弟一般,身陷囹圄了。” 童威亦是面色凝重,点了点头:“晁天王和公明哥哥如今是草木皆兵,疑心太重。刘唐兄弟前车之鉴,我等不得不防啊。” “可是……”张顺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道,“我二人被梁山擒获之事,梁山那边知晓的人不少。 武植那厮虽然放了我等,焉知不会将此事宣扬开来?到时候消息传到东溪村,我等岂非……” 童威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来回踱了几步,沉声道:“此事确是个天大的麻烦。 纸终究包不住火,被擒的消息早晚会传过来。到那时,即便我等巧舌如簧,晁天王和公明哥哥也绝不会再信我等二人。” “那……如何是好?”张顺喃喃自语。 想那梁山武寨主,虽是敌手,却有容人之量,言出必行。生擒他二人之后,非但未曾折辱,反而以礼相待,劝降不成亦爽快放归。 其麾下将士,令行禁止,军纪严明,与东溪村如今这草木皆兵、人人自危的景象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武植的气度,与晁盖、宋江的猜忌多疑一比,高下立判。 只是这“投奔梁山”四字,两人谁也不愿开口捅破这层窗户纸。 毕竟改换门庭,江湖名声怕是不好听。 沉默半晌,童威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道:“张顺兄弟,依我之见,事已至此,多思无益。 不如……我等明日且看那晁盖究竟如何处置铁牛兄弟,再做计较!若是他连李逵这般心腹都容不下……我等二人必须另做打算。” 说到“晁盖”二字时,童威的语气中已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疏离,再无往日的“晁天王”那般恭敬。 张顺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好!便依童威兄弟所言!” 此刻他也顾不得许多了,保命要紧,若是晁盖宋江真要卸磨杀驴,他们也只能另寻出路。 二人心中计议已定,各自怀着复杂的心情,吹灯歇下。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张顺、童威二人用过早饭,忽闻寨门外人马喧哗,似有大事发生。 二人心中一紧,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疾步赶往寨门方向。 还未到寨门,便见晁盖一身戎装,面色阴沉,正指挥着一千余家丁喽啰整装待发。 最让张顺、童威二人惊讶的是队伍最前方有一囚车,上面五花大绑着一人,满面虬髯,怒目圆睁,正是那黑旋风李逵。 “这……这是……”张顺倒吸一口凉气。 童威亦是瞳孔骤缩,满脸的难以置信。 恰在此时,宋江自人群后走出,朝着二人微微摇了摇头。 “公明哥哥!”张顺一个箭步上前,急声问道:“这是要做甚?铁牛兄弟他怎会被绑在此处?” 宋江长叹一声,脸上带着几分无奈道: “二位兄弟有所不知,如今梁山势大,我军新败,士气低迷。吴学究献策,欲将铁牛……送至梁山阵前,以为条件,逼那武植退兵。” “什么?”张顺闻言,如遭雷击,失声惊呼,“公明哥哥,万万不可啊!铁牛乃是自家弟兄,与梁山并无瓜葛。 那武植何等人物,岂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李逵而退兵?这岂不是要将铁牛兄弟白白送死么?” 童威亦是又惊又怒:“公明哥哥!此举与驱羊饲虎何异?铁牛兄弟忠心耿耿,怎能如此待他?” 二人此刻心胆俱裂,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吴用竟会想出如此歹毒绝情的计策,关键宋江竟然也同意了。 所谓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两人把晁盖、宋江和那武寨住一比较。 越发觉得这东溪村,当真不能再待下去。 第147章 梁山退兵 梁山营寨。 “报——!” 一名喽啰跑入大营,“寨主!大事不好,那东溪村的晁盖,领着人马……杀过来了。” 什么? 武植与一众头领闻言,皆是一愣。 昨日东溪村方遭重创,士气低落,今日怎还有胆量主动前来寻衅?这晁盖莫不是失心疯了? 刘唐“霍”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双拳紧握,目露凶光,抱拳请命: “寨主!小弟愿为先锋,那晁盖匹夫欺人太甚,今日还敢送上门来。俺刘唐定要取下他的人头,为山寨立此头功。” 他本就对晁盖一肚子怨气,又在梁山初立根基,急于用实打实的功劳来证明自己的忠心。 “刘唐兄弟此言差矣!”史进浓眉一挑,踏前一步,朗声道, “昨夜你擒获张顺、童威已是大功一件,风头都让你占了。这晁盖既然送上门来,合该由我等兄弟前去会会他。” “正是!史进哥哥说得是!” “也该轮到我等出手了!” 他身后,‘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等人亦是纷纷附和,个个都想去会一会那晁盖。 武植见众人争先恐后,仿佛晁盖已是囊中之物,忍不住“呵呵”一阵轻笑,心中暗道:好家伙,这是把晁盖当成送上门的经验宝宝了? 他抬手虚按,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诸位兄弟勇武可嘉,不着急,我等且一同前去阵前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少时,梁山大军开出寨门,列开阵势。 武植立马于阵中,身后公孙胜、史进、刘唐、林冲等一众头领环立。 放眼望去,果然见晁盖领着千余家丁喽啰,黑压压一片,已然逼近。 未等武植开口,刘唐已是按捺不住心中怒火,向前几步手中朴刀直指对面阵中的晁盖,厉声喝骂:“晁盖匹夫!今日竟还敢主动前来送死,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晁盖一见刘唐,更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脸色铁青,指着刘唐的鼻子破口大骂: “刘唐小儿!你这背信弃义、忘恩负义的狗贼。当初若非我晁盖收留于你,你早已饿死街头。如今反倒认贼作父,助纣为虐,还有何面目在此狺狺狂吠。” 刘唐闻言,不怒反笑,“晁盖!你休要在此颠倒黑白,强词夺理。我与铁牛兄弟被武寨主生擒之后,却也从未想过反叛于你。 你倒好,非但不思营救,反而派家丁日夜监视我等,简直将我等视作猪狗囚徒。” 他顿了一顿,声音陡然拔高,“还有当初在梁山泊之上,白胜兄弟不过是说了句实话,你便亲手将其一刀搠死。 你这等心胸狭隘、猜忌成性、滥杀无辜之人,也配老子为你卖命?我呸!当初真是瞎了狗眼。” 一番话,字字如刀,句句诛心,直把晁盖骂得面皮紫涨,竟一时间连半个反驳的字也说不出来。 但眼下两军对垒,岂容他有半分退缩迟疑。 晁盖强压下心头情绪,面色一沉,冷哼一声,大手猛地一挥:“将那黑厮给押上来!” 便有几个喽啰,将一个五花大绑的身影推搡至阵前。 刘唐定睛一看,那被绑之人,不是黑旋风李逵又是何人! 此刻的李逵,背负绑绳,双目赤红。 刘唐见状,更是怒火中烧,指着晁盖骂道:“好个晁盖!我早就料到你不是什么好东西,看看你把铁牛兄弟折磨成什么样子。 幸好老子早早弃暗投明,投奔了武寨主这等义薄云天、有情有义的真英雄。” “刘唐小儿,休得在此饶舌!”一声尖锐的断喝传来,打断了刘唐的怒骂。 却是吴用骑马而出,他手中羽扇轻摇厉声道: “你与李逵二人被武植生擒,早已暗通款曲。此番不过是想混入我东溪村充当内应?这等雕虫小技,也想瞒过我等的眼睛?” 说罢,吴用转头直视武植,朗声道:“武寨主,你不是一向把‘义气’二字挂在嘴边,如今这李逵便在此处,想要救他,立马退兵,否则就等着李逵死于阵前。” 吴用此言一出,梁山阵中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这老小子莫不是失心疯了?” “拿一个李逵,就想让我等退兵?他以为他是谁?” 偏在此时,武植缓缓抬起了手。 众头领皆是望向武植。 只见武植目光直视吴用,沉声道:“吴学究,只要尔等不伤李逵性命,我梁山退兵便是。” 什么? 此言一出,梁山众头领无不大惊失色,哗然一片。 刘唐更是急道:“寨主,区区一个李逵……” 武植回头看了刘唐一眼。 刘唐立马闭嘴。 众头领完全不明白自家寨主为何会答应这等无稽的条件。 唯有公孙胜轻捋长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显然已洞悉了武植的深意。 对面阵中,晁盖听得武植此言,先是一愣,继而狂喜涌上心头。 他不由得看向吴用,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佩:学究果然神机妙算! 而被五花大绑的李逵,此刻更是心潮起伏,难以平复。 他愿意舍命相随的公明哥哥,怀疑他是内应,将他绑缚示众。 而这个与之为敌的武植,却肯为他一个败将答应退兵? 一时间,李逵只觉喉头哽咽,胸中百感交集。 吴用羽扇轻摇,脸上的笑容一闪而逝,随即正色道:“武寨主果然是痛快人,有豪杰气度!你放心,只要梁山兵马退去,我等绝不会伤李逵分毫。” 武植不再多言,将目光投向李逵,抱拳沉声道:“李逵兄弟,保重!” 言罢,他猛地一拨马头,竟真的率领先头部队,向后撤去。 “寨主……” “唉!” 梁山其余头领虽满腔的疑惑与不甘,但武植态度坚决,军令如山,也只得强压下心中情绪,纷纷调转马头,护卫着大队人马,缓缓退去。 眼见梁山兵马果然退了,晁盖一方顿时爆发出震天欢呼。 “退了!梁山贼寇真的退了!” “晁盖哥哥威武!” “吴学究神算!” 晁盖更是志得意满,哈哈大笑,大手一挥:“收兵回村,将这黑厮严加看管。” 说罢,便押着李逵,得意洋洋返回东溪村。 不多时,东溪村寨门大开。 宋江与张顺、童威早已在寨门口等候,眼见晁盖满面春风,身后兵卒簇拥着被绑的李逵,耀武扬威而回,三人心中皆是一沉。 梁山……当真退兵了? 宋江快步迎上前,对着晁盖拱手道:“晁保正,此番……战况如何?” 晁盖“嘿嘿”一笑,朗声道:“学究果然料事如神,我等只将这黑厮往阵前一推,那武植小儿果然忌惮李逵性命,便乖乖退兵了。” 听到这话,一旁的张顺、童威对视一眼,脸上的神情愈发复杂。 第148章 吴用当真无用 且说武植领着一众梁山人马,不多时便到了水泊边缘。 武植勒住马缰,沉声道:“传令下去,大军就地安营扎寨。” “什么?” “在此处安营?” 此令一出,众头领皆是哗然。 鲁智深性子最急,问道:“寨主,俺们不回梁山大寨,在这鸟不拉屎的水边扎哪门子营?” 史进等人也是满脸的问号。 先前为了一个李逵,自家寨主便下令退兵,已是让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此刻大军已到梁山水泊之畔,却不回山寨休整,反而要在这荒僻水边安营,更是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一时间,众头领心中疑云更重,面面相觑。 便在此时,一直默然不语的公孙胜,呵呵一笑:“吴用,吴用,当真是‘无用’啊!” 武植闻言,嘴角亦是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还是道长看得透彻。” 两人这番没头没尾的对话,更是让众头领如坠五里雾中,越发迷糊起来。 史进忍不住抱拳问道:“寨主,道长,二位究竟是何深意?我等愚钝,还请寨主与道长明示。” 公孙胜并未直接回答史进,反而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刘唐问道:“刘唐兄弟,贫道且问你当日你为何不远千里,执意要来投奔那晁盖?” 刘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冷哼一声道:“俺当初只听闻那晁盖疏财仗义,号称‘托塔天王’,江湖上颇有义名,这才不辞辛苦,特意前往东溪村投奔于他。 谁曾想,见面不如闻名,他晁盖虽有几分豪爽,却优柔寡断,难成大事。 更可恨的是那个自诩‘智多星’吴用,满肚子阴谋诡计,却只会算计自家兄弟,全无半点光明磊落。” 他说到此处,语气中充满了鄙夷。 公孙胜微微颔首,又继续问道:“那刘唐兄弟,你后来又因何故,转而投效我家武寨主呢?” “这还用问吗?”刘唐闻言,顿时挺直了胸膛,声音也洪亮了几分,“武寨主擒了俺和铁牛兄弟,非但不曾加害反而以礼相待,更是直接将我等释放。 此等胸襟,此等高义,试问天下几人能有? 俺刘唐虽是个粗人,却也懂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 跟着武寨主这等重情重义的好汉,俺心甘情愿,万死不辞。” 公孙胜听罢,抚须微笑,朗声道:“刘唐兄弟所言极是。常言道,得民心者得天下。武寨主以仁义感化刘唐兄弟,便是最好的例证。 今日晁盖吴用居然用李逵逼迫我梁山退兵,这更让大家看清两人的面目。 依贫道看来,用不了多久,那被晁盖、宋江猜忌的李逵,还有那张顺、童威二人,必定也会幡然醒悟,前来投奔我梁山,共聚大义。” “啊?” “原来如此!” “寨主高明啊!” 公孙胜此言一出,先前还满腹狐疑的众头领,此刻如同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一个个脸上皆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怪不得寨主肯为李逵退兵。 怪不得寨主不回大寨,却在此处安营。 原来,自家寨主竟是打的这个主意。 表面上退兵示弱,看似吃了大亏,实则是攻心为上,暗中图谋那三员猛将。 倘若真能兵不血刃,便得了李逵、张顺、童威这三条好汉,那可真是大赚特赚,胜过攻破十个东溪村。 这等深谋远虑,这等手笔,当真高明。 武植见众人已然明了,这才缓缓开口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那黑旋风李逵,虽然鲁莽,却是一员步战的猛将。 浪里白条张顺、出洞蛟童威,更是我梁山水军急需的水中好手。 若能得此三人相助,我梁山泊的实力,必将更胜从前!” “寨主英明!” “寨主深谋远虑,我等佩服!” 众头领齐齐抱拳,心悦诚服。 武植微微颔首,随即却又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闪过一丝歉疚,望向一旁的杨志道:“只是如此一来,未能当场斩杀晁盖那厮,却要让杨志兄弟多受些时日的委屈了。” 杨志闻言,心中一暖,当即抱拳道:“寨主切莫如此说!杨志岂是那等不知大体、只顾个人恩怨之人? 大丈夫报仇,十年尚且不晚,便让那晁盖多活几日又何妨?” 武植微微颔首,沉声道:“杨志兄弟能如此深明大义,武某便放心了。待日后时机成熟,我等必将挥师东溪村,助兄弟亲手刃此仇敌,一雪前耻!” 杨志闻言,抱拳道:“多谢寨主!” 当夜,水泊边缘的临时营寨之内,篝火跳动。 武植目光扫过一众头领说道:“诸位兄弟,我等在此枯坐也是无趣。如今夜色正好,不如……去‘问候’一下这附近的土豪劣绅,如何?” “问候?” 众头领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史进“噌”地一下站起身,双眼放光,“寨主此言大妙!这活计俺喜欢!上次仅仅‘慰问’了三个地主老财,便得了无数钱粮,弟兄们都还没过足瘾呢。” 陈达、杨春等人也是摩拳擦掌。 这等既能劫富济贫,又能充实山寨府库的美事,谁不乐意? 武植见状,满意一笑,当即下令: “好!史进、陈达、杨春、李忠、周通、林冲、杨志、鲁智深,你八人各领二百喽啰,分头去问候那些地主老财,我与时迁兄弟,领着剩下两百余人,坐镇大营,等候诸位凯旋!” “遵命!” 八位头领轰然应诺,各自点起兵马,趁着夜色直奔周遭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地主老财家中而去。 且说另一边,东溪村大厅内,此刻灯火通明。 晁盖与宋江二人,正与军师吴用商议着日后的对策。 日间梁山军虽然退去,但谁也不知道梁山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进攻。 东溪村距离梁山太近,梁山一日不灭,晁盖和宋江就一日不得安生。 便在此时,忽有喽啰疾步奔入,高声禀报道:“启禀保正,戴宗院长来了。” 话音未落,一人已从厅外大步流星而入,正是那“神行太保”戴宗。 “见过两位哥哥。”戴宗一进厅堂,便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晁盖与宋江精神一振,宋江忙问道:“戴院长莫急,且说有何喜事?” 戴宗朗声道:“上次黄安兵败,还被梁山背后刺字羞辱高太尉。 那高太尉已然震怒,亲自点将,命开国名将呼延赞嫡派子孙,‘双鞭’呼延灼为征寇大元帅。 更有‘百胜将’韩滔为先锋,‘天目将’彭玘为副先锋,另有炮兵指挥使‘轰天雷’凌振一同出征,不日便将兵临梁山,誓要剿灭梁山贼寇。” “什么?呼延灼将军亲至?” 晁盖闻言,猛地一拍桌案,脸上忧色尽去,放声大笑:“太好了!当真是天助我也!那呼延灼乃累代将门之后,武艺高强,深通兵法。 麾下猛将如云,梁山武植鼠辈,此次定然在劫难逃。” 宋江亦是喜上眉梢,连连点头:“呼延将军一到,何愁梁山不破?武植小儿,死期至矣!” 吴用那双细长的三角眼之中精光一闪,当即献策道:“哥哥,此乃天赐良机!我等当立刻修书一封,由戴院长星夜兼程,务必送达呼延灼将军手中。 便说我等久慕朝廷天威,愿意组织义军配合呼延将军,一同剿灭梁山贼寇。” “好!”晁盖抚掌赞道,“此计大妙,如此一来,我等不仅能除了心腹大患,还能博得个出身。” 宋江亦是连声称善。 厅角侍立的张顺与童威二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两人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 待到众人散去,夜深人静。 张顺与童威二人回到房中,童威再也按捺不住,压低声音道:“张顺哥哥,你都听见了?他们竟要勾结官军,去害武寨主。” 张顺面沉似水,点了点头,声音也带着一丝寒意:“武寨主义薄云天,当日我二人被擒,他非但未曾加害,反而以礼相待。 更是为了铁牛兄弟一人,甘愿下令退兵。此等高义,此等胸襟,我等岂能眼睁睁看着他遭奸人算计,坐视不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晁盖、宋江如今利欲熏心已然不择手段!那李逵兄弟何等忠勇,竟也遭他们猜忌。我等若是继续留在此处,与助纣为虐何异?” 童威闻言,点头说道:“哥哥说的是,武寨主才是真正的英雄好汉,我二人受他活命之恩,又亲见他为兄弟不惜退兵。 这份恩情,比天还大。岂能做出那等忘恩负义之事!” 张顺眼中精光一闪:“事不宜迟,我二人今夜便走,不但要走,还要设法将铁牛兄弟一并带上。 他如今被晁盖、宋江猜忌,留在东溪村早晚必遭毒手。我等一同去投奔武寨主,共聚大义。” “好!”童威亦是果决应道,“就这么办,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将铁牛兄弟救出来,同奔梁山。” 二人计议已定,只待更深露重便要行动。 第149章 杀出东溪村 夜色如墨。 东溪村内,关押李逵的柴房外,几名看守的家丁正缩着脖子,围着一盆炭火取暖,嘴里骂骂咧咧抱怨着这鬼天气。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两条黑影已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柴房左近。 正是张顺与童威二人。 张顺打了个手势,童威会意点头。 二人身形一晃,如同两道鬼魅,刹那间扑到那几名家丁身后。 “噗嗤!噗嗤!” 寒光一闪,手起刀落,两名看守的家丁哼也未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剩下的两名家丁惊觉不对,刚要张口呼喊,已被张顺、童威一人一个捂住嘴巴,短刀利落地割开了他们的咽喉。 “咔嚓!”一声轻响,柴房的木锁已被童威撬开。 “铁牛兄弟。”张顺压低声音唤道。 柴房内,手脚被缚的李逵猛地睁开双眼,见是张顺、童威,不由又惊又喜:“张顺兄弟,童威兄弟!你们如何来了?” “莫多言,先离开此地。”张顺迅速割断李逵身上的绳索。 “铁牛兄弟,我二人特来救你,一同去投奔梁山武寨主,共聚大义。”童威说道。 李逵闻言,却是眉头一皱,“俺……俺还是想跟着公明哥哥……” “糊涂!”童威一听便来了火气,“那晁盖、宋江两个猜忌于你,此等背信弃义之徒,值得你如此维护?铁牛,你怎地还不醒悟?” 李逵脖子一梗,粗声道:“晁盖是小人,容不得俺铁牛。可公明哥哥待俺不薄,他定是有苦衷的。” 童威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指着李逵道:“俺二人都能冒死前来救你,他宋江又为你做过什么?自你被擒,他可曾来看过你一眼?”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在李逵心上。 他仔细想来,自从自己被擒,公明哥哥确实不曾前来探望半句。反倒是那梁山的武植,为了保全自己性命,竟不惜下令全军后撤……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不好,有人劫牢,李逵那黑厮要跑了,快来人啊!” 就在此时,院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喊,紧接着便是杂乱的脚步声。 张顺脸色一变,急道:“定是巡逻的家丁发现了,铁牛,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李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猛地一咬牙,沉声道:“唉!也罢!晁盖不仁,休怪俺铁牛不义,俺跟你们走。” 说着,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抄起自己的板斧。 柴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十几个手持棍棒刀枪的家丁喽啰冲了进来。 李逵双眼赤红,一声怒吼,手中板斧卷起两道乌光,如同旋风般迎了上去。 “咔嚓!” “噗嗤!” 只听得骨裂肉开之声不绝于耳。 那当先冲入的七八个家丁,便被李逵砍瓜切菜一般,瞬间劈翻在地,鲜血脑浆迸溅得到处都是。 剩下的家丁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转身就逃。 “杀出去!”张顺低喝一声,手中朴刀一摆,护住李逵左翼。 童威亦是紧随其后。 三人汇合一处,如猛虎下山,直朝着东溪村口杀去。 李逵那两柄板斧,在他手中使得如同车轮一般,上下翻飞,左右开阖,沾着死,碰着亡。 他本就憋了一肚子的鸟气,此刻尽数发泄在了这些喽啰身上。 沿途遇到的喽啰,哪里是这三个煞星的对手? 往往是一个照面,便被李逵的板斧劈得尸横数段,便是侥幸躲过,也被张顺的朴刀结果了性命,或是被童威的尖刀刺穿了要害。 三人脚下血路蔓延,尸骸枕藉。 东溪村大寨之内。 晁盖与宋江本已歇下,忽闻外面喊杀声震天,不由得从梦中惊醒。 “外面发生何事?”晁盖披衣而起,厉声喝问。 很快,便有心腹家丁奔入,禀报道:“不……不好了!李逵那黑厮,和张顺、童威一起杀了看守的兄弟,正往村外杀去。” “什么?” 晁盖闻言,大惊失色。 李逵逃走,他们尚能理解。 可张顺、童威二人,为何会伙同李逵一同反叛? 与此同时,东溪村外围的一处山坳里。 时迁和十名精干喽啰在此潜伏查探。 说起来也是巧合。 时迁本来和武植在大帐中饮酒,等那8位攻打附近地主老财的头领回来。 武植忽然问了一句:时迁兄弟,你觉得,今晚李逵会不会杀出东溪村? 时迁当即就放下酒碗,说小弟带几个人去东溪村瞧瞧,万一遇到李逵等人也好接应。 武植当即点头答应。 眼看时候不早了,时迁正要带人回去。忽然听闻村内隐有喧哗,渐渐地,喊杀声、惨叫声越来越响,火光也隐隐透出。 “捉拿李逵!” “莫让张顺、童威跑了!” “快!快拦住他们!” 断断续续的呼喊声传了过来,时迁那双贼亮的眼睛骤然一亮,心中大喜:“武大哥当真是神机妙算,竟连此事也料到了。” 当即,时迁清了清嗓子,和同来的喽啰们一商量。 当即一起大喊道: “梁山武寨主带领天兵在此,尔等东溪村鼠辈,还不快快放下武器,跪地受死,更待何时?” 村内那些本就被李逵等人杀得心惊胆战的家丁喽啰们,冷不丁听到这声呼喊,又见村外火把隐现,还真以为梁山大军趁乱杀了过来。 顿时吓得阵脚大乱,哪里还有半分抵抗之心? 夜风更紧,吹得寨外火把猎猎作响。 李逵、张顺、童威三人浑身浴血,堪堪杀至村口。 正当他们稍作喘息,辨认方向之际,一道黑影倏地从村口旁边的暗影中闪了出来。 “三位好汉,莫慌!在下梁山时迁,奉武寨主将令,特来接应。” 李逵一愣,问道:“武寨主怎知俺们会……” 张顺心思较快,一把拉住李逵,对时迁拱手道:“时迁兄弟,有劳了!此地不宜久留,晁盖的人马恐怕很快就会追来,咱们速速离开。” 童威亦是点头附和。 “三位好汉请随我来!”时迁也不多言,一挥手,带着三人并那数十名潜伏的梁山喽啰,迅速转入旁边一条密林小径。 借着夜色掩护,直奔梁山大寨方向而去。 片刻之后,东溪村口火把攒动。 晁盖已带着一众心腹家丁追到了村口。 只见村口内外,横七竖八躺着十数具被劈砍得不成样子的尸体。 “人呢?”晁盖喘着粗气,厉声问道。 一名家丁奔了过来,“李逵那黑厮,还有张顺、童威,已经……已经杀出去了!” “废物!”晁盖怒骂一声,正待下令分头追赶。 另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家丁神色慌张冲了过来,“不……不好了!梁山武植亲自带大队人马杀过来了,方才还在村外叫阵,火光漫天,声势浩大。” 晁盖一听“武植”二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武植何等厉害,连刘唐和李逵都不是对手,自己就更不用说了。 “撤!快撤!”晁盖当机立断,也顾不上面子了。 说罢,他第一个调转马头。 再说另一边,时迁领着李逵、张顺、童威三人,一路疾行,避开大路,专走偏僻小径。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前方火光渐明,隐约可见梁山大营的轮廓。 “前面便是我梁山大寨了!”时迁指着前方道。 早有巡逻的梁山喽啰见到时迁,飞马报入中军大帐。 武植得到喽啰飞报,亲自立于寨门之外等候。 远远望见时迁引着三个彪形大汉奔来,武植忍不住暗自点头。 总算把这三人给盼来了。 第150章 回营(四更,求催更、五星好评 武植朗声说道:“听闻三位好汉来我梁山,武某好生欢喜!” 张顺与童威对视一眼,当即前一步,纳头便拜,齐声道:“武寨主!我等先前多有得罪,实乃万分惭愧!” “二位兄弟这是作甚?快快请起!” 武植大笑,双手分别抓住张顺和童威的臂膀,将二人扶起。 “先前各为其主,些许小事,武某岂是那等小肚鸡肠之人?能得二位这般豪杰相助,是我梁山之幸! 走走走,莫要站在风口了,先进寨喝酒吃肉,为三位接风洗尘。” 武植言语间不带丝毫芥蒂,仿佛先前冲突从未发生。 张顺、童威感受到武植手那份热情,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暗道这武寨主,果然是个能成大事的英雄! 两人心中大定,顺势起身。 唯有李逵,依旧像根黑铁塔般杵在原地,低着头,手中板斧上的血迹尚未干涸,脸上神色变幻,似有万千思绪纠结。 张顺见状,连忙扯了扯李逵的衣角,压低声音道:“铁牛兄弟,还愣着作甚?快快拜见武寨主啊!” 李逵嘴唇动了几下,却依旧没有动作,那张黑脸涨得有些发紫,显然是有点难为情。 童威心思细密,抱拳为李逵打圆场:“寨主莫怪,铁牛兄弟他方才一路血战,力气使大了,这会儿还没缓过劲儿来。” 武植闻言,目光转向李逵笑道:“说句真心话,若非亲眼得见李逵兄弟被绑在阵前示众,我武植也断然不信那素有‘及时雨’仁义之名的宋公明, 竟能做出这等轻易抛弃自家兄弟的勾当!” 这话字字诛心! 李逵猛地抬起头,对上武植那坦荡的目光时,他瞬间泄了下去。 宋江将他绑缚阵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 “唉——!”李逵仰天发出一声叹息。 那对板斧被他狠狠丢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武寨主!先前是俺铁牛有眼不识泰山,瞎了狗眼,错信了人。先前多有冲撞,还望哥哥恕罪。 哥哥不仅饶了俺铁牛这条贱命,还这般看得起俺。 从今往后,俺铁牛这条命,就是哥哥的。 上刀山,下火海,哥哥但有差遣,俺铁牛若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爹娘养的。” 说罢,也不等武植回应,便磕了三个响头。 “铁牛兄弟,快快请起。使不得,使不得啊!” 武植见李逵这般,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连忙上前将李逵搀扶起来。 “都是自家兄弟,先前那些不愉快,都过去了!什么话都莫要再说了,咱们先进寨,痛饮三百杯,有话,咱们酒桌上慢慢说。” 一听“痛饮三百杯”,李逵那双牛眼顿时放光。他此刻心情激荡,悲喜交加,正需要大醉一场。 “俺铁牛就喜欢跟哥哥这样爽快的人喝酒。” 当下,武植在前引路,身后跟着公孙胜、史进等一众梁山头领,簇拥着李逵、张顺、童威三人,浩浩荡荡步入大帐。 喽啰们早已得令,飞快地摆上酒宴。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气氛瞬间热烈到了顶点。 酒过三巡,众人谈兴正浓。 【叮,恭喜宿主收服黑旋风李逵、浪里白条张顺、出洞蛟童威。】 【奖励三张卡牌,奖励已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及时查收。】 一阵系统提示音传来,武植心里一喜。 算算,已经有5张卡牌没使用了,等酒宴结束一次性使用。 估计实力还能提升不少。 童威忽然放下了酒碗,对武植抱拳道:“武寨主,小第差点忘了一件天大的要事禀报。” 此言一出,大家都看了过来。 童威道:“我等先前听那戴宗说朝廷震怒,已拜‘双鞭’呼延灼为将,正在整顿军马,不日便要大举前来,攻打我梁山泊。” “什么?” “呼延灼?”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双鞭”呼延灼官拜汝宁郡都统制,手使两条水磨八棱钢鞭,万夫不当之勇。 这等朝廷宿将的赫赫威名,远非先前那草包团练使黄安可比。 武植端着酒碗的手也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吃惊却非因呼延灼的大名。 按照原本的轨迹,高唐州高廉死后,呼延灼才领兵攻打梁山。 看来现在提前了。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在高俅心中,高衙内可比他堂弟高廉重要。 武植目光一凝,抬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 喧闹的大帐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武植身上。 他朗声开口道:“三位兄弟这个消息至关重要,你们立了大功!” 三人连忙抱拳称不敢。 武植继续道:“呼延灼此人,乃朝廷宿将,非同小可。事不宜迟,我等明日一早便即刻启程,返回梁山大寨。 此事,还需与军师仔细商议,早做准备,方能御敌于外。” 众头领纷纷附和。 就连杨志闻言亦是点头。 呼延灼这等强敌来袭,确是头等大事。 至于晁盖、宋江……且让他们多活几日,日后再取其狗命不迟。 计议已定,众人也无心再饮,各自散去歇息,养精蓄锐。 次日天色微明,武植便率领众人,登船返回梁山大寨。 尚未靠岸,便见码头上人影绰绰,旌旗招展。 为首一人,纶巾青衫正是梁山泊神机军师朱武。 其身后是阮氏兄弟和其余留守头领。 人群之中,四道倩影尤为引人注目。 潘金莲、李瓶儿、翠香、孟玉楼。 武植立于船头,遥见此景,心中一股暖流涌过。 “寨主!” “大哥!” 船刚泊稳,朱武等人已快步迎上,纷纷抱拳行礼。 四位娘子亦是莲步轻移,围拢过来,莺声燕语,关怀备至。 “官人此番辛苦了!”潘金莲抢先开口,声音娇柔。 武植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辛苦诸位在此等候了。” 一番寒暄过后,众人返回大厅。 此番出征,虽未能一举荡平东溪村,诛杀晁盖、宋江那两个反贼,却也收获不小。 新得张顺、童威、李逵、刘唐四人,皆是水陆悍将,勇猛过人;又缴获了周边大户不少钱粮。 自然要好好庆祝一番。 一番酒宴过后。 众头领便开始商议如何对付呼延灼。 武植看向朱武:“军师,呼延灼领兵来犯之事,依你之见,我等该如何应对?” 朱武手捻颌下短髯,沉吟了许久。 半晌,朱武缓缓开口道: “这呼延灼非同一般。” “此人乃开国名将河东呼延赞嫡派子孙,更兼他此番乃是奉了朝廷钧旨,领正规京营兵马前来征讨,必然是兵精粮足,甲械犀利,有备而来,绝非寻常州府官军可比。” “他麾下更有‘百胜将’韩滔、‘天目将’彭玘为左膀右臂,此二人亦是久经战阵的骁勇之将。” “若要正面硬撼……只怕对我梁山不利,为今之计可先派时迁兄弟带人把呼延灼统兵情况打探清楚,我等再做计较。” 第151章 不用徐宁也能破连环马 武植虽看过原著,对呼延灼此番攻打梁山的军力配置、乃至结局都了然于胸。 但此一时彼一时,高俅那老贼为了给高衙内报仇,会不会给呼延灼增派兵力,提供更精良的装备,这些都是未知之数。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让时迁去打探清楚,确是万全之策。 当即,武植朗声对时迁道:“军师所言极是。时迁兄弟,此事便交予你,务必将呼延灼所部的兵力、将领、装备、粮草辎重乃至行军路线,都给摸个一清二楚。此事干系重大,切记小心行事。” 时迁霍然起身,抱拳应道:“寨主放心,小弟便是钻进呼延灼的中军大帐,也定将情报探查明白,绝不误了哥哥的大事。”说罢,便已悄然退出了大厅。 计议已定,各自回去准备。 武植却叫住了朱武:“军师请留步,武某还有一事,想与军师单独商议。” 其余头领会意,纷纷告退。 待众人走后,朱武上前一步,抱拳道:“寨主有何要事,需与小可密谈?” 武植神色凝重了几分,说道:“我早年曾听闻那呼延灼不仅自身武艺了得,他麾下更有一支‘连环马’铁骑, 乃是人马俱披重甲,数马相连,冲锋陷阵,如墙而进,锐不可当,寻常兵刃难伤。不知军师可有破解此阵的良策?” 此言一出,朱武眼中精光一闪,面露讶色。 他未曾想到,自家寨主竟对呼延灼军中这等机密之事也知晓一二。 武植清楚,原著之中破解这连环马阵,乃是吴用设计,让时迁盗取金枪手徐宁的祖传宝甲“赛唐猊”,再将其诓上梁山,授以钩镰枪法,方才大功告成。 武植如今身为梁山之主,行事自有准则。 那等偷盗宝甲,逼人落草的下三滥手段,他实在不屑为之。 大丈夫行事,当光明磊落,即便用计,也需堂堂正正。 朱武沉吟半晌,捻着颌下短髯,缓缓开口道:“若真如寨主所言,那连环马阵人马结批重铠,寻常刀剑弓弩确实难以奏效。 不过,凡阵法相生相克,此阵看似无懈可击,却也并非全无破绽。 小可倒是想到一计,或可一试。” 武植闻言,精神一振,连忙追问:“哦?军师有何妙计,快快请讲,” 朱武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所谓射人先射马,寨主请想,那连环马既然人马皆披挂层层铁甲,固然坚不可摧,但也必然牺牲了速度与灵活性,转向不易。 我军可先派遣精锐轻骑,装备劲弩,利用我梁山水泊的地利,轮番袭扰不与缠斗,诱其深入我等预设的伏击之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埋伏之地可令一队精选出来的悍勇步卒,一手持坚固大盾,护住周身,一手握刀专攻其马腿。 战马一旦失蹄倒地,骑兵再是勇猛,便如同虎豹失了爪牙,不足为惧矣。” “妙!妙啊!”武植听罢,不由得抚掌赞叹,“军师此计釜底抽薪,以巧破拙,当真是神来之笔。” 他心中暗道,这朱武的军事才能果然非同凡响,比起那只会使些阴谋诡计的吴用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吴用充其量只能算是个玩弄人心的阴谋家,而朱武方是真正懂得排兵布阵、行军打仗的帅才。 武植当即拍板:“此事便交由军师全权操办,务必挑选山寨中最为悍勇、力大且灵活的头领与士卒,加紧操练此法,以备不时之需。” 朱武躬身领命:“遵命!小可这便去安排。依小可见,花和尚鲁智深力大无穷,黑旋风李逵悍不畏死,赤发鬼刘唐亦是膂力过人。 此三人正可担当重任,各率领一队精锐,苦练此技。” “好!就依军师所言!”武植道。 朱武领命而去,自去挑选人手,准备秘密操练这专破连环马的“砍马腿”之法。 武植目送朱武离去,心中一块大石稍稍放下。 呼延灼虽强,但梁山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他揉了揉眉心,想到后宅那几位娇妻美妾,心中不由一暖,转身便朝着自己的院落行去。 刚踏入院门,便闻到一阵脂粉幽香,夹杂着莺声燕语。 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翠香四位娘子,早已卸了钗环,换上轻便的家居罗衫,正含情脉脉等候着他。 自从几人随武植上了梁山,每当武植操劳归来,这温柔乡便是他最好的休憩港湾,鱼水之欢,抵死缠绵,自不必细说…… 潘金莲见武植进来,便如乳燕投林般腻了上来,柔软的娇躯直接挂在了武植身上,吐气如兰: “大郎你可算是回来了,这几日你领兵在外,奴家与姐妹们在寨中百无聊赖,真是度日如年,可把我们给想坏了。” 李瓶儿也款款上前,素手轻柔地为武植解开外袍,美眸中水波流转,带着几分幽怨: “是啊,武大哥不在,这屋里都冷清了不少。姐妹们日日盼,夜夜盼,总算把你给盼回来了。” 武植左拥右抱,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心中豪气顿生,哈哈一笑:“好好好,为夫这就好好补偿你们,待会可不许求饶哦!” 一句话说得几位妹子俏脸羞红。 但孟玉楼眉宇间却带着一丝落寞。 “玉楼,可是有何心事?”武植柔声问道。 孟玉楼闻言,幽幽一叹,“武大哥……奴家今日身子不爽利,怕是不能好好伺候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金莲姐姐她们与夫君……唉,一想到这个,奴家心里就不是滋味。” 这几日武植不在,她们姐妹几个私下里不知念叨了多少回,早就盼着他回来一解相思之苦,偏偏轮到自己却…… 武植伸手将她也揽入怀中,温言安慰道:“傻玉楼,说的什么话。身子不适便好生歇着,为夫又不是只在这一晚。 此次回来,短时间内不会再离开梁山大寨,有的是机会与你们欢愉。”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李瓶儿却“噗嗤”一声掩口轻笑起来,一双桃花眼狡黠地眨了眨,打趣道: “玉楼妹妹,姐姐说句体己话,你可莫怪。” “你虽是身子不方便伺候夫君,可你还有这樱桃小口呀。” “啊?” 孟玉楼先是一愣,随即那张白皙的俏脸“唰”地一下,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再蔓延至雪白的脖颈。 她岂能不明白李瓶儿这句虎狼之词的深意? 一时间,羞得几乎要将头埋进武植的胸膛里,连声嗔道:“瓶儿姐姐,你……你又浑说!羞死人了!” 那娇羞无限的模样,配上霞飞双颊,更是平添了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妩媚风情。 武植听得李瓶儿此言,先是一怔,旋即只觉一股热流从小腹陡然窜起,直冲脑际。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怀中羞不可抑的孟玉楼,那玲珑小巧、嫣红欲滴的樱唇,此刻在他眼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李瓶儿此言一出,不啻于火上浇油。 “咯咯咯……”翠香亦是会意,媚眼如丝地瞟了武植一眼,对孟玉楼道: “瓶儿姐姐说得在理呢,你瞧瞧夫君这龙精虎猛的模样,单凭我们三个,哪里是夫君的对手?姐姐可定要帮衬一二才行哦!” 四位娘子,各有风情,此刻言语交锋,也是一种闺房之乐。 武植被她们三言两语撩拨得心头一片火热,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有些沸腾起来。 他低头看着羞赧的孟玉楼,喉结滚动了一下,“玉楼……她们说得可有道理?” 孟玉楼能说什么,只能低着头“嗯”了一声,“只要武大哥想,奴家都可以。” 第152章 发明麻将给娘子们消遣 一个时辰后,卧房内春意未散。 潘金莲、李瓶儿、翠香三人娇躯横陈,瘫软在锦被之上,俏脸兀自残留着未褪尽的潮红,发丝凌乱,眼波迷离。 显然是经历了一番酣畅淋漓的激战,此刻连指头都懒得动弹一下。 孟玉楼款款坐在桌旁,端起茶杯,将温水一饮而尽,喉间轻轻一咽,脸颊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 李瓶儿慵懒地侧过身,瞟了孟玉楼一眼,调侃道:“咯咯……玉楼妹妹,今儿个可真是多亏了你。 若不是你最后关头……姐姐我们仨,怕是真要被夫君给拆了。” “可不是嘛!”潘金莲有气无力地附和,“妹妹那张樱桃小口,可真是……啧啧,救了姐姐们的驾了。” 翠香也跟着娇笑:“没错没错,玉楼姐姐功不可没。” 孟玉楼被她们说得霞飞双颊,又羞又嗔,跺了跺脚,转向武植拉着他的胳膊撒娇:“武大哥,你可得管管她们,就知道取笑奴家。” 武植哈哈大笑,将孟玉楼揽入怀中,在她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戏谑道: “玉楼莫恼。你想想看,今日是你身子不爽利,她们这般说你。改日若是轮到她们不方便了,你岂不也能这般‘要求’她们一番?” 此言一出,孟玉楼美眸陡然一亮,笑道:“武大哥说得是!哼,咱们姐妹谁还没个身子不爽利的时候?你们可给奴家等着。” 潘金莲、李瓶儿、翠香三人闻言,面面相觑,心中暗道:这小蹄子,学坏了。 李瓶儿最先回过神来,幽幽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咱们姐妹太少了。若是能再多几个姐妹,分担一二,那该多好。” “正是此理!”潘金莲深以为然地点头,直接凑到武植跟前道:“大郎,你这些时日领兵攻打了那么多地主老财家,就没顺手带回几个看得上眼的女子么?” 武植闻言,顿时一阵无语。 好家伙! 皇帝老儿的后宫佳丽三千,还整日里勾心斗角、争风吃醋呢。 自己这几个婆娘倒好,非但不妒,反而主动劝自己多纳几个回来分担‘火力’?这叫什么事儿! 不过,潘金莲这随口一问,倒真让武植心中一动。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英姿飒爽的身影——一丈青扈三娘。 也不知那扈三娘,是否真如后世影视剧中所描绘的那般,既有倾城之貌,又有巾帼之勇? 潘金莲何等眼尖,一看武植那向往的神情,便知其中有异。 她狐狸般狡黠的眸子一转,玉臂环上武植的脖颈,挑眉笑道:“大郎,老实交代,是不是想起哪家的小娘子了?瞧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儿。” “你放心,我们姐妹四个,保证不吃醋。” 李瓶儿、翠香、孟玉楼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附和: “是啊是啊,夫君但说无妨。” “我们姐妹同心,绝不会让夫君为难。” “就是!我们巴不得多几个姐妹,也好替我们分担分担夫君的‘雨露’呢。不然,真有些……吃不消呀。” 武植被她们这阵仗弄得哭笑不得,连忙干咳一声,摆手道:“你们这都想到哪里去了,为夫方才是在琢磨,你们姐妹平日在寨中,除了操持家务,也该有些消遣才是。 我在想,如何给你们寻个有趣的乐子,打发打发时间。” 一听武植说要给她们找乐子,四位娘子顿时来了精神。 她们可是深知自家夫君点子多,每每都能拿出些新奇玩意儿。 当下,四双美眸齐刷刷地望向武植,充满了期待。 “哦?夫君想到什么好玩的了?”潘金莲抢先问道。 武植见成功转移了话题,嘿嘿一笑道:“为夫想到一种游戏,名曰‘麻将’。此物玩法多变,趣味无穷,正好适合你们四人闲暇时一同耍乐。” “麻将?” 四位娘子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 这名儿,她们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武植见状,心中暗笑:这可是后世风靡大江南北的国粹,据说是明清时期才发明的,你们这些人自然不知。待我将此物发明出来,定能让你们沉迷其中,乐不思蜀。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道:“此物嘛,说来话长……你们先休息,我去去就来。” 武植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转身便出了卧房。 梁山泊如今人丁兴旺,每日里都有各地慕名投奔的乡民。 人一多,住房便成了头等大事。 那“旱地忽律”朱贵手下管着一批能工巧匠,专司建造房舍,找那些工匠做一副麻将出来,应该不难。 不多时,武植便寻到了朱贵。 朱贵一见武植亲至,连忙躬身行礼:“哥哥怎地亲自过来了?有何吩咐,差人唤小弟一声便是。” 武植摆了摆手,笑道:“朱贵兄弟,我今日来,是想向你讨几个手艺精湛的木匠。” 朱贵一怔,随即拍着胸脯道:“哥哥说的哪里话,莫说几个,便是几十个,小弟也即刻给哥哥调来。不知哥哥要这些木匠,所为何事?” 武植哈哈一笑,道:“也不是什么军国大事。只是想着山寨大了,军士们的家眷也多了起来,平日里除了浆洗缝补,也该有些消遣娱乐才是。 我想着琢磨个新奇玩意儿,让她们解解闷。” 朱贵闻言,肃然起敬:“哥哥仁义,体恤家眷之心,实乃我等之福。哥哥放心,小弟这就去将寨中手艺最好的木匠都寻来。” 不多时,七八个经验老到的木匠便被带到了武植面前,一个个垂手恭立,神情略带紧张。 武植也不废话,捡起一根树枝,便在地上勾画起来,一边画一边解说: “我要你们做一种牌,名曰‘麻将’。此牌共一百四十四块,大小约莫这般长,这般宽,这般厚。” “材质嘛,最好用硬一些的木头,打磨光滑,譬如红木、檀木便不错。若是没有,寻常坚硬的木料,或是骨头、竹片打磨也可。” 几个木匠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武植继续道:“这牌面上的花样,才是关键。其中三十六块,分别刻上‘一万’、‘二万’,直到‘九万’的字样,每种数字各四块……” 他一口气将万、筒、索、风四类牌的样式、数量说得清清楚楚,又强调道:“每一种牌面的刻法,务必清晰易辨,颜色也要分明。” 众木匠起初听得是云里雾里,只觉得这寨主所言之物,闻所未闻。 但随着武植细致的讲解和地上的图样比划,他们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工匠,渐渐地,眼中露出恍然之色。 一个年长的木匠迟疑着开口:“寨主的意思,可是要我等将这些图案、文字,一一雕刻在这些小木块之上?” “正是!”武植颔首,“此事不难,却要细致。刻好之后,再用不同颜色的染料填涂,使其更加醒目。” “小的们明白了!”众木匠齐声应道。 武植满意地点点头:“好!此事便交给你们了,尽快赶制出一副来,我要先看看样品。” 第153章 上瘾了,都顾不上吃饭 这些木匠得了详细的图样和解说,又知是寨主亲自交办的差事,哪里敢有半分怠慢? 选料、切割、打磨、雕刻、上色,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 仅仅半日功夫,一副由上好红木雕琢而成的“麻将”便已制成,恭恭敬敬送到武植面前。 武植拿起一块细细端详,只见那麻将牌入手温润,分量适中。牌面上的刻字清晰有力,图案精致生动。 “不错!不错!”武植啧啧称赞,“这做工,当真是没得说。” 他心中暗笑,这玩意儿要是推广开来,不知要风靡多少英雄好汉的家眷,甚至连那些糙汉子们闲暇时,怕是也忍不住要摸上几圈。 他对朱贵道:“此物甚好!让工匠们多做几副出来,也让山寨里其他家眷们乐呵乐呵。” 朱贵见武植满意,亦是与有荣焉,连忙躬身道:“哥哥高义,小弟这就去安排,定让工匠们用心制作,绝不粗劣。” 武植抱着盛放麻将的木盒回到后宅时,潘金莲、李瓶儿、翠香、孟玉楼四位娘子早已等候多时。 一见武植怀中抱着的木盒,四双美眸顿时齐刷刷地亮了起来,呼啦啦围了上来。 潘金莲最是心急,素手一伸,便要去抢那木盒:“大郎,这就是你说的麻将?” 武植点了点头,将木盒打开。 只见盒子中,刻着“万、筒、索”等字样和图案,还有“东、南、西、北、中、发、白”等朱红墨黑的方块字,鲜艳夺目。 “呀!好漂亮!”翠香忍不住低呼。 武植笑道:“现在我教你们玩。” 他随手拿起几块牌,简明扼要地讲解起规则:如何码牌,如何掷骰抓牌,何为“顺子”,如何“吃、碰、杠”,最终如何“和牌”。 四女初听时,只觉得那些规矩繁复,一个个眼神迷茫,似懂非懂。 潘金莲第一个上手,拿起几张牌比划说道:“大郎是说,凑齐了特定的牌就能赢?” 武植点头:“正是。譬如三张一样的,或者三张连着的……来,我与你们演示一番。” 说罢,便动手码牌,掷骰子,抓牌,一步步演示。 四女何曾见过这等新奇玩意儿?顿时被勾起了兴致。 等教会了四位妹子,武植就在旁边看着她们玩。 “哎呀,我该打哪张?” “这个是‘碰’对不对?” “妹妹,你打这张,我能‘吃’!” 不过两三圈下来,妹子们已然摸清了门道,很快就玩上瘾了。 一时间,房中清脆的牌牌撞击声,伴随着女人们时而惊喜、时而懊恼、时而娇嗔,热闹非凡。 日头渐渐西斜,晚膳时分早已过了。 有人在门外轻声禀报,“寨主,各位夫人,晚膳已经备好了许久,可要摆上来?” 潘金莲头也不抬,正紧张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牌,随口挥了挥手道:“知道了,再等等。莫催!我这牌正好着呢,马上就要‘清一色一条龙’。” 武植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废寝忘食的模样,不禁莞尔。 这麻将的魅力,果然是跨越时空的利器。 看来以后这后宅,是再也清静不了了。也罢,她们开心便好。 “几位娘子,麻将虽然好玩,但也要注意身体啊!不如我来喂你们吃饭如何?”武植笑着说道。 自己的女人自己宠,这也是一种乐趣。 武植话音刚落,四位娘子齐齐停下了手中的牌,脸上皆是一片错愕。 “这……这如何使得?”李瓶儿最先回过神来,“武大哥乃是寨主,怎能喂我们几个妇道人家吃饭?” 翠香和孟玉楼也连连摆手,口中称着“使不得,使不得”。 武植见状,嘿嘿一笑,走到四女中间,目光在她们娇美的脸庞上一一扫过,坏笑说道: “几位娘子若是不吃饱,哪里有力气?要不然,晚上你们岂不是更招架不住?” 这话瞬间在四女心中漾起层层涟漪。 “噗嗤——” 最先绷不住的是潘金莲,她“格格”娇笑起来,胸前波涛起伏,媚眼如丝地横了武植一眼, “大郎既这般体贴入微,那咱们姐妹几个,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目光狡黠地看向一旁的李瓶儿,“等晚上,可得让瓶儿妹妹好好给大郎下面吃,才不枉大郎这般辛劳。” 另外三人闻言,皆是一脸茫然。 李瓶儿更是天真问道:“金莲姐姐,武大哥想吃面,吩咐厨房去做便是了,为何非要等晚上?我煮面的手艺可算不得顶好。” 潘金莲更是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连手里的牌都险些拿捏不住。 李瓶儿见潘金莲笑得如此夸张,又见武植也是一脸促狭的笑意,顿时察觉到不对劲。 拉着武植的衣袖娇嗔问道:“武大哥,金莲姐姐到底在笑什么?你快与我说说!” 武植心中一荡,便凑到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瓶儿一张俏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她又羞又气,“金莲姐姐!你……你太坏了,竟拿这等荤话来取笑人家,不理你了。” 说罢,便扭过头去,一副羞愤难当的模样。 武植哈哈一笑,也不再逗弄她们,转身便将早已备好的饭菜一一端了进来。 一时间,房内香气四溢。 武植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送到潘金莲的唇边。 潘金莲娇笑着张开小口,吃下后还挑衅似的舔了舔嘴唇。 接着是翠香,然后是李瓶儿。 李瓶儿虽然还带着几分羞意,但美食当前,加上武植柔声哄劝,也乖乖地张口。 轮到喂孟玉楼时,当武植将一勺晶莹的燕窝粥送到她唇边时,她下意识地张开了樱桃小口。 温热的粥羹滑入喉间,却让她猛地想起了另一桩更为私密的事情。 也是这般,被大郎……喂着吃另一样滚烫的“东西”…… 念及此处,孟玉楼心如小鹿乱撞,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武植好奇问道:“玉楼,你怎么突然脸红了?” “没……没什么?”孟玉楼支支吾吾。 李瓶儿格格一笑,说道:“看来玉楼妹妹定然是想到了之前吃过的另一样‘美食’吧?” 第154章 二郎回来了 武植亲手为自家四位娘子吃完饭,以为她们还要再战几圈麻将。 岂料—— 几人对视一眼,竟开始收拾桌上的麻将。 “咦?”武植见状,颇为好奇,“几位娘子,怎么就收起来了?莫不是嫌这玩意儿不好玩?” 潘金莲“咯咯”一笑,媚眼如丝地瞥了武植一眼,柔声道:“这麻将虽好玩,却也费神。姐妹们若是打得太久,晚上哪还有精神伺候大郎?” “是啊是啊,金莲姐姐说的是。”李瓶儿连连点头附和。 武植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前世的他,何曾体会过这般温柔体贴? 便是做梦,也不敢想能有如此齐人之福,更遑论几位娘子主动为他着想,要养足精神“伺候”他。 这等日子,当真是神仙来了也不换。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小喽啰在门外高声禀报: “启禀寨主!武二爷回来了,正在大厅等候。” “二郎回来了?” 武植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他之前便差武松与孔明、孔亮兄弟前往饮马川,招揽裴宣等人,算算时日,也该有消息了。 “来得正好!” 武植精神一振,回头对四女笑道:“几位娘子,你们先歇着,我去去就来!今晚,咱们再好好‘大战’三百回合!” 说罢,便带着一丝坏笑朝着大厅赶去。 大厅内,灯火通明。 武松那魁梧的身影立于厅中,身旁是孔明、孔亮兄弟。在他们三人身侧,还站着另外三条好汉。 “大哥!”武松见武植进来,连忙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二郎辛苦了!”武植拍了拍武松的肩膀,又和孔明孔亮兄弟打了声招呼,才把目光落向那三位陌生面孔。 只见为首一人,约莫三十出头,生得浓眉掀鼻,唇阔口方,面皮刮净,一脸正气。 身着青色布袍,腰间束带,虽是文士打扮,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刚直不阿的凛然之气。 此人,正是人称“铁面孔目”的裴宣。 裴宣身旁,则是一个双睛赤红,面色紫膛的汉子,身材壮硕,满脸虬髯,气势彪悍,犹如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猛兽。 顾盼之间,凶光毕露,正是那“火眼狻猊”邓飞。 另一人身材修长,比常人高出一头,肤色白净,眉清目秀,若非一身劲装,倒像个富家子弟,只是眉宇间透着一股精干与沉稳,此乃人称“玉幡竿”的孟康。 武松朗声道:“大哥,这位便是裴宣裴孔目,这两位是邓飞、孟康两位兄弟。” 裴宣、邓飞、孟康三人齐齐上前,对着武植一抱拳:“我等参见武寨主。” 【叮,恭喜宿主收服裴宣、邓飞、孟康。】 【奖励卡牌3张,卡牌已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系统提示音传来,武植喜上眉梢,连忙上前一步,双手虚扶,哈哈大笑道: “三位好汉不必多礼,快快请起,武某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三位英雄盼来了。梁山有三位加入,实乃如虎添翼啊!” 一番寒暄过后,武植朗声道:“三位好汉,此番武某特意让二郎邀几位上梁山,实则有一桩关乎万千百姓生计的大事,想请裴孔目主持。” “武某欲在梁山周边,凡我梁山势力所及的村庄,效仿‘五功’分田之法,将土地分予那些无地、少地的寻常百姓。” 裴宣一生在官府为吏,见惯了官吏贪墨,豪强兼并,百姓流离失所,卖儿鬻女。 何曾想过,这梁山泊竟能行此石破天惊之举? 裴宣抱拳躬身道:“裴某在饮马川时,听闻寨主竟有如此胸怀,要将这恩泽惠及山外万民。” “自古以来,只闻官府盘剥,强人劫掠,何曾见过有占山为王的,肯将土地分与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寨主此等胸襟,此等大义,裴宣是打心底里敬佩!” 说罢,竟是深深一揖! 武植连忙上前扶起,笑道:“裴先生言重了。武某不过是想让跟着我梁山的百姓,都能有地种,有饭吃,不受冻馁之苦罢了。 这分田之事,繁琐复杂,非有德行、有才干、有担当之人不能为。武某思来想去,唯有裴先生,能担此重任。” 他目光诚恳地看着裴宣:“不知裴先生,可愿为梁山,为这周边万千百姓,挑起这副担子?” 裴宣闻言,只觉一股热血直冲顶门。 他本就是个刚直不阿,心怀百姓之人,只因官场黑暗,报国无门,这才郁郁不得志。 如今武植此举,正中他的抱负。 “哈哈哈!”裴宣仰天一笑,“寨主如此信任,看得起裴某,此等利国利民之大事,裴某若再推辞,岂非枉为七尺男儿。” “裴宣,愿为寨主效犬马之劳,主持分田之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武植大喜过望,“有裴先生主持此事,乃是周边百姓之福,亦是我梁山之福。” 接下来,武植便与裴宣,并武松、孔明、孔亮以及问询赶来的军师朱武等人,围坐一处,就着这“均田”之事,仔细商议起来。 从如何丈量土地,如何登记户口,如何根据人口、劳力分配,如何处理原有地主田产,如何防止日后兼并,桩桩件件,都细细剖析。 裴宣不愧是“铁面孔目”,于律法文书、民情世故皆是精通,提出的诸多建议,皆切中要害,令武植等人都很佩服。 一番计议,直说到月上中天,总算是有了一个大致的章程。 武植见状,当即朗声道:“来人,备酒!今夜,定要为裴孔目、邓飞、孟康三位好汉接风洗尘。也为我梁山即将施行的大计,提前庆贺。” 一声令下,早有小喽啰飞奔而去。 不多时,大厅之内,酒肉飘香,灯火更胜。 梁山泊上,但凡有些头脸的好汉,听闻寨主请来了三位新头领,且其中一位“铁面孔目”裴宣,即将主持为百姓分田这等开天辟地的大事,无不精神大振,纷纷前来拜见庆贺。 阮氏三雄、张顺、童威等水军头领,听闻那“玉幡竿”孟康原是船匠出身,因替朝廷监造花石纲船只,受了提调官的逼迫,这才愤而杀了提调官,流落江湖。 如今上了梁山,正有用武之地。 几人都是水上的行家,一见如故。 阮小二性子最是爽直,端着酒碗便凑到孟康身边:“孟康兄弟,俺听闻你原是船匠出身,最善造船?” 孟康见是水军头领,亦是豪爽一笑:“略通一二,不敢称善。” “哎!兄弟过谦了!”张顺也凑了过来,笑道,“我梁山泊水军正要大展拳脚,日后船只修造、更新换代,可都得仰仗兄弟了。” 童威更是拉着孟康的手,亲热道:“孟康兄弟,来来来,咱们哥几个好好合计合计, 如何将我梁山水寨的船只,都换上一遍。也让那官军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楼船艨艟。” 霎时间,这几位水军头领便与孟康凑在一处,推杯换盏之间,已是探讨起梁山水军船只打造与发展的大计来,直将旁人视若无物。 一时间,大厅之内,酒酣耳热,笑语喧哗,众好汉推杯换盏,各叙豪情。 武植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豪情万丈。 梁山,正在朝他心中的样子一步步前进。 第155章 开始分田 两日时光,转瞬即逝。 裴宣果然不负所托,将那均田的条条框框梳理得清清楚楚,拟定出一套详尽的章程来。 武植看过之后,亦是赞不绝口,当即拍板。 是日,天刚蒙蒙亮,武植便点齐了武松、朱武、裴宣以及数十名精干的梁山军士,一行人直奔梁山泊势力范围之内,距离最近的村庄——翠柳湾村。 翠柳湾依山傍水,往日里,村民们脸上却多是愁苦。 今日,当武植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村口时,正在田间地头忙活的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即竟无半分惧色。 “是梁山的好汉们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竟有胆大的妇人端着粗瓷碗,盛着刚打上来的井水:“好汉,赶路辛苦,喝口水解解渴。” 更有老汉捧着几个黑乎乎的窝头,想要塞给梁山军士:“自家做的,不嫌弃就垫垫肚子。” 梁山军士队列整齐,目不斜视。 带队的小头目沉声道:“多谢乡亲美意,梁山有规矩,不能占用乡亲们的东西。” 村民们闻言,眼中流露出几分敬佩。 这梁山,果然与以往那些占山为王的贼寇不同。 武植见状,心中亦是欣慰。 他翻身下马,朗声道:“劳烦村中老者,将所有乡亲都召集到村中晒谷场,武某有要事宣布。” 不多时,翠柳湾的晒谷场上已是人头攒动。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皆是面带疑惑地望着高台上的武植。 武植目光扫过众人,朗声说道:“乡亲们!今日武某前来翠柳湾,只为一件事。” “那鱼肉乡里、作恶多端的黄老财,已被我梁山正法。他昔日强占的土地,从今日起,尽数分予大家。” “轰!” 此言一出,不啻于平地惊雷。 整个晒谷场陷入一片死寂。 村民们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啥?分……分地?”一个壮汉喃喃自语,使劲揉了揉耳朵。 “武寨主……莫不是……说笑?”一个老妪颤声问道。 要知道,对于这些世代耕作,却无片瓦遮身、无寸土可依的佃户贫民而言,土地,便是命根子。 先前梁山武寨主杀了那恶贯满盈的黄老财,已是为民除害,大快人心。 随后又将黄老财家中搜出的钱粮分与众人,更是解了许多人家的燃眉之急。 如今,竟还要将黄老财的土地分给他们? 意味着日后春种秋收,辛勤劳作的收成,都将归自己所有。 意味着再也不用忍饥挨饿。 “武寨主……您……您说的是真的?”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颤巍巍地挤上前来,声音哽咽。 武植目光坚定,郑重点头:“千真万确,我武植说话,一言九鼎。” “哇——” 不知是谁先哭喊出声,如同点燃了引线。 “扑通!” 那老者双膝一软,竟是直直跪了下去,朝着武植的方向连连叩首:“武寨主!您……您是活菩萨降世啊!老汉我……我给您磕头了。” “扑通!扑通!扑通!” 霎时间,晒谷场上黑压压跪倒了一片。 哭声、叩头声、感激涕零的呼喊声响成一片。 “多谢武寨主大恩。” “俺们终于有自己的地了。” “这辈子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一张张饱含泪水的脸庞,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梁山一众好汉见此情景,无不动容。 “俺的娘哎……这阵仗,比打赢了官军还带劲。” 便是那杀人不眨眼的武松,此刻也是胸中一股热流激荡。 朱武轻摇羽扇,看向武植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武植连忙上前,亲自扶起最前方的几位老者,朗声道:“乡亲们,快快请起,这是我梁山应该做的。” 待众人情绪稍定,他才继续说道:“这分田之事,兹事体大,繁琐复杂。武某特意请来了一位能人,专门负责此事。” 他侧过身,将身后的裴宣引荐给众人:“这位,便是‘铁面孔目’裴宣裴先生。从今日起,均田事宜便由裴先生全权主持。” 裴宣一身青布长衫,面容刚正,虽在江湖,却依旧带着几分文吏的严谨。 他上前一步,对着黑压压的村民们深深一揖,朗声道:“各位父老乡亲,裴宣有礼了。” “寨主仁义,欲效古时均田之法,泽被苍生。 裴某不才,蒙寨主信任,定当竭尽所能,为诸位乡亲将这均田之事办得公公正正,明明白白。”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早已拟好的文书,徐徐展开,沉声道:“今,裴宣奉武寨主之命,当众宣布翠柳湾均田章程。”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裴宣手中的那卷文书之上。 裴宣清了清嗓子,道:“梁山均田,其核心在于,按人过户,计口授田。” “轰!” 此言一出,比先前宣布分地,更让这群朴实的庄户人家激动万分。 “按人头分?”一个抱着娃的妇人失声尖叫,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俺……俺家六口人,那岂不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激动得浑身颤抖。 先前只是笼统地说分地,众人心中虽喜,却也忐忑,不知这地如何分,自家又能得多少。 如今一听是按人头,童叟无欺,人人有份。 “苍天有眼啊,梁山的好汉,真是俺们的再生父母。” “不只是分地,还按人头分。这日子,有盼头了,真的有盼头了!” 晒谷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裴宣待众人稍稍平静,又朗声宣布了具体的田亩数量、分配原则以及后续的登记、丈量流程。 条条款款,清晰明了,务求公平公正。 章程宣读完毕裴宣收起文书,目光炯炯道:“即刻开始丈量登记,还请各家各户,按顺序前来,报上户主、人口,以便核实。” 说罢,裴宣一挥手,早已准备好的数名识字的书吏立刻在晒谷场边摆开几张简陋的桌案,铺开纸笔,取出名册。 裴宣亲自坐镇中央,核对户籍,解答疑问。 “王二狗家,五口人,其中壮劳力三人,老幼二人,登记造册。” “李大栓家,三口人,皆为壮劳力,记录在案。” 村民们排起长队,秩序井然。 偶有争执,或有不解,裴宣三言两语,便能分剖清楚,令人心服口服。 火眼狻猊邓飞带领着数十名梁山军士,手持朴刀,分列四周。 让一些平日里游手好闲、心思活络之辈,也不由得收敛了不该有的念头。 均田大事,关乎民生根本,绝不容许任何人从中作梗,破坏秩序。 神机军师朱武缓步走到武植身旁,望着眼前这幅生机勃勃的景象,眼中异彩连连。 他微微躬身,由衷赞叹道:“寨主,观此情景,朱武敢断言,寨主此举,上合天心,下顺民意,实乃利在当代,功在千秋之举。” “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今梁山泊得万民拥戴,如鱼得水,似鸟归林。他日席卷天下,荡平腐朽,成就一番霸业,指日可待矣!” 武植负手而立,心中亦是豪情万丈。 他沉声道:“军师所言甚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梁山若不能让这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我等好汉聚在一起又有何意?” “这只是开始,日后,我梁山所到之处,皆要如此!” 一整日的忙碌,直到夕阳西下,倦鸟归林。 翠柳湾的均田事宜,在裴宣的得力主持下,已初见成效。 大部分田亩的归属都已划分清楚,只剩下一些细节需要后续完善。 武植见天色已晚,便下令道:“今日暂且到此,裴先生,后续之事便辛苦你了。” “寨主放心,裴宣定不辱使命。”裴宣拱手应道,脸上虽有疲惫,精神却异常亢奋。 第156章 张知县送钱示好 翠柳湾均田之事,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开去。 “听说了吗?翠柳湾分地了,梁山泊的好汉给分的。” “不止分地,还是按人头,老人孩子都有份。”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日之间便传遍了方圆数十里。 土地,那是庄户人家的命根子。 一时间,周遭村落的百姓无不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瞅着梁山的方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梁山的好汉,何时能到俺们村来? 接下来数日,裴宣在火眼狻猊邓飞的护卫下,继续在梁山新近掌控的村庄推行均田之策。 所到之处,村民扶老携幼,箪食壶浆,夹道欢迎,那场面,比过年还要热闹。 “梁山爷爷来了!” “青天大老爷啊!” 稚童的欢呼,老农的哽咽,汇聚成对梁山最真挚的拥戴。 一时间,“梁山”二字,在这些底层百姓心中,已然成了守护神一般的存在。 更有甚者,拖家带口,变卖了仅有的些许家当,也要上梁山入伙。 山寨门前,前来投奔的各路百姓络绎不绝,梁山声势,日渐壮大。 这日,梁山泊来了几位出乎意料的客人。 报讯的小喽啰一路飞奔至武植面前,禀报道:“启禀寨主,阳谷县孙二虎携知县张明德,前来拜山。” “哦?”武植闻言,眉毛微微一挑。 孙二虎这厮跑来梁山,武植倒不觉稀奇。 可这阳谷知县张明德……他一个朝廷命官,跑到梁山作甚? 不多时,孙二虎与张明德被引至大厅。 孙二虎一进门,本还想和武植面前抱怨几句,瞥见武植身后站立的武松、鲁智深、林冲、杨志等人,哪一个不是凶名赫赫的煞星? 孙二虎只觉得脖子一凉,抢先一步上前,对着武植一躬到底:“武大哥!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武植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朗声道:“二虎兄弟,一路辛苦了,快快请坐。” 说完,武植看向张明德,抱拳道:“不知知县大人今日屈尊到我这梁山小寨,有何贵干?” 那张明德此刻心头打鼓,强作镇定,拱手行礼,“武寨主客气了。下官今日前来,特为送还武老板先前寄存在县衙的银钱。” 此言一出,武植更当场就懵了,暗说他何时在县衙寄存过银两? 孙二虎见状,连忙凑上前,抢着解释道: “武大哥,是这么回事!前几日,张大人特意寻到小弟,说有一笔巨款寄存在县衙,足足五万多两,让小弟务必带人护送上山,完璧归赵。” 武植瞳孔微微一缩,顿时明白了。 当初诛杀西门庆后,从其家中搜刮出的金银财宝,分了一大笔给张明德。 没想到这张明德,如今却主动将吃到嘴里的肥肉吐出来…… 怕是梁山最近动静太大,震慑住了这厮。 他担心梁山日后更加壮大,会找他秋后算账,所以先来破财消灾,示个好。 想通此节,武植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哈哈一笑,抱拳道:“原来如此!倒是有劳张知县和惦记了,还亲自送上山来,武某感激不尽。” 客套话还是要说的,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张明德见武植收下了这番“好意”,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他忙道:“应该的,应该的。银两既已送到,下官县中尚有公务,便不久留,先行告退了。” 武植也无意留他,毕竟身份有别,淡淡道:“既如此,张知县慢走,恕不远送。” 张明德刚走。 武松便好奇问道:“哥哥,你何时竟在阳谷县衙存了这许多银两?五万多两,可不是小数目。” 鲁智深、林冲、杨志等一众头领也是纷纷侧目。 他们常年与官府打交道,深知官府的德性,往里吞银子是常态,主动往外吐,还是这么大一笔,简直是闻所未闻。 武植呵呵一笑,朗声道:“兄弟有所不知。当初咱们在阳谷县,结果了那恶霸西门庆, 从他家中抄没了不少金银。当时我根基未稳,不便携带太多,便‘分’了一部分给那张明德‘代为保管’。” 众人一听,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花和尚鲁智深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洒家还当真是哥哥寄存的,原来是送上门的买路钱。” 武松更是冷笑一声,接口道:“这张明德虽是个贪婪无度的狗官,倒也算识些时务。 想必是见我梁山声势日盛,怕哥哥日后找他算旧账,这才赶紧把吃到嘴里的肥肉给吐了出来,还巴巴地亲自送上山来,指望能破财消灾。” “正是此理。”武植点了点头。看向一直躬身侍立的孙二虎,笑道:“二虎兄弟,这一趟也辛苦了。你如今上了山,阳谷县的生意,交给谁照看着?” 孙二虎连忙拱手道:“武大哥尽管放心,朱贵头领早已差人过去接手了。 小弟这次,还带来了三百多号精壮的兄弟,都是听闻梁山为民做主,自愿前来投奔武大哥的,还请武大哥收留。” “哦?”武植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不禁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孙二虎。 当初离开阳谷县时,他不过给了孙二虎百十两银子作为安家和联络之用。 未曾想,这家伙竟能凭此拉起三百多人的队伍。 武植道,“二虎,你是如何招揽到这许多人马的?” 孙二虎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武大哥明鉴,小弟哪有那等本事?还不是托了武大哥和咱们梁山的赫赫威名。 如今谁人不知梁山泊应龙劫主武大哥的名号? 那些活不下去的穷苦兄弟,还有些不堪官府欺压的汉子,听说小弟与武大哥有几分旧交,都喊着要来投奔,小弟想拦都拦不住啊!” “好!好!好!”武植连道三声好,“二虎,你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他略一思忖,目光转向武松:“二郎,我看二虎也是个精明能干之人,以后便让他跟着你,如何?” 孙二虎一听这话,顿时大喜过望。 能跟着打虎英雄武二爷,那是何等的荣耀。 他想也不想,抢在武松开口前,便“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对着武松抱拳道:“孙二虎参见武二爷,能追随二爷这等盖世英雄,小弟便是赴汤蹈火,也万死不辞。” 武松见他如此,连忙伸手去扶:“二虎兄弟快快请起,自家兄弟,何必行此大礼。” 武植见状,也是哈哈大笑,心中畅快不已。 梁山正是用人之际,孙二虎带来的这三百多号人正好有用。 他当即拍板道:“我梁山敞开大门欢迎各路英雄,朱贵兄弟,你稍后安排人手,将这些新来的兄弟妥善安置。” “遵命,寨主!”朱贵拱手应道。 第157章 两万大军压境 刚刚把孙二虎安排妥当。 便在此时,一名喽啰跑过来汇报。 “报——!启禀寨主,时迁头领回来了!” “哦?时迁兄弟回来了?” 武植闻言,脸上喜色一闪,当即从虎皮座椅上站起,朗声道:“众兄弟,随我一同去迎接时迁兄弟。” 说罢,便率先迈开大步,林冲、鲁智深、武松、朱武等一众头领紧随其后,浩浩荡荡朝着山寨大门而去。 不多时,众人便来到寨门外。 只见一道瘦削的身影,风尘仆仆快步向着寨内走来,正是鼓上蚤时迁。 “时迁兄弟,辛苦了!”武植大步上前,一把扶住时迁的胳膊,语气中带着关怀。 时迁见到武植亲自率众迎接,心中一暖,连忙抱拳躬身道:“哥哥言重了!能为哥哥效力,为梁山分忧,是小弟的福分,何谈辛苦二字。” 武植呵呵一笑,也不多言,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时迁的肩膀。 他心中暗忖:时迁这家伙,当真是个能办大事的。真不知道原著里那宋黑子是如何想的,竟将这等人才只当个鸡鸣狗盗之辈使唤,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番念头只在武植脑中一闪而过。 众人簇拥着时迁,返回大厅。 自有小喽啰奉上热茶,让时迁稍作歇息。 时迁也不推辞,休息片刻后对着武植抱拳道: “哥哥,小弟此次前往东京打探,已查明朝廷动向。” 厅内霎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只听时迁继续道:“朝廷已命汝宁州都统制呼延灼,率领水陆两路大军,共计两万之众,不日便将抵达梁山泊。” “呼延灼此人,武艺高强,惯使两条水磨八棱钢鞭,有万夫不当之勇。 其麾下更有‘百胜将’韩滔为正先锋,‘天目将’彭玘为副先锋,另有炮手‘轰天雷’凌振,携带新制的火炮相助。此番来势汹汹,意在一举荡平我梁山。” 什么?两万大军? 时迁话音刚落,大厅内顿时如同炸开了锅。 一众头领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纷纷露出惊骇之色。 要知道,梁山泊目前所有兵马加在一起,也不过五千之数。 其中真正能称得上精锐,满打满算也就两千余人。 两万对五千,其中还有呼延灼这等名将和犀利的火炮,双方实力悬殊太大了。 饶是武植听闻此讯,心中也是猛地一沉。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的神机军师朱武,沉声问道: “军师,眼下强敌压境,兵力远胜于我。不知军师可有退敌良策?” 朱武眉头紧锁,沉吟半晌方才开口道: “禀寨主。自我梁山推行均田法以来,声势日盛,每日皆有不堪官府压迫的百姓前来投奔。 我梁山最不缺的便是兵源,然则新募之士卒,尚需时日操练,方能形成战力。” “故而,为今之计,非是与呼延灼硬撼,乃在一个‘拖’字!” 朱武顿了顿继续道:“我等可派遣小股精锐,于呼延灼大军来路之上,不断袭扰其粮草辎重,疲其师,乱其阵。 如此,便可为我梁山争取宝贵时间,加紧操练兵马,巩固山寨防御,以待将来决战。” “军师之计甚妙!”武植闻言,重重点头。 拖延时间,积蓄力量,这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他环视厅内众将,朗声道:“军师之策,诸位以为如何?” 众头领纷纷点头称是。 武植目光一定,再次开口:“既然如此,哪位兄弟愿担此重任,沿途袭扰呼延灼大军,为我梁山立此首功?” 武植话音未落—— “末将愿往!” “哥哥,小弟请战!” “寨主,算我一个!” 大厅之内,林冲、史进、杨志等一众悍将,几乎是同时踏前一步,齐齐抱拳,争先恐后地请命出战。 一时间,群情激昂,战意凛然。 武植见状,心中豪气顿生,满意地点了点头,朗声笑道:“好!有诸位兄弟同心协力,何愁大事不成。” 他目光在林冲、史进、杨志三人身上略作停留,当即拍板: “豹子头林冲、九纹龙史进、青面兽杨志!” “末将在!”三人齐声应道。 “命你三人领一百精兵,另有哨探营从旁策应。务必想尽一切办法,袭扰敌军,迟滞呼延灼大军的进军速度。 此任务关重大,不得有误!”武植朗声道。 林冲、史进、杨志三人闻令,神色一肃,齐齐抱拳,沉声应道: “末将遵命!定不辱使命,为我梁山争取时间。” 时迁作为哨骑营头领,自然也要一同前往。 武植拍了拍时迁的肩膀,沉声道:“时迁兄弟,你刚刚回来,又要辛苦你了。” 时迁咧嘴嘿嘿一笑,“哥哥说的哪里话,能为哥哥效力,为梁山分忧,是小弟天大的福气。” 他心中暗道:自从跟了武植哥哥,自己何曾受过半分委屈?想当初在江湖上,自己这身手,不过是被人呼来喝去,做些鸡鸣狗盗的勾当。 便是上了梁山,论冲锋陷阵,自己远不如林冲、杨志、鲁智深这些万人敌的猛将。 但武植哥哥却从未轻看过自己,委以重任,事事倚重。 这份知遇之恩,他时迁早已铭记在心,甘愿为哥哥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已定,准备散去之际—— 人群中,入云龙公孙胜,忽然踏前一步,稽首道:“寨主,贫道自上梁山以来,寸功未立,心中有愧。 此番林教头他们前去袭扰敌军,贫道不才,愿随同一行,略尽绵薄之力,也算混个功劳,不知寨主意下如何?” 武植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一阵狂喜。 公孙胜,这可是梁山泊第一号法术高人啊! 当日黄泥岗上,他亲眼见过对方的本事。 有公孙胜随军出征,简直是如虎添翼,胜算凭空多了几分。 武植对着公孙胜一抱拳,朗声道:“公孙道长愿意亲自出马,乃是我梁山之幸,有道长相助,此行必定事半功倍,大功可成矣!” 林冲等人也早就听闻公孙胜的本事,见道长愿意一同前往,也是高兴不已。 第158章 靠近呼延灼大军 计议已定,次日天明,公孙胜、林冲、史进、杨志、时迁五人,尽皆披挂整齐。 点了一百精兵,辞别武植与众头领,下了梁山,直奔呼延灼大军的来路而去。 梁山泊这边也没闲着。 朱武依武植之令,将招兵买马的告示广发各处,又加紧操练新入伙的喽啰精壮。 各处山寨关隘,也都加强了戒备,弓上弦,刀出鞘,日夜巡逻不休,整个梁山仿佛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进入了临战状态。 而山下周遭数十里的村庄,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当朝廷派遣都统呼延灼,率领两万大军,携带火炮,水陆并进,不日即将兵临梁山的消息传出去后。 最初,村民们是惊慌的。 “啥?官军要来打梁山?” “那如何是好?梁山好汉们顶得住吗?” 然而,这股惊慌很快就被另一种更为强烈的情绪所取代。 “梁山好汉给咱们分了地,黄老财那狗娘养的,欺负了咱们几代人,是梁山好汉给咱们出的头。” “没错!要是梁山被官军给破了,咱们分到手的田地,还能保得住?” “俺家的二牛,就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才被黄老财逼死的。现在武寨主分了地,俺家刚有点盼头,朝廷就要来夺?俺不答应!” “对,俺们不答应。” “俺们要去帮梁山打官兵。” 一时间,周遭村庄,凡是分了田地的人家,都下定决心要帮梁山。 他们太清楚了,梁山若是倒了,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他爹,让大娃去吧!”一见茅草屋前,一个面黄肌瘦的婆娘看着自家男人,咬着牙说道, “咱家就他一个壮劳力,可这地要是没了,二娃三娃都得饿死!梁山在,咱们的家就在。” “娘,我去!”一个刚成年的小伙子挺起了胸膛道,“我力气大,能扛得动刀枪。梁山分给咱们地,就是咱们的恩人,不能眼睁睁看着恩人被官军欺负。” 更有那家中兄弟多的,老父亲直接拍板:“老二,老三,你们两个都去!老大留家里照看田地和你们娘。 记住,上了梁山,就得听武寨主的话,豁出命去保梁山。梁山要是没了,咱们分到的这十几亩地,就全完了。” 类似的一幕,在各个村庄同时上演。 即便暂时还没有分到地的村庄,也都愿意出人上梁山。 因为梁山在,他们坚信迟早有一天自己也能分到地。 梁山若是被朝廷剿灭,他们这些穷苦百姓,永无翻身之日。 人一旦有了盼头,会想尽一切办法将这个盼头留住。 各村各户,但凡家中有两个以上青壮男丁的,几乎都派出了一个,甚至有些独子也被老父母含泪送出。 他们背着简陋的行囊,扛着锄头扁担,甚至还有人拿着生了锈的柴刀、杀猪刀朝着梁山泊的方向汇聚而来。 那不是逃难,那分明是投奔!是支援! 梁山泊负责招募兵丁的登记处,原本只是朱贵手下几个识字的文书在打理,这几日却是门庭若市,忙得是脚不沾地。 “俺要当兵!俺要上梁山,保卫咱们的田!” “大兄弟,算我一个!俺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当年也练过几天拳脚。” “这是俺儿子,刚满十六,身子骨结实,让他跟着武寨主杀官军。” 登记处从清晨到日暮,始终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那一张张被风霜刻满皱纹的脸,那一双双饱含期盼与坚毅的眼,让负责登记的梁山兄弟无不动容。 此刻,在这些朴实的庄户人家心中,上梁山,已不再是过去那般意味着落草为寇,当什么打家劫舍的强人。 而是为了保卫自己刚刚分到手的土地,为了保卫自己能挺直腰杆活下去的希望。 梁山,就是他们的希望! 武植站在大寨门口,望着山下那络绎不绝的人流,听着朱武关于招兵情况的汇报,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在胸中激荡。 他不由得想起伟人曾经说过的话—— “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 此言,当真字字珠玑,重逾千斤。 再说另一边,林冲、公孙胜一行五人,领着麾下百名精兵,衔枚疾走,晓行夜宿,连日奔波。 这一日,天色将暮。 时迁带着林冲、公孙胜、杨志、史进四人登上了一座高山。 立于山巅,迎着猎猎山风,众人朝着山下平川望去。 但见—— 旌旗如林,刀枪如雪! 连营数里,密密麻麻的军帐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一片黑压压的乌云。 营盘之中,刁斗森严,士卒往来巡逻,井然有序,一股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乖乖!这阵仗,怕是真有两万之众!”史进咋舌道。 而在那连营正中,一面巨大的“呼延”帅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帅旗下,一员大将端坐马上,正自巡视营盘。 此人身高八尺开外,面如重枣,目若朗星,三缕墨髯胸前飘洒,身着一副锁子连环甲, 外罩一件皂罗袍,腰间束着碧玉玲珑带,胯下骑一匹神骏非凡的乌骓马,手中虽未持兵刃,但那股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却是隔着老远都能清晰感受到。 不是旁人,正是那官拜汝宁郡都统制,太尉高俅力荐的征寇大将,“双鞭”呼延灼! 林冲目光如炬,凝视着山下的呼延灼与其军容,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好个呼延灼,果然名不虚传!观其营寨布置,旗幡招展,井然有序,深合兵法,此人不亏是将门之后,胸有韬略,绝非等闲之辈可比。” 豹子头林冲曾为八十万禁军教头,于行军布阵自然是识货的。 杨志亦是面色凝重,缓缓点头: “林兄所言极是。杨某也曾为殿帅府制使,见过京师禁军操演。但这呼延灼所部,杀气之盛,军容之整,远非寻常官军可比。 此番,我等怕是遇上了真正的劲敌!” 青面兽杨志,三代将门,五侯之后,眼光同样毒辣。 这时,时迁问道: “几位哥哥,哨骑营方才冒险抵近探查了一番。那呼延灼治军极严,粮草辎重囤于后军,派了不下三千重兵日夜看守,戒备森严。 想要劫其粮草,怕是难如登天。” 此言一出,林冲、杨志、史进三人眉头皆是猛地一紧。 他们此行的目的,便是袭扰敌军,断其粮道,以空间换时间。 若连粮草都碰不得,那这任务的难度,无疑是登天之难。 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智取,对方防备如此森严,又从何处下手? 一时间,山巅之上,气氛有些沉闷。 最终,几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了入云龙公孙胜。 林冲率先开口,抱拳问道,“依道长之见,我等眼下该当如何?” 公孙胜闻言,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他伸出手指,轻轻捻了捻颌下飘逸的长髯,目光望向了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 “诸位兄弟不必心焦。” “贫道方才掐指推算了一番。今夜戌时三刻之后,月隐星沉,必有大风骤起,正应了‘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这句话。” “届时,贫道当借这天时地利,略施法术,呼风唤雾,助几位兄弟一臂之力,搅他个天翻地覆,教那呼延灼也尝尝我梁山好汉的手段。” 林冲、杨志、史进、时迁四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皆是抑制不住地露出了狂喜与激动之色。 他们深知公孙胜道法通玄,有鬼神不测之能。 若有法术相助,那袭营劫粮之事,便大有可为。 “太好了!”史进一拍大腿,兴奋道,“有道长施法,管他防守有多严,我等必然能成。” 第159章 入云龙施法,夜袭粮草大营 戌时三刻,夜色如墨。 残月早已被浓厚的乌云吞噬得一干二净。 林冲、杨志、史进、时迁四人,领着那百名梁山精锐,人人脚踏软鞋,口中衔枚,借着夜幕的掩护,悄无声息朝着呼延灼大军的营寨摸去。 队伍最前方,入云龙公孙胜一身道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面色沉静如水。 待到离那营寨箭矢可及之处,公孙胜脚步一顿。 他目光扫过前方灯火稀疏、戒备却依旧森严的官军营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手中那柄雪白的拂尘轻轻一甩,银丝在夜风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 同时,口中念念有词,似是九天秘咒,又似龙吟低鸣,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悄然散开。 刹那间,平地卷起一股狂风! 那风来得迅猛,来得诡异,“呜呜——”作响,如同鬼哭狼嚎,卷起地上的沙石枯叶,朝着呼延灼的军寨便恶狠狠地扑了过去。 营中巡逻的官兵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只觉眼前一片昏黄,风沙迷眼,吹得他们东倒西歪,连站稳都难,手中火把被吹得明灭不定,更有甚者直接被狂风吹熄。 “哎哟!什么鬼天气。” “我的眼睛睁不开了。” 咒骂声此起彼伏,巡逻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而林冲、杨志等梁山众人,立于公孙胜身后,却只觉清风拂面,视线丝毫不受阻碍,心中更是大定。 众人精神为之一振,看向公孙胜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不愧是能呼风唤雨的入云龙。 “动手!” 林冲豹眼圆睁,压低声音,沉声喝道。 他一马当先,身形如电,率先冲出。 杨志、史进紧随其后,一百余名梁山精锐,如同暗夜中出闸的猛虎,借着这漫天风沙的掩护,直扑向那戒备森严的粮草大营。 守卫粮草的官兵本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妖风格外“关照”,个个眯着眼睛,缩着脖子,正自叫苦不迭。 哪里料到,梁山好汉竟会在此刻发动雷霆一击。 “噗嗤!”“噗嗤!” 数声闷响,几个外围的哨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便被林冲带领的几个身手矫健的喽啰干净利落地抹了脖子。 转眼间,林冲等人已杀至粮草堆旁。 火把早已备好,只听“嗤啦”声响,火折子点燃浸了火油的引火之物,随即丢入堆积如山的粮草垛中。 顷刻间,数十处火头同时燃起。 风借火势,火助风威。 那火苗“呼”地一下便蹿起数丈之高,转眼间便连成一片火海。 噼里啪啦的炸响之声不绝于耳,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 无数粮草、帐篷,在这狂风烈火之下,顷刻间化为乌有。 “走水了!粮草营走水了!” “快来人啊!” 凄厉的呼喊声响彻夜空,整个大营瞬间沸腾起来。 帅帐之内,呼延灼本已解甲安歇。 他治军极严,即便入睡,也是浅眠。 忽闻亲卫嘶声禀报: “将军!不好了!粮草大营遇袭,火光冲天啊!” 呼延灼闻言,猛地从榻上弹起,虎目圆睁,怒火中烧。 粮草乃三军之命脉,一旦有失,两万大军便不战自乱。 他来不及披挂那身锁子连环甲,顺手抓起立在架上的两条水磨八棱钢鞭,便怒气冲冲地奔出帐外。 刚出帐门,便见火光已经将半个营寨照得通明,浓烟呛鼻。 就在此时,夜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沉雷般的断喝: “呼延灼——!” 这声音仿佛从九天传来,带着无尽的威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营中官兵本就被这大火和诡异的妖风搅得心神不宁,此刻闻听此声,更是魂飞魄散。 众人都是一惊,纷纷骇然抬头,望向那漆黑如墨的夜空。 只见乌云翻滚之间,火光映照之下,隐隐约约,竟似有一条身形庞大的巨龙在云层中盘旋游动。 “啊!是龙!是龙王爷发怒了!” “天降神罚啊!我们触怒神灵了。” 不少胆小的军士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扑通扑通”跪倒在地,朝着天空磕头如捣蒜,早已没了半点战心。 呼延灼抬头,见此惊世骇俗之异象,心头亦是一震! 但他毕竟是将门之后,久经沙场,胆气远胜常人。 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天空中的异象,手中双鞭紧握,关节咔咔作响。 “何方妖人,在此装神弄鬼,蛊惑军心!有胆便来与我呼延灼真刀真枪打上一场,休要故弄玄虚!” 呼延灼不愧是名将之后,见到此等匪夷所思的异像,居然丝毫不惧。 那天空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飘渺, “我乃应龙劫主武植帐下一名微末小道,特来奉劝你呼延灼一句。当今朝廷昏聩,奸臣当道,民不聊生。 应龙劫主乃是天命所归之人! 尔等兴此无义之师,前来征讨梁山,实乃逆天而行,螳臂当车。 还不早日省悟,速速退兵,或可免去一场杀劫,为自家留条后路。” “大胆妖人。一派胡言乱语,竟敢在此动摇我军心。” 呼延灼听罢,更是勃然大怒,肺都要气炸了。 他怒吼一声,猛地从旁边亲卫手中夺过一张硬弓,弯弓搭箭便朝着那声音传来之处,“嗖!嗖!嗖!”接连射出数支狼牙箭。 箭矢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周围的亲卫见自家将军如此勇猛,在妖龙面前亦敢弯弓放箭,胆气也壮了几分,纷纷取弓在手,朝着天空胡乱放箭。 一时间,箭如雨下,密密麻麻射向那漆黑的夜空。 只听那夜空中,传来一阵朗声大笑, “哈哈哈……愚昧匹夫,冥顽不灵,今日且先给你个小小的教训!” 笑声未落,那天空中的龙影渐渐隐去。 又过了片刻,狂风骤停。 呼延灼反应过来,八成这妖道是故意拖延自己,让那放过的贼人逃走。 “快,救火。”呼延灼大喊道。 一众将士这才醒悟过来,连忙组织人手去救火。 可惜都烧了这么久,哪里还救得了? 另一边,林冲、杨志等人放完火就撤出兵营,一路几乎没遇到多少阻碍。 众人退回到山里,一个个兴奋不已。 “公孙道长果然是神仙般的人物,这把火放得太爽了。”史进感慨道。 “估计这一下至少也能拖延呼延灼十多天时间。”杨志道。 第160章 伏击运粮队 梁山。 朱武手持一卷鸽书,步履匆匆,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径直来到武植面前,躬身道: “寨主,大喜!林教头他们飞鸽传书,昨夜戌时三刻,公孙道长施法助战,林教头、杨制使、史进兄弟并时迁头领,已成功焚毁了呼延灼大军的粮草辎重。 那两万官军的粮草,十之七八已付之一炬!” “哦?”武植闻言,眼前一亮,猛地从虎皮交椅上站起,接过鸽书细看,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好,一掌拍在案上,“公孙道长与林教头他们果然不负众望,此番断其粮草,呼延灼大军锐气必挫,至少能为我梁山争取十天半月的时间。” 其余头领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个个激动不已。 朝廷的正规军又如何? 梁山照样打。 朱武微微一笑说道: “寨主,小可料那呼延灼经此一劫,定会在左近寻一稳妥之处安营扎寨,再分兵往周边州县催粮征集。 这正是林教头他们大好机会,可趁机截杀其运粮队,令其首尾难顾,疲于奔命。” 武植闻言,抚掌大赞: “军师此计,真乃神来之笔,不亚当世孔明!如此一来,呼延灼空有大军,却只能困守一地,动弹不得,我等便可从容应对。” 朱武谦逊一拱手:“寨主谬赞。小可这就去安排,飞鸽传书于林教头他们,将此计告知。” …… 时迁自鸽腿取下密信,与林冲、杨志、史进、公孙胜等人围拢细看。 看完之后,众人不由得精神大振。 “朱武军师果然妙算!”杨志看完,脸上露出一丝钦佩,“呼延灼如今粮草被焚,必然急于补充。我等正好趁此机会,给他来个雪上加霜。” 史进更是摩拳擦掌,兴奋道:“哥哥说的是,正面硬撼官军主力,我等兵力不足。但若只是偷袭这些运粮的小队,那是手到擒来,保管杀他个片甲不留。” 林冲豹眼一闪,沉声道:“正该如此,时迁兄弟,你即刻将哨探营兄弟尽数派出,日夜监视附近州县通往呼延灼营寨的各条道路, 一旦发现有大批运粮队伍,立时来报。” “哥哥放心!”时迁嘴角一咧,“小弟这就去安排。” 未出半日,便有一名哨骑飞马回报道: “禀众位头领!西南方向二十里外发现一支官军运粮队,约莫百余名官兵护送,押运着大小车辆数十辆。” “来得好!”林冲豹眼圆睁,手中丈八蛇矛一顿,“众家兄弟,随我杀他个人仰马翻,给呼延灼送份‘大礼’!” 林冲、杨志、史进三人,各提兵刃,点起那百名精锐,在哨骑的引领下,直扑那支运粮队而去。 公孙胜则坐镇后方,随时准备接应。 众人择一处两山夹峙、林木茂密的险要隘口,悄然设伏。 此处地势险峻,仅容一车通过,正是打埋伏的绝佳之地。 不多时,远处山道上尘土飞扬,一队官兵押着粮车,慢吞吞地行了过来。 为首的一员押粮偏将,骑在马上,正骂骂咧咧地催促着队伍: “都给老子快些,若是耽误了呼延将军的大事,扒了你们的皮。” 眼见运粮队前队已进入伏击圈,林冲手中丈八蛇矛猛然向前一指,沉声喝道: “杀!” 一声令下,山林两侧,埋伏已久的梁山精锐弓弩齐发。 “咻!咻!咻!” 箭矢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如同飞蝗一般,劈头盖脸射向毫无防备的官军。 “啊!” “噗通!” 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冲在最前面的十数名官兵应弦而倒,鲜血瞬间染红了黄土路。 “有埋伏!有埋伏!” 那押粮偏将惊得魂飞魄散,险些从马上栽下来,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官兵队伍顿时大乱,人喊马嘶,乱作一团。 未等他们反应过来,林冲已一马当先,如猛虎下山,手中丈八蛇矛枪出如龙,直取那押粮偏将。 “贼将休走!” 那偏将只觉眼前寒光一闪,一股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吓得肝胆俱裂,慌忙举刀招架。 “铛!” 一声脆响,他手中的朴刀竟被林冲一矛荡开,震得虎口崩裂,长矛余势不减,噗嗤一声,便已洞穿其咽喉。 那偏将双目圆瞪,喉中咯咯作响,一头栽下马来,气绝身亡。 与此同时,青面兽杨志手持朴刀,从另一侧杀出,刀光翻飞,寒气逼人,每一刀都直取官兵要害,所过之处,官兵纷纷倒地。 九纹龙史进更是勇不可当,手中棍棒舞得呼呼风响,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杀得官兵鬼哭狼嚎,血肉横飞。 那百余名护粮官兵,哪里是这些身经百战的梁山猛将的对手? 更何况是骤然遇袭,主将被斩,早已失了斗志。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被梁山精锐杀得七零八落,死的死,降的降,余者抱头鼠窜,逃入山林之中,再也不敢回头。 林冲见状,喝令众人停止追击,迅速打扫战场。 “将这些粮草,尽数焚毁!只取些许精米干粮,我等速速撤离,不可恋战。” 众人轰然应诺,将缴获的兵器盔甲收拢,随即点燃了数十辆粮车。 熊熊大火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做完这一切,林冲等人迅速撤离,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此后一连数日,林冲、杨志、史进等人在时迁哨探营的精准情报支持下,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猎豹,神出鬼没,游弋在呼延灼大军左近的各条粮道之上。 他们专挑那些小股的运粮队、采买队下手,打了就走,绝不恋战。 有时在清晨,有时在黄昏,有时甚至在深夜。 一时间,呼延灼派出的运粮队,十出九损,不是被劫了粮草,便是被烧了辎重,有时连护送的军士都片甲不还。 整个呼延灼大军被搅得鸡犬不宁,风声鹤唳,负责运粮的州县官吏更是叫苦不迭,纷纷上报粮道被劫,不敢再轻易发运。 坐镇中军大帐的呼延灼,接连数日收到的尽是运粮队遇袭的败报。 他气得在帅帐内暴跳如雷,口中怒骂: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连几车粮草都护不住。” 他派出数支精锐骑兵四下搜剿,奈何梁山众人熟悉地形,行动迅捷,来去如风。 官军每每得到消息赶到,早已是人去火熄,只留下一片狼藉,连梁山贼寇的影子都摸不着,反倒因为分兵,折损了不少人马。 “这伙梁山贼寇,可恨至极!”呼延灼咬牙切齿,额上青筋暴起,却又一时无可奈何。 大军粮草接济不上,军心已然开始浮动,他现在有种猛虎奈何不了蚊子的感觉。 第161章 宋江、晁盖又有动作 副将韩涛见呼延灼面色铁青,前一步,躬身道: “将军息怒。末将以为,梁山贼寇屡屡袭扰我等粮道,恰恰说明他们兵力不足,不敢与将军虎威正面抗衡,只能行此宵小之举。”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之计,唯有加派重兵护粮。想那伙梁山贼寇袭扰之人必定不多,见我大军押运,定然望风而逃,断不敢再来送死,成不了什么气候。” 呼延灼闻言,紧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传我将令!此后每支运粮队,增派至五百精兵护送!本将倒要看看,那梁山贼寇还敢不敢露头。” 军令一下,各部纷纷调拨人手,加强了运粮队伍的防卫。 …… 一名哨骑飞驰而回,疾步奔至时迁面前: “时迁头领,大事不好!官军运粮队人数骤增,每队皆有五百人马护送,刀枪雪亮,戒备森严。” 时迁面色一凝,不敢怠慢,立刻将此情报告知了林冲、杨志、史进以及公孙胜等人。 众人围坐一处,听完时迁的汇报,皆是眉头紧锁。 林冲豹眼微眯,沉声道:“五百官兵护送……若要强攻,我等这点人手,怕是讨不到便宜,反而会徒增伤亡。” 杨志亦是点头:“林教头所言极是。敌众我寡,不宜硬碰硬。” 史进有些不甘地一拍大腿:“奶奶的,这呼延灼倒也学乖了,莫非咱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粮草运回去?” 公孙胜抚须微微一笑, “诸位兄弟不必心急,既然他加派人手,我等便暂避其锋芒,由他去筹集便是。” “待他将粮草辎重尽数筹措齐全,贫道再助各位一把神火,将他那辛辛苦苦搜罗来的粮草,烧个干干净净。” 众人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纷纷露出喜色。 “道长高见!” …… 话分两头。 东溪村,晁盖庄内,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托塔天王晁盖与及时雨宋江二人,正满面春风,将几位远道而来的好汉迎入聚义厅。 为首者,正是清风山的好汉,“锦毛虎”燕顺、“矮脚虎”王英、“白面郎君”郑天寿,以及“石将军”石勇。 这四人,皆是听闻宋江与晁盖在东溪村聚义,声称要对付梁山武植,特此前来投奔。 晁盖与宋江自然是大喜过望,连忙命人摆下酒宴,盛情款待。 一时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 那“矮脚虎”王英放下酒碗,一双小眼睛转向宋江问道: “公明哥哥,我等来时路上,听闻那梁山贼人武植,正在左近村庄打家劫舍,不仅杀了地主老财,还将田地钱粮都分给了那些泥腿子,可有此事?” 宋江闻言,重重一拍桌案,恨声道: “王英兄弟有所不知,那武植为人虚伪至极。此举不过是故作姿态,收买人心,诓骗那些无知愚昧的村民上山,替他们卖命,好与朝廷大军抗衡罢了。”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不屑:“此等行径,无异于螳臂当车,以卵击石。待朝廷天兵一到,梁山泊旦夕可破,那些被他蛊惑的愚民,也只会是白白送死。” 晁盖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道:“宋押司所言极是,那武植手段阴毒,用心险恶,不得不防。” 王英听了,眼中凶光一闪,嘿嘿笑道: “既然如此,公明哥哥,晁盖哥哥,我等兄弟既然来了,也不能白吃饭。 不如先去寻那梁山贼寇分田地的领头之人,一刀结果了他,也算先挫一挫梁山贼寇的锐气,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晁盖听闻这话,脸色不由变了变。 他心中对武植已然存了深深的忌惮。 好不容易梁山兵马退去,不再盯着东溪村,若是此刻主动招惹,万一那煞星再领兵杀将过来,他东溪村如何抵挡? 一时间,晁盖有些迟疑,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智多星”吴用。 吴用手捻颔下长须,双目微眯,似在沉思。 片刻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前些时日,我等已让戴宗兄弟暗中给那官军都统呼延灼送去书信,意欲联手共讨梁山。奈何那呼延灼自恃官军势大,回信言辞颇为傲慢,对我等不甚理会。” “如今看来,我等也确实需要闹出些动静来。一来,可以如王英兄弟所言,打击梁山贼寇的气焰; 二来,也能让那呼延灼看看我等的实力和决心。届时再谈联手之事,想必他也不敢再如此轻慢我等了。” 吴用一番话,说得晁盖与宋江二人频频点头。 晁盖道:“不错,呼延灼的官军不日便要兵临梁山泊。武植小儿纵有三头六臂,此刻也定然是焦头烂额。此时正是我等出手的好时机!” 宋江接口道: “学究高见!王英兄弟所言亦是正理,那武植小儿趁着官军未至,在此处兴风作浪,收买人心,我等岂能坐视不理?” “便依学究之计,先拿他手下分田的头目开刀,给他一个教训,也叫那呼延灼看看我等手段。” “好!”王英等人轰然叫好,已是迫不及待。 计议已定。 晁盖当即起身,沉声道:“众家兄弟,点起庄内精壮汉子,随我与公明哥哥走一遭。” 吴用、燕顺、王英、郑天寿、石勇等人纷纷响应。 不多时,庄内便点起了五百余名手持朴刀、棍棒的精壮喽啰。 在晁盖、宋江等人的带领下,一行人气势汹汹出了东溪村。 …… 话分两头。 此刻,裴宣正在石泉村主持分田。 他身旁,“火眼狻猊”邓飞按着腰间钢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维持着秩序。 百十名梁山喽啰散在四周,帮着丈量土地,登记造册。 村民们脸上洋溢着数代人未曾有过的期盼,围在裴宣和邓飞周围,不时爆发出阵阵感激的欢呼。 武植推行均田以来,裴宣尽心尽力,邓飞勇猛护卫,已是轻车熟路。 突然! 人群外围一阵骚动。 一名约莫三十来岁,满头大汗的汉子冲了进来, “裴孔目!邓头领……大事不好了。” 裴宣闻声,眉头一皱,放下手中账册,沉声问道:“何事惊慌?” 那汉子指着东溪村的方向道: “东溪村的晁盖和宋江,领着黑压压一大片人……至少也有好几百人,正朝着石泉村杀过来了。” “小人是隔壁王家庄的,远远瞧见他们那阵势,一路奔逃过来报信。他们定是冲着裴孔目您来的啊!” 此言一出,裴宣脸色骤变,他们只带了百十号人,如何能抵挡? 第162章 武植暴怒,誓要踏平东溪村 那报信汉子话音未落,“火眼狻猊”邓飞已是踏前一步道: “哥哥快走,我带兄弟们挡住他们一阵!” 裴宣心中一紧,瞬间权衡利弊。 晁盖、宋江人多势众,硬拼绝无胜算。 自己留下反而让邓飞挂念。 裴宣不再犹豫,当机立断对着邓飞重重点头:“兄弟保重,我去梁山搬请救兵!” 说罢,他迅速点了十余名精干喽啰,厉声道:“随我走!” 一行人顾不得收拾散落的文书,认准梁山泊方向疾驰而去。 “弟兄们随我来!” 邓飞目送裴宣远去,怒吼一声,带着剩下梁山喽啰去拦截晁盖等人。 不多时,两拨人马便在一片视野开阔之地相遇。 晁盖、宋江等人勒住马缰。 宋江心中暗忖:“我等奔袭,消息竟已泄露?定是这些得了好处的刁民,给梁山贼寇通风报信了。” 未及他细想,对面的邓飞已是圆睁虎目,手中铁链“哗啦”一抖,发出瘆人的声响,厉声喝道: “晁盖!宋江!尔等鼠辈,不在东溪村苟且偷生,竟敢领着一群乌合之众,前来爷爷的地盘送死!” 邓飞话音未落,宋江身后的“矮脚虎”王英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火气。 “呔!撮鸟安敢饶舌!” “哥哥休与他废话,看我一刀结果了他!” 王英怒骂一声,双腿一夹马腹,手中短刀寒光一闪,直扑邓飞。 “来的好!” 邓飞毫不示弱,大喝一声,手中铁链犹如黑蟒翻身,带着呼啸的风声,猛地甩出,直击王英面门。 “铛铛铛!” 铁链与短刀瞬间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王英刀法虽也刁钻,奈何兵器太短,而邓飞的铁链势大力沉,变化多端,攻守兼备。 两人快马交错,斗在一处。 一个铁链横扫,力猛势沉;一个短刀翻飞,专攻下三路。 转眼斗了十余回合。 王英身形矮小,渐渐感到吃力,邓飞的铁链如同活物,时而如鞭,时而如棍,逼得他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兄弟莫慌,我来助你!” 阵中“锦豹子”燕顺见王英落了下风,大喝一声,拍马舞动手中朴刀,赶了上来,从旁夹攻邓飞。 邓飞顿时压力倍增。 他怒吼连连,铁链舞得虎虎生风,竭力抵挡二将的猛攻。 链影翻飞,刀光闪烁。 又硬扛了十多个回合,邓飞额头见汗,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着!” 燕顺瞅准一个空档,虚晃一刀,趁邓飞挥链格挡之际,猛地探出身子,右脚狠狠踹在了邓飞胸膛之上。 邓飞猝不及防,直接从马上跌落。 还未等他挣扎起身,晁盖庄上喽啰一拥而上,瞬间便将邓飞捆了个结结实实。 “呸!直娘贼!” 王英刚才在邓飞手下吃了瘪,心中正憋着一股邪火,见邓飞被擒,立刻跳下马来,握着短刀便要上前捅死邓飞,以泄心头之恨。 “贤弟且慢!” 宋江一把拦住王英,低声道:“这人武艺不凡,料想也是梁山头目之一。留着他或许有大用处。” 王英闻言,这才悻悻然收了短刀,兀自对着被捆的邓飞骂骂咧咧:“暂且饶你狗命,待打破梁山,再将你碎尸万段。” 那些跟随邓飞的梁山喽啰,本就人少,此刻见自家头领眨眼间被擒,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纷纷丢下兵器,转身便朝着四面八方逃窜。 “给我追!”晁盖见状,眼中厉色一闪,便要挥手下令追杀。 “哥哥,穷寇莫追!”宋江再次拦住,“擒杀这些喽啰无甚大用,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那分田的正主裴宣,断了武植均田的根。” 晁盖闻言,觉得宋江所言极是,便立刻喝止了准备追击的喽啰。 当下,一行人不再耽搁,气势汹汹直奔石泉村而去。 待他们赶到石泉村时,但见村口空无一人,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分田场地,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丈量用的绳尺、登记造册的纸张文书散落一地,被风吹得四处翻滚。 哪里还有裴宣的影子? “哥哥,这裴宣跑得倒快!”王英兀自愤愤不平,啐了一口。 吴用羽扇轻摇,眉头微蹙:“我等行踪已泄,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回庄再说。” 晁盖心中虽有不甘,也知道吴用所言在理。 “收兵,回东溪村!”晁盖闷哼一声,调转马头。 一行人擒着邓飞,怏怏而去。 另一边,“铁面孔目”裴宣心急如焚,带着十余名喽啰快马加鞭,一路不敢停歇赶回了梁山水泊。 此时,武植正与朱武、武松等头领商议呼延灼之事,忽见裴宣面色惨白、气喘吁吁闯入,不由心中一沉。 “裴先生,何事如此惊慌?”武植离座问道。 裴宣站定,深吸一口气,急声道: “不好了!晁盖、宋江那伙人,趁我等在石泉村分田,突然发难!邓飞兄弟为了掩护我等撤离,如今生死不知。” 什么? 武植盛怒之下,一掌拍在了身前的梨花木桌案上,坚实的桌面竟被他拍出一道清晰的裂痕! “晁盖!宋江!安敢如此欺我梁山!!”武植双目圆睁。 厅内众头领也是勃然变色! “反了!这东溪村的鼠辈,真当我梁山无人吗?” “哥哥!下令吧!俺这就带人去,踏平他那鸟东溪村,把那宋江、晁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哥哥!末将愿为先锋!” “哥哥!算我一个!” 一时间群情激奋,誓要将东溪村那伙人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小喽啰跑了进来, “报……报寨主!山下传来确切消息……邓飞头领被宋江他们生擒活捉了。” 角落里,“黑旋风”李逵和“赤发鬼”刘唐对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两人想起了当初:他二人也是被武植活捉,放回东溪村后,便被晁盖那厮百般猜忌,险些丢了性命。 不知武寨主,会不会也因此猜忌邓飞兄弟? 武植喝道: “晁盖、宋江欺我梁山太甚!邓飞是我梁山自家弟兄,如今有难,我等岂能坐视不理!” “传我将令!点齐兵马,随我杀向东溪村,誓要踏平东溪村,救回邓飞兄弟!!” “踏平东溪村!救回邓飞兄弟!” “踏平东溪村!救回邓飞兄弟!” 武植的话语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血性,方才李逵刘唐心中那一丝丝的疑虑,也烟消云散。 片刻之间,梁山泊战鼓擂动,号角齐鸣。 武植亲自披挂上阵,点起了武松、刘唐、李逵、鲁智深、陈达、杨春、李忠、周通八位头领。 又从山寨精锐中,挑选出两千名能征善战的喽啰,个个盔明甲亮,杀气腾腾。 他考虑到孔明孔亮曾与宋江有旧,此番又是去攻打宋江、晁盖,为免他们心中为难,便未曾点他们的名,让他们留守山寨。 “出发!” 武植翻身上马,厉喝一声。 两千梁山精锐,卷起漫天烟尘,气势汹汹地朝着东溪村的方向,席卷而去。 第163章 一枪秒杀王英 东溪村口,旌旗猎猎,杀气腾腾。 武植大军如猛虎下山在村外摆开了阵势。 两千梁山精锐,刀枪如林,目光如炬,死死盯住了对面仓促集结的东溪村人马。 村口,晁盖、宋江、吴用等人面色凝重,身后两千余家丁也是严阵以待,只是那气势,比之梁山军,却已然弱了三分。 武植一马当先,手中那杆长枪在阳光下闪烁着骇人的寒芒。 他虎目圆睁,遥指对面阵中的晁盖、宋江,呵斥道: “晁盖!宋江!尔等鼠辈,前番若非我等手下留情,早已将尔等碎尸万段。 如今不知悔改,竟敢趁我梁山分田,偷袭石泉村,掳我兄弟! 今日,我武植便要踏平你这东溪村,将尔等狗命尽数结果。” 话音未落,梁山阵中爆发出震天怒吼: “踏平东溪村!救回邓飞兄弟!” “杀!杀!杀!” 声浪滚滚。 宋江闻言,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随即强作镇定,呵呵一笑说道: “武植小儿,休要在此猖狂!呼延灼将军的两万大军不日便至,届时你梁山弹指可破,自身尚且难保,还敢在此饶舌!” “哈哈哈!”武植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杀意,“呼延灼?待我先取了尔等狗头,再去会会他。” 宋江身侧的“矮脚虎”王英早已按捺不住,他自恃有些武勇,便想抢个头功,在众人面前表现一番。 他冷哼一声,也不等宋江发话,便已冲出阵去:“公明哥哥休要与这厮多言,看小弟将他生擒活捉,献与哥哥。” “贤弟不可!”宋江大惊失色。 他可是亲眼见过武植击败了李逵、刘唐。 那份武勇,简直骇人听闻! 王英这点微末道行,如何是武植的对手? 可惜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只见王英纵马如风,直冲到两军阵前,遥指武植,厉声喝道: “武植小儿!可敢与你王英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梁山阵中,武松见状,勃然大怒,虎吼一声:“这等不知死活的撮鸟!也敢在哥哥面前猖狂,待某去结果了他!”说着,便要提刀而出。 “兄弟稍歇,既然这厮挑衅我,就让哥哥来结果了他!” 武植双腿一夹马腹,坐下骏马如一道黑色闪电,迎着王英便冲了过去。 “来得好!”王英见武植应战,不惊反喜,大喝一声,便要使出平生所学,与武植大战一番。 然而,他快,武植更快。 两马交错,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武植手中长枪,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枪尖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轨迹,后发先至。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王英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双目暴凸,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只见那杆冰冷的枪尖,已然从他前胸透入,后背穿出,碗口大的血洞中,鲜血如同泉涌般喷射而出。 “呃……” 王英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嗬嗬声,手中的短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生命力正随着飙射的鲜血急速流逝。 武植手臂一振,枪尖回撤,带出一蓬血雨! 王英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咕咚”一声,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仅仅一招! 方才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矮脚虎”王英,便已命丧黄泉。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论是梁山军还是东溪村的人马,所有人都被这迅雷不及掩耳的一枪彻底震慑住了。 死寂之后,便是山呼海啸! “寨主威武!” “寨主威武!!” 梁山阵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浪直冲云霄,震得东溪村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胆俱裂。 武植一枪秒杀王英,这份霸道绝伦的武勇,彻底点燃了梁山士卒的血性与崇敬。 反观东溪村一方,却是截然相反的景象。 尤其是“锦毛虎”燕顺,深知王英的武艺斤两。即便不如自己,也绝非庸手,在江湖上寻常三五个大汉近不得身。 可就是这样的王英,竟被武植一招秒杀。 那武植的武艺,究竟高到了何种地步? 燕顺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握着朴刀的手心已满是冷汗。 别说他,便是旁边的石勇、郑天寿等人,哪个不是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他们自问,若是自己对上武植,又能撑得过几合? 答案,不言而喻。 武植面沉似水,手中长枪斜指,枪尖上的血珠兀自滴落,仿佛一尊浴血的杀神。 他目光如电,扫过对面阵脚大乱的东溪村众人,最终落在宋江、晁盖二人身上,厉声喝道: “宋江!晁盖!尔等鼠辈,还有谁敢上前与我一战?” 声如炸雷,震得人心头发颤。 宋江、晁盖二人闻言,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 此刻见武植凶威盖世,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两人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燕顺、石勇等人,却见他们一个个都低垂着头,或眼神闪躲,或干脆望向别处,竟无一人敢与武植对视,更遑论出战。 适才还叫嚣着要生擒武植的豪气,早已被那一枪戳得烟消云散。 一股绝望的情绪,在东溪村众人心头蔓延。 便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吴用眼中寒光一闪,突然厉声喝道:“把人带上来!” 他这一声,倒是让慌乱的东溪村众人稍稍定了定神。 话音未落,便有数名东溪村家丁,推搡着一个五花大绑的汉子走到了阵前。 那汉子不是别人,正是被俘的梁山头领,“火眼狻猊”邓飞。 邓飞虽然身上带着伤,却依旧昂首挺立,只是望向武植的眼神中充满了愧疚。 吴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盯着武植,一字一句道: “武寨主,你梁山兄弟在此。若再敢上前一步,休怪我等心狠手辣,立时便叫他人头落地。” 邓飞见状目眦欲裂,嘶声大吼: “寨主!兄弟们!莫要管我,杀了这伙狗贼,为我报仇雪恨。我邓飞便是死了,到了阴曹地府,也是梁山的好汉。” 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刚烈。 “无耻鼠辈!” “卑鄙小人!” 梁山阵中,武松、李逵、刘唐等人见状,无不义愤填膺,破口大骂: “吴用!你这酸臭腐儒,有本事真刀真枪干一场,拿我们兄弟性命要挟,算什么英雄好汉。” 李逵更是气得哇哇大叫,抡起板斧便要冲上前去,却被旁边的刘唐死死拉住。 武植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被推到阵前的邓飞,又看了看一脸得色的吴用,胸中怒火翻腾,几欲喷薄而出。 但他终究是一寨之主,不能不顾兄弟死活。 半晌,他重重叹了口气说道: “只要尔等放了邓飞兄弟,今日之事,我武植可以既往不咎,饶你们一条生路。” 此言一出,梁山众人虽有不甘,却也理解寨主的苦心。 宋江、晁盖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喜色,几乎就要脱口答应。 能兵不血刃地化解眼前的危机,已是意外之喜。 “哈哈哈!”吴用却仰天一阵冷笑,打断了他们, “武寨主打得一手好算盘,我等前脚放人,你后脚便挥军掩杀。届时,这东溪村上下,谁能抵挡武寨主的虎狼之师?这般伎俩,休想瞒过我吴用。” 他转头对宋江、晁盖断然道:“此人关乎我等身家性命,绝不可轻释。还是将他带回村中看押,方为万全之策。” 宋江、晁盖此刻已是六神无主,自然对吴用言听计从。 当下,东溪村人马仓皇退回了村寨。 梁山阵前,一众头领气得哇哇大叫,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退去。 “哥哥!这如何是好!”李逵急得抓耳挠腮,暴跳如雷。 “这吴用着实可恨!”刘唐也是愤愤不平。 第164章 武松的计谋 武植望着东溪村的方向,方才的雷霆之怒渐渐沉淀,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不管吴用那厮有何诡计,邓飞是我梁山兄弟,决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这伙腌臢鼠辈害了性命。” “哥哥说的是!” “寨主仁义!” 武松、李逵、刘唐等一众头领轰然应诺。 李逵更是“呸”的一声,狠狠啐了口唾沫,道: “想当初俺和刘唐兄弟被武植哥哥擒了,宋江、晁盖那两个鸟人是怎么对咱们的? 疑神疑鬼,百般盘问! 若不是哥哥宽宏大量,俺们哪有今日!现在邓飞兄弟落到他们手里,哥哥却为保他性命,宁可暂缓攻打,哥哥大义!” 刘唐也是重重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庆幸: “铁牛说得对!想当初我等被哥哥放回,那宋江、晁盖还当咱们是细作,处处防备。 今日之事,更显哥哥胸怀坦荡,义薄云天!跟着这样的寨主,便是赴汤蹈火,也心甘情愿!” 两相对比,云泥之别,高下立判! 梁山众头领,无论是老兄弟还是新近归附之人,此刻对武植更是死心塌地,敬服不已。 武松踏前一步,抱拳道: “哥哥,依小弟之见。不如趁今夜,我等精选人手,潜入东溪村,杀他个措手不及,务必救出邓飞兄弟。” “武二哥说得有理。” “夜袭东溪村,救回邓飞兄弟。” 其余头领纷纷附和,群情激昂。 武植沉吟片刻,最后点了点头,断然道: “也只好如此,吴用那厮定会加强防备,夜袭须得万分小心。” 他看向刘唐与李逵,又转向武松: “刘唐,铁牛,你二人昔日在东溪村待过,想必对村中路径较为熟悉。此番便由二郎带领,你二人辅助,再挑选五十名精悍弟兄,潜入村寨救人,可行?” 刘唐、李逵闻言,精神大振,当即抱拳, “哥哥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便是刀山火海,也要将邓飞兄弟安然救出来。” 计议已定。 武植随即下令,大军后撤数里安营扎寨。 一来养精蓄锐,准备夜袭;二来也好麻痹东溪村的宋江、晁盖,让他们放松警惕,以为梁山已然退去。 另一边。 宋江、晁盖等人仓皇退回村寨议事厅,一个个面色铁青,惊魂未定,兀自喘着粗气。 适才武植那一枪之威,如同梦魇般萦绕在他们心头。 “锦毛虎”燕顺手心全是冷汗,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武植真乃天神下凡不成?王英兄弟……就那么一下就没了,若非吴学究用邓飞那厮要挟,今日我等怕是都得把命交代了!” 他说到后面,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石勇、郑天寿也是面如土色,连连点头,心中暗自庆幸。 幸亏当时未曾对邓飞下杀手,否则此刻东溪村怕已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吴用定了定神,缓缓开口: “武植此人,有勇有谋,实乃我等心腹大患。他今日肯为邓飞罢手,明日也可能为邓飞卷土重来,不得不防。” 他转向晁盖说道: “晁天王,眼下之计,务必加派人手将那邓飞严密看押,绝不能有丝毫差池。在呼延灼将军未到之前,邓飞便是我等的保命符,切莫让他出事,更不能让他被人救走。” 晁盖连连点头应道: “学究说的是,我这就去安排,定将邓飞那厮看得如铁桶一般,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去。” 说罢,他亲自去布置看押邓飞之事。 夜色如墨。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武松、李逵、刘唐三人,领着五十名精挑细选的梁山好汉,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摸近了东溪村。 众人潜至村寨墙下,李逵性急,挽起袖子便要和刘唐一起翻墙。 “且慢!”武松低喝一声,按住了二人。 李逵和刘唐一怔,齐声问道:“武二哥,有何吩咐?” 武松压低声音道: “依我之见,村中守备定然森严。若五十人同入,目标太大,极易暴露。 不如由我和铁牛兄弟二人潜入救人,我二人身手,寻常三五十人近不得身,即便有变,亦可杀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唐: “刘唐兄弟,你则带领其余弟兄,在村寨四周寻机放火,制造混乱,务必将宋江、晁盖那伙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如此,我与铁牛兄弟方能趁乱救出邓飞兄弟!” 李逵闻言,眼中凶光一闪,咧嘴嘿嘿一笑:“还是武二哥想得周到,声东击西,妙哉!” 刘唐也是重重点头,脸上露出佩服之色:“武二哥此计甚好!目标小,易于行事,又能调开贼人主力。” 武松略一沉吟:“以一炷香为限。一炷香后,刘唐兄弟便在村内四处放火,动静越大越好。” “明白!”刘唐抱拳领命。 当下,两拨人马迅速分开。 刘唐带着五十名好汉,散入村寨周边的黑暗之中。 而武松与李逵,则悄无声息翻入了东溪村寨之内。 李逵在前,武松在后。 这东溪村,李逵与刘唐昔日也曾盘踞过些时日,对村中路径倒也熟悉。 二人避开巡逻的喽啰,一路穿街过巷,直奔村中心的晁盖庄园。 那庄园占地颇广,高墙大院,灯火通明处,人影绰绰。 二人不敢大意,潜伏在暗影之中,仔细观察。 不多时,他们便在一处偏僻的院落外停下了脚步。 只见那院落的柴房门口,竟赫然站着四十多名手持朴刀的精壮家丁,一个个如狼似虎,戒备森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柴房的窗户被木板钉死,门上也加了把大锁。 “嘿!”李逵压低声音道:“邓飞兄弟定然被关在此处。” 武松亦是目光一凝,点了点头。 如此阵仗,除了关押重要人物,还能作何用?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武松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假山背后,李逵会意。 两人潜伏到了假山之后,收敛气息,只露出双眼,死死盯住房门方向。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李逵性子急躁,额头已微微见汗,不时抓耳挠腮,若非武松在旁,怕是早已按捺不住冲杀出去。 突然! 村寨的东、南、西三个方向,几乎同时火光冲天。 紧接着,便是震天的呼喊声,响彻夜空。 “走水了——!快救火啊!” “南边也着火了!快去人。” “不好,粮仓那边也冒烟了。” 喊声、脚步声、锣鼓声,乱成一团。 整个东溪村,瞬间从沉睡中惊醒,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晁盖与宋江、吴用等人正在商议如何应对武植,突闻外面火光大作,喊杀声四起,不由得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晁盖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问。 一名喽啰冲了进来, “不好了,天王!村内好几处都着火了,火势很大,像是有人故意纵火。” “什么?”宋江脸色一变。 吴用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不好!莫非是武植那厮派人来捣乱,想趁乱攻打村寨?” “定是如此!”晁盖一拍大腿,怒道:“这武植果然奸猾!传我将令,速速带人前去救火!务必将纵火之人捉住。” 当下,晁盖、宋江便指挥着庄园内大部分家丁和喽啰冲出庄园,直奔火光最盛之处而去。 一时间,原本守备森严的庄园内部,反倒空虚了不少。 假山之后。 武松与李逵听着庄园内人声渐远,对视一眼。 “武二哥,时机到了!”李逵压低了声音道。 武松重重点头,缓缓抽出腰间两柄寒气森森的冰铁戒刀,刀锋在微弱的火光映照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杀!” 话音未落! “嗷——!” 李逵一声怪叫,如同平地炸起一个焦雷! 他那魁梧的身躯猛地从假山后窜出,手中两柄板斧抡得如同车轮一般,带着呼啸的劲风,直扑柴房门口那几十名家丁。 几乎是同一时间,武松的身影也动了。 手中冰铁戒刀一抖,挽起一团雪亮的刀光,脚下步法精妙,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后发先至,竟比李逵还快上一步,迎向那些家丁。 “什么人?!” “不好!是梁山贼寇!” “快!拦住他们!” 守在柴房门口的家丁们,先是被庄外的火光和喊杀声吸引了部分注意力,又被李逵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时,两尊杀神已然近在咫尺。 第165章 杀出去(求催更、五星好评) 只听“噗嗤”、“噗嗤”几声闷响,伴随着几声短促的惨叫,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家丁,连反应都来不及,便已被剁翻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这哪里是打斗,分明是屠杀! 那四十名多名家丁,虽也算精壮,可在武松、李逵这等猛将面前,简直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李逵双斧翻飞,每一斧劈出,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沾着即死,碰着即亡。 斧刃过处,血雾弥漫,他状若疯魔,口中“嗷嗷”怪叫,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杀得那些家丁哭爹喊娘,心胆俱裂。 武松更是沉稳狠辣,手中两柄冰铁戒刀使得密不透风,刀光连成一片雪亮的匹练,所过之处,皆是咽喉、心口等要害。 他步法精妙,如同鬼魅般在家丁群中穿梭,每一次出刀,必有一人倒下,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硬生生捅进了黄油之中,势不可挡! 不过眨眼功夫,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柴房门口,便被清出了一条血路。 残余的家丁早已吓破了胆,哪里还敢上前,纷纷怪叫着向后退去,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挡我者死!”武松沉声怒喝,声如奔雷。 他一个箭步冲到柴房门前,手中戒刀对着锁头猛地一挥。 “咔嚓!” 一声脆响,精铁打造的大锁应声而断。 武松抬起一脚,猛地踹在柴房门上。 “轰隆!” 一声巨响,厚实的木门如同纸糊一般,向内爆开,木屑纷飞。 柴房内,被捆得如同粽子一般的邓飞猛地抬起头,只见门口烟尘弥漫中,一道魁梧的身影手持双刀,如同天神下凡。 “邓飞兄弟!”武松大步跨入,“哥哥武植,特遣我前来救你。” “武二哥!”邓飞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竟当场热泪盈眶,声音哽咽, “寨主他…他竟派了武二哥亲自来救我邓飞……” 此恩此情,他何以为报! “铁牛,挡住外面!”武松不及多言,厉声喝道。 “武二哥放心!”李逵将板斧在地上一顿,溅起几点血星,咧开血盆大口,凶神恶煞地吼道, “有俺铁牛在此,哪个鸟人敢近前半步!来一个,俺杀一个!来两个,俺杀一双!” 武松不再犹豫,一个箭步冲到邓飞身前,手中戒刀寒光连闪,“唰唰唰”几下,便将邓飞身上那粗壮的绳索尽数砍断。 “邓飞兄弟,随我杀出去!”武松扶起邓飞。 “好!”邓飞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手脚,捡起地上一把朴刀,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三人汇合,便要朝着庄园外杀去。 便在此时! “站住!”一声略显尖利的声音响起。 只见庄园小径的另一头,火把攒动,人影绰绰,竟是吴用带着上百号喽啰,手持刀枪,气势汹汹地堵住了去路。 吴用一眼便锁定了手持双斧,浑身浴血的李逵,他眉头一皱,连忙高声喊道: “铁牛!休要执迷不悟!你我相识一场,只要你现在回头,放下兵器,我定在晁盖哥哥面前为你美言几句,保你无事。” “放你娘的狗屁!”李逵闻言,勃然大怒,一对环眼瞪得溜圆,怒发冲冠,指着吴用破口大骂, “吴用!你这酸儒,俺铁牛只认武植哥哥一个,今日便先砍了你这狗贼的头,给哥哥下酒。” 话音未落,李逵已然怒喝一声,抡起双斧,直奔吴用杀了过去。 “杀!” 武松与邓飞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紧随李逵之后,朴刀与戒刀齐出,朝着吴用的人马冲杀而去。 再说另一边。 武植率领着鲁智深、李忠、周通等一众头领,已然兵临东溪村寨门之外。 遥遥望去,只见村寨之内东、南、西三个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映红了半边夜空,喊杀声、锣鼓声、呼救声乱成一片。 武植心中了然。 “看来是二郎他们动手了,放火扰敌,声东击西,干得不错!” 无需多言,时机已到。 武植手中长抢向前一指, “众家兄弟!晁盖、宋江囚我兄弟,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今日,便踏平这东溪村,救出邓飞兄弟。” “全力攻打村寨!给我杀!” “杀——!!!” 梁山众头领和喽啰们,白天在阵前受了晁盖、宋江那厮一肚子鸟气,早就憋着一股火无处发泄。 此刻得了将令,又见村内大乱,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嗷嗷叫着,奋勇向前。 那“花和尚”鲁智深,此刻更是第一个冲到寨门之前。 只见他大喝一声:“洒家来也!” 手中那根重达六十二斤的水磨浑铁禅杖,被他抡得呼呼生风,对着那厚实的木制寨门,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木屑横飞。 坚固的寨门,竟被鲁智深这石破天惊的一禅杖,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禅杖余势不减,直接将门后几个躲闪不及的家丁砸得筋断骨折,惨叫着倒飞出去。 其余家丁哪里见过这等凶猛的阵仗? 一个个吓得是魂飞魄散,差点当场尿了裤子。 “砸开了!兄弟们,冲啊!” 梁山众人见状,士气更是高涨,呐喊着如同潮水般涌向寨门破口。 “嘭!嘭!嘭!” 又是几下重击,本就摇摇欲坠的寨门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寨门一破,守门的家丁们彻底崩溃,一部分扭头就跑,如同丧家之犬,四散奔逃; 更多的人则是丢了兵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哭喊着:“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小的们是被逼的!” 便在此时,刘唐带着放火的那几十名精兵,从侧面冲杀了过来,正好与武植大部队汇合。 “哥哥!”刘唐脸上又是烟灰又是汗水,喘着气禀报道,“武二哥和铁牛兄弟已潜入晁盖庄园去救邓飞兄弟了,让我放火吸引注意力。” “好!”武植眼中精光一闪,大喝道,“刘唐兄弟,你熟悉路径,速速带路去晁盖庄园。救出邓飞,活捉宋江、晁盖。” “是!哥哥随我来!”刘唐精神一振,提着朴刀便在前方引路。 第166章 跑得倒是挺快 再说另一边。 东溪村的火势已成燎原之态。 晁盖与宋江正带着家丁指挥救火。 便在此时,一名家丁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不…不好了!保正,武植那厮带人打破寨门,杀进来了!” “什么?” 晁盖闻言,如遭雷击。 宋江更是面色煞白。 寨门破了? 武植主力进村了? 那他们这点人手,如何抵挡得住如狼似虎的梁山贼寇? “快!快回庄上去!”晁盖最先反应过来,“邓飞还在我们手上,只要拿住他,武植必不敢轻举妄动。” 宋江也是连连点头,“对!对!只要邓飞在,我们还有筹码。” 两人也顾不上救火,拨开人群,便要朝着庄园方向狂奔。 然而,他们才刚跑出十余步,迎面便撞见吴用领着几个亲信,神色慌张奔来。 吴用一见二人,未及喘息,便尖声叫道: “两位哥哥,大事不好!邓飞……邓飞被人救走了。” 此言一出,不啻于晴天霹雳。 晁盖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被谁救走了?”晁盖质问道。 他可是派了几十号人守在门口。 吴用叹了口气说道:“是李逵带着另外一位手持双刀的汉子趁乱冲进柴房,把邓飞给救出去了。” “李逵!!!” 宋江听到这个名字,当即大骂道:“这黑厮竟敢背信弃义,助纣为虐,枉我当初对他那么好!” “哥哥息怒!”吴用急道,“眼下武植大军已入村,我等根本不是对手,为今之计只有逃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晁盖双目赤红,心中万般不甘,但也知道吴用所言非虚。 大势已去,再不走,便要尽数折在这里了。 他咬了咬牙,吼道:“走!” 说罢,他猛地一挥手,率先朝着村外一条隐蔽小路奔去。 宋江、吴用等人不敢怠慢,连忙带着残余的十几个心腹,惶惶如丧家之犬,仓皇逃窜。 再说武植这边。 在刘唐的引领下,一众头领直扑晁盖庄园。 沿途遇到的家丁护院,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稍一接触,便即溃散。 武植等人刚冲到庄园门口,便见庄园内杀声震天。 “杀啊!” 一声熟悉的暴喝传来。 只见武松手持双刀,浑身浴血,正护着一人从庄内杀出。 李逵双斧开路,状若疯魔,在他身后,邓飞手持一柄抢来的朴刀,虽有些狼狈,但眼中战意熊熊。 “是武二哥和铁牛,他们救出邓飞兄弟了,”刘唐大喜过望,高声叫道。 武植也是精神一振。 邓飞一见武植亲率大军前来,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愧疚。 他猛地丢下手中朴刀,“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武植马前,哽咽道: “小弟无能,不仅未能护住裴先生,反而身陷囹圄,累及哥哥亲身犯险,邓飞……邓飞罪该万死!” 说着,他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竟是虎目含泪。 武植见状,连忙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将邓飞搀扶起来。 他拍了拍邓飞的肩膀,朗声笑道: “邓飞兄弟,何出此言!胜败乃兵家常事,些许挫折,何足挂齿。 你为保护裴宣先生,血战被俘,是条顶天立地的真汉子,哥哥我为你骄傲。”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情真意切。 邓飞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心中的委屈、愧疚、感动交织在一起,化为无尽的感激。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圈泛红,重重道:“哥哥大恩,邓飞永世不忘。” 旁边的李逵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用沾满血污的袖子擦了把脸,瓮声瓮气地道:“哥哥如此义气,能为哥哥办事,打几个鸟人,痛快!” 众人一番寒暄过后,武植目光一扫,沉声道:“晁盖、宋江那两个狗贼呢?” 武松踏前一步,抱拳道:“哥哥,方才庄内混乱,我与铁牛只顾着救邓飞兄弟,未曾留意。” 刘唐接口道:“哥哥放心,庄子已被我等围住,他们插翅难飞,我这就去搜!” 说罢,便要带人搜寻。 就在此时,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家丁头目被喽啰押了上来。 那头目见到武植,吓得魂不附体,不等用刑,便竹筒倒豆子般招了: “好汉饶命!晁保正和宋押司,还有吴学究,带着十几个心腹,从小路往东南方向逃了。” “小路?”武植眉头一挑。 “正是!那是庄后一条平日里少有人知的秘径,直通山林。” “追!” 武植当机立断,翻身上马,厉声道:“二郎、李逵点五十精骑随我追杀晁盖、宋江。其余人清剿残敌,看守庄园。” “是!” 众人轰然应诺。 马蹄翻飞,烟尘滚滚。 武植亲率五十精骑,循着那家丁所指方向,一路风驰电掣,急追而去。 直追出十余里地,沿途也曾抓了几个掉队的家丁盘问,却始终不见晁盖、宋江等人的踪影。 眼见天色将明,再追下去恐怕也难有结果。 武植勒住马缰,望着茫茫山林,微微摇头:“罢了,这几个狗贼倒是命大,让他们多活几日。” 李逵一听,瞪着铜铃般的双眼,破口大骂: “这几个杀千刀的鸟人跑得倒快,若是被俺铁牛追上,定将他们剁成肉酱,给邓飞兄弟出气。” 他唾沫横飞,兀自不忿。 武植闻言,不由得呵呵一笑。 心中暗道:这铁牛,倒真是个爱憎分明的莽汉。想当初他跟着宋江,便是愚忠到底; 如今看清了宋江那厮的虚伪面目,便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也不枉费自己当初一番心思,将他从宋江身边撬了过来。 这李逵勇则勇矣,但脑子简单,只要认准了人,便是一条道走到黑。如今对自己死心塌地,日后倒是一把好用的快刀。 “既然追不到人,便先回东溪村。”武植一挥手,调转马头。 众人返回东溪村时,天已大亮。 村中火势已在鲁智深等人的指挥下扑灭大半,只余几处残垣断壁尚在冒着青烟。 武植下令,众人便在晁盖的庄园内寻地方歇息,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只等养足精神再做计较。 休息过后,众人便开始全面清点晁盖庄园内的钱粮财物。 当众人在看到库中堆积如山的钱粮时,一个个忍不住咂舌惊叹。 白花花的银子,黄澄澄的铜钱,一箱箱,一摞摞,晃得人眼晕。 更不用说那高高堆起的粮食布帛,竟是比之前攻破的其余地主老财家的都要多。 他们哪里知道,这晁盖在郓城县经营多年,号称“托塔天王”,本就是一方豪强。 近段时间梁山声势日盛,附近不少地主老财心中惶恐,既怕梁山劫掠,又信不过官府的庇护。 有不少人暗中将部分家产金银,送到晁盖庄上代为“保管”。 一来是相信晁盖的实力和信誉,二来也存着万一梁山打来,晁盖能出面周旋一二的心思。 谁曾想机关算尽,这些财物如今一股脑儿全便宜了武植和梁山。 “将所有钱粮尽数装车,运回梁山!”武植朗声道。 “遵命!”众喽啰轰然应诺,开始动手搬运。 随即,武植看了一眼身旁的邓飞,沉声道: “邓飞兄弟,此番你受了委屈。这晁盖庄园,留着也是个祸根。今日,哥哥便为你彻底出这口恶气。”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来人!等钱粮搬完之后,把这晁家庄一把火烧了。” “烧!” “烧了这贼窝!” 众人闻言,无不群情激奋,纷纷举起兵器应和。 邓飞更是虎躯一震,猛地抱拳道:“谢哥哥成全!” 不多时,烈焰便吞噬了整个晁盖庄园。 冲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浓烟滚滚,直上云霄。 曾经威震一方的东溪村晁氏庄园,连同晁盖“托塔天王”的赫赫威名,便在这一场大火中,彻底化为了飞灰。 第167章 想要对抗武植,须请来顶尖战力 却说晁盖、宋江一行十余人,亡魂丧胆,奔逃了整整一夜。 残星渐隐,晨曦微露,眼见身后并无梁山之人追来,众人早已是人困马乏,再也支撑不住。 “歇…歇歇吧!”晁盖喘着粗气。 其余人等亦是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宋江抹了把脸上的汗渍,环顾四周残兵败将,心中郁结难消。 他强打精神,涩声道:“哥哥,眼下我等如同丧家之犬,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晁盖也没了主意。 这时候郑天寿道:“保正,押司,不如我等先去清风山暂避一时?那里毕竟还有些人马。” “清风山?”宋江闻言,断然摇头:“我等此番正是博取功名之时,怎么能上清风山?” 这话听得郑天寿几人眉头微皱。 话说他们就是清风山的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江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连忙解释道:“几位兄弟莫要误会,我的意思是,即便我等逃回清风山, 万一那武植得到消息带人杀来,照样难以抵挡。” 郑天寿几人想想也有道理。 那清风山的人马还没东溪村多。 梁山能轻易攻破东溪村,自然也能攻破清风山。 众人一时没了主意,目光齐齐投向了素有智多星之称的吴用。 吴用此刻也是面色苍白,衣衫上沾了不少草屑泥污。 他轻捻鼠须,沉吟半晌,方才缓缓开口道: “诸位,我等之所以败得如此狼狈,非是人手不足,实乃缺少能与那武植及其麾下猛将抗衡的顶尖战力!” 众人闻言,皆深以为然。 先前王英在阵前被武植一枪挑杀,那武松、李逵更是如虎入羊群,杀得他们溃不成军。 “学究所言极是!”晁盖重重点头,咬牙道:“那武植着实凶悍,手下武松、林冲、鲁智深之流,皆是悍勇匹夫, 寻常军汉根本不是对手,便是召集再多乡勇,也无非是徒增伤亡罢了!” 宋江眼中忽地精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急声道: “有一人或可助我等!” 众人目光顿时聚焦在他身上。 只听宋江继续道:“青州清风寨副知寨,‘小李广’花荣!此人箭术如神,百步穿杨不在话下,武艺亦是不凡。 我他颇有交情,若能请得他相助,何愁武植不破?” “小李广花荣?”晁盖闻言,精神一振,抚掌道: “好!花荣将军之名,某亦早有耳闻。若能得他臂助,实乃天大喜事。” 吴用此时却微微摇头,接口道: “花荣将军箭法虽精,武艺虽高,但武植势大,麾下猛将如云。仅凭花荣一人,恐怕独木难支,仍非万全之策。”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小可曾闻,河北大名府有一位‘玉麒麟’卢俊义卢员外,此人棍棒天下无双,有万夫不当之勇,号称河北三绝。 若能请动此人出山,与花荣将军联手,则大事可成矣!” “玉麒麟卢俊义?” 此言一出,宋江、晁盖等人无不精神大振。 卢俊义之名,在江湖上如雷贯耳,乃是真正顶尖的豪杰。 只是,宋江随即面露难色:“卢员外家资巨富,名满河北,平日里与我等也无甚交情,如何能请得动他这尊大佛?” 晁盖也附和道:“是啊,学究。卢员外非比寻常草莽,怕是不易说动。” 吴用闻言,却抚须微微一笑, “呵呵,此事晁保正与宋押司无需过虑,山人自有妙计。” 宋江亦是面露喜色:“便依学究之计,我等先往青州清风寨,寻花荣贤弟。 而后再前往河北大名府,请卢员外共襄大举,同讨武植那厮,以雪今日之耻。” 一行人计议已定,士气稍振。 却说武植亲率大军,浩浩荡荡返回梁山大寨。 队伍中,不仅有从晁盖庄园缴获的金银布帛,装了数十辆大车,更有数百名垂头丧气的东溪村俘虏,被梁山喽啰们持刀押解着,一个个面如死灰。 梁山众人则是意气风发,经历了连番大战,尤其是昨夜那一场酣畅淋漓的夜袭破庄,更是让士气高涨到了顶点,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早已得到消息的神机军师朱武、铁面孔目裴宣等人,已在寨门口列队相迎。 裴宣一眼就看到队伍中的邓飞。 见邓飞虽然衣衫有些破损,但精神尚可,并无大碍。 霎时间,这位素来以铁面无私、冷静沉稳著称的裴宣,眼眶竟是一红。 当日若非邓飞舍命断后,他裴宣恐怕早已是晁盖、宋江的阶下之囚,甚至性命不保。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未等武植开口,裴宣已是抢步上前,“噗通”一声,直直跪倒在武植马前。 “寨主大恩!若非寨主与诸位兄弟奋力相救,邓飞兄弟他……他若有何不测,裴宣纵是万死,此生必将寝食难安。” 言罢,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 武植见状,连忙翻身下马,一个箭步上前将裴宣搀扶起来。 “裴先生快快请起,此事错不在你,皆因我武植思虑不周,小觑了晁盖、宋江那伙贼厮鸟的狠毒与狡猾,这才让他们钻了空子。 险些让裴先生与邓飞兄弟身陷险境,我才是该向众兄弟致歉之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拔高, “不过,经此一役,我等已踏平东溪村,晁盖、宋江那两个反贼亦如丧家之犬。 往后这梁山左近百里,再无人敢与我梁山为敌。” 说到此处,武植目光转向裴宣,语气郑重: “裴先生,如今外患暂除,梁山根基已稳。不知你可还敢继续主持均田之事?” 裴宣闻言,胸中一股热血霎时上涌。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武植郑重一揖到底,斩钉截铁道: “寨主高义薄云!均田乃是利国利民、惠及万千百姓的千秋大业,裴宣区区贱命何足道哉? 只要寨主信得过,裴宣愿为寨主,为梁山,为这天下无数苦寒百姓,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好!” 武植闻言,朗声大笑,重重拍了拍裴宣的肩膀。 “有裴先生此言,我梁山大业可期!邓飞兄弟此番受惊,亦是忠勇可嘉!” 他环视众人,一挥手: “此番我等不仅救回邓飞兄弟,更缴获钱粮无数,大胜而归,当浮一大白。传我将令,大排筵宴,犒赏三军。所有兄弟,不醉不归。” “寨主威武!” “噢!喝酒吃肉喽!” 第168章 睡着了也能用的 梁山大寨的庆功宴,直吃到月上中天,喧嚣声才渐渐平息。 饶是武植酒量不浅,也架不住众兄弟轮番敬酒,此刻已是酩酊大醉,舌头都有些大了。 最后还是武松将哥哥武植搀扶着,一路送回了后宅卧房。 论起这杯中之物,武植依旧比不过自己这个弟弟。 待武松掩门离去,内室里,早已等候多时的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还有翠香,四女这才围了上来。 见武植醉得不省人事,鼻息间满是酒气,四女脸上那点儿隐秘的期待,顿时化作了淡淡的幽怨和不满。 潘金莲伸手探了探武植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颊,无奈地撇了撇嘴: “瞧他这模样,今儿晚上怕是什么都做不成了。” 李瓶儿也是柳眉微蹙,轻声道:“本想着官人今夜大胜归来,心情定然极好,姐妹们也好与他亲近亲近,谁曾想他竟醉成了这般烂泥。” 孟玉楼更是直接,叹了口气:“白白浪费了这良辰美景。” 四女你一言我一语,都是有些扫兴。 正当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翠香,忽然压低了声音道: “几位姐姐,要不……咱们主动试试?官人身子骨这般强健,说不定……即便醉了,也能有些反应呢?” 她这话一出口,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三人皆是愕然地看向翠香,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哎哟!”潘金莲最先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玉指点了点翠香的额头: “你这小蹄子,胆子是越发大了。这种虎狼之词也说得出口?也不害臊。” 李瓶儿也是面颊微红,嗔道:“翠香妹妹,让人不知说你什么好。” 孟玉楼更是掩口轻笑,打趣道:“平日里瞧着翠香妹妹文文静静的,没想到内里竟这般‘活络’,当真是个小‘污’婆呢!” 翠香被她们三人说得脸颊绯红,如同熟透的苹果,煞是可爱。 但她却不甘示弱,柳眉一挑,胸脯一挺,冷哼道: “几位姐姐少在这里与我装什么冰清玉洁,说得好像谁没尝过官人滋味似的。” 她顿了顿,目光在三女脸上扫过,带着一丝挑衅: “今儿个也就是官人醉了,他若是不醉……哼,指不定谁比谁更主动呢,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这一句话, 让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三人面面相觑,竟是一时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翠香见三人被自己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嘴角不由微微上翘,一脸得意。 此刻更是趁热打铁,压低了声音道: “三位姐姐,到底试是不试?若你们再这般扭捏,妹妹我……可就真一个人先享用了。” 话音未落,翠香那双纤纤玉手,已然大胆地探向武植的衣襟,作势便要解开。 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三人互相对视一眼。 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羞赧,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蠢蠢欲动。 终究是食髓知味,如何抵得住这般诱惑? 潘金莲最先按捺不住,脸颊飞红,轻啐一口:“罢罢罢,依你这小蹄子。只是……须得轻些,莫惊扰了官人。” 说着,她也凑了过来。 李瓶儿与孟玉楼相视一笑,也缓缓挪了过来,搭了把手。 四女围绕着醉卧的武植,一番小心翼翼地“忙活”。 她们发现武植即便在沉沉的醉梦之中,他那强悍的身躯,竟也能……“兴风作浪”! 全凭本能,却依旧霸道雄浑,一如其人。 夜色渐深。 内室之中,春意无边。 而此刻的武植,浑然不知身外事,正做着一个光怪陆离却又无比畅爽的春梦。 梦中,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温暖的海洋,被无数温柔的波浪包裹、推动。 时而有仙女嬉戏,时而有灵蛇缠绕,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只觉快活无边,妙不可言。 次日,晨曦微露。 武植悠悠转醒。 宿醉后的头脑还有些昏沉,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缓缓睁开双眼。 下一刻,只见床榻之上,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翠香四女,正睡在自己身旁。 一个个青丝散乱,衣衫不整,雪白的香肩藕臂大片裸露在外,春光旖旎。 更让他惊奇的是,四女的俏脸上,竟都带着一抹如雨后新荷般满足,睡颜恬静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情。 武植满头雾水。 昨夜……自己不是醉得人事不知,直接就睡死了过去吗? 明明什么都没干,她们也这副表情,莫非也做做了春梦? 武植晃了晃依旧有些发沉的脑袋,昨夜那荒唐的“春梦”与醒来时的香艳景象,依旧在脑海中盘旋,让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甩了甩头,将那些旖旎的念头暂且压下,起身披了件外袍便去院子里洗漱。 清水拂面,总算驱散了几分宿醉的昏沉。 他刚用布巾擦干脸,门外便传来了朱武略带笑意的声音: “哥哥可是起身了?” 武植扬声道:“军师进来便是。” 朱武推门而入,见武植神清气爽,只是眉宇间尚有一丝未散尽的疲态,便知寨主昨夜怕是真醉得不轻。 他拱手笑道:“哥哥昨夜痛饮,今日可还爽利?” “无妨,些许酒意,早已散了。”武植摆了摆手,问道:“军师一早前来,可是有要事?” 朱武点了点头,面容一肃:“倒也并非十万火急之事。只是智深大师、李逵兄弟和刘唐兄弟这几日在校场操练新编队伍,颇见成效。 哥哥若是无事,不妨移步校场一观,看看他们练出的军阵如何?也好给兄弟们打打气。” 武植闻言来了兴趣。 这几日忙于战事和整顿,对于新兵的操练,他虽有交代,却未曾亲眼细看。 鲁智深、李逵、刘唐,这三人都是步战的猛将,由他们操练士卒,想必不会差。 “好!正要去看看!”武植当即应道,“军师稍待,我换身衣裳便来。” 片刻之后,武植换了一身劲装,与朱武并肩朝着校场行去。 还未走近,便已听到校场方向传来阵阵震天的呼喝之声。 “杀!杀!杀!” “砍!用力砍!” “给洒家看准腿再砍!” 声音粗豪,中气十足,显然是鲁智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两人踏入校场,眼前顿时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只见数百名新编的喽啰,正赤着膊,挥汗如雨。 校场中央,鲁智深正瞪着环眼,手中那根沉重的浑铁禅杖“当当当”地敲击着地面,对着一队喽啰唾沫横飞地咆哮: “没吃饭吗!一个个软手软脚的,那马腿是你们亲爹不成,下不去手?给洒家用尽全力,劈了它!”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时不时揪住一个动作不到位的喽啰,直接拎小鸡似的提溜起来,粗声大气地指点, 偶尔还亲自抄起腰刀,对着一个草靶子猛劈,口中喝道:“看清楚了!是这般砍!” 不远处,李逵更是上蹿下跳,他那两把板斧使得虎虎生风,对着一排用木桩和稻草扎成的简易“马腿”疯狂输出。 “咔嚓!咔嚓!” 草屑纷飞,木桩震颤。 李逵一边劈砍,一边冲着他负责的那队喽啰大叫:“学俺这样!管他娘的是真马腿还是假马腿,一斧头下去,都给它剁下来。” 那兴奋劲,倒像他自己才是那个最享受训练的人。 相比之下,刘唐则显得沉稳许多。 他手持朴刀,正对着另一队喽啰,耐心地讲解着动作要领,时不时亲自示范。 “听着!尔等皆是步卒,日后遇上马军,如何克敌?便是这砍马腿的功夫!” 刘唐一指那些草人,“看仔细了!这些便是敌军的战马,尔等一手持盾,护住自身要害,另一手握刀,瞅准机会,便要果断出击。” 说着,他低喝一声,身形猛地一矮,左手虚握盾挡在身前,右手朴刀如一道寒光闪过,自下而上,精准无比地斜劈在一个草扎马腿的“膝关节”处。 “嗤啦——” 那草马腿应声而断。 “看到没有!”刘唐直起身,环视众人,“盾要稳,刀要狠!进退之间,须有章法。 一人之力或许微弱,但数十人、数百人一同出击,便是铁骑也得给咱们让道。” 喽啰们被三位头领这般又是喝骂又是示范,一个个咬紧牙关,卯足了劲。 他们左手持着新发的木盾,右手紧握着制式腰刀,按照操练的阵型,对着那些草扎的“马腿”一遍遍地重复着劈砍动作。 “嘿!” “哈!” 呼喝声中,盾牌前顶,腰刀挥落。 虽然动作尚显青涩,配合也远谈不上默契,但那股子狠劲,那股子拼命的架势,已然初具雏形。 进退之间,也隐约有了那么几分步卒战阵的味道。 武植立于场边,看得是连连点头,目中精光闪烁。 这才几日光景,这些新募的喽啰,竟能被操练到如此地步,已是相当不易。 尤其是这专练砍马腿的阵势,简单实用,针对性极强。 “不错,不错!”武植抚掌赞道, “鲁大师、铁牛、刘唐,他们三人果然没有让某失望!这般练下去,不出一月,便是一支可堪一用的精锐步卒。” 这等成果,远超他的预期。 第169章 检验训练成果 鲁智深、李逵、刘唐三人已然注意到寨主和军师到来,连忙快步跑了过来。 鲁智深哈哈大笑道:“哥哥,军师,你们来得正好!快来看看洒家和铁牛、刘唐兄弟操练的这些新兵,可还能入眼?” 武植含笑点头,目光扫过三人朗声道:“何止是能入眼,三位兄弟不但自身武艺超群,勇冠三军,便是这训练兵丁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 这才几日功夫,便有如此气象,着实了得!” 听到寨主如此肯定,鲁智深咧嘴一笑。 刘唐也是面露喜色,抱拳道:“全赖哥哥治理山寨有方。” 李逵更是兴奋得嘿嘿直乐,突然,他眼珠一转,抱拳对武植道: “哥哥上次在东溪村,俺铁牛和刘唐兄弟两个加起来,都不是哥哥的对手。 今日哥哥既然来了这校场,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哥哥和智深大师比划比划,也让俺们这些兄弟开开眼界,如何?” “铁牛!”刘唐闻言,脸色顿时一变,急忙低喝一声,“你胡说什么,怎可对哥哥如此无礼!” 李逵却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嚷嚷道:“俺哪里无礼了?俺就是好奇嘛!哥哥武艺盖世, 智深大师也是万夫不当之勇,俺就是想看看不行啊?”那憨直的模样,倒是让人哭笑不得。 “哈哈哈哈!”鲁智深闻言,不怒反喜,放声大笑起来,他本就是个武痴,听李逵这么一说,心中也是技痒。 武植也是一阵朗笑,摆了摆手道:“铁牛兄弟快人快语,有何不可?既然铁牛兄弟如此好奇,众家兄弟也想开开眼界, 那某便与智深大师切磋一番,权当是给今日的操练助助兴,如何?” 鲁智深一听,双目顿时放光。 他将手中的浑铁禅杖往地上一顿,抱拳道:“哥哥说的是,洒家也正想讨教哥哥高招,如此,洒家就要得罪哥哥了。” 武植呵呵一笑,道:“自家兄弟之间切磋武艺,何来得罪一说?大师,请!” 那些正在挥汗如雨操练的喽啰们,一听自家大名鼎鼎的智深头领要和武寨主比试武艺,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寨主要和智深头领比武?” “真的假的?快去看看!” “这可是天大的眼福啊!” 呼啦啦一下,数百名喽啰瞬间停止了操练,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将校场中央空出了一大片场地, 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连朱武和刘唐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给两人留出足够的空间。 武植也不客气,从旁边兵器架上取过一杆长枪,随手挽了个枪花,枪杆发出“嗡”的一声轻鸣,枪尖一点寒星,遥指鲁智深。 鲁智深则将那六十二斤重的浑铁禅杖提在手中,杖头那月牙铲在阳光下闪着森森寒光,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势油然而生。 两人相隔丈余,各自站定。 “大师,请!”武植枪尖微垂,做了个起手式。 “哥哥,请!”鲁智深沉喝一声,禅杖一顿。 话音未落,鲁智深猛喝一声,脚下发力,沉重的禅杖带着呼啸的破空之声,如同一条翻江倒海的恶蛟,当头就朝武植砸来。 这一杖势大力沉,寻常人若是挨着,不死也得重伤。 武植眼神一凝,不退反进,手中长枪如灵蛇出洞,枪尖一抖,不与禅杖硬碰,而是巧妙地一点杖杆,借力一带,同时身形一侧,轻松化解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好俊的枪法!”鲁智深大喝一声,更是兴奋,禅杖变砸为扫,横扫千军。 武植长枪回旋,枪杆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粘、挑、拨、引,与鲁智深的禅杖不断碰撞。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武植的枪法变幻莫测,时而如狂风骤雨般猛攻,时而如行云流水般防守,枪枪不离鲁智深周身要害。 鲁智深的禅杖则大开大合,刚猛无俦,每一招都蕴含着千钧之力,杖影翻飞,虎虎生风,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场中只见青色身影与灰色僧袍急速交错,银亮的枪尖与乌黑的禅杖化作两道光影,缠斗不休。 转眼之间,两人已经斗了五十余回合。 枪来杖往,依旧是不分胜负。 周围的喽啰们看得是目瞪口呆,心驰神摇,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高明、如此激烈的打斗! 寨主枪法之精妙,智深头领杖法之威猛,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乖乖!寨主这枪法,神了!” “智深头领也好生厉害,这禅杖舞得跟风车似的!” “这才是真正的顶尖高手过招啊!” 惊叹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然而,身处战团之中的鲁智深,却是越打越心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寨主武植看似攻守兼备,与自己斗得旗鼓相当,实则根本没有用上全力。 那枪法精妙凌厉,却总在关键之处留有三分余地,好几次眼看能逼得自己手忙脚乱,却又轻描淡写地收了回去,明显是在给自己留着面子。 这种感觉,比直接被击败还要让他感到震撼。 寨主的武艺,当真是深不可测。 看来当初寨主和杨志兄弟比试武艺,也没用全力。 其实这还真是鲁智深想多了。 当初武植和杨志比武之时,武力值远没有现在高。 转眼两人又斗了二十多个回合,鲁智深攻势越发猛烈,武植却依旧应对从容,枪法丝毫不乱。 突然,鲁智深猛地一顿禅杖,借力向后一跃,跳出了战圈,他面色微微发红,喘着粗气,对着武植一抱拳,朗声道: “不打了!不打了!寨主哥哥武艺高强,远胜洒家,洒家输得心服口服。” 武植哈哈一笑,收枪而立,气息沉稳如常,笑道:“大师言重了,你我武艺也只在伯仲之间,今日能与大师尽兴切磋,实乃痛快。” 鲁智深却连连摇头,一脸认真地道:“哥哥莫要故意谦虚,洒家自己有几斤几两,心中清楚得很。 哥哥的枪法远在洒家之上,只是处处手下留情,未尽全力罢了。” 第170章 民心所向,大业可期 朱武在旁笑道:“哥哥,步军操练已见成效,日后必是我梁山攻城拔寨的利器。 不如我等再去水寨看看?阮氏三兄弟他们,想必也等着哥哥检阅呢。” 武植闻言,朗声道:“好!军师此言甚合我意,我梁山泊地理独特,水路乃是根本,水军更是重中之重,正该去瞧瞧兄弟们的操练成果。” 当下,二人离了校场,径直往水寨而去。 未至水寨,便已听闻水面号角声、喽啰们的呐喊声此起彼伏,水花翻腾,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并“浪里白条”张顺、“出洞蛟”童威、“玉幡竿”孟康等一众水军头领,早已在岸边码头翘首以盼。 一见武植与朱武身影出现,众人连忙迎上,齐齐抱拳行礼: “恭迎寨主,恭迎军师!”声若洪钟,气势十足。 武植摆手道:“诸位兄弟辛苦了,今日特来瞧瞧咱们梁山水军的威风。” “活阎罗”阮小二咧嘴一笑,拍着胸脯道:“哥哥放心,俺们水军的兄弟,个个都是水里蛟龙,岸上猛虎,绝不会给梁山丢脸。” “浪里白条”张顺更是眼露精光,上前一步道:“寨主,军师,请看我等操练!” 说罢,他猛地一挥手,水寨中顿时鼓声大作,号角长鸣。 “咚咚咚!” “呜——呜——” 只见数十艘哨船、走舸如离弦之箭般从各处水道疾驰而出,在宽阔的水面上时而分进合击, 形成雁行、鱼鳞等阵势,时而迂回包抄,船桨翻飞,激起千层浪花,阵型变换迅捷无比,井然有序。 船上喽啰或手持挠钩长枪,或挽强弓劲弩,演练着接舷战与水上射击。 “放箭!” “嗖嗖嗖!”箭矢破空,精准地射中远处水面漂浮的草靶。 “杀!”喽啰们呐喊着,做出劈砍格斗的姿态,杀气腾腾。 更有张顺一声唿哨,数十名精壮水鬼赤着上身,只着短裤,如同泥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 不多时,便从百步之外几艘充作“敌船”的靶船之侧猛然冒出,有的攀上船舷,做出夺船姿态;有的则手持利刃,做出凿穿船底的动作,迅捷狠辣,看得人眼花缭乱。 武植看得连连点头,对身旁的朱武赞道:“好!几位兄弟治军有方,阵法娴熟,我梁山有此水军,何愁大业不成。” 朱武亦是抚须微笑:“寨主慧眼识人,诸位头领皆是当世豪杰,有此精兵,实乃我梁山之幸。” 众水军头领听得寨主夸赞,个个面露喜色,与有荣焉。 检阅完毕,阮小五兴冲冲地对武植道:“哥哥,军师,除了操练,俺们还在孟康兄弟的主持下,日夜赶造新船,拓建船坞,如今已初见规模,不如一同去看看?” “哦?造船?”武植闻言,兴趣更浓,“开疆拓土,战船乃是先锋,那定要去瞧瞧!走!” 众人簇拥着武植、朱武,沿着水寨栈道,来到后方一处更为开阔的港湾。 此处便是梁山泊的造船工坊。 还未走近,便听见“叮叮当当”的锤击声、“吱嘎吱嘎”的锯木声,空气中弥漫着桐油、新伐木料和水气的混合气味。 放眼望去,十数个巨大的船坞沿岸一字排开,坞内坞外,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有的船坞中,数艘体型修长、船首尖锐的新式蒙冲斗舰已初具雏形,巨大的龙骨宛如巨兽的脊梁;有的船坞里,工匠们正往海鳅船的船身上钉装厚实的船板。 更有工匠在给即将完工的走舸涂抹桐油,防止腐蚀。 数百名工匠赤膊挥汗,有的拉大锯,有的刨木料,有的锻打铁钉,忙碌而有序,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玉幡竿”孟康见寨主看得仔细,上前一步,指着一艘接近完工、船身狭长、两侧布满桨孔的战船介绍道: “寨主请看,此乃新式蒙冲斗舰。船身更为狭长坚固,船舱设有拍竿,船首加装了撞角,两侧设有多层桨手,速度迅捷,专用于突袭破敌、冲撞敌船。” 他又指向旁边几艘体型宽大、船舱高耸的船只: “那些则是新造的运兵载粮的海鳅大船和分给各营巡逻哨探的快船走舸,载量更大,也更稳固,足以支撑我梁山数千人马的水上行动。” 武植仔细察看着船只的结构,不时点头,又详细问了些船材用料、建造工期、武器配置等事宜,孟康一一作答,条理清晰,对答如流。 武植大悦,重重拍着孟康的肩膀赞道:“好!孟康兄弟不愧是造船大家。 有此等精良船只,再配上我梁山勇猛的水军兄弟,何愁不能纵横江湖。日后我梁山水师,必将威震天下。” 武植正与孟康谈得兴起,意气风发,展望着梁山水师纵横四海的未来。 就在此时,不知谁喊了一声。 “武寨主?是武寨主来了!” 这一嗓子,仿佛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什么?武寨主来了?” “当真是武寨主!” “快!快去拜见武寨主!” 一时间,船坞内外,那些原本埋头苦干的工匠们,纷纷扔下了手中的锤子、锯子、斧头,如同潮水般朝着武植这边涌了过来。 他们的脸上,满是激动与崇敬。 “噗通!” “噗通!噗通!” 当先几人冲到武植面前数步之外,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小人叩见武寨主,寨主万安!”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工匠赶到,黑压压跪倒一片。 武植连忙上前几步,虚扶一把,朗声道: “诸位乡亲这是为何?快快请起,你们为我梁山造船,都是有功之人,不必行此大礼。” 然而,那些工匠却无人起身。 为首一个年约四旬,脸上布满风霜的汉子,抬起头,声音哽咽道: “武寨主!小人是王家庄的王老四,若非寨主替俺们做主,杀了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主老财,给俺们分了田地,分了钱粮……俺们这辈子都不知道啥叫活路。” “是啊,寨主!”另一个工匠也激动地喊道,“俺是张家集的,以前给地主当长工,一年到头吃不饱穿不暖,娃儿生病都没钱医治。 是您来了,俺们才分到了自己的地,家里才有余粮。” “俺是李家湾的,俺家的闺女,差点就被李员外的狗腿子抢去做小妾,是武寨主的兵马救了俺们全家!” “寨主大恩大德,俺们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尽啊!” “请受我等一拜!” 一时间,群情激昂。 这些原本只是普通的工匠,为了生计劳作。 是武植推行的均田法令,才让他们真正挺起了腰杆,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武植看着眼前一张张朴实黝黑的脸庞。 这些面孔,有的粗糙,有的苍老,但无一例外此满脸都是激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充斥了武植的胸膛。 这种来自最底层百姓最真挚的拥戴,比任何封官许愿都来得更让人心潮澎湃。 武植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朱武、阮氏三兄弟、张顺、孟康等一众梁山头领,望着这番景象,亦是百感交集。 他们许多人也曾是受压迫的底层,对这种发自肺腑的感激,最能感同身受。 孟康更是眼眶微红,他本是造船世家,却也见过太多官府的盘剥和富户的欺压。 如今在梁山,不仅能一展所长,更能亲眼见到百姓因此受益,心中的激荡可想而知。 这一刻,金戈铁马的肃杀,刀光剑影的凶险,仿佛都暂时退去。 眼前这些最质朴的感恩,才是他们揭竿而起,反抗暴政,所追求的最根本的意义之一。 民心所向,大业可期! 第171章 纺织工坊头领张巧儿 “乡亲们的心意,武某已经知道了,但大家如此大礼,实在是折煞我也!” “都起来把,我武植向大家保证,只要有我梁山一日,便会护得大家周全。 今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人人有衣穿,有饭吃,有活干,有钱赚!” 武植一番话说得工匠们越发激动。 “武寨主仁义!” “我等愿为寨主效死!” 武植转向孟康和阮小七等人,郑重叮嘱道: “这些工匠都是我梁山的宝贝,务必让他们吃好喝好,每日三餐,顿顿都要有肉,工钱也要按时足额发放,绝不可有半分克扣。” 阮小二拍着胸脯保证: “哥哥放心,俺们都是穷苦出身,知道饿肚子的滋味,断然不会亏待了这些工匠!” 张顺也朗声道:“寨主所言极是,我等必当遵从,让工匠师傅们在梁山,吃得饱,穿得暖,干活也有劲头。” 孟康更是连连点头:“寨主高义,孟康代所有工匠谢过寨主!” 他心中暗道,这等待遇别说州府官办船场,便是大宋朝廷的将作监,怕也难有。 安抚了工匠,又叮嘱完一众水军头领,武植这才与朱武并肩离开了水寨船坞。 回去的路上,山风习习,吹拂着两人的衣衫。 武植眺望着梁山泊的浩渺水面,以及远处阡陌纵横的田地,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番景象。 均田之策,固然能让附近的百姓有地可耕,有粮可食,不再受冻馁之苦。 但这仅仅是解决了‘吃饱饭’的问题。 要想让梁山真正壮大,让治下的百姓过上富足安稳的好日子,单靠这点田地,是远远不够的。 他毕竟是穿越而来,深知农业社会的天花板。 想要真正实现‘民富寨强’,就必须发展工业。 造船,便是工业的一种。 朱武见武植一路沉默,便含笑问道: “哥哥可是对水师的发展还有何妙策?” 武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身旁的朱武,笑着说道: “军师,我方才在想,均田固然重要,但只是权宜之计。我梁山若想长久,若想让百姓安居乐业,必须另辟蹊径。” 朱武何等聪慧,闻言眼神一凝,肃然道:“哥哥有何高见?朱武洗耳恭听。” 武植缓缓说道: “我想在梁山附近兴办工坊,发展实业! 譬如,这纺织。 衣食住行,衣为首位。我们梁山周边,百姓众多,若能大规模织布,不仅能满足梁山内部需求,更能对外销售,换取钱粮军械,岂不一举多得?”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兴办工坊,还能吸纳更多劳力,尤其是妇孺,让她们也能有活干,有钱赚,减轻家里的负担。” 待武植说完,朱武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兴奋之色: “哥哥此言,真乃远见卓识,振聋发聩!” “我等只知打打杀杀,开疆拓土,却未曾想过从这民生根本处着手!以工养兵,以商富民,此乃强寨之基石啊!” “纺织工坊,好!极好!此事若成,我梁山钱粮将源源不断,百姓归心,大业可期。” 武植见朱武一点即通,并且举一反三,心中大定,笑道: “正是此理,军师以为,此事当如何着手?” 朱武沉吟片刻,道:“此事事关重大,非同小可。首先,需寻觅精通纺织的匠人, 其次,需筹备场地、采买原料、招募人手,再者,还需制定章程,规划销路……”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大寨之中。 刚踏入大厅,便见“旱地忽律”朱贵正好在里面。 听得脚步声,朱贵抬起头来,见是武植和朱武二人并肩而入,且两人神色间都带着几分兴奋,他不由好奇问道: “寨主,军师,可是有何喜事?瞧二位谈得如此投机?” 朱武哈哈一笑,也不隐瞒,便将寨主欲兴办纺织工坊,以工养兵,以商富民的宏图大略简述了一遍。 朱贵闻言,眼前一亮,赞叹道:“这可是大好事啊!寨主英明!” 他显得比朱武还要激动几分,“咱们梁山泊的铺子平日里也卖布匹绸缎,若能自产,那利润可就……” 他搓着手,满脸都是生意人的精明。 武植与朱武相视一笑,这朱贵不愧是梁山后勤总管,三句话不离本行,处处想着如何为山寨开源。 “朱贵兄弟所言甚是。”武植点头道,“只是这纺织工坊,从何处着手,还需细细谋划。尤其是这领头之人,需得精通此道才行。” 话说梁山上都是一帮男人,这种事最好还是找个心细的女子牵头比较好。 朱贵一听,连忙接口道:“寨主莫愁!小人麾下倒是有个喽啰,姓张名平,他家祖上便是开织布作坊的。 这张平曾提及他有个妹子,闺名唤作张巧儿,一手织布的绝活,在他们乡里那是数一数二的。 我这就差人去将她请来,让寨主和军师过过目?” 武植颔首:“如此甚好,有劳朱贵兄弟了。” 朱贵办事麻利,不多时,便引着一名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约莫二八年华,荆钗布裙,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水出芙蓉般的素雅。 身形略显纤弱,眉眼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柔顺,正是典型的小家碧玉模样。 她便是张平的妹子,张巧儿。 张巧儿跟着朱贵进了大厅,见到上首端坐的武植,以及一旁的军师朱武,不由得心头微紧,敛衽行了一礼: “民女张巧儿,见过寨主,见过军师。” 朱贵笑着摆手道:“巧儿姑娘不必多礼,今日请你来,是寨主有要事相商。” 随即便将武植打算兴建一座规模宏大的纺织工坊,不仅要满足山寨自用,还要对外销售,赚取钱粮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说给了张巧儿听。 张巧儿听罢,一双秀目倏然睁大,小嘴微张,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在她这样的寻常百姓眼中,梁山是一群啸聚山林的绿林好汉,每日舞枪弄棒,打家劫舍的地方。 怎么会想到要正儿八经地开工坊,还是纺织这种细致活计? 这反差也太大了些。 武植何等眼力,早已将张巧儿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他温和一笑,开口道:“巧儿姑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梁山泊以前的名声,或许并不那么好听。” “但今后的梁山,绝非藏污纳垢之地。均田地,是为了让百姓有饭吃;兴工坊,是为了让百姓有衣穿,有钱赚,过上好日子! 尤其是你们女子,有一技傍身,便能挺直腰杆,活出个人样来。” “我希望梁山治下,再无冻馁之虞,再无流离失所。纺织工坊,便是第一步。此事若成,受益的将是千千万万的百姓。” 张巧儿听得心神震动,先前的那点疑虑被一股莫名的激动所取代。 她抬起头,看向武植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 她从未想过,一个传说中杀伐果断的梁山寨主,心中竟怀着如此体恤民情的大志向。 这与她想象中的绿林魁首,简直判若两人。 深吸一口气,张巧儿再次深深一福:“寨主高义,心怀万民,巧儿虽是一介女流,也愿为寨主分忧,尽我所能,办好这纺织工坊。” 此言一出,武植面露喜色。 “好!有巧儿姑娘这句话,我便放心了。”武植朗声笑道,“这纺织工坊的头领,便由你来担当。” 第172章 寨主居然懂织布? 张巧儿闻听此言,顿时大惊失色,“啊?”了一声,连连摆手道: “寨主,这如何使得?民女不过一介草民,又是女流之辈,怎敢担当如此重任?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她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显然是被武植这突如其来的任命给吓到了。 在她看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自己一个弱女子,如何能统领偌大的工坊? 武植见她惶恐,呵呵一笑,摆手道:“巧儿姑娘不必过谦。英雄不问出处,能者居之。 我观你谈吐条理清晰,对织造之事又烂熟于心,正是此事的最佳人选。” “梁山用人,只看本事。我相信你的能力,也请你相信你自己。” 张巧儿被武植这番话说的,心头那份惶恐稍减。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既然寨主如此信赖,巧儿便勉力一试,定不负寨主所托。” “好!”武植抚掌赞道,“这就对了!” 他话锋一转,又道:“巧儿姑娘,关于这织布机,我倒是有几分浅见,想与你探讨一二,看是否可行。” 说着,武植便让朱贵取来纸笔,俯身案前,略一沉吟,便笔走龙蛇。 不过片刻,一张简略的织布机改进图便跃然纸上。 他指着图上几处关键的改动,对张巧儿细细讲解起来:“你看此处,若将这踏板联动改为如此这般……还有这梭子,或可借鉴机弩之巧……” 张巧儿本就是此道行家,顿时一双秀眸便睁得老大。 武植所说的几处改进,看似简单,却无一不是切中要害,巧妙至极! 待武植讲解完毕,张巧儿早已是心潮澎湃,看向武植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位深藏不露的织造大师。 她心中翻江倒海:“天呐!武寨主一个顶天立地、叱咤风云的大英雄,怎会如此精通我们妇人家的织造之事?还能提出这般妙法?” 武植见她神色变幻,微微一笑,问道:“巧儿姑娘,你看武某这法子,可还行得通?” 张巧儿闻言,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深深一揖, “寨主真乃神人也,巧儿斗胆估算,若按寨主此法改进织机,至少能提升现有织布机三成以上的功效!不,或许还不止!” 一旁的朱武和朱贵闻言,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看向武植的眼神也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们跟了寨主这许久,只知寨主武勇盖世。于行军打仗、安民理政上皆有不凡建树,却万万没想到,寨主对这工匠器械之道,竟也有如此惊人的造诣。 这寨主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惊世骇俗的本事? 便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武松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一进大厅,武松一眼便瞧见厅中多了个陌生的年轻女子,荆钗布裙,面容姣好,正与自家哥哥和军师等人说话,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好奇问道: “哥哥,军师,朱贵兄弟,这位姑娘是……?” 武植的目光在张巧儿和自家兄弟武松身上打了个转,嘴角噙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当即正色道:“二郎,来得正好!哥哥这里有桩要紧差事,要交给你去办,你可敢接?” 武松闻言,毫不犹豫,抱拳朗声道:“哥哥但有所命,小弟万死不辞!” 他想的简单,哥哥交代的,必是大事,他岂能推辞? 武植满意地点点头,朗声道:“好!从今日起,你便与这位巧儿姑娘一道,将咱们梁山的纺织工坊给操持起来。 凡事你多听巧儿姑娘的,她为主,你为辅,务必将此事办妥,不得有误。” “啊?” 武松闻言,当场就愣住了,一张刚毅的国字脸瞬间写满了错愕与茫然。 “纺……纺织工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让他上阵杀敌,那是眉头都不皱一下;让他操练军士,他也是得心应手。 可这织布纺纱……他一个只会舞刀弄枪的粗人,一窍不通啊! 这叫他从何处下手? 武松一张脸憋得通红,尴尬地搓着手,正想开口推辞:“哥哥,这个……这个兄弟我怕是……” 武植却不等他说完,已是脸一沉,佯怒道:“二郎,你方才可是亲口答应哥哥的,莫不是想反悔不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武松被自家哥哥这么一说,到嘴边的推辞话语生生咽了回去。 “哥哥放心,小弟遵命便是。”武松道。 只是那语气,怎么听都带着几分无奈。 武植见状,心中暗笑。 他转头看着张巧儿,笑道: “巧儿姑娘,以后工坊若有任何难处,或是需要人手、物资、场地,你只管与我家二郎说。 他若是有半点推诿,或是办不好差事,你只管来与我说,我为你做主。” 武植那句“我为你做主”,透着一丝长兄如父般的关切。 张巧儿本就心思玲珑,冰雪聪明。 听武植这口气,再联想到方才寨主让自己与武二哥共事,若还猜不透寨主的心思,那可真是白活了这许多年岁。 张巧儿的脸颊倏地一下就红了,滚烫滚烫的,仿佛能滴出血来。 寨主这哪里是让她管工坊,分明是想撮合她和武二哥! 念及此处,张巧儿一颗心如小鹿乱撞,“怦怦”直跳,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只敢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旁那如铁塔般雄壮的汉子。 武植何等眼力,见张巧儿这般神情,心中已是了然。 嗯,不错,这巧儿姑娘是个通透人,一点就明。 他早有心为自家二郎寻一门好亲事,只是武松性子烈,寻常女子怕是降他不住,也入不得他的眼。 今日见了这张巧儿,聪慧伶俐,容貌也是清秀可人,倒是与自家兄弟有几分般配。 武植心中颇为满意,暗道:此事若能成,倒是一桩美事。 只是,自家这二郎……武植瞅了眼武松那依旧茫然的表情,心中暗自摇头,自家这二郎怕是还没开窍。 旁边的朱武与朱贵二人,何尝不是人精? 寨主这点心思,他们早就瞧明白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的笑意,心照不宣,却并不点破,只是在一旁含笑不语,静观其变。 尤其是朱贵,先前荐了张巧儿,如今见寨主似乎还有意撮合,心中更是乐开了花,只盼着能成人之美。 “巧儿姑娘,你放心!哥哥交代下来的事,俺一定尽力办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这织布纺纱的活计,俺是真一窍不通,怕是帮不上什么大忙。 往后若是有什么搬运重物的粗活累活,你只管吩咐俺便是!俺别的不会,力气还是有几分的。” “噗嗤——” 张巧儿听他这番实在话,一个没忍住,竟是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犹如春雨初歇,梨花带露,明媚动人。 武松见她发笑,不由得挠了挠头, “巧儿姑娘,你笑什么?莫非是俺说错话了?” 武植在一旁看着自家兄弟这不开窍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唉! 自家这个兄弟,论武艺,那是万中无一的英雄好汉;可论起这男女之事,当真是块不折不扣的铁打钢筋直男。 看来这事儿,光靠暗示是不行了,还得自己多费些心思,好好敲打敲打。 第173章 女儿家的心思 武植轻咳一声,说道: “二郎,你和巧儿姑娘先下去,仔细合计合计工坊筹备的诸般事宜。” “记住,万万不可欺负巧儿姑娘,若是让我知晓,为兄定饶不了你。” 武松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咧嘴一笑,“哥哥放心,弟弟我从不欺负弱女子。” 他这话说得实诚,却全然未曾领会武植话中深意。 武植也不好现在就点破,只好说道:“嗯,这还差不多。去吧,去吧。” 张巧儿已是霞飞双颊,低着头,几乎是逃也似地跟着武松快步退出了大厅。 那背影,带着几分少女的慌乱与羞怯。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厅外,朱武与朱贵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向武植抱拳,脸上堆满了笑意:“恭喜寨主,贺喜寨主!” 武植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却未减分毫,他看向朱贵问道:“朱贵兄弟,依你看,这巧儿姑娘……对我家二郎,可有几分上心?” 这毕竟关乎自家兄弟的终身大事,武植也不免有些患得患失。 朱贵闻言,连忙躬身笑道:“武二哥乃是景阳冈上打虎的盖世英雄,威名赫赫,哪个女子不爱英雄? 依小第看,此事问题不大。” 武植听了,心情更是舒畅,却仍不忘叮嘱:“话虽如此,此事还需朱贵兄弟抽空去巧儿姑娘那里,探探她的口风。 切记,万不可唐突,更不能强求人家姑娘,若她无意,此事便作罢。” 强扭的瓜不甜,武植随身为寨主,也不能强迫人家姑娘。 “寨主仁义,小第省得!”朱贵一拍胸脯,朗声道,“寨主放心,小第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帖帖。” 接下来的数日,纺织工坊的筹备工作,如火如荼地展开。 武松谨记兄长之命,果真寸步不离地跟在张巧儿身旁,协助处理各项事宜。 选址、招募人手…… 张巧儿心思细密,条理清晰,将一桩桩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 武松虽不懂纺织,但力气大,腿脚勤快,搬运物料、跑腿传话,倒也帮了不少忙。 从清晨到日暮,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忙碌之余,张巧儿便鼓起勇气,让武松讲讲景阳冈打虎的英勇事迹。 起初武松还有些不自在,但架不住张巧儿那双亮晶晶、满是崇拜的眸子。 他说起打虎之事,也多了几分神采。 张巧儿听得时而惊呼,时而掩口,一双明眸中异彩连连,仿佛亲眼见到了那猛虎下山的凶恶,与武二郎赤手空拳搏斗的惊险。 一来二去,两人竟是越聊越投机。 旁人看在眼里,皆是暗暗点头,心道寨主果然有眼光。 这日晚间,朱贵得了空闲,便提了些许薄礼,径直往张巧儿兄妹的住处行去。 张平与张巧儿见是朱贵头领亲自前来,自是受宠若惊,连忙热情相迎,奉上香茶。 张平更是连声道:“朱头领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寒暄数句,喝过茶水,朱贵目光温和地看向张巧儿,笑着问道:“巧儿姑娘,这几日与武二哥一同筹备工坊,相处得可还愉快?” 他这话问得巧妙,既不显得唐突,明眼人一听就明白意思。 刹那间,张巧儿粉面含春,霞飞双颊,一颗心又如揣了小兔般“怦怦”乱跳。 她羞得头几乎垂到了胸口,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细若蚊蚋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胜过千言万语。 朱贵见状,心中已是了然,暗道:成了! 一旁的张平见妹妹这般娇羞模样,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张巧儿对朱贵道: “朱头领有所不知,我家这个妹子,平日里眼界高得很,便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有时也入不得她的眼。 可这几日,却时常在我耳边念叨武二哥如何勇武,如何实在,如何……心细。” 他顿了顿,带着促狭的笑意继续道:“嘿,我看啊,用不了多久,她怕是就要不认我这个亲哥哥喽!” 这话虽是玩笑,但其中对武松的满意,已是再明显不过。 张平收敛了笑容,神色郑重了几分,继续道: “朱头领,不瞒你说,如今这世道并不太平,兵荒马乱的。小妹若能得武二哥这等顶天立地的英雄照拂,我这个做哥哥的,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他这话,已然是将武松视作了妹夫的最佳人选。 张巧儿听得面红耳赤,又羞又急,跺了跺脚,嗔道:“哥哥,你休要胡说!” 那声音娇媚,却带着一丝喜悦。 张平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哎,妹子,朱头领又不是外人,是寨主特意派来关心你的。 你对武二哥究竟是个什么心思,不妨就跟朱头领明说了吧。 想来朱头领回去,也好跟寨主复命不是?” 他这是铁了心要促成此事,言语间更是直接。 朱贵见张巧儿窘迫不已,连忙打圆场,呵呵笑道:“张平兄弟,莫要这般逼迫巧儿姑娘。 寨主亲口吩咐过,此事全凭巧儿姑娘自愿,我等万万不可强求。” 他语气温和,眼中却带着笑意,显然也看出了几分端倪。 张平闻言,忙点头道:“那是,那是!寨主仁义,我等自然遵从。只是我这妹子,脸皮薄得很。” 话虽如此,张平和朱贵的目光,却依旧齐刷刷地落在了张巧儿身上,等她的回复。 张巧儿被二人看得实在不好意思,一颗芳心“怦怦”乱跳,脸颊更是烫得厉害。 她低垂着臻首,小声道:“一切但凭兄长做主便是。” 这话里的意思,已是再明显不过。 “哈哈哈!”张平闻言,抚掌大笑,喜不自胜,连声道:“好!好!好啊!” 朱贵也是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如此甚好!既然巧儿姑娘已经点头,我这便回去禀报寨主,也好让寨主早日安心。不过……” 他话锋一转,“此事武二哥那边,恐怕还蒙在鼓里,尚需寨主亲自与他分说。” 毕竟武松那性子,直来直去,感情之事上却有些不开窍。 一听这话,张巧儿有些紧张地抬起头,怯生生问道:“朱头领,武二哥英雄盖世,他会不会看不上奴家的蒲柳之姿?” 声音里满是忐忑与不安,生怕自己配不上打虎的英雄。 朱贵闻言,不由哈哈大笑:“巧儿姑娘说笑了!在咱们整个梁山泊,除了寨主那几位天仙似的嫂夫人,又有哪个女子能比巧儿姑娘你更温婉俊俏? 武二哥若是知道了,高兴还来不及呢!” “正是,正是!”张平也在一旁连声附和,拍着胸脯道,“我家妹子心灵手巧,模样也是百里挑一,武二哥一定会喜欢妹子的。” 第174章 二郎,要媳妇不要? 朱贵得了巧儿姑娘的准信,不敢耽搁,立马回去将此事一五一十向武植禀报了。 武植听罢,抚掌大笑:“好!好!太好了!” 他虽是穿越而来,但对武松这个便宜二弟,却是真心实意地喜欢。 能为二郎寻一门好亲事,也算了却他一桩心事。 当即,武植命人备了酒菜,径直往武松住处而去。 “咚咚咚。” “谁啊?” “二郎,是我。” 武松见哥哥武植提着酒菜进来,一脸诧异,连忙起身:“哥哥……莫非有什么要事吩咐?” 在他想来,自家哥哥日理万机,此刻亲自前来,必有要事。 武植嘿嘿一笑,将酒菜往桌上一放:“没事就不能找二郎喝两杯?” 武松闻言,连忙摆手笑道:“哥哥说哪里话,小弟巴不得与哥哥痛饮几杯,快请坐。” 兄弟二人对坐,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武植主动挑起话头,从小时候没了爹娘的凄苦,聊到武松少时闯祸不断。 聊着聊着,武松虎目竟有些湿润,眼眶泛红。 “哥哥!”武松端起酒碗,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若不是哥哥当年护着,俺早就饿死街头,哪里还有今日,更别提学这一身本事!俺……俺敬哥哥一碗!” 说罢,一仰脖,将碗中烈酒尽数灌下。 武植也是感慨,与他对饮一碗,放下酒碗,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二郎,哥哥问你,要媳妇不要?” 武松刚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闻言险些被呛。 他满脸愕然道:“俺只想助哥哥成就一番霸业,想那些儿女情长作甚?” 武植见状有些无语,我这二弟,果然是个不解风情之人。 他耐下性子,苦口婆心道:“二郎此言差矣!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此乃人之常情。 再者你我兄弟二人,将来总要有子嗣传承香火不是?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哥哥也放心些。” 一番话说下来,从传宗接代到有人嘘寒问暖,将娶媳妇的好处与必要性细细分说了一遍。 饶是武松这般铁石心肠,也不由得被说动了,挠了挠头道:“哥哥说的是,只是俺是个粗人,谁家女子会喜欢?” 武植心中一喜,追问道:“这么说,你是愿意了?” 武松被自家哥哥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一切全凭哥哥做主。” 武植心中大定,趁热打铁:“那哥哥问你,对那张巧儿姑娘印象如何?” 这话一出,武松眼神有些躲闪,支吾道:“巧儿姑娘心灵手巧,人也好,但俺一个粗人……” 那神态,分明是有那个意思。 武植一看他这模样,当即哈哈一笑:“二郎,哥哥今日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巧儿姑娘,也对你有心!” “啊?”武松闻言,又是一愣,“当真?可巧儿姑娘她从未与我说起过啊?” 武植被他逗得直乐,拍了拍他的肩膀:“二郎!人家一个姑娘家,这种事情怎好意思主动与你说? 不过哥哥已经让朱贵兄弟去问过巧儿姑娘了,她早就对你这位打虎英雄芳心暗许。后面的事情,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武松闻言,那张平日里杀敌时眉头都不皱一下的脸,此刻竟是罕见地红了起来。 他打虎杀敌不在话下,可这女儿家的事情,却着实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给武植斟满一碗酒,双手奉上,“哥哥,这……这俺可真不懂,还请哥哥教我!”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初上战场,不知如何挥舞兵刃的新兵,手足无措。 武植见他这副窘迫模样,接过酒碗一饮而尽,朗声道:“放心,哥哥自然倾囊相授!” 当下,武植便从如何体察女子心意,如何言语温柔,如何举止体贴,细细与武松分说起来。 什么“女儿家脸皮薄,莫要直来直去”,什么“多些关怀,少些木讷”,什么“英雄铁汉,也需柔情蜜意”。 最重要的一点是,该上手的时候别客气。 武松听得是云里雾里,却又频频点头,将哥哥的每一句话都刻在心里。 兄弟二人不知不觉便聊至深夜。 武植见夜色已深,这才拍了拍武松的肩膀,起身道:“时辰不早了,哥哥先回房,你且好生歇息,明日再议。” 武松连忙起身相送,直将武植送到门口,兀自还在回味哥哥的“教导”。 武植回到家,里面依旧灯火通明。 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翠香四女,正围着一张八仙桌兴致勃勃地搓着麻将。 “碰!”潘金莲娇笑着打出一张牌,“清一色,胡了!快给钱,给钱!” 李瓶儿嘟了嘟嘴,从身前数出几枚铜钱递过去:“金莲姐姐今儿个手气可真好。” 孟玉楼在一旁抿嘴笑道:“可不是,官人再不回来,咱们的家底都要被金莲姐姐赢光了。” 正热闹间,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武植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进来。 四女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麻将,齐齐起身迎了上去。 “大郎回来了!” “怎的喝了这许多酒?” 翠香早已快步走到盆架边,拧了毛巾过来为武植擦拭脸颊和手,柔声道:“武大哥我给你打水洗脚。” “辛苦娘子了。”武植柔声道。 翠香笑着走开。 潘金莲扶武植在床边坐下,问道:“大郎,今夜又是与哪位兄弟喝得这般尽兴?” 武植嘿嘿一笑,反手握住潘金莲的小手,道:“娘子,今日可是有件天大的好事要告诉你们。” 那语气中的喜悦掩饰不住。 “哦?”李瓶儿美目一亮,好奇道:“什么好事,能让官人这般欢喜?” 孟玉楼也凑了过来,一脸期待地看着武植。 武植清了清嗓子,得意洋洋地宣布道:“咱们的二郎,马上要成亲了。” “什么?” 四女闻言,皆是吃了一惊,随即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神色。 潘金莲一把抓住武植的胳膊,追问道:“当真?是哪家的好姑娘,能嫁给二郎这般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 要知道,武松平日里对她们四人都是毕恭毕敬,一口一个“嫂嫂”。 武植便将张巧儿与武松如何因工坊之事日夜共处,如何渐生情愫,朱贵又如何去张家探听口风,巧儿姑娘如何羞答应允, 自己又如何点拨武松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得四位娘子是眉开眼笑,喜不自胜。 李瓶儿拍手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巧儿姑娘心灵手巧,又识大体,与叔叔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孟玉楼也连连点头:“叔叔这般英雄人物,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照顾了。” 潘金莲眼珠一转说道:“大郎,这可是大喜事!叔叔的婚事,可不能马虎。你平日里军务繁忙,这等迎亲嫁娶的琐事,便交给我们姐妹四个来操持如何? 保管给叔叔办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 李瓶儿、孟玉楼、翠香也纷纷点头附和。 她们都是过来人,对这些礼节最为熟悉。 武植闻言,心中一暖,环视着眼前四位娘子,笑道:“有四位娘子操心,我自然是放一百个心,此事便交给你们了。” 正事说完,武植就该说点不正经的:“时候也不早了,咱们也该歇息了。” 四女闻言,俏脸微红,各自会意。 很快,屋内烛影摇红,被翻红浪。 春色无边,一室旖旎自不必细说。 第175章 这就是爱情的感觉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武松已换上一身干净的劲装,朝张巧儿家走去。 这几日接送巧儿姑娘去工坊,已是惯例。 但不知为何,今日的武松总觉得有点不自在。 哥哥武植昨夜那番话,此刻还在脑中回荡。 不多时,便到了张家小院门外。 还未敲门,院内便传来张平爽朗的声音:“可是武二哥来了?快请进!巧儿正在梳洗,马上就好!” 武松应了一声,推门而入。 张平早已迎了出来,热情地将武松让进堂屋,又亲自端了碗粗茶过来:“武二哥先坐,喝口水润润嗓子。” 武松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便听得内屋门帘一响,一道身影款款而出。 张巧儿今日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的。 一身崭新的浅绿布裙,衬得她肌肤愈发雪白;平日里随意挽起的青丝,今日也细心地梳了个灵动的双丫髻, 髻上还簪着一朵小小的粉色绢花,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摇曳。 脸上薄施脂粉,更显得眉目如画,清丽动人。 往日里,武松虽也觉得巧儿姑娘清秀,却从未这般仔细打量。 可昨夜被哥哥一点拨,今日再看,只觉得眼前的巧儿姑娘,一颦一笑,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娇媚。 武松看得竟有些痴了。 张巧儿被他这般火辣辣的目光看得粉面通红,垂下臻首, 两只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武二哥,莫非奴家脸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啊?” 武松反应过来,连忙解释:“没、没有!巧儿……巧儿姑娘今日很好看!” 一旁的张平见状,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声。 他这个妹夫,平日里威风凛凛,没想到面对自家妹子会这般窘迫。 张巧儿羞得更是无地自容,狠狠剜了自家哥哥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再笑,以后我就不给你做饭。 张平连忙收敛了笑意,清了清嗓子,打圆场道:“咳咳,巧儿,时辰不早了,你们快去工坊吧,莫要耽搁了正事。” 出了张家小院,武松和张巧儿并肩朝着工坊的方向走去。 晨风微拂,吹动了巧儿鬓角的碎发,也吹乱了武松的心神。 往日里,两人走这段路总有说不完的话,今日却只剩下沉默。 两人谁也没开口说话。 又默默走了一小段路,还是张巧儿先沉不住气。 她偷偷觑了武松一眼,“武二哥,昨日寨主可曾与你说了些什么?” 能问出这句话,她已是鼓足了勇气。 武松闻言,心中咯噔一下。 脑海中瞬间闪过昨夜兄长那番“体察女子之道”的教诲,什么“要主动出击”…… 越想,武松越是觉得脸颊发烫。 张巧儿见他这副模样,与平日里那个打虎英雄、沙场猛将判若两人,心中竟是涌起一股莫名的甜蜜。 “果然被哥哥说中了!武二哥这般的英雄好汉,于男女之事上,怕是真的少根筋呢!哥哥还特意叮嘱过,说这种时候,自己要主动一些才好。” 可自己一个女儿家,又如何主动得起来? 难道要她学那些话本里的女子,主动投怀送抱不成? 正胡思乱想着,脚下也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张巧儿“呀”的一声惊呼,身子向前扑去。 说时迟那时快,身旁的武松几乎是本能反应,猿臂一伸,已稳稳将她揽入怀中。 少女柔软的身体撞入坚实的胸膛,一股女儿家特有的幽香,瞬间钻入武松的鼻孔。 饶是他力能搏虎,此刻也不由得心神一荡,身子竟有些僵住。 张巧儿惊魂甫定,脸上已是一片滚烫。 被武松这般紧紧抱着,她本该羞涩推开,但此刻,她却鬼使神差地将头轻轻靠在了武松宽阔的肩膀上, “武二哥,多谢你……” 武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更加手足无措,只干巴巴道:“巧儿姑娘,你……没事吧?” 张巧儿本想说没事,但话到嘴边,她心念电转,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她微微蹙起眉头,贝齿轻咬下唇,低声道:“脚……脚好像崴了一下,有些疼,怕是……得歇歇才行。”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若是往常,武松定会老老实实地让她原地歇息。 但昨夜兄长武植那番话,多少还是起了写作用。 他试探着问道:“那……要不,我背巧儿姑娘去工坊?” 张巧儿闻言,只觉得那颗心“怦怦”直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那……那便有劳武二哥了。” 武松依言,小心翼翼将张巧儿背负在身后。 少女的身体轻盈柔软,紧贴着他宽厚坚实的背脊,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清香。 难道这就是哥哥说的:恋爱的感觉? 张巧儿伏在武松背上,双手轻轻环着他的脖颈,只觉得一颗心从未有过的安定与踏实。 这个男人的背,就像一座山能为她遮风挡雨。 她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背上,只希望这条去往工坊的路,能再长一些,再长一些…… 可再长的路,也终有尽头。 工坊那熟悉的轮廓已在望,武松脚步骤然一顿。 他侧过脸道:“巧儿姑娘,工坊快到了。你要不要先下来,免得被旁人瞧见,生出什么闲话来。” 乍一听,似乎是处处为张巧儿着想。 可张巧儿听在耳中,却品出了另一番滋味。 她伏在武松背上未动,只是将脸颊埋得更深了些,轻轻嘟囔道:“武二哥……也怕被人说闲话么?” 那小女儿家的娇嗔,如同羽毛般轻轻刮着武松的心。 武松连忙解释:“我一个糙汉子倒是没什么,只是怕有损巧儿姑娘的清誉。” “清誉?”张巧儿听了,心中那股莫名的勇气又涌了上来。 她嘟着嘴道:“我都让武二哥背了这么久,武二哥……难道还不明白巧儿的心思么?” 女儿家说到这份上,已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 武松听到这番话,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脑门,“俺武松是个粗人……” 话未说完,一只柔软温润的小手,却轻轻捂住了他的嘴。 张巧儿凝视着他,柔声道:“在巧儿心中,武二哥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才不是什么粗人!” 这一刻,武松心中那层坚冰,仿佛被彻底融化。 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涌遍四肢百骸。 他再也克制不住,伸出大手,轻轻握住了那只还捂在自己唇上的纤手。 张巧儿也不躲,就这样让武松握着自己的手,她想就这样被对方一直握着。 第176章 要不要帮武二哥一把?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后面的发展便如顺水推舟,一日千里。 接下来的几日,武松和张巧儿真个是郎情妾意,蜜里调油。 一有闲暇,两人便腻在一处。 武松带着张巧儿,几乎踏遍了梁山泊的山山水水。 从金沙滩旁的柳堤,到那断金亭上的远眺,处处都留下了两人并肩的身影。 有时张巧儿会采撷路边的野花,踮起脚尖想为武松簪在耳后,这时候武松就会直接把她抱起来。 有时,武松会寻一处僻静的山石,两人并肩坐下,听风吹过松涛,看云卷云舒。 什么话也不说,却觉得岁月静好,内心充实。 梁山众头领看在眼里,皆是乐见其成,默默为这位打虎英雄与巧手姑娘送上祝福。 武植更是眉开眼笑,直夸自家兄弟开窍了。 这日,风和日丽,湖面微波轻漾。 武松寻了条小舟,与张巧儿一同泛舟湖上。 武松坐在船尾,摇着橹,小舟在碧波中穿行。 张巧儿则坐在船头,裙裾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她时不时回过头,与武松相视一笑,眼中满是甜蜜。 阳光洒在她的发梢,渡上了一层浅浅的金光,映着她白皙的面庞,更显得她娇美动人。 武松看得心中一热,只觉得这梁山泊的湖光山色,都不及眼前人半分明媚。 “武二哥,你看那水鸟!”张巧儿指着不远处一群掠过水面的白鹭,欣喜道。 武松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嘴角噙着笑:“嗯,好看。” 他看的却不是水鸟,而是巧儿那欢欣雀跃的模样。 恰在此时,水寨那边,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和“浪里白条”张顺、“出洞蛟”童威、等一众水军头领操练水兵。 眼尖的阮小七第一个瞧见了湖心的小舟,以及舟上那对明显不同寻常的男女。 他促狭地嘿嘿一笑,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张顺:“看那不是武二哥和巧儿妹子么? 啧啧,这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腻歪上了,要不要兄弟们帮一把?” 张顺一看果然是武松与张巧儿。 他眉头一挑,问道:“这等儿女情长之事,咱们如何帮衬?莫要好心办了坏事,惹武二哥不快。” 阮小七贼兮兮压低了声音嘀咕了几句,脸上满是坏笑。 张顺听得是哭笑不得,还未开口,一旁的阮小二已是浓眉一竖,低声呵斥道: “七郎,休得胡来!武二哥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这等玩笑若是开大了,小心武二哥揍你。” 阮小七脖子一梗,不服气道:“哥哥你这话说的,武二哥何等英雄人物,心胸开阔,这点玩笑难道还开不起? 再说了,咱们这不叫胡闹,是给他添把火候。” 一旁的童威也摸着下巴,笑道:“小七这话倒也不无道理,有咱们兄弟们在旁边看着,断然不会让武二哥和巧儿姑娘出什么岔子。 说不定,经此一事,两人感情更进一步,直接把好事给定了呢!” 阮小二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咱们便悄悄过去,莫要惊扰了他们。 切记,只做些小动静,万不可真将船弄翻了,巧儿妹子若受了惊吓,武二哥定不与我等干休!” “晓得晓得!”阮小七大喜,连连点头,“哥哥放心,小弟省得!” 当下,几人计议已定。 阮氏三兄弟与张顺、童威,皆是水里来浪里去的好手,一个个悄无声息地褪了外衫,只着短裤。 如几尾泥鳅,潜入了微凉的湖水之中,朝着湖心那叶扁舟摸去。 再说小舟之上,武松与张巧儿兀自沉浸在二人世界之中,对水下暗流涌动的好戏浑然不觉。 张巧儿望着碧波荡漾的湖面,她忽然侧过头望向武松问道: “武二哥,你说……万一我掉下去了,你会不会救我呀?” 有时候你不得不佩服女人的脑回路,明明知道答案也要问,仿佛不亲耳听到那个肯定的答复,心中便不踏实一般。 武松闻言,朗声一笑说道:“有俺武松在,岂会让你掉入水中? 再者,即便真个不小心落了水,你也尽管放心,俺虽不比水军头领他们水性精熟,但护你周全还是绰绰有余的。” 张巧儿听得咯咯娇笑,嗔道:“有武二哥在,奴家什么都不担心。” 哪知,张巧儿刚刚说完,小舟底下忽然传来“咕咚咕咚”几声异响。 “咦?”张巧儿略感惊奇,探头朝水面望去,“莫不是湖里有大鱼撞到咱们的船了?” 武松眉头微微一皱,他久经江湖,警觉性远非张巧儿可比。 这声音,不似鱼儿撞击,倒像是……有人在船底捣鬼! 他目光一凛,沉声道:“不对劲!” 几乎就在同时,小舟的晃动变得明显起来。 武松当即停了橹,霍然起身,目光扫向四周水面,朗声喝道:“水底下是哪位兄弟在与武某开这等玩笑?” 话音刚落,小舟一侧水花“哗啦”一分,一个湿漉漉的脑袋猛地冒了出来,不是阮小七又是哪个? 只见阮小七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嘿嘿一笑,装作才看清人的模样,夸张道: “哎呀,这不是武二哥和巧儿妹子么?失敬失敬! 俺们兄弟几个正在操练水底摸船、凿穿船底的本事,不想惊扰了二位雅兴,实在是罪过,罪过!” 他说到一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脸上露出“大惊失色”的表情:“哎呀!坏了!那几个浑小子,还在底下凿着?” 武松和张巧儿对视一眼,皆是哭笑不得。 哪有这么巧的事? 只听小舟底下传来“咔嚓”、“咔嚓”几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紧接着,几道细细的水线便从船底滋滋地冒了出来。 船真的开始漏水了。 “啊呀!”张巧儿一声惊呼。 她本就不会水,眼见湖水转眼间便漫上了脚踝,顿时慌了神,也顾不得许多,慌忙扑到武松身边, 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惊呼道:“武二哥,船要沉了!” 武松却是不慌,先是瞪了阮小七一眼,随即低头安慰道:“巧儿妹子莫慌,有俺在。些许小事,不足为虑。” 他顿了顿,朗声道:“小七兄弟,麻烦送条新船过来。” 阮小七点了点头道:“武二哥稍等,我等这就送船过来。”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沉入水中。 第177章 衣服湿了一起烘干 湖水冰凉,很快已没过了脚踝,又迅速漫上了小腿。 小舟依旧“咕咚咕咚”地漏着水,船身也一点点向下沉。 张巧儿有些担忧道:“武二哥,阮头领他们会不会不来了?” 武松何等人物,阮小七那点小九九,他岂会看不穿? 那小子,分明是故意的。 看来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武松目光一扫,锁定了不远处一座绿意盎然的小岛,说道: “巧儿妹子,小七兄弟他们怕是有事耽搁了。事到如今,只能靠我们自己了。你看那座小岛,我背你游过去!” “啊?”张巧儿闻言,小嘴微张。 她心中暗道:这阮头领当真是胡闹,救命的事情也能耽搁? 但事到如今,张巧儿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点头答应。 武松不再迟疑,将张巧儿背在身后,嘱咐道:“抱紧了!” 随即“噗通”一声跃入湖中。 远处,芦苇荡的隐蔽处。 阮小七、张顺几人探出脑袋,见武松果然背着张巧儿往小岛游去,一个个险些笑岔了气。 “嘿嘿!怎么样?哥哥们,我就说武二哥英雄难过美人关……呃,不对,是怜香惜玉,肯定会带巧儿妹子上岛的!”阮小七得意说道。 张顺笑着点了点头,接口道:“还是七郎你鬼点子多,幸亏提前在岛上备下了引火之物和吃食,不然巧儿妹子这一身湿透,非着凉不可。” 阮小二瞪了两人一眼,沉声道:“吩咐下去,咱们的人不许靠近那小岛半步,免得打扰了武二哥的好事,也别……咳咳,也别瞧见了什么不该瞧见的!” 几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再说另一边,武松背着张巧儿总算上了小岛。 此时张巧儿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看得武松也是心中一荡,连忙移开目光,脸上微微有些发烫。 武松体格强健,倒是不惧这点寒气,只是张巧儿一个女儿家,若不及时烘干衣物,只怕要染上风寒。 他心里暗骂:这阮小七,回头定要好好与他分说分说。 正思忖间,武松忽然瞥见不远处一棵大树下,似乎放着一个包裹,旁边还堆着干柴。 他心中一动,拉着张巧儿走了过去。 打开包裹一看,里面竟是火镰、火石等引火之物,还有一坛酒、牛肉、和些许调料。 武松瞬间明白了。 这阮小七分明是早就设计好了,故意将自己和巧儿妹子引到这荒岛上来。 连后续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现在还真不好找小七的麻烦。 “武二哥,岛上怎会有这些东西?”张巧儿惊喜交加,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武松尴尬一笑,总不能当着巧儿妹子的面,揭穿阮小七他们的“好意”吧? 他挠了挠头,佯作随意道:“许是水军的兄弟们平日操练辛苦,偶尔来这岛上打打牙祭留下来的吧。 管他呢!我们先去寻个背风处生起火来,你好将湿衣服烤烤干,免得着凉。” “嗯,武二哥你真好。”张巧儿甜甜一笑。 火堆很快升了起来,橘红的火焰驱散了湖水的寒意。 武松站起身,刻意不去看张巧儿,沉声道:“巧儿妹子,你且在此烘烤衣物,俺去那边为你守着。” 这话落在张巧儿耳中,心中一暖,仿佛饮了蜜糖。 眼见武松就要转向离去,她心头一急,也顾不得许多,下意识拉住了武松的胳膊。 武松身形一顿,转回头问:“巧儿妹子,怎么了?” 张巧儿贝齿轻咬下唇,小声道:“武二哥的衣衫……也湿透了,若不及时烘干,怕是也要着凉的。” 武松闻言,心中一荡,随即哈哈一笑,刻意将那份异样压下,朗声道:“俺皮糙肉厚,身子骨硬朗得很,这点湿寒算不得什么,妹子不必挂怀。” “那怎么成!”张巧儿小嘴一嘟,说道:“武二哥这般照拂奴家,奴家又岂能眼看你受冻? 这岛之上就你我二人,不如……我们一同将衣物烘干了,也好快些暖和过来。”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已是霞飞双颊,螓首低垂。 武松闻言,当场就愣住了。 一股热气“轰”的一下直冲脑门,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咙发紧,“这……这……巧儿妹子,这如何使得?” 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了兄长武植的嘱咐: “二郎,和女子相处该上手时就上手,当一个女子对你有好感,你就要信奉一句话: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见武松这般窘态,张巧儿反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大胆地抬起头,直视着武松说道:“莫非武二哥……是怕了巧儿不成?” 武松被她这一笑,更是手足无措,连忙摆手道:“不……不是!俺是……是怕有损你的清誉。” 张巧儿闻言,嗔怪道:“如今这梁山上下,谁人不知奴家与武二哥的事。 还谈什么清誉不清誉的,难道武二哥……是嫌弃巧儿?” 话已至此,武松再推辞便显得不识抬举,也太伤姑娘家的心了。 他点了点头道:“那……那便依妹子所言。” 两人相隔数尺,各自默默转过身去。 很快,两人湿透的衣服脱下,放在木架子上烘烤。 火光跳跃,映着两人赤裸的脊背,男的雄壮宽厚,女的纤细柔美。 张巧儿心中如同揣了只小兔子,怦怦乱跳,她能感受到身后武松那若有若无的雄浑气息,让她既紧张又安心。 她暗自咬着唇,暗道:都到这份上了,武二哥也不知道转过身来,说句贴心话,或者……或者给奴家一个依靠也好啊。 此时的她既盼着武松能有所行动,又怕他真的行动起来,自己会羞得无地自容。 而武松何尝不紧张? 他背对着张巧儿,感受着那若有若无的女儿家幽香,让他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一股莫名的燥热自小腹升起。 他明白,一个姑娘家肯如此坦诚相对,那份心意已无需多言。 可他……他终究怕唐突了佳人。 就这样僵持了片刻,还是张巧儿先沉不住气,轻声问道,“武二哥……你在想什么呢?” 武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惊得一激灵,仿佛被人窥破了心事,他定了定神,含糊道:“没……没想什么。” 张巧儿听他这般回答,心中微微有些失落,但旋即又带着一丝幽怨问道:“难道武二哥也没想奴家么?” 听到这句话,武松再也按捺不住那份汹涌的情感,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身来。 入眼处,便是张巧儿那玲珑有致、曲线曼妙的身影。 她侧对着火光,乌黑的秀发有几缕散落在光洁的香肩,肌肤在火光映照下,泛着一层莹润如玉的光泽, 那美好的弧度若隐若现,宛如月下初绽的白莲,圣洁中又带着一丝惊心动魄的魅惑…… 武松的呼吸,骤然停滞。 第178章 阮小七有点后悔了 张巧儿感受到武松那火热的目光。 她娇躯微微一颤,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刹那间,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武松只觉得口干舌燥,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几下。 下一瞬,他臂膀猛地一伸,便将面前这具散发着幽香的娇躯,紧紧揽入了怀中。 “唔……” 张巧儿一声嘤咛,只觉撞进了一个滚烫而坚实的怀抱,鼻端尽是浓烈的男子气息。 她没有挣扎,反而像是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温香软玉在怀,武松只觉一颗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张巧儿将滚烫的脸颊紧紧贴在武松那坚实宽厚的胸膛上,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娇羞说道:“武二哥……你可要对奴家好。” 武松低下头,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沉声道:“巧儿妹子,你放心!我武松对天发誓,这一辈子,定不负你。” 誓言犹在耳边,也不知是谁先主动,两人的唇,便印在了一起。 刹那间,仿佛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张巧儿只觉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浑身都软了下去。 这时候,兄长武植那带着几分戏谑的教诲再次响起:“二郎,记住,该上手时就上手,女人呐,有时就喜欢男人霸道些!” 武松浑身猛地一颤,一把将张巧儿轻轻推开。 这一下变故太过突然。 张巧儿兀自沉浸在那前所未有的甜蜜中,眼神迷离,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推,顿时有些发懵。 颤声问道:“武二哥……怎么了?莫不是……奴家哪里做得不好……惹你嫌弃了么?”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任是铁石心肠也要化了。 “不!不是的!”武松连忙解释道:“巧儿妹子你莫误会,俺并非嫌弃你,俺是想光明正大,明媒正娶了你……之后再……” 后面的话,他一个顶天立地的打虎英雄,此刻竟有些说不出口。 张巧儿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绽放出娇艳的笑容。 她彻底明白了武二哥的心意。 这个在景阳冈上打死猛虎的英雄,想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而生生克制住了自己。 “武二哥,其实从那次你背奴家的一刻起,奴家的心就已经是武二哥的了。 奴家身子也早晚是武二哥的,武二哥……你想什么时候要,奴家都依你。” 听到这番话,哪个男人能淡定? 武松再次将张巧儿抱进怀中。 很快又是一番唇齿相依,比之方才更多了几分炽热。 …… 湿衣服被烘干后,二人各自穿戴整齐。 武松从阮小七“好心”备下的包裹里翻出腌制好的牛肉,用树枝串了,就着火堆烤了起来。 不多时,肉香四溢。 二人对坐,小酌几杯,吃着烤肉,倒也惬意自在。 先前那旖旎风光带来的些许尴尬,也在这一片刻的宁静中渐渐消散。 酒足饭饱,张巧儿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将头轻轻靠在武松坚实的臂膀上,闭目小憩。 武松一手轻揽着她的纤腰,一手不时往火堆里添些柴火,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怀中佳人恬静的睡颜。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天际。 张巧儿悠悠醒转,见天色已晚,不由得生出几分忧色,轻声问道:“武二哥,天色不早了,若是一直没有船来,我们可怎么办?” 武松朗声一笑,轻抚她柔顺的秀发:“巧儿妹子放心,俺估摸着,船很快就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呼喊:“武二哥——!巧儿妹子——!你们在哪儿——?” 是阮小七的声音。 武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拉起张巧儿,向着声音来处走去。 不多时,便见阮小七摇着一艘小船,停在岸边。 一见二人携手行来,阮小七脸上立刻堆起几分坏笑:“哎哟,武二哥,巧儿姑娘,可叫小弟好找!” “真是对不住,方才水军兄弟们操练,把能用的船都占了。 小弟好不容易寻摸到这条,又在左近水域转了几圈,才瞧见这岛上升起的炊烟。” 这番鬼话,莫说武松,便是张巧儿也听出了其中的破绽。 张巧儿秀眉一蹙,冷哼一声:“阮头领这话,莫不是在消遣我与武二哥?偌大的梁山水寨,难道连一艘多余的船也寻不出来?” 阮小七干咳两声,却不好再辩驳。 好在武松适时开口,替他解了围。 “七郎,过去的事便算了。只是日后水军操练,还需多留心些,莫要再出这等疏漏。” 阮小七闻言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是是,武二哥说的是,小弟日后一定注意,绝不敢再有下次。” 一行人上了船,阮小七在船尾摇着橹,小船破开水面,向着梁山水寨驶去。 张巧儿依偎在武松身旁,螓首枕着他的肩头,一双妙目却频频回望那渐渐远去的小岛。 就在那里,她与心上人坦诚相对……一念及此,她就感觉脸热辣滚烫。 阮小七眼尖,从船尾望见张巧儿神色,嘿嘿一笑问道:“巧儿姑娘,俺瞧你一路都望着那岛,莫不是……觉得那岛上风光景致,格外宜人?” 张巧儿被他一语道破心事,更是羞得快要将头埋进武松怀里。 武松一声冷哼,撇了阮小七一眼淡淡道:“七郎今日特意驾船来回奔波,着实辛苦了。待会武某定要好好敬七郎几杯,以表谢意。” 这话听着客气,可阮小七立马就听出了话里的言外之意。 暗道完了!这哪里是道谢,分明是要在酒桌上寻俺的晦气。 要论酒量,整个梁山也就花和尚鲁智深能和武松拼一下。 几个水军头领加在一起也喝不过武松。 阮小七尴尬一笑,“武二哥客气了,本就是我等失误,怎好让武二哥请我等吃酒。” 武松呵呵一笑,转头看向张巧儿道:“巧儿妹子,你说我们要不要好好感谢七郎一番?” 这下张巧儿总算回过味来,连忙附和说:“肯定要啊,待会奴家亲手做几个菜,好好感谢阮头领。” 武松道:“七郎,巧儿妹子都这么说了,你就莫要推迟,待会一定好好喝两杯。” 阮小七…… 他现在有点后悔该不该出这个馊主意? 第179章 神医安道全上梁山 这顿酒,阮小七一个人是万万不敢去赴约。 回到水寨,阮小七立马拉上了自家两个兄长阮小二、阮小五,又叫上了浪里白条张顺、等几个水军头领,美其名曰“给武二哥和巧儿姑娘赔罪”。 几轮下来,除了武松依旧面不改色,那一众水军头领已是东倒西歪,口齿不清,最后尽数被灌翻在地。 张巧儿看着这满院的“醉汉”,又看看面色如常的武松,忍俊不禁,心中对武二哥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翌日清晨,宿醉的头领们还在呼呼大睡,武松却已找到了武植。 “哥哥。”武松抱拳。 武植笑道:“二郎,何事这般严肃?” 武松深吸一口气:“哥哥,俺想向巧儿妹子提亲,明媒正娶!” 武植闻言,抚掌哈哈大笑:“好!好!好啊!二郎,哥哥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他拍着武松的肩膀,满脸欣慰:“巧儿妹子是个好姑娘,配得上我武家英雄,这事包在哥哥身上!今日,为兄便与你一同去张平兄弟那里下聘礼。” 顿了顿,武植又道:“只是眼下呼延灼大军压境,战事在即。待打退了那官军,哥哥便为你们风风光光地操办婚事。” 武松重重点头:“多谢哥哥成全。” 当即,武植也不耽搁,唤上了神机军师朱武,备上厚礼,便与武松一同前往张巧儿和兄长张平的住处。 张平见武寨主亲自上门,已是受宠若惊,再听闻是为武松向自家妹子提亲,更是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 “巧儿能得武二哥垂青,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啊!”张平语带哽咽,连连作揖。 武植笑着扶起他:“张平兄弟言重了,二郎与巧儿姑娘情投意合,乃是天作之合,我等做兄长的,自当玉成此事。” 朱武也在一旁含笑说着吉祥话。 一番热络交谈,武松和张巧儿的婚事便算是正式定了下来。 张平更是喜不自胜。 众人正说得高兴,忽有喽啰急匆匆跑来禀报: “启禀寨主!神医安道全,前来拜山。” “什么?”武植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安道全? 他怎么会来梁山? 想当初在阳谷县时,武植便有心结交安道全。 后来聚义梁山,也曾想过派人去请这位神医上山,以备不时之需。 只是那时梁山根基未稳,名声未显,恐对方不肯屈就,反倒失了礼数,此事便一直拖延了下来。 未曾想,今日这安道全竟会主动前来拜山。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武植不敢怠慢,对张平拱了拱手道:“张平兄弟,我这里有贵客临门,先行一步,改日再与你细叙。” 说罢,当即带着武松和朱武,快步返回大厅。 刚到厅口,便见一位身着素色长衫,面容儒雅文士,正端坐于客座之上,手中捧着一杯清茶,细细品呷。 正是神医安道全。 武植朗声一笑,快步上前,抱拳道:“安神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赎罪赎罪!” 安道全闻声抬头,见到来人,他双目圆睁,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眼前这人身形魁梧高大,比之当初在阳谷县时,何止高了一个头! 周身气势沉凝如山,隐隐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若非那口音熟悉,安道全几乎要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这还是当初那个在街头卖炊饼的武大郎吗? 武植见他神情,心中了然,呵呵一笑道:“安神医莫非是不认得故人了?” 安道全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拱手道:“武……武寨主!恕安某眼拙,若非寨主开口,安某当真是不敢相认。 武寨主如今这般……真乃奇人,奇人啊!” 他一时竟有些语无伦次,显然是震惊不小。 想当初阳谷县一别,武植与眼前这铁塔般的汉子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武植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并未在自己身形变化上多做纠缠, 转而侧身引荐道:“安神医,这位是我的兄弟武松,这位是神机军师朱武。” 武松和朱武也各自上前,与安道全见礼。 “久仰神医大名!” 一番简短寒暄,众人分宾主落座。 待喽啰重新奉上香茗,武植目光落在安道全身上问道:“不知安神医今日驾临我梁山,可是有什么要事?” 安道全呷了口茶,神色郑重起来: “当初在阳谷县时,安某便觉寨主谈吐不凡,胸有丘壑,绝非池中之物,日后必有大作为。” “却未曾想,短短几日不见,寨主竟已成为这梁山水泊的应龙劫主,聚拢天下豪杰,叱咤风云。” “安某此次前来,正是听闻朝廷派遣呼延灼大军,不日便要征讨梁山。 安某不才,医术略通一二,愿上山略尽绵薄之力,助寨主一臂之力,共抗官军。” 【叮,恭喜宿主收服安道全,奖励卡牌一张。】 【卡牌已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及时查收。】 武植闻言,心中大喜。 没想到如此轻易就收服了这位梁山的超级奶妈。 他朗声笑道:“好!好啊!安神医肯来相助,实乃我梁山之福,如虎添翼!梁山泊上下,欢迎之至!” 有了安道全这等神医坐镇,日后兄弟们征战沙场,便又多了一重保障。 武植心中一定,当即高声下令:“来啊!速去请梁山所有头领,一起为安神医接风。” “遵命!” 门外亲兵喽啰轰然应诺。 不多时,大厅外脚步声杂沓。 鲁智深、阮氏三雄、李逵、刘唐……一位位在江湖上名头响当当的好汉,鱼贯而入。 “大哥!” “寨主!” “唤我等前来有何要事?” 武植哈哈一笑,伸手一引身旁的安道全,朗声道: “诸位兄弟,我来给你们引荐一位大才!” “这位,便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神医’安道全,安先生!” 此言一出,大厅内顿时掀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众头领平日里打打杀杀,受伤乃是家常便饭,对神医之名,早已如雷贯耳。 如今听闻这位传说中的人物竟然亲临梁山,怎能不让他们又惊又喜! 武植待众人稍稍平复,才继续说道: “安神医不仅医术通神,更是心怀大义。 他听闻朝廷将派呼延灼领大军前来征讨我梁山,特意前来助我等共抗官军,保境安民。” “好!” “太好了!” “有神医在,何惧那鸟官军!” 大厅内,登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武植大手一挥道: “传我将令,大排筵宴为安神医接风洗尘。” 第180章 组建野战医院,试做碘酒 酒酣耳热之际。 武植端着一碗酒,踱步至安道全席前。 安道全见状,连连说道: “寨主哥哥……使不得,使不得!安某实在是……不胜酒力,再饮便要失态于众家兄弟面前了!” 武植呵呵一笑,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坐。 “安神医莫要误会。武某并非是要为难神医,与你拼酒。” “而是武某刚刚想到一个关于我梁山医疗救护方面的点子,想与安神医商议一二,还望神医不吝赐教。” “哦?” 此言一出,安道全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他连忙拱手道:“寨主但有所问,安某知无不言,何来赐教二字,折煞安某了。” 对于一个真正的医者而言,探讨医术,远比应酬饮宴来得更有吸引力。 武植也不再绕弯子,将手中的酒碗放在桌案上。 “安神医,你也知道,我梁山兄弟多是些在刀口上舔血的汉子。 前几次,我梁山兄弟下山攻打周遭坞壁村寨,虽是屡战屡胜,却也有不少兄弟挂彩受伤。” “其中大多是些箭矢擦伤、刀枪划过的皮外伤,虽不致命,却也需大夫一一包扎救治。 若都指望军中有限的几位医官,一来人手着实不足,二来也怕耽误了那些真正身受重伤的兄弟的救治时机。” “武某当时便在想,我们梁山泊如今人丁兴旺,挑选一些心思细密、手脚麻利的男女,专门组建一支医护队。” “由安神医您,还有寨中几位随军大夫,亲自教授他们如何清理伤口、敷药包扎、初步止血,乃至简单的接骨固定之法。 这些‘医护兵’,便负责处理寻常的皮肉小伤。” “他们若是遇到处理不了的重伤,再立刻送至神医和诸位军医处,由你们全力施救。如此分流,岂不两全?” 武植将后世医院那种分级诊疗、护士辅助的体系,用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语言,简略描述了一遍。 安道全忍不住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赞赏之色。 “妙!妙啊!”安道全激动道:“寨主此法,将医治流程细化,各司其职,如此一来,救治效率必将大大提升! 寻常小伤便无需惊动医官,医官则能集中精力,救治重伤垂危之人。” “安某行医半生,只知埋头钻研医术,却从未想过,这救人的章法,竟也能如此统筹规划! 寨主高瞻远瞩,安某……拜服。”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武植惦记着医护队之事,当即便唤来了军师朱武。 “军师,昨日与安神医商议的医护队,今日便着手组建。你速速从寨中挑选一百名心灵手巧、做事沉稳的男女,交予安神医统领操练。” 朱武躬身应道:“寨主深谋远虑,此举大利山寨,属下这就去办!” 言罢,朱武片刻不敢耽搁,当即点起人手,在山寨各营中仔细遴选起来。 不出半日,便已凑齐了一百人带到了安道全跟前。 安道全见人员到齐,也不多言,当即将这一百人领到一处宽敞的操练场上。 “诸位兄弟姐妹,今日寨主委以重任,命我等组建医护队,日后专司救治受伤的弟兄。 此乃活人性命的大事,尔等务必用心学,用心记!” 一番简单开场白之后,安道全便讲解具体处理流程。 从如何辨别伤势轻重,到如何清创、敷药、包扎、止血,再到简单的骨折固定之法,都一一演示,不厌其烦。 那些被选来的这些男女,原先大多是做些杂役或是寻常巡逻的活计,何曾想过自己也能学这救死扶伤的本事? 平日里弟兄们沙场受伤,轻则咬牙硬挺,重则只能听天由命,哪里见过这般章法井然的救治手段? 此刻见了安道全的演示,听了他的讲解,一个个只觉得眼界大开,如同拨云见日。 “乖乖!原来救人还有这许多道道!” “安神医这手艺,真是神了!” “往后咱们也能救人了!” 众人议论纷纷,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便能上手一试。 学得一技之长,日后在山寨中,腰杆也能更硬几分。 武植在旁看罢,欣慰地点了点头,梁山野战医院的雏形算是有了。 他又开始盘算起另一桩事来。 烈酒虽能给伤口消毒,但那滋味……怕是铁打的汉子也得龇牙咧嘴。 碘酒对人体刺激性便小了许多,且消毒效果更佳。 若是能把后世的碘酒发明出来就太妙了。 只是这碘酒如何制得? 武植眉头紧锁,在空地上来回踱步,苦思冥想。 海带?海藻?这些东西富含碘化物! 他猛地一拍大腿,脑中灵光一闪! “来人!速去寻些海边常见的干海藻来,越多越好!再取上好的硝石粉末、陈年米醋若干!” 喽啰们虽不知寨主要这些东西何用,但见寨主神色郑重,不敢怠慢,立刻分头行动。 等一应物料备齐后。 武植亲自带着几个心腹喽啰,来到一处僻静的空地上。 他先命人将那干海藻架起,一把火点燃。 烈焰升腾,浓烟滚滚,海藻在火焰中噼啪作响,逐渐化为灰烬。 待火焰熄灭,武植将那尚有余温的灰烬收集起来,足足装了数个大陶瓮。 下一步就是将清水倒入瓮中,将灰烬充分浸泡。 半日之后,将那浸泡过的灰水用数层细麻布小心过滤。 去除残渣就得到颜色微黄、略带腥咸味的“含碘滤液”。 下一步将米醋倒入。 随着大量米醋的加入,瓮中滤液顿时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酸味。 武植深吸一口气,眼神专注,亲自抓过一把雪白的硝石粉末,对身旁的喽啰道:“加大火力,持续搅拌,莫要停歇!” 说罢,他将硝石粉末分作数次,缓缓洒入那酸化的滤液之中。 炭火熊熊,瓮中溶液被搅动得翻滚不休。 很快,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原本微黄的溶液,颜色竟开始逐渐加深,从淡黄到赭黄,再到红褐……最终,随着最后一撮硝石粉末的加入和持续加热搅拌, 瓮中溶液竟变得浑浊起来,丝丝缕缕、暗沉沉的紫黑色沉淀物,如同幽灵般缓缓析出,沉向瓮底! “成了!成了!”武植见状也是兴奋不已。 周围的喽啰们何曾见过这等奇景?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啧啧称奇,只道是寨主又在施展什么神仙手段。 武植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待那紫黑色沉淀不再增多,便命人熄了火。 将上层已变得相对清澈的液体滗去,露出了瓮底厚厚一层紫黑色的糊状物。 再命人用干净的细密麻布,将这糊状物反复过滤挤压,得到了一捧湿漉漉的、泛着些许幽暗光泽的紫黑色粉末。 又取来上等白酒,倾倒少许,淋洗那些紫黑色粉末,将其中可能残留的杂质溶解洗去。 一番操作下来,滤布上留下的,已是相对纯净的紫黑色固体。 最后,武植将这洗净的紫黑色粉末摊在一块干净的瓦片之上,置于通风向阳之处,命人小心看管,慢慢晾干。 数个时辰之后,待水分尽去,瓦片上便留下了一层薄薄的、带着些微金属光泽的紫黑色晶体。 武植拈起少许晶体,凑到鼻尖轻轻一嗅,一股特有的、略带刺激性的气味传来。 他又在指尖捻了捻那晶体,感受着其独特的质感。 “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梁山!”武植仰天大笑,畅快至极。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试着做碘酒,居然还真成了。 也不枉费上学时候用心学化学。 第181章 公孙胜等人回山 武植捧着一个小陶罐,里面装着他辛苦提炼出的碘酒。 此刻,安道全正指点着新招募的医护队员辨认草药。 “安神医!”武植扬声喊道,声音中透着一股难掩的兴奋。 安道全闻声回头,见是武植,连忙拱手道:“寨主!” 周围的医护队员也纷纷行礼。 武植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径直走到安道全跟前,将手中的小陶罐往前一递,神秘一笑: “安神医,烈酒消毒虽好却过于霸道,病人痛苦。我琢磨了几天,制出了一样新东西,或许比那烈酒更好用。” 此言一出,安道全的眼珠子倏地瞪大了几分,满脸不可思议。 “寨主此言当真?” 要知道,烈酒已经是这个时代处理伤口最有效的法子之一了,虽痛苦难当但效果很好。 寨主竟说有更好之物? 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安道全行医多年,自诩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禁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住了武植手中的陶罐。 武植也不卖关子,直接将手中的小陶罐递了过去:“安神医请看。” 安道全小心翼翼地接过,揭开罐口的油纸封。 罐内盛着大半罐深褐近黑的液体,在日光下显得有些浑浊,与平日里用来清创的清冽烈酒,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是何物?”安道全满头雾水。 这东西已然超出了安道全毕生所学药理的认知范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武植道: “此物名为‘碘酒’,乃是我用海中之物与硝石等物,依秘法炼制而成。” “比起烈酒,它涂抹在伤口上,对人体的刺激要小得多。但杀灭毒邪的效用,却丝毫不差,甚至更胜一筹。” 安道全听着武植笃定的言语,心中虽仍有疑虑,但他深知武寨主屡出奇思,手段通神,乃是当世奇人,绝不可用常理度之。 突然,他做出了一个让武植意想不到的举动。 只见安道全从腰间抽出一柄薄刃柳叶小刀。 他挽起自己的左臂衣袖,眼神一凝,手起刀落—— “嗤啦!” 一道寸许长的口子瞬间裂开,殷红的鲜血涌了出来。 “安神医,你这是作甚?”武植大惊失色。 他完全没想到安道全竟会如此直接,拿自己试药! 对自己也太狠了点吧! 安道全却笑着说道:“这种东西自然要安某亲自实验才会用在病人身上。” 说完,他沾了点碘酒滴在伤口上。 “咦?!”安道全口中发出一声惊呼。 他喃喃道:“寨主!此药当真神效,刺激远小于烈酒,痛感十不存一。妙!妙啊!” 至于这碘酒杀灭毒邪的效果,安道全压根都不用怀疑。 他相信武寨主能拿过来,肯定没问题。 确认碘酒的功效之后,安道全老毛病又犯了,连忙追问: “敢问寨主,这‘碘酒’究竟是如何制得?竟有如此神效!” 他此刻看武植的眼神,已然如同看待神明一般。 武植哈哈一笑,倒也未曾隐瞒,便将那“海藻焚灰浸水过滤,加入米醋硝石,加热析晶”的法子简略说了一遍, 末了又特意叮嘱道:“此物见光、遇空气久了,效用便会减弱, 须得用厚陶罐密封,用过之后,务必立刻盖好,否则药性便会‘消失’大半。” 他没提“升华”二字,免得安道全一时难以理解。 安道全听得连连点头,将每一个步骤都牢牢记在心中,随即对着武植深深一揖: “寨主大才,不仅通晓兵法武略,于医道竟也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创见,安某拜服!寨主真乃神人也!” 武植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至此,碘酒成了梁山处理外伤的必备药品。 ……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一个月间,呼延灼统领的大军始终被公孙胜、林冲、杨志牵制。 只要呼延灼的粮草辎重稍一筹备停当,预备拔营前行,公孙胜便施展道法,不是刮起一阵怪风,便是降下一场迷雾。 林冲、杨志则趁机率领精锐小队潜入敌营,寻到粮草囤积之处,一把火便烧了干净。 几番折腾下来,呼延灼的粮草损失惨重,大军更是寸步难行。 无奈之下,只改变策略。 将所有粮草辎重,尽数屯于中军大帐左近,派精兵日夜看守,设鹿角箭塔,任何人不得靠近。 如此一来,公孙胜等人再烧粮草已是难如登天。 然而这般严密的防守,却也让呼延灼的大军彻底变成了铁索连舟——虽然稳固,却也笨重无比。 粮草辎重集中看护,调配转运皆不方便,严重拖累了行军速度。 公孙胜等人眼见再无良机下手,便飞鸽传回梁山,请寨主与军师定夺。 武植和神机军师朱武看完消息后。 朱武朗声说道:“如今我梁山士卒已扩充至一万余众,皆是精壮。 智深大师、刘唐、李逵兄弟他们日夜操练的破连环马之阵,也已初见雏形,颇具威力。 呼延灼这疲惫之师,已经不足为惧!” 武植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命公孙胜、林冲、杨志、时迁四位兄弟即刻返回梁山大寨! 哨骑营继续严密监视呼延灼大军动向,每日一报!” 数日后,梁山泊水寨码头。 武植亲率朱武、武松等一众头领,早早便在此等候。 不多时,数艘快船破开水波,飞驰而来。 公孙胜、林冲、杨志、时迁立于船头。 “见过寨主!见过军师!”公孙胜等人下船后立马行礼。 武植拱手道,“诸位兄弟辛苦了,此番骚扰敌后,大挫官军锐气,为我梁山争取了准备时间,诸位兄弟功不可没,当记上一大功!” 公孙胜等人忙说都是寨主和军师妙计之功劳,我等不敢居功。 一番客套后,众人返回大寨,为公孙胜等人接风洗尘,推杯换盏自不必细说。 林冲端着酒碗来到武植面前,“寨主,此番我等算是见识了呼延灼的军阵,此人深通兵法,只怕对阵起来我梁山还需谨慎。” 武植点了点头道:“林教头说得没错,呼延灼远非黄安可比,等明日一早带你去看看铁牛他们训练的军阵。” 第182章 迎战呼延灼大军,史进先胜一筹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武植领着林冲、杨志、公孙胜三人来到校场。 尚隔着老远,便听得校场内喊杀声震天。 “杀!杀!杀!” “砍马腿!剁马蹄!” “铁牛哥哥说了,砍不准的没肉吃!” 四人走近,只见校场之上尘土飞扬,上千名精壮士卒,赤着膊,正挥舞着手中各式兵刃,朝着一排半人高的木桩猛劈狠砍。 那些木桩,皆用粗壮原木制成,底部深埋土中,稳固异常,高度恰恰与战马的腿弯相仿。 “呼!”“哈!” 士卒们三人一组,轮番上阵,手中腰刀狠狠劈在木桩之上。 “咔嚓!” “嘭!” 木屑纷飞。 每一击都力求精准、模仿着斩断马腿、劈伤马蹄的动作。 这些士卒没有丝毫花哨的招式,一招一式,皆是针对骑兵的致命弱点而去。 简单,直接,却透着一股狠劲。 林冲看得眉头先是微微一蹙,他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出身,深谙兵阵战法,一眼便看出了这看似简单的训练背后,所蕴含的实战价值。 “这等练法虽看似粗陋,却直指骑兵要害!”林冲心中暗忖。 杨志亦是看得目不转睛,他久在军旅,深知骑兵冲锋陷阵的威力,更明白这种针对性训练的重要性。 一旦让这些步卒形成条件反射,战场之上,对敌军骑兵的杀伤将是毁灭性的。 林冲抱拳道:“没记错的话,这些兄弟才训练了不足两月吧?” 武植点了点头,“的确不足两月。” 林冲感慨道:“这么短时间内,竟能将一群寻常步卒,练至这般地步已是相当难得。” 杨志亦是重重点头,沉声道:“寻常步卒见着骑兵冲锋陷阵,往往未战先怯三分。 如今观此阵势,士卒士气如虹,出手果决狠辣,已是强军之姿! 呼延灼若敢以连环马冲阵,必叫他有来无回。” 公孙胜亦抚须笑道:“寨主此法,以步制骑,实乃奇思妙想。观此气象,呼延灼的铁甲连环马,怕是要在梁山泊折戟沉沙了,贫道佩服!” 武植微微一笑,目光扫过那些汗如雨的士卒,感慨道: “公孙道长谬赞了,这些兄弟能在如此短的时日内有此精进,固然有智深大师他们操练得法,但更要紧的是士卒心中那颗保卫梁山、保卫家园的赤诚之心!” 林冲、杨志、公孙胜三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动。 稍一沉吟,便豁然开朗。 梁山泊如今推行均田之策,山寨周遭的百姓,皆分得了田地。 这些操练的士卒,十之八九便是昔日的佃户、流民。 如今有了自己的田产,便有了安身立命之本。 守土便是守家,保卫梁山便是保卫自己的饭碗,焉能不拼死用命? 这股子发自内心的劲头,可不是单纯的操练能够练出来的! 公孙胜抚须,对着武植深深一揖,稽首道:“寨主深谋远虑,上应天心,下顺民意,以民心为基,铸就无敌之师。 呼延灼纵有千军万马,亦不过土鸡瓦狗尔!贫道佩服得五体投地!” …… 两日后。 哨骑营来报:“寨主!呼延灼大军,已进入梁山泊地界。” 武植看向军师朱武。 朱武心领神会,微微颔首道:“寨主,呼延灼远道而来,人困马乏,立足未稳,正是我军出击的大好时机!依小可之见,当先发制人,挫其锐气!” “好!就依军师之言!”武植断然道,当即传令:“擂鼓聚将!” “咚!咚!咚!” 各路头领纷纷赶至。 武植目光炯炯,扫过众将:“诸位兄弟,呼延灼大军已至,此战关乎我梁山生死存亡!今日,便叫他见识见识我梁山的厉害!” “愿随寨主,死战到底!”众将齐声暴喝。 武植点齐兵马,林冲、杨志、史进等一众能征惯战之将,尽皆在列。 近万名梁山士卒,士气高昂,刀枪如林,在武植的率领下,浩浩荡荡杀出梁山大寨,直扑呼延灼官军营寨而去。 两军最终在一处开阔地带相遇。 苍凉的号角声此起彼伏,两军阵列排开,旌旗招展,杀气冲霄。 梁山军阵,虽多是步卒,但阵型严整,士卒个个面露悍色,手中腰刀在晨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对面官军阵中,呼延灼一马当先,身披重甲,手持水磨八棱钢鞭,胯下踢雪乌骓神骏非凡。 他见梁山泊竟能拉出上万兵马,也是暗暗心惊,这与他得到的情报大相径庭。 不过他观对方阵势步卒居多,骑兵寥寥无几。 他麾下的铁甲连环马,乃是步兵的克星,冲杀起来,便如砍瓜切菜一般! 呼延灼一拍坐下乌骓马,纵马向前数步,手中钢鞭遥指梁山军阵,厉声喝骂: “对面的梁山鼠辈听着,尔等不敢与官军正面交锋,只会行些鸡鸣狗盗之举,暗中偷袭,焚我粮草。 今日有胆的便出来与我决一死战!” 武植闻言,不怒反笑,催马向前,朗声道: “呼延将军此言差矣!我梁山早就恭候将军多时了,先前焚你粮草,不过是念你乃开国名将呼延赞之后, 给你个薄面,望你知难而退,莫要助纣为虐,与我梁山为难。 哪知你如此冥顽不灵,执意前来送死,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黄口小儿,安敢在此饶舌!” 呼延灼身后,“百胜将”韩滔按捺不住,拍马舞槊而出,大喝道: “梁山贼寇,休要逞口舌之利!敢出来与我韩滔大战三百回合?” “韩滔小儿休要张狂!”梁山阵中,一声暴喝响起。 只见“九纹龙”史进拍马而出,呵斥道:“小爷史进在此,特来取你项上狗头!” 很快两马相交。 “铛!” 一声巨响,火星迸射! 史进年轻气盛,棒法大开大合,一招一式皆是战场搏杀的狠厉路数,一条青龙棍使得如同蛟龙出海,直取韩滔要害。 韩滔的枣木槊亦是沉稳,招架之间,颇有章法。 两人在阵前你来我往,转瞬之间便斗了十数回合。 史进越战越勇,手中青龙棍攻势愈发凌厉。 韩滔渐渐感到吃力,史进的棍法不仅刚猛,且变化多端,远超他的预料。 他勉力招架,长槊使得有些散乱。 斗至二十回合之上,史进觑得韩滔一个破绽,猛喝一声:“着!” 手中青龙棍一个虚晃,擦着韩滔的槊杆,直奔其手腕而去。 韩滔大惊失色,急忙收槊格挡,却慢了半分。 “噗哧!” 一声闷响,却是史进长棍一转,狠狠砸在了韩滔持槊的右臂之上。 韩滔痛呼一声,只觉右臂一阵酸麻剧痛,手中枣木槊再也拿捏不住,“哐当”一声坠于马下。 史进得势不饶人,青龙棍顺势一摆,便要取他性命。 韩滔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敢再战,急忙拨转马头,也顾不得捡拾兵器,狼狈不堪地奔回本阵。 梁山军阵中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士气大振! 第183章 林冲大战呼延灼 武植见韩滔狼狈逃窜,梁山军士气如虹,不由得仰天哈哈大笑: “呼延将军,看来你麾下,也不过是些酒囊饭袋之辈! 武某奉劝将军一句,还是趁早收兵,免得全军覆没,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这番话语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官军众将脸上。 呼延灼身后,“天目将”彭玘早已按捺不住,他双目圆睁,大喝一声: “黄口孺子,休得猖狂!某家彭玘在此,哪个梁山贼寇敢来送死!” 说罢,拍马舞动他那三尖两刃刀,直冲出阵。 武植嘴角微扬,目光扫过身后众将,朗声道:“哪位兄弟有把握,替我生擒这厮,再壮我梁山军威?” 话音未落,青面兽杨志拍马而出,手中长枪一挺,沉声道:“小弟杨志,愿生擒此獠,献于哥哥帐下!” 他本就是将门之后,一身武艺精湛,见彭玘出阵,早已技痒。 武植微微点头,“好!预祝杨志兄弟旗开得胜。” “咚!咚!咚!” 梁山军阵中,战鼓再次擂响,比先前更加激昂。 彭玘见杨志出马,大喝道:“来将可留姓名,我彭玘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杨志冷哼一声:“废话少说!青面兽杨志在此。” 说罢,一催胯下战马,手中铁枪如毒龙出洞,直取彭玘咽喉。 彭玘见杨志枪势凌厉,不敢怠慢,急忙横刀招架。 “铛!” 一声金铁交鸣,火星迸射。 彭玘只觉一股巨力从刀杆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心中暗惊:这黑脸汉子好大的力气! 杨志枪法,乃是家传绝学,杨家枪法本就以精妙狠辣著称。 他一枪被挡,手腕一抖,枪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开刀杆,斜刺彭玘肋下。 彭玘急忙收刀回防,堪堪挡住。 两人在阵前走马灯似的厮杀起来。 彭玘的三尖两刃刀,大开大合,刀风呼啸,颇有几分勇力。 但杨志的枪法更为老辣,枪出如龙,招招不离彭玘周身要害。 时而枪尖点刺,迅若流星;时而枪杆横扫,力沉千钧。 斗至十余回合,彭玘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他心中叫苦不迭,暗道今日出门不利,竟遇上这等煞星。 杨志觑得分明,卖了个破绽,故意将中门稍露。 彭玘久攻不下,见有机可乘,急忙一刀劈来,想逼退杨志。 杨志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不退反进,身子一矮,手中铁枪如同灵蛇般从下方探出,枪杆猛地一挑。 “啪!” 一声脆响,正挑在彭玘持刀的手腕之上。 彭玘痛呼一声,三尖两刃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未等彭玘反应过来,杨志长枪顺势一搭一绞,枪杆锁住了彭玘的脖颈,猛地向后一带! 彭玘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身不由己,惨叫一声,便从马背上直直栽了下来。 杨志眼疾手快,一把提起彭玘飞奔回阵。 “好!杨志将军威武!” 梁山军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反观官军阵营,呼延灼的脸色更是铁青一片,难看到了极点。 接连两阵都败了,还被对方活捉一人。 简直是奇耻大辱。 便在此时。 “豹子头”林冲手持长抢拍马而出,枪尖遥指呼延灼: “呼延将军,可敢与林某一战?” 呼延灼心中怒火早已滔天,此刻见林冲指名挑战,哪里还能忍耐。 他怒喝道:“林冲!你这朝廷叛将,安敢在此饶舌!本将军今日便取你首级,以正国法。” 说罢,一拍胯下踢雪乌骓,手中水磨八棱钢鞭一摆,直取林冲。 林冲见呼延灼来势汹汹,毫无惧色,长抢一抖迎了上去。 “铛!” 枪尖与钢鞭狠狠撞击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巨响和耀眼的火花。 两人坐下战马嘶鸣一声,错蹬而过。 呼延灼的钢鞭,势大力沉,每一鞭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猛。 他鞭法精奇,钢鞭使得如狂风骤雨,护住周身上下,水泼不进。 林冲的长枪更是神出鬼没,枪法精妙绝伦。 长枪在他手中,时而如灵蛇吐信,刁钻狠辣;时而如蛟龙出海,刚猛无俦。 枪影翻飞,寒光闪烁,将呼延灼的攻势一一化解。 两人一个是朝廷名将,一个是八十万禁军教头,皆是马上功夫的顶尖好手。 这一番厮杀,当真是棋逢对手。 场中只见两团光影急速碰撞,枪来鞭往,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如同暴雨般密集。 卷起的烟尘弥漫在两人周围,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转眼间,两人已斗了五十余回合,依旧是不分胜负! 呼延灼越打越是心惊,他自负钢鞭是家传绝学,寻常将领在他手下走不过三十回合。 未曾想这林冲的枪法如此精湛,竟能与自己斗个旗鼓相当! 无论怎么变换招式,林冲都能一一化解。 而梁山阵中,一众头领同样也是心驰神摇,震惊不已。 他们深知林冲的本事,若论马战,梁山之上鲜有敌手。 可今日,这呼延灼竟能与林教头大战五十余回合而不落下风。 呼延灼果然名不虚传。 武植看在眼里,就知道林冲和呼延灼即便再打下去,双方也很难分出胜负。他当即大喝一声,“林教头稍作休息,看我生擒他。” 林冲闻言立马退出战圈,他深知寨主武艺不在自己之下,自己又消耗了呼延灼如此久。 说不定寨主真能生擒呼延灼,那这场仗就能提前结束。 再说呼延灼见到武植亲自出战,他不但不惧怕,还满心欢喜。 在呼延灼看来,林冲乃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武艺了得也说得通。 你武植的名声以前从未听说,也就是最近才搞个应龙劫主的名号,想来只是吓唬人而已。 如果能直接杀了武植,梁山势必大乱。 到时候一鼓作气,拿下梁山贼兵。 “来得好,就让老夫领教你这应龙劫主的本事。”呼延灼大喝一声,拍马迎战武植。 第184章 武植轻取呼延灼 眼看呼延灼杀到面前,武植却是不慌不忙,左手一抬,示意呼延灼暂停。 “嗯?” 呼延灼一愣,急勒马缰,那踢雪乌骓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稳住身形,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冷声道:“怎么?莫非你这黄口小儿怕了不成?” 武植闻言,仰天哈哈大笑: “武某取你性命,易如反掌!只是念你方才与林教头大战数十回合,体力消耗不小。 此刻我若胜你,恐你心有不服。本寨主给你一炷香的功夫,歇息片刻,再来与我公平一战。” 此言一出,不仅呼延灼,连同官军阵中诸将,无不瞠目结舌。 呼延灼心中更是一惊,暗道:这厮好生狂妄!万万没料到,一个草寇头子,竟还讲究起这等战场规矩。 但这份“讲究”在他听来,更像是赤裸裸的羞辱,比直接的辱骂更让他难堪。 “竖子安敢如此欺我! “本将杀你,何须歇息!” 呼延灼暴喝一声,再不搭话,双腿一夹马腹,手中水磨八棱钢鞭一左一右,如两条毒龙,带着风雷之声砸向武植面门与胸膛。 “敬酒不吃吃罚酒!”武植冷哼一声,也不再客气,手中长枪一振,枪尖在空中划过一道银亮的光芒,如同蛟龙探爪,迎向呼延灼的双鞭。 “铛!铛!铛!” 枪鞭激烈碰撞,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战场。 呼延灼的双鞭使得是密不透风,鞭影重重,力道千钧,每一鞭都似要开山裂石,呼呼作响。 而武植的长枪,却更是霸道绝伦。 他那杆枪使得大开大合,势如破竹,枪尖所指,无不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锐气,仿佛要将眼前一切尽数洞穿。 转眼间,二人已斗了二十余回合。 梁山阵中和官军阵中的士卒,看得是眼花缭乱,心旌摇曳,只觉得二人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但呼延灼自己却是越打越心惊,越斗越心寒。 他只觉对方的枪势一招猛过一招,看似简单直接,却蕴含着无穷变化,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枪杆上传来的力道,更是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武植,枪法竟如此霸道精妙,丝毫不逊于方才的“豹子头”林冲, 甚至……那股子纯粹的刚猛与压迫感,隐隐间感觉还要更强几分! 就在呼延灼心神恍惚之际,武植眼中精光一闪,手中长枪猛然加速,枪出如龙,一枪快似一枪。 “铛!”又是一声巨响,武植一枪将呼延灼的双鞭荡开,逼得他连人带马狼狈地退出数步。 武植勒马立于阵前,枪尖斜指地面,枪杆上隐隐有寒气流转,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沉声道: “呼延将军,陪你热身也够久了。现在,本寨主可要动真格的了!” 呼延灼闻言,又是一惊,心中骇然:“难道他方才……还未尽全力?” 不及细想,武植已然再度催马攻来。 这一次,呼延灼明显感觉到武植的枪法变得更加猛烈狂暴,每一枪都势大力沉,枪枪不离他的面门要害。 那枪势如同疾风骤雨,又似狂涛骇浪,连绵不绝,压得他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只能勉力招架,左支右绌。 “砰砰砰!”枪杆与鞭杆的撞击声更加密集刺耳,呼延灼只觉得虎口欲裂,双臂酸麻难当,连握鞭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又斗了二十余回合,呼延灼的鞭法已现散乱,章法大失,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浸湿了鬓角。 武植觑得一个破绽,暴喝一声:“着!” 声如霹雳! 手中长枪陡然变招,枪杆自下而上,如同灵蛇出洞,迅猛一挑。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 呼延灼只觉头顶猛地一轻,那顶象征着主帅身份的熟铜盔,竟被武植一枪挑飞,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哐当”一声落在数丈之外的尘埃里。 一缕乱发从呼延灼额前披散下来,遮住了他惊恐万状的眼睛,让他更显狼狈不堪。 “主帅!” 官军阵中,韩滔眼见呼延灼顶上头盔被挑,生死一线,急声大喝:“保护主帅!全军冲锋!快!快!” 他手中长槊一挥,率先拍马冲出,身后官军如潮水般呐喊着掩杀过来,试图将呼延灼从武植的枪下救出。 呼延灼趁此千钧一发的机会,也顾不得颜面,拨转马头,混入乱军之中,总算是在武植的夺命枪下捡回一条性命。 梁山阵中,神机军师朱武手中令旗猛然一挥,厉声喝道: “呼延灼已败!众兄弟,此时不杀,更待何时!全军——随我杀!” “杀啊!” 早已按捺不住的武松一马当先,手中雪花镔铁戒刀在日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他虎吼一声,声若奔雷:“拿命来!” 紧随其后,豹子头林冲、青面兽杨志各自挺起长枪,眼中杀气腾腾。 李忠、周通、孔明、孔亮、史进、陈达、杨春亦是奋勇争先,率领本部人马,冲杀而出。 霎时间,战鼓如雷,号角齐鸣。 “杀!杀!杀!” 震天的喊杀声,裹挟着无边煞气,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这苍穹都撕裂开来。 两股铁流,轰然相撞。 “铛!锵!噗嗤!” 刀枪并举,血肉横飞。 顷刻间便将这片旷野,化作了血腥的修罗屠场。 而武植,更是身先士卒,一马当先。 只见他长枪使得神出鬼没,枪出如龙,寒光闪烁间,便有官军惨叫落马,鲜血飙飞。 武植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官军阵中左冲右突,硬生生撕开一道道血色的口子。 寻常官兵,在他面前便如土鸡瓦狗一般,一触即溃,根本拦他不住分毫。 那杆长枪在他手中,时而横扫千军,荡开一片试图合围的官兵;时而毒龙出洞,精准点杀那些负隅顽抗的将校; 时而力劈华山,连人带甲,砸得对方筋断骨折。 所过之处,官军人仰马翻,血雾弥漫,当真是如入无人之境,神威凛凛。 呼延灼万万没想到梁山这帮乌合之众居然如此勇猛,看来只能祭出杀手锏锁子连环马了。 第185章 大破连环马 “呜——呜——呜——” 几声特异的牛角号声陡然响起。 正与梁山军鏖战的官军步卒闻声,仿佛得到了统一号令,竟如潮水般向两侧迅速退开,露出了后方黑压压的一片。 紧接着,地平线上烟尘大作,马蹄声轰鸣如雷,仿佛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咚!咚!咚!” 沉闷的铁蹄踏地之声,震得人心头发颤。 三千铁甲连环马,马匹皆披重铠,以铁环相连,骑士亦是全身披挂,手持长枪,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轰然冲杀而出。 呼延灼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冷笑:“一群草寇,也敢与朝廷天兵抗衡?今日便叫尔等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铁骑!” 梁山阵中,神机军师朱武见状,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嘴角微微上扬。 他手中令旗再次挥动,原本催人奋进的战鼓声陡然一变,化作了急促而短歇的鼓点。 梁山兵马得令,毫不恋战,立刻调转方向,根本不与那气势汹汹的连环马阵正面抗衡。 “嗯?” 呼延灼见梁山军不战而退,不由得一愣,心中升起一丝狐疑:这梁山贼寇,莫非有诈? 可连环马阵一旦发起冲锋,便如开弓之箭,势不可挡,岂能中途停下? 他随即又安慰自己:定是这群草寇未曾见过连环马的威势,被吓破了胆!想跑?晚了! “给本将军冲!踏平梁山泊,就在今日!”呼延灼厉声催促。 三千连环马铁蹄翻飞,烟尘滚滚,追着梁山军的“溃兵”,一路掩杀。 正当呼延灼得意洋洋,以为胜券在握,梁山草寇已是囊中之物之际—— “洒家在此!狗官军,吃洒家一杖!”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如同平地炸起一个焦雷。 只见道路两侧及腰深的草丛之中,猛地站起一道铁塔般魁梧的身影,不是花和尚鲁智深是谁? 他手中提着六十二斤浑铁禅杖,双目圆睁,须发戟张,煞气腾腾! “黑旋风爷爷也来也!杀杀杀!” “赤发鬼刘唐在此,受死!” 随着鲁智深的暴喝,李逵手持双板斧,刘唐手握朴刀,也从草丛中一跃而出,身后更是呼啦啦站起千余名手持盾牌、腰刀的步卒。 他们早已埋伏多时,弯腰弓身,专往那奔腾而来的马腿招呼。 这支步卒,正是朱武特意挑选出来,由鲁智深、李逵、刘唐秘密操练了近两个月的“破马军”。 这两个月来,他们日夜苦练劈砍之术,练习如何在高速奔跑的马群中准确命中马腿,闭上眼睛都是晃动的马蹄,做梦都在练习劈砍的角度和力度。 如今,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所有的汗水与辛劳,都将在这一刻得到检验! “砍马腿!砍他娘的!”鲁智深一马当先,不避锋芒,手中禅杖抡圆了,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砸在一匹当先冲来的战马前腿之上。 “咔嚓!” 骨裂之声清晰可闻,那高头大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前腿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前栽倒,将马上的骑士也重重掀翻在地,砸得七荤八素。 李逵手中两把板斧上下翻飞,如同黑色旋风一般卷入马群,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瞅准马腿便是一阵疯狂猛砍! “噗嗤!噗嗤!” 鲜血飚射,断裂的马腿伴随着战马的惨嘶,接二连三地倒下。 刘唐手持朴刀,也是悍不畏死,刀光闪烁间,便有马匹中招,哀嚎着翻滚在地。 其余千余名梁山步卒更是有样学样,三人一组,五人一群。 “噗!铛!咔嚓!” 兵器与骨骼碰撞碎裂的声音,战马凄厉的嘶鸣声,官军骑士落马的惨叫声,一时间响彻云霄, 那三千连环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此刻一马倒地,便会立刻牵动左右两马,使其行动受阻,甚至一同被绊倒、拉翻。 一时间,官军引以为傲的连环马阵,在梁山“破马军”精准的打击下,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先前那股一往无前、碾压一切的恐怖气势,顷刻间荡然无存,化作了一片混乱的屠场! 呼延灼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心胆俱寒。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赖以成名、无往不利的连环马阵,竟然会以这种近乎屠戮的方式被破解。 “不好!中计了!这些贼寇早有准备!”呼延灼面色惨白,失声惊呼。 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再不敢有半分迟疑和恋战。 “撤!全军速撤!快撤——!”呼延灼声嘶力竭地吼道。 “当!当!当!当!当!”鸣金之声响起。 梁山阵中。 连环马一破,官军便如没了牙齿的老虎。 武植手中长枪朝前猛地一指,“兄弟们!现在轮到我们反攻了,我杀!今日定要活捉呼延灼!” “杀啊——!” “活捉呼延灼!” 梁山军士气如虹,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如出笼的猛虎,似下山的蛟龙,掉头向着官军掩杀而去。 一时间,战场形势彻底逆转。 正应了那句老话:兵败如山倒。 方才还气势汹汹,企图踏平梁山泊的官军,此刻已成了惊弓之鸟,魂飞魄散。 他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自相践踏者亦不在少数。 梁山好汉们则如饿虎扑食,一个个憋足了劲,追亡逐北。 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血雾弥漫,惨叫连天。 待到日薄西山,一轮血色残阳悬于天际,将整个战场映照得如同修罗地狱,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方才渐渐平息下来。 放眼望去,战场之上,尸横遍野,殷红的鲜血汇聚成洼,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硝烟味。 被梁山军斩杀、俘虏的官军,不计其数,余者也早已逃散得无影无踪。 却说那呼延灼,狼狈杀出重围,一口气向南狂奔了足足有数十里。 直到身后那震天的喊杀声渐渐稀疏,再也看不到梁山追兵的影子,他才心有余悸地勒住踢雪乌骓马。 回望来路,梁山泊的方向早已隐没在暮色之中。 夕阳将他那孤寂的身影拉得很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瑟与凄凉。 “唉——!” 呼延灼长叹一声:“我呼延灼自幼熟读兵书,研习将略,戎马半生,大小阵仗何止百场! 何曾有过今日这般惨败,我赖以成名无往不利的连环马铁甲军,竟然被一群占山为王的草寇,用那等卑劣手段如此轻易地破解! 我呼延灼有何面目去见麾下那些枉死的将士! 又有何面目,去见我呼延家的列祖列宗啊!” 说到最后,已是双目赤红,几欲泣血。 “将军息怒……保重身体要紧!” 韩滔此刻也是脸色苍白如纸,策马凑到呼延灼身旁,劝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军不必过于自责。 非是将军指挥不当,实乃那梁山贼寇之中,定然有精通韬略、诡计多端的高人! 他们对我军的连环马阵了如指掌,步步为营,处处设伏,我等从一开始,便已落入了他们的算计之中。 此乃天亡我军,非战之罪也!” 他喘了口气,似乎牵动了伤口,眉头紧皱,但还是继续说道: “为今之计,我等只能尽快收拾残部,寻一稳妥之处暂且安歇,而后火速修表,上书朝廷,奏请陛下再发大军,调集精锐,定要将这伙胆大包天的梁山贼寇,剿灭干净!” “再发大军?” 呼延灼闻言,嘴角牵起一丝凄然的苦笑,缓缓摇了摇头道:“出征之前,高太尉曾屏退左右,与我密谈。 他一再叮嘱,此战关乎朝廷颜面,更关乎他太尉府的声威荣辱,是只能胜,不许败! 如今我等损兵折将,这消息一旦传回东京汴梁,你以为那高太尉会善罢甘休吗?” 帐下几名偏将闻言,尽皆默然不语。 战场上的失利已是惨痛,若再加上朝中权臣的刁难,前途更是渺茫。 一时间,气氛沉重到了极点。 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之中,那韩滔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异样。 他强撑着精神说道:“将军!末将忽然想起一事!将军可还记得,那宋江曾派了一个唤作神行太保戴宗的,前来我军大营送信。 言说他们也与梁山泊武植一伙有隙,愿与我等官军联手,一同对抗这梁山贼寇?” 第186章 看望伤病 “宋江?戴宗?” 呼延灼闻言,精神陡然一振。 片刻之后,他目光复杂地看向韩滔,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要本将军去联合那宋江、晁盖之流共同剿灭梁山?” 语气之中,依旧带着一丝作为朝廷命官、名门之后的不屑。 韩滔此刻却顾不得许多,重重点了点头说道: “将军!此一时,彼一时也! 那宋江外号‘及时雨’,晁盖人称‘托塔天王’,此二人在江湖绿林之中都颇有名望,手底下也聚拢了不少愿为他们效死的亡命之徒。 如今我军新败,兵力折过半,士气更是低落。 若能暂且放下身段,得到他们的相助,利用他们对梁山地形和贼寇虚实的了解,或许还能搏得一线生机。 总好过坐以待毙,等着朝廷降罪啊!” 呼延灼闻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韩滔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梁山贼寇兵精粮足,那武植、林冲等人又是难得悍将。 单凭自己手中这点残兵败将,想要报仇雪恨,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高太尉那边,一旦得知消息,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联合宋江、晁盖……虽然有损官威,但若能借此机会剿灭梁山主力,戴罪立功,或许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出路了。 只是…… 他沉吟了许久,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长叹一口气道: “韩将军所言,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可当初那神行太保戴宗前来下书之时,本将军自恃官威, 并未给他好脸色看,言语之间多有轻慢与斥责…… 如今落魄至此,再去登门求人,只怕他们未必肯伸出援手啊!” 随即,他又皱起了眉头,说出了另一个更现实的难题: “况且,眼下兵荒马乱,又如何能够知晓那宋江、晁盖一伙人如今究竟身在何处?” 韩滔见状,连忙拱手进言:“将军,以末将之见,那宋江素有野心,又极好名声。 他若得知我军败于梁山武植之手,定会再次派遣戴宗前来联络。 届时,将军只需……稍稍放下身段,那宋江必然会主动前来投奔!” 呼延灼闻言,沉吟半晌。 韩滔此计,虽有失朝廷命官的体面,却不失为一条绝处逢生之路…… 宋江若真能为我所用,聚拢其麾下亡命之徒,熟悉梁山地形的他们,确有可能成为一支奇兵。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罢了!事到如今,也顾不得那许多了!便依韩将军所言,暂且等等看。若那戴宗真个前来,本将军自有计较。” 再说另一边。 梁山大破呼延灼,本该张灯结彩,大开庆功宴才是。 武植却在战事方歇,并未急于庆贺。 而是第一时间带着朱武、公孙胜、林冲、武松等一众头领,径直来到了伤兵营。 此刻,神医安道全正带着他一手操练出来的百名医护兵,救治着伤员。 临时搭建的棚内,哀嚎声、呻吟声此起彼伏,浓郁的血腥味与草药味交织在一起,令人心悸。 提前培训医护兵,在此时派上用场。 寻常的刀箭伤,那些医护兵便用武植提炼的碘酒清洗创口,再敷上特制的金疮药,用干净的麻布包扎妥当。 那些重伤员,才由安道全亲自操刀,或清创、或缝合、或接骨。 如此一来,大大加快了救治的进度。 伤员们见寨主与众头领亲临探望,不少尚能动弹的皆挣扎着欲起身行礼。 武植连忙上前几步,双手虚扶,沉声道:“众位兄弟不必多礼,快快躺好,养伤要紧!” “此番能大破官军,全赖众兄弟浴血奋战,舍生忘死!我武植,在此谢过诸位兄弟!” 说罢,他后退一步,对着满营的伤兵,深深一揖到底。 此举如同一股暖流,涌入伤兵的心田。 霎时间,许多铁骨铮铮的汉子,竟是虎目含泪,哽咽出声。 他们大多是走投无路的贫苦百姓,若非武植收留,莫说吃饱穿暖,便是活下去都成问题。 如今在梁山不仅全家老小得以安饱,更能顿顿见肉,过上了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这份恩情,早已铭刻心间!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我等愿为寨主赴死!” “愿为寨主赴死!” “愿为寨主赴死——!” 霎时间,呼应之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伤兵营,其势竟不输于战场上的喊杀之声。 武植眼眶亦有些湿润,他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待众人声音渐息,他方才朗声道:“兄弟们的心意,武植明白!我们与官军拼命,不是为了白白送死,而是为了让我们的妻儿老小,能够更好地活下去。” “武某现在最大的心愿,便是希望各位兄弟都能好好养伤,早日康复! 我梁山,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山寨流过血的兄弟!” 话音刚落,一个被斩断了左臂,面色苍白如纸的汉子,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嘶声道: “寨主大恩!小的伤好之后,便是只剩下一条胳膊,要继续为寨主上阵杀敌!” 武植闻言,心中一震,快步走到那汉子床前,俯下身,紧紧握住了他那只完好的右手。 “好兄弟!你这条胳膊,是为梁山而断。” “等你伤好之后,便安心在山寨调养,不必再上战场厮杀了。山寨,养你一辈子!” 那汉子闻言,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添了几分焦急,嘶声道: “寨主!小人……小人不想当个废人!小人这条胳膊是没了,可小人还有右手。 小人一只手,照样能拎得动刀,还能为寨主杀敌。”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决绝。 武植见他情绪激动,连忙再次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语重心长说道:“兄弟,你的这份心,我懂!但你听我说完。” “等你伤好之后,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做。到时候,你就跟着林教头他们这些头领,一起操练新兵!” “你这条断臂,不是耻辱,更不是废人的标志!它是在告诉每一个梁山兄弟,什么是忠勇,什么是悍不畏死,这是我梁山军人的最高荣耀。” “在我武植眼中,你永远是梁山的功臣,绝不是什么废人。 山寨需要你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兵,将你的勇武和经验,传授给更多的新人。” 一番话,如同一股暖流。 这铁打的汉子竟是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泪如雨下。 哭,并非因为疼痛,也非因为失去手臂的悲伤,而是因为感动,因为遇到了真正体恤下情的明主。 在他们这些底层士卒的认知中,朝廷官军里受了这等重伤,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领几个可怜的抚恤银子,被赶回家中,了此残生。 哪里会像武寨主这般,不仅不嫌弃,反而还要委以重任。 这份体恤之心,如何能不让他热泪盈眶,肝脑涂地? 周围的伤兵们,将这一切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武寨主这番举动,不仅仅是对那断臂汉子一人,更是对他们所有为梁山流过血的兄弟的承诺。 一时间,许多伤兵眼眶通红,紧紧攥着拳头,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只恨自己此刻伤势未愈,恨不得立刻便能爬起来,再次为寨主冲锋陷阵,万死不辞。 第187章 大军开拔,再战呼延灼 武植一行人出了伤兵营后。 他对身旁的军师朱武道:“朱武兄弟,此战伤亡的将士,务必统计出详尽名册。” 朱武神色肃然,立刻拱手应道:“寨主放心,朱武明白。每一位为梁山流血的兄弟,我都会亲自核实。” 武植微微颔首道:“抚恤之事,万万不可有丝毫怠慢。要确保每一位阵亡兄弟的家眷,都能得到妥善安置, 决不能让他们流血又流泪,更不能让英雄的家人在山寨吃半点苦头!” “是!朱某定当办妥!”朱武再次郑重应下。 片刻后,众人返回营帐。 很快便有两名精壮的梁山士卒,押着一人大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被杨志生擒的“天目将”彭玘。 彭玘虽然被俘,但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不屈。 武植打量着彭玘,缓缓开口: “彭将军,如今连你军主帅呼延灼都已兵败逃窜,你麾下兵马更是溃不成军。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何不顺应天时,投了我梁山,共创一番大业?” 彭玘闻言,冷哼一声道: “我彭玘乃朝廷敕封的将军,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能与尔等占山为王的草寇同流合污?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撮鸟!休得猖狂。”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狗官,看俺不剁了你!” 彭玘话音刚落,帐内猛地响起两声暴喝。 只见“黑旋风”李逵和“赤发鬼”刘唐早已按捺不住,便要扑上去将彭玘碎尸万段。 “铁牛,刘唐兄弟,莫急,莫急!”武植摆了摆手,便将暴怒的二人稳住。 他看向彭玘,缓缓说道:“彭将军果然有骨气,我武某生平最佩服英雄好汉。” “武某倘若现在便放你回去,你猜呼延灼会如何看待你这位败军之将?” 此言一出,彭玘当场便愣住了。 呼延灼会如何看他? 一个被梁山贼寇生擒活捉,却又被轻易放回的将军? 便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等待他的绝不会是什么好脸色,轻则猜忌疏远,重则…… 不等彭玘细想,一旁的刘唐已然反应过来,他嘿嘿一笑说道: “彭将军,你莫不是以为寨主哥哥在诓你?俺当初也是在东溪村跟着晁盖,结果被寨主哥哥生擒之后,放了回去。 娘的!回去之后,那晁盖便处处防着俺,还派人看着俺,只怕你的下场比俺当初还要惨。” 李逵也附和道:“俺铁牛也是!当初被寨主哥哥捉了,也是放了回去,结果那宋江便不再信俺!还是寨主哥哥这里痛快,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他二人说得粗俗,话里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彭玘虽不知这二人所言真假,但将心比心,自己堂堂朝廷武将,被一群“土匪”活捉,已是奇耻大辱。 若是再被毫发无伤地放回去,同僚会如何议论? 上官会如何猜忌? 便是呼延灼再大度,恐怕也难免心生芥蒂。 他这后半辈子,怕是再也别想得到重用。 可要他就此投降梁山,向一群他眼中的“草寇”低头,这口气又如何咽得下去? 一时间,彭玘脸色变幻不定,内心天人交战,矛盾至极。 武植将彭玘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微微一笑说道:“彭将军的顾虑,武某明白。” “明日待我等将那呼延灼也一并生擒了,届时你们一同商议是否愿意归顺我梁山,如何?” 此话一出,帐内众人皆是精神一振! 寨主这是铁了心要活捉呼延灼。 话说那呼延灼能和林教头斗50合不分胜负,武力了得。 若是能把对方生擒,必定大壮梁山声威。 彭玘更是瞳孔一缩,抬眼看向武植,只见对方神色淡然,仿佛活捉呼延灼不过是探囊取物一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叹了口气一句话也没说。 武植见彭玘默然不语,也不再逼迫,朗声道:“将彭将军带下去,好生看管,不得有误!” 帐外立刻应声进来两名精悍士卒,将彭玘押了下去。 彭玘自始至终,未再多言一句,只是被押走前,眼神复杂地望了武植一眼。 待彭玘被押下,武植目光扫过帐内众头领,沉声道:“诸位兄弟,今日一战,辛苦了。 且先歇息,养精蓄锐。明日,我等便要一鼓作气,将那呼延灼也生擒活捉! 届时再回梁山,大摆庆功宴,不醉不归!” 众头领闻言,皆是精神大振,纷纷抱拳道:“谨遵寨主号令!” 不多时,众头领各自散去,准备明日再战。 武植也回了自己营帐。 夜色渐深,营帐内的油灯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将武植的身影拉得细长。 他忽然想起自己积攒下来的几张卡牌尚未使用。 主要是没有生存压力,就一直没怎么放在心上。 既然明天要活捉呼延灼,不如现在使用? 武植当即在心中默念:“系统,使用所有卡牌!” 【叮!恭喜宿主使用卡牌成功,武力+1!】 【恭喜宿主使用卡牌成功,武力+1!】 【恭喜宿主使用卡牌成功,武力+1!】 【恭喜宿主使用卡牌成功,武力+1!】 【恭喜宿主使用卡牌成功,武力+1!】 【恭喜宿主使用卡牌成功,法术抗性+20】 【宿主武力值达到110,以后每收服一位水浒人物,魅力光环+1.】 【姓名:武植】 【身高:186】 【颜值:55(正常)】 【武力:110(战力天花板)】 【谋略:30(正常)】 【法术抗性:50】 【魅力光环:10】 武植一阵狂喜。 话说他一直比较头疼的就是魅力光环如何增加。 这玩意虽然不会直接加武力,但对于收服人才有大用。 他武植想要争霸,肯定需要更多人才。 魅力光环越高越好。 …… 翌日清晨。 士卒们用过朝食,迅速披甲执锐。 昨夜一战虽胜,但主帅未擒,终究不算全功。 今日,便是要毕其功于一役! 武植走出帅帐,朱武、林冲、杨志、鲁智深、史进等一众头领早已等候在外,个个神采奕奕,战意高昂。 “寨主!”众人齐齐抱拳。 武植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昨夜哨骑营已探明呼延灼残部方位,离此地不过八十里。传我将令,大军即刻开拔,追剿呼延灼,务必将其生擒!” “遵命!”众头领轰然应诺。 大军浩浩荡荡,旌旗招展,朝着呼延灼败退的方向疾驰而去。 众将士心中皆憋着一股劲,想着那呼延灼已是丧家之犬,此番追击,定能手到擒来。 然而,当梁山大军赶到目的地,前方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只见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之中,一座崭新的营寨赫然矗立! 那营寨虽是连夜赶建,却也依着地势,栅栏、箭塔、拒马等防御工事一应俱全。 寨墙之上,旗帜迎风招展。 寨门紧闭,隐约可见手持兵刃的官兵在寨墙上来回巡逻,阵列之间,竟无半分溃败之师的混乱狼狈。 朱武沉声道:“寨主,这呼延灼果然非同一般!一夜之间,竟能收拢残兵,布下如此营盘,军容亦不见慌乱,此人治军之能,不可小觑!” 杨志亦是面色凝重:“败军之将,能有如此调度,确是个人物。” 武植勒住马缰,立于阵前,遥望那座营寨。 他原以为会看到一群惊弓之鸟,没想到呼延灼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重整旗鼓。 “谁愿上前叫阵?”武植问道。 李逵呵呵一笑道:“哥哥,这等事情交给俺铁牛肯定没问题。” 第188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逵扛着两柄板斧,几步便冲到了呼延灼营寨之前。 “呔!寨里的撮鸟给俺听着!” “你家黑旋风爷爷在此,呼延灼小儿可敢出来与俺大战三百回合?再不出来,俺便砸烂你这鸟笼子,剁了你们的狗头……” 他骂得唾沫横飞,嗓子都快喊哑了。 然而,寨墙之上除了偶尔几个晃动的官兵身影,竟连个回骂的都没有。 这般被无视,直气得李逵哇哇怪叫,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奶奶的!不出来是吧?”这黑厮牛脾气一上来,大吼一声:“撮鸟们不敢出来,俺便杀进去!”说着,便要轮起板斧硬闯寨门。 说时迟那时快,寨墙之上突然“嗖嗖嗖”射下一片箭雨,直扑李逵面门。 “哎呀!”李逵吓了一跳,手中板斧急舞,“叮叮当当”磕飞几支近身雕翎,脚下却不敢停留,狼狈地倒退回本阵。 他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嘟囔道:“奶奶的,这些缩头乌龟,只会放冷箭,有本事出来跟你铁牛真刀真枪干一场!” 他这副吃瘪的模样,顿时引得刘唐等人一阵哄笑。 “铁牛,怎的今日这般不济事?莫不是昨夜吃酒坏了肚子?”刘唐调笑道。 李逵正要发作,武植摆了摆手,止住众人的笑闹,目光转向军师朱武。 朱武沉声道:“呼延灼昨日虽败,但其麾下尚有不少于一万可战之兵。” 他顿了顿,指着前方营寨继续道: “观其营寨,虽仓促建成,却也颇有章法,防守严密。我梁山兄弟多擅野战冲杀,若要强攻此等坚寨,即便能够攻破,恐怕伤亡必定不小。” 武植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军师所言极是。我梁山兵马多是绿林好汉,正面与官军厮杀尚可,但这攻坚拔寨,的确非我等所长,也无甚经验。 若为一时之气,折损了自家兄弟,反而不美。” 九纹龙史进当先抱拳问道:“军师,依你之见,我等该当如何?” 朱武抚着颔下短须,沉吟半晌说道: “呼延灼新败,按理说当退守附近州县,重整旗鼓,或等待朝廷援军。可他偏偏在此安营扎寨,既不主动求战,亦无退走之意。” “小可斗胆猜测,这呼延灼……恐怕不想兵败的消息太快传回东京!” 此言一出,豹子头林冲双眉一挑,接口道: “军师所言极是!此番出兵,乃是高俅那厮力荐呼延灼。 呼延灼若大败而归,高俅面上无光,定会迁怒于他。 想来呼延灼也深知此点,故而心存忌惮!” “哦?”黑旋风李逵摸着头问道: “这么说,东京汴梁的皇帝老儿,就不会派兵来救这鸟将军了?那他龟缩在此,岂不是干等着咱们去宰?” 朱武摇了摇头道:“铁牛莫要轻敌。呼延灼此举,定有其深意,或许是另有图谋,我等还需从长计议。” 他转向武植,拱手道:“寨主,当今之计,唯有多派哨探,严密监视周边州县动静,尤其是东京方向有无援军异动。 呼延灼大军每日粮草消耗巨大,他在此处孤立无援,必然撑不了太久。 我等只需盯紧他的粮道,便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武植闻言,点了点头:“军师言之有理,此法最为稳妥。” 他当即转向鼓上蚤时迁:“时迁兄弟,此事便交由你负责。立即调遣哨骑营精锐,务必将呼延灼大营周边以及通往各州府的道路盯死! 尤其要留意,是否有暗中为其输送粮草辎重者!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小弟领命!”时迁沉声道。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三日过去。 哨骑营传回消息:东京方面并无任何调兵遣将的迹象,附近州县的官军亦是按兵不动。 这消息让梁山众头领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稍稍落了地。 看来军师的判断没有错,呼延灼果然是在硬撑。 且说这日夜深,呼延灼大营帅帐之内,灯火通明。 呼延灼身披便服,在帐中来回踱步,面沉似水,眉宇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郁气。 他呼延灼堂堂名将之后,竟被一群草寇逼得日日闭门不出,任其在阵前叫骂凌辱! 这口恶气,何时能出? 正自烦躁间,忽有亲兵帐外禀报:“启禀将军,帐外有一自称戴宗之人,求见将军!” “神行太保戴宗?”呼延灼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精光暴涨,心中狂喜: “宋江、晁盖这两人果然坐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波澜,沉声道:“传他进来!” 帐门掀开,一名身着劲装的汉子快步而入,正是神行太保戴宗。 他一见帐中端坐的呼延灼,立刻躬身行礼, “小可戴宗,参见呼延将军!” 呼延灼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心中已是波涛暗涌,淡淡问道: “戴院长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要事?” 戴宗拱手,朗声道: “此番将军与梁山贼寇鏖战,我家公明哥哥时刻关注。闻听将军一时被梁山贼寇诡计所算,暂处不利,公明哥哥痛心疾首, 特命小人星夜驰来,献上书信一封,欲与将军共商大计,联手剿灭梁山草寇!” 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好的书信,双手奉上。 呼延灼沉声道: “呈上来。” 自有亲兵上前,接过书信,转呈呼延灼。 呼延灼接过,迅速展开。 信中言辞恳切,无非是宋江倾诉仰慕,表明忠心,愿为朝廷效力云云。 对此,呼延灼只是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但当他看到信末,提及宋江与晁盖已聚拢四千余众,更兼请得清风寨知寨“小李广”花荣相助时,呼延灼的瞳孔骤然一缩。 花荣! 这名字他可不陌生! 江湖盛传此人箭术通神,有百步穿杨之能,枪法亦是出众,乃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 他呼延灼此番兵败,手下彭玘被擒,正是折损大将,捉襟见肘之际。 若能得花荣这等勇将相助,对抗梁山那几个悍勇的头领,无疑是雪中送炭。 呼延灼将信缓缓合上,脸上露出一丝感慨之色: “‘及时雨’宋公明,果然名不虚传!此番义举,本将铭记在心,亦代朝廷谢过宋押司高义!” 话锋一转,他目光灼灼地盯住戴宗: “不知宋押司大军,何时能够抵达?” 这才是他眼下最关心的问题。 粮草日渐不济,多拖一日,便多一分变数。 戴宗答道: “回将军,我家哥哥已整点兵马,若路途顺利,最迟后日傍晚,定能与将军会师。” “好!好!好!” 呼延灼闻言,霍然起身。 大笑道:“戴院长,你且回去告知宋押司,就说本将在此翘首以盼。等宋押司兵马一到,我等便合兵一处,内外夹击,定要将那梁山贼寇杀个片甲不留。 届时,你我共立大功,朝廷必有重赏。” 第189章 活捉神行太保戴宗 戴宗得了呼延灼这番许诺,不敢有片刻耽搁,当即拱手辞别: “将军放心,小人这便回去复命!” 说罢,转身便欲离去。 呼延灼微微颔首,目送戴宗离去。 他深知此番与宋江联手,乃是险中求胜,但眼下局势,已无更好选择。 戴宗快步出了呼延灼的营帐,辨明方向,便要施展神行之术。 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两道符甲,口中念念有词,将符甲往腿上一贴。 霎时间,只觉身轻如燕,双足之下仿佛有风云相助,整个人化作一道虚影,朝着宋江大军驻扎的方向疾驰而去。 戴宗一路疾行,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眼看行出十数里,将至一处狭窄的山道边时,天色骤变。 方才还是星月隐现的夜空,此刻竟是平地刮起一阵狂风。 “呜——呜——” 狂风呼啸,卷起沙石,打在脸上生疼。 戴宗被这突如其来的怪风吹得身形一晃,险些栽倒,连忙稳住身形,暗道:“好端端的,怎地起这般大风?” 还未等他定下神来,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四下里白茫茫一片,浓雾不知从何处涌起,不过眨眼功夫,便已是伸手不见五指。 那雾气湿冷粘稠,吸入鼻中,带着一股土腥之气。 戴宗这下彻底慌了神,在这荒山野岭,又是深夜,若是迷了路途,可就耽误了军情大事。 他连忙收了神行术,摸索到路旁一块凸起的岩石之后,暂时躲避,心中暗自叫苦:“这天气,真是活见鬼了!” 风势略略小了些,但浓雾依旧不散。 就在戴宗想辨别方向之际,朦胧的雾气之中,他隐约看到前方不远处,似乎有两个人影。 他心中一凛,暗自戒备。 雾气稍薄,他定睛看去—— 只见一人手持拂尘,身着道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气,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道人身旁,赫然还立着一条身形魁梧的壮汉。 那汉子肩阔背厚,手中提着两把雪亮的戒刀,一股彪悍的煞气扑面而来。 戴宗如遭五雷轰顶。 他瞬间明白过来,自己这是中了道。 “不好!” 戴宗心中大叫一声,哪里还敢迟疑,猛地一转身,便要发足狂奔,再施神行术逃离。 “俺武松在此,想走?晚了!” 一声断喝,震得戴宗耳膜嗡嗡作响。 未等他迈开脚步,只觉眼前黑影一闪,那持双刀的汉子已如猛虎下山般扑至近前。 戴宗只觉脖颈处骤然一凉。 低头看时,一把冰冷雪亮的戒刀,已然稳稳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锋上传来的寒意,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武松沉声道:“再敢动一下,便叫你脑袋搬家。” 戴宗哪里还敢动弹分毫,面如土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不多时,戴宗被押解回梁山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通明。 武植端坐于帅案之后,见公孙胜与武松押着一人进来,正是那神行太保戴宗,不由抚掌笑道: “哈哈,公孙道长,二郎,辛苦了!此番又是大功一件!” 公孙胜上前,拂尘一甩,稽首还礼: “寨主言重了,贫道不过略施薄技,不足挂齿。主要还是二郎身手矫健,才能一击得手。” 武松亦是抱拳道: “道长客气了,若不是道长的术法,俺可追不上这人的神行术。” 此时的戴宗听着几人对话,心中兀自惊疑不定:方才那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妖雾,莫非就是眼前这妖道所为? 他偷偷瞥了一眼公孙胜,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戴宗心中正自惊疑不定,冷不防旁边一人嘿嘿笑道: “戴院长,别来无恙啊?咱们可又见面了!” 戴宗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黑凛凛的壮汉立在自己面前,不是那黑旋风李逵又是何人? 话说戴宗曾是江州两院押牢节级,人称戴院长,而李逵,正是他手底下的一名小牢子。 此刻阶下囚与座上宾身份互换,李逵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简直不加掩饰。 戴宗见了李逵,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目而视: “你这黑厮,亏得公明哥哥往日那般看顾于你,你竟也背弃旧主,投了这梁山贼寇!” 李逵闻言,“呸”的一声,牛眼一瞪: “戴院长,你休要再提那宋江鸟人!” “当初俺铁牛为他出生入死,赤胆忠心。他倒好,转过头就把俺绑在阵前,以此来要挟俺寨主哥哥! 这等不仁不义的龌龊小人,也配俺铁牛叫他哥哥?俺呸!” 黑旋风越说越是激动,显然是积怨已久。 李逵这番话,戴宗也无法反驳。 当初晁盖将李逵五花大绑,推至阵前用以要挟武植之事,他戴宗亦在场,心中也曾暗自不齿宋江此举。 只是碍于情面,未曾言语罢了。 武植见火候差不多,这才踱步上前,对着戴宗拱了拱手道: “戴院长,此番可是奉了宋江之命,给那呼延灼将军送信?” 戴宗此刻心中正乱,又见武植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更是恼火,冷哼一声,并不答话,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武植也不着恼,自顾自继续说道: “戴院长不说,武某也能猜到几分。” “想来是那宋江得知呼延灼败于我梁山,便以为寻到了巴结朝廷、纳上投名状的良机。 于是便急急派戴院长前来,欲与呼延灼联手,共击我梁山,不知武某猜得可对?” 戴宗闻言,眼中满是惊骇。 他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这信中内容,乃是机密中的机密,除了他与呼延灼、宋江、吴用等寥寥数人知晓,这武植是如何得知的? 武植自然不知道信的内容,但哨骑营汇报,说有一人飞身进了呼延灼军阵,武植当即就猜得是神行太保戴宗。 自然也就猜到,宋江打算和呼延灼联手。 所以武植便让公孙胜和武松提前埋伏活捉戴宗。 这种人才放在宋江那边太浪费,还是收到自己这边比较好。 第190章 运送大队长这次又有什么惊喜? 武植缓缓开口道: “戴院长是个聪明人,想那宋江为人,心胸狭窄,这一点,戴院长想必比武某更清楚。” “今日之事,若是我现在便放你回去,那宋江得知详情,焉能容你? 只怕戴院长非但无功,反而有性命之忧啊!与其如此,不如暂且留在我梁山军寨。” “待我等日后擒了那宋江、晁盖,届时再放戴院长离开,岂不是更好?” 这番话说得戴宗很无语。 暗说我都被你抓了,你说什么都行。 武植转头看向一旁的李逵,朗声道: “铁牛!” 李逵闻声,立马精神一振,“寨主哥哥,铁牛在!” 武植吩咐道:“戴院长远来辛苦,你且好生‘照顾’一番,切莫怠慢了贵客。” 李逵那对牛眼珠子一转,当即咧开大嘴嘿嘿一笑,已然心领神会。 寨主哥哥这是要他好好“劝劝”这位戴院长,务必让他“心甘情愿”地留在梁山! 李逵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 “寨主哥哥放心!俺铁牛省得,保管亏待不了戴院长,俺这就拉戴院长去痛饮几杯,好好给他接风洗尘。” 说罢,也不等戴宗反应,直接拉着戴院长就走。 “戴院长,走走走,跟俺铁牛喝酒去!咱们哥俩好好叙叙旧,当年在江州,俺可没少受你照顾。” 待李逵与戴宗二人离去,武植自语道: “真是没想到,宋江那厮屡次三番在我梁山手上吃亏,竟然还敢与我为敌,甚至还想联合呼延灼反扑……” “莫非他又诓骗了什么厉害的好手不成?否则,何来这般底气?” 武植话音刚落,一旁的军师朱武淡然笑道: “寨主无需多虑,连呼延灼都已是我等手下败将,那宋江又能翻起什么浪花?他麾下那些人马,不过是土鸡瓦狗,不足为惧。” 朱武的语气轻松,显然并未将宋江放在心上。 武植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担心的自然不是宋江的战力,在武植眼中,宋江更像个称职的‘运输大队长’。 屡败屡战,正好将各路豪杰‘送’上梁山,供他武植一一笑纳。 如今戴宗被擒,宋江那边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惊喜等着自己。 …… 且说另一边。 宋江、晁盖、吴用、花荣等人围坐一堂,个个面色焦急,频频望向帐外漆黑的夜空。 戴宗前去呼延灼军中送信,约定了回返时辰,如今早已过了大半夜,却依旧不见其踪影,怎能不让他们心焦? 宋江端起桌上的茶碗,自语道: “莫非那呼延将军依旧瞧不上我等,不肯应允联盟之事,反而还为难了戴院长不成?” 在他看来,那呼延灼乃朝廷命官,名门之后,未必看得起他们这些普通人。 宋江从一开始就觉得自己矮了呼延灼一头。 军师吴用轻摇鹅毛扇,沉吟道: “以小生之见,此种可能性不大。呼延灼新败于梁山,损兵折将,麾下连环马亦被尽破,唯恐朝廷降罪问责之时。 我等此时遣使联盟,共抗梁山,无异于雪中送炭。 他呼延灼断无拒绝之理,更遑论为难戴院长。” 吴用一番分析,条理清晰,似乎颇有道理。 “那戴院长缘何至今未归?”晁盖粗声道:“总不能又被那梁山贼寇给拿下了吧?” 此言本是晁盖一句无心的气话。 却听得宋江与吴用心中一惊。 话说那梁山武植,行事诡谲,手段莫测,之前已经不止一次让他们吃过大亏。 李逵、刘唐、张顺、童威本来就是他们这边的人,如今却成了梁山头领。 若是戴宗真个落入梁山之手,那后果……不堪设想! 帐内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小李广’花荣开口道: “兄长和军师不必过虑,戴院长身怀神行异术,来去如风,那梁山贼寇又岂能轻易追上? 想来是呼延灼那边军情复杂,商议细节耽搁了时辰,或是途中另有他事,这才晚归。” 花荣一番话,让宋江等人焦虑的神色也略微舒展了几分。 都觉得戴宗身负神行术,应该没那么容易被抓。 然而半天之后依旧没见戴宗归来。 呼延灼新败,正是急需外援之时,断无扣押戴院长的道理! 即便戴院长路上有所耽搁,也不至于这么久都没消息。 唯一的可能,便是戴宗在返回途中,遭遇了梁山贼寇。 念及此处,宋江咬牙切齿道: “梁山武植,欺我兄弟太甚!屡屡折辱我等,此仇不报,我宋江誓不为人。 此番定要联合呼延将军,踏平梁山,将那武植碎尸万段,方解我心头之恨!” 晁盖亦是怒目圆睁,暴喝道:“宋押司说的是,不除了这伙贼寇,我等永无宁日,此番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 且不提宋江那边如何怒火中烧,调兵遣将,只说梁山这边。 仅仅不到一天,帐外亲兵急匆匆来报: “报——!启禀寨主、军师!哨骑营探得宋江、晁盖一伙踪迹,约莫四千余人,携带粮草军械,正朝给我等这边而来。” 武植闻报,眉梢微微一挑。 这宋江,还真是让他有些意外,竟然这么快又拉扯起四千人马。 他与朱武对视一眼,朱武已然会意,拱手道: “寨主,为防夜长梦多,我等当趁其立足未稳,两军尚未汇合之际,先行将其击溃。 如此一来,既能打击宋江气焰,亦能让呼延灼彻底断了外援的念想,再无负隅顽抗之心!” 武植颔首,沉声道: “军师所言,正合我意!呼延灼已是笼中之鸟,不足为虑。但这宋江,三番两次前来挑衅,屡教不改,也该给他个血的教训了!” 顿了顿,他当即下令: “二郎、杨志听令!” “末将在!”武松、杨志二人齐齐跨前一步,抱拳应道。 武植道:“你二人点起两千人马随我出发,此番务必将宋江那伙乌合之众彻底打残。” “遵命!”武松、杨志轰然应诺,眼中战意昂然。 武植又看向朱武道:“其余兵马,由军师统一调度,继续对呼延灼残部施压,使其不敢妄动!待我料理了宋江,再回头收拾那呼延灼,一并解决!” 第191章 激将花荣 一日之后,辰时刚过。 两支人马便在山间狭道迎面撞上。 武植虽然只带了两千兵马,但皆是梁山精锐,根本就没把对面四千多人放在心上。 宋江那边,亦是旗帜招展,人声鼎沸,迅速摆开了阵势,与梁山军遥遥对峙,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武植目光如电,从宋江、晁盖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了两个陌生面孔之上。 当先一人,约莫二十七八年纪,生得仪表堂堂,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端的是一表人才。 他身披银甲,腰悬长弓,手中提着一杆银亮长枪,胯下一匹神骏白马,更衬得他气宇轩昂,威风凛凛。 武植脑中灵光一闪,已然猜到了此人身份——清风寨“小李广”花荣! 原著中,花荣箭术无双,枪法亦是不俗,与宋江更是交情莫逆。 宋江能请动他,倒也并非奇事。 只是……花荣身侧那名女子,又是何人? 观其年岁约莫二八年华,亦是一身戎装,眉宇间英气逼人,不让须眉。 她手中同样紧握一杆长枪,整个人透着一股凌厉之气,一双凤目开阖间,精光四射,显然也是个练家子。 武植眉头微蹙,记忆中,宋江身边似乎并无这么一号女将。 便在此时,武植身旁的杨志看到晁盖后,陡然双目赤红,一股凌厉的杀气透体而出。 杨志怒喝一声,直指晁盖厉声喝道:“晁盖匹夫,当初劫我生辰纲,害我身败名裂,今日可敢上前与某一战?” 晁盖被杨志的一声暴喝,吓得浑身一激灵。 他是有点力气,但哪里是杨志这等沙场宿将的对手? 当下,晁盖急忙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的花荣。 花荣见状正待开口。 不料,他身旁那女子却已然按捺不住,娇叱一声,手中长枪一振,直指杨志: “兄长,杀鸡焉用牛刀!待小妹去会会这厮,看看他有几斤几两!” 说罢,她竟双腿一夹马腹,坐下战马嘶鸣一声,已冲出阵去。 原来,这名英姿飒爽的女将,正是花荣的同胞妹妹——花映雪! 花映雪一骑当先,风驰电掣般冲至阵前。 杨志见冲出来的竟是一名女将,不由得眉头一皱,手中长枪一横沉声道: “某家杨志,不与女子动手,速速退下!” 花映雪闻言,柳眉倒竖,一股怒火直冲顶门。 她平生最恨被人因女子身份小觑! “狂徒!竟敢小瞧我!” 娇叱声中,花映雪手中长枪一抖,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杨志胸前要害。 杨志没料到这女子说打就打,枪势还如此迅猛。 他本想退让,但枪尖已至,避无可避,只得长枪一摆,格挡开去。 “铛!” 金铁交鸣,火星迸射。 杨志起初确实未将花映雪放在眼中,只想着三招两式将她逼退便罢。 然而一交上手,他便暗自心惊。 这女子的枪法,竟然颇具章法,一招一式之间,隐隐有大家风范,枪出如龙,迅捷狠辣,绝非花拳绣腿。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娘子!” 杨志心中微凛,再不敢大意,当即打起精神,将杨家枪法施展开来。 一时间,枪影绰绰,寒光闪闪。 转眼间,两人已斗了十余回合。 杨志的枪法沉稳老练,攻守兼备,如山岳般难以撼动。 花映雪枪法虽也精妙,但力道终究稍逊一筹,经验更是无法与杨志这等久经沙场的老将相比。 十合之后,她便渐渐感到手臂发麻,枪势也开始有些散乱,额角已见了细密的香汗,呼吸也急促起来,显然已是渐渐不支。 花荣一直紧盯着场中局势。 见胞妹已然落入下风。 他不再犹豫,左手取下宝雕弓,拈起一支狼牙箭,默默弯弓,箭头已对准了杨志。 武植目光何等锐利,早已将花荣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就在花荣刚刚取弓。 武植猛地一拍马背,冲了过去。 “铮——!” 疾射而来的羽箭,被武植的枪杆磕飞出去。 杨志正全神与花映雪缠斗,突闻脑后劲风,紧接着便是寨主一声暴喝与金铁之声。 他心头一惊,百忙之中回头一瞥,正看到那支被磕飞的箭矢,以及武植挺枪立马的身影。 一股寒意瞬间从杨志的背脊窜了上来! 若非寨主出手,这一箭,自己怕是已经…… 他这才惊觉,自己竟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花映雪趁着杨志短暂的分神,不敢恋战,连忙一拨马头,虚晃一枪,催马退回了本阵之中。 武植稳稳坐于马上,枪尖斜指地面,直视着阵中的花荣,朗声笑道: “久闻清风寨‘小李广’花荣箭法通神,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只是,传言也说你花荣枪法平平,今日令妹这枪法都如此吃力,果然传言不假啊!” 花荣本就因偷袭不成,反被对方当众揭穿而有些脸上挂不住。 此刻又听闻武植如此直白地讥讽他枪法不济。 “黄口孺子,安敢辱我!” 花荣怒喝一声,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马鞍,手中银枪一摆,直冲出阵。 宋江一看暗道坏了。 他深知武植武艺深不可测,先前一枪击杀王英。 花荣枪法虽精,箭术更是超群,但比之武植,恐怕…… 宋江猛急声高呼:“花荣贤弟,不可莽撞!快快回阵!” 可惜,花荣此刻早已被武植那句“枪法平平”激起了怒火,哪里还听得进宋江的劝阻。 战马如风,转瞬已至两军阵前。 他手中银枪遥指武植,厉声喝道: “兀那汉子,口出狂言!快快报上名来,我花荣枪下,不斩无名之辈!” 武植端坐马上,淡淡说道: “某便是的梁山泊之主,武植!” “不知你‘小李广’花荣,除了会躲在人后放冷箭,敢不敢与某家当面赌斗一场?” “武植?” 花荣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眼前这人,便是那传说中武艺盖世的梁山寨主武植? 若能在阵前将其斩杀,便是奇功一件! 霎时间,花荣燃起了熊熊战意。 “哼!原来是你这反贼头领!”花荣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毕现,“要打便打,谁要与你打什么赌!” 武植长枪一横,脸上笑容更盛,“哈哈哈!看来‘小李广’也不过如此嘛!” “其实某的条件简单得很,只要你花荣,能在我武某的枪下走过二十回合,便算你赢!” “没想到你连这般简单的赌注,都不敢接么?既然如此,武某劝你还是回你的清风寨吧,莫要出来丢人现眼。” 花荣一听这话,露出了一抹冷笑。 他自出道以来,凭着一手神箭绝技和精妙枪法,何曾受过这等赤裸裸的轻视? “好一个武植,好大的口气!天下间,还从没有人敢在花某面前说这等大话!” “花某今日,便与你赌了这一局!” 第192章 20回合败花荣 宋江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吴用更是急得额头冒汗,“不好!花荣兄弟中了武植的激将法!” 他深知花荣年少成名,素有傲气,此刻定然听不进劝。 这武植,当真是好算计! 他刚要开口高呼,试图阻止,却被身旁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 “军师莫慌。” 开口的正是花荣之妹,花映雪。 她柳眉微挑,嘴角噙着一抹冷傲,“这世上,想在二十回合内胜过我兄长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吴用闻言,心中一沉,暗叹一声。 有这么个妹妹在旁边“助威”,花荣怕是更不可能回头了。 武植此獠,怕是连花荣这般骄傲的性子都算计进去了。 战场之上,武植听闻花荣应下赌局,更是仰天一阵朗声大笑: “哈哈哈!好!有胆色!” 他长枪斜指花荣,带着一丝戏谑道:“没想到你这‘小李广’枪法平平却还颇有胆气。 至少比宋江、晁盖两个匹夫强多了。” 花荣早已怒火攻心,哪里还忍得住武植这般挑衅,手中银枪一振,厉声喝道: “武植匹夫,少逞口舌之利,快快说出你的赌注!花某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某的厉害。” 武植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某的赌注很简单!” “只要你花荣,能在我武植枪下撑过二十回合不败,我武植便率梁山上下,尽数归降于你,任凭处置!” 此言一出,不止宋江一方,连梁山众人都是一片哗然。 武植却是不管不顾,话锋一转,紧盯花荣: “可若是二十回合之内,某侥幸胜了你一招半式……你花荣便需心甘情愿,弃了那宋江,来我梁山大寨,做我武植的兄弟,如何?” “什么?” 宋江闻言,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武植这厮好生歹毒,竟是当着他的面,明目张胆地挖起了墙角! 他再也按捺不住,急声高呼:“花荣贤弟,万万不可!此乃贼人奸计,休要上了他的当啊!” 花荣此刻早已被武植激起了万丈豪情,闻言却是哈哈一笑,朗声道: “公明哥哥多虑了!” “他武植若真有本事在二十回合内胜我,小弟便是技不如人,还有何颜面辅佐哥哥成就大业?” 宋江听得这话,更是心急如焚,“贤弟糊涂啊!” 花荣却不再理会宋江,银枪遥指武植,沉声道: “花某便与你赌了这一局!看枪!” 话音未落,花荣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坐下那匹雪白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翻腾,如一道白色闪电般划破战场,直扑武植。 他手中那杆亮银枪,在空中划出一道炫目的寒芒,枪尖颤动,仿佛化作了无数点寒星,劈头盖脸地朝着武植的要害刺去。 其势迅猛,其招狠辣。 “来得好!” 武植冷笑一声,双目精光暴涨,不避不让,手中长枪横扫而出,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直击花荣刺来的枪影。 花荣的枪法,灵动迅捷,变化多端,枪出如繁花点点,角度刁钻,令人防不胜防。 而武植的霸王枪法,则是大开大合,刚猛无俦! 每一枪刺出,都仿佛裹挟着千钧之力,带着摧枯拉朽的霸道气势。 枪出,风云变色! 两杆长枪在空中急速碰撞,“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枪影翻飞,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转眼之间,两人已经斗过了十余回合。 竟是未分高下! 观战的双方士卒,无不看得心惊肉跳,热血沸腾,暗暗咋舌。 这“小李广”花荣,枪法果然精妙绝伦,名不虚传。 而那梁山泊主武植,更是强悍得匪夷所思,每一枪都似有开山裂石之力。 便在此时,武植嘴角忽地勾起一抹弧度。 “游戏,该结束了!” 他枪势陡然一变! 若说先前的霸王枪法是汹涌澎湃的狂涛骇浪,此刻便陡然化作了迅猛无匹的疾风骤雨。 枪枪致命,招招抢攻! 枪速之快,力道之猛,比之先前更是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择人而噬的怒龙,每一次探出,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花荣顿感压力骤增。 只觉对方的枪仿佛化作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他从四面八方层层包裹,攻势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他竭力招架,手中银枪舞得水泼不进,枪法虽依旧精妙,却已没了先前的从容潇洒,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又斗数合,花荣已是险象环生,全凭一股不屈的傲气咬牙支撑。 他银牙紧咬,眼中血丝遍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在二十回合内败!” 然而,这一切,早已在武植的算计之中。 就在两人枪来我往,即将踏入第十九回合之际—— 武植眼中精光暴射,猛然暴喝一声: “破——!!!” 声如平地惊雷! 他手中长枪陡然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猛然上挑。 枪尖带起一道刺目至极的幽冷寒芒,竟是后发先至,如毒蛇出洞般,不偏不倚,“啪”的一声脆响,精准无比地击打在了花荣银枪枪杆之上。 “不好!” 花荣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自枪杆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飞溅。 他再也握持不住手中的亮银枪! “当啷!!!” 一声清脆的响声,花荣的银枪脱手飞出。 与此同时,武植长枪如影随形,枪尖寒芒一闪,已然停在了花荣的咽喉之前。 胜负,已然分晓。 霎时间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花荣脸上血色褪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化为一片死灰。 他一生骄傲,枪法自负,何曾想过会在二十回合内,被人如此干净利落地击败,连兵器都被震飞! 屈辱,绝望,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惨然一笑道: “我输了……武寨主,你杀了我吧!” 说完,他缓缓闭上了双眼,竟是引颈就戮,再无半分求生之念。 就在此时,一声娇喝骤然响起。 “狗贼!休要伤我哥哥!” 只见一道倩影拍马舞枪,直冲而来。 正是花荣之妹,花映雪! 花映雪话音未落,梁山阵中亦是一声怒喝炸响: “不知死活的丫头!休得放肆!看打。” 一道魁梧身影已然手持双刀,如同猛虎下山,从斜刺里悍然迎上。 正是武松。 “呛啷啷——!” 刀枪瞬间碰撞,火星四溅! 花映雪枪法虽也精妙,灵动异常,但在力沉刀猛的武松面前,却显得稚嫩了些。 武松双刀开合,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着呼啸的劲风,逼得花映雪连连招架,手忙脚乱。 不过三五个回合,武松瞅准一个破绽,手中戒刀一压一挑,便将花映雪手中长枪荡开。 “呀!”花映雪惊呼一声,手臂发麻,长枪险些脱手。 武松得势不饶人,顺势欺身而近,猿臂轻舒,已探手抓向花映雪的香肩。 花映雪急忙闪避,却哪里快得过武松,只觉肩头一紧,一股巨力传来,身不由己地被武松从马背上生擒过来,反手一扣,已然制住了她的要害。 第193章 当面挖墙角 花荣兄妹被擒。 宋江那一方浩浩荡荡的四千人马,竟无一人敢拍马冲出,上前搭救! 便如一群遇见了吊睛白额猛虎的绵羊,除了瑟瑟发抖,再无半分勇气。 这便是乌合之众与百战精锐最直观的差距。 武植、武松兄弟二人,便如同两尊顶天立地的杀神,硬生生镇住了这数千人马。 花荣眼见自家妹子在武松手中奋力挣扎,一张俏丽的脸庞涨得通红,心中顿时如被钢针猛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目光复杂地望向武植,涩声道: “武寨主,你号称‘应龙劫主’,乃当世豪杰,想必不会为难小妹一个女子吧?” 武植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手腕微微一沉,长枪离开花荣咽喉。 “呵呵,武某自然不会与一女流之辈一般见识。” 他话锋一转,继续道:“方才你我二人阵前定下的二十回合赌约,如今可还算数?” “我……”花荣顿时语塞。 他亲口所言,若是二十回合之内败于武植之手,便甘愿归顺梁山,听凭调遣。 如今他败了,败得彻彻底底,再无半分狡辩的余地。 让他公然背弃宋江,转投武植这个江湖人眼中的“反贼”阵营,一时间难以接受。 可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这誓言是他亲口许下,众目睽睽,岂能食言? 更何况他唯一的亲妹妹,此刻还落在对方手中! 若是自己执意反抗,宁死不从,激怒了武植这尊煞神,小妹的安危又该如何保障? 一时间,花荣心中天人交战,纠结万分。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当他再次睁开双眼之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之色。 “唉——!” “只要武寨主能信守承诺,放过小妹,花某愿赌服输,自此以后,任凭寨主驱使。” “哈哈哈哈——!”武植闻言,发出一阵极其爽朗的大笑,说道: “好!花荣果然信守承诺,一言九鼎,是条顶天立地的真汉子!” “武某生平,最敬重的便是似你这般言出必践的英雄好汉!” “从今日起,你花荣,便是我武植的兄弟,是我水泊梁山的兄弟!” 武植话音刚落,梁山阵中顿时爆发出如同雷鸣般的欢呼与呐喊。 又得一员箭术无双、枪法超群的盖世猛将,梁山泊的实力无疑将再添一股强劲的助力。 而反观宋江那一方,则是愁云惨淡,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人人面如死灰,噤若寒蝉。 宋江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他费尽心机才拉拢过来的顶尖战力。 这才刚出场,连呼延灼的面都还没见到,就被武植三言两语,轻轻松松给拐跑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 是赤裸裸的打脸。 宋江差点一口老血当场喷出来。 “花荣贤弟,你千万莫要被武植这个反贼的巧言令色给诱骗了。” “我等尚有四千兵马,他武植不过带了区区两千人,胜负尚未可知, 你何必如此轻易便屈身事贼,自毁前程!” 宋江试图用人数上的优势来唤回花荣的“理智”,或者说,是想给自己挽回一点颜面。 武植闻言,眼中寒光一闪,他猛地调转手中长枪,枪尖遥遥指向宋江。 “匹夫住口!”一声怒喝,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 “宋江,你不是带了四千人吗?那便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问问你麾下这所谓的四千人马,有哪一个不怕死的,敢上前来与武某一战?” 此言一出,宋江顿时被噎得满脸通红。 连他们这边武艺最高强的花荣,都在二十回合之内败给武植。 其他人上去,跟主动送死有什么区别? 宋江身后的“锦毛虎”燕顺、“白面郎君”郑天寿、“石将军”石勇等人, 更是个个面色发白,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抬头迎向武植的目光,更无一人敢应声出战。 “哈哈哈哈——!”见宋江及其麾下一众头领皆噤声不语,无人敢应, 武植再次仰天长笑,笑声之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 “一群只会摇旗呐喊的鼠辈!人再多,又有何用?” 他目光一凝,冷冷说道: “宋江,武某今日心情尚可,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只要你现在将晁盖绑过来,武某便可今日放你一条生路!” 还未等宋江反应,他身侧的“智多星”吴用已然按捺不住,当即厉声喝道: “大胆反贼,住口!休要在此摇唇鼓舌,妄图离间我公明哥哥与晁天王兄弟之情。 我等岂会中你这等卑劣伎俩!” 宋江与晁盖此刻也如梦初醒,晁盖更是面色铁青,指着武植怒斥: “武植小儿,休要猖狂!我晁盖与宋押司情同手足,岂是你能三言两语所能动摇。” 宋江亦是连连点头道:“正是!武植你莫要白费心机。” 武植见状,心中冷笑:这吴用倒反应不慢。 看来这离间之计,在他这等惯用此道的人面前,确是难以奏效。也罢,既然文的不行,那便来武的! 他心中念头一定,朗声说道: “既然你们冥顽不灵,那便没什么好说的” 武植猛地将手中长枪朝天一举,断然喝道: “梁山众家兄弟听令!” “随我——活捉宋江,诛杀晁盖!” “活捉宋江!诛杀晁盖!” “杀!杀!杀!” 梁山两千士卒早已被连番胜利与武植的无敌神威激得热血沸腾, 此刻更是战意瞬间被点燃,直冲云霄! 喊杀声震天动地,他们紧随武植之后,如同一股汹涌的钢铁洪流,朝着宋江军阵猛冲而去。 杨志与武松二人,更是如同两柄出鞘的绝世凶刃,一马当先! 杨志手中长枪舞动如风,枪出如龙,所过之处,宋江军士纷纷惨叫倒地,人仰马翻,无人能挡其一合。 武松手中双刀舞动,如同杀神降临,挡者必死。 两人如虎入羊群,杀得宋江军阵阵脚大乱,硬生生撕开了两道缺口! 宋江那一方,虽号称四千人马,人数上仍占优势。 但主将花荣被擒,军心本就动摇;先前又被武植兄弟二人神威所慑。 此刻面对梁山精锐悍不畏死的冲锋,尤其是杨志、武松这两尊杀神无人可制的凶猛突进,更是如同雪崩般迅速瓦解! 顶尖战力全无,又失了先机,哪里抵挡得住如狼似虎的梁山军? 一时间,宋江军阵线被迅速冲垮,兵败如山倒! 惨叫声、哀嚎声、战马悲鸣声响成一片。 无数人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争先恐后地向后溃逃。 先前还算齐整的军阵,转眼间便化作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阵后,花荣紧紧护着妹妹花映雪,并未参与这场一面倒的厮杀。 花映雪看着眼前血肉横飞的惨状,俏脸煞白,她拉了拉花荣的衣袖,急声道: “哥哥,梁山军大占上风,我们趁此机会,赶紧逃走吧!” 花荣闻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目光复杂地望向远处那道在万军从中纵横捭阖,如天神下凡般的身影——武植。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既已在阵前赌斗输给了武寨主,便当信守承诺,归顺梁山。”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继续道: “再说,你没看到吗?武寨主生擒你我兄妹二人,却并未下令将我等捆绑,也未曾出言羞辱。 这份气度与胸襟,绝非寻常草寇所能比拟。 若我此刻背信逃离,岂不成了反复无常的小人?我花荣,丢不起这个人!” 花映雪一时间也怔住了,不知该如何劝说。 第194章 大胜而归 不过半个时辰,宋江这边已是兵败如山倒,残兵败将四散奔逃,哀鸿遍野。 武植看向身侧的杨志,沉声道: “杨制使,你带人继续追,莫要让晁盖那厮跑了!” 武植心中清楚,杨志与那晁盖之间,有着当初失陷生辰纲的梁子,这份仇恨早已深入骨髓。 “末将领命!” 杨志眼中杀机一闪,随即带上人马继续往晁盖逃窜的方向追杀而去。 武植在武松及百余名亲卫的簇拥下,来到了花荣兄妹二人面前。 战场硝烟未散,血腥弥漫,花荣兄妹二人立于一片狼藉之中,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武植勒住马缰,问道: “两位方才本有机会趁乱脱身,为何却选择留下?” 花荣闻言,面上掠过一丝复杂之色,淡淡说道: “花某不才却也知晓‘信义’二字,既然阵前赌斗输于武寨主枪下,便当信守承诺,归顺梁山。 若趁此时机脱逃,岂不成了反复无常、言而无信的小人?” 武植闻言,不由得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说得好!花将军果然光明磊落,真丈夫也! 在我武植看来,花将军之于我,便如那云长公之于玄德公一般,皆是当世难得的忠义猛将!” 这番话并不是武植刻意奉承。 原著中,花荣对宋江忠心耿耿。 后来宋江被害死,花荣念及与宋江的兄弟情义,吊死在蓼儿洼宋江墓前。 这种人说一声忠义并不过,只是他没跟对人。 花荣听罢,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随即苦笑着拱手道: “武寨主谬赞了!花荣无能,技不如人,在寨主手下尚且走不过二十回合, 何德何能,敢与关将军相提并论。” “哈哈哈!”武植仰天一阵爽朗大笑。 他翻身下马,上前几步,重重拍了拍花荣的肩膀说道: “花将军切莫妄自菲薄!方才阵前,我若非有心要让将军脱离宋江那等虚伪之辈的泥潭, 又岂会冒险和你来一个20回合的赌约?” “说实话,将军的箭术与枪法,皆是世间罕有。我梁山,正是需要将军这般的人才!” 花荣心中巨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约莫一个时辰后,远方尘土飞扬。 杨志率领追击的队伍返回了。 他身后,跟着千余名的俘虏。 然而,杨志眉宇间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失落。 看来晁盖那厮,终究还是让他给逃脱了。 武植大步迎上前去,开口道: “杨制使,晁盖虽然一时侥幸逃脱,但他的人头,迟早是你的囊中之物!不必介怀!” 杨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甘,对着武植一抱拳,沉声道: “寨主放心,小弟明白!此番让晁盖那厮逃了,是小弟无能。 但下次,小弟定要亲手取下他的人头。” 武植点了点头道: “杨制使,你且宽心!晁盖那厮的人头,我梁山上下,谁都不会与你抢,定然为你留着!” 杨志心头一热,抱拳道:“多谢寨主,杨志铭记于心!” 武植摆了摆手:“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客气。 传令下去,大军稍作休整,打扫战场,随后返回与朱武军师他们汇合!” “遵命!” 归途之中,花荣一路上默然不语,与武植刻意保持着距离,显然心结未解,面色依旧沉郁。 倒是他妹妹花映雪,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时不时瞟向武植。 她见武植与武松并辔而行,偶尔低声交谈,似在商议着什么。 终于,花映雪按捺不住,凑到武植身侧问道: “武寨主!” 武植闻声转头,见是花映雪,便和颜悦色道:“花姑娘有何事?” 这个称呼似乎有点…… 花映雪道:“武寨主,你的枪法到底是跟哪位高人学的? 竟能在二十回合之内击败我兄长?” 很显然,在花映雪的心中,她兄长份量很重。 武植闻言,心中暗笑:总不能说是系统奖励的《霸王枪法》吧? 他只能随口胡诌道: “家师乃是一位云游四方的奇人,不喜扬名于世,曾再三嘱咐在下,不得泄露他的名讳,请姑娘见谅。” “哦?”花映雪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武寨主武艺如此高强,不知可否指点映雪一二枪法?” 武植一愣,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 其实,花映雪对宋江并无多少好感。 先前之所以相助,完全是看在兄长花荣的份上,才勉强为之。 此番兄妹二人被擒,宋江那边竟无一人相救,这让花映雪更是打心底里鄙夷宋江的为人。 在她看来,宋江此人沽名钓誉,远不及眼前这位梁山寨主武植来得光明磊落,恩怨分明。 至少武植言出必行,说饶了他们兄妹,便真的饶了。 这份气度,就远非宋江可比。 约莫一日多的路程,武植一行人终于回到了梁山大军的临时驻扎之地。 朱武、公孙胜、鲁智深等一众头领早已率领大队人马,翘首以盼。 当斥候飞马报知武植大获全胜,更招降了名满天下的小李广花荣及其妹花映雪,还带回了千余俘虏的消息后—— 整个梁山大营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寨主威武!” “梁山必胜!” 呼喊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朱武等人快步迎上前来,对着武植深施一礼: “恭喜寨主旗开得胜,扬我梁山军威!” 武植翻身下马,笑着与众人寒暄几句,随即郑重地将花荣兄妹介绍给梁山诸位头领。 “诸位兄弟,我来为你们引荐!这位便是箭术无双,枪法精湛, 人称‘小李广’的花荣将军!” “这位,是花将军的妹妹,花映雪,枪法也是了得。” 梁山众头领,早就对花荣的大名如雷贯耳。 此刻见他真人,虽然是以降将身份出现,但众人眼中并无半分轻视。 “花将军大名,我等久仰!” “有花将军和花女侠加入,我梁山更是如虎添翼啊!” 众头领纷纷客气抱拳行礼。 花荣骤然面对这么多人的热情打招呼,他有点不适应。 毕竟自己只是个败军之将啊! “诸位好汉太客气了,花荣技不如人,败于武寨主枪下,实乃惭愧。”花荣拱手道。 第195章 花荣叫阵 花荣此言一出,梁山众头领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 九纹龙史进上前一步,爽朗笑道: “花荣兄弟,你这话就太客气了!俺史进当初在少华山时,不也一样败给了寨主哥哥?” 他这么一说,旁边的花和尚鲁智深立刻附和:“洒家也败给寨主哥哥,这有何丢人?” 赤发鬼刘唐咧嘴一笑,“史进兄弟和鲁大师这算啥?俺和铁牛当初跟着晁盖那会儿, 还被寨主哥哥当场就给生擒活捉了?要说丢人,那俺们岂不是更丢人?” 黑旋风李逵也嚷嚷道:“对!对!俺铁牛也被寨主哥哥一招就放倒了。 败给寨主哥哥,真不丢人。” 就连仙风道骨的入云龙公孙胜,此刻也捋着胡须,微微含笑道: “贫道当初在黄泥冈,差点就死在武二哥的刀下,还是寨主大度留了贫道一命。” 众头领你一言我一语,说起自己的经历。 花荣听着这些在江湖上声名赫赫的好汉们,竟然个个都曾在武植手下吃过败仗。 甚至如刘唐、李逵这般是被生擒,公孙胜更是险些丧命……他心中的那份郁结顿时烟消云散。 原来,败给武植真的不丢人。 这位梁山寨主,当真深不可测。 花荣朝着众人拱了拱手:“多谢诸位好汉开解,花荣……明白了。” 武植见花荣心结已解,大笑说道: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今日之后,咱们都是自家兄弟,休戚与共!” “走!诸位兄弟,随我入帐!为花荣兄妹二人,还有咱们凯旋归来的众家兄弟,接风洗尘!” 很快酒肉流水般送上,这里虽然比不上梁山大寨,但众头领推杯换盏,笑语喧天好不热闹。 黑旋风李逵将戴宗也拽了过来,笑着说道。 “戴院长瞧瞧大家兄弟一起吃酒多快活?来,来,俺陪哥哥喝一杯。” 戴宗目光不经意一扫。 只见那上首不远处,箭袖劲装的花荣、英姿飒爽的花映雪兄妹二人,赫然在座。 此刻,花荣正与豹子头林冲、青面兽杨志等人举碗相碰,谈笑风生。 戴宗霎时懵了。 这…… 花荣不是公明哥哥的左膀右臂吗? 怎会在此处与梁山众头领言喝酒? 李逵见他神色,嘿嘿笑道: “戴院长,瞧见咱寨主哥哥的手段了吧!” “就出去这么一趟,连大名鼎鼎的‘小李广’花荣将军, 还有他这如花似玉的妹子,都给请上山来了!啧啧!” “小弟还是那句话,戴院长你就乖乖上梁山,咱们兄弟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不比跟着那宋江鸟厮强上百倍千倍?” 戴宗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说什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花荣端起一碗酒,走到武植面前。 “寨主哥哥!” “先前花荣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不识寨主哥哥英雄盖世! 如今想来,实在惭愧万分!此一碗,花荣向寨主哥哥赔罪!” 武植见状,连忙起身,爽朗笑道: “花荣兄弟,言重了!” “在座的哪一位不是名震一方的英雄好汉?谁还没几分傲骨,几分脾气? 若是连这点血性也无,又怎配称‘豪杰’二字?” “咱们兄弟齐聚梁山,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固然痛快! 但更要紧的,是为这天下千千万万受苦的百姓,做一番事业。” 武植刚说到这,旁边的花映雪就问道: “武寨主!小女子先前听闻,梁山泊治下百姓皆有田可耕,有屋可居, 再不受那贪官污吏的盘剥与恶霸豪强的欺凌。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武植闻言,哈哈大笑, “花小姐此问,正问到了点子上了。” “武某空口无凭,待咱们彻底击退了呼延灼,我亲自陪同花小姐和花荣兄弟, 到山下各村各镇,挨家挨户地走一走,亲眼看一看,到那时,是真是假,便一目了然!” 花荣听武植这番坦荡之言,再无疑虑。 “以寨主哥哥的盖世豪情,断不屑用此等虚言诓骗我兄妹二人!” 他猛地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亮出碗底,大声说道: “从今往后,花荣这条性命,便是寨主哥哥的!但凭差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言罢,他便要单膝跪地。 花映雪见状,也是激动不已,抢着说道:“还有我花映雪,愿随家兄追随寨主哥哥,上阵杀敌。” “好!好!好!” 武植连叫三声好,只觉胸怀激荡,豪情万丈。 “有花将军和花女侠这般盖世英雄、巾帼豪杰鼎力相助,何愁我梁山大业不成!” 他环顾四周,目光如电,声音充满了感染力: “诸位兄弟!今日得花荣、花映雪兄妹这等猛将贤才加盟,实乃我梁山大幸!来! 让我们共饮此杯,为我梁山再添虎将,为我等共同的大义——干!” “干!”众头领轰然应诺,纷纷举碗,一饮而尽,帐内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翌日。 经过一夜休整,梁山众精神抖擞,在武植的号令下,三军整肃,拔寨启程,浩浩荡荡朝着呼延灼的官军大营逼近。 战鼓隆隆,杀气腾腾,直卷向那连绵的营寨。 大军在官军营外百步之处列开阵势。 不等武植发话,那黑旋风李逵早已按捺不住,嘿嘿一笑: “寨主哥哥,还是让铁牛去骂阵! 这几日天天来骂,那营里的缩头乌龟只敢放箭,连个屁都不敢放,忒也痛快!” 好家伙,这是骂阵上瘾了? 武植微微颔首,李逵立马冲至阵前,扯开他那破锣似的嗓门大喝: “呔!那姓呼延灼的撮鸟!你家黑旋风爷爷又来了!” “给俺听真了,我家寨主哥哥神机妙算,早就料到你这厮在等那宋江、晁盖两个匹夫前来联手。” “可惜啊可惜!那两个鸟人早被我家寨主哥哥打得屁滚尿流,望风而逃了! 你还等个屁啊! 识相的快快出来受死,免得你黑爷爷费力气!” 呼延灼大帐之内。 连日来李逵的叫骂,呼延灼早已听得耳朵起了茧,本是不欲理会。 然而,当“宋江、晁盖被打跑”这几个字说出来,呼延灼眉头一皱。 他与宋江暗中联络,约定夹击梁山之事,乃是绝密。 这帮梁山贼寇是如何得知的? 难道……军中有内奸不成? 阵前,李逵骂得口干舌燥,见依旧没动静只能回来。 此时,神机军师朱武上前一步,对武植拱手道: “寨主,依属下之见,此时还得请花荣兄弟出马,方有奇效。” 武植目光投向花荣。 花荣心领神会,对武植抱拳道:“小弟愿往。” 言罢,他催动座下那匹战马来到阵前朗声喝道: “帐中可是大宋兵马都部署,双鞭呼延灼将军当面?” “在下清风寨花荣!久闻将军威名,今日特来讨教一二! 将军可敢出帐,与花荣阵前一决高下?” 此言一出,呼延灼大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若是说先前李逵的叫骂只是让呼延灼心生疑窦,那么花荣的出现,则不啻于一道惊雷在他头顶炸响! 花荣? 他不是宋江麾下最得力的臂助吗? 此人箭术无双,枪法精湛。 他怎么会和梁山贼寇混在一处? 第196章 武植劝降 呼延灼从帐中走出。 只见阵前那人银盔银甲,面如冠玉,眉宇间英气勃勃,手中一杆钢枪,背后斜挎着一张雕弓。 呼延灼没见过花荣,冷声问道: “你便是花荣?” 花荣稳坐马上,对着呼延灼一抱拳,朗声说道: “在下正是清风寨花荣,不知呼延将军,可敢出寨一战?” “哼!” 呼延灼闻言,冷哼一声斥责道: “花荣!你好歹曾是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乃是本分! 如今怎地自甘堕落,与这帮梁山反贼同流合污?简直是辱没了你清风寨的名头。” 若是昨日,听闻呼延灼这番义正辞严的斥责,花荣心中或许还会生出几分惭愧。 但,此一时彼一时。 昨夜,在武植的帅帐之内,与武植、朱武、公孙胜,鲁智深、武松、林冲等一众豪杰抵足长谈。 他才真正明白,这梁山,早已不是他过往印象中那等只知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乌合之众。 武植治下的梁山,不仅对周遭百姓秋毫无犯,对过往行商亦是礼遇有加。 更是开荒分田,让流离失所的百姓有田可耕;兴建纺织工坊,让无数贫苦人家有工可做,有衣可穿,有饭可食。 尤其是那纺织工坊,听闻还是武植寨主特意让张巧儿姑娘所设, 不仅解决了大量女眷的生计,产出的布匹更是远销各地,为梁山带来了稳定的钱粮。 这一切,桩桩件件,都让花荣对武植,对这梁山,有了翻天覆地的认知。 此刻,在他眼中,武植寨主才是真正为国为民,替天行道的大英雄。 而眼前的呼延灼,虽为朝廷命将,却助纣为虐,欲剿灭这为民请命的梁山。 一念至此,花荣只觉胸中一股浩然之气油然而生。 他挺直了腰杆,手中钢枪一指呼延灼, “呼延将军此言差矣!” “何为忠?何为奸?” “朝廷昏聩,奸臣当道,致使民不聊生,饿殍遍野,此为忠耶?” “武植寨主聚义梁山,惩恶扬善,保境安民,使一方百姓得以安居乐业,此为反耶?” “花荣不才,如今茅塞顿开,愿追随武寨主,为这天下苍生,搏一个朗朗乾坤! 将军若执迷不悟,甘为朝廷鹰犬,与百姓为敌,那便休怪花荣枪下无情!” 一番话,字字珠玑,铿锵有力,如洪钟大吕,不仅震得呼延灼脸色数变, 连他身后的官军将士,亦有不少人面露思索之色。 梁山阵中,武植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微笑。 好一个花荣,不仅箭术无双,这口才,这见识,亦是不凡。 呼延灼被花荣一番话说得是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 素有“小李广”之称的花荣,竟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厉声道: “一派胡言!冥顽不灵!既然你执意与反贼为伍,本将军今日便先斩了你这叛将,再踏平梁山!” 话音未落,他已绰紧双鞭,便要催马出战。 “将军万万不可中了贼寇奸计!”副将韩滔连忙出言阻止。 呼延灼闻言,双目赤红,死盯着花荣。 一口恶气堵在胸口,呼延灼长叹一声,“唉!想我呼延灼,征战沙场半生,何时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梁山阵中,武植见呼延灼被韩滔劝住,他催动胯下战马,缓缓向前几步,朗声道: “呼延将军,且听武某一句。” “将军连日在此屯兵不前,想必是怕朝廷知晓你连番败绩,折了兵马,不好向那高太尉交差吧?” “又或者,将军心中清楚,此番若是再败于我梁山之手,那顶上的乌纱帽,怕是戴不稳了,对么?” 武植此言,字字诛心! 呼延灼只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狠狠抽了几巴掌。 武植见状,继续不疾不徐地说道: “朝中是何光景,想必将军你心知肚明。 高俅、蔡京之流,只知党同伐异,搜刮民脂,哪会真心为你调拨援军?” “那宋江匹夫,已被我梁山杀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早已不足为虑。” “将军如今孤军困守于此,前无进路,后无援兵,又有何意义?” “不瞒将军,我梁山只需派一支偏师,断了你的粮道,不出十日,将军便要不战自溃了!” 武植每说一句,呼延灼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他何尝不知如今的窘境? 只是身为朝廷命将的骄傲,让他不愿,也不能低头! 武植语气一转,继续说道: “将军是聪明人,如今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其一,尽起营中兵马,与我梁山堂堂正正大战一场,胜负生死,各安天命!” “其二……”武植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呼延灼,“便是弃暗投明,归顺我梁山!” “住口!” 呼延灼一声怒喝, “武植小儿,休要猖狂!” 他双鞭指着武植,手背青筋暴起: “我呼延灼乃朝廷命官,食朝廷俸禄,守社稷疆土,岂能投降尔等草寇反贼?” “简直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哈哈哈……” 武植闻言,不怒反笑, “好一个食朝廷俸禄,守社稷疆土!” 武植笑声一收,脸色骤然转冷,厉声质问: “呼延将军,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如今这大宋朝廷,可还顾百姓死活?” “奸臣当道,祸国殃民,致使饿殍遍地,民怨沸腾,这便是你所谓的社稷?” “燕云十六州,沦陷百年,至今未曾收复,反而年年向辽人纳贡称臣,岁币百万,这便是你守护的疆土?” “将军啊将军,你口口声声忠君报国,可这君,是何等昏聩之君?这国,又是何等腐朽之国?” 武植一番话,如尖刀利刃,狠狠剜在呼延灼心头。 是啊,燕云未复,岁币屈辱,百姓困苦……这些,他呼延灼又何尝不知? 只是,愚忠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让他一时间难以挣脱。 武植见呼延灼神色变幻,心中暗笑,继续说道: “将军可知,我梁山泊周围,百里之内,百姓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非是我梁山兵强马壮,能够震慑宵小,实乃我等与民秋毫无犯, 更将那土豪劣绅尽数扫除,百姓方得安宁。” “诚然,如今我梁山实力尚微,尚不足以与朝廷大军抗衡。” “但我等亦有寸心,愿为这水深火热中的百姓,撑起一片能喘息的天!” “将军所言守护疆土,武某不敢苟同! 那燕云故地,沦陷敌手,岁岁纳贡,年年称臣,此乃奇耻大辱!” “若有朝一日,我梁山兵精粮足,武某在此立誓——” “必当亲率大军,挥师北上,踏破贺兰山阙,直捣黄龙。 将那失陷百年的燕云故土,尽数收回!让我汉家儿郎,再不受那外族欺凌!”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梁山众将闻言,无不热血沸腾,胸中豪情激荡。 “收服故土,荡平外侮”这等言语,直击他们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功业。 便是那副将韩滔,此刻亦是张大了嘴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呼延灼更是如遭雷击,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望着武植。 一个占山为王的草寇头领,竟敢口出如此狂言? 收复燕云?直捣黄龙? 这……这简直是…… 呼延灼征战半生,自诩忠义,所思所想,也不过是为朝廷平叛镇乱,保境安民。 何曾有过这般石破天惊的念头? 驱逐鞑虏,恢复故疆,那是何等功绩? 那是何等荣耀? 便是开国太祖,也未曾完成此等伟业。 一时间,呼延灼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第197章 突围反遭埋伏 副将韩滔猛地回过神来,指着武植大喝道: “匹夫休想诓骗我家将军! 你一个小小的梁山贼寇,有何胆量敢说恢复故土,分明就是想用这种话来诓骗我等!” 呼延灼被韩滔这一声断喝惊醒,他强压下心头的震动,骂道: “武植小儿,休要在此妖言惑众! 你梁山如今不过万余人马,也敢口出狂言,说什么收复燕云,直捣黄龙?简直是痴人说梦!” 武植闻言,却是仰天一阵长笑:“哈哈哈……” “呼延将军,韩将军,尔等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叫做‘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么?” “我梁山当初不过区区数百弟兄,如今兵强马壮,猛将如云! 便是你呼延将军,手握朝廷精锐,不也照样被我等打得龟缩营中,不敢出战?” “今日我梁山尚有万余兵马,他日未必不能有十万、百万雄师! 今日我等尚在水泊,他日未必不能饮马黄河,剑指燕云!” “届时,又岂知我武植,不能率梁山好汉,真正踏破贺兰山阙,直捣那黄龙府, 为我汉家儿郎,夺回那失陷百年的故土?” 一番话,掷地有声。 呼延灼与韩滔被武植这番话说得无法反驳。 是啊,这武植,今日能将梁山发展到如此地步,谁又能断言,他日后会发展到何种地步? “哼!” 呼延灼重重冷哼一声,怒声道:“回营!” 韩滔不敢再多言,跟着呼延灼返回了营帐之中。 他们实在不想再与武植逞这口舌之利,生怕军心进一步动摇。 武植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亦策马回阵。 神机军师朱武迎上前来,拱手道: “哥哥神威,一番话已令呼延灼心神大乱。只是看他模样,想要使其真心归降,怕是不易啊。” 武植呵呵一笑,道:“那是自然。他毕竟是朝廷钦点的将帅, 金印紫绶,世代将门,哪能三言两语便俯首称臣?此事急不得。” 朱武目光一闪,沉吟道: “依小可之见,这呼延灼屡战屡败,又被哥哥一番话动摇了军心。他极有可能铤而走险,试图突围。” “届时,若能将其一举生擒,再晓以大义,或许尚有转圜余地。” 武植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军师所言甚是!” 他当即扬声道:“时迁兄弟何在?” “小弟在!”时迁立马过来。 “速去传令哨骑营打起十二分精神,严密监视官军动向,但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报,不得有误!”武植道。 “小弟遵命!”时迁应了一声。 …… 另一边,呼延灼帅帐之内。 “唉……那武植小儿虽然狂妄自大,但他今日所言,也并非全然无的放矢。 我等若再这般困守下去,粮草难以为继,军心亦会涣散,唯有突围,方是上策!”呼延灼有些无奈说道。 此言一出,众将皆是心头一凛。 韩滔当即上前一步,拱手道:“将军所言极是!末将以为,青州府离此不远。 那青州知府慕容彦达之妹乃是当今贵妃,此人在朝中颇有门路。” “我等何不趁今夜月黑风高,拣选精锐,杀出重围,径奔青州。 届时,请慕容知府从中周旋,或许能为将军挽回些许颜面,再图后举。” 呼延灼闻言,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些许。 眼下这般境地,困守是死,强攻梁山更是毫无胜算。 退往青州,寻求慕容彦达的帮助,似乎是唯一可行的出路了。 他沉吟半晌,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只得重重点头: “也只好如此了,传令下去,今夜三更造饭,四更突围,目标青州。” 三更刚过。 忽然,一名哨骑快马加鞭,直冲武植中军大帐而来。 “禀寨主,官军营中果然有异动,大队人马正向东门集结,看样子是要突围!” 武植闻报,眼中精光一闪,放声大笑:“哈哈哈!军师果然神机妙算,料事如神啊!” 朱武道:“我梁山兄弟攻打营寨,地利不占,多有损伤。 如今他们自投罗网,正好让我们以逸待劳,杀他个措手不及!” 武植点了点头,断然下令: “林冲、杨志、鲁智深各带本部人马,依军师先前布署,立刻前往预定地点设伏! 其余兄弟,随我居中策应。 务必将这呼延灼给我生擒回来!” “遵命!”众将轰然应诺。 夜色掩护之下,梁山数千精锐如同林中猎豹,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官军突围必经的官道两侧密林之中, 张开了致命的口袋,只等那疲惫的猎物自投罗网。 四更时分,万籁俱寂。 官军营寨东门悄然洞开,呼延灼身披重甲,手持双鞭在前开道,借着夜色的掩护,直奔青州方向而去。 然而,天不遂人愿。 才奔出十里,道路两侧火把齐明,亮如白昼! “呼延灼,哪里走!豹子头林冲在此恭候多时了!”只见林冲手持长抢,已然挡住了去路。 “不好!中计了!”呼延灼见状,一颗心直往下沉,暗道一声苦也。 他万万没有想到,梁山贼寇竟然早有防备。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敢恋战? 急忙勒转马头,大喝一声:“众将士,随我杀回营去!” 然而,林冲岂容他轻易脱身? “想跑?没那么容易!”林冲大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座下宝马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直扑呼延灼! 长抢如同蛟龙出海,直取呼延灼后心! 呼延灼无奈,只得回身举鞭招架。 与此同时,官军后队也已陷入混乱。 副将韩滔见势不妙,刚想拨马逃窜,斜刺里杀出一将,面如青靛,手持长枪,正是青面兽杨志。 杨志枪法凌厉,刀刀不离韩滔要害。 韩滔本就心慌意乱,哪里是杨志的对手? 只三五个回合,便被杨志一枪背拍中肩胛,惨叫一声,翻身落马。 梁山小喽啰一拥而上,绳索齐下,将其捆了个结结实实。 另一边,花映雪也未闲着,她跟着哥哥花荣正和官军厮杀。 突然,花映雪看到后方有一个官军头领模样之人。 她拍马上前,几个回合便将那头领给抓住。 一问才知道,对方居然是轰天雷凌振。 说起这凌振,当真是时运不济到了极点。 他奉朝廷之命,携带新研制的火炮前来助战,本想借此一战扬名,轰开梁山水寨。 谁知刚到梁山地界,主帅呼延灼便被武植打得节节败退。 他的火炮连一发展示威力的机会都没有,如今更是稀里糊涂地被一女将活捉。 再说那呼延灼,被林冲死死缠住,心中焦急万分。 林冲的长枪使得神出鬼没,枪枪致命。 呼延灼双鞭挥舞,勉力抵挡,只盼能杀出一条血路。 两人枪来鞭往,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转眼间,已斗了二十余回合,不分胜负。 但呼延灼一心只想脱身,锐气已失,招式之间便不免露了怯意。 便在此时,侧翼一声弓弦响,如同霹雳! “咻——!” 一支狼牙雕翎箭擦着呼延灼的盔缨飞过,钉在地上,箭羽兀自颤动不休。 “呼延灼休走,花荣在此!”花荣立马横枪,朗声喝道。 呼延灼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惊出了一身冷汗,扭头看去,只见花荣银枪在手,已然拍马杀了过来。 第198章 活捉呼延灼,大胜而归 林冲与花荣,两员猛将并力合攻。 呼延灼顿感压力骤增何止一倍! 他左支右绌,双鞭使得有些散乱。 勉强又支撑了十数回合,眼看败象已呈,呼延灼虚晃一鞭,逼退林冲,调转马头向着来路狂奔。 “哪里逃!”林冲与花荣齐声大喝,双双催马,在后紧追不舍,誓要将这朝廷名将生擒。 月光下,三匹快马如飞,一逃两追,蹄声如雷。 呼延灼只恨座下踢雪乌骓少生了两条腿,耳边风声呼啸,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 他连头也不敢回,只顾催马狂奔。 正当他亡命奔逃之际,忽见前方不远处火把晃动,一彪人马早已横亘在官道之上,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一将,身形魁梧,手持一杆寒光闪闪的长枪,面带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不是应龙劫主武植,又是何人? 呼延灼一见武植,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先前与武植交过手,深知此人武艺深不可测,远非自己能敌。 更何况自己连番苦战,先与林冲,后又加上花荣,早已是力疲马乏, 此刻再遇上以逸待劳的武植,哪里还有半分胜算? “天亡我也!天亡我也!”呼延灼心中一片冰凉,勒住马缰,面如死灰。 武植却不与他多言,只是冷哼一声,眼中寒芒一闪,纵马挺枪,直取呼延灼。 那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一般,枪出如龙,带着千钧之力,撕裂夜空,发出“呜”的一声低鸣。 此时,林冲与花荣也已拍马赶到。 见寨主亲自出手,二人对视一眼,便默契地勒住马匹,在一旁按住阵脚,并未上前夹攻。 他们深知自家寨主威猛无匹,对付一个已是强弩之末的呼延灼,定是手到擒来,无需他们插手。 呼延灼见武植攻来,避无可避,只得咬紧牙关,硬着头皮举起双鞭奋力招架。 “铛!” 枪鞭初交,呼延灼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大力从鞭杆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险些握不住兵器。 武植的霸王枪法,本就走的是大开大合、刚猛无俦的路子。 只见武植长枪使得如同长江大河,连绵不绝,一枪快过一枪,一枪猛过一枪, 每一枪都重如山岳,压得呼延灼几乎喘不过气来。 呼延灼双鞭使得虽然也算密不透风,但在武植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却只能苦苦支撑,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不过十余回合,呼延灼已是汗流浃背,双臂酸麻无力,招式也渐渐散乱。 武植见状,猛地大喝一声:“呼延灼,还不下马归降,更待何时!” 声如炸雷! 呼延灼心神一颤,手中动作便慢了半分。 武植瞅准这个破绽,眼中精光爆射,厉喝道:“给我败!” 手中长枪猛然加速,枪杆如同灵蛇出洞,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劲道,不偏不倚,抽打在呼延灼握着右鞭的手腕之上。 “啊!”呼延灼惨叫一声。 “当啷!” 精钢打造的鞭杆应声脱手飞出,远远落在地上。 未等呼延灼有任何反应,武植长枪顺势一搭一引,枪尖已轻轻巧地抵在了呼延灼的咽喉之上。 呼延灼长长地叹息一声,缓缓闭上双眼。 “要杀便杀!我呼延灼,深受国恩,断然不会投降尔等草寇!” 武植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却并不着恼。 “呼延将军果然是条汉子。不过,武某帐下,正缺将军这般善统兵马的大将。” 他手腕一收,枪尖撤离,随即沉声下令: “来人,将呼延将军好生‘请’下去,严加看管,不可怠慢。日后,有的是时间与将军慢慢叙旧。” “是!”几名精壮的喽啰应声上前,不由分说,便将呼延灼从马上拉下,押了下去。 主将被擒,官军残部早已是兵无战心。 大半官兵扔下兵器,跪地请降。 只有小撮人马,趁着梁山人马收拢俘虏的混乱逃窜而去。 梁山众将士见大局已定,便在林冲、杨志等人的指挥下,开始迅速打扫战场,收缴兵甲,清点俘虏。 一直忙碌到东方渐白,天光大亮。 军师朱武快步走到武植面前,拱手笑道: “恭喜寨主,贺喜寨主,此役大获全胜!” “经初步清点,此番我军共俘虏官军五千三百余人,其中包括主将呼延灼,副将韩滔,以及那炮手凌振。 缴获战马三千二百余匹,各式兵器铠甲、粮草辎重,不计其数!” 这一战,不仅粉碎了官军的突围企图,更是极大地壮大了梁山的实力。 “哈哈哈!好!好!好!”武植仰天长笑,朗声道: “此番大胜,皆赖众家兄弟齐心协力,浴血奋战。没有你们,便没有今日的梁山。” “传我将令!大军即刻拔营,返回水寨。 今日,武某要与所有兄弟,痛饮庆功。” “寨主威武!” “回山寨喝酒去喽!” 众将士闻言,无不欢声雷动,士气高昂到了极点。 梁山大军押解着俘虏,带着缴获的无数战利品,浩浩荡荡向着水泊梁山进发。 旌旗招展,刀枪林立,气势如虹。 此时,留守梁山水寨的阮氏三雄以及其他水军头领,早已得到了前线大捷的消息。 听闻寨主不仅击溃了呼延灼的大军,更是将那呼延灼,连同百胜将韩滔、轰天雷凌振等一众朝廷将领尽数生擒。 一个个都是又惊又喜,兴奋得直搓手。 阮小七更是跳着脚嚷嚷:“可惜这等痛快的大战,我等水军头领不能参加真是心痒啊!” “七郎,你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我也觉得不是滋味。”张顺道。 阮小二道:“你们就别说这种话了,哥哥让我等看守水寨,那是天大信任。” 童威也附和道:“二郎说得对,我等只要听哥哥号令就好。” 几人正在嘀咕,就见远处战船已经到了。 寨主武植立于船头,朱武、武松、林冲、鲁智深、杨志等头领跟在身侧。 “恭迎寨主大胜而归!”一众水军头领纷纷抱拳行礼。 武植哈哈一笑,拱手道:“此番大胜固然是各位兄弟拼命的结果,也要多谢几位水军兄弟守着山寨。 如若不然,我等哪能在外专心杀敌。 武某谢过各位水军兄弟!” 听到这话,几位水军头领个个激动。 寨主哥哥果然没有忘记我等功劳。 第199章 寨主,教我枪法呗 一番寒暄过后,众人簇拥着武植返回大厅。 不多时庆功宴开始。 大块熟牛肉、肥鸡烧鹅流水般送上,一坛坛新开的美酒醇香四溢,弥漫在整个大厅。 众人推杯换盏,划拳行令,笑语喧哗,好一派热闹的庆功景象。 与这热烈气氛格格不入的,是角落里特意加开的一席。 席上坐着五人,正是被俘的呼延灼、韩滔、彭玘、凌统以及神行太保戴宗。 这五位昔日的朝廷命官,如今的梁山阶下之囚。 虽也被“请”上了酒席,面前也摆着酒肉,却谁也无心动箸。 五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如坐针毡。 武植与林冲、鲁智深、武松等一众头领喝了几碗酒。 他目光一扫,最终落在了呼延灼那一席。 武植端起酒碗朗声道:“诸位兄弟,武某去去就来!” 说罢,他径直朝着呼延灼五人走去。 林冲、朱武等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寨主的意思,便也按捺住静观其变。 武植走到桌前,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诸位,此番沙场相见虽是各为其主,但武某对诸位的本事,却是打心底里佩服。” “今日请诸位同坐此席,并非要羞辱,而是真心实意想与诸位这样的英雄好汉,交个朋友。” 呼延灼缓缓睁开眼,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显然不领情。 韩滔和彭玘则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应对。 戴宗和凌统也未曾开口。 武植见大家都不领情,也不恼,脸上笑容依旧温和: “武某知道各位一时难以接受,这样,诸位且安心在梁山上修养几日,好吃好喝,武某绝不怠慢。 数日之后,若是诸位执意要走,武某绝不阻拦,并备上程仪,送诸位下山。” 此言一出,呼延灼几人都齐齐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抓了自己却要轻易放走? 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这武植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五人都是久经官场之人,稍微一想似乎明白过来。 他们身为朝廷命官,如今兵败被俘,已是奇耻大辱。 即便武植真放他们回去,他们又能去哪? 回朝廷继续当官? 恐怕等待他们的,只能是同僚无尽耻笑和上官的严厉问责。 那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自古以来,武将最重气节。 所谓“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将军”,这便是他们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呼延灼脸色铁青,霍然起身,怒视武植: “武寨主不必多费唇舌!成王败寇,呼延灼无话可说!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速死!” “愿随呼延将军共赴黄泉!”韩滔、彭玘亦是慨然起身,视死如归。 凌统和戴宗虽未言语,但那决绝的眼神,已表明了他们的心意。 武植闻言,却不怒反笑, “呼延将军的心情,武某能够理解。 只是将军想过没有,即便武某现在成全了诸位,让你们血溅于此,你们也并非是堂堂正正战死沙场。”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力战而亡,马革裹尸,那是武将的荣耀。 可兵败被俘之后,再引颈就戮,那算什么? 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罢了。 此刻即便求死,也早已失去了那份壮烈。 武植见火候已到,再次劝道: “诸位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我梁山这几杯水酒、几块肉食不成?” 呼延灼等人闻言,面面相觑。 是啊,死都不怕了,还怕他这酒肉做甚? 念及此,呼延灼重重地哼了一声,率先抓起桌上的酒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又抓起一块熟牛肉,狠狠撕咬起来。 韩滔、彭玘、凌统、戴宗见状,也纷纷不再客气,抓起酒肉,大口吞咽。 武植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很好,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不再多言,转身返回了自己那一席。 刚一落座,“神机军师”朱武便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眼中带着钦佩: “寨主好本事!以退为进,攻心为上。想必用不了多久,这五位便会真心归顺了。” 武植叹了口气说: “若是朝廷能够真正重视这些武将,给他们施展抱负之机,而非处处掣肘,时时猜忌……” “我大宋的江山,又何至于内忧外患,风雨飘摇至此境地?” 朱武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寨主所言,实乃我大宋武人之痛。” “想我大宋立国,太祖皇帝‘杯酒释兵权’,固然安稳了江山社稷,却也自此埋下了重文抑武的祸根。” “朝堂之上,那些饱读诗书的文臣学士,视我等披坚执锐、浴血沙场的武人为‘粗鄙丘八’,动辄弹劾,百般刁难。” “有功,文官集团要来分一杯羹;有过,却是我武人一力承担,动辄抄家灭族。” “远的不说,便说那累代将门,为国戍边,忠心耿耿。 可结果呢?杨家将血染疆场。” “更有那狄青狄武襄,面涅无怨,为国征战,收复侬智高,何等功绩? 最终却落得个被猜忌排挤,郁郁而终的下场!” 武植与朱武正谈得兴起,慨叹宋室武人之艰。 忽地,一阵若有若无的香风自身后袭来,伴随着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寨主,我此次也算立了一点微末功劳,不知寨主能不能答应教我枪法?” 武植和朱武闻声回头,只见花映雪俏生生站在那里,手中还端着一碗酒。 武植先是一愣,随即哈哈一笑,接过酒碗一饮而尽,抹了抹嘴道: “映雪妹子,你此番立了大功劳,要其他奖励都可以。 只是我练习的枪法比较霸道,不太适合你修炼。” 武植这是明摆着找理由搪塞,山寨事务千头万绪,他哪有闲工夫去手把手教一个小姑娘枪法。 花映雪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小嘴微微一嘟,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委屈。 “咳咳!” 花荣快步走了过来,先是朝武植拱了拱手,带着歉意道: “寨主恕罪,小妹年幼不懂规矩,胡言乱语,还望寨主莫要见怪。” 说罢,他脸色一沉,转向花映雪,低声斥道: “映雪,休得无礼!寨主何等身份,日理万机。 梁山上下多少军务大事等着寨主定夺,哪有闲暇来指点你这三脚猫的功夫?” 哪知花映雪听了兄长这番话,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倔劲儿上来了。 她杏眼一瞪, “哥哥此言差矣!” “寨主常说,梁山赏罚分明,有功必赏! 我不要那些金银赏赐,只想学些真本事,日后能更好地为梁山效力,为寨主分忧! 难道这点小小的要求,寨主都不能满足吗?” 武植竟被她这番话说得没办法反驳,只能答应下来。 第200章 翠香怀孕了 庆功宴直闹到月上中天,方才渐渐散去。 武植今夜并未饮多少酒。 他心中早有计较,明日须得给呼延灼、韩滔那几个新降之人好好上政治课。 武植带着几分微醺回了后宅的卧房。 推开房门,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潘金莲、李瓶儿、翠香、孟玉楼四位娘子早已等候多时。 见武植回来,连忙上前,莺声燕语,服侍他宽衣解带,又打来热水净面濯足。 一番洗漱完毕,武植只觉浑身舒泰。 此番出征,也有些时日未曾与娘子们亲近。 此刻温香软玉在旁,灯下美人如玉,他心中那团火热不由自主地升腾起来。 他伸手一揽,便想将离得最近的潘金莲搂入怀中。 谁知潘金莲却轻轻一扭腰肢,避开了他的手臂,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柔声道: “大郎,奴家今日身子有些不爽利,怕是不能服侍你了。”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翠香,补充道: “翠香妹妹今日也没法子服侍大郎,今夜,便只能辛苦玉楼妹妹和瓶儿妹妹了。” 孟玉楼和李瓶儿闻言,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红霞,互相看了一眼,那欲拒还迎的模样,更是撩人心弦。 武植却是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了翠香身上,关切地问道: “翠香怎么了?莫非也是身子不爽利?” 翠香俏脸一红,低着头不说话。 潘金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几分促狭道: “我的好大郎,你要当爹爹了!” “什么?” 武植闻言吃了一惊。 他一把拉住翠香的柔荑,急切问道: “翠香,你真的怀孕了?” 翠香轻轻点了点头,“前日才找大夫把过脉,应该是真的。” “哈哈哈哈!” 得到肯定的答复,武植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一把将翠香紧紧揽入怀中,仰天大笑起来。 两世为人,他武植终于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翠香被他紧紧抱着,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感受到他那发自肺腑的欢喜, 她心中也是甜滋滋的,脸上洋溢着无法言喻的幸福笑容。 一旁的李瓶儿看着这番景象,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 “翠香妹妹可真是好福气,咱们姐妹四个一同服侍武大哥,偏生就她先拔了头筹,得了这份天大的喜事。” 她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只是武大哥这般龙精虎猛,怕是苦了我们剩下三个姐妹,我们如何招架得住?” 孟玉楼听了,掩嘴“咯咯”一笑: “人家翠香妹妹,每次都是‘颗粒归仓’,半点不曾浪费。 瓶儿姐姐你却当琼浆玉液一般,尽数饮下,如何能比?” “哎呀!玉楼妹妹,你……你胡说什么呢!” 孟玉楼这话一出,李瓶儿顿时被说得面红耳赤,娇嗔地跺了跺脚,伸出粉拳轻轻捶了她一下。 翠香更是羞得将头深深埋进了武植的怀里,连耳根都红透了,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哪里还敢抬头见人。 卧房之内,一时间春光旖旎,笑语嫣然。 一夜的温存自不必细说,只苦了孟玉楼和李瓶儿。 翌日卯时初刻,武植神清气爽地起身洗漱,准备开始新一日的“工作”。 两位娘子却是柳眉微蹙,揉着发酸的腰肢,好半晌才缓过劲来。 待武植离了后宅,卧房内,孟玉楼便忍不住先开口抱怨: “金莲姐姐,武大哥简直就是头不知疲倦的蛮牛!” “翠香妹妹有了身孕,自是天大的喜事,可这般下去,我们可顶不住啊!” 李瓶儿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玉楼妹妹说的是,昨夜里,我感觉骨头缝儿都快被他折腾酥了。 以前有翠香妹妹分担着还好,如今……我们可得早做打算。” 潘金莲听着两人的“诉苦”,她沉吟道: “我想过了,大郎如今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又是梁山之主,身边伺候的人确实单薄了些。” “这事,我们姐妹几个也该上上心。若是有那合适的,品行端正,模样周正,身子骨又强健的年轻女子,不妨多留意留意。” “最好是有些拳脚功夫的,既能服侍大郎,将来若是有个什么万一,也能护得住自己,不至于成了累赘。” 孟玉楼和李瓶儿闻言,眼睛都是一亮,连连点头称是。 “还是金莲姐姐想得周到!” “对对对,要找就找那身强体健,最好还能舞刀弄枪的!” 且不提后宅娘子们如何为自家男人的“幸福”与“安全”计议。 另一边,武植早已来到大厅。 朱武已在此等候多时。 “哥哥,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朱武拱手道。 武植点了点头, “今日,便让他们这些所谓的朝廷命官开开眼界,看看我梁山的根基。” 不多时,呼延灼、韩滔、彭玘、凌振、戴宗五人被带到。 武植朗声道: “昨日武某说过,几位在梁山待几日若还是想走,武某绝不阻拦。” 说罢,武植在前引路,朱武陪同,一行人出了大厅。 呼延灼等人不知武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只能按捺住性子,默默跟上。 穿过几道岗哨,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规模宏大的工坊出现在众人面前。 还未走近,便能听到里面传来“嗡嗡嗡”的机杼声,以及人群的喧哗声,一派繁忙景象。 武植微微一笑,带他们走进了其中最大的一间工坊。 只见工坊内,数百台纺车、织布机整齐排列,无数身影在其间穿梭忙碌,大多是些妇人,亦有少数男子。 她们神情专注,动作娴熟,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与官府治下那些愁苦麻木的百姓截然不同。 工坊的一角,堆放着小山一般的棉花、麻线,另一边则是码放整齐的各色布匹,数量之多,令人咋舌。 张巧儿见到寨主来了,连忙和哥哥张平过来迎接。 “巧儿见过寨主,见过朱武军师。”张巧儿行礼道。 张平也是立马行礼。 武植点了点头问道:“工坊近日情况如何?” 张巧儿道: “回禀寨主,咱们新招募的姐妹们都已经上手了,纺纱织布的技艺也越发纯熟。 下一步打算在水泊外再开几个工坊,让更多妇人都能进工坊做工。” 呼延灼、韩滔、彭玘、凌振、戴宗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生产景象, 一个个瞠目结舌,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他们印象中烧杀抢掠的贼寇窝? 分明是一派组织严密、欣欣向荣的生产基地。 单是这工坊每日产出的布匹,便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他们此刻才有些明白,为何梁山能在朝廷的围剿下愈发壮大。 武植将几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朗声道: “几位将军,看到了吗?我梁山,不仅有能征善战的勇士,更有勤劳智慧的百姓。 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百姓在我梁山治下,有田耕,有工做,有衣穿,有饭吃,活得有尊严。 而非朝廷那般,只知横征暴敛,搜刮民脂民膏,置万民于水火而不顾!” 一番话掷地有声,如洪钟大吕,狠狠敲击在呼延灼几人的心头。 他们看着那些女工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再回想朝廷治下百姓的凄苦,以及官场的腐败黑暗。 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各自低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201章 思想改造 看完工坊,武植领着呼延灼一行人,径直朝着水泊之外的村落而去。 不多时,众人便来到了一处临近水泊的村庄。 放眼望去,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田垄之上,尽是辛勤耕作的农人。 “快看!是武寨主!武寨主来看我们啦!” 也不知是谁眼尖,率先瞧见了武植一行人,立时高声呼喊起来。 这一声喊,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呼啦啦——” 田间地头的农人们,无论是老者还是壮汉,闻声纷纷直起身子,朝着这边望来。 待看清来人果真是武植时,他们脸上瞬间绽放出质朴而热烈的笑容。 纷纷扔下手里的农具,争先恐后地涌了过来。 “武寨主!” “给武寨主请安!” “寨主大恩人呐!” 农人们围拢上来,也不多言,竟是齐刷刷跪倒在地,对着武植便要磕头。 那份发自内心的虔诚与感激,是绝对伪装不出来的。 眼前的一幕,比刚才在工坊所见,冲击力更甚。 这些农夫拜的不是官,不是神,而是武植这个“反贼头领”! 呼延灼几人为朝廷出生入死,也没见过百姓对朝廷命官有这般拥戴。 朝廷治下,百姓见官如见虎狼,避之唯恐不及。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老乡们,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武植连忙抢步上前,亲自扶起离得最近的几位老农,问道: “老丈,家里几口人啊?田地可够种?日子过得怎么样?” 被扶起的一位老农,约莫六十上下,激动得满脸通红,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他搓着粗糙的大手,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说道: “托寨主的福!托梁山的福啊!” “以前给那些地主种地,十成租子倒要交出去一半以上,一年到头,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自打寨主给俺们分了田地,所有收成都是俺们自己,俺们有盼头。” 另一位老农也抢着说道: “不光如此,寨主还建了工坊,俺家那婆娘,还有村里好些个妇道人家,都进工坊做活去了! 每天也能挣不少铜钱补贴家用!” “如今俺们家,顿顿能吃上干饭,隔三差五的,还能见着荤腥! 这在以前,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啊!” “寨主,您就是俺们的活菩萨,再生父母啊!” 老农们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梁山给他们生活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的言语朴实无华,却字字句句都透着对武植和梁山的无限感激。 呼延灼、韩滔、彭玘、凌振、戴宗五人,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这些话,像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他们的心坎上。 他们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此刻的复杂难明。 往日里坚信的忠君报国、剿匪安民的信念,在眼前这活生生的事实面前,似乎……开始动摇了。 武植并未急于多言,而是领着呼延灼几人,接连走访了梁山水泊周边的数个村庄。 每到一处,景象几乎如出一辙。 农人们见到武植,无不是发自内心的欢欣雀跃,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围拢上来。 口称“武寨主”、“大恩人”,那份孺慕与爱戴,绝非伪装。 孩童们在田埂上嬉笑打闹,妇人们在自家院中浆洗缝补,脸上都带着安宁的笑容。 呼延灼的心,随着每多看一处,便往下沉一分。 他乃将门之后,久经沙场,识人断事,自然看得出这些百姓的反应是真是假。 那份喜悦,那份感激,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这一切,做不得假! 若说一个村庄是演戏,那这十里八乡,难道都是梁山请来的戏子不成? 便是皇帝出巡,也未必有这等万民自发拥戴的盛况! 日头偏西,霞光染红了天际,一行人方才返回水泊梁山大厅。 武植坐回虎皮大椅,淡淡开口: “几位看了一日,有何感想?” 呼延灼、韩滔、彭玘、凌振、戴宗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武植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几位觉得,倘若我大宋境内的百姓,都能如梁山治下这般安居乐业,衣食无忧。 我大宋……还需向那辽狗、西夏蛮子,年年纳那屈辱不堪的岁币吗?” 五人身躯齐齐一震。 岁币,那是大宋朝每一个有血性之人,永远的痛!永远的耻辱! 他们在外浴血奋战,九死一生,保家卫国,可朝廷却用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去向敌人摇尾乞怜,换取那可笑的“和平”! 武植的目光,定格在呼延灼脸上。 “呼延将军,令先祖,乃是赫赫有名的铁鞭王呼延赞。 当年太宗皇帝北伐,令先祖为先锋,力抗强辽,何等英雄盖世。 为大宋江山立下过多少汗马功劳。 莫非将军,甘心就此回到东京汴梁,在那高俅、蔡京之流的奸佞小人掌控之下苟活?” 呼延灼虎目圆睁。 先祖的荣耀与悲愤,自身的屈辱与不甘,眼前梁山百姓的安乐与朝廷治下的民不聊生……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交织、碰撞。 他紧握的双拳,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那份坚守了半生的“忠君报国”的信念,在这一刻,终于“咔嚓”一声,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良久。 呼延灼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之中,射出一种决绝的光芒。 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 “噗通!” 一声闷响。 呼延灼,竟单膝朝着武植跪了下去。 他双手抱拳,“末将呼延灼……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为国为民。” “如若武寨主真有心驱逐鞑虏,收复我燕云故土,光复汉家河山。 我呼延灼,愿为寨主麾下一小卒,充当先锋,马革裹尸,万死不辞。” 韩滔、彭玘、凌振、戴宗四人,此刻见素来高傲的呼延灼都已拜服,哪里还有半分犹豫? 四人齐刷刷单膝跪地,齐声抱拳喝道: “我等愿追随武寨主,为天下苍生,为汉家江山,万死不辞!” 第202章 连得六张卡牌奖励 【叮,恭喜宿主收服双鞭呼延灼,奖励卡牌一张。】 【恭喜宿主收服百胜将韩滔,奖励卡牌一张。】 【恭喜宿主收服天目将彭玘,奖励卡牌一张。】 【恭喜宿主收服轰天雷凌振,奖励卡牌一张。】 【恭喜宿主收服神行太保戴宗,奖励卡牌一张。】 【卡牌奖励已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及时查收。】 一连串系统提示音传来,武植心中狂喜! 呼延灼乃将门之后,日后无论是对阵沙场还是统兵作战,都是一等一的大将。 戴宗的神行之术,更是堪称战略级的技能,和时迁搭配在一起,传递军情、刺探敌营,简直是绝配。 还有轰天雷凌振,这可是大宋朝的火炮专家。 有了他,梁山火器的研发与应用,必将更上一层楼。 这五人,任何一个都是难得的人才,如今一并归心,梁山实力暴涨。 武植压下心头狂喜,双手一拱: “诸位能信任武某,愿与我等共举大义,实乃我梁山天大的喜事。” “今日,定要为诸位好好庆贺一番!来人,再摆宴席!” 呼延灼、韩滔等人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古怪。 昨日方才庆祝,今日又庆贺……这梁山的庆功宴,未免也太频繁了些? 不过转念一想,先前所见梁山泊都有自己的工坊,周边百姓富足。 想来梁山不缺钱粮。 很快大厅中再次备上宴席,一众头领也都陆续到达。 武植端起酒碗,环视众头领,朗声道: “诸位兄弟,今日是我梁山的大喜日子。” “呼延灼将军、韩滔将军、彭玘将军、凌振将军、戴院长,自今日起便是我梁山自家兄弟,同生共死,共聚大义!” “好!” “寨主英明!” “呼延将军威名赫赫,不想也归附我梁山,寨主神威!” 厅中众头领轰然叫好,无论是林冲、杨志这等朝廷旧将, 还是鲁智深、李逵这般草莽豪杰,望向武植的目光中,敬佩之色更浓。 连呼延灼这等朝廷倚重的双鞭将,都被寨主三言两语说服。 心甘情愿留下,这份手段,这份胸襟,如何不让人叹服! 正当众人推杯换盏之际,一道身影端着酒碗,来到了武植面前。 正是小李广花荣。 他神色郑重,对着武植深深一揖: “寨主哥哥,花荣先前败于寨主枪下,虽口称归附,心中实则尚存几分不甘。” “今日亲眼目睹寨主以仁义感化呼延将军等人,花荣方知寨主胸怀韬略,远非寻常草莽可比。” “先前是花荣浅薄了,这一碗,花荣敬寨主,心服口服。” 说罢,仰头便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叮,恭喜宿主收服小李广花荣,奖励卡牌一张。】 【卡牌奖励已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及时查收。】 又一道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武植对此并不意外。 花荣此人素有傲骨,先前兵败被擒,更多的是形势所迫,以及对自己武艺的认可。 如今亲眼见证了梁山的与众不同,以及自己收服呼延灼的手段。 这才是真正从心底里认可了梁山,认可了他武植的理念。 似花荣这般的好汉,一旦真心归附,其忠诚度,远非那些见风使舵之辈可比。 “哈哈哈,花荣兄弟言重了!”武植大笑,亦端起酒碗, “你能真心归我梁山,便是武某的荣幸!” 说完,武植一饮而尽。 正此时,一道清脆的声音自身旁响起。 “寨主哥哥!” “你先前答应我的,何时教我枪法呀?映雪可还记着呢!” 花荣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连忙放下酒碗,对着武植拱手道: “寨主哥哥莫怪。我这小妹,自幼便不喜女儿家的针织红妆,偏爱舞枪弄棒,顽劣得很。 以前在清风寨时,便时常缠着末将,要学祖传枪法,实在是……唉!” 武植闻言,却是朗声一笑,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哈哈,花荣兄弟何出此言!映雪姑娘有此向武之心,乃是好事,巾帼不让须眉。” 他目光转向花映雪,带着几分欣赏道: “映雪姑娘放心,武某向来一言九鼎。明日一早,我便亲自指点你枪法,如何?” “真的?”花映雪一听,杏眼倏地睁大,喜不自胜。 连忙端起面前斟满的酒碗,双手奉到武植面前:“太好了!太好了!多谢寨主哥哥!映雪敬哥哥一碗!” 武植含笑接过,与花映雪轻轻一碰,仰头饮尽。 “好!”花映雪亦是学着江湖儿女的豪迈,将碗中酒一饮而空,抹了抹嘴角,更显得英气勃勃。 两人刚刚放下酒碗,便见呼延灼领着韩滔、彭玘、凌振、戴宗四人,皆是端着满满的酒碗走了过来。 五人来到武植面前,齐齐站定,场面一时有些安静。 呼延灼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道: “武寨哥哥,先前我等各为其主,沙场之上,兵戎相见, 呼延灼多有冒犯之处,如今想来,实在是惭愧至极!” 武植见状,朗声道:“呼延将军此言差矣!你我当时立场不同,疆场之上自当各尽其职,何来得罪之说?” “再者说,如今这梁山大厅中,哪一位兄弟不曾是一方豪强? 今日既已是自家兄弟,同饮一坛酒,同扛一面旗,过去种种便如昨日逝水,不必再提!” 武植这番话,如春风化雨,不仅是宽慰呼延灼五人,更是说给所有新近归附之人,乃至梁山众头领听的。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气度恢宏,尽显其海纳百川、不计前嫌的博大胸襟。 呼延灼、韩滔等人闻言,心中皆是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热。 他们本是降将,虽蒙武植礼遇,心中总有那么一丝忐忑与不安。 此刻听闻此言,那最后一丝隔阂也烟消云散,望向武植的目光中,敬佩之余,更添了几分真切的感激。 “寨主哥哥说得是!” 不等呼延灼再开口致谢,一旁的花荣已是高声附和, “俺花荣,先前也是清风寨的武知寨,凭着一手箭术,也算薄有微名,自诩枪法亦是不弱于人。 结果在寨主哥哥手下,不过二十回合,便被寨主哥哥一杆神枪挑飞了兵器,败下阵来,输得是心服口服! 若非亲身体会到寨主哥哥那深不可测的盖世武艺,与过人胸襟, 我花荣又岂会归顺梁山,愿为寨主哥哥执鞭坠镫,万死不辞!” 武植哈哈一笑,“花荣兄弟说得好,来来来,大家一起干一杯。 敬过去,敬未来!” 第203章 教花映雪枪法 翌日一大早。 武植刚刚洗漱完毕,打算出门活动下筋骨,便见院门外俏生生立着一道身影。 来人一身利落的劲装,勾勒出窈窕有致的身段,英气勃勃,正是花荣的妹子,花映雪。 武植当场都愣了一下,“映雪妹子?你怎么寻到我这儿来了?” 花映雪见武植出来,连忙上前几步嘟着小嘴道: “寨主哥哥昨夜亲口答应,今日指点映雪枪法。 映雪生怕哥哥军务繁忙,一时忘了,便斗胆前来等候。” “哈哈,你还真是记性好。”武植朗笑一声。 这时候,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和翠香四人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当看到院中俏立的戎装丽人,四女互相交换了眼神。 潘金莲率先开口道: “哟,大郎,梁山何时来了这般标致的妹子?也不给我们引荐引荐?” 武植闻言,干笑一声说道: “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花荣兄弟的妹子,花映雪姑娘。映雪妹子,这几位是我的……内人。” 花映雪冰雪聪明,当即敛衽行礼:“见过几位寨主夫人,映雪是来找寨主学枪法的。” “学枪法?”潘金莲“咯咯”一笑,她上前一步,亲热地拉起花映雪的手,美眸上下打量着她意味深长说道: “妹妹好眼力,我家大郎的枪法,那可是顶顶厉害的,刚猛霸道,我们姐妹四人都不是对手。” 李瓶儿、孟玉楼、翠香亦是掩口轻笑。 花映雪哪里听得出这弦外之音,只当是潘金莲真心夸赞武植武艺高强。 一听这话,杏眼更亮,喜不自胜,连忙转向武植道: “寨主哥哥,您瞧,连夫人都这般说,可见映雪没有寻错人吧?” 武植脸上肌肉抽了抽,心中暗道: 这傻丫头,当真是单纯得紧!金莲她们说的枪法,跟你想学的枪法,那能是一回事么? 这话自然是万万不能点破的。 他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道:“咳,映雪妹子,此地施展不开,咱们换个地方。” “去吧去吧,莫冷落了映雪妹妹。”潘金莲笑吟吟地摆了摆手。 待武植和花映雪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潘金莲四女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 李瓶儿道:“这个花映雪,眉宇间有股英气,性子也爽利,瞧着倒是个不错的。” 孟玉楼点头附和:“可不是嘛,如今翠香妹妹身子不便, 咱们几个服侍大郎,也确是有些吃力。若能多个姐妹分担分担,倒也是件好事。” 翠香抚着小腹,温柔一笑:“但凭姐姐们做主。” 潘金莲媚眼一挑:“急什么,先瞧瞧大郎的意思。不过啊,这送上门来的……嘻嘻……” 四女又是一阵“咯咯”的低笑,各自心领神会。 另一边,武植领着花映雪来到一处僻静的演武场。 此处青石铺地,四周栽着几棵劲松,更显清幽。 “映雪妹子,你先将自家枪法使一路,我瞧瞧。”武植负手而立,沉声道。 “是,寨主哥哥!”花映雪脆声应下,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专注起来。 她退后几步,手中长枪陡然一振,枪杆发出“嗡”的一声轻鸣。 娇喝声中,花映雪身形一动,手中长枪如梨花摇曳,幻起层层叠叠的枪影。 花家枪法,以灵动快捷、变幻繁复见长,在她手中使来,确有几分精妙。 枪尖吞吐不定,时而如灵蛇出洞,直刺咽喉;时而如凤凰点头,连点要害;时而又如风卷残荷,横扫一片。 身形配合枪势,辗转腾挪,脚步轻盈,端的也是英姿飒爽,赏心悦目。 武植目光如炬,静静观看着。 一套花家枪法使完,花映雪额头已是香汗微沁。 白皙的脸颊泛起健康的红晕。 她收枪而立,胸脯微微起伏,带着几分期待望向武植:“寨主哥哥,如何?” 武植微微颔首,先是肯定道:“花家枪法,名不虚传。灵、巧、快,三字兼备,变化也算繁复。 你根基不弱,已经得了其中三味。” 听到夸奖,花映雪眼眸一亮。 然而,武植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但你的枪法,过于追求花巧,失之刚猛;变招有余,力道不足! 杀气不够,更缺一往无前的决绝!” 武植说完缓步上前,继续道:“譬如你方才那一式‘灵蛇出洞’,” 他随手拾起一根半人高的枯枝,比作长枪,“枪出如电,角度也算刁钻。但你看——” 武植手腕一抖,枯枝“咻”地刺出,看似与花映雪方才一般无二。 “你发力只在手腕和小臂,枪尖虽快,却虚浮无力。 若是遇上真正的沙场悍将,兵器一格,你这枪便要荡开,门户大露!” 说着,他枯枝一横,猛地一磕空气,发出“啪”的脆响,劲风扑面。 “真正的刺击,当是力从地起,拧腰,合胯,送肩,力透枪尖!如是!” 话音未落,武植手中枯枝再次刺出,明明是同样的招式,却带起一股尖锐的破空声,仿佛能洞穿铁石。 花映雪只觉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杏眼圆睁,脸上写满了震惊。 “还有那招‘风卷残荷’,”武植继续演练, “你横扫一片,看似威猛,实则劲力分散,如同水泼百孔,无一处能致敌重创。 沙场之上,瞬息万变,此等华而不实的招数,便是自寻死路!” 他手中枯枝一转,猛地横扫而出。 “呼——!” 明明是轻飘飘的枯枝,此刻却带起了沉闷的风雷之声,仿佛一根铁棍横扫,势不可挡。 “横扫,当聚全身之力于一点,以腰带臂,以臂催枪,一击之下,当有开山裂石之威! 断不可像你那般,只是手臂在抡!” “你的步法,看似轻盈,实则下盘不稳。”武植一步踏出,脚下青石板仿佛都微微一震。 “枪是手的延伸,更是脊梁的延伸。 力从脚跟起,上传腰脊,再贯通臂膀,最终爆发于枪尖。 身随枪动,意在枪先。 你的许多招式,是枪被身法带着走,本末倒置了。” 武植时而口述要诀,时而亲身示范,一招一式,拆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花映雪初时还带着几分不服,但越听下去,越是佩服。 武植所言,正是她平日练枪时隐隐感觉到滞涩和不足之处。 此刻被武植一一点破,只觉茅塞顿开,以往许多困惑之处,豁然开朗! 她看着武植,眼神从最初的期待,变成了全然的敬佩。 仿佛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武植所传授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第204章 别叫寨主,叫武大哥 不知不觉,已近晌午。 演武场上,花映雪香汗淋漓,俏脸红扑扑的,正自沉浸在武植方才指点的枪法精要之中,一遍遍地演练着。 她手中的长枪,时而如蛟龙出海,刚猛迅捷;时而如灵蛇盘踞,静待时机。 比起最初,枪势中明显多了几分沉稳,少了许多不必要的虚招。 每一招每一式,都比她跟着兄长花荣练习时,专注了何止十倍。 “大郎。” 武植回头,只见潘金莲款款走来。 她先是瞥了一眼场中英姿飒爽的花映雪,随即笑盈盈地对武植道: “我看映雪妹妹也累了,不如让映雪妹妹一道去咱们家休息会,吃点饭食?” 武植哪能看不出潘金莲那眼神里的戏谑。 当即狠狠瞪了她一眼,仿佛在说:休得胡闹,我与映雪妹子清清白白! 潘金莲却是不以为意,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回了个眼神:哼,你是什么货色,老娘还不清楚?装! 花映雪此刻刚刚收招,胸脯微微起伏,气息略有些急促。 听潘金莲这么一说,她有些不好意思道: “多谢大夫人美意,映雪能得寨主指点枪法,怎好再劳烦夫人。” “哎呀,妹妹说的哪里话!”潘金莲上前一步,不由分说便拉住了花映雪的手。 “咱们姐妹几个,一见映雪妹子就投缘得很。以后莫要这般生分,若是不嫌弃,便直接唤我们姐姐便是。” 潘金莲的语气真挚,笑容更是灿烂。 花映雪哪里想到梁山寨主的夫人们竟如此平易近人,心中一暖,感动不已。 先前还担心自己一个外人,会不会被寨主夫人们排斥,此刻看来,全是自己多心了。 当即,她也不再扭捏,甜甜唤道:“金莲姐姐!” “哎,这就对了嘛!”潘金莲笑得更开心了。 武植在一旁看得是眼角直抽,心中暗叹:这傻丫头,就这么被金莲三言两语给拿下了? 罢了罢了,由她们去吧。 当下,三人便一同返回武植的院落。 刚进院门,便闻到一阵诱人的饭菜香味。 石桌上,早已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李瓶儿、孟玉楼和翠香早已等候,见潘金莲领着花映雪进来,脸上都露出了然的笑意。 “映雪妹妹,快坐!练武最是耗费体力,可要多吃些。” 李瓶儿热情地招呼着,亲手为花映雪盛了一碗鸡汤。 孟玉楼也是巧笑倩兮:“妹妹莫客气,这些都是自家姐妹,随意些。” 翠香也道:“映雪妹妹,这道清蒸鲈鱼味道极好,你尝尝。” 四女你一言我一语,不住地往花映雪碗里夹菜。 这般热情,搞得花映雪都有些手足无措,俏脸微红,连声道谢: “多谢金莲姐姐,瓶儿姐姐,玉楼姐姐,翠香姐姐……太多了,映雪吃不完的。” 这顿饭,花映雪吃得是眉开眼笑,心满意足。 她自小跟着兄长花荣,舞刀弄枪是常事,这般精致丰盛的菜肴,却是难得一尝。 尤其是那道清蒸鲈鱼,鲜嫩滑口,入口即化;还有那碗鸡汤,浓郁醇厚,暖心暖胃。 花映雪吃得小嘴油汪汪的,心中暗道:若是能日日来此蹭饭,那该多好! 这话,她一个姑娘家自然不好意思宣之于口。 潘金莲、李瓶儿她们都是何等样人精? 只看花映雪那小脸上掩不住的喜色,便知她对这顿饭是十二分的满意。 四女相视一笑,心中对这个英气勃勃的妹子,更是添了几分喜爱。 饭毕,花映雪见桌上杯盘狼藉,便主动起身要收拾碗筷。 “哎呀,映雪妹妹,快放下,哪能让你动手!”潘金莲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 “姐姐们待我这般好,映雪做些力所能及的,也是应当的。”花映雪道。 李瓶儿道:“妹妹是客,怎么能做这些?” 孟玉楼和翠香亦是纷纷劝阻。 花映雪却是坚持:“平日在家中,这些活计我也是常做的,姐姐们莫要将我当外人。” 拗不过她,潘金莲几人相视一笑,便由着她一同收拾。 武植在一旁看着五个女人叽叽喳喳,就有点无语。 碗筷收拾妥当,翠香端上了时令瓜果。 几人围坐石桌旁,边吃边聊。 潘金莲拿起一片甜瓜,递给花映雪,笑道: “映雪妹妹,这练武可不是一日之功,须得持之以恒。 往后只要大郎在山寨,你便多来寻他指点,莫要懈怠了。” 一旁的武植听得是直翻白眼,心道:你还真会给我找机会。 花映雪闻言,却是眸子一亮,连连点头: “嗯嗯!金莲姐姐说的是!只要武寨主不嫌弃映雪愚钝,映雪天天来请教都行!” 她全然没注意到武植那微妙的表情。 李瓶儿掩嘴一笑,接过话茬: “妹妹若是直接唤他一声‘武大哥’,他保管欢喜,定然不会嫌你烦的。” “啊?武……武大哥?”花映雪顿时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偷眼瞧了瞧武植,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孟玉楼见状,连忙打圆场,柔声道: “映雪妹妹莫多想。武大哥若非为了这梁山周遭的百姓安乐,根本不愿做什么山寨之主。 所以我们姐妹几个,平日里也都是唤他‘武大哥’的。” 这解释,听着多少有些牵强。 她们是武植的娘子,如何称呼都使得。 可她花映雪一个外人,怎好如此? 潘金莲却是不管这些,转头笑吟吟地看向武植: “大郎,你看映雪妹妹以后唤你一声‘武大哥’,总没问题吧?” 那眼神带着一丝挑衅。 武植能说什么? 他狠狠瞪了潘金莲一眼,这婆娘,分明是故意给自己挖坑。 但现在还真不好发作。 只得干咳一声,道: “映雪既是花荣兄弟的妹子,唤我一声‘武大哥’,自然是使得。” 潘金莲咯咯笑道:“映雪妹子听到了吧,以后直接叫武大哥就行, 千万别见外。” 花映雪连连点头,“谢谢金莲姐姐,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她转头看着武植,甜甜喊了一声:“武大哥!” 武植也只能点头答应,想着等花映雪走后,再和几个女人好好解释一番。 第205章 花映雪的心思 又闲聊了一会,花映雪起身告辞。 毕竟她不能指望武植这位寨主,教她一整天枪法。 临走时,潘金莲又叮嘱道: “映雪妹子,明日可莫忘了再来寻你武大哥练枪,千万别见外!” 花映雪应了一声:“多谢金莲姐姐,映雪省得了!” 待花映雪离开后,武植这才板起脸,对着潘金莲几人沉声道: “你们几个休要再胡乱撮合,映雪乃是花荣兄弟的胞妹, 我与她之间清清白白,并无他想,莫要坏了人家姑娘家的名声。” 潘金莲“嗤”的一声笑了出来,那双勾魂的眸子上下打量着武植,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大郎,你这话说的可就昧良心了。你摸着自个儿的心口说说,那映雪妹子,生得美是不美? 那身段,那股子英气,啧啧,寻常女子哪有这般风情?” 武植被她这番话噎得一滞,老脸竟有些微微发烫。 这婆娘,当真是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你胡说什么!”武植嘴上强硬,眼神却有些飘忽。 潘金莲见他这副模样,更是得意,嘴角那抹戏谑的弧度越发明显: “大郎不说话,便是默认了?你也觉得映雪妹子人物出挑,世间罕有,对不对?” 她上前一步,吐气如兰,几乎要贴到武植的耳边。 武植被她逼得退了半步,没好气道:“就算她人物出挑,与我何干? 难道我便能对她生出什么旁的心思不成?” “咯咯咯……”潘金莲笑得花枝乱颤,“我的好大郎,这可就难说了。 万一人家映雪妹子早就对你这梁山之主芳心暗许,正等着你主动些呢?” 武植再次无语。 此时,一旁的李瓶儿也柔柔地开了口道: “武大哥,你也不仔细想想。这梁山泊上,枪法出众的好汉亦不在少数,为何映雪妹子偏偏要寻你指点?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若非心中对你存了几分倾心,又怎会这般主动亲近?” 孟玉楼亦是适时地补充道, “武大哥,如今翠香妹妹身子重了,许多事情都需小心。 将来若是我们姐妹三人,也相继有了身孕,这院里院外,诸多杂事,谁来替武大哥分忧解劳? 映雪妹子若能进门,知书达理,又能舞枪弄棒,岂非是内外兼修的好帮手?” 武植听着三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带着诱惑,他心中那原本坚守的堤坝,竟真的开始有些松动了。 花映雪那青春洋溢的脸庞,那英姿飒爽的身影,那练枪时专注而认真的眼神……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哪个男人不爱娇娆? 哪个英雄不慕红颜? 尤其是花映雪身上那股子独特的英气,更是寻常女子所不具备。 武植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道: “罢了,罢了!此事……顺其自然吧。 只是你们几个,往后切莫再如此明目张胆地撮合, 免得让映雪妹子和花荣兄弟脸上不好看,大家也都尴尬。” 这话一出口,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三人几乎同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连带着翠香,脸上都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成了! 她们心中暗道:男人啊,果然都是一个德性! 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心里头却比谁都诚实! 这花映雪既有倾城之貌,又有寻常女子难及的英武之气,哪个血气方刚的男子能真正做到坐怀不乱? 大郎这般说,分明就是默许了。 看来,我们马上又要添一位新姐妹了。 另一边,花映雪脚步轻快地回到了自家院落。 她刚一踏进院门,花荣便从屋里迎了出来,眉头微蹙: “妹妹,你这一上午都去了何处?也不知会哥哥一声。” 花映雪脸颊微红,带着几分少女的娇羞和得意,嘴角扬起一抹甜笑: “去寻武大哥,请教枪法了!” “武大哥?” 花荣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妹妹口中的“武大哥”,除了那位梁山之主武植,还能有谁? 他心中“咯噔”一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妥,面色也严肃了几分: “映雪,你如今怎地直呼寨主为‘武大哥’了?” 花映雪暗道自己有些大意了,竟在哥哥面前这般自然地喊了出来。 不过,她对自家兄长向来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坦然道: “是武大哥的几位夫人……金莲姐姐她们让我这般称呼的,说显得亲近些。武大哥他……他也默许了。” “什么?” 花荣一听这话,更是心头一紧,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胡闹!你也知晓寨主已有四位夫人,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这般称呼,传扬出去,岂不让人说闲话? 对你的名声大大不利。” 花映雪终于听出了兄长话语中意思。 她柳眉一蹙,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 “哥哥,你想哪里去了!武大哥心胸磊落,光明坦荡,乃是当世罕见的英雄豪杰! 几位嫂嫂也都是温婉贤淑、通情达理之人,并非那些小肚鸡肠、搬弄是非的俗妇。 她们待我亲厚,我又岂会不知好歹? 哥哥你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花荣闻言,叹了口气。 一开始他以为妹妹只是简单想练习枪法。 现在看来这丫头,分明是对武寨主生出了别样的情愫啊! 若武寨主尚未娶妻,此事倒也罢了,他花荣也乐见其成。 可眼下的问题是,武寨主身边已有四位如花美眷。 妹妹这般一头热地陷进去,将来只怕是要吃亏的。 花荣这辈子,最疼爱的便是这个唯一的妹妹。 他思忖片刻,觉得有些话,不得不跟妹妹挑明了说。 “映雪,哥哥知道你敬佩寨主英雄了得。 但你要明白,寨主身边不缺红颜知己。 你这般……若是将来真个进了武家门,名不正言不顺不说,在那几位夫人面前,你如何自处? 她们即便现在对你和善,日后呢?人心难测啊,妹妹!” 花荣本以为自己这番苦口婆心,多少能让妹妹清醒几分。 孰料花映雪听完,非但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眸光更亮: “哥哥,你多虑了。” “武大哥那样的盖世英雄,若是真能看上我花映雪,那是映雪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我巴不得呢。 至于几位夫人,她们既然能和睦相处,多我一个,想来也定能相处融洽。” “你……你……” 花荣指着花映雪,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这个妹妹,平日里看着聪慧机敏,怎么一遇到武寨主的事情,就变得这般执迷不悟呢? 这简直是上赶着要去做小。 这丫头的心,怕是已经完全被那位武寨主给勾走了。 第206章 二郎的婚期定下了 花荣在房中来回踱步,心中越发烦躁。 妹妹对武植的心思已是昭然若揭,他身为兄长,岂能坐视不理? 不行,必须得找武寨主说道说道,至少也要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万一武寨主对自家妹子并无他意,只是映雪一厢情愿,那岂不是自讨没趣? 若武寨主真有此心……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花荣越想越觉得此事不能拖延,他定了定神,便要抬步出门。 “哥哥!” “你这是要去哪儿?”花映雪问道。 花荣眼神闪躲了一下,含糊道:“没什么,随便出去转转,透透气。” 花映雪何等冰雪聪明,见自家哥哥这般模样,哪里还不明白? 她伸出玉手,一把拉住了花荣的胳膊,嘟着小嘴道: “妹妹还不了解哥哥你么?” “哥哥定然是想去找武寨主说我的事情,对不对?” 花荣被说中心事,顿时语塞,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花映雪见状,轻轻跺了跺脚,嘟着小嘴,带着几分嗔怪道: “哎呀,哥哥!你好生糊涂。” “明明是妹妹我主动去找武寨主请教枪法,武寨主对我没有过半分逾越之举。 哥哥这般找上门去,岂不是让武寨主难堪? 倒显得我们兄妹小家子气,不知进退了。” 花荣闻言一怔,细细一想,妹妹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武植确实一直以礼相待,从未有过任何轻浮举动。 自己若真个兴师问罪一般找过去,的确不妥。 花映雪见哥哥神色松动,趁热打铁,抱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撒娇道: “好哥哥,你就别管这件事了嘛!女儿家的心思,女儿家自己最清楚。” “我花映雪从小就立誓,非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不嫁。 武寨主文韬武略,义薄云天,正是映雪心中敬仰的盖世豪杰。 能得他青睐,是映雪的福气,旁人求还求不来呢。” “唉……” 花荣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奈。 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一旦认准了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看她这副模样,分明是铁了心了。 罢了,罢了,他这个做哥哥的提醒也提醒了,剩下的,也只能由她去了。 “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花荣点了点花映雪的额头,满眼都是宠溺。 花映雪见成功说服了哥哥,顿时喜笑颜开,调皮地眨了眨眼,反过来调侃道: “嘻嘻,就知道哥哥最疼我了。” 她话锋一转,促狭地笑道:“再说啦,哥哥也别老是盯着妹妹的事情不放,什么时候也给映雪找个嫂嫂回来呀?” “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 花荣猝不及防被妹妹反将一军,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 另一边,武植处理完一些日常事务,信步来到议事大厅。 望着这宽敞的厅堂,他心中一动,暗忖道:“这大厅,也应该换个名字,便叫聚义堂罢!” 往后,这里便是群雄聚会、共商大计之所。 正思忖间,神机军师朱武与旱地忽律朱贵二人联袂而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 “寨主!”二人见到武植,连忙躬身行礼。 武植见他们神色有异,朗声道: “军师,朱贵兄弟,何事这般眉开眼笑?” 朱武上前一步,拱手笑道: “回禀寨主,确有一桩喜事!” “先前寨主曾言,待平定了呼延灼将军之事,便为武二哥和张巧儿姑娘完婚。 小可与朱贵兄弟方才仔细查阅了黄历,发现十日之后,便是一个诸事皆宜的黄道吉日。 我二人正在商议此事,看如何操办才好。” 武植闻言,抚掌大笑,连道三声“好”字: “好!好!好!此事甚合我意!”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说道: “说起来,我家那几位娘子,也早就念叨着要为二郎筹备婚事了。” “她们几个妇道人家,对这些红火喜事最是上心,只怕比我们这些大老爷们考虑得还要周全。” “朱贵兄弟,此事便交由你去办。你去寻她们商议一番,如何操办才更热闹体面。” 朱贵闻言,连忙躬身应道:“是,寨主!小弟这就去寻几位夫人商议!” 说罢,朱贵便快步退出了聚义堂,径直往后宅寻几位夫人去了。 朱武也拱手道:“寨主,那小可也先去准备些相关事宜。” 武植点了点头:“军师有心了。” 待朱武也离开后,武植心中喜悦难平,想着这桩大喜事,自然要第一时间告诉当事人。 他嘿嘿一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聚义堂,直奔梁山泊的校场而去。 此刻的梁山校场之上,喊杀声震天。 一队队梁山士卒,正手持枪矛,在武松的喝令下,演练着阵法。 “刺!” “杀!” 呼喝声整齐划一,枪出如龙,带着凛冽的杀气。 武松身着劲装,立于点将台前,目光如炬,神情严肃。 梁山士卒们对这位武二爷是又敬又畏,训练起来丝毫不敢懈怠。 正当武松凝神观望阵列变化之时,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向这边走来。 武松定睛一看,正是自家兄长武植。 他心中一凛,连忙喝令副将接管操练,自己则快步从点将台上下来,迎了上去。 “哥哥!”武松大步上前,抱拳行礼。 他有些疑惑,不知哥哥此刻前来有何要事。 武植上前一步,拍了拍武松结实的臂膀说道: “二郎,有桩天大的喜事要告诉你!” 武松见兄长如此高兴,不由也跟着露出一丝笑意,好奇问道:“哦?是何喜事?” 武植哈哈一笑,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 “军师查了黄历,十日之后,便是个黄道吉日,宜嫁娶!” “我已和军师商议妥当,就在那日,为你和巧儿姑娘,把这桩婚事给办了。” “哥哥……你说的是真的?”武松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平日里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打虎英雄,此刻竟像个毛头小子一般,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武植看着自家兄弟这副激动的模样,心中也是高兴。 他反手拍了拍武松的手背,嘿嘿笑道: “此事千真万确,你就等着做新郎官吧!” 武松闻言,连连点头:“好!小弟全听哥哥安排!” 武植伸手揽过武松的肩膀,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二郎啊,你我兄弟都是男子汉。” “有些事情嘛,也不一定非得等到洞房花烛夜才做。” “你和巧儿姑娘,马上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平日里,也可以多‘沟通沟通’。” 武植特意在“沟通沟通”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还挤了挤眼睛。 武松先是一愣,随即懂了。 “哥哥……小弟明白了……” 第207章 巧儿, 去我家坐坐 武植说完,又悄悄从怀中掏出一样小册子,飞快地塞到武松手里,挤眉弄眼地嘿嘿一笑: “二郎这可是好东西,你有时间好生‘研习研习’,哥哥我先走了。” “哥哥,这是何物?”武松问。 “春宫图。”武植丢下几个字,转身离开。 武松…… 想当初,张巧儿在他面前除去衣衫,他亦能忍住。 可如今,不过是兄长几句调侃,他竟是有些淡定不了。 武松深吸一口气连忙将东西藏好,快步走到副将面前交代了几句。 便转身直奔梁山纺织工坊而去。 此刻的纺织工坊内,张巧儿身着素雅的布裙,正在忙碌。 “巧儿。”武松的声音在工坊门口响起。 张巧儿闻声,脸上露出一抹惊喜的笑容,连忙迎了上来:“武二哥,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往日里,武松也常来工坊寻张巧儿说说话,每每都是神色自若,泰然处之。 可今日,武松的眼神却有些闪烁。 张巧儿何等冰雪聪明。 她一眼便瞧出武松今日的神态与往日大不相同,心中一动,猜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 她对身旁的哥哥张平低声道:“哥哥,工坊里你先照看着,我与武二哥出去说几句话。” 张平嘿嘿一笑,点了点头。 随即,张巧儿便拉起武松的胳膊,柔声道:“武二哥,这里人多嘴杂,咱们到外面去说。” 两人来到工坊外一处僻静的柳树下。 此处无人打扰,只有习习凉风吹过,带来阵阵草木清香。 张巧儿松开手,仰起俏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凝视着武松问道:“武二哥,到底是什么事呀?” 武松定了定神,开口道:“巧儿,方才我哥哥说了,我俩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就在十日之后!” “真的?” 张巧儿闻言,眼中瞬间绽放出惊喜光彩。 下一刻,她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上前一步,紧紧挽住了武松的臂膀,将自己的脸颊幸福地贴了上去,柔声道: “太好了!我终于要嫁给武二哥了。” 少女柔软的身躯紧贴着武松,发间传来阵阵淡淡的馨香。 武松本就因为兄长武植那番意有所指的话,加上怀里那本神秘的“春宫图”,心里正七上八下。 此刻被张巧儿这般亲昵地挽着胳膊,少女独有的体温和芬芳透过衣衫传来。 他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小腹猛地窜起,直冲头顶。 平日里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打虎英雄,此刻只觉得自己的道心,竟有些难以自持。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巧儿……要不去我那里坐坐?” 张巧儿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嫁给心上人的喜悦,并未察觉到武松语气中的异样。 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好呀!”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来到了武松的住处。 武松的住处陈设简单朴素,拾掇得异常干净整洁。 进了屋,武松先是给张巧儿倒了杯水,自己也端起桌上的凉茶碗, “咕咚咕咚”连灌了几大口,试图压下心中那股越来越盛的燥热。 张巧儿接过水杯,小口抿着,看着武松那副坐立不安、额头微微冒汗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 明眸中带着几分好奇:“武二哥,你怎么了?瞧你这般紧张,莫不是身子不适?” 被张巧儿这么一说,武松更觉窘迫,脸颊也愈发红了。 他支支吾吾了半晌,心一横,索性不再犹豫,从怀中将那本小册子掏了出来递向张巧儿。 张巧儿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呀?” 武松眼神飘忽只是含糊道:“你……你看了便知。” 张巧儿带着几分好奇,伸手接过那薄薄的册子打开。 只看了一眼上面的图画,她“呀”的一声轻呼,连忙将那册子合上。 一张俏脸瞬间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那嫣红一直蔓延到雪白细腻的脖颈,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原来那册子上,赫然画着一幅幅男女赤身交缠、行云雨之事的露骨图画。 笔触虽不甚精细,却也神态入微,直看得人面红耳赤,心跳如鼓。 张巧儿又羞又窘,下意识便想开口嗔怪武松几句“不正经”、“怎可看这等腌臜东西”。 可话刚到嘴边,她却又猛地咽了回去。 转念一想,武二哥平日里何等英雄好汉,为人光明磊落, 对自己也是敬爱有加,怎会无端拿出这等羞人的物事来戏弄自己? 想来定是他……他也“想”了? 毕竟,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他拿这个给自己看,莫不是想与自己一同“参详参详”? 张巧儿一念及此,那烧得通红的脸颊上,反倒漾起一抹娇羞与期待。 她抬起羞红的俏脸,水汪汪的眸子大胆地迎上武松问道: “武二哥……你给奴家看这个……是什么意思呀?” 那双眸子,此刻仿佛蕴含着一汪春水,波光潋滟,直看得武松一颗心“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武松只觉得口干舌燥,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几下。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张巧儿柔若无骨的素手。 “我……我……”武松支吾了半天,那双虎目此刻却有些飘忽,不敢直视张巧儿那大胆而勾人的眼神。 张巧儿见他这般窘迫模样,“噗嗤”一声轻笑出来,如春花初绽,明艳不可方物。 她反手轻轻握了握武松粗糙而有力的大手。 随即,身子微微前倾,凑到武松耳边,温热的呼吸轻拂着他的耳廓,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低道: “奴家早就说过,武二哥想什么时候……奴家……都依你。” 那“依你”二字,说得又轻又媚,仿佛带着小钩子一般,直挠得武松心尖发颤。 下一刻,武松将娇小玲珑的张巧儿整个儿打横抱了起来。 “呀!”张巧儿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伸出双臂, 紧紧搂住了武松宽阔的肩膀,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埋在他坚实的胸膛。 武松抱着怀中温香软玉的人儿,大步流星便朝着里间那张简朴的床榻走去。 罗衫半解,青丝散乱。 肌肤相亲,呼吸交缠。 一时间,满室旖旎,春色无边。 好一个干柴烈火,好一对郎情妾意。 但见: 芙蓉帐暖,玉体相迎送,娇声若莺啼。 巫山云雨,几度春风度,汗湿青丝髻。 初时,张巧儿尚有些羞涩与生涩,紧咬着下唇,默默承受。 渐渐地,张巧儿亦放开了心怀,主动迎合,那压抑的低吟化作了婉转的娇啼, 与武松粗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动人心魄的原始乐章。 第208章 步坦协同理论 话分两头。 武植这边辞别了兄弟武松,便径直往呼延灼的营地而来。 此刻的呼延灼也在梁山一处校场之上,操练着一支骑兵。 梁山上论调教骑兵,当属呼延灼专业。 但见马蹄翻飞,尘土弥漫。 “呼延将军!”武植朗声喊道,人已行至校场边缘。 呼延灼听闻寨主声音,急忙勒住马缰。 他翻身下马,快步迎了上来,抱拳道:“末将参见寨主,不知寨主今日怎有空到此?” 武植哈哈一笑:“呼延将军不必多礼,我今日来,是有一事想与将军商议。” 呼延灼心中一动,连忙道:“寨主但说无妨,末将洗耳恭听!” 武植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我想请呼延将军,重整锁子连环马军!” “什么?”呼延灼闻言,身躯猛地一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苦笑一声,“寨主莫非是与末将玩笑?那连环马阵……早已被寨主大破。 如今重组,又有何用?岂不是自曝其短,贻笑大方?” 那锁子连环马曾是他呼延灼的骄傲,却也成了他心中难以磨灭的痛。 武植负手而立,淡淡说道:“呼延将军此言差矣,凡事皆有两面,利弊相生。 当初我军能破你连环马,一来是提前月余,针对其弱点苦练士卒; 二来,也是攻其不备,打了你一个措手不及。” “后来武某与朱武军师复盘此战,细细思量,皆认为将军这锁子连环马阵,实乃骑兵冲阵的绝佳阵法, 只是……尚有改进的余地,若能稍加变通,其威力必将更胜往昔。” 此言一出,呼延灼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眸子,骤然亮了起来,仿佛黑夜中骤然亮起的星辰。 他身躯微微前倾,急声问道: “寨主此话当真?末将愚钝,还请寨主明示,这连环马阵……该如何改进?” 那急切的语气,显露出他内心深处对这阵法的执念。 武植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点向那些战马的腿部: “连环马阵,铁甲相连,冲击力无可匹敌。唯一的破绽,便是马腿!” “若是在马阵之中,配备精锐步卒协同作战。 届时马军负责正面冲锋陷阵,步卒则护其两翼与马蹄之间的空隙,弥补不足之缺。 如此一来,攻守兼备,何人能挡?” 其实这个点子还是武植提出来的。 说白了就是穿越前看过的“步坦协同”。 锁子连环马,就跟那早期的铁王八坦克似的,威猛有余,灵活性不足,侧翼和底部都是弱点。 给它配上步兵,提供近距离防护,不就齐活了。 呼延灼听得是双目圆睁,瞬间茅塞顿开。 是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中飞速推演着武植所说的阵法变化。 骑兵的冲击力,步兵的防护力,二者结合,优势互补……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热血沸腾。 锁子连环马阵乃是他毕生心血所创,本以为是天下无敌的精锐,却在梁山前栽了个大跟头。 连累无数朝廷官兵丧命,自己也沦为阶下囚。 这份打击,一直压在他心头,让他寝食难安,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半生的统兵经验。 如今听武植一番点拨,竟能让这引以为傲的阵法焕发新生,甚至威力更胜从前。 这如何不让他欣喜若狂,激动万分。 那股压抑已久的失落与不甘,瞬间被巨大的惊喜与振奋所取代。 呼延灼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寨主大才,真乃神人也!末将……末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虎目之中甚至隐隐泛起了泪光。 武植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呼延将军快快请起,你我既同在梁山,便是自家兄弟,何须行此大礼。 这连环马阵和步卒协同作战,武某也只是提出个点子,实际操作起来还需要考虑诸多变化。 还需要将军费心调教,若能让此阵重现雄风,亦是我梁山一大助力。” 呼延灼站起身,重重点头道: “寨主放心,末将定不负寨主厚望,必将这改良后的锁子连环马军操练出来,为我梁山再添一柄杀敌利器。” 这一刻,武植能明显感觉到呼延灼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那双曾因兵败而略显黯淡的虎目,此刻精光熠熠。 腰杆挺得笔直,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又恢复了昔日纵横沙场,统领千军万马的威风与自信。 武植心中暗暗点头。 作为一个带兵的统帅,能力固然重要,但那一股精气神,那份发自内心的自信,同样不可或缺。 呼延灼先前兵败梁山,被迫归降,纵然表面臣服,心中那份失落与不甘,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轻易抹平的? 如今,武植不仅不计前嫌,反而委以重任,更亲自点拨他改进毕生心血所创的连环马阵,助其重拾荣耀。 这份知遇之恩,足以将呼延灼心中最后一丝芥蒂彻底消融。 让他真正将梁山视作自己的归宿,将武植视作值得效忠的明主。 “呼延将军,操练之事,便全权托付于你了。”武植拍了拍呼延灼的肩膀,语重心长。 呼延灼再次抱拳,声如洪钟:“寨主放心,末将必不辱使命。” 两人又就操练细节商议片刻,武植见呼延灼已然全身心投入, 恨不得立刻便将那改良的连环马阵演练出来,便笑着起身告辞。 除了安抚呼延灼,武植还有更重要的目标——轰天雷凌振。 在武植看来,这位大宋首屈一指的火炮专家,才是此番的最大收获。 其价值,甚至远超呼延灼的骑兵。 这可是能改变战争形态的宝贝疙瘩。 武植特意让人备了些许酒肉,亲自提着,便往凌振的住处寻去。 凌振被安排在梁山一处僻静的院落,他本是造炮的行家,对这些打打杀杀的阵法并不太上心, 此刻正独自对着几张图纸发呆。 “咚咚咚。”武植轻轻叩响了院门。 凌振闻声抬头,见是武植亲至,不由大吃一惊。 他慌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奔到门口,便要下拜行礼:“末将凌振,参见寨主。” 那姿态,带着明显的惶恐。 “凌振兄弟,不必多礼!”武植一步上前便将他扶住,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他扬了扬手中的食盒,笑道: “我今日来,是有些军械上的事情想向兄弟请教一二。正好带了些酒肉,不如咱们边喝边聊?” “啊?”凌振闻言,更是受宠若惊, 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连连摆手: “寨主折煞小人了,小人一介败军之将,区区微末技艺,怎敢劳寨主如此厚待, 寨主有何吩咐,小弟万死不辞。” 在他想来,自己不过是个降将,能保全性命已是万幸,哪里敢奢望寨主亲自携酒肉上门请教?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武植哈哈一笑,也不容他分说,直接拉起凌振的手腕, “走,凌振兄弟,此地不是说话之所,咱们寻个清净地方,好好叙叙。” 凌振心中忐忑不安,他一个技术官僚,何曾受过这等待遇? 两人很快在院中的一棵老槐树下寻了石桌坐下。 武植将酒肉一一摆开,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他亲自给凌振斟了一碗酒,递过去:“来,凌振兄弟,先润润喉咙。” 凌振双手接过酒碗,只觉得那粗陶碗重逾千斤,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热。 第209章 和凌振探讨火枪 酒过三巡,气氛融洽了不少。 凌振起初的拘谨,在武植刻意营造的轻松氛围以及几碗酒的催化下,渐渐消散。 武植见火候差不多,放下手中的酒碗,看向凌振说道: “凌振兄弟,你所造的火炮,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堪称大宋军械之翘楚,放眼天下亦是顶尖。 可曾想过,为何此番之战,你的火炮却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凌振闻言,心中猛地一凛,刚刚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他连忙起身抱拳:“寨主威武……小弟微末之力岂能和寨主抗衡。” 武植哈哈一笑,示意他坐下,“凌振兄弟,你我既已同在梁山,便是一家人。 今日你我私下闲聊,不必如此拘束。 我问你这话,并非要追究过往,更不是要羞辱于你。” 凌振听武植如此说,心中稍安。 但依旧有些不明所以,这位梁山之主,到底想说什么? 武植也不再卖关子,直接说道: “凌振兄弟,你的火炮威力巨大,射程也远,这毋庸置疑。 但它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不够灵活! 你想想,当日梁山军与呼延将军的官军对垒,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我军骑兵步卒配合,快速穿插,你那笨重的火炮,从列阵到瞄准,再到发射,耗时太久。 莫说发挥威力,恐怕连像样的开火机会都寥寥无几,是不是这个道理?” 此言一出,凌振连连点头。 仔细回想当日战况,官军与梁山军甫一接触,便陷入苦战。 梁山军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己方阵型几度被冲散,根本没有给火炮从容发威的机会。 他原先只归咎于指挥和配合,却未曾深思火炮本身的局限性。 此刻被武植一语点破,他只觉得茅塞顿开,又有些羞愧。 “寨主所言极是!”凌振道: “末将的火炮,确实失之笨重,机动性严重不足,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难以抓住战机。” 他心中愈发好奇,这位武寨主不但武艺高强,深谙兵法,连对火器似乎也有独到的见解。 武植见他已然领会,继续引导: “凌振兄弟,既然你也认同此点。那么,你可曾想过,火炮除了追求更大的威力、更远的射程之外, 是否也能换一种思路,寻求其他的突破方向?” “换一种思路?”凌振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目光灼灼地看向武植,拱手道: “末将愚钝,还请寨主不吝赐教,愿闻高见!” 武植呵呵一笑,从怀中摸出一卷叠好的纸张,在石桌上缓缓摊开。 那纸上用炭笔勾勒着一些奇特的线条和构件,组成了一个凌振从未见过的器械图形。 “凌振兄弟,你且看此物。”武植指着图纸。 凌振连忙凑近,目光瞬间被图纸上的内容吸引。 只见图上所绘之物,它有一根细长的金属管,管后连接着一个造型古怪的木托, 木托上方似乎还有准星、照门之类的瞄具。 “此物,我称之为‘火枪’。”武植指着图纸上的关键部位,开始向凌振讲解, “其核心原理,与你的火炮有共通之处,皆是以火药在密闭管膛内瞬间爆燃,产生巨大推力,将弹丸高速射出。” “但你看,”武植的手指点向那精巧的机括,“它的点火方式更为便捷可靠,装填弹药也更为迅速。 最重要的是,它足够轻便,可由单兵携带、瞄准、发射! 试想,若是我梁山组建一个火器营,人手一杆此等火枪。 于百步之内,万枪齐发,将会是何等景象?” 凌振本就是大宋首屈一指的火器专家,对火药的性能了然于胸。 单兵携带?快速装填?万枪齐发? 这……这简直是…… “寨主……此物若真能制成,岂不是意味着……寻常士卒,亦能拥有击杀一流武将的能力?” “没错,正如凌振兄弟说的这样,此物一旦搞出来,普通人都能击杀一流武将。”武植沉声道。 嘶! 凌振倒吸一口冷气。 一流武将意味着什么? 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那是评书演义里的夸张说法。 现实中,除非是绝对的实力碾压,否则想要斩杀一名悍勇名将,往往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寻常士卒在他们面前,与草芥无异。 唯有用人命去填,用车轮战术去耗,硬生生将猛虎耗到力竭,才有那么一丝机会。 可现在,武植描绘的这“火枪”,竟能让普通士卒拥有威胁甚至击杀一流武将的能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械革新了。 这是对现有战争规则的彻底颠覆。 凌振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死死盯着图纸,又猛地抬头看向武植, 眼中满是狂热。 武植道:“我意将此事全权交予凌振兄弟负责。不知兄弟可有信心?” “噗通!” 凌振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竟直接跪倒在地,抱拳叩首, “哥哥厚望,凌振万死不辞!必殚精竭虑,不负哥哥所托!” 武植心中满意,上前一步,亲手将凌振扶起,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 “有兄弟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此事,乃我梁山最高机密,绝不可泄露给旁人,明白吗?” 凌振心头一凛,重重点头:“小弟明白,纵是粉身碎骨,也绝不泄露半字!” 武植微微颔首,继续说道: “我会让二郎调拨一批最可靠之人,秘密组建‘火器营’。所需钱粮物资,梁山上下,无不倾力支持!” “待到火枪功成列装之日,你凌振,便是我梁山的头号功臣。” 凌振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浑身都充满了无穷的干劲。 “哥哥放心,凌振定不辱使命!” 对武植而言,火器营的建立,其意义远不止一件新式武器那么简单。 这是一种足以改变整个冷兵器时代战场格局的绝对杀手锏。 如此重要的力量,必须掌握在最最值得信任的人手中。 放眼整个梁山,乃至整个天下,任何人都可能因为种种原因背叛他武植。 但唯独一人,绝无可能。 那便是他的兄弟——武松。 由武松的人手来掌控火器营,才能确保这柄神兵利器,永远为自己所用。 第210章 年轻人,火气就是旺啊! 武植见凌振已然领会,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凌振兄弟,此事不急于一时,你且先将图纸琢磨透彻,务求万无一失。 我还有些事务,便先告辞了。” 凌振此刻对武植的敬仰已如滔滔江水,连忙躬身道: “哥哥慢走,小弟恭送哥哥!” 他亲自将武植送到院外,看着武植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兀自伫立良久。 凌振胸中热血翻腾,久久难以平息。 想他凌振,不过一败军之将,若非寨主收留,早已不知身死何处。 如今寨主竟将如此改天换地、撼动乾坤的绝密大事,全权托付于自己。 这份信任,重逾泰山! 说出去,谁能相信? “士为知己者死!”凌振在心中暗暗立誓: “寨主如此信我,凌振纵万死,也定要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负哥哥厚望!” 另一边,武植辞别了凌振,再次往校场寻去。 到了校场,却不见武松的影子。 副将过来禀报说武二哥走了有一会了。 武植心念一动,莫不是……在住处? 想到此,武植便径直朝着武松的住处行去。 到了院外,他朗声喊道:“二郎可在?”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才打开。 武松探了出来,只是那神情,却不似往日的爽朗磊落, 反而带着一丝慌乱和不自然,衣衫似乎也有些……凌乱? “哥哥,你怎么来了?”武松眼神躲闪。 武植见他这般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他目光有意无意地往门缝里瞟了瞟,压低了声音道: “二郎,你神神秘秘的……该不会巧儿姑娘在里面吧?” 武松闻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 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解释道: “巧儿她……她今日纺织工坊那边不甚忙碌,便过来我这里,坐……坐坐而已!” 武植“嘿嘿”一笑,那笑容意味深长,带着“为兄都懂”的了然。 好你个二郎! 为兄给你的那春宫图,本以为你们小两口会等到晚上,才会偷偷摸摸研读一番。 却不曾想,这光天化日之下,你就已经按捺不住,提前实践起来了。 年轻人,火气就是旺啊! 武松一看自家哥哥那洞悉一切的坏笑,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的窘态早已被哥哥尽收眼底。 他挠了挠头道: “哥哥……小弟和巧儿不是马上就要成婚了么?如今……这应该……不算有违礼法吧?” 武植见他这副纯情又带着点做贼心虚的模样,心中好笑, “呵呵,自然不算!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嘛! 早知道巧儿姑娘在此,为兄就不该来打扰二郎的好事了。” 说着,他便作势要走。 “哎,哥哥且慢!”武松一急,连忙一把拉住了武植的胳膊。 “哥哥寻我,定然是有要事。哥哥但说无妨,莫要因小弟之事耽搁了正事。” 他生怕武植误会自己重色轻义。 武植见他坚持,便道:“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之事,晚些再说也是一样。” 武松却是个执拗性子,认准了武植有事,硬是拉着武植的胳膊,将他往院内的小石桌旁拽: “哥哥,就在这院里说吧!” 正拉扯间,身后的房门彻底打开了。 张巧儿已然穿戴整齐地走了出来,只是那俏丽的脸蛋上, 一抹醉人的红霞如晚霞般绚烂,尚未完全褪去,更添了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娇羞与妩媚。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朝着武植盈盈一福: “巧儿……见过武大哥。”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刚承雨露、含羞带怯的小媳妇。 武植倒也没有再刻意调侃她,免得这未来的弟媳更加无地自容。 他朝张巧儿温和地点了点头,便直接对武松说起了正事: “二郎,方才我与凌振兄弟商议了一件关乎我梁山未来的大事。” 当下,他便将“火枪”的厉害之处,以及组建“火器营”,并由武松全权负责掌管的计划,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武松听着听着,那双虎目之中精光一闪,沉声道: “哥哥放心,此事关系梁山兴衰,更是我等安身立命之本。 小弟明白其中轻重,我这就去挑选寨中最最可靠的兄弟,绝不让哥哥失望。” 说着,他便要起身。 “哎,二郎,不急在这一时。”武植却笑着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重新按回石凳上。 他看了一眼旁边面带红晕、安静聆听的张巧儿,意有所指地说道: “此事你心中有数便好,明日再着手去办也不迟。今日嘛……还是好好陪陪巧儿姑娘,莫要冷落了佳人。” 武植这话一出口,张巧儿本就绯红的俏脸,“腾”地一下,更是烧到了耳根子,热辣辣的。 她头垂得更低,恨不得当场在地上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只觉得一颗心“怦怦”乱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武植爽朗一笑,对二人随意地摆了摆手: “行了,为兄便不多做叨扰了,你们小两口好生亲近亲近!我走了!” 言罢,也不待武松再多言,转身便走。 院内,一时安静下来。 直到武植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张巧儿才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她轻轻拉了拉武松的衣袖,小声问道: “武大哥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我们刚才做的‘坏事’了?” 那“坏事”二字,她说得尤其艰难,脸颊又是一阵滚烫。 武松闻言,将张巧儿那柔嫩的小手握在掌心,安抚道: “巧儿莫要胡思乱想,什么叫‘坏事’?哥哥说了男欢女爱人之常情。”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道: “再说了,那春宫图本就是哥哥先前特意寻来,赠予我的。” “啊?” 张巧儿闻言,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春宫图……竟然是武大哥给的? 她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里威严肃重、不苟言笑,指挥千军万马、运筹帷幄的武寨主, 竟然……竟然会做出这等“荒唐”之事! 这反差也太大了! 张巧儿片刻的错愕之后,便也渐渐品出些味道来。 武寨主待武松这个唯一的兄弟,向来是关怀备至,情深义重。 此番举动,想来也是真心为武松的终身幸福着想。 怕他们小夫妻新婚燕尔,不懂闺房之事,反而生疏了感情, 这才煞费苦心地准备了那样的“礼物”。 念及此处,张巧儿脸上更添了几分动人的娇媚。 第211章 花映雪主动表白 一晃数日过去。 梁山上下,因武松与张巧儿的婚事将近,四处都洋溢着一股喜庆热闹的氛围。 山寨里的头领喽啰们,提起武二郎和巧儿姑娘,无不交口称赞,道是天作之合。 潘金莲、李瓶儿、翠香、孟玉楼几个女眷,更是与朱贵一道,忙得不亦乐乎。 花映雪依旧每日清晨准时到武植院外等候,名义上是请教枪法。 几日下来,武植渐渐察觉,这位花小妹看自己的眼神,与往日不同了。 那眼神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水汪汪的眸子不经意间与他对视,便会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垂下,脸颊飞起两抹红霞。 若非她是花荣的妹子,以武植的性子,怕是早就直接挑明,甚至…顺水推舟了。 念及花荣,武植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每日依旧耐心指点枪法,言谈举止间,刻意保持距离。 这日清晨,天色微明。 武植推开房门,准备如常前往练武场。 果不其然,一道倩影早已俏生生地立在院中,正是花映雪。 今日的她,似乎特意打扮过,一身淡粉色的劲装,勾勒出少女玲珑的曲线, 发髻上还簪了一支小巧的珠花,在晨曦中闪烁着柔和的光。 “武大哥,早。”花映雪见他出来,盈盈一笑,声音清脆悦耳。 武植颔首笑道:“映雪妹子早,今日还去老地方练枪?” 花映雪却轻轻摇了摇头,望着武植道:“武大哥,今日不想练枪了。” “哦?”武植眉毛一挑,有些讶异,“那映雪妹子有何打算?” 花映雪抿了抿唇,轻声道:“我想带武大哥去一个地方,不知武大哥可否赏光?” 武植心中一动,生出几分好奇,点头道:“映雪妹子都说了,武某岂能不从?” 花映雪闻言,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当先引路。 武植随着她,一路行去。 两人七拐八绕,竟是往梁山泊最高的那处山头而去。 山路崎岖,晨雾渐散,山风猎猎,吹动着花映雪的裙摆与发丝,衣袂飘飘,宛若凌波仙子一般,带着几分出尘的韵味。 武植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轻盈的背影,心中那份揣测愈发清晰。 待到山顶,视野豁然开朗。 “武大哥,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花映雪寻了块干净的青石,示意武植坐下。 两人并肩坐在山巅,山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 远处,天际线已微微泛白。 武植看着身边少女含羞带怯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心中已然明了。 这妮子,哪里是带自己来看什么风景,分明是… 片刻的静默之后,东方天际,先是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如同宣纸上晕开的墨迹。 渐渐地,那白色被染上了一层瑰丽的橘红,再转为耀眼的金黄。 倏忽间,一轮红日,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腾”地一下,喷薄而出。 万道金光,刹那间刺破云层,铺满整个梁山泊。 湖面之上,波光粼粼,仿佛撒上了一层碎金。 连绵的山峦,在晨曦中层峦叠翠,轮廓分明,气势恢宏。 整个天地,都沐浴在这壮丽的霞光之中,美不胜收。 花映雪看得痴了,她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对着那轮初升的朝阳,发出一声清脆而喜悦的欢呼: “好美啊!” 晨曦映照在她脸上,少女的肌肤晶莹剔透,白里透红,那纯净而灿烂的笑容,不含一丝杂质, 真如山间的精灵一般,不染尘埃,美得令人心悸。 武植看着她,也不禁被这份纯粹的喜悦所感染,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欢呼过后,花映雪霍然转过身。 她一双秋水般的眸子,亮晶晶地望着武植,问道: “武大哥…你觉得我美吗?” 武植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这个老司机,此刻,竟然被问得有些发懵。 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山风吹过,带着少女发间的清香,也吹散了武植片刻的失神。 良久,武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映雪妹子,你应该知道,我已经有四位娘子了……” 他想委婉地提醒对方,自己并非良配,家中已有妻室。 话音未落,一只温软的小手,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竟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武植微微一怔。 花映雪眸光灼灼,凝视着武植:“武大哥,这些我都知道。” “我从小就崇拜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 以前,我觉得我大哥花荣,便是天底下最强的好汉,心想将来要找的男人,定要像大哥那般威风。” 少女的脸颊因激动而泛红,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她往前凑近一步,几乎要贴到武植身上: “可自从遇到了武大哥,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一等一的英雄! 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义薄云天,胆识过人! 我大哥……远不如你!” 任何男人听了这番话,恐怕都会心潮澎湃,武植也不例外。 他是个凡人,有血有肉,面对如此佳人的倾心,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那颗久经世故的心,竟也在此刻,为这少女纯粹而热烈的爱慕,狠狠悸动了一下。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道: “映雪,世事难料,或许日后,你会遇到比武某……更了得的英雄。” “不!”花映雪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 “以后的事情我不想管,也管不着!” “自从见到武大哥那一刻起,我就认定你了!” “只要武大哥不嫌弃映雪蒲柳之姿,我花映雪,愿意一辈子服侍武大哥, 为你洗衣做饭,为你生儿育女,为你……做什么都可以!” 晨曦的金光洒在她身上,将她坚定的神情勾勒得无比清晰。 话已至此,再明白不过。 武植心中激荡,哪个男人不爱美人? 尤其还是这般主动热情、钟情于自己的绝色佳人。 武植沉默片刻,问道:“你兄长……花荣,他知道你的心思吗?” “知道!他当然知道!”花映雪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我哥哥他非常支持我呢!他说,武大哥是当世豪杰,我能跟在武大哥身边,是我的福气!” 这当然是花映雪故意说给武植听的宽心丸。 事实上,花荣对此事头疼不已,既不支持,却也拗不过这个主意大过天的宝贝妹妹。 只能听之任之。 武植听她这么说,心中稍定,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找个机会,和花荣兄弟好好谈谈。” 这已是变相的松口。 花映雪惊喜交加,竟是直接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武植的一条胳膊, 将柔软的身子贴了上来,仰着小脸,满眼欣喜地问道: “武大哥这么说,你是同意接纳映雪了?” 少女柔软的身体紧贴,馨香扑鼻,武植只觉得手臂上传来一阵温热与弹性,心中又是一荡。 第212章 好个妹子,两边都骗 武植苦笑一声,低头看着怀中巧笑嫣然的佳人:“我能说不答应吗?” 花映雪闻言,得意地嘟起了小嘴,带着几分霸道: “当然不行!武大哥都陪我看日出了,就必须答应映雪!” 说罢,她竟是毫不客气地将螓首轻轻靠在了武植宽厚的肩膀上。 山风依旧,带着晨曦的微凉。 武植叹了口气,这口气中,有无奈,有释然,亦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悸动。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揽住了花映雪柔弱的香肩。 少女的身子微微一颤,随即更深地依偎进他怀里。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依偎在山巅之上,沐浴着初升的朝阳,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彼此。 这一刻,无需言语,心意已然相通。 良久,武植道:“映雪,你也知道,二郎和巧儿妹子的婚期将近,梁山上下都在为此事忙碌。 我们的事……恐怕要往后放一放。” 花映雪在他怀中轻轻嗯了一声,“都听武大哥的,映雪不在乎那些虚名,便是没有名分, 只要能日日待在武大哥身边,映雪便心满意足了。” 这番话,如同最温柔的羽毛,轻轻拂过武植心中最柔软的角落。 他心中猛地一动。 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涌上心头。 武植蓦地低下头,目光灼灼地锁住花映雪那双盈盈水眸。 随即,毫不犹豫吻上了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 “唔……” 花映雪猝不及防,身子本能地一僵,美眸瞬间睁大,闪过一丝惊愕。 然而,那霸道而温柔的气息瞬间将她席卷。 短暂的僵硬之后,她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唇齿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都酥软了下来。 她慢慢闭上了眼睛,生涩而笨拙地,开始回应着武植的热情。 山风似乎也在此刻静止,只有两人逐渐急促的呼吸与心跳声在晨曦中交织。 良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花映雪俏脸绯红,艳若朝霞,长长的睫毛上甚至还沾染着几点晶莹的湿意。 她螓首低垂,不敢去看武植的眼睛,胸口如小鹿般怦怦直跳。 过了片刻,她才鼓起勇气,悄悄抬眼,轻声问道: “武大哥……你是不是也早就对映雪有意思了?” 武植闻言,饶是他脸皮再厚,此刻也不禁干咳一声,眼神有些飘忽, 故作镇定地说道:“绝对没有的事,休要胡说!” 他堂堂梁山寨主,怎能承认自己早对这小妮子动了心思? “哼!”花映雪却是不依不饶,娇俏地冷哼一声,伸出玉指点了点武植的胸膛, “武大哥还不承认!其实我早就从你眼神中看出端倪了! 好几次你看我的眼神,都……都怪怪的!” 少女的直觉,总是敏锐得可怕。 武植老脸一红,心中暗道:“我真的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他轻咳一声,掩饰住瞬间的窘迫,目光转向远处刚刚跃出山尖的朝阳,金光万道,霞光满天。 朝阳彻底升起,山风拂面,花映雪在他怀中轻轻蹭了蹭,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 “武大哥,天亮透了,我们下山吧。映雪走不动了,你背我好不好?” 明显就是在撒娇。 武植闻言,哪里能说出半个“不”字。 他笑道:“好,背你下山。” 说罢,武植微微弯腰,示意花映雪趴上来。 花映雪欢呼一声,轻巧伏上他的后背。 武植顺势将她背起,双手稳稳托住。 霎时间,背后两团惊人的柔软与弹性紧紧贴了上来。 隔着衣衫,那饱满的触感依旧清晰无比,压得他心头一荡。 武植心中暗道:乖乖,真看不出来,这小妮子看着纤弱,本钱倒是十足!这滋味……啧啧,真想…… 他赶紧收敛心神,不敢再胡思乱想。 花映雪对此却毫不知情,她双臂环着武植的脖颈,小脸贴在他的背上,只觉得无比欢喜。 “武大哥,你知道吗?我以前做梦,就梦到自己趴在一个顶天立地的盖世英雄背上,他背着我看遍世间繁华。 现在,我的梦想终于成真了!” 武植听得有些无语,心中暗忖:“这妮子,还真是个没被世事磋磨过的小公主,心思单纯得可爱。” 他脚下步伐稳健,背着花映雪,一步步朝着山下走去。 晨曦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映照着两人,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山路崎岖,但对武植而言,却如履平地。 眼看快到山脚,武植开口道:“映雪,快到山下了,我放你下来吧,免得被人瞧见,说三道四,对你名声不好。” 花映雪闻言,却是不依,在他背上轻轻扭了扭,嘟着嫣红的小嘴: “不要嘛!除非……除非武大哥再亲我一下,我就答应你!” 少女的娇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武植无奈一笑,这小妮子,还真是会拿捏他。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花映雪也心有灵犀地仰起俏脸。 四目相对,柔情蜜意在空气中流淌。 武植不再犹豫,吻上了那等待的红唇。 又是一番唇齿相依,比之山巅初吻,更多了几分默契。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花映雪这才心满意足地从武植背上滑了下来,俏生生地站在他身旁,主动牵起了他的手。 两人并肩而行,很快便到了花荣的住处。 远远便看见院门开着,花荣一身劲装,正准备出门的样子。 他一抬头,瞧见武植与自家妹子一同前来,而且看两人神态亲密,花映雪更是满面春风,不由微微一惊。 花荣连忙上前,拱手行礼:“见过寨主!” 他目光在武植和花映雪之间转了转,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武植有些尴尬道:“花荣兄弟不必多礼,我今日来,是……其实我……” 话到嘴边,武植却有些说不出口了。 毕竟他已经有4位娘子,而花映雪正当妙龄。 花映雪见武植为难,她上前一步,对着花荣脆生生道: “哥哥,小妹现在……已经是武大哥的人了!”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花荣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武植。 武植也是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花荣这反应,哪里像是映雪口中说的“知情并支持”? 倒像是全然不知,甚至……隐隐感觉对方似乎并不是很同意自己和花映雪的事? 难道自己被这小妮子给骗了? 武植头皮一阵发麻,连忙开口解释:“花荣兄弟,你……你听我解释,其实我和映雪……” 他急于澄清,生怕花荣误会自己是仗势欺人,强占了他妹妹。 然而,不等武植把话说完,花映雪却猛地打断: “武大哥,你刚才在山上,有没有主动亲我?” “呃……”武植当场语塞。 这……他确实主动亲了。 花映雪见武植默认,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娇声道: “既然武大哥都承认了,难道还想反悔不成?” 武植再次懵逼,自己此刻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花荣此刻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看自家妹子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再看看武植那一脸无奈又尴尬的神情,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八成是自己这个胆大包天的妹妹,主动寻上了武寨主,而且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寨主给骗了。 花荣心中苦笑,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 自家妹子一颗心都扑在了武植身上,难道自己还能棒打鸳鸯不成? 何况对方还是梁山之主,武艺人品皆是上上之选。 只是这过程……未免也太快,太出人意料了些。 第213章 大舅哥,以后多多关照 花荣深吸一口气,随即长长叹出,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命,几分无奈: “唉……小妹的事情,她自己做主便好。我这个做哥哥的,还能拦得住她不成?” 话语中,那丝复杂的情绪,任谁都听得出来。 既有对妹妹终身大事尘埃落定的释然,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怅惘。 花映雪听到此言,脸上瞬间绽放出狡黠的笑容,她转头看向武植,得意洋洋地轻“呵”一声: “武大哥,你瞧,我都说了,哥哥他肯定没意见的。” 武植与花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苦笑。 这小妮子,当真是个小狐狸,两边都瞒着。 但事已至此,不论先前花映雪用了什么“计策”,武植确实是主动亲吻了人家姑娘。 武植知道自己必须郑重表态。 他神色一肃,沉声道:“花荣兄弟,虽然武某家中已有四位娘子,但今日映雪妹子既然倾心于我, 武某便在此对天起誓,此生定会好好照料映雪妹子,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花映雪闻言,眼波流转,盈盈一笑,那笑容甜得能腻死人: “映雪相信武大哥说出口的话,向来是一言九鼎,肯定能说到做到。” 花荣看着眼前这一幕,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 “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我这个当哥哥的,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他终究还是心疼这个妹妹。 花映雪冰雪聪明,岂会听不出兄长语气中的那一丝担忧。 她立刻松开武植,几步跑到花荣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轻轻摇晃着,撒娇道: “好哥哥,你就别叹气啦! 妹妹能嫁给武大哥这样顶天立地的盖世英雄,那是妹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哥哥你应该替我开心才是呀!” 花荣被她缠得没法,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点点头道: “是是是,我开心,我替你开心得不得了!” 随即,他神色一正,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映雪,你记住,既然跟了武寨主,以后可万万不能再这般任性胡闹了。 尤其……尤其是在几位夫人面前,更要懂得分寸,万不可恃宠而骄。” 说到底,花荣心中最最挂念的,还是自家妹子往后在武植家中的处境。 武寨主已有四位夫人。 便是那皇宫大内,三宫六院尚且争风吃醋,波诡云谲。 自家妹子虽然聪慧,但心思到底单纯,不谙世事,他生怕她将来会在这后宅之中吃了亏。 武植何等样人,立刻便听出了花荣话语中的深意。 他郑重道:“花荣兄弟尽管放宽心,武某最初,也只有金莲一位娘子。 后来瓶儿、翠香和玉楼三位娘子,皆是因缘际会,才与我走到一处。 她们四人平日里相处得极为和睦,情同姐妹,绝非那等搬弄是非、斤斤计较之人。 映雪妹子过去,她们也定会真心相待,绝不会为难于她。” 不等武植说完,花映雪已是雀跃地接口道: “对呀对呀!哥哥你放心,四位姐姐平日里待我就像亲妹妹一样好呢!” 花荣听罢,脸上的苦涩笑容愈发浓重,却也带着几分释然。妹妹大了, 终究是要嫁人的。 武植虽已有家室,但其为人、其能力,放眼天下,又有几人能及? 一番话说开,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三人重新落座,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武植与花映雪的婚事上来。 不等武植开口,花映雪便抢先说道: “眼下武二哥和巧儿姐姐的婚期将近,梁山上下都在为此事忙碌。 我的事情不急,不如往后放一放,等二哥和巧儿姐姐完婚之后再说, 也免得短时间内喜事连连,大家太过操劳。” 花荣闻言,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他本就觉得此事仓促,妹妹刚上梁山便要嫁给寨主,虽说是两情相悦,但落在旁人眼中,难免会有些闲言碎语, 说他花荣是借妹上位。 如今映雪主动提出延后,正合他意。 时间拖得久一些,旁人看在眼里,自然会认为是寨主与小妹日久生情,水到渠成。 他故作沉吟道:“嗯,映雪说得有理。寨中事务繁多, 武二哥的婚事又是头等大事,你的事,确实不宜操之过急。” 武植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便依映雪的意思。左右你已是我的人,早一日晚一日,又有何妨?” 他看向花荣,“如此,我便多了个大舅哥!日后还请大舅哥多多关照啊!” 花荣被他这一声“大舅哥”叫得有些不自在,却也只能无奈一笑,拱手道:“寨主说笑了。” 商议妥当,已近午时。 花映雪心情大好,雀跃道:“哥哥,武大哥,你们等着,我去整治几个小菜,咱们中午好好喝几杯!” 说罢,便如一只快活的蝴蝶般飞去了庖厨。 不多时,几样精致的小菜便端了上来,香气扑鼻。 三人围桌而坐,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花映雪脸颊绯红,眼波流转,看向武植,带着几分娇憨,道: “武大哥,我哥哥人品武艺都是上上之选,如今也老大不小了。 你可得费心帮他寻一门好亲事才是,莫让他孤身一人。” 武植朗声笑道:“好说!只要花荣兄弟看得上眼,武某亲自为他保媒!” 花荣闻言,狠狠瞪了自家妹子一眼,脸上有些挂不住,沉声道: “管好你自己的事!哥哥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语气虽硬,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暖意。 这丫头,终究还是向着他这个哥哥的。 花映雪却不怕他,反而朝他做了个鬼脸,引得武植哈哈大笑。 三人笑闹着,推杯换盏,不知不觉已是日暮时分。 武植与花荣今日喝得尽兴,皆有了七八分醉意。 花映雪先是将兄长扶到床上安顿好。 又搀扶着武植,往他的住处走去。 刚到武植的院门口,便见潘金莲、李瓶儿、金翠香、孟玉楼四位娘子笑盈盈地迎了出来。 她们瞧见花映雪搀扶着武植,两人身子贴得极近, 那亲昵之态不言而喻,不由都抿嘴轻笑起来,眼神中带着几分了然和促狭。 花映雪方才在兄长和武植面前还落落大方,此刻面对这四位姐姐, 俏脸却“腾”地一下红透了,心中不免有些发虚。 她连忙低下头解释道: “武大哥与我哥哥吃酒,都有些喝多了,我…我送武大哥回来歇息。” 第214章 随便一诈就交代了 潘金莲款步上前,亲热地拉起花映雪的手,笑道: “映雪妹妹辛苦了,快进来歇歇。大郎也真是的,喝这么多,累着妹妹了。” 李瓶儿、翠香、孟玉楼也都过来道谢。 花映雪连连摆手:“不碍事,不碍事,应该的。” 只是,她总觉得这四位姐姐的眼神……有些说不出的意味。 看得她心头发毛。 几人合力将武植扶进了内室,安置在床榻上。 花映雪见武植安顿好,便想告辞:“四位姐姐,武大哥既已歇下,我……” “哎,映雪妹妹,先别急着走。”潘金莲却一把拉住了她,笑盈盈道, “我们姐妹几个的麻将才打了一半,大郎这里,还得劳烦妹妹多照看片刻。” 她说着,朝李瓶儿三人使了个眼色。 李瓶儿心领神会,立刻接口道: “是啊是啊,映雪妹妹,武大哥酒后容易口渴,你在这儿照应一下,我们几个去把那圈牌打完就来。” 翠香和孟玉楼也连声附和:“对对,有劳妹妹了。” 说罢,潘金莲四人竟真的转身去了外间。 很快,外间便传来了麻将牌碰撞声。 花映雪站在内室,看着床上似已睡熟的武植,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到了极点。 暗道这四位姐姐莫不是瞧出了什么? 正胡思乱想着,床上的武植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呓语:“唔……水……水……” 花映雪闻声,连忙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回到床前,柔声道:“武大哥,喝水了。” 外间打牌的四人,眼角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内室的动静。 此刻瞥见这一幕,都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暗暗点头。 喂完水,花映雪将武植重新安顿好,来到外间,对潘金莲等人道: “四位姐姐,天色不早了,我……我真该回去了。” 潘金莲抬头,笑吟吟地看着她:“映雪妹妹,莫急。还有一事要劳烦你。” “大郎每次酒后,都需要擦洗一番才能睡得舒坦。 你看我们这牌局……怕是还要一圈才能结束,不如……映雪妹妹再帮个忙?” 孟玉楼附和道:“是啊映雪妹子,这圈刚开始呢!” 花映雪当场愣住。 给武大哥擦洗身子? 这……这怎么使得?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 难道金莲姐姐她们,是在故意试探我? 这个念头一起,花映雪心里更慌了。 她很直接把事情挑明。 可话到嘴边,又怕这几位姐姐不肯答应。 一时间,她站在那里,进退两难,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潘金莲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放下手中的牌,故作随意地问道: “映雪妹妹,今儿个一早,怎地没见你陪大郎练枪法呀?可是去了别处?” 此言一出,李瓶儿、翠香、孟玉楼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看向花映雪。 花映雪更心虚,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 “我……我们……今日天气好,便去看了日出……” 她越是这般模样,潘金莲四人心中越是了然。 “看日出?”潘金莲似笑非笑地重复了一句,目光在花映雪羞红的脸蛋上打了个转。 孟玉楼轻笑道:“映雪妹妹,咱们都是过来人。 这女儿家的心思,哪有平白无故邀男子一同登山观日出的?除非……”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是对那人芳心暗许了罢?” 这话一出,花映雪的头埋得更低了,耳根都烧了起来。 李瓶儿紧接着追问道:“妹妹与武大哥同观日出,如此良辰美景,就……没发生点什么特别的事情?” 花映雪脑海中“轰”的一声,山顶那热烈而缠绵的吻瞬间浮现, 还有武植背她下山时的宽厚背膀,她俏脸“唰”地一下红透,连连摇头道:“没……没什么……” 那慌乱的神情,却像是在说“有很多事”。 李瓶儿故作关切,语气温柔了几分: “映雪妹妹,我们几个姐姐可都真心把你当自家人看待。 武大哥……他若是有什么地方欺负了你,你可千万不能瞒着我们,我们定会为你做主的!” 她这话,明着是关心,实则是在进一步试探。 “没有没有!”花映雪连忙摆手,急切地辩解:“武大哥待我极好,并未欺负我!” 潘金莲突然轻“咳”一声,状似无意地说道: “是吗?可我怎么好像听人说……有人瞧见大郎抱着你了?” 这话纯属潘金莲随口胡诌,诈唬之言。 哪知花映雪本就心虚至极,闻言更是芳心大乱,以为真被谁撞见了什么。 她索性心一横,咬了咬银牙,低声道: “不……不是姐姐们想的那样……是……是我……是我在山顶,向武大哥表明了心迹……” 她将自己在山顶如何大胆表白,武植如何回应,甚至两人情不自禁相拥而吻的事情,都拣着紧要的说了出来, 只是到底女儿家脸皮薄,那些过于亲密的细节,却是含糊带过了。 潘金莲四人听罢,眼中皆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与喜悦。 惊的是,她们没想到映雪妹子如此直接大胆,竟是她主动挑明! 她们4人还想着如何给二人创造机会,哪知这两人早已暗度陈仓,进展神速,远超她们的预料。 喜的是,武植身边终于又要添一位得力的新姐妹了! 这意味着,她们肩上的“担子”,终于有人可以分担一二了! 想到自家官人那旺盛的精力,4人心中暗舒一口气,脸上笑意更浓。 “不打了,不打了!”潘金莲笑着起身,快步走到花映雪身边,亲热地拉过她的手,柔声道: “好妹妹,原来是这么回事。可算把实话说出来了,憋在心里多难受啊。” 李瓶儿也款款起身,笑道: “是啊,映雪妹妹,你早说嘛! 我们几个姐姐早就看出你和武大哥彼此有意,眉来眼去的。 如今能将话说开,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翠香点头附和,笑意盈盈:“正是,正是,我们都替你们高兴。 这下好了,咱们姐妹又多了一个,以后可热闹了。” 孟玉楼更是爽快,一把揽过花映雪的肩膀: “妹妹放心,你既已是武大哥的人,便是我们自家姐妹! 有我们四个姐姐在,往后谁敢给你气受? 我们全力支持你们!” 听着四位姐姐你一言我一语的宽慰,言语间皆是真诚与接纳, 花映雪先前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她松了一口气,只觉得一股暖流在心间淌过,低声道:“谢谢……谢谢姐姐们。” 潘金莲笑着说:“不用客气,就算妹妹你今晚霸占大郎我们都没意见。” 第215章 武松大婚 “饶命啊,姐姐们!”花映雪双手合十,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连连作揖, 声音里带着一丝娇嗔的央求,“莫再取笑映雪了,再笑,映雪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潘金莲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更是欢喜,笑着摆手道: “好了好了,瞧把你羞的。 今日便暂且放过你,不过妹妹,这笔账先记着,日后咱们姐妹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李瓶儿、孟玉楼和翠香也是吃吃娇笑。 她们知晓分寸,这位新妹妹脸皮薄,今日受的“惊吓”与“惊喜”已然不少。 花映雪这才如蒙大赦,又与四位姐姐闲话了几句,眼见武植仍在熟睡,便起身告辞。 来到外面,夜风微凉,拂在滚烫的脸颊上,说不出的舒服。 花映雪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方才那番“拷问”,虽窘迫万分, 此刻回想起来,心头却涌上一股奇异的甜蜜。 “这世间,竟真有女子同侍一夫,不仅不争风吃醋,反而姐妹情深,更能如此真诚地接纳新人……” 花映雪心中暗自感叹,这等胸襟气度,怕也只有在武大哥这般顶天立地的英雄身边,才能出现吧? 想到武植的威猛霸气与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体贴, 再念及四位姐姐的友善和睦,她对武植的崇拜与爱慕又深了一层, 一颗心更是彻底沉沦,恨不能即刻便真正成为他的女人,日夜相伴。 …… 接下来的数日,梁山之上洋溢着一股喜庆气氛。 大家见面都会谈论武二哥和巧儿姑娘的婚事。 武植则乐得清闲,每日里不是在聚义堂处理山寨事务,便是陪着花映雪。 两人或在山间策马同游,或在湖畔并肩垂钓,有时武植兴起,还会指点花映雪几招枪法, 引得花映雪娇呼连连,却又乐在其中。 梁山泊上,不少头领撞见二人形影不离,举止间带着不言自明的亲昵,私下里自是议论纷纷。 “看寨主和花女侠那亲近模样,莫不是好事将近了?” “花女侠枪法超群,容貌绝世,与咱们寨主正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言语之间,却无半句对武植的非议。 众人心中雪亮,以花映雪那外柔内刚的性子,若非她心甘情愿,谁能强迫于她? 更何况,武植的为人,梁山上下谁不敬服? 他们都乐见其成。 花荣听到头领们的议论,悬着的一颗心也算放下了。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武松与张巧儿大婚之日。 这一日,整个梁山泊都沸腾了起来。 从山前到山后,从水寨到旱寨,处处张灯结彩,红绸遍挂。 聚义堂内外更是焕然一新,喜气洋洋,大小头领、喽啰士卒, 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齐聚于此,准备见证这桩喜事。 吉时一到,聚义堂内鼓乐齐鸣。 军师朱武一身锦袍,满面春风,手持婚书,高声唱喏,充当了此次婚礼的司仪。 新郎官武松,今日一身崭新的大红喜袍,更显得英武挺拔,只是脸上还带着几分拘谨。 他身旁,新娘子张巧儿凤冠霞帔,头蒙红盖,被喜娘搀扶着,莲步轻移。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朱武拉长了声音高喊。 “一拜天地!” 武松与张巧儿并肩而立,对着堂外苍天大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按照礼制,此处高堂本该是双方父母。 但武松父母早亡,张巧儿的情况也差不多。 武植和张平坐在上首主位,此刻便代行了高堂之责。 武松与张巧儿转身,对着两人郑重下拜。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一拜,礼成。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礼毕,准备上前道贺之际,武松却突然拉住了张巧儿, 在众目睽睽之下,双双跪倒在武植面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亮的头。 “大哥!”武松猛地抬起头,一双虎目之中,此刻竟是泪光闪烁,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我们兄弟自幼父母双亡,是大哥含辛茹苦,将我拉扯长大,导我做人。 在我武松心中,大哥既是兄长,更是如同严父慈母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身旁的张巧儿,语气郑重无比地叮嘱道: “巧儿,你今日既入我武家门,便要牢牢记着。 大哥于我,恩重如山。 日后,你定要敬重大哥,若有半分不敬,休怪我武松不认你这个娘子。” 张巧儿被武松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语惊得微微一怔, 但她冰雪聪明,明白了武植在武松心中的分量。 也对着武植深深一福,柔声道: “夫君放心,奴家记下了,定会如夫君所言,敬重大哥,孝顺大哥。” 聚义堂内,原本喧闹的气氛,因武松这一番真情流露的言行,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座的梁山头领,哪个不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此刻见到武松对武植这般发自肺腑的敬重,无不动容。 鲁智深、林冲、史进等性情中人,更是眼圈泛红,有那感性的,已忍不住悄悄抬手拭去眼角的泪花。 武家兄弟情深似海,感人肺腑。 武植虎目之中,亦是泪光闪烁。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上前一步,亲自将武松与张巧儿扶起。 “二郎,你这傻兄弟!”武植他伸手,重重拍了拍武松的肩膀,随即又有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说什么傻话! 巧儿如今是你娘子,她才是你往后一生最重要的人。 大哥能看到你成家立业,已是心满意足,打心底里为你们高兴。” 他转向张巧儿,目光温和了许多, “巧儿,以后二郎这小子若有半分待你不好,只管来与大哥说,大哥替你教训他。 你们俩,要好生过日子,哥哥祝福你们。” 张巧儿听在耳中,只觉一股暖流淌过心间,对这位名震天下的大哥,更是多了几分敬重。 她盈盈一福,柔声道:“谢大哥教诲,巧儿都记下了。” “哈哈哈,好!好!好!”武植连道三声好,心中的欣慰溢于言表。 就在此时,一旁的军师朱武连忙朗声高喊:“吉时已到,送新人入洞房——!” “噢——!入洞房喽!” 堂内众头领立刻配合着发出一阵欢呼。 自有喜娘和几个伶俐的女子上前,簇拥着盖头尚未掀开的张巧儿,莲步轻移,朝着早已布置妥当的新房而去。 待张巧儿的身影消失,聚义堂内的气氛陡然间更是热烈了数倍。 “武二哥,恭喜恭喜啊!” “祝你和弟妹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鲁智深、林冲、花荣、呼延灼等一众与武松交好的头领,纷纷端着满满的酒碗围了上来,向武松道贺。 武松今日大喜,心情激荡,哪里还会推辞? 当即是来者不拒,与众兄弟开怀畅饮, 一时间,聚义堂内酒气冲天,笑语喧哗。 这一场盛大的喜宴,直从黄昏时分,一直持续到了次日天色微明。 聚义堂内外,酒坛倾倒,肉香四溢,大小头领们喝得是东倒西歪。 第216章 攻打祝家庄的理由 武松大婚过后。 梁山继续招兵买马,操练军士,以应对朝廷下一次进攻。 均田制的推行更是如火如荼,不少新近投奔梁山的贫苦百姓,都因此分得了田地,对梁山感恩戴德。 这一日,聚义堂内,众头领议事。 负责推行均田制的铁面孔目裴宣,拱手道: “启禀寨主,我等在一处村庄丈量土地,推行均田制之时,突然遭遇一伙不明身份之人袭击!” “什么?”堂内众头领闻言,皆是一惊。 裴宣继续道:“那伙人下手狠辣,我方兄弟猝不及防, 当场便有十数人被杀,另有数十人受伤!” “岂有此理!”武松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可知是何方鼠辈,敢动我梁山之人。” 裴宣沉声道:“据周围村民辨认,那伙人行动间颇有章法,旗帜服饰, 与那独龙岗祝家庄的庄丁颇为相似。” “祝家庄?”武植眉头微挑。 军师朱武闻言,对武植拱手道: “寨主,这祝家庄在独龙岗一带势力颇大。 庄主祝朝奉,有三子,名为祝龙、祝虎、祝彪,皆是勇武好斗之辈。 庄内更有个铁棒教师栾廷玉,武艺非凡,据传有万夫不当之勇。” “更重要的是,这祝家庄与西边的李家庄、北边的扈家庄,三庄互为犄角,同气连枝。 我梁山推行均田制,动了他们这些土豪劣绅的根基, 他们必定视我等为眼中钉,肉中刺,此次袭击,恐怕只是个开始。” “他娘的!”黑旋风李逵一听,按捺不住,跳将出来,圆睁怪眼,厉声喝道: “管他什么祝龙、祝虎,还是铁棒、铜棒! 敢杀咱们梁山的兄弟,俺这就去剁了他们的狗头,给兄弟们报仇。” “对!杀了他们!” “踏平祝家庄!” 鲁智深、史进等一众头领纷纷怒吼,堂内顿时杀气腾腾,个个义愤填膺。 恨不得立刻点起兵马,杀下山去。 武植端坐椅上,面沉似水,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 他心中暗忖:果然还是来了。原著中,梁山便是因为鼓上蚤时迁偷了祝家店的报晓鸡被捉, 才引发了三打祝家庄。 如今虽无偷鸡之事,但这均田制,却成了新的导火索,直接触动了这些地头蛇的利益。 看来,这一战是无可避免了。 就在此时,“旱地忽律”朱贵也拱手道: “启禀寨主,眼看寒冬将至,这祝家庄仗着地利,控制着独龙岗附近唯一的一座石炭。 往年山下百姓,都要受他们盘剥,高价购石炭。 若能拿下祝家庄,掌控此矿,不仅我梁山泊的兄弟们过冬不愁, 山下周遭的百姓也能用上平价的石炭取暖,此乃一举数得之策。” 武植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这祝家庄看来是非打不可了,他们既然敢动我梁山兄弟,便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血债血偿。” 他目光扫过堂下众将,沉声道:“时迁兄弟、戴宗兄弟何在?” “小弟在!”话音未落,鼓上蚤时迁与神行太保戴宗二人已从队列中闪出,躬身应道。 武植断然下令:“命你二人,即刻乔装改扮,潜入独龙岗。 务必将祝家庄、李家庄、扈家庄的地形、兵力部署、道路关隘摸得一清二楚,不得有误!” “遵命!”时迁、戴宗领命,转身而去。 武植目光再次扫过众头领,道: “诸位兄弟,各自回营准备。随我一起踏平独龙岗,为死伤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愿随寨主,踏平独龙岗!” “报仇雪恨!” 聚义堂内,众头领齐声怒吼,一股凌厉的战意,直冲云霄。 待堂内稍稍安静,武植目光落在武松身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二郎,你新婚燕尔,与巧儿妹子刚刚成家。 此次征讨独龙岗,你便不必随军出征了,留在山寨, 一来可陪伴新妇,二来也可操练新兵,镇守后方,为兄也能放心。” 此言一出,刚刚还杀气腾腾的武松,闻言却是眉头猛地一拧。 “哥哥!这如何使得?” “小弟自上梁山以来,每逢战阵,何曾有过半步退缩? 如今梁山正欲大展拳脚,讨伐恶贼,正是用人之际! 小弟岂能因为刚刚成婚,便贪图安逸,龟缩于后方?” “哎哟喂!武二哥,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嘛!” 话音未落,黑旋风李逵已经怪叫着跳了出来,咧着大嘴道: “寨主哥哥这是心疼你和巧儿嫂嫂哩。你这新郎官,洞房花烛夜才过了几天? 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打打杀杀的多不应景。 春宵一刻值千金,可不能让你累着喽!” “正是!正是!”九纹龙史进也笑道: “武二哥,你哥哥说得对!洒家瞧你这几日红光满面,定是与巧儿妹子恩爱得很! 这等美事,岂能被喊杀声搅了兴致? 安心在家陪着新媳妇,才是正经。” 水寨的几位头领更是哄笑起来,阮小七挤眉弄眼地对武松道: “以往每次哥哥们出去快活,留守山寨这等差事,十有八九都落在俺们水寨兄弟头上。 这回可好了,有你武二哥这位新郎官坐镇大本营,俺们也能有个伴了。” “七郎说的是!”浪里白条张顺也笑着附和: “武二哥勇猛,有你镇守梁山,兄弟们在前线也能更加安心!寨主哥哥这是用心良苦啊!” “没错没错!武二哥,你就听寨主的吧。” “是啊,新婚燕尔,正该多陪陪嫂夫人,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寨主哥哥体恤下属,武二哥你就别辜负了寨主一番好意啦。” 一时间,聚义堂内笑声一片。 众头领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武松一脸尴尬,他拱手说: “哥哥,众位兄弟,休要取笑武松。大丈夫当以山寨大业为重!” 武植见状,也是忍俊不禁,来到武松面前,伸出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 “二郎,莫要着恼,众家兄弟也是与你玩笑罢了,并无恶意。” “区区一个祝家庄,以我梁山如今的兵强马壮,不日便能攻下,无需倾巢而出。 你武艺高强,留在山寨坐镇,为兄才能真正放心。” 武植凑近武松耳边,压低了声音道: “再者,二郎,莫非忘了? 为兄先前交代过你一件至关重要的差事。” 武松闻言,身躯猛地一震! 瞬间想了起来。 哥哥的确说过,要让他负责组建火器营。 那神乎其技的火枪,若是能成批量装备军队,梁山的战力必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等开天辟地的大事,其分量之重,远非一次攻打祝家庄可比。 想通此节,武松一抱拳,沉声道: “请哥哥放心,武松定不负哥哥所托,安心镇守山寨。” 第217章 杨雄、石秀来投 聚义堂议事已毕,当即整顿军马。 武植身披玄甲,一马当先。 身后,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呼延灼、林冲、花荣、杨志、鲁智深等一众猛将,各领兵马,浩浩荡荡,直扑独龙岗祝家庄。 大军行进了约莫半日,前方便是崎岖山路。 正当此时,忽有一骑快马自前方斥候队中飞驰而来,卷起一路烟尘。 “报——!” 一名精瘦的喽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道: “启禀寨主!前方有两人拦路,自称慕名而来,欲投奔我梁山泊。” 武植闻言,心中却是微微一动。 莫非是……那两位? “让那二人上前来见我。”武植道。 “遵命!”喽啰得令,立刻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片刻之后,斥候引着两人来到阵前。 武植凝神望去。 只见当先一人,身形魁梧,面皮微黄,病恹恹的样子却难掩眉宇间的煞气, 肩阔腰圆,步履沉稳。 紧随其后的,则是一个精悍汉子,双目炯炯有神,顾盼之间透着一股机警与狠厉, 行走间腰杆挺得笔直。 两人来到武植马前纳头便拜, “小人杨雄!” “小人石秀!” “久闻梁山应龙劫主仁义无双,我兄弟二人走投无路,特来投奔,还望寨主不弃,收留我等!” 武植见状,心中暗喜。 连忙翻身下马,亲手将二人搀扶起来,朗声笑道: “二位壮士快快请起,武某久闻二位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梁山泊广纳天下豪杰,二位壮士肯来投奔,武某求之不得。” 杨雄被武植扶起,见其态度亲和,毫无寨主架子,心中也是一定,当即抱拳问道: “敢问寨主哥哥,此番尽起大军,旌旗招展,不知是往何处征讨?” 武植也不隐瞒,沉声道: “不瞒二位壮士,我等此行,正是要去讨伐那独龙岗祝家庄!” “那祝家庄仗势欺人,横行乡里,前些时日,竟敢袭击我梁山丈量田亩的兄弟,致我十余名弟兄死伤! 此仇不报,我梁山颜面何存?天下百姓又将如何看待我等!” 杨雄闻言,脸色顿时一沉,眼中煞气一闪而过。 “祝家庄如此恶贼,人人得而诛之。” “我兄弟二人初来乍到,寸功未立,愿随寨主哥哥一同前往,充当马前卒。” 武植闻言大喜过望。 “好!好!好!待踏平了那祝家庄, 武某亲自为二位壮士接风洗尘,庆功贺喜!” 杨雄、石秀闻言,心中也是一热,再次抱拳拱手: “多谢寨主哥哥厚爱!我兄弟二人,愿为寨主效死!” 【叮,恭喜宿主收服病关索杨雄、拼命三郎石秀。】 【奖励宿主卡牌两张,请宿主查收!】 武植满意地点点头,加上上一次获得的卡牌,现在已经有8张卡牌了。 爽! 武植让人给杨雄、石秀牵来马匹。 大军再次向前挺进。 如此行军数日,梁山大军已渐渐逼近独龙岗地界。 放眼望去,前方地势愈发险峻,山路崎岖,林木丛生, 隐隐约约可见远处有高大的庄墙轮廓,透着一股戒备森严的气息。 武植勒住马缰,浓眉微微蹙起。 “按理说,时迁兄弟和戴宗兄弟早该有消息传回,此刻却杳无音信,看来这祝家庄果然盘查的紧,不是易与之辈。” 他略一沉吟,当即下令: “传我将令!大军暂缓前进,于开阔处安营扎寨!严令各部,加强戒备,派出探马,严密监视祝家庄一举一动! 等候时迁、戴宗二位头领回报!” “遵命!” 令旗挥动,传令兵飞驰而去。 梁山大军当即停下脚步,开始伐木搭建营寨,埋锅造饭,一片忙碌景象,却井然有序。 夜幕降临,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通明。 武植居中而坐,下手处呼延灼、林冲、花荣、杨志、鲁智深等一众头领分列左右,正商议着下一步的行动。 就在此时,帐外亲兵快步入内,单膝跪地禀报道: “启禀寨主,时迁、戴宗二位头领回来了。” 武植闻言,精神猛地一振,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快!快请他们进来!” 片刻之后,两道身影走进大帐,正是“神行太保”戴宗与“鼓上蚤”时迁。 二人皆是满面风尘,显然是一路奔波劳顿。 “卑职参见寨主!” 时迁与戴宗二人一进帐便对着武植及众头领抱拳行礼。 “二位兄弟辛苦了!”武植连忙起身,亲自上前将二人扶起,关切地问道: “快快请坐,喝口水歇息。庄内情况如何?可曾探查清楚?” 戴宗接过亲兵递上的水囊,猛灌了几口,这才喘了口气,面色凝重地说道: “启禀寨主,我与时迁兄弟费尽周折,方才摸清了那独龙岗三庄的虚实。” “这祝家庄,果然如寨主所料,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时迁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接口道, “祝家庄内防卫极其森严,庄外盘陀路九曲十八弯,看似四通八达,实则暗藏玄机, 若无人指引,极易迷路。 庄墙高大坚固,远胜寻常州县,墙上箭楼密布,更有无数陷坑、暗箭、绊马索等机关埋伏。 据我暗中观察,庄内兵丁至少上千,而且都受过严格操练,绝非乌合之众。” 戴宗接过话头,继续说道: “祝家庄东面十里,便是李家庄。 庄主‘扑天雕’李应,惯使一条浑铁点钢枪,武艺精熟,手下亦有上千精壮庄客。 西面十五里,则是扈家庄。庄主扈太公,膝下有一女,名唤扈三娘, 使得两口日月双刀,武艺高强,人称‘一丈青’, 端的是骁勇善战,扈家庄内,同样有上千兵勇。” “这三庄之间,平日里便守望相助,互通声气。 庄与庄之间皆有秘密路径相通,一旦其中一庄受到攻击,另外两庄必会倾巢而出,火速增援。” 听完时迁与戴宗二人详尽的禀报。 原本还有些轻视之心的头领,此刻脸上也都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李逵那黑脸膛更是绷得紧紧的,他本想咋呼几句,可见众人神色,也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 这独龙岗三庄,果然绝非等闲。 武植目光在帐内众将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神机军师”朱武的身上。 “军师,以你之见,此战当如何筹谋,方有胜算?” 朱武沉吟片刻,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寨主,祝家庄地势险要,工事坚固,又有李家庄、扈家庄互为羽翼, 倘若我等直接强攻祝家庄,必然会陷入苦战,且极易被其援兵内外夹击,此乃下策。” 武植点了点头,“军师所言甚是,不知可有破敌良策?” 第218章 砍树,一招破解盘陀路 朱武道: “小可确有一计,或可攻破这独龙岗。” “愿闻其详!”武植立刻追问。 朱武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我军可兵分三路。其一,由寨主亲率我梁山主力大军,攻祝家庄正面。 务必摆出雷霆万钧、势在必得之态,给祝家庄施加巨大压力。 那祝朝奉老奸巨猾,见我军势大,必然会向李家庄和扈家庄发出求援信号。” “其二,我等再分出两支精锐兵马,分别埋伏于祝家庄通往李家庄和扈家庄的援兵必经之路上。” “待那李家庄和扈家庄的援兵一出动,我两路伏兵便同时杀出,务必将其一举击溃,斩断祝家庄的左膀右臂!” “如此一来,祝家庄便成了瓮中之鳖,孤立无援。届时, 我等再合三路兵马,全力攻打,则祝家庄指日可破!” 武植听罢,不由得抚掌大赞: “好一个‘围点打援,剪其枝叶,再取其干’!军师此计,深合兵法,甚妙!甚妙啊!” 他当即扫视帐内众将,沉声道: “众将听令!” 帐内所有头领,皆是精神一振,齐齐起身抱拳拱手,声如山响应: “末将在!” 武植开始点将: “‘双鞭’呼延灼听令!” “末将在!”呼延灼阔步出列。 “命你与‘百胜将’韩滔、‘天目将’彭玘二位兄弟, 统领三千精锐,秘密潜行至祝家庄东路险要之处设下埋伏。 一旦李家庄援兵出现,务必将其一鼓荡平,绝不可放一人一骑过去增援祝家庄。 最好能活捉李应。” “末将遵命!”呼延灼、韩滔、彭玘三人齐声应诺,脸上皆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昂扬战意。 想他三人原本是朝廷命官,兵败归顺梁山。 至今寸功未立。 现在就是立功的机会。 武植微微颔首,目光又转向林冲与杨志: “‘豹子头’林冲、‘青面兽’杨志听令!” “末将在!”林冲、杨志二人并肩出列。 “命你二人,同样统领三千马精锐,赶至祝家庄西路咽喉要道设伏。 但凡扈家庄援兵敢来,将其杀得片甲不留,彻底断绝祝家庄的西线指望。 最好能活捉那扈三娘。” “末将遵命!”林冲与杨志二人斩钉截铁地领受了军令。 “其余众将,随我亲率梁山主力大军,直扑祝家庄。 此战,定要一鼓作气,杀他个天翻地覆,扬我梁山雄风。”武植道。 “杀!杀!杀!” 帐内众头领闻言,无不热血沸腾,豪情万丈,齐声高呼。 军令一下,三军雷动。 武植亲率中军主力,浩浩荡荡,直奔祝家庄而去。 兵马过处,烟尘滚滚,旌旗招展,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不多时,大军便已抵近那传说中的盘陀路。 只见前方路径曲折,林木森森,一眼望去,竟有几分阴森诡异之感, 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武植勒住马缰,身后大军随之井然有序地停下,并未急于进入。 “神行太保”戴宗与“鼓上蚤”时迁见状,立刻催马赶到武植马前。 戴宗抱拳道:“禀寨主,前方正是盘陀路。此路内有奇门八卦,暗藏诸多机关陷阱。 小弟与时迁兄弟仔细探查过,若是寻常队伍贸然闯入,一旦踏错路径, 轻则迷失方向,困顿其中,重则触动机关,死伤惨重,难以走出!” 时迁也急忙补充道:“哥哥,戴宗头领所言不虚!那路中岔道极多,更有不少死路,尽头皆是陷阱。” 武植听完,目光扫过那幽深的盘陀路入口,沉吟片刻,朗声道: “传我将令,全军将士,就地砍伐树木!” “啊?” 此令一出,头领们不明所以。 戴宗忍不住追问道:“哥哥,这……这是为何? 莫非是不信我兄弟二人探听回来的消息? 这盘陀路,机关重重,硬闯不得啊! 砍树……又有何用?” 武植哈哈一笑,摆手道:“两位兄弟误会了,你们的消息至关重要,我岂会不信? 这盘陀路艰险,我已尽知。” “只是,我刚刚忽然想到一个更直接、更霸道的法子。 既然这盘陀路是依托这片林子而建,机关陷阱遍布其中, 那我等便将这林子尽数伐去,将这路,彻底给他毁了! 如此一来,他那些所谓的机关迷阵,岂不都成了摆设?” 武植心中暗道:对付这种依托复杂地形的防御,最好的办法就是釜底抽薪,直接破坏其赖以存在的基础。 想当年那位开国大将面对胡同巷战,不也说过“把胡同给我填平了,用炮给我轰”的豪言壮语么? 今日这盘陀路,与那胡同巷战,倒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寨主此计,当真是神来之笔!”军师朱武闻言抚掌大笑,由衷赞叹道, “我等只想着如何小心翼翼地破阵入阵,却未曾想过,可以直接将这阵法赖以存在的根基彻底铲除。 此法看似粗暴,实则大巧若拙! 想必那祝朝奉老儿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用这等蛮横却又最有效的法子来破他的盘陀路。” “传令!”武植手臂一挥,声若洪钟,“全军动手,砍树!” “遵命!” 一声令下,梁山主力五千余众,除去必要的警戒哨兵和弓箭手,其余兵士全部上阵。 “咔嚓!咔嚓!” “轰隆!” 一时间,盘陀路前,斧劈刀砍之声不绝于耳,树木倒塌的巨响此起彼伏。 五千多人同时动手,那场面何其壮观! 但见烟尘滚滚,木屑纷飞,一棵棵大树在梁山好汉们的协力之下,接二连三地轰然倒下。 梁山大军在盘陀路前这般大张旗鼓的动静,自然瞒不过祝家庄的耳目。 很快,消息便传入了祝家庄内。 此刻,祝家庄的议事厅内,祝家三杰——祝龙、祝虎、祝彪,连同他们的老父祝朝奉, 以及“铁棒”栾廷玉,正聚在一起,面色各异地商议着梁山大军压境之事。 三子祝彪最为年轻气盛,素来看不起那些所谓的梁山草寇, 听闻梁山大军已经到了庄外,他第一个拍案而起,脸上满是傲慢与不屑,冷哼道: “哼!区区梁山贼寇,也敢来我祝家庄撒野! 父亲,教师,诸位兄长,何须忧虑? 我庄前那盘陀路,乃是栾教师亲手布置,神鬼莫测,变化万千。 他们只要敢派兵进来,定叫他有来无回,迷死在里面。 届时我等只需点齐庄丁,趁其军心大乱、人困马乏之际,突然杀出, 定能将那伙乌合之众杀个片甲不留,让他们知道我祝家庄的厉害!” 祝龙、祝虎闻言,亦是微微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自负之色。 栾廷玉捋了捋颔下短须,脸上也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自得。 祝家庄能在这独龙岗屹立多年,威震一方,这精心布置的盘陀路确实是他们最大的依仗之一。 祝朝奉眉头微蹙,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强调一下不可轻敌,却听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无比的脚步声。 “报——!报——!” 一名庄丁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老、老爷!三位少爷!栾、栾教师! 不……不好了!那伙梁山贼寇……他们……他们并没有进入盘陀路啊!” “嗯?”祝彪眉头一皱,不悦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不进盘陀路,难道他们还能飞过去不成?” 那庄丁喘着粗气,急得满头大汗,连连摆手道: “不、不是啊少爷!他们……他们大军在盘陀路前停下了, 然后所有人……都开始砍树了。” “什么?” 此言一出,议事厅内瞬间一片死寂。 祝朝奉、祝龙、祝虎、祝彪、栾廷玉五人,脸上的得意、从容、不屑, 在这一刻尽数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与不敢置信! “砍……砍树?”祝彪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眼睛瞪得溜圆,“他们砍树做什么?疯了不成?” 栾廷玉也是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心中猛地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这梁山贼寇的头领武植,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盘陀路乃是他得意之作,暗合八卦九宫,可要是树都被砍了,阵法自破。 第219章 连遭伏击 栾廷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梁山贼寇此举看似粗鲁,实则歹毒至极。 盘陀路之所以能困人,全仗地势复杂,林木遮掩,机关暗布。 如今梁山直接伐木,便是要釜底抽薪,毁我阵法根基。 一旦林木尽去,盘陀路便成一片坦途,我等最大的依仗,将不复存在。” 祝龙尚有些不甘,皱眉道:“师傅,盘陀路方圆数里,林木何其之多! 他梁山数千人马,就算昼夜不停地砍,也不是那么容易砍完……” 栾廷玉冷笑一声,打断道:“大公子此言差矣,砍树或许只是他们的试探, 若我等坐视不理,他们下一步,可能直接纵火烧林。 到时候风助火势,一夜之间,这片林子便会化为焦土。” “嘶——!” 此言一出,祝家父子几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卑鄙!无耻!”祝虎气得破口大骂,“这武植,忒也歹毒!” 祝彪亦是面色煞白,之前的傲气早已不见,咬牙道: “这伙贼寇,不按套路!若没了盘陀路,我祝家庄岂不是要与他们硬碰硬?” 祝家庄之前那么嚣张,是依仗地利。 若真刀真枪在平地与梁山上万精锐对垒,胜算几何,众人心中都有数。 祝朝奉一张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中懊悔不迭,早知梁山如此难缠,当初就不该招惹。 议事厅内,一时间死寂。 关键时刻,还是栾廷玉打破了沉默。 他目光一凝,断然道: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看来,只有行险一搏了。我等可立刻派人,飞鸽传书李家庄、扈家庄求援。” “那武植盯着盘陀路前伐木,必然有所懈怠。 等李家庄、扈家庄的精兵,从其后路左右两翼同时发动突袭。 待梁山军阵脚一乱,我等再尽起庄中兵马,从正面杀出,三面夹击,或可一战破敌。 就算不敌,也可把梁山之人引到盘陀路的阵法之中,到时候必定大胜。” 祝龙闻言,眼睛一亮:“师傅此计甚妙,梁山贼寇主力皆在庄前,后方必然空虚。” 祝虎、祝彪也连连点头。 祝朝奉当机立断:“好!就依栾师傅之计。” …… 不多时,消息传至李家庄。 庄主“扑天雕”李应,听闻祝家庄求援,又闻梁山军在盘陀路前大举伐木,心知唇亡齿寒, 当即点起庄中一千精壮家丁,提了浑铁点钢枪,跨上骏马,火速杀奔祝家庄而来。 另一边,扈家庄。 庄主扈太公之女,“一丈青”扈三娘,素来勇武过人。 得到消息,她不待父亲将令,便已披挂整齐,手提日月双刀,点起庄丁一千余人,朝着祝家庄方向杀去。 且说李应率领千余家丁,行至一处山林隘口。 此处地势险要,正是祝家庄东路援兵必经之地。 李应催马正行,忽听路旁一声喊杀之声。 “杀啊——!” 只见林中冲出三员大将,各引一彪军马,挡住去路。 为首一将,手持双鞭,威风凛凛,正是“双鞭”呼延灼。 其左右,则是“百胜将”韩滔,“天目将”彭玘。 “来人可是李应?呼延灼在此恭候多时了!”呼延灼大喝一声,双鞭一摆,直取李应。 李应大惊,暗道:“不好!中埋伏了。” 仓促之间想退也不可能,只能应战。 李应挺起手中点钢枪,大喝道: “呼延灼,你原为朝廷命官,如今反助贼为虐,不思报国,反害良民,该当何罪!” “废话少说!看鞭!”呼延灼懒得与他分辨,催马舞鞭,直扑上来。 李应无奈,只得挥枪招架。 枪鞭并举,二人战作一团。 呼延灼双鞭使得神出鬼没,势大力沉;李应枪法亦是精湛,招式凌厉。 两人在阵前你来我往,斗了个棋逢对手。 转眼间,已过四十余合。 韩滔、彭玘则是直接带人冲杀李家庄的庄丁。 这些庄丁本来人数就没梁山多,加上庄主被呼延灼缠上,顿时斗志全无。 很快便被韩滔、彭玘杀得四散而逃。 李应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呼延灼双鞭招式陡然加快,鞭影重重,如同狂风骤雨般攻向李应。 李应渐感吃力,枪法已有些散乱。 又斗十余合,呼延灼瞅准一个破绽,大喝一声,左手鞭虚晃一招,右手鞭却如毒蛇出洞,径直打在李应持枪的手腕之上。 “啊!”李应痛呼一声,点钢枪拿捏不住,脱手飞出。 他大势已去,不敢恋战,拨马便想逃。 “哪里走!”呼延灼纵马追上,手中钢鞭一探,便将李应从马上扫落下来。 梁山军士一拥而上,将李应捆了个结结实实。 再说西路扈家庄方向。 “一丈青”扈三娘率领兵马,一心只想着救援祝家庄。 突然,只听山道两旁杀声震耳。 “来人可是扈三娘?” 一声断喝,如平地起雷。 扈三娘勒马看时,只见前方冲出两员大将,左边一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手持一杆丈八蛇矛,正是“豹子头”林冲。 右边一人,面色青蓝,手持朴刀,乃是“青面兽”杨志。 二人身后,三千梁山精锐骑兵,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扈三娘又惊又怒,娇叱道:“你们这群反贼,也敢拦姑奶奶的去路。” 当下舞起日月双刀,径直冲向林冲。 林冲见状,冷哼一声,手中丈八蛇矛一抖,枪出如龙,迎了上去。 “铛!” 刀矛相交,火星四溅。 扈三娘双刀使得泼风相似,寒光闪闪,专攻林冲要害。 林冲枪法何等精妙,蛇矛在他手中,或挑或刺,或拨或扫,守得滴水不漏,攻势更是凌厉无匹。 扈三娘武艺虽高,但对上林冲这等顶尖高手,高下立判。 两人交手不过七八回合,林冲卖个破绽,待扈三娘双刀齐出,直取中宫之际, 他猛地大喝一声,蛇矛一转,枪杆顺势一带,便将扈三娘的双刀死死封住。 扈三娘只觉一股巨力传来,双臂酸麻。 她心中大骇,正要逃跑,林冲动作更快,猿臂轻舒,已然探手抓住了她的勒甲绦,轻轻一提。 扈三娘一声惊呼,身不由己,竟被林冲从马上生擒过来,横置于马鞍之上。 杨志早已率兵冲散了扈家庄的队伍。 那些庄丁,如何是梁山精锐的对手? 不多时,便被杀得七零八落,纷纷跪地请降。 第220章 扈成求和 不多时,呼延灼、林冲、杨志等人率得胜之师,押着俘虏,浩浩荡荡返回梁山大营。 得知两路伏兵皆是大获全胜,众头领纷纷上前向三人道贺。 呼延灼爽朗一笑,抱拳道:“全赖寨主妙计安排,我等不过是奉命行事,不敢居功!” 林冲与杨志亦是连连谦逊,将功劳都归于武植调度有方。 武植含笑说道:“几位兄弟辛苦了,当记大功一件。” 片刻之后,李应和扈三娘被梁山军士押至帐前。 李应一身锦袍虽有些凌乱,但依旧昂首挺胸,面色铁青,眼神中带着不屈。 扈三娘更是引人注目,她身着柳叶锁子甲,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即便是被俘, 那张娇艳的脸庞上,柳眉杏眼,琼鼻樱唇,依旧带着一股英气与倔强, 只是此刻俏脸含煞,怒视着堂上众人。 虽是阶下之囚,却不见丝毫颓唐之气。 花映雪站在武植身侧,见这扈三娘生得这般标致,又是如此英姿飒爽, 不由悄悄凑到武植耳边,吐气如兰: “武大哥,这位扈娘子当真是人间绝色,又武艺高强,要不……你也把她收了?” 换做以前的花映雪,断然说不出这种话。 现在不一样,花映雪感受到潘金莲几人对她的友好。 她自然也不能小气。 如果能为武植多找以为巾帼英雄,岂不美哉? 武植闻言,顿时老脸一红。 这妮子,当着这么多头领的面,也敢胡说八道! 他连忙干咳一声,掩饰住尴尬,目光转向堂下的李应和扈三娘,沉声道: “二位,此番兵戎相见,实非我梁山兄弟所愿。 皆因祝家庄无故伤我梁山兄弟,我等才兴兵讨伐。 梁山此举,并非针对二位的庄子,不知二位可愿归顺梁山?” 李应闻言,冷哼一声,傲然道: “成王败寇,要杀便杀,要剐便剐,何必多言!” 扈三娘亦是凤目圆睁,娇叱道: “要我投降你们这伙反贼,休想!” “呔!” 不等武植再开口,一旁的“黑旋风”李逵早已按捺不住,猛地跳了出来, 瞪着铜铃般的双眼,指着二人厉声大喝: “俺哥哥好言相劝,你们这两个竟敢如此不知好歹。 信不信俺铁牛这就带人去屠了你们的庄子,杀个鸡犬不留。” 李应一听这话,气得须发皆张。 扈三娘更是气得娇躯颤抖,美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怒道: “卑鄙贼寇,只会恃强凌弱。” 武植眉头一皱。 他记得清楚,原著中这李逵便是个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的莽夫, 扈家庄满门便是惨死于他斧下。 宋江之所以纵容,无非是需要李逵这把不问缘由、只听号令的“快刀”。 但他武植,绝不需要这样的“刀”。 他当即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李逵,住口!” 李逵被武植这声断喝吓了一跳。 武植朗声道:“我梁山聚义,乃是为了反抗暴政,解救万民于水火。 此番兴兵,实乃祝家庄欺人太甚,咎由自取。 我等行事,当有理有节,岂能滥杀无辜? 李家庄、扈家庄与此事本无深仇,若非祝家庄求援,何至于此。 再敢妄言屠戮者,休怪我军法无情。” 李逵被武植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低下头,连忙拱手道: “哥哥息怒,是铁牛鲁莽了,铁牛知错。” 扈三娘听了武植这番话,再看他斥责李逵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就在此时,一名喽啰快步从堂外跑了进来,单膝跪地禀报道: “启禀寨主!帐外有一人,自称扈成,特来求见寨主!” 扈三娘闻言,娇躯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涌上心头。 兄长他竟然来了。 定是为了自己,前来向这伙贼人求情。 自己被擒已是奇耻大辱,如今还要兄长为自己卑躬屈膝,当真是无地自容。 武植点了点头,道:“让他进来。” 喽啰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个身材魁梧、面带焦急之色的汉子快步走入大帐。 来人正是扈家庄庄主扈太公之子,扈三娘的兄长——扈成。 他一进大堂,便看到被绳索捆绑、俏脸煞白的妹妹扈三娘。 扈成一颗心顿时揪紧,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三娘!” 扈三娘见兄长如此,心中更是羞愤交加,她猛地一甩头,柳眉倒竖,厉声道: “哥哥休要求这伙贼人,我扈三娘宁死不受此辱。” “三娘,你……”扈成又急又痛,却也知道自己妹妹的刚烈性子。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转身对着堂上的武植深深一揖,沉声道: “武寨主!小妹年幼无知,多有冲撞,还望寨主海涵! 此番兵戎相见,皆是我等之过,扈家庄愿承担一切罪责。 只要武寨主肯放了小妹,无论寨主提出什么条件, 我扈家庄上下,便是倾家荡产,也定当遵从。” 武植闻言,呵呵一笑道: “梁山本就无意与扈家庄为敌,此番出兵,实乃祝家庄欺人太甚,贵庄不过是受其牵连。” 扈成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拱手道: “多谢武寨主宽宏大量!若能放小妹归家,扈家庄上下感激不尽, 日后定当备上厚礼,答谢梁山恩德。” 武植摆了摆手,话锋一转,“扈公子与令妹皆是英雄了得,武艺不凡。 我梁山正是用人之际,不知扈公子可愿意和令妹,一同归顺我梁山,共聚大义?” 扈成面露犹豫之色。 他心中暗忖:这梁山说得好听是聚义,说白了就是占山为王的草寇。 扈家庄在独龙岗也是一方豪强,日子过得逍遥自在,谁愿意平白无故去落草为寇,过那刀头舔血的日子? 他干咳一声,有些尴尬地说道:“武寨主美意,扈某心领。 只是……我等山野村夫,习惯了田园间的安逸日子,恐怕……恐怕难当大任。” 武植仿佛早已料到他会如此回答,面色不变,继续说道: “扈公子此言差矣。如今这世道,贪官污吏横行,民不聊生。 所谓的安逸,又能维持多久? 即便扈庄主与令妹不愿上山,也无妨。 只是,这独龙岗的地界,如今既归我梁山管辖,便要依我梁山的规矩办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梁山如今正在推行均田之策,将土地分予无地、少地的贫苦百姓。 贵庄名下的那些田产,自然也在此列,需要拿出来,均分给周遭的百姓。” “什么?” 扈成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第221章 魅力光环的威力 要钱粮,扈家庄咬咬牙,便是散尽家财也能凑出来。 可这田地……乃是立身之本啊! 他们扈家之所以能在独龙岗立足,靠的就是这万亩良田,靠的就是无数佃户的供养。 没了土地,他们扈家庄还算什么地主豪强? 族人何以维生?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难受。 “武……武寨主,这……这万万不可啊! 田地乃是我扈家庄世代相传的基业,若是没了田地,我扈家上下数百口人,如何生计?” 武植淡然道:“扈公子不必惊慌,我梁山并非强盗,不会夺你家活路。 均田之后,你扈家庄上下,凡是能耕种之人,同样可以分到足额的田地,确保衣食无忧。 只是,想要再像以往那般,坐拥万贯家财,役使百千佃户,怕是不行了。” “此事体大,扈公子也不必急于答复。 你可以先回去,与令尊扈太公好生商议一番。 在此期间,令妹在我梁山,武某可以保证她安然无恙,绝不会受半点委屈。” 扈成听了这话,心中五味杂陈。 梁山不伤他妹妹,这算是一点安慰。 可这均田之策,却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 他知道,武植这番话看似商量,实则已是最后通牒。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武植一抱拳道:“……多谢武寨主。 此事重大,扈某需回去与家父商议,告辞!” 说完,他看了一眼扈三娘,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快步离开了大帐。 等扈成走后。 花映雪拉了拉武植的胳膊,小声说道: “武大哥,这扈娘子刚烈过人,乃是女中豪杰。 小妹同为女子,不如让小妹去劝劝她?” 武植点了点头,温和道:“也好,那便有劳映雪妹子了。” 花映雪上前,为扈三娘松绑。 扈三娘冷哼一声,却也未再多言,跟着花映雪出了大帐。 待她们身影消失,武植的目光重新落回李应身上,沉声道: “李庄主,如今独龙岗大势已定,祝家庄冥顽不灵,已自取灭亡。 你李家庄与我梁山素无冤仇,何苦执迷不悟? 若肯归顺,我梁山必不亏待。” 李应昂首道:“武寨主,休要多言! 我李应虽非什么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却也知忠义二字。 既与祝家庄、扈家庄结盟,便当同生共死。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武植眉头微皱,这李应倒也是条汉子,只是太过固执。 突然,武植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我不是还有魅力光环吗?不如试试?正好先前得了8张卡牌,一直没用。” 武植当即心中默念:“系统,使用所有卡牌!” 【叮!宿主使用卡牌成功,武力+1,魅力光环+1。】 【宿主使用卡牌成功,武力+1,魅力光环+1。】 …… 【姓名:武植】 【身高:186】 【颜值:55(正常)】 【武力:118(战力天花板)】 【谋略:30(正常)】 【法术抗性:50】 【魅力光环:18】 武植清了清嗓子,再次看向李应,说道: “李庄主,你我皆是江湖中人,当知审时度势。 如今这世道,官逼民反,百姓流离失所。 我梁山聚义,非为个人私利,为万千穷苦百姓博一条活路。 独龙岗祝家庄为祸一方,我等替天行道,何错之有? 李庄主一身武艺,若只为愚忠陪葬,岂不可惜? 若肯助我梁山,共创大业,他日青史之上,未必没有李庄主一笔!” 这一次,李应的反应明显不一样。 他看向武植,眼神中带着一丝困惑与动摇。 不知为何,方才听武植说话,只觉得是巧言令色, 此刻再听,却觉得字字珠玑,句句在理,仿佛带着一股魔力,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信服。 “这武植……莫非真有王者之风?”李应心中暗忖,原本坚定的念头竟开始松动。 他沉默半晌,终于长叹一声道:“武寨主所言,或有几分道理。 罢了!我李应,愿降!” 【叮,恭喜宿主收服扑天雕李应,奖励卡牌一张,卡牌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注意查收。】 “好!”武植大喜,“李庄主能深明大义,实乃梁山之幸!” 另一边,花映雪已将扈三娘带到了自己的营帐之中。 “扈娘子,请坐。”花映雪指了指帐内的木凳,亲自为她倒了杯水。 扈三娘眼中寒光一闪,骤然发难! 她身形一晃,手成爪状,闪电般抓向花映雪的肩井穴,同时另一手变掌为刀,直劈花映雪的颈侧, 竟是想一招制住花映雪,挟持她作为人质。 “花映雪早有防备,娇叱一声,不退反进,纤手一格, 便挡开了扈三娘的擒拿,随即手腕翻飞,与扈三娘缠斗起来。 兔起鹘落之间,两人已交手数招。 扈三娘枪法凌厉,拳脚功夫竟也丝毫不弱,招招狠辣。 而花映雪身法轻盈,出手迅捷,竟也丝毫不落下风。 数招过后,两人各自退开半步,竟是斗了个平分秋色。 扈三娘心中大惊,她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女子,身手竟如此了得。 花映雪俏立原地,气息微匀,淡淡道: “三娘子,此地乃是梁山大营,我若此刻高声呼救,你可知后果?” 扈三娘脸色一白,她自然明白,自己这点武功,在高手如云的梁山大营之中,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她咬了咬银牙,终是颓然垂下了手臂,冷声道:“你待如何?” 花映雪这才嫣然一笑,让她坐下,柔声道:“三娘子莫急,我并无恶意。” 扈三娘戒备地看着她。 花映雪道:“清风寨副知寨,‘小李广’花荣,便是我兄长。” “什么?”扈三娘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色,“你是‘小李广’花荣的妹妹?” 小李广花荣箭术无双,在江湖上名头甚响,她自然是听说过的。 花映雪点了点头,叹道:“不瞒三娘子,我兄长当初,也是与梁山有些误会,情非得已才上的梁山。 初时,他也以为梁山皆是些打家劫舍的寻常草寇,心中颇为不忿。” “但上了梁山之后,亲眼所见,方知梁山与传闻中大不相同。” “梁山有自己的纺织工坊,能织出精美的布匹。 还有酒坊、药铺、绸缎庄,完全可以自给自足,不用去打家劫舍。 如今更是在推行均田之策,将土地分给无地的贫苦百姓, 让他们能够自食其力,安居乐业。 武大哥更是雄才大略,心怀天下。 这等替天行道、为民请命的义举,岂是寻常山大王所能做到的?” 扈三娘静静地听着,脸上的寒霜不知不觉间消融了些许。 她出身富贵,却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花映雪所言的纺织工坊、均田分地,都让她感到新奇,也让她对梁山的印象有了一丝微妙的改变。 但话又说回来,扈三娘与祝家庄三公子祝彪有婚约,绝不可能投降梁山。 第222章 几句话说动扈三娘 另一边,大帐之内,气氛已是截然不同。 李应既降,武植只觉浑身舒畅。 这魅力光环的威力,当真是立竿见影。 他当即命人准备酒席,要为李应接风洗尘,不醉不归。 帐外亲兵轰然应诺,自去安排不提。 李应见武植如此豪爽,连忙抱拳道: “多谢武寨主厚爱,李某今后,定当为梁山鞠躬尽瘁。” 武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说,好说!都是自家兄弟。” 安顿好李应,武植又惦记起花映雪劝降扈三娘的事情。 他起身走出营帐,打算去看看。 走到一半,想起方才又多了一枚卡牌。 不如直接使用,多增加一点魅力光环,说不定能起到作用? 打定主意,武植心中默念:“系统,使用卡牌!” 【叮!宿主使用卡牌成功,武力+1,魅力光环+1。】 【姓名:武植】 【身高:186】 【颜值:55(正常)】 【武力:119(战力天花板)】 【谋略:30(正常)】 【法术抗性:50】 【魅力光环:19】 来到花映雪的营帐外,武植轻咳两声,扬声道:“映雪妹子可在?” 帐帘一挑,花映雪俏生生地走了出来,只是她俏脸上却带着几分无奈。 武植一看她这神情,便知结果了,温言安慰道: “映雪妹子不必如此,那扈三娘性如烈火,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辛苦你了。” 花映雪嘟了嘟嘴,随即眼珠一转,促狭地笑道: “武大哥,你莫不是想亲自出马?听金莲姐姐说武大哥对付女子,最是有一套了……该不会是想……” 她话只说了一半,便故意打住,那眼神上下打量着武植,意味深长。 武植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板起脸瞪了她一眼: “休得胡言!武某光明磊落,岂是那等趁人之危的登徒子?” 花映雪轻轻一哼,撇了撇嘴。 武植深吸一口气,掀开帐帘,迈步走了进去。 花映雪很识趣,并未跟进去。 营帐内,扈三娘见进来的是武植,一双美眸中充满了警惕。 娇躯微微绷紧,仿佛一只受惊的雌豹,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你……你想做什么?”扈三娘声音冰冷,生怕这梁山匪首会对她行不轨之事。 武植见她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暗自好笑,刻意与她保持了数步的距离,免得误会。 “扈娘子不必惊慌,武某并无恶意。” 顿了顿,武植继续说道:“方才,李庄主已然深明大义,归顺我梁山了。 扈娘子英雄了得,何不也一同归顺?” “什么?”扈三娘闻言,娇躯剧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李庄主他……他怎么可能归顺你们这些草寇?” 她深知李应为人,性情刚直,素来看不上梁山这等落草为寇之辈。 “便是李庄主一时糊涂,我扈三娘也绝不会向你们这些贼人低头!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扈三娘昂起雪白的颈项,语气决绝。 武植目光微微一凝,沉声道:“扈娘子,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梁山也并非滥杀无辜之辈。 你这般执拗,莫非是顾忌与那祝家庄祝彪的婚约?” 武植提及祝彪婚约,扈三娘娇躯又是一震,显然未料到这位梁山之主对自己竟是了如指掌。 她强压下心头的波澜,美眸中寒光一闪,冷哼道:“是又如何?这与你何干!” 武植嘴角微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扈娘子,你被我梁山擒下,那祝彪,可曾派一兵一卒前来营救于你?” 一句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敲在扈三娘心上。 她娇躯一颤,却兀自梗着雪白的脖颈,强辩道:“定然是祝家庄还不知晓我被擒的消息!” 武植闻言,不由得失笑出声,摇了摇头: “扈娘子,莫要自欺欺人了。 就连你兄长扈成都已亲自前来我梁山大营,你觉得,独龙岗三庄消息互通,祝家庄会不知道你落入我手?” 此言一出,扈三娘那强撑的倔强顿时垮塌了。 她眼神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失望,贝齿紧咬下唇,不再言语。 确实,兄长都来了,祝家庄岂会不知? 可他们……竟真的无动于衷! 武植见火候已到,乘胜追击,声音沉凝了几分: “扈娘子,你与那祝彪,本是门当户对。 祝家庄遭我梁山攻打,你能为盟友亲自率兵而出,巾帼不让须眉,令人敬佩。 可如今你身陷囹圄,祝家庄却至今未发一兵一卒前来相救。 你扪心自问,为了这等薄情寡义之辈,搭上自己的性命,甚至整个扈家庄的安危,当真值得吗?” 一字一句,如尖刀般刺入扈三娘的心房。 她越想,越觉得武植所言句句在理。 她低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显然内心正在激烈交战。 武植见状,心中已然有数。 有些话点到即止,过犹不及。 扈三娘心高气傲,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自己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 武植微微颔首,道:“扈娘子好生思量,武某告辞。” 说罢,转身便向帐外走去。 武植刚一出帐,花映雪便如一只欢快的小鸟般迎了上来, 一双美眸亮晶晶的,对着武植竖起了大拇指: “武大哥,还是你厉害!三言两语,就把那位烈火美人说得芳心暗动了。 嘻嘻,看来用不了多久,映雪又要多一位姐姐了。” 武植闻言,哑然失笑。 他伸出手指,在花映雪挺翘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佯怒道: “休得胡说,武某有金莲她们四位夫人,如今又添了你这小妮子,已然心满意足,不敢再有奢求了。” 花映雪俏皮地“切”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显然对武植这话很是受用。 正说笑间,一名梁山喽啰快步上前,躬身禀报道: “启禀寨主,酒宴已经备好,请寨主赴宴!” 武植点了点头,对花映雪道: “映雪妹子,你且去请扈娘子一同赴宴吧。不管她作何决定,这顿饭,总是要吃的。” 宴席之上,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李应虽初降,但在武植刻意营造的氛围下,也渐渐放开了拘谨。 众人边吃边聊,觥筹交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军师朱武端着酒碗,凑到武植身边,压低了声音道: “哥哥,小可担心祝家庄得知消息,狗急跳墙,今夜会来劫营。这,恐怕也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武植闻言,点了点头,沉声道: “军师所虑极是,不得不防。” 他放下酒杯,当即唤过不远处的时迁。 时迁立刻闪身过来:“小弟在,哥哥有何吩咐?” 武植道:“你速去安排哨骑营,务必严密监视祝家庄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夜间,不可有丝毫松懈! 但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小弟遵命!”时迁抱拳领命。 第223章 夜袭梁山大营 祝家庄,议事大厅之内。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祝朝奉铁青着脸坐在上首,下手处是他的三个儿子祝龙、祝虎、祝彪,以及教师栾廷玉。 李家庄、扈家庄兵败,李应、扈三娘被俘的消息,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爹!”祝彪霍然起身,双目赤红,“三娘被梁山贼寇活捉,孩儿这便带领庄丁,与他们拼了!救不出三娘,我誓不为人!” “混账!坐下!”祝朝奉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你当梁山那些人都是吃素了?” 祝彪脖子一梗,还想再说,却被祝朝奉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祝朝奉叹了口气,道:“梁山势大,如今更是识破我祝家庄盘陀路径的虚实。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依我看,不如……不如降了罢!” “万万不可!” 祝龙、祝虎几乎是同时出声反对。 祝彪更是叫道:“爹!我祝家庄岂能向一群贼寇低头?” 祝龙道:“三弟所言甚是,梁山此次兴兵就是为我祝家庄而来,即便我等投降也没用。” 一直默然不语的栾廷玉,突然沉声道: “庄主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梁山此番大胜,定然防备松懈,大摆酒宴庆祝。 我等何不趁此良机,星夜劫营,或可一战而胜。” 祝彪一听,当即叫好:“师傅此计大妙,梁山贼寇必然想不到我们敢去劫营。” 祝龙、祝虎对视一眼,亦是觉得此计可行,纷纷点头称善:“师傅高见!” 祝朝奉依旧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道: “梁山能分兵伏击李应和扈三娘,可见其兵力远不止五千。 我祝家庄区区千余庄丁,如何是其对手?” 栾廷玉闻言,抚须哈哈一笑,笑声中带着几分傲然: “庄主此言差矣!岂不闻兵在精而不在多? 昔日那张文远,不过区区八百之众,便能杀得孙权十万大军闻风丧胆! 区区梁山贼寇,何足惧哉?” 祝彪更是拍着胸脯,傲然道: “爹尽管放心!我祝家庄的庄丁,皆是师傅一手调教, 个个以一当十!定能一鼓作气,踏平梁山贼寇的大营!” 祝朝奉见三个儿子与栾廷玉主意已决,再劝无益,只得长叹一声,颓然道: “也罢,便依你等之计。只是……务必小心。” 是夜,月黑风高,乌云密布,伸手不见五指,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节。 祝家庄内,祝龙、祝虎、祝彪三兄弟,会同教师栾廷玉,点起庄内一千余名精壮庄丁。 人人衔枚,马蹄裹布,悄无声息地摸向梁山大营方向。 夜风呼啸,吹得衣甲索索作响,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一行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行至梁山大营数百步之外。 远远望去,梁山大营之中灯火点点,隐约传来喧哗之声, 有猜拳行令的,有放声高歌的,一派欢庆胜利、防备松懈的景象。 祝彪见状,心中大喜,压低声音对栾廷玉道:“师傅神机妙算,梁山贼寇果然在饮酒作乐!” 祝龙、祝虎也是面露喜色,暗赞栾廷玉计策高明。 栾廷玉道:“我等直奔中军大帐,最好能一举击杀贼首武植,切不可恋战。” 祝彪点了点头,一马当先,带人直奔梁山大营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祝彪等人即将冲入营寨范围之际,只听“轰”的一声号炮响彻夜空。 刹那间,梁山大营四周亮起了无数火把,密密麻麻,如同白昼。 火光之下,无数梁山士卒手持明晃晃的兵刃,早已严阵以待。 “不好!中计了!”栾廷玉大惊失色,心中暗道不妙。 未等祝家庄众人反应过来,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般炸响: “兀那祝家小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你史进爷爷在此恭候多时了。” 火光映照下,一员身披铠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的少年将军,纵马而出,威风凛凛,正是九纹龙史进。 祝彪见状,一颗心直沉谷底! 他知道已然中伏,再无退路,只能咬牙怒吼一声,挺起手中长枪,直取史进:“无名小辈,也敢猖狂!看枪!”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枪来刀往,火星四溅。 与此同时,祝龙、祝虎、栾廷玉等人亦是骇然发现, 自己已被黑压压的梁山军士从四面八方围得水泄不通,喊杀声震天动地。 “扑天雕”李应新降梁山,正思立功,见祝龙在阵中冲突,当即大喝一声: “祝龙匹夫,纳命来!” 拍马舞起手中浑铁点钢枪,如一道黑色闪电,直取祝龙。 祝龙大怒,挥枪相迎。 两人都是使枪的好手,枪来枪往,斗得“叮叮当当”不绝于耳。 交手不过二十回合,李应卖个破绽,诱祝龙枪尖刺空, 他则手腕一翻,枪杆顺势一压,接着猛地向前一送, “噗嗤”一声,锋利的枪尖已然刺穿了祝龙的咽喉。 祝龙双目圆睁,口中鲜血狂喷,连惨叫都未发出,便一头栽下马来,眼见是不活了。 另一边,“打虎将”李忠与“小霸王”周通也已双战祝虎。 祝虎此刻心神大乱,被李忠、周通二将其团团围住, 杀得险象环生,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另一边,“跳涧虎”陈达与“白花蛇”杨春也没闲着,早已寻上了祝家庄的教师栾廷玉。 这栾廷玉不愧是祝家庄的武艺总教头,一杆长枪使得出神入化。 栾廷玉怒喝连连,手中长枪横扫竖劈,力图杀出重围。 战不数合,陈达一个不慎,被栾廷玉瞅准空当,从怀中掣出一柄流星锤,“呜”地一声,锤风呼啸,正中陈达肩头。 陈达痛叫一声,手中钢刀险些脱手,身形一个踉跄。 杨春见状大惊,急忙抢上护住陈达。 栾廷玉见状,知晓不可恋战,虚晃一招,拨马便走,口中大喝: “梁山贼寇,今日之仇,他日必报。” “哪里走!” 一声怒喝,如同晴空霹雳。 “豹子头”林冲早已拍马赶到,手中丈八蛇矛一抖,寒光闪烁,直刺栾廷玉后心。 栾廷玉听得脑后风声恶,不敢怠慢,急忙回身格挡。 “铛!” 长枪与蛇矛相交,火星迸射。 栾廷玉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林冲一枪被挡,毫不停歇,丈八蛇矛使得如同蛟龙出海,枪影重重,将栾廷玉团团罩住。 栾廷玉挥舞长枪,严防死守,二人瞬间斗了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林冲枪法精妙,攻势凌厉,每一枪都带着凛冽杀气。 栾廷玉长枪沉稳,守得滴水不漏,却也暗自叫苦。 他此刻一心只想脱身,哪有心思与林冲缠斗? 见林冲枪法愈发凶猛,心知再斗下去也没有意义。 栾廷玉猛地大喝一声,长枪横扫逼开林冲的蛇矛,立马调转马头,再次亡命飞奔。 他慌不择路,只顾催马狂奔,哪知才跑出百十步,忽见前方一人,勒马而立,挡住去路。 只听那人朗声道:“想必,你就是祝家庄那位大名鼎鼎的铁棒栾廷玉吧?” 栾廷玉勒住马,喘息未定,定睛看去,见对方气度不凡,心中一凛,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微微一笑:“我乃梁山之主,武植。” “武植?”栾廷玉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他万万没想到,竟会在此处撞上梁山贼首。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擒贼先擒王,只要能将这武植拿下,祝家庄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念头一起,栾廷玉眼中凶光大盛,也不搭话,猛地一夹马腹,手中铁棒高举,大喝一声:“纳命来!” 第224章 轻松收服栾廷玉 长枪带着千钧之力,直取武植头颅。 武植见对方来势汹汹,脸上笑容不减,手中长枪轻轻一抬。 “铛!” 一声巨响。 栾廷玉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从长枪上传来。 心中大骇,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远胜于自己。 武植枪出如龙,那杆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枪尖吞吐不定,寒光闪烁, 每一招都直指要害,却又举重若轻,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霸道。 栾廷玉的长枪使得也是刚猛路数,但在武植的长枪面前,却显得有些笨拙。 武植的枪法,大开大合之间,又蕴含着无穷变化,凌厉无比,快如闪电。 栾廷玉只觉得眼前枪影弥漫,根本看不清枪从何来,只能凭借本能格挡。 金铁交鸣之声如同骤雨般响起。 才斗了不到二十回合,栾廷玉只有招架之功。 “此人枪法,为何如此恐怖!”栾廷玉心胆俱寒, 生平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绝伦而又霸道无匹的枪法。 武植见时机已到,不再留手,猛地一声低喝,枪杆一抖,枪尖幻化出数朵枪花,如同梨花散雪,罩向栾廷玉周身要害。 栾廷玉只觉眼前一花,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噗”的一声, 未等他有任何动作,冰冷的枪尖已然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栾教师,承让了。”武植淡淡说道,枪尖稳如磐石。 栾廷玉面如死灰,颓然道:“武寨主枪法盖世,栾某……心服口服。” 再说那“九纹龙”史进与祝彪的战团。 两人枪来枪往,已大战了四十余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史进却是越战越勇,三尖两刃刀上下翻飞,刀刀不离祝彪要害。 祝彪越打越是发寒:“这梁山贼寇,怎地如此骁勇。” 他知道再斗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就在祝彪心神稍分。 “咻!” 一支羽箭,如同流星赶月,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从斜刺里疾射而来。 祝彪正全力抵挡史进的猛攻,哪里还顾得上暗箭? “噗嗤!” 羽箭正中祝彪咽喉! 祝彪双目圆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手中长枪“哐当”一声落地,他捂着自己的喉咙, 鲜血从指缝间狂涌而出,身子晃了几晃,一头栽下马来,当场气绝。 史进收刀而立,只见“小李广”花荣正手持长弓,面色沉静地站在不远处。 史进抱拳道:“花荣兄弟,多谢了!” 花荣呵呵一笑,策马来到史进身边,朗声道:“史进兄弟莫怪花某多事便好。” 史进豪迈一笑,抱拳道:“花荣兄弟说哪里话!你这一箭,可是帮了史某大忙, 若非如此,还不知要和那厮纠缠到何时,史某岂是那般小气之人!” 话说祝家庄派来偷袭梁山大营的头领,除了被李应枪挑的祝龙、花荣箭射的祝彪,尚有祝虎一人。 那祝虎被李忠、周通二人合力拖住。 亲眼见兄长与三弟皆已殒命,己方夜袭大军兵败如山倒,深知大势已去。 他为人倒也刚烈,不愿受被俘之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是挺身迎向周通刺来的长枪。 “噗嗤!” 周通长枪径直贯穿祝虎胸膛。 祝虎闷哼一声,瞪大了双眼,很快气绝。 周通微微一愣,随即啐了一口:“倒有几分骨气。” 其余祝家庄的家丁喽啰,见头领们死的死,降的降,哪还有半分战意? 当即“扑通通”跪倒一片,大半投降。 其余试图顽抗的,也被梁山军士格杀当场。 只有少数几人逃回祝家庄。 不远处,扈三娘眼睁睁看着祝氏兄弟接连被杀,一时间心如死灰。 她明白,祝家庄完了。 自己除了归降梁山,已无路可走。 一旁的花映雪早已察觉扈三娘神色的变幻,她柔声劝道: “扈娘子也看到了,区区祝家庄想和梁山作对,无异于蚍蜉撼树。 你何不顺势而为,归顺梁山?” 扈三娘闻言,默然不语。 另一边,武植已带着栾廷玉来到了中军大帐。 “栾教师,如今祝家庄大势已去,你可愿归顺我梁山?” 栾廷玉深吸一口气,想起刚才和武植的打斗过程。 他相信对方要杀自己轻而易举。 归顺这样的人物倒也不算丢脸? 栾廷玉叹了口气,抱拳沉声道:“武寨主枪法盖世,神勇无双,栾某生平仅见。 今日一败,栾某心服口服。若寨主不弃,栾某愿降,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叮,恭喜宿主收服栾廷玉,奖励卡牌一张。】 【卡牌已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注意查收。】 一阵熟悉的系统提示音传来。 “哈哈哈!好!”武植闻言,放声大笑,走下帅案双手将栾廷玉搀扶起来, “栾教师快快请起!你能弃暗投明,实乃我梁山之大幸,有栾教师这等英雄加盟,我梁山如虎添翼啊!” 帐内林冲、呼延灼、李应等一众头领亦是纷纷上前道贺。 呼延灼赞道:“栾教师枪法精湛,所布下的阵法更是精妙非常,我等初时探查,亦不敢轻易冒进啊!” 栾廷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羞愧之色,苦笑道: “呼延将军谬赞了,实不相瞒,栾某当初还妄想凭借那几条盘陀小路, 与诸位好汉周旋一二,如今想来,当真是井底之蛙,不自量力,可笑至极。” 他顿了顿,神色一黯,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 “如今祝家庄已然空虚,旦夕可破。栾某……栾某斗胆, 还想恳请武寨主,能放祝朝奉一条生路。他……他毕竟待栾某不薄。” 武植听罢,想也未想便朗声笑道: “栾教师放心,祝朝奉与我梁山虽有旧怨,但冤有头债有主,罪不及老弱。 更何况,栾教师能在此刻还念及旧主恩情,足见是个知恩图报的真好汉,武某岂能不允?” 栾廷玉闻言,再次抱拳深深一揖:“谢武寨主大恩!” 当下,事不宜迟。 在栾廷玉的指引下,梁山大军绕过诸多机关陷阱,轻轻松松便通过了那原本凶险莫测的盘陀路,直抵祝家庄门前。 此时早有先前侥幸逃回庄内的祝家庄家丁,将祝家三子尽皆战死、教师栾廷玉被梁山活捉的消息报与了祝朝奉。 祝朝奉听闻此噩耗,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三个儿子悉数丧命,他一生心血经营的祝家庄,旦夕之间便要化为乌有。 “悔不当初啊!悔不当初主动招惹这梁山!” 祝朝奉老泪纵横,万念俱灰之下,只觉生无可恋。 他踉踉跄跄,趁着庄内一片混乱无人注意,竟是一头扎入了庄内后院的深井之中,自尽而亡。 栾廷玉来到庄门前,正待上前喝令庄丁开门。 便见一名祝家庄家丁神色慌张从庄内奔出,哭喊道:“栾……栾教师,庄主他……投井自尽了!” “什么?”栾廷玉闻言,脸色骤然大变。 他也顾不得向武植禀报,连忙拨开身前军士,跟着那名庄丁向井边飞奔而去。 第225章 扈成、扈三娘归顺 武植带着林冲、呼延灼、李应等一众头领,紧随栾廷玉身后而去。 不多时,众人便赶至后院一处水井旁。 那先前报信的家丁颤抖着手指着井口,声音带着哭腔: “武栾教师,庄主他老人家,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栾廷玉望着幽深的井口,面露悲戚,长叹一声:“唉,栾某……终究是来晚了一步!” 祝朝奉待他不薄,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他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片刻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吩咐左右:“取绳索来!” 有梁山军士寻来粗壮的麻绳。 栾廷玉也不假手他人,将绳索一端系在井旁的石柱上,另一端缠在自己腰间,深吸一口气,竟是亲自下井。 不多时,将栾廷玉便将祝朝奉尚的尸身背了上来。 梁山一众头领见栾廷玉对旧主仁至义尽,此刻也不由得暗自点头,心中生出几分敬意。 这栾廷玉,倒不失为一条好汉。 武植上前一步,拍了拍栾廷玉的肩膀,沉声道:“栾教师节哀。逝者已矣,你已尽力。 放心,武某定会寻个妥当之处,好生安葬祝庄主与他三位公子。” 栾廷玉闻言,虎目含泪,再次对武植深深一揖:“多谢武寨主大恩,栾某……铭感五内。” 至此,曾经在独龙岗威震一方的祝家庄,算是彻底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庄内残余的庄客丁壮,愿降者,尽数收编;不愿上山者,武植也未强求,着人发放些许盘缠,任其自行离去。 至于庄内的金银钱粮、军械马匹,自然是尽数打点清楚,准备运回梁山。 李应亦在此时上前,主动抱拳道:“武寨主,如今祝家庄已破, 我李家庄愿将庄内所有钱粮物资,悉数献与梁山,助寨主成就大业!”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扈家庄的扈成便再次来到梁山大营,求见武植。 昨夜祝家庄被梁山大军一夜荡平的消息,他已经知晓。 更何况,自家妹子扈三娘尚在梁山军中。 与其负隅顽抗,落得个庄毁人亡的下场,不如早早归顺,或许还能求个体面。 一见武植,扈成纳头便拜,语气恭敬: “扈成拜见武寨主,我扈家庄……愿诚心归顺梁山!” 武植见状,哈哈一笑,亲自上前将他扶起,并未有半分羞辱之意: “扈公子愿意弃暗投明,武某代表梁山上下,欢迎之至!” 他话锋一转,又道:“只是……令妹扈三娘那边,性子刚烈,还需扈公子多多开导。” 扈成闻言,哪敢不从,连忙应道:“寨主放心, 扈成这便去劝说小妹。家父也早有此意,让她莫要再执迷不悟。” 不多时,扈成便来到了安置扈三娘的营帐。 他将父亲的意思,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扈三娘。 扈三娘听罢,默然良久,最后幽幽一叹。 她心中何尝不明白,如今的扈家庄,除了归顺梁山已别无选择。 片刻之后,兄妹二人联袂来到中军大帐,再次拜见武植。 扈三娘上前一步,敛衽行了一礼对着武植抱拳道: “小女子扈三娘,先前多有得罪,还望武寨主海涵。今日,愿归顺梁山,听凭武寨主号令。” 扈成亦在旁补充道:“我扈家庄上下,愿将所有钱粮军械,尽数献出,资助武寨主与梁山大业。” 【叮,恭喜宿主收服扈成、扈三娘,奖励卡牌两张。】 【卡牌已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又是一阵系统提示音传来。 武植闻言大喜。 要说收服扈三娘能得卡牌,他并不意外。 没想到扈成也能提供卡牌? 武植连声道好:“好!好!好!扈成兄弟与扈娘子深明大义,武某欢迎二位!” 此番出征,可谓大获全胜。 不仅一举荡平了独龙祝家庄庄,消除了心腹之患,更是一口气得了李应、扈三娘、栾廷玉、扈成这4员猛将。 还有三庄积攒多年的钱粮马匹军械,梁山实力无疑暴涨了一大截。 武植当即朗声下令:“全军听令,班师回山!” 大军凯旋,浩浩荡荡返回水泊梁山。 聚义堂内,自然又是一番盛大的庆功宴席,鼓乐喧天,人声鼎沸,众头领开怀畅饮。 新降的李应、扈三娘、栾廷玉、扈成4人,被武植安排了上座,算是初步融入了梁山这个大集体。 以往这等几乎全是男儿的庆功宴,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翠香四位娘子,通常是不会出席的。 毕竟梁山好汉们多是粗犷之人,饮起酒来吆五喝六,她们在场反而不便。 但今日,却是个例外。 宴席将近尾声,花映雪特意寻了个由头,拉着四位姐姐, 悄然来到了聚义堂一处偏僻的角落,隔着屏风,说是要带她们看个“稀罕人物”。 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翠香四人本就对新上山的扈三娘闻名已久,此刻听花映雪说得神秘,更是好奇。 四人顺着花映雪手指的方向悄悄望去,目光穿过人群, 一眼便锁定了席间那道身着淡青色劲装、与众男子一同饮酒谈笑,却丝毫不显突兀的女子身影。 只见那女子身段婀娜高挑,容貌秀丽之中带着一股寻常女子少有的飒爽英气。 尤其她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让须眉的豪迈,与周围的梁山好汉们相处,竟是十分融洽。 饶是潘金莲、李瓶儿这等见惯了各色美人的,此刻也不由得在心中暗赞一声:“好个标致的女将!” 孟玉楼和翠香更是看得有些移不开眼,她们何曾见过这般既有女儿家的娇美,又有男儿般英气的女子。 花映雪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压低声音, 凑到四位姐姐面前悄声问道:“四位姐姐,觉得这位扈娘子如何?” “自然是极好的!”潘金莲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惊艳, “论相貌、论身段、论气质,都是上上之选,尤其是那股子英气,怕是许多男子都比不上!” 李瓶儿也点头赞同:“确实不凡,与我等寻常女子大不一样。” 孟玉楼和翠香亦是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花映雪眼珠灵动机敏地一转,又压低了声音问道: “那……几位姐姐,想不想让这位扈娘子,也来做咱们的姐妹?”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姐妹”,可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姐妹,而是指一同侍奉武植的姐妹。 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翠香四人闻言,皆是一愣, 随即都用一种既古怪又带着几分好笑的眼神齐齐看向花映雪。 潘金莲轻轻点了点花映雪光洁的额头,忍俊不禁地嗔道: “好你个小妮子,自己都还没正式过门呢,就已经开始替大郎张罗起这等事情了?也不知羞!” 李瓶儿亦是掩嘴轻笑:“映雪妹妹这心思,可真是……替官人想得周到。” 孟玉楼和翠香也是面露莞尔,心中暗道:这映雪妹妹,果然不是一般女子,这般主动为夫君物色美人,当真是……豪爽! 不过,这位扈三娘,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绝色佳人,配官人倒也相称。 第226章 缺一把神兵 另一边的酒席当中。 栾廷玉再次端着满满一碗酒,起身来到武植席前,躬身道: “栾某敬哥哥一碗!” 武植含笑起身,与他碰了一碗,一饮而尽。 栾廷玉也干了碗中酒,抹了把嘴,朗声道: “寨主哥哥的枪法,小弟是亲眼见识过的, 当真是出神入化,神鬼莫测,栾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诚恳道:“只是……小弟斗胆说一句, 哥哥手上那杆长枪,似乎……寻常了些,与哥哥的神威不甚匹配啊!” 一旁的“扑天雕”李应也放下酒碗,抚掌附和道: “栾教师所言极是!寨主哥哥,非是我等多嘴,李某也觉得哥哥的武器,委实普通了。 以哥哥的盖世武艺,何不寻一位能工巧匠,为您量身打造一杆绝世神兵? 如此方能如虎添翼,更显神威!” 武植闻言,朗声道:“两位兄弟所言,正合我意! 称手的神兵利器,谁不想要? 只是苦于一直未能寻得合适的匠人。” 话音未落,“黑旋风”李逵嚷嚷道: “哥哥!要说打铁的,俺铁牛知道一个好汉! 他姓汤名隆,祖代都是打铁为生,手艺精湛,人送绰号‘金钱豹子’, 那手艺,保管给哥哥打出好宝贝来。 不如让俺铁牛下山一趟,把他请上山来!” 说着,李逵又咧嘴一笑,“正好,俺娘还在家,吃苦受累一辈子, 俺也想把她老人家接上山来,享几天清福!” 武植连连点头: “好!好!铁牛兄弟这个提议甚好!” 如今梁山兵马日益壮大,甲胄兵器的需求也日益增多, 若能得一位精通锻造的大师坐镇,那自然是如虎添翼。 可听到李逵后半句,武植心中却猛地“咯噔”一下, 他清楚记得,在原著中,李逵下山接老娘,结果他老娘却在沂岭被老虎吃了, 李逵为此怒杀四虎,但也成了他一生的痛。 武植目光在堂中一扫,很快便落在了“九纹龙”史进身上,朗声道:“史进兄弟!” 史进当即起身,抱拳道:“小弟在!” 武植道:“此番便由你陪铁牛兄弟走一趟,一来将汤隆请上山来, 二来也护送铁牛兄弟的母亲,务必安全周到。” 史进当即抱拳领命:“谨遵寨主哥哥将令。” 李逵却脖子一梗,瞪着牛眼,不乐意了: “哥哥!你这是不信俺铁牛的本事?请个汤隆而已,哪里用得着史进哥哥同去? 接俺娘,俺自己也能行!” 武植哈哈一笑,拍了拍李逵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铁牛兄弟误会了,哥哥我岂会不信你的本事? 只是你这性子,就怕你路上贪杯误事,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如何是好? 史进兄弟沉稳细心,与你同行,哥哥我也能放心些。” 他特意加重语气:“此去,你须得听史进兄弟的安排,万万不可惹是生非,更不可贪杯,记住了吗?” 李逵被武植这么一说,虽然老大不情愿,但寨主哥哥发了话,他也不敢不听, 只得应道:“晓得啦,晓得啦!俺听史进哥哥的便是。” 这边事了,“旱地忽律”朱贵也端着酒碗凑了过来,满脸笑容地说道: “寨主哥哥,小弟也有一事相求。 我有个兄弟,名叫朱富,颇有些经营的本事,江湖人称‘笑面虎’。 如今梁山大兴,小弟想把他请上山来,一同为山寨效力,不知哥哥意下如何?” 武植当即笑道:“好事!好事!朱富兄弟肯来,我梁山又添一臂助,我岂有不允之理? 朱贵兄弟尽管去请!” 一旁的“翻江蜃”童威见状,也赶紧上前,抱拳道: “寨主哥哥,小弟也有个兄弟,名叫童猛, 与小弟一同在江边长大,水性极好,也想请他上山,与哥哥们共聚大义!” 武植更是来者不拒,朗声笑道:“好!一并请来!我梁山正是广纳贤才之时,多多益善!” 武植心中明镜似的,朱贵、童威他们先前未曾提及让自家兄弟上山, 多半是存着几分观望,想给家里留条后路。 毕竟梁山干的事情是要掉脑袋的。 如今见梁山连战连捷,声势日隆,发展得这般红火, 这才动了心思,要将自家亲人也接上这艘大船。 这都是人之常情,武植自然不会点破,反而乐见其成。 人心所向,方能大事可成。 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方才渐渐散去。 觥筹交错,酒酣耳热,不少好汉已是东倒西歪。 武植更是被众人轮番敬酒,此刻已是喝得酩酊大醉,脚步虚浮,眼神迷离。 好在有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翠香,再加上一个花映雪, 五位红颜知己在侧,倒也不劳烦旁人。 五个女人费了些力气,将武植扶回房中安顿好。 为他擦了脸,盖好被子,几女这才松了口气。 花映雪见武植已经躺下,便打算悄悄告退。 她刚转身,就被潘金莲一把拉住。 “映雪妹妹,这就要走了?”潘金莲美眸流转,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李瓶儿、孟玉楼和翠香也围了上来,脸上都带着促狭的笑容。 花映雪被她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 “武大哥已经歇下了,我……我也该回去了。” 潘金莲故作嗔怪道:“傻妹妹,反正你迟早也是要嫁给大郎的,早晚都是一家人。 不如……今晚就留下来,与我们姐妹一同照顾大郎如何?” “啊?”花映雪一张俏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连连摆手。 “不、不不……金莲姐姐莫要取笑我了!我、我……我还是先回去了!” 她只觉得脸颊滚烫,心慌意乱,哪里还敢多待。 说罢,竟是头也不回,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潘金莲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对着李瓶儿几人挤了挤眼,低声道: “瞧这妮子害羞的!脸皮可真薄。看来,得寻个机会,让大郎早日将她给‘拿下’才行!” 次日一早,武植刚到聚义堂。 “旱地忽律”朱贵便快步走了进来,拱手道: “寨主哥哥,祝家庄名的石炭矿开采一事,该交由何人负责,还请哥哥示下。” 武植略一思忖。 这石炭开采,涉及民生,也关系到梁山日后的军械锻造,须得一个稳妥可靠之人。 他脑中闪过几个人选,最终定格在了扈成身上。 便道:“此事,便交由扈成兄弟负责吧。” 朱贵应了一声,当即命人去请扈成。 不多时,扈成便来到了聚义堂,见了武植,连忙躬身行礼: “不知哥哥唤小弟前来,有何吩咐?” 武植道: “扈成兄弟,祝家庄那边有座石炭矿,我打算将这石炭开采、经营之事,全权交予你负责,你看如何?” 扈成一听,心中微动。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美差啊,自己刚刚归顺梁山,寸功未立,寨主为何会给我? 武植看出了扈成的困惑,当即说道:“扈成兄弟对独龙岗比较熟悉, 你是最适合人选。” 扈成当即抱拳,朗声道:“多谢寨主哥哥信赖,扈成定不辱使命,将此事办妥!” 武植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道: “石炭开采,可多吸纳周边活不下去的百姓前来做工, 一来能解他们燃眉之急,二来也能让我梁山聚拢人心。” “至于石炭售卖,除了山寨自用其余的可售卖给周遭百姓,尤其要保证他们冬季取暖。 价格莫要太高,保持适当利润,让矿场能持续运转即可。” “若是遇到实在贫困,无钱购买石炭的百姓, 也可让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来换取,万不可让他们受冻挨饿。 总之,惠民为先,山寨盈利为辅。” 武植深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才是根本。 扈成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武植更是敬佩几分。 这位寨主哥哥,不仅武艺盖世,胸襟谋略更是非凡,处处为百姓着想,实乃明主之相。 他将武植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郑重应道: “哥哥仁义,扈成明白了!定会按照哥哥的吩咐,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负哥哥所托!” 第227章 不如我们一起嫁给武大哥可好?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梁山泊上下一片祥和。 裴宣继续推行均田制,范围持续扩大。 得了实惠的百姓感恩戴德,自然有不少壮丁主动投奔梁山。 另一边,扈成接手独龙岗的石炭矿后,不负武植所托。 他招募了大量周边的贫苦百姓前来务工,按时发放工钱,使得矿场运作得井井有条。 石炭源源不断地产出,不仅满足了梁山锻造军械、日常取暖之用, 更以公道的价格售予周边州县,梁山泊“仁义”的旗号,在百姓口中愈发响亮。 与此同时,孙二娘、施恩、曹正等人亦未曾清闲。 他们掌管的酒楼、布庄、酒坊、药铺,在全国各大繁华州县悄然铺开。 这些店铺明面上是正经营生,为梁山带来源源不断的钱粮支持。 暗地里,却是一处处隐秘的情报节点,将各地发生的紧要消息、官府动向、江湖传闻, 源源不断地汇集于戴宗、时迁统领的哨骑营。 梁山的情报网络,已然初具规模,且日益完善。 梁山之上。 花映雪与扈三娘同为女子,又都习武,二人年岁相仿,性情也颇为投契。 每日清晨,二人便相约在演武场,或是各自演练枪棒,或是捉对厮杀,切磋武艺。 一来二去,姐妹情谊愈发深厚。 这日,二人练武毕,香汗淋漓,并肩坐在演武场旁的青石上歇息。 清风拂过,带来几分凉爽。 花映雪臻首轻歪,看着身旁英姿飒爽的扈三娘,一双明眸闪了闪,忽然开口问道: “扈姐姐,你……可曾想过,将来会嫁一个怎样的人?” 扈三娘闻言,神情骤然一滞,眼神也黯淡了几分。 她和祝彪虽然谈不上有多少情意,但毕竟是定了婚约的。 这个年代,女子把婚约看得很重。 如今,祝家庄已灭,祝彪身死,婚约自然烟消云散。 可她每每想起,心中还是会觉得有些介怀。 扈三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巧妙地将话题引开: “映雪妹妹,莫说我了。” “倒是你,花容月貌,武艺高强,又是花荣将军的亲妹,你想嫁的又是怎样的人物?” 花映雪闻言,脸上并无半分寻常女儿家的娇羞忸怩之态。 反而眸光一亮,带着几分少女的憧憬与向往,毫不犹豫道: “我早就想好了,要嫁便嫁那顶天立地、世间少有的大英雄!” “能让我心甘情愿,敬他、慕他、追随他一生一世的盖世豪杰!” 说罢,她狡黠一笑,目光灼灼地盯着扈三娘,反将一军: “扈姐姐,依你之见,这天下有谁能称得上是‘一等一的英雄好汉’?” 这一下,可真是把扈三娘给问住了。 她柳眉微蹙,陷入了沉思。 一等一的英雄好汉? 她自幼习武,见过的豪杰武夫着实不少。 沙场之上,勇猛如虎豹,能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之人,她也曾听闻。 可若论“顶天立地”,似乎又都差了那么点意思。 是勇武过人?是智谋超群?还是仁义盖世? 以往的她,满心只想着练好武艺,守卫扈家庄。 何曾真正静下心来,思量过这般女儿家的心事,又何曾仔细琢磨过“英雄”二字的真正分量?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身影,却又一一摇头否定。 那些人,或有勇无谋,或有谋无仁,或有仁却少了那份睥睨天下的气概。 花映雪见她蹙眉苦思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也不催促,循循善诱道: “扈姐姐,你说,这英雄好汉,当有何等气魄?” 扈三娘下意识接口:“自然是……要有万夫不当之勇,能统领千军万马,令行禁止。” 她想起了那些传说中的名将。 花映雪点了点头,眼底笑意更浓,又问: “那除了勇武呢?可还要有仁义之心,能体恤百姓疾苦,不滥杀无辜?” 扈三娘一怔,目光微动。 想起了祝家庄那些被欺压的佃户,在梁山均田后个个欢欣鼓舞。 不由自主地说道:“那是自然,只知杀伐,不过一介武夫,算不得真英雄。” 花映雪笑意更深, “那若此人,既有盖世武功,无人能敌;又有仁心义举,恩泽四方; 更有经天纬地之才,能聚拢天下豪杰, 制定方略,开创一番前所未有的大事业, 让跟随他的人都有饭吃,有衣穿,有尊严地活着……” 花映雪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扈三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身影高大魁梧,不怒自威,眉宇间却又时常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是他,在祝家庄覆灭后,并未赶尽杀绝,反而收编降卒,安抚百姓。 是他,推行均田制,让无数流离失所的百姓有了安身立命之本。 是他,将梁山泊从一个寻常盗匪啸聚的山寨,一步步打造成如今这般兵强马壮、民心所向的聚义之地。 他便是武植! 花映雪笑着说道:“姐姐心中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扈三娘道:“映雪妹妹,你说的人可是武寨主?你想嫁给武寨主?” 只能说扈三娘来梁山的时间太短,还不知道花映雪和武植的关系。 要是换了其他头领,压根就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花映雪点了点头道:“对啊,我就是想嫁给武大哥,只有武大哥才算一等一的英雄好汉。” 扈三娘道:“武寨主的确算得上一等一的英雄好汉,可……寨主他已经有4位娘子了。” “那又如何?自古英雄多红颜,既然武大哥能有4位娘子, 为何不能再多我一个?”花映雪满不在乎道。 嘶! 扈三娘倒吸一口凉气。 她本能就想反驳两句,却发现花映雪的话,似乎……很有道理? 如今普通人都能三妻四妾,像武寨主这样的人物,多几个红颜知己根本不算事。 “花将军知道你的想法吗?”扈三娘问。 “当然知道啊,而且我哥哥很支持我。” 花映雪顿了顿,冷不丁来了一句:“扈姐姐,不如我们一起嫁给武大哥可好?” 第228章 花映雪故技重施,两头忽悠 扈三娘闻言,娇躯猛地一颤。 她那双英气勃勃的凤目,此刻瞪得溜圆,满是不可思议。 “映雪妹妹,你、你莫要胡说!” “武寨主英雄盖世,我敬他、重他,但……但绝无此等非分之想。” “再者,我已经有过一次婚约,哪里配得上武寨主?” 花映雪见她这般模样,却是不以为意,一把拉住她的手说道: “扈姐姐,你我相识虽短,却一见如故,早已情同姐妹。” “若非如此,这等私密话,我又岂会对旁人轻易说出口?” “武大哥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英雄,他给了梁山无数百姓新生。 他让追随兄弟们都有尊严地活着。 他有勇有谋,仁义无双,胸怀天下。 试问这世间,除了武大哥,还有谁能担得起‘盖世豪杰’四字?” 花映雪越说越是激动,仿佛武植就是那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世间独一人。 扈三娘听着花映雪一句句发自肺腑的赞扬,心中也不由得泛起阵阵涟漪。 她上梁山这段时间,也感触很深。 均田制,收流民,抗官军,桩桩件件,都彰显着此人的不凡。 “映雪妹妹,你的心意我明白,武寨主的确是……世间少有的英雄, 可我方才都说了,我配不上武寨主啊!” 扈三娘试图打消花映雪这大胆的念头。 花映雪见她油盐不进,一双灵动的眸子骨碌碌一转,计上心来。 她压低了声音道: “扈姐姐,你莫要急着拒绝。” “我且问你,倘若武大哥他对你,亦有几分情意呢?” “绝无可能!”扈三娘想也不想,斩钉截铁地说道。 “武寨主光明磊落,岂会是那般轻浮之人?” 在扈三娘心中,武植的形象是高大而正直的。 花映雪闻言,“咯咯”娇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扈姐姐啊扈姐姐,你有时聪慧过人,有时却又这般……天真。” “你且仔细想想,当初为何武大哥亲自出面,定要劝降于你?” “还有,你兄长扈成,不过一新归顺之人,为何武大哥会如此信任他, 将那关乎梁山钱粮命脉的独龙岗石炭开采重任,尽数交予他手,还有……” 武植一些正常不过的安排,被花映雪一番刻意解读。 听得扈三娘都有点乱了。 她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劝降自己,或许是爱才,毕竟她武艺不弱。 可重用兄长……难道真如映雪妹妹所说,是看在自己的份上? 一时间,扈三娘只觉得脑中纷乱如麻。 武寨主他……他真的对自己有想法? 扈三娘心中乱如一团乱麻,兀自消化着花映雪那番惊人之语。 而花映雪,见火候已到,便不再多言,只留下一句“姐姐好生思量”,便盈盈告辞。 不多时,花映雪在聚义堂找到了武植。 其朱武等头领早就知道花映雪和武植的关系,见花映雪来了,一个个识趣离开。 花映雪道:“武大哥,映雪有桩要事,想与你单独商议,不知可否方便?” 武植见她神色郑重,点了点头: “哦?何事这般神秘?” “此地人多口杂,不便细说。”花映雪向外指了指,“不如……我们到后山走走?” 武植略一思忖,便应允下来。 两人出了聚义堂,沿着山间小径,缓步而行。 行至一处僻静的亭台,武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花映雪: “映雪妹子,现在可以说了吧?究竟是何等要事?” 花映雪一双美眸凝视着武植,沉默片刻才说道: “武大哥,你……你觉得扈姐姐怎么样?” 此言一出,武植眉头微微一挑。 他瞬间便猜到了花映雪的来意。 武植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停!停!停!” “映雪妹子,你的心思,我岂能不知?” “扈娘子胆识过人,乃是当世罕见的女中豪杰。” “但我对她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莫要再提此事。” 花映雪闻言,却是“噗嗤”一声,掩嘴轻笑起来。 她美眸流转,斜睨着武植,幽幽道: “切~” “武大哥,此言差矣。” “当初,你对我不也曾信誓旦旦地说过这般话么?” “可……结果呢?” 一句话,让武植顿时语塞。 是啊,当初他对花映雪一开始也没想法,可到头来…… 见武植被自己一句话问住,花映雪笑着说道: “这几日,我与扈姐姐一同习武,形影不离。” “我发现,扈姐姐她对武大哥你早已芳心暗许了。” “什么?”武植闻言,身躯猛地一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这怎么可能? 扈三娘她……她怎会对我有此等情意? 武植仔细回想起扈三娘对自己的态度,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啊? 花映雪继续说道: “自古美人爱英雄。武大哥你文韬武略,仁义盖世,乃是当今天下一等一的大英雄。” “扈姐姐也是女子,她倾慕于你,从而芳心暗许,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花映雪顿了顿,眼波流转,轻轻补上一句: “就如当初的映雪一般。” 武植沉默了。 觉得花映雪的话有几分道理? 话说回来,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被美人暗中倾慕? 尤其是扈三娘这等英气与美貌并存的奇女子。 一直以来,武植在男女之事上的原则便是:不主动,不拒绝。 倘若扈三娘当真对自己有那么几分情意…… 他武植,似乎也并非完全不能接受。 花映雪将武植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她就知道这番话肯定能说服武植。 接下来,肯定有好戏看了。 此时的花映雪不禁有些期待,她很想知道,等武植和扈三娘走到一起。 到时候自己再解开真相,这两个人会是什么表情? 花映雪想撮合武植和扈三娘不假,但她也有点故意恶作剧的小心思。 毕竟她年纪小,思想比较跳脱。 “我……我想起来山寨还有点事情没处理,映雪,我先走了。” 武植回过神来,丢下一句话直接开溜。 很明显这是心虚的表现。 第229章 有些误会是美好的开始 这世上的事情,有时就是这般巧合。 武植刚拐过一处山道,却见前方不远处的青石小径上,正有一人独自漫步。 那身影,英姿飒爽中带着几分落寞。 正是扈三娘。 此刻的她,微微蹙着秀眉,显是满怀心事,连武植走到近前都未曾察觉。 武植顿时想起了花映雪那句,“扈姐姐她对武大哥早已芳心暗许”。 鬼使神差地,武植的目光便定在扈三娘的身上,细细打量起来。 往日只觉她英武过人,此刻再看,却发现她身姿矫健中透着女子特有的玲珑曲线。 一张俏脸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水芙蓉般的天然丽色。 尤其是那双惯常凌厉的凤目,此刻因沉思而略带几分迷蒙, 竟意外地显出几分平日难见的柔媚。 越看,越觉得她……当真美得惊心动魄。 一时间,武植竟看得有些失神,忘了言语,也忘了挪步。 扈三娘正兀自想着心事,冷不丁感觉到一道目光盯在自己身上。 她霍然抬头。 映入眼帘的,正是武植。 扈三娘不自觉就想起了方才花映雪的话。 ——“倘若武大哥他对你,亦有几分情意呢?” ——“你且仔细想想,当初为何武大哥亲自出面,劝降于你?” ——“还有,你兄长扈成……为何武大哥会如此信任他?” 难道映雪妹妹说的,都是真的? 寨主他对自己真的有意思?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 最终还是扈三娘先打破了沉默,她微微垂下臻首,避开武植那有些过于直接的目光, “见过寨主。” 武植被她这一声轻唤,猛然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方才盯着人家姑娘看了半晌,着实有些失态, “呃……是扈娘子啊。”武植干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也……出来走走?” 此时扈三娘那白皙脸颊上尚未褪尽红晕。 当真是太美了! 武植心中不禁暗忖:都说女儿家只有在心仪的男子面前,才会露出这般娇羞之态。 莫非……莫非映雪那丫头,当真没有诓我? 扈三娘她真的对自己有那么几分意思? 这个念头一旦在武植心中生根,便如燎原之火,迅速蔓延。 他看扈三娘的眼神,不自觉地又柔和了几分 武植清了清嗓子说道: “扈娘子在梁山,住得可还习惯?”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扈三娘微微一怔,她连忙回答: “一切……一切都好,多谢寨主挂怀。” 扈三娘的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的红晕又深了一层。 武植见她这般娇羞之态,心中更是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温和地笑了笑,继续问道: “山寨里的饮食,可还合胃口?” “若有什么短缺,或是不便之处,尽管与我说,不必客气。” “平日里,与其他头领们相处如何?特别是女眷那边,若有需要,我让玉楼她们多照应你一些。” 武植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句句都是体己的关怀。 扈三娘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何曾与武植这般单独说过这么多话? 对方可是梁山之主,日理万机。 竟会关心自己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扈三娘不傻。 身为寨主,武植断不可能对每一位归顺的头领,都如此细心体贴。 这般殷勤备至,只有一种解释…… 除非花映雪说的,都是真的! 寨主他对自己,真的有那么几分意思! 想到这,扈三娘的心跳骤然加速,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般。 她知道武植是位有能力、有担当的真英雄。 上梁山这段时日,她亲眼所见,梁山在他的带领下, 军纪严明,赏罚分明,山寨上下,气象一新,远非祝家庄那等地方可比。 这样的英雄,哪个女子不钦慕? 只是……两人相识的时日毕竟太短。 若是武寨主此刻表明心迹,自己该如何是好? 是接受?还是矜持地推拒? 扈三娘一颗芳心,此刻乱作一团,不自觉想了好多好多。 她在战场上再怎么英勇,终究也是个未经情事的女子。 “寨主……费心了。山寨一切都好,姐妹们……也都待我亲厚。”扈三娘喃喃说道。 武植见她这般模样,心中那点“佳人有情”的念头更是生了根。 他笑容愈发温和,也不再追问,只拣些山中趣事、梁山近况,不疾不徐地闲谈起来。 扈三娘起初还只是低头听着,偶尔“嗯”、“啊”几声。 渐渐地,被武植言语间的风趣和见识所引,倒也忘了些许局促,偶尔能接上一两句。 两人就这么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悄然挪到了中天。 潘金莲她们几人做好了饭菜,却迟迟不见武植回来用饭。 孟玉楼出门唤来一个喽啰打听。 那喽啰说方才看到寨主和映雪姑娘往后山那边去了。 孟玉楼便朝着后山寻去。 沿着山间小径,行不多远,便听到隐约的说话声。 孟玉楼放轻了脚步,悄然绕过一片浓密的翠竹。 只见不远处的溪水畔,武植正侧身对着扈三娘,不知在说些什么。 而扈三娘则微微垂首,侧脸在阳光下泛着动人的红晕,嘴角似有浅笑,正专注地听着。 两人并肩而立,男的高大英武,女的飒爽娇美,竟是说不出的和谐。 那气氛,那眼神交汇间的丝丝缕缕,落在孟玉楼眼中,分明就是“聊得火热”! 孟玉楼美目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抹了然的笑意。 她忍不住抬起素手,掩着朱唇,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好嘛,花映雪还没嫁过来,又冒出个一丈青扈三娘。” “看来咱们这位寨主夫君,身边是真不缺红颜知己了。” “日后,倒也不用担心没人伺候,没人念着了!” 她越想越觉得有趣,眉眼弯弯,笑意更浓。 这一声轻笑,虽然压得极低,但在寂静的山间却也分外清晰。 武植立时便听见了。 他循声望去,一眼便看到了俏生生立在竹林边的孟玉楼。 只见她一手掩着口,那双明亮的凤眸里满是促狭的笑意,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和扈三娘。 武植眉头微微一挑,有些莫名心虚。 第230章 武大哥,你教扈娘子打麻将 武植干咳一声,问道:“玉楼,你怎么来了?” 孟玉楼调侃道: “武大哥这话说的,莫不是嫌玉楼来得不是时候?” 此言一出,武植还只是略显尴尬。 扈三娘的脸更红了,很想当场开溜。 但转念一想,现在走岂不是显得自己心虚? 武植没好气地瞪了孟玉楼一眼。 孟玉楼这才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金莲姐姐她们已经备好了午饭,特意让玉楼过来请叫武大哥……和扈娘子一同过用膳。” 扈三娘闻言,连忙摆手道: “多谢夫人好意,我还有事,就不打扰寨主和夫人们用饭了。” 她此刻心乱如麻,哪里还敢跟着去武植家中。 孟玉楼笑着上前一步,亲热地拉住了扈三娘的手,柔声道: “扈娘子说的哪里话,都是自家姐妹,客气什么?” “再说了,你刚上山不久,武大哥也正想多了解了解你的情况呢。 一起去,正好热闹热闹,莫要推辞。” 扈三娘本就不是个擅长推拒的性子,被孟玉楼这般热情一拉, 又听她言语恳切,实在不好再拒绝。 她偷偷觑了武植一眼。 武植道:“扈娘子莫要客气,就一起去吧。” 见武植都这么说了,扈三娘只得轻轻点了点头: “那……那便叨扰了。” 一行人回到武植的院落。 潘金莲、李瓶儿和翠香见到扈三娘来了,三人都是眼前一亮,连忙笑着迎了上来。 一番寒暄。 扈三娘被几人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真是没想到,武寨主的几位夫人,竟是这般和气可亲,与寻常人家的妻妾争风吃醋,截然不同。 饭桌上,更是热闹。 潘金莲亲自给扈三娘夹菜,口中不住道: “扈娘子,尝尝这个,这可是山里刚猎的野兔肉,鲜嫩得很。” 李瓶儿则细心地为她斟上果酒,柔声问道: “扈娘子,这些菜可还合口味?若有不适口的,尽管说出来。” 扈三娘从来没想到,自己能有这种待遇,不知不觉间顾虑消散了许多。 饭后,潘金莲收拾碗筷。 扈三娘见状,连忙起身道:“大夫人,我来帮你。” 其实在扈家庄的时候,扈三娘从未干过这种粗活。 潘金莲笑着将她按回座位:“扈娘子难得来一次,哪能让你动手。你且坐着歇息。” 她眼珠一转,对李瓶儿道:“瓶儿妹妹,把麻将拿出来教扈娘子玩玩,解解闷。” 李瓶儿会意,笑道:“正是呢,这麻将还是武大哥发明的新鲜玩意,可好玩。” 扈三娘本想推辞,但见众人兴致勃勃,盛情难却,也只好应了。 “我从未玩过,怕是会扫了夫人们的兴。”扈三娘道。 “这有何难?”李瓶儿笑着对武植道:“武大哥,你待会坐在扈娘子旁边指点。 武植立马明白,这是几个女人给自己创造机会。 他倒也不矫情,大大方方地在扈三娘身边坐了下来。 “扈娘子,这麻将规则简单,我教你便是……” 武植耐心讲解麻将的规则。 一边说,一边拿牌演示。 扈三娘不时点头,偶尔遇到不解之处,便会轻声发问。 几圈牌试下来,扈三娘渐渐摸清了门道。 她是真没想到,武寨主不但领兵打仗厉害,还专门琢磨这些小玩意给几位夫人打发时间。 这足以说明,武植很关心几位夫人。 潘金莲收拾完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瓜果走了进来。 潘金莲拈起一块切好的蜜瓜,径直递到武植嘴边。 “大郎,尝尝。” 武植张口接了,口中含糊道:“多谢娘子。” 潘金莲又拈起一块,递给了身旁的李瓶儿。 李瓶儿笑着道了声谢,接过来吃下。 随后是孟玉楼,也是笑着道谢,神态亲昵。 轮到扈三娘时,潘金莲依旧笑吟吟地将瓜递到她嘴边: “扈娘子,你也尝尝,这瓜甜得很。” 扈三娘见状,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连忙霍然起身,连连摆手: “大……大夫人,使不得,使不得!” 对方可是梁山寨主的大夫人,身份尊贵,怎能让她亲自喂自己吃瓜?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自己不知礼数? 潘金莲见她这般紧张,轻轻将她按回座位,柔声道: “扈娘子莫要紧张,都是自家姐妹,哪来这许多规矩。” “咱们平日里打牌,姐妹间互相喂些瓜果点心,也是常有的事。”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说不定啊,日后也少不得有扈娘子你,给我们姐妹喂瓜果的时候呢。” 此言一出,李瓶儿和孟玉楼皆是心领神会,噗嗤一笑。 “金莲姐姐说的是,扈娘子,你就别客气了。” “是啊扈娘子,这瓜甜,情谊更甜呢。” 扈三娘如何听不出潘金莲话中的弦外之音? 她只觉得脸颊滚烫,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不自觉地,一双美目偷偷觑向了身旁的武植。 潘金莲将扈三娘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暗笑,转头看向武植,故作娇嗔道: “大郎,你看奴家说的,可有错?” 武植被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 这种场合,他还能说什么? 只得轻咳一声,点了点头: “咳……金莲说得……自然没错。” 扈三娘听到武植这句近乎默认的话,心中猛地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有羞涩,有慌乱。 她觉得,武寨主刚才那句话,分明就是在承认对自己的那份心思。 一时间,她心如鹿撞。 一个下午,几人便在麻将的“哗啦”声中度过。 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连带着翠香,兴致都颇高。 扈三娘也渐渐融入其中,不再似先前那般拘谨。 谁若是搓牌搓累了,便下来歇息片刻,自有旁人补上。 武植也时常下场,与她们轮换着玩。 一时间,小院内欢声笑语不断。 转眼便到了晚饭时分。 佳肴满桌,酒香四溢。 饭毕,扈三娘见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辞: “武寨主,四位夫人,叨扰一日,天色不早,小妹……也该回去了。” 潘金莲却一把拉住她的手,笑盈盈道: “扈娘子说的哪里话,自家姐妹,何来叨扰一说?” “时间还早着呢,咱们再聊会儿。” 李瓶儿也柔声附和:“是啊,扈妹子,姐姐还有好些私房话想同你说呢。” 孟玉楼在一旁点头:“今日难得尽兴,不急。” 扈三娘盛情难却,只得又坐了下来。 众人天南海北地又闲聊了好一阵。 月上中天,夜色渐浓。 潘金莲见扈三娘眉宇间已略带倦意,便朝武植递了个眼色。 “大郎,你看天也不早了,扈娘子一个人回去,路上黑灯瞎火的,总归不便。” “你且送送扈娘子吧。” 扈三娘闻言,脸颊又是一热,连忙摆手: “不……不必劳烦武寨主!我自己回去就好,认得路的!” 武植却已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金莲说得有理。” “我正好也想出去散散步,消消食。不碍事,送送扈娘子。” 话已至此,扈三娘也不好再推辞。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武植的院落。 夜风习习,带着几分凉意。 石板小径上,只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以及远处传来的几声虫鸣。 武植身材高大,走在前侧。 扈三娘落后半步,低垂着眼帘,心事重重。 两人都未开口,沉默在夜色中蔓延。 气氛有些微妙。 第231章 花映雪撞个正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盏茶的工夫,又或许更长。 最终,还是武植先打破了这份宁静。 “扈娘子。” “嗯?” “昔日祝家庄一战,关于祝彪……当时两军交锋,箭矢无眼, 许多事情,我也难以完全掌控。” 武植前世看水浒的时候,就觉得扈三娘是个悲剧人物。 未婚夫祝彪和整个扈家庄都被梁山杀了,最终还要嫁给矮脚虎王英。 说是对扈三娘的侮辱都不为过。 这一世,武植保全了扈家庄,扈三娘也不用再和王英有半点瓜葛。 但祝彪毕竟死在梁山手中,武植觉得有必要提一下。 扈三娘闻言,心中猛地一跳。 她没想到武植会突然提起此事。 连忙解释道: “武寨主不必介怀!” “我……我与那祝彪的婚事,皆是家父与祝家庄的老庄主他们老一辈人商议决定的。” 这番话,本是一句寻常的解释。 可现在说出来,就好像,生怕武植误会了什么。 但话都说出来了,扈三娘也不可能收回去。 好在武植并没有深究,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扈三娘暗暗松了一口气。 武植转而聊起了方才晚宴的菜色说起,询问她是否习惯。 扈三娘道:“几位夫人厨艺很好,饭菜都合口味。” “吃得惯就好,以后有机会多来坐坐。” 武植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金莲她们和你很投缘。” 两人就这样慢慢聊了起来。 渐渐的,扈三娘感觉这位传说中杀伐果断、威震四方的应龙劫主, 私下里其实……挺好相处的。 至少,比她想象中要温和得多。 也不知怎的,或许是夜色太温柔,或许是武植的态度太坦然。 扈三娘鬼使神差地,突然开口问道: “武寨主……能说说您和几位夫人的事吗?” 话一出口,她立马就后悔了。 这等私密之事,岂是她一个外人能随意打探的? 武植闻言也是微微一怔,随即洒然一笑说道: “其实一开始我只有金莲一位夫人……” 武植也不隐瞒,将自己与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 乃至最早的翠香如何走到一起的过往,简略地说了一遍。 其中也包括了他曾经是外人口中的三寸丁谷树皮也没隐瞒。 扈三娘听得心头剧震,一双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是真没想到,原来名满天下的武寨主,曾经竟然是……人们口中那个受尽欺凌的“三寸丁”。 实在很难想象,一位三寸丁是如何在成年之后还能长得这边高大威猛。 还能有如此本事。 武寨主真乃奇人。 更让扈三娘感觉不可思议的是,武植居然没有对自己有半点隐瞒。 要知道,人一旦有了些成就,对于过往那些不甚光彩的污点,哪个不是讳莫如深,刻意回避? 生怕被人提及,有损如今的威名。 可武植竟如此坦诚。 两人就这样边走边聊。 不知不觉,便到了扈三娘在梁山的住处。 梁山泊为了安置扈三娘及其家人,特地分了一处颇为宽敞的院落。 毕竟,她还有兄长扈成和其他家人。 自从扈成被武植委以重任,负责管理独龙岗的石炭矿之后, 扈成和其他家人都搬回了扈家庄。 那里毕竟是他们的根,住起来更加舒心自在。 因此梁山这处大宅院,如今便只剩下扈三娘一人居住。 到了院门口,武植停下脚步,笑道:“扈娘子,到了。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扈三娘心中一动,很想开口请武植进去坐坐,喝杯热茶。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不出口。 孤男寡女,夜深人静……这若传扬出去,岂不惹人非议? 她强自按捺住心头的冲动,只是微微垂首,轻声道: “多谢武寨主相送,您也早些歇息。” 武植点了点头,转身便向自己的院落行去。 高大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直到那背影再也看不见了,扈三娘才缓缓抬起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莫名的失落。 她轻轻推开院门,正准备进去。 突然,院落正屋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道人影,从门内走了出来。 “谁?” 扈三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本能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厉声喝问。 待她看清那人面容时,不由一怔。 原来,那人竟是花映雪! “映雪?你怎么在我家中?” 花映雪一阵“格格”娇笑, “哎呀,原本我担心担心扈姐姐你一个人住着孤单,特意过来陪陪你。” “没想到呀没想到,扈姐姐这么晚才回来,还是咱们武大哥亲自送的。” “啧啧,看来扈姐姐和武大哥,好事将近了呀!” 扈三娘被她这句“好事将近”说得俏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她连忙摆手解释道: “映雪妹妹,你……你休要胡说。” “我与武寨主……我们只是顺路,他送我回来而已。” 花映雪哪里肯信扈三娘的辩解,心中早已打定主意要将扈三娘拉上“贼船”。 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眉梢轻轻一挑: “顺路?哎哟,这路顺得可真是巧啊,都顺到姐姐的闺房门口了。” “姐姐你这些话,恐怕连三岁小孩子都骗不了吧。” 扈三娘立马还要分辩。 花映雪干脆双手抱胸,斜睨着她道: “这样吧,扈姐姐既然真觉得和武大哥之间清清白白, 那妹妹我明日一早,就去聚义堂,当着众头领的面好好说道说道。” “就说咱们梁山的女将扈三娘子,深夜与武寨主在院外独处良久,依依惜别。” “看到时候,大家是相信你和武大哥是清白的呢,还是相信我这双眼睛看到的?” 扈三娘一听这话,顿时紧张起来。 这要是传扬出去,她在梁山还如何自处? 寨中头领会如何议论? “好妹妹,你就别拿姐姐开涮了。算姐姐求你了,可千万别去胡说。”扈三娘开始求饶。 花映雪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狡黠。 她故作沉吟道:“求我?也不是不行。” “不过嘛,姐姐你得跟我说句实话。” “你对武大哥,到底……有没有那么一点儿意思?” 扈三娘被她逼问得无路可退,只能承认: “有……有一点……” “哈哈!我就说嘛!” 花映雪闻言,又是一阵“格格”娇笑,声音里充满了得逞的意味。 “早就看出来了,扈姐姐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的火眼金睛?” “之前还跟我嘴硬,死活不承认。” “行了行了,姐姐你且放宽心,这件事啊,包在我花映雪身上。” 说完,花映雪转身作势就要往院外走。 扈三娘一把拽住花映雪的衣袖,急声道: “映雪,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花映雪回过头来,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把武大哥叫回来呀!” 她暧昧地眨了眨眼睛,语气越发轻佻: “这夜深人静的,姐姐这院子里又没有旁的外人,清静得很。” “我看呐,要不今晚,你就和武大哥把那好事儿给办了得了?” “你……” 扈三娘听得是又羞又气,一张俏脸霎时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再也忍不住,伸出手便朝着花映雪的腰间软肉掐去。 “哎呀!姐姐饶命,我错了我错了。” 花映雪笑着躲闪,口中连连求饶,两人立时在院中追逐嬉闹起来。 第232章 宋江封官 话分两头。 且说东京汴梁,太尉府内。 高俅两次派兵征讨梁山,皆以惨败告终。 大将呼延灼更是带着朝廷兵马,投了那水泊草寇。 这无异于在他高太尉的脸上,狠狠扇了两个耳光。 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 “本太尉定要再点兵马,踏平梁山,将那伙反贼碎尸万段!”高俅怒吼。 旁边侍立的幕僚荀智,见状连忙躬身劝道: “太尉息怒!” “眼下寒冬将近,并非出兵的良机。” 高俅闻言,怒气稍敛,但眉宇间的戾气丝毫未减。 “难道就让本太尉等到来年开春?” “这口恶气,本太尉一日也咽不下去。” 他做梦都想踏平梁山,为衙内报仇 荀智捋了捋颔下微须,不慌不忙道: “太尉息怒,属下倒是有一计。” “此计若成,或可不费朝廷一兵一卒,便能慢慢蚕食梁山。” 高俅双眉一挑,急声问道: “哦?荀先生有何妙计?速速讲来!” 荀智微微一笑,说道: “属下听闻,上次太尉遣呼延灼征讨梁山之时。” “那江湖上素有‘及时雨’之称的宋公明,还有‘托塔天王’晁盖,曾主动联络过呼延灼。” “言说愿意一同对抗梁山武植一伙。” “此二人在江湖之中,颇有些威望,振臂一呼,也能聚拢不少亡命之徒。” 高俅闻言,不屑地冷哼一声: “哼!堂堂朝廷大军尚且奈何不得梁山,区区两个江湖草莽,能顶什么用?” 荀智却不以为意,继续分析道: “太尉此言差矣。大人莫要忘了,那梁山泊上的头领,十有八九也都是江湖草莽出身。” “宋江、晁盖二人,同样也能纠集一般江湖草莽。” “太尉只需给他们一个虚名。” “让他们纠结江湖草莽去攻打梁山,岂不是让他们‘鬼打鬼’,‘狗咬狗’?” “无论胜败,对朝廷而言,都是消耗了那些江湖草寇的势力。” “太尉只需坐收渔翁之利。” 高俅听着,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沉吟片刻后,他点了点头道: “荀先生此计,倒也有几分道理。” “以贼制贼,釜底抽薪……” 当即,高俅打定主意,立刻入宫面圣。 他向官家奏禀,言宋江、晁盖二人心向朝廷,可堪一用。 建议封此二人为“平梁将军”,赐下名号,令其自行招募江湖人马,替朝廷剿灭梁山贼寇。 不过是两个虚名而已,成与不成,于朝廷无碍。 官家听闻不费钱粮,又能让江湖人自相消耗,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当即便准了高俅所奏。 此时的宋江、晁盖、吴用等人,刚刚抵达河北大名府地界。 他们正商议如何用计,将那玉麒麟卢俊义拉过来一起对抗梁山。 忽有人进来汇报,言天使到来,宣读圣旨。 宋江闻言,又惊又喜,连忙整顿衣冠,率晁盖、吴用等人恭敬出迎。 一名内侍太监手捧黄绫圣旨,神色倨傲。 宋江不敢怠慢,当即跪倒在地,三呼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郓城县宋江、东溪村晁盖,素怀忠义,心系朝廷……” 太监尖细的嗓音,一字一句念着。 “……特封宋江为讨寇平梁左将军,晁盖为讨寇平梁右将军, 令尔等自行招募义士,协力剿灭梁山水泊逆贼,钦此!” 宋江听完圣旨,激动得浑身颤抖,竟是热泪盈眶。 他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哽咽: “宋江,叩谢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仿佛这一刻,他所有的努力,终于得到了朝廷的认可。 待那宣旨的太监收了赏钱,摆足了架子,扬长而去后。 宋江这才颤巍巍地站起身,手捧圣旨,激动得语无伦次: “晁盖哥哥,吴学究,你们看到了吗?朝廷终于看到我等的忠义之心了。” “我等为朝廷效力的日子,终于到了。” 他脸上的泪痕未干,神情亢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加官进爵,光宗耀祖的未来。 晁盖在一旁,神色有些复杂。 吴用却眉头微蹙,脸上不见多少喜色。 宋江正沉浸在被朝廷认可的喜悦之中,忽见吴用眉头紧锁,似有心事。 他心中一动,连忙问道: “学究为何面带忧色?莫非这圣旨有何不妥?” 吴用轻叹一声,说道: “哥哥难道没有看出来么?” “圣旨之中,只封了哥哥与晁天王虚名官爵,却未提及一兵一卒,更无半分粮草补给。” 晁盖在一旁听了,也是重重“哼”了一声说道: “军师所言极是,俺刚才就觉得不对劲!” “那皇帝老儿未免也太抠搜了些,连点兵马钱粮都不给,如何剿匪?” 锦毛虎燕顺、石将军石勇、白面郎君郑天寿三人也忍不住出声附和: “就是,这不是明摆着让咱们兄弟们白白去卖命吗?” “这皇帝老儿,算盘打得倒精。” 宋江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随即又恢复了那股特有的热忱。 他摆了摆手,正色道: “诸位兄弟此言差矣。” “我等皆是江湖草莽出身,寸功未立,朝廷岂能轻易信重?” “如今官家肯降下圣旨,便是给了我等一个天大的机会。” “只要我等能剿灭梁山武植一伙,为朝廷立下大功, 何愁日后没有封妻荫子,光宗耀祖之时?” “粮草兵马,待我等做出成绩,陛下圣明,定然不会亏待我等。” “此次剿灭梁山贼寇,正是我等建功立业,向朝廷表忠心的大好时机。” 吴用看着宋江那副样子,心中暗叹口气。 他知道宋江对功名利禄的执念已深,多说无益。 只能勉强说道:“哥哥所言……亦有道理。” 当日,宋江与晁盖径直往玉麒麟卢俊义的府邸而去。 卢员外府邸果然气派非凡,朱红大门,铜钉闪亮,门前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 通报之后,管家李固将他们引入会客厅。 不多时,卢俊义一身锦袍,器宇轩昂地走了出来。 “哎呀,宋押司,晁天王大驾光临,卢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卢俊义抱拳拱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失礼数。 宋江连忙起身还礼,笑道: “卢员外客气了,我等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晁盖也抱了抱拳,不咸不淡地应酬着。 双方分宾主落座,下人奉上香茗。 一番寒暄客套,天南地北地闲聊了几句。 宋江看时机差不多,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郑重之色,开口道: “卢员外,实不相瞒,我与晁盖哥哥此番前来,是有一桩天大的好事,想与员外共图。” 卢俊义哦了一声,放下茶杯,微微笑道: “不知是何等好事?” 第233章 运输大队长暂时不能杀 宋江把那圣旨之事,以及自己被封为“讨寇平梁左将军”一事说了出来。 “卢员外乃河北三绝,文武双全,名满天下。” “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我宋江奉圣上之命, 特来相邀员外一同替天行道,剿灭梁山水泊那伙胆大妄为的逆贼。” “待功成之日,你我共享富贵荣华,岂不美哉?” 宋江满以为,凭着自己如今“朝廷命官”的身份, 再加上这等泼天富贵的前景,卢俊义定会欣然应允。 哪知卢俊义听完,脸上笑容依旧,却缓缓摇了摇头。 “宋押司美意,卢某心领了。” “只是卢某乃一介平明,平日里舞枪弄棒,不过是强身健体,消遣时光罢了。” “对于这领兵打仗,建功立业之事,实在是没什么兴趣。” “卢某闲散惯了,也做不来那官场上的勾当,只愿守着祖上这份家业,安稳度日便好。” 他轻描淡写几句,便将宋江的盛情邀请,婉拒得干干净净。 宋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亮出朝廷的招牌,卢俊义竟会如此不给面子。 “卢员外……这可是为国效力,名垂青史的好机会啊!” 他不甘心地又劝了一句。 卢俊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淡然道: “功名利禄于我如浮云,卢某志不在此,还望宋押司海涵。” 话已至此,便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宋江和晁盖强压下心中的失落,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起身告辞。 卢俊义也客客气气地将他们送出府门。 回到下榻的客栈,宋江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晁盖也是闷闷不乐,嘟囔道: “这卢俊义,忒不识抬举。什么河北三绝,我看是徒有虚名!” 吴用在一旁,若有所思。 宋江看向他问道: “学究,这卢俊义武艺高强,家资豪富,若能得他相助,我等对抗梁山,便多了几分胜算。 可他油盐不进,我等如何是好?” 吴用微微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哥哥莫急。” “卢俊义既然敬酒不吃,那便只能用些手段。” “小可有一计,可逼他不得不上我等的船。” …… 且说梁山这边。 神行太保戴宗和鼓上蚤时迁一同踏进忠义堂。 两人脸上皆带着一丝急色。 “哥哥,山下传来急报!” “朝廷竟然册封宋江为平梁左将军,晁盖为右将军!” 戴宗抱拳说道。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什么?” “宋江,晁盖这两个撮鸟也配?” “不杀此二人,难消我心头之恨!” 一时间,聚义堂内杀气腾腾,群情激奋。 武植面沉似水,但更多的是疑惑。 “朝廷此举,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他们为何会突然册封宋江与晁盖?” 一片喧嚣之中,神机军师朱武从容不迫地开口了: “哥哥,众位兄弟,且稍安勿躁。” “依小可之见,朝廷此举,不过是虚晃一枪,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武植目光转向朱武: “军师何出此言?” 朱武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我且问时迁兄弟一句。” “情报之中,可曾提及朝廷拨付宋江、晁盖兵马、粮草之事?” 时迁闻言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随即摇头道: “回军师,兄弟们探听到的消息中,并未提及兵马粮草。” “只说封了官,别的……倒真没听说。” 朱武笑道: “这不就结了吗?” “朝廷若真心要册封他二人,岂会不给兵马钱粮?” “如今只给宋江、晁盖二人虚名官爵,却无半点实惠。” “分明是要让他们自行招募人马,筹措粮草,与我梁山为敌。” “说白了,便是让他们当个出头鸟,与我梁山鹬蚌相争,朝廷好坐收渔翁之利。” 朱武一番话,如同拨云见日。 堂内众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军师所言极是。” “好一个借刀杀人之计,这朝廷果然阴险。” 方才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对朝廷阴谋的鄙夷。 青面兽杨志眉头微蹙,开口问道: “时迁兄弟,可知那宋江、晁盖一伙,此刻身在何处?” 时迁答道: “回杨制使,据哨骑营兄弟飞鸽传回的消息。” “宋江、晁盖等人,此刻正在河北大名府。” “而且……他们刚刚从玉麒麟卢俊义的府邸出来。” “卢俊义?” 此言一出,堂内不少头领都是面色一变。 “莫非宋江那厮,是想邀请卢俊义一同对付我梁山?” “卢员外武艺盖世,人称‘河北三绝’,可不是好相与的。” “不仅如此,卢家庄家资豪富,若是他肯出钱出粮资助宋江,对我梁山大大不利。” “这卢俊义若真的助了宋江,只怕我等要多费一番手脚。” 担忧之声此起彼伏,聚义堂内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武植眼神微微一凝。 卢俊义…… 他当然知道此人。 原著之中,这河北玉麒麟便是被智多星吴用那厮一条毒计, 害得家破人亡,最终不得不上了梁山。 只是如今的梁山,早已成了自己的地盘。 不知道这一次,吴用是否还能如愿将卢俊义逼上他们的贼船。 武植看向时迁,沉声下令: “时迁兄弟。” “小弟在!”时迁连忙应道。 “即刻传令下去,命大名府左近的兄弟,盯住卢俊义。”武植道。 “小弟遵命!”时迁躬身领命。 青面兽杨志猛地踏前一步,抱拳道: “宋江、晁盖这两个狗贼,狼子野心,欺人太甚。” “不除此二人,必为我梁山心腹大患。” “末将愿即刻启程,星夜赶赴大名府,取下那二人狗头,为梁山扫清障碍。” “杨制使所言极是。” “我等愿同杨制使一道,诛杀此獠。” 堂内众头领也纷纷请战。 武植看着群情激奋的众兄弟,心中却另有盘算。 宋江这厮……是个称职的“运输大队长”。 李逵、刘唐,连花荣兄弟,都算是他间接“送”来的。 说不定连那河北玉麒麟卢俊义,也要被他吴用设计,“打包”送上梁山。 现在就结果了他,岂不是断了梁山未来的“人才输送链”? 未免太过可惜了些。 但武植深知,当年晁盖等人智取生辰纲,断了杨志的仕途,逼得他流落江湖。 这份仇怨,不可不顾。 若强行压下,恐寒了杨志之心。 武植沉吟片刻,示意众人稍安。 他缓缓开口道: “杨制使,各位兄弟,请听我一言。” “杨制使与晁盖那厮确有血海深仇,这份心情,武某感同身受。” “非是武植不愿替杨制使,替众兄弟出这口恶气。” “只是,我梁山泊距离大名府,路途遥远。” “待杨制使与众兄弟赶到大名府,那宋江、晁盖等人,说不定早已离开了大名府,另投他处。” “届时扑了个空,岂非白白耗费精力,徒劳无功?” “再者,朝廷既然封了他二人虚名官爵。” “以宋江那急于建功立业、沽名钓誉的性子,必然会主动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届时,他为图功绩,会主动寻上我梁山滋事。” “到那时,他们送上门来,我等再聚而歼之,岂不更好?” 武植一番话,有理有据,娓娓道来。 堂内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是啊,哥哥说得在理。 那宋江、晁盖不过是两个光杆将军。 等着他们自己送上门来,再一网打尽,岂不更为痛快。 杨志道: “哥哥说得在理,既如此,便暂且让两个撮鸟多活几日。” 第234章 毒计陷害卢俊义 话分两头。 这天卢俊义府外,来了个算命的道人。 此人头戴青纱巾,身穿布道袍,手持拂尘,一派仙风道骨。 正是那智多星吴用。 吴用也不吆喝,只在卢府门前踱步,口中念念有词,一副世外高人模样。 卢俊义今日恰好出府,一眼便瞥见了这形迹可疑的道人。 他身为大名府首富,平日里见的江湖术士多了,本不欲理会。 但吴用目光如炬,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口中恰好吟道: “贵人今日出门,本是寻常事,却不知厄运已悄然临头。” 卢俊义脚步一顿,心中微感不快。 “你这道人,休得胡言。” 吴用微微一笑,稽首道: “员外息怒,贫道观你眉宇间黑气缠绕,印堂发暗。” “百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家私不能保守,万贯家财,终究是竹篮打水。” “更有甚者,恐有性命之忧,死于刀剑之下。” 卢俊义何等人物,岂会轻信这街头术士之言? 他冷哼一声:“一派胡言,卢某身正不怕影子斜,何来灾祸?” 说着,便要差人将吴用赶走。 吴用见状,也不纠缠, “也罢,也罢!忠言逆耳,贫道言尽于此。” “只叹员外不识天数,将活命之言,当了耳旁恶风!” 他摇着头,转身便走,口中还低声叹息,一副惋惜不已的模样。 这一下,反倒勾起了卢俊义的好奇心。 此人言之凿凿,不似寻常骗子。 “道长请留步!”卢俊义扬声道:“既有灾祸,可有破解之法?” 有时候,人的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不自觉信奉一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即便帝王也不例外。 吴用闻言,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 “破解之法自然是有的。” “员外需往东南方巽地,去千里之外,躲避百日,方可消灾避祸。” 卢俊义沉吟不决。 吴用又道:“贫道与员外有缘,临别再赠员外几句。” 说罢,也不问卢俊义同不同意,径直走到府邸临街的白粉墙下, 取出一支小笔,蘸了些墨,在墙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一首诗: “芦花丛上一扁舟,” “俊杰俄从此地游。” “义士若能知此理,” “反躬逃难可无忧。” 写罢,将笔一扔,也不多言,飘然而去。 卢俊义望着墙上的诗,百思不得其解。 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最终,他决定带上心腹管家李固,并些许金银细软,往东南方向而去。 卢俊义一行人离了大名府,行了数日,来到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酒家。 人困马乏,便入内歇息。 酒保殷勤招待,端上酒肉。 卢俊义与李固等人哪里知道,这酒肉之中,早已被宋江派来的人下了蒙汗药。 几杯酒下肚,众人只觉天旋地转,眼皮沉重,一个个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黑暗中,数条黑影闪出,将卢俊义捆了个结结实实。 待卢俊义悠悠醒转,已身在一处山寨之上。 燕顺亲自出面,好言相劝,只说是慕其大名,请卢员外当这清风山大当家。 卢俊义堂堂员外不当,怎么可能在一个小小的清风山当土匪? 当即破口大骂。 燕顺也不着恼,只是将其软禁在山上,好酒好肉招待。 过了几日,吴用再次扮做道人打扮唤来李固。 “李固管家,贫道观你好事将近啊!”吴用神神叨叨。 李固还在懵圈,猜测这位道人怎会到了山寨? 莫非真是个世外高人? 李固拱手道:“小人被囚禁在山寨之中,何来好事?” 吴用摸着胡须哈哈大笑几声,说道:“贫道曾救过这山寨之主, 可以给李管家说说情,放你离去。” 嘶! 李固大吃一惊,连忙就要磕头道谢。 吴用拦住李固,“李管家先莫要急着道谢,贫道说的好事还在后头。” 李固又吃了一惊,暗说还有比逃离山寨更大的好事? 吴用继续道:“卢员外府上那白粉墙上的诗,你可曾记得?” 李固点头。 吴用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四句诗,乃是藏头之作。” “‘芦’、‘俊’、‘义’、‘反’!” “连起来便是‘卢俊义反’啊!” 李固闻言,先是一惊,随即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他本就觊觎卢俊义的家财,又与卢俊义的妻子贾氏有私。 吴用此言,正中其下怀。 “多谢道长指点,事成之后,小人必定奉上好处。” 李固心里清楚,对方不可能平白无故帮自己。 吴用哈哈一笑:“李管家果然是个明事理之人。” 很快,李固被放下山回了大名府。 李固一回到大名府,便迫不及待地与贾氏勾结。 二人一面卷了卢俊义的万贯家财,一面拿着那“卢俊义反”的藏头诗,到官府告发卢俊义意图谋反。 大名府梁中书闻报大怒,当即下令张榜通缉卢俊义。 待李固将一切“办妥”,吴用算准时机,故意让清风山看守上疏忽,放走了卢俊义。 卢俊义逃下清风山,心急如焚赶回大名府。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财产被夺,爱妻反目,自己则成了官府通缉的钦犯。 昔日河北玉麒麟,如今竟落得个家破人亡、无处容身的下场。 卢俊义万念俱灰,立于自家府门前,几欲拔剑自刎。 正在此时,一人从旁走出,轻拍他的肩膀。 “卢员外,别来无恙?” 卢俊义回头一看,正是那“及时雨”宋江。 宋江一脸“痛心疾首”道: “不想才数日不见,员外遭此大劫。” “如今官府不容,何不与我等共同讨伐梁山为朝廷立功? 到时候,何愁不能翻身?” 卢俊义望着宋江那“真诚”的眼神,再看看自己如今的处境,长叹一声。 他还能有何选择? 只能上了宋江的贼船。 当即,宋江带着卢俊义回了客栈。 晁盖、吴用等人立马上前迎接。 吴用更是抱拳道:“小可当日算出卢员外有大劫,没想员外还是没能化解,实在可惜。” 此时卢俊义还被蒙在鼓里,做梦都没想到,他今日的遭遇全都是拜吴用所赐。 众人一番寒暄后,吃肉喝酒。 酒过三巡,宋江道:“卢员外今日遭遇,全是那管家李固陷害导致, 好在我等已经派兄弟监视李固,知晓他的住处,明日我等便陪卢员外走一遭, 把李固那个忘恩负义之徒诛杀。” 第235章 柴进有难,发兵高唐州 卢俊义听闻宋江要为他诛杀李固,一腔悲愤顿时化为感激。 他双目赤红,抓住宋江的手,声音都有些哽咽: “公明哥哥,若能手刃此贼,卢某便是做牛做马,也难报大恩!” 宋江连忙扶住他,一脸“仗义”: “员外说的哪里话,我等既是兄弟,自当同仇敌忾。” “明日一早,我等陪员外前去,定要那李固狗贼血债血偿。” 卢俊义心中大喜,连连道谢,只觉得宋江真是雪中送炭的及时雨。 他哪里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宋江与吴用演给他看的一出好戏。 与此同时,水泊梁山。 聚义堂。 神行太保戴宗和鼓上蚤时迁,二人神色匆匆走了进来。 “哥哥!”戴宗一进门便抱拳道:“哨骑营紧急军情!” 武植眉头一挑:“讲。” 时迁从怀中取出一只细小的竹管,递了上去: “这是大名府那边哨骑飞鸽传回的消息。” 武植接过竹管,倒出里头卷成细卷的薄纸,展开一看。 只看了几行,他脸色骤变。 “啪——!” 武植猛地一拍身旁的梨花木椅扶手。 “好个宋江,好个吴用。” “真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竟用此等下三滥的手段陷害卢员外。” 戴宗在旁也是一脸愤慨,咬牙切齿道: “真是没想到,那号称‘及时雨’的宋公明,背地里竟是这等阴险小人。” “戴某当初真是瞎了眼,竟与此等人称兄道弟。” 他越说越气,一拳捶在自己掌心。 时迁也满是鄙夷,接口道: “那宋江、吴用虽然奸诈,却也不能得逞。” “我们哨骑营的兄弟机警,早就盯上了那厮们的动静。” “他们算计卢员外之时,我们的兄弟已经抢先一步,将那忘恩负义的李固给秘密拿下了。” “连同他从卢府卷走的金银细软,如今都已在我梁山哨骑营的掌控之中, 不日便可送上山来,充作军资。” “最妙的是,到时候还能让那李固在天下英雄面前, 当面揭穿宋江、吴用的虚伪面目,看他们还如何巧言令色。” “好!好!好!”武植连叫三声好。 “哨骑营的兄弟们做得漂亮,当记一大功。” “有了李固这个人证,看那宋江还怎么颠倒黑白。” …… 次日,天色微明。 大名府城南一处僻静的宅院外。 宋江、吴用、晁盖领着卢俊义,气势汹汹而来。 身后很跟着几个喽啰。 “卢员外,便是此处了。”宋江指着那紧闭的院门,对卢俊义道: “据我们派去盯梢的兄弟回报,李固那厮便藏匿在此。” 卢俊义双拳紧握,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哑声道:“有劳宋公明哥哥。” 说罢,便要上前踹门。 宋江拦住他,笑道:“员外稍待,待我等先替你开路。” 随即对身后喽啰喝道:“给我撞开!” “是!” 几个喽啰应声上前,卯足了劲,“嘭”的一声巨响,院门被粗暴地撞开。 宋江一马当先,提着朴刀冲了进去:“李固狗贼,拿命来。” 卢俊义紧随其后,也拔出了腰间佩剑。 然而,院内空空如也,只有几件散乱的家具。 哪里有李固的半分踪影? “人呢?”宋江一愣。 吴用也是眉头微皱,四下打量。 众人搜遍了整个宅院,连地窖都没放过,依旧是空无一人。 卢俊义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站在院中,看着宋江,眼神中不禁带上了一丝狐疑。 “公明哥哥……这……” 他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把“你是不是在骗我”这句话问出口。 宋江心中暗骂一声“该死”。 本来完美的一个计划,却在关键时刻出了差子。 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却连忙堆起笑容解释道: “员外莫急,想是那李固狗贼听到了风声,提前逃了!” 这番说辞,听起来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卢俊义面沉似水,默然不语。 …… 数日后,梁山泊,聚义堂。 李固和卢俊义的浑家贾氏被压上梁山。 两人一见到端坐堂上的梁山泊主武植,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二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如捣蒜,连声求饶: “大王饶命!” “我等愿把所得的所有钱财奉上,只求大人绕我们一命。” 武植扫过二人,冷冷道: “饶命?可以。” “把你们如何设计陷害卢员外,谋夺他家财的经过,一五一十,仔仔细细说来。” “若有半句虚言,本寨主便将你们剁碎了喂鱼。” 李固和贾氏闻言,哪里还敢隐瞒。 为了活命,二人争先恐后,将如何听信吴用之言, 如何捏造谣言,如何串通官府,侵占卢府家产,逼得卢俊义家破人亡的种种恶行,尽数招认。 李固更是涕泪横流,不住地磕头:“都是那吴用唆使小的, 小的也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啊!” 贾氏也哭诉道:“都是李固这天杀的勾引奴家,奴家也是被他花言巧语骗了。” 旁边,神机军师朱武早已铺开纸笔,奋笔疾书。 待二人说完,朱武将记录的供词一一念过。 “可都属实?”武植冷声问道。 “属实,句句属实!”李固和贾氏连连点头。 “那就签字画押吧。”朱武将供词和印泥推到二人面前。 二人颤抖着手,按下指印。 武植看着那份供词,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很好。” “来人,将这两个狗男女好生看押起来,日后,他们还有大用处。” “是!”两旁自有喽啰上前,将瘫软如泥的李固和贾氏拖了下去。 就在这时候。 “报——!” 神行太保戴宗和鼓上蚤时迁,风尘仆仆,疾步跨入聚义堂。 二人神色凝重,齐齐抱拳: “哥哥,哨骑营紧急军情。” 武植眉峰一挑:“讲!” 时迁上前一步,急声道: “哨骑营的兄弟刚刚飞鸽传回消息,柴大官人被高唐州知州高廉打入死牢。” “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众头领无不骇然失色。 武松更是“霍”地站起身,虎目圆睁,脸上青筋暴起: “柴大官人对武松有恩!” “他手持太祖皇帝御赐丹书铁券,那高廉老贼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怎敢如此无法无天,将柴大官人打入死牢?” 他双拳紧握,显然已是怒极。 戴宗面色沉重,接口道: “具体缘由,乃是高廉的妻舅殷天锡,仗着高廉的势,在沧州横行霸道, 强夺柴大官人叔父柴皇城的花园。” “柴皇城被活活气死,柴大官人前去理论,那殷天锡不知死活,竟动手打了柴大官人。” “柴大官人一时怒起,失手将那厮打死了。” “高廉借此为由,说柴大官人倚仗丹书铁券,骄纵杀人,便将他缉捕下狱,定了死罪。” 武松听罢,怒火中烧,目眦欲裂。 他猛地转向武植,单膝跪地,抱拳请命: “哥哥!” “柴大官人昔日对小弟有恩,今日柴大官人有难,小弟万不能坐视不理。” “恳请哥哥拨与小弟一彪人马,让小弟杀向高唐州,救出柴大官人。” 林冲也抱拳道:“柴大官人对小弟也有恩,小弟也恳请哥哥发兵。” “愿为先锋!” “小弟也愿往!” “同去!同去!” 鲁智深、刘唐等一众头领,也纷纷起身,慷慨激昂,齐声请战。 武植看着众兄弟群情激奋,重重一点头: “好!” “柴大官人乃是前朝皇室后裔,仁义宽厚,江湖上谁不敬他三分。” “高廉那厮,不过是高俅的侄儿,便敢如此猖狂,草菅人命,藐视王法。” “既然众位兄弟都有此意,我梁山便不能袖手旁观。” “传我将令,即刻整点兵马,发兵高唐州。” “定要踏平高唐,救出柴大官人。” 第236章 林冲连斩两将,高廉施法 此时神机军师朱武拱手道:“哥哥发兵高唐州乃正义之举,但也要当心那宋江趁虚而入。” 武植闻言,微微点头道: “军师所言有理,宋江、晁盖那厮,如今得了朝廷虚名, 难保不会趁我等出征,偷袭山寨。” 他沉吟片刻,朗声说道: “军师,你与朱贵、邓飞、裴宣、呼延灼、韩涛、彭玘,协同水寨一众兄弟,留守山寨,严加防范。” 朱武等人齐齐出列,躬身领命: “谨遵哥哥将令!” 武植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林冲、杨志等人: “此番出征,当兵贵神速。” “着林冲、杨志,二位兄弟率一千精锐骑兵为先锋。” “本寨主亲率五千大军随后。” “二郎与凌统兄弟率领一千火炮营,押运火炮,稳步在后,以为策应。” 一众梁山头领抱拳领命:“末将领命!” 临行前,武植特意将林冲和杨志唤至一旁嘱咐道: “两位兄弟,听闻那高唐州知州高廉,似乎会些诡谲法术。” “你们的先锋部队若是遇上他,切记不可力敌硬拼,待我大军赶到再做计较。” “小弟明白。”林冲与杨志对视一眼,郑重点头。 数日急行军后。 林冲、杨志率领的千人先锋铁骑,率先抵达高唐州城下。 只见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不多时,城头之上,一阵骚动。 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 高唐州知府高廉,身披官服,在一众簇拥下出城。 其身后跟着统制官于直、温文宝、薛元辉,以及数十名亲兵。 杨志见状,勒住马缰,侧首对林冲道: “林教头,寨主临行前曾交代,高廉此人会妖法,让我等不可轻易与其交手。” 林冲怒视城下寥寥数人,冷哼一声: “柴大官人于我有再生之恩,如今身陷囹圄,我等岂能畏首畏尾?” “你看那高廉,仅带区区数十人出城,分明是不把我梁山好汉放在眼里。” “今日不杀他一阵,挫其锐气,更待何时。” 其实李冲见到高廉的第一反应是,对方乃高俅叔伯兄弟。 只要和高俅扯上关系,林冲就有点控制不住心中怒火。 说罢,林冲不等杨志再劝,猛地一抖手中丈八蛇矛,纵马向前几步,厉声喝道: “呔!城下可是高廉匹夫?” “你这滥官害民的狗贼,竟敢囚禁柴大官人。今日林冲在此,特来取你狗命。” 高廉骑在马上,见林冲出阵,脸上闪过一丝轻蔑,指着林冲破口大骂: “哪里来的草寇,也敢在本官面前狺狺狂吠?”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日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林冲闻言,更是怒发冲冠,回骂道: “高廉狗贼,你与高俅皆是祸国殃民的奸臣。” “残害忠良,鱼肉百姓,罄竹难书。” “我梁山替天行道,今日要将尔等鼠辈碎尸万段,以谢天下。” 高廉气得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对身后众将喝道: “哪个与我上前,拿下这口出狂言的贼将?” 话音未落,其身旁一员统制官于直早已按捺不住,拍马舞刀而出,大喝道: “知府大人息怒,待末将前去擒下此獠,献于马前。” 于直催马来到阵前,手中大刀直指林冲。 林冲见状,眼中杀机一闪,不待对方开口,大喝一声: “来得好!” 他双腿一夹马腹,坐下战马如离弦之箭,径直奔向于直。 丈八蛇矛带起凄厉的破风声,化作一道乌光,直刺对方。 两人战马交错,兵刃相接。 仅仅交手数个回合, 林冲一矛刺中于直心窝。 “噗!” 于直惨叫一声,当场气绝身亡。 林冲一矛刺死于直,见高廉近在眼前,正是擒贼擒王的好机会。 他蛇矛一摆,便要活捉这厮。 温文宝当即拍马而出来战林冲。 两人交手不到十回合,林冲再次一茅刺死温文宝。 高廉见自己两个武将瞬间被杀,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狞笑,不退反进,口中念念有词。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猛地从袖中掏出一面黑色小旗,迎风一晃。 霎时间,黑气翻涌,如同墨汁泼入清水,迅速弥漫开来。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飞沙走石,劈头盖脸地打向梁山军阵。 林冲等人顿觉眼前一暗,伸手不见五指,战马也受惊不浅,嘶鸣不已,阵型顿时有些混乱。 “不好!是妖法!”杨志急声大喊,“林教头,速退!” 林冲虽勇,却也知这妖法诡异,不宜硬抗,只得咬牙下令: “撤!快撤!” 就在梁山先锋军仓促后撤之际,高廉军中突然冲出三百余人。 这些人个个身披奇装,手持怪刃,行动迅捷, 口中发出非人般的呼啸,竟似能踏风而行,正是高廉豢养的“飞天神兵”! 高廉率领这三百“飞天神兵”在后紧紧追杀。 林冲、杨志不敢恋战,率领先锋军一口气后退了五十余里,方才摆脱追兵。 稍做休息后清点伤亡,先锋千人队,折损了一百多名弟兄。 “都怪我!”林冲猛地一拳砸在鞍桥上,“怪我未听寨主临行嘱咐,贸然进兵,致使弟兄们枉死!” 杨志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林教头,胜败乃兵家常事,那高廉妖法诡异,非战之罪。” “我等初次遭遇,不明虚实,吃亏在所难免。”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阵脚,等候寨主大军。” 林冲重重叹了口气。 一日之后。 武植亲率五千大军,以及二郎武松、凌统押运的火炮营,浩浩荡荡赶至。 见林冲、杨志率残部迎上,武植勒住马缰。 林冲上前单膝跪地,垂首道: “末将林冲有负寨主重托,中了高廉妖法,损兵折将,请寨主责罚。” 武植翻身下马,亲手将林冲扶起,面色平静: “林教头先详细说说战斗过程?” 林冲将如何遭遇高廉,如何斗将把于直、温文宝斩杀, 以及高廉施展妖法、放出“飞天神兵”的过程,一五一十禀报。 武植听罢,并未过多责备,他也猜到了林冲很可能是因为高俅的缘故才如此冲动。 何况那高廉的妖法确实出人意料。 “林教头虽有过错,但连斩对分两员大将,也算错地锐气。 胜败乃兵家常事,不比过于介怀。” 顿了顿,武植转头看向身旁的公孙胜,问道: “公孙道长,依你之见,这高廉的妖法可能破得?” 公孙胜身背松文古定剑,手持拂尘,闻言微微一笑,稽首道: “寨主放心,区区邪术,何足道哉!” “明日贫道自当于阵前,破了那高廉的术法。” 翌日。 天色刚亮,公孙胜便请武植将大军尽数拉到高唐州山城之前,近城门处驻扎。 公孙胜解释道:“高廉妖法,多借地利,我等兵临城下, 其施法反而受限,便于我寻其破绽。” 武植依言,大军列阵,旌旗招展,鼓声隆隆。 城头之上,高廉见梁山大军压境,心中虽惊,却仍强作镇定。 他再次披挂整齐,带着薛元辉等将出城迎战。 高廉立马阵前,厉声喝道: “梁山草寇,昨日侥幸逃过一命,今日还敢前来送死。” 第237章 斗法 武植冷哼一声,就要亲自出手。 他想看看自己的法术抗性能不能抵挡高廉的术法攻击。 哪知道武植还没开口,身后早有一将按捺不住, “寨主,杀鸡焉用牛刀。” 武植转头,说话之人乃是“小李广”花荣。 “花荣兄弟小心,切不可和高廉交手。”武植道。 花荣点了点头拍马而出,朗声道: “对方的狗贼,某乃小李广花荣,谁敢出来一战?” 高廉身后,部将薛元辉见状,舞刀拍马而出,喝道:“无名小卒,安敢在此饶舌。” 说完他直接拍马来战花荣。 花荣记住了武植的话,并不想和对方近身缠斗。 只见他猿臂轻舒,弓开满月。 “嗖!” 一道寒光闪过,正中薛元辉咽喉。 薛元辉惨叫一声,翻身落马,气绝当场。 “好箭法!”梁山阵中发出一片喝彩。 高廉见又折一将,勃然大怒,厉声尖叫: “鼠辈找死!” 他再次从袖中掏出那面黑色小旗,迎风猛晃,口中念念有词。 霎时间,黄沙蔽日,狂风大作。 与昨日不同,今日黄沙之中,竟夹杂着无数面目狰狞的怪兽、毒虫,张牙舞爪,向梁山军阵扑来。 那黄沙罩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军士们惊呼不已。 公孙胜见状,脸上毫无惧色,冷笑一声: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只见他从背后掣出那口“松文古定剑”,剑指敌军,口中亦是念念有词,猛喝一声: “疾!” 只见一道耀眼金光自剑尖射出,如长虹贯日,直冲入那漫天黄沙之中。 “滋啦啦——” 金光到处,那些怪兽毒虫如同雪狮子向火,纷纷惨叫着化为青烟。 漫天黄沙也似被金光刺破,渐渐消散,坠落于阵前,只剩一地腥臭的残骸。 妖法顷刻间被破。 高廉见状,面色惨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仍不甘心失败。 他咬了咬牙,暗道:“白日阳气太盛,待我夜间再与你等计较。” 说完当即收兵回城。 梁山众头领眼看妖法被破,纷纷请战攻城。 武植正要下令火炮攻城,公孙胜突然拦住, “哥哥莫要着急攻城,贫道料想那高廉今日斗法失败,必定不肯善罢甘休。 很可能会夜晚再来偷袭。 到时我等一举斩杀高廉,再攻城不迟。” 武植想想也有道理。 当夜,三更时分。 高廉果然点起那剩余的“飞天神兵”,亲自作法,欲要劫营。 霎时间,高唐州城头黑气冲天,狂风再次大作, 比白日更甚几分,阴风怒号,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 “飞天神兵”借着黑气掩护,如鬼魅般扑向梁山大营。 公孙胜早已严阵以待,他飞身掠至阵前高台,再次仗剑作法。 但见他步罡踏斗,口诵真言,手中松文古定剑向天一指。 “轰隆隆!” 平地响起数道惊雷,电光撕裂夜空,如同银蛇乱舞, 不偏不倚,正劈在那些“飞天神兵”的头顶。 “啊——!” “飞天神兵”被雷电击中,顿时人仰马翻,阵型大乱,惨叫连连,身上黑气亦被劈散。 “杀!” 武植一声令下,梁山军士气大振,从营中四面八方杀出, 将那些失了妖法庇佑的“飞天神兵”砍瓜切菜般斩杀殆尽。 高廉在城头看得真切,见自己苦心豢养的神兵就此覆灭,妖法亦被接连破解,不由得心胆俱裂。 他自知大势已去,再不迟疑,猛地口中念动咒语, 脚下竟生出一小片乌云,托着他便要往空中飞遁逃走。 “妖道哪里走。” 公孙胜早有防备,见他欲驾云逃窜,将手中松文古定剑朝高廉一指,厉喝: “落!” 那高廉刚离地数丈,顿觉一股巨力从天而降, 脚下乌云登时消散,惨叫一声,直直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武松早已按捺不住,虎吼一声,几个箭步冲上前去。 高廉摔得七荤八素,刚挣扎着想爬起来,眼前黑影一闪。 “噗嗤!” 武松手起刀落,戒刀快如闪电,一颗斗大人头冲天而起,腔子里鲜血狂喷。 高廉一死,高唐州城头弥漫的黑气、妖风,也随之烟消云散。 “妖法已破,凌振兄弟,开炮!”武植当即下令。 凌统早已指挥火炮营将炮口对准城墙薄弱之处。 “开炮!” “轰!轰!轰!” 数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地动山摇。 高唐州那本就不甚坚固的城墙,在轰天炮的威力下,被炸开数个巨大缺口,碎石乱飞,尘土弥漫。 “众家兄弟,随我杀进城去,解救柴大官人。” 武植一马当先,梁山大军如潮水般从缺口涌入。 经过半夜厮杀。 高廉的亲兵卫队被尽数剿灭,其余官兵死的死,伤的伤。 眼见大势已去,大部分守军选择了放下兵器,跪地投降。 只有少数趁乱向城外逃窜,武植也未下令刻意追剿。 当务之急,是解救柴大官人。 “快!搜检死牢!” 武松手持戒刀,一马当先,直奔高唐州大牢。 牢门早已被溃兵撞开。 一股霉烂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柴大官人何在?”武松一把抓住一个瑟瑟发抖的牢头。 那牢头魂飞魄散,颤声道:“好汉饶命!小人……小人不知啊!” “搜!”武松厉喝一声,众人如狼似虎般冲入各个牢房。 阴暗潮湿的牢房内,关押着不少囚犯,却独独不见柴进的身影。 林冲、杨志等人将死牢翻了个底朝天,依旧一无所获。 武松眉头紧锁,心中焦急万分:“难道柴大官人已被高廉那厮害了?” 正在此时,一个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鲁智深大步流星过去,拨开一堆稻草,揪出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狱卒。 “洒家问你,柴大官人被关在何处?”鲁智深声如洪钟。 那狱卒闻言却猛地一个激灵,眼中闪过一丝光彩。 “柴……柴大官人……”他声音嘶哑,“他还活着!” 武松大喜过望,一个箭步上前:“快说!他在哪里?” 狱卒喘息着道:“小人……小人名叫蔺仁,受过柴大官人恩惠。” “高廉那厮要害大官人,小人……小人斗胆,将他藏在了……藏在了后院的枯井之中。” “枯井?”众人皆是一愣。 “快带路!”武松沉声道。 蔺仁挣扎着起身,带着众人来到一处荒草萋萋的后院。 第238章 柴进主动上梁山 院子中央,果然有一口被石板虚掩的枯井。 武松示意众人散开戒备,亲自上前,一把搬开石板。 一股腐臭潮气涌出。 “在下武松,柴大官人可在下面?”武松朝着井下喊道。 井下沉默了数息,随即传来压抑的哽咽声,“真是武松兄弟?” 武松闻言大喜,“柴大官人稍等,武松马上下去救你。” 众人找来绳子放下,武松直接下到枯井众。 不多时,武松背着一个形容枯槁、衣衫褴褛的身影上来。 正是“小旋风”柴进。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的锦衣玉食、意气风发。他面色蜡黄,胡须拉碴,身上还带着伤痕。 “若非武松兄弟及时赶到,我柴进这条性命,今日便要断送在高廉这狗贼手中了!” “救命之恩,柴进永世不忘!” 柴进语气激动,眼中满是感激涕零之色。 武松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当日柴大官人对武松有恩。 如今大官人有难,武某焉能不救?” 正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武植在林冲、公孙胜等一众梁山头领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武松立马把兄长武植介绍给柴进认识。 柴进闻言吃了一惊,没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那位应龙劫主——武植。 他当即郑重抱拳: “武寨主,大恩不言谢!” 武植上前扶起他,温言道:“柴大官人受苦了, 大官人当初对二郎、林教头有恩,我等必定要前来相救。 如今高廉已除,高唐州已破,不知柴大官人下一步作何打算?” 众头领闻言都是暗暗吃了一惊。 武寨主这时候不应该主动招揽柴大官人吗? 其实这是武植故意如此。 他深知柴进这种人虽然也结交草莽,但骨子里并不认为他和草莽是同类人。 这是时代局限。 武植若是主动提出让柴进上梁山,对方多半会端着。 他必须要打一打对方的傲气,最好让柴进自己主动提出来。 柴进闻言,默然片刻。 就他现在的处境,还能有什么打算? 武松上前一步,沉声道: “柴大官人,如今高廉已死,但那高俅还活着,势必不会放过大官人。 何不与我等一同上梁山?” “这!!!”柴进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上山落草? 柴进可从来没想过这一步。 可若是不走这一步,又该如何是好? 林冲见状,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 “柴大官人,眼下高俅那厮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等在梁山,尚可据险而守。” “若大官人独身在外,恐遭不测。” “梁山,是眼下唯一的生路啊!” 林冲之前也受过柴进恩惠,此刻句句肺腑。 柴进闻言,心中更是天人交战。 他何尝不知,林冲所言句句是实。 那丹书铁券,在高廉手中尚且是废纸一张,何况是权倾朝野的高俅? 只是,他柴进乃是前朝皇裔,生来傲骨。 要他主动开口,向一群草莽低头,面子上实在有些挂不住。 他目光瞥向武植,只见对方神色淡然,似乎并不急于招揽。 这让柴进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武松是个直性子,见柴进犹豫,又见自家兄长稳坐钓鱼台,不由有些着急。 他凑到武植身旁,压低声音道: “大哥,柴大官人英雄末路,我等何不……” 武植抬手,打断了武松的话。 他目光平静地望向柴进,语气不卑不亢: “柴大官人若愿屈尊,我梁山上下,定扫榻相迎。” 言外之意是:来与不来,全凭你柴进自己定夺。 梁山不缺你一个,但你若来,便是兄弟。 柴进听闻此言,心里清楚。 武植这番话,是给了他台阶。 罢了!罢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长叹一声,随即对着武植郑重抱拳: “武寨主高义,柴进今日方知,何为真英雄。” “承蒙武寨主不弃,柴进愿上梁山,与诸位好汉共聚大义。”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武植的脑海中,响起了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成功收服“小旋风”柴进!】 【恭喜宿主获得卡牌一张。】 【卡牌已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武植嘴角微微上扬,当即抱拳回礼,朗声道: “柴大官人肯上梁山,乃我梁山之幸事。” “大官人名满江湖,我梁山如虎添翼。” 武植心里清楚,柴进的武勇或许平平。 但他“小旋风”的名头,在江湖上却是一块金字招牌。 有了他,梁山招揽天下豪杰,必将事半功倍。 柴进之事已定,高唐州也再无阻碍。 武植当即下令查抄高廉府库。 所有钱粮金银、军械物资,尽数收缴,充作梁山军资。 想那高廉盘剥多年,又侵占了柴进的万贯家财,府库之中早已是金银如山,粮草堆积。 如今,这些不义之财,正好便宜了梁山。 一时间,喽啰们车拉马拽,将高廉搜刮的民脂民膏,尽数搬运出来。 看着那如山的财物,众头领无不眉开眼笑。 梁山大军在高唐州休整了两日。 一面安抚城中百姓,出榜安民,宣告高廉罪状。 一面清点物资,整顿兵马。 两日后,大军启程,浩浩荡荡返回水泊梁山。 柴进换了一身干净的儒衫,虽面容依旧带着几分憔悴,但眉宇间的郁气已消散大半。 与武植、武松等人并辔而行,谈笑间已将梁山视为归宿。 大军行至半途,忽有前方哨骑营的探马飞驰而来,神色匆匆。 “报——!” “启禀寨主,宋江、晁盖卢俊义一伙人,已于昨日进入曾头市地界。” “曾头市?”武植闻言,双眉微微一扬。 宋江他们去曾头市做什么? 该不会是要拉拢曾头市对抗梁山吧? 话说武植打算腾出手之后,再收拾曾头市。 如果曾头市敢主动挑衅,正好灭之。 “严密监视曾头市的一举一动。”武植命令道。 “是!”喽啰领命而去。 杨志抱拳道:“哥哥,我军刚刚攻破高唐州,如今士气正胜,不如直接挥军曾头市, 灭了晁盖、宋江等人,以免后患?” 第239章 宋江一伙抵达曾头市地界 杨志话音刚落,其余头领亦是纷纷抱拳请战。 “哥哥,杨制使言之有理!” “我等愿为先锋,直捣曾头市。” “趁此锐气,一举荡平宋江、晁盖,以绝后患。” 自从武植执掌梁山以来,大小战事,无往不利,百战百胜。 而且每次打完仗,都能给梁山缴获无数钱粮。 就问换了谁能不兴奋? 武植目光扫过众将,沉吟片刻说道: “诸位兄弟,此番我军攻破高唐,缴获金银粮草无数。” “这些辎重,关乎我梁山根本,不容有失。” “依我之见,还是先将钱粮运回山寨,再做计较不迟。” 众头领闻言,皆觉武植所言极是。 带着如此巨额的钱粮辎重去打另一场硬仗,的确多有不便。 “哥哥所虑甚是。” “我等听从哥哥号令。” “先回梁山,再图后举。” 杨志也就没有继续坚持。 武植点了点头道:“传令下去,大军继续开拔,返回梁山!” “是!” 数日之后,梁山大军浩浩荡荡,抵达水泊梁山脚下。 寨中留守的朱武、呼延灼等人早已得到消息,率众出寨相迎。 “恭迎寨主哥哥旗开得胜,凯旋归来!”朱武等人齐齐抱拳道喜。 武植翻身下马,哈哈一笑,上前扶起众人。 “此番能破高唐,全仗公孙道长仙法神威,以及众家兄弟浴血拼杀。” 一番客套过后。 武植又将柴进引荐给朱武等人。 “这位便是‘小旋风’柴大官人,今后亦是我梁山自家兄弟。” 柴进连忙上前,与众人见礼。 “久仰朱武军师、呼延将军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朱武等人亦是早闻柴进名声,此刻见他虽略显憔悴,但气度不凡,纷纷还礼。 “柴大官人名震江湖,肯屈尊上山,实乃我梁山之福。” 众人又是一番热络寒暄,气氛融洽。 寒暄已毕,武植目光一扫,便发现在迎接的头领之中,多了几张生面孔。 未等他开口相询,黑旋风李逵已是扯着一个汉子上前。 那汉子生得浓眉大眼,脸皮赤红,阔口唇,两只拳头粗大,真如铁锤一般。 “哥哥,这是俺提起的‘金钱豹子’汤隆。” “他家祖传打造军器的好手艺,正是哥哥用人之际。” 汤隆当即上前,对着武植纳头便拜: “小人汤隆,参见武寨主,愿为寨主打造利器,略尽绵薄之力。” 武植哈哈一笑。 “好!汤隆兄弟快快请起,梁山正缺你这等能工巧匠!” 说罢,童威也领着一个青年上前。 那青年与童威有几分相似,身形矫健,目光锐利,一看便是水性极佳之人。 “哥哥,这是俺的亲弟弟,‘翻江蜃’童猛。” “他也愿意随俺一同为哥哥效力。” 童猛亦是抱拳躬身:“小人童猛,拜见武寨主。” 武植笑道:“好兄弟!有‘出洞蛟’,再添‘翻江蜃’,我梁山水军更是如虎添翼。” 此时,旱地忽律朱贵也引着一人走上前来。 此人生得一副白净面皮,脸上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一双眼睛却精光暗藏。 “小弟朱富,拜见武寨主。”朱富躬身行礼,声音温和。 “这是舍弟朱富,人称‘笑面虎’,平日里也开个酒店,颇有些迎来送往的本事。”朱贵介绍道。 武植打量朱富,见其外表和善,却隐隐透着一股精明干练,暗道这“笑面虎”的名号倒也贴切。 汤隆、童猛、朱富三人齐齐再拜,口中称颂道: “武寨主威名远播,仁义盖世,我等慕名已久,愿投效帐下,甘为前驱。” 【叮,恭喜宿主收服‘金钱豹子’汤隆、‘翻江蜃’童猛、笑面虎’朱富。】 【奖励宿主卡牌3张,卡牌已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注意查收。】 武植心中大喜。 不知不觉现在手头已经有7张卡牌。 等庆功宴结束后,要全部使用。 毕竟马上就要去会一会那玉麒麟卢俊义,还有史文恭。 这两位都不简单。 尤其卢俊义号称水浒战力天花板,也不知武力到底多高, 自己使用这7张卡牌能不能打过对方? 武植不屑于像吴用那等卑鄙之人,用毒计逼人上梁山。 所以武力值和魅力光环对他都很重要。 收回心思,武植大声道: “三位好汉肯来相投,乃我梁山之幸!” “今日定要大摆宴席,为诸位兄弟接风。” 梁山泊上,庆功的酒宴正酣,觥筹交错,笑语喧天自不比多说。 …… 另一边。 一队人马已是风尘仆仆,抵达了曾头市。 望着眼前戒备森严,市井间却也颇为繁荣的市镇,卢俊义眉头微蹙。 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等千里迢迢来这曾头市,究竟所为何事?” 吴用闻言,手中羽扇轻摇,脸上露出一抹莫测的笑容。 “卢员外有所不知。如今梁山势大,我等若想与之抗衡,单凭手中这点人马,无异于以卵击石。” “必须寻得强援,方有一线生机。” “这曾头市,便是我们的机会。” “此地聚有上万兵马,寨主曾弄以下,更有五个骁勇善战的儿子,号称‘曾家五虎’。” “最关键的是,他们还有一位天下闻名的教师,唤作史文恭,枪法绝伦,武艺盖世。” “有此等人物坐镇,曾头市实力之强,不容小觑。” 宋江在一旁听着,脸上却露出了几分凝重。 他随即又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军师所言极是。只是,这曾头市兵强马壮,史文恭与曾家五虎皆是桀骜不驯之辈。” “他们有如此实力,又岂会轻易听从我等调遣,与那兵锋正盛的梁山为敌?” 晁盖亦是面露赞同,觉得此事颇为棘手。 吴用听罢,却是胸有成竹地一笑,羽扇轻摇,眼中精光一闪。 “呵呵,公明哥哥所虑甚是。” “曾头市自然不会无缘无故,便去主动招惹如今气焰嚣张的梁山。” “但,倘若不是他们主动招惹,而是梁山先欺上门来呢?”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宋江追问:“军师此言何意?莫非已有妙计?” 吴用得意一笑,羽扇指向曾头市深处,缓缓道来: “我等只需派人伪装成梁山之人前往曾家送信。” “信中要用武植的口吻,言辞务必狂妄至极。” “便说他武植刚刚攻破高唐州,缴获无数,如今兵强马壮,不日将踏平曾头市。” “让曾家乖乖投降。” “诸位想想,曾家五虎又是何等心高气傲?” “见到如此奇耻大辱,焉能不怒火中烧,恨不得将武植碎尸万段?” “届时,武植百口莫辩,曾头市与他梁山便是不死不休之局!” “而我等,只需在他们怒火最盛之时,‘恰好’出现, 痛斥武植的嚣张跋扈,再顺势提出联手抗敌……” 吴用说到此处,羽扇一收,脸上尽是智珠在握的神情: “到那时,还怕曾头市不与我等同仇敌忾,共击梁山么?” 此计一出,众人先是愕然,随即纷纷面露喜色。 宋江抚掌大赞:“妙啊!军师此计,真乃神来之笔。” “不费我等一兵一卒,便能挑起曾头市与武植的死战,坐收渔翁之利。” 卢俊义此刻也不得不佩服吴用心思之歹毒缜密,只是他心中却有些发寒。 就在这时候,有喽啰上前回报: “启禀寨主,前方发现可疑之人,牵头一匹神驹。” 这些喽啰都是清风山之人,口中的寨主自然是燕顺。 燕顺呵斥喽啰一句:“我等如今已跟随公明哥哥为朝廷效力, 把以前那些臭毛病都收了。” 喽啰闻言就要退下。 吴用却伸手拦住,淡淡说道:“且慢!” 第240章 抢夺神驹,挑起纷争 燕顺愣了一下,躬身问道:“军师有何吩咐?” 吴用并未直接回答,反而卖了个关子: “我等一同前去看看那匹所谓的神驹便是。” 宋江、卢俊义等人闻言,皆是一阵好奇。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这吴用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片刻之后,一个汉子被喽啰们带了上来。 那汉子生得骨瘦如柴,颧骨高耸,一头黄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活像个痨病鬼。 然而,众人的目光,却被他身边的那匹马所吸引。 只见那马,浑身上下,雪练也似洁白,蹄至顶,无一根杂毛。 一双眸子,顾盼之间,竟隐隐有王者之气。 “好一匹神驹!”卢俊义亦是爱马之人忍不住脱口赞道。 吴用目光转向那黄发汉子,问道: “你是什么人?这匹马从何而来?” 那黄发汉子不敢隐瞒,连忙躬身道: “小人姓段,名景住,祖贯涿州,平生只靠去北边地面盗马。江湖上都叫小人‘金毛犬’。” “这匹宝马,唤做‘照夜玉狮子’,乃是大金国王子完颜兀术的坐骑。” “小人九死一生,方才盗得。本欲将此马献与梁山泊武植大王,作为进身之礼。” “不曾想,行至此地,却被各位好汉截住。” 吴用听罢,突然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原来是想投奔梁山贼寇的。” “你这厮运气不好,这匹‘照夜玉狮子’,我曾家看上了。” “回去告诉武植,有本事,便叫他亲自来我曾头市取马。” 说罢,吴用也不给段景住再开口的机会,厉声喝道: “把他给我轰出去。” 喽啰们得令,哪里会客气,当即将段景住连推带搡地赶走了。 段景住心中又惊又怒,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狼狈离去。 宋江、晁盖等人此刻已然恍然大悟,纷纷看向吴用。 “军师,莫非……”宋江试探着问道。 吴用智珠在握地一笑,羽扇轻摇: “原本我还担心,单凭一封伪造的书信,未必能让曾头市与梁山彻底撕破脸皮。” “毕竟武植那厮,也非等闲之辈,或许能察觉其中蹊跷。” “但如今有了这匹‘照夜玉狮子’,此事便万无一失了!” 晁盖性子急,连忙追问:“军师,此话怎讲?” 吴用缓缓道来: “我等只需将这匹‘照夜玉狮子’,光明正大地献给曾头市的教师史文恭。” “史文恭乃是武痴,见了这等宝马,岂有不收之理?” “如此一来,便是坐实了曾头市主动抢夺梁山马匹的事实。” “那武植手下,多是些骄兵悍将,听闻此事,焉能不怒?” “到那时,就算武植想息事宁人,他手下那些头领也不会答应。” 众人听罢,无不拍案叫绝。 “高!实在是高!”宋江抚掌赞道,“军师此计,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如此一来,梁山与曾头市便是不死不休之局,我等便可坐山观虎斗了。” 卢俊义心中虽对此等手段不齿,却也不得不承认吴用计策之毒辣有效。 当下,宋江一行人便牵着那匹神骏非凡的“照夜玉狮子”,径直往曾家行去。 不多时,便到了曾府门前,递上名帖,求见曾弄。 曾弄早已听闻“及时雨”宋江和“玉麒麟”卢俊义的大名, 虽不知其来意,却也不敢怠慢,当即出门热情接待。 一番寒暄过后,宋江便将来意道明, “听闻那梁山推行所谓均田,不日便要波及到曾头市地界?不知可有此时?” 这番话听得曾弄吃了一惊。 他的确听说过梁山推行均田,势力所到之处,地主豪绅都被杀个干净。 但曾弄以为,曾头市有上万兵马,梁山不敢主动挑衅。 曾弄还没开口说话,儿子曾涂猛的一拍桌子,冷声道: “我等早就想灭了梁山贼寇,若他们敢来,正好杀之。” 曾密、曾索、曾魁、曾升几人纷纷附和。 宋江、吴用看在眼里颇为得意。 看来曾头市和梁山早有积怨,这次的行动就更加顺利了。 宋江又道:“我等奉了圣旨剿灭梁山贼寇,既然曾家主也有意要灭了梁山。 我们正好联手,一来可以为曾家消除梁山隐患。 二来也能报效朝廷,岂不美哉?” 曾弄想想也觉得有道理。 梁山就像一头猛虎,时刻威胁着曾头市,有宋江一伙人帮忙自然没理由拒绝。 而且灭了梁山,说不定还能得朝廷封赏,怎么想都是赚的。 又是一番寒暄后,宋江又说早就听闻曾家有一位名叫史文恭的教室,有万夫不当之勇。 路上正好遇到一匹神驹,想送给史英雄。 史文恭原本就陪坐一旁,听闻有宝马相赠,已是心痒难耐。 待亲眼见到那匹神驹,更是双目放光,爱不释手。 “好马!好马!真乃千里龙驹!”史文恭抚摸着马背,赞不绝口。 曾弄见史文恭如此喜爱,亦是满心欢喜,对宋江等人的态度愈发亲切。 …… 另一边。 那“金毛犬”段景住被赶出曾头市地界,心中憋着一股恶气,不敢停留,连夜赶往梁山泊。 数日之后,风尘仆仆的段景住终于抵达梁山聚义堂。 段景住一见武植,当即纳头便拜,将自己在曾头市的遭遇原原本本、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那曾头市的贼人,不仅抢了小人献给大王的宝马,还指名道姓辱骂大王,说什么有本事便亲自去取。” “言语之间,嚣张至极,根本不把我们梁山放在眼里。” 话音刚落,聚义堂内顿时炸开了锅。 “岂有此理。” “这曾头市算什么东西!也敢如此猖狂。” “哥哥!这口气如何能忍。” “末将请令,即刻点起兵马,踏平那曾头市,夺回宝马,为哥哥出这口恶气。” 众头领纷纷起身,义愤填膺,个个摩拳擦掌,请求武植即刻发兵攻打曾头市。 一时间,聚义堂内杀气腾腾。 武植知道水浒原著中,的确有段景住偷马上梁山这一桥段。 也就对段景住的话并没怀疑。 武植起身道:“时迁兄弟、戴宗兄弟。” “小弟在。”时迁、戴宗起身抱拳。 “命你二人带领哨骑营弟兄,前往曾头市打探消息, 务必把曾头市的地形、兵力情况摸清楚。”武植道。 第241章 礼尚往来 另一边。 曾弄对宋江、卢俊义一行人可谓是奉若上宾。 没人宴请自不必细说。 这日晚上。 宋江、吴用、卢俊义几人聚于客房之内,密议此事。 吴用道:“依小弟之见,那段景住赶回梁山之后。 武植必定会先派遣探子前来曾头市打探虚实。 我们正好趁机做文章。” 宋江道:“想必军师已有妙计?” 吴用微微一笑,智珠在握: “小可却有一计。” 他顿了顿,缓缓念出一首童谣: “敲响青铜鼓,风云皆变色。” “铁矛连铁盾,前后布荆棘。” “扫荡梁山清水泊,剿除武植上东京。” “生擒武二郎,活捉神机星!” 念罢,吴用解释道: “可安排排心腹之人,将这首童谣在曾头市各处散播开来, 尤其是那些酒肆、茶馆等人多口杂之地。” “梁山探子一旦入城,必然会听到这首童谣。 到那时,他们焉能不信曾头市对梁山恨之入骨?” 宋江闻言,抚掌大笑:“妙哉!妙哉!军师此计,真乃神来之笔。” “这下彻底坐实了曾头市与梁山之间的仇怨。” 晁盖亦是兴奋道:“如此,我等只需静待梁山兵马前来便是。” 果不其然,数日之后。 神行太保戴宗与鼓上蚤时迁,已乔装打扮,悄然混入了曾头市打探情报。 两人很快就听到了那首童谣。 “欺人太甚!”时迁捏紧了拳头,若非顾忌身份暴露,只怕当场就要发作。 戴宗相对冷静些,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速探明情况,回报哥哥。” 两人不敢耽搁,在曾头市内外仔细查探一番, 将城防部署、兵力配置等一一记在心中。 当晚,二人便趁着夜色,马不停蹄地赶回梁山向武植汇报。 “哥哥,那曾头市方圆数百里,人口稠密,可轻易聚拢上万兵马。” “曾家五虎,教师史文恭、副教师苏定,皆是有些武勇之辈。 宋江、吴用、卢俊义、晁盖那一伙人,如今正在曾头市,与曾家打得火热!” 听完时迁和戴宗的汇报,武植沉着脸没说话。 戴宗继续道:“不仅如此,曾头市如今还四处传唱一首童谣, 其言语极为嚣张,指名道姓要剿灭我梁山,生擒哥哥与武松兄弟,还有朱武军师!” 说罢,便将那首童谣原原本本地背了出来。 武植听罢冷声道:“召集兄弟聚义堂议事!” 片刻之后,梁山聚义堂内,灯火通明。 众头领听闻戴宗、时迁带回的情报,尤其是那首充满挑衅意味的童谣,无不怒发冲冠。 “岂有此理!这曾头市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哥哥!还等什么!点起兵马,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鼠辈知道我梁山好汉的厉害。” “末将愿为先锋,不破曾头市,誓不回山。” 一时间,请战之声此起彼伏,群情激昂。 “诸位头领,稍安勿躁。” 就在此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却是神机军师朱武。 他缓缓起身,对着武植一抱拳,又环视众人道: “依朱某之见,此事尚有蹊跷,不宜即刻发兵。” 武植看向朱武:“军师,先前段景住兄弟前来报讯, 你也未曾反对攻打曾头市。如今为何反而要阻拦?莫非另有高见?” 朱武微微颔首说道: “先前听闻段景住兄弟的宝马被抢,曾头市还留下那等狂言挑衅,小弟心中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曾头市虽有些实力,但如此明目张胆挑衅梁山,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如今听了这首童谣,小可猜测,这首童谣,分明是那宋江、吴用之流故意散播, 其目的,就是要激怒我等,让我梁山主动出兵攻打曾头市。” “我等若此时大举进攻,岂非正中了他们的奸计?” 武植闻言,剑眉微蹙,沉吟道:“军师所言,确有几分道理。” “只是,曾头市勾结宋江,辱我梁山,此仇不能不报。 况且,曾头市对我梁山而言,始终是个威胁,迟早都要拔除。” 朱武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哥哥说的是。曾头市,自然是要打的。但并非如他们所愿那般去打。” “既然宋江、吴用想利用我等与曾头市相争, 我等何不将计就计,先让他们自己内部生出嫌隙?” “待他们联盟不稳,甚至反目成仇,我等再出兵,岂不事半功倍?” 武植听罢朱武之言,已然明白了朱武的深意。 这是要先分化敌人,再出兵攻击。 妙! 武植道:“时迁兄弟、戴宗兄弟!” 时迁、戴宗拱手应道:“小弟在,请哥哥吩咐!” 武植道: “你二人即刻传令下去,命哨骑营的兄弟们,乔装打扮,秘密潜入曾头市。” “散布一个消息出去。” “就说那及时雨宋江、托塔天王晁盖一行人, 自打被我梁山挫败,早已如同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如今看中了曾头市的富庶繁华,正暗中图谋不轨, 想要鸠占鹊巢,夺了曾头市作为他们新的安身立命之所。” “此事,要传得有鼻子有眼,要让曾头市上下, 无论官绅吏员,还是贩夫走卒,三日之内,无人不晓,无人不议。” “但切记,万不可暴露我梁山半分痕迹,要让他们以为,这便是市井之间自然生出的流言蜚语。” 时迁、戴宗一听便已心领神会。 “哥哥放心,小弟晓得如何做了。” “保证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不过短短三五日功夫。 那则由梁山精心炮制的流言,在曾头市的街头巷尾迅速蔓延开来。 茶馆之内,酒肆之中,渡口码头,田间地头…… 到处都有人在议论。 “哎,你听说了吗?那伙在曾府做客的宋江、卢俊义,可不是什么善茬!”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们没了落脚的贼窝,如今正打咱们曾头市的主意呢。” “啧啧,这可是引狼入室啊!曾老爷可得当心了!” 流言越传越广,越传越邪乎,几乎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 这等汹汹舆情,很快就传入了宋江、吴用等人的耳中。 “武植!朱武!好生歹毒的计策,好狠辣的手段” “此乃杀人不见血的阳谋,欲借曾家之手,置我等于死地。” 吴用愤愤道。 一旁的晁盖亦是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这武植小儿,行事如此卑鄙无耻!” 宋江道: “一旦曾弄对我等起了猜忌之心,我等如何自处?” 吴用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正绞尽脑汁思索对策。 这梁山的离间之计,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着实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这时候,屋外走来一个曾家喽啰,“宋押司,诸位好汉,老爷有请!” 第242章 无奈被当枪使 宋江等人面面相觑,暗道不好。 吴用对那喽啰道:“你且先行一步,我等稍后便至。” 喽啰躬身退下。 客房内,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卢俊义沉声道:“曾弄此番相请,恐怕来者不善。” 晁盖道:“莫不是那厮听信了谣言,要与我等翻脸?” “哥哥,依我看,此地不宜久留!”锦毛虎燕顺急切道, “那曾弄万一来个鸿门宴,我等岂不束手就擒?不如趁早走了干净!” 宋江沉吟片刻,看向吴用道:“军师,眼下这局面,可有良策?” 吴用思虑片刻,方才缓缓道: “事已至此,躲是躲不过的。” “依小弟之见,还是先去见见那曾弄,探探他的虚实再说。” “见机行事,随机应变。” 宋江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一行人怀着忐忑的心情,向曾府的客厅走去。 刚一踏入客厅,宋江等人便觉察到气氛的诡异。 偌大的客厅之内,主位上端坐着曾弄。 其下手两侧,曾家五虎曾涂、曾密、曾索、曾魁、曾升, 连同教师史文恭、副教师苏定,赫然在列。 这些人一个个面沉似水,目光锐利如刀,直勾勾地盯着进来的宋江一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唯独那曾弄,脸上依旧挂着几分笑意。 宋江强作镇定,上前一步,抱拳拱手道:“不知曾家主相召,有何要事吩咐?” 曾弄呵呵一笑,慢条斯理说道: “宋押司,卢员外,诸位好汉。” “近日我曾头市之内,流传着一些不大好听的闲言碎语。” “不知几位,可曾有所耳闻啊?” 此言一出,宋江几人心头猛地一跳。 果然是为此事而来! 宋江连忙躬身道:“曾家主明鉴。” “此等谣言,定是那梁山贼子,欲行离间之计。” “他们见我等与曾家主共商大计,故而编造此等恶毒谎言,意图挑拨我等与贵府之间的关系。” “还请曾家主莫要听信小人谗言,中了那武植的奸计。” 曾弄听罢,缓缓点了点头,道:“宋押司所言,甚合我意。” “那梁山贼寇,惯会使用这等下作手段,本庄主自然是信得过诸位的。” 听闻此言,宋江等人悬着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下了一些。 然而,曾弄话锋陡然一转,继续说道: “只是曾头市上上下下,人多口杂。” “小老二虽能约束我曾家子弟,却难堵悠悠众口。” “手底下的人,也并非个个都明事理,能看穿梁山的诡计。” “如今市井之间,议论纷纷,对我曾府与诸位好汉的声誉,皆有损伤啊。” 宋江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这曾弄分明是话里有话。 就听曾弄继续说道: “为今之计,要想彻底打消众人的疑虑,恐怕还需宋押司与诸位好汉,拿出些诚意来。” 宋江强笑道:“不知曾家主有何吩咐?但凡我等能做到的,定不推辞。” 曾弄抚掌一笑,道:“好!宋押司果然是爽快人。” “听闻那梁山贼寇在独龙岗设有一处石炭矿,乃是他们重要的钱粮来源之一。” “若是宋押司能带人,将那石炭矿给端了,也算是给曾头市的父老乡亲们一个交代。” “如此,谣言自破。” 此言一出,宋江等人脸色骤变。 这曾弄,居然逼他们纳投名状? 原本他们是想让梁山和曾头市厮杀,好坐收渔翁之利之利。 结果现在自己要去直面梁山? 可眼下形势比人强,若是不答应,恐怕今日便难以走出这曾府大门。 宋江看了一眼吴用。 吴用此时也是面色凝重,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可力敌。 宋江心中百般无奈,千般不愿,最终却也只能咬牙应道: “既然曾家主有此意,宋某……宋某便依了!” “我等这便点起人马,前去攻打独龙岗石炭矿。” 曾弄闻言,抚掌大笑道:“好好好!宋押司果然是英雄本色,本庄主静候佳音。” 宋江等人强颜欢笑,又与曾弄虚与委蛇了几句,便匆匆告辞,离开了曾府。 一行人出了曾头市,个个面色铁青。 那锦毛虎燕顺首先便按捺不住,破口骂道: “呸!这曾弄老儿,忒不是东西!” “我等好心好意前来助拳,他倒好,反过来算计我等。” 石勇也是怒气冲冲:“分明是拿我等当枪使, 到时候我等打下石炭矿,估计也会落入曾家手中。” 郑天寿也是愤愤不平道: “真是晦气,本想借他曾头市之力对付梁山,如今反倒被他逼着去啃梁山的硬骨头。” 宋江听着众人的抱怨,脸色愈发阴沉。 他猛地勒住马缰,回首望向吴用问道: “军师,眼下这般境地,我等该当如何?” 众人纷纷停下,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吴用,期盼他能有破局之策。 吴用眉头紧锁,沉吟良久。 “事到如今,摆在我等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其一,便是真的去攻打那独龙岗石炭矿。” “其二,便是即刻远离这曾头市,另寻他处。” 众人闻言,皆是默然。 吴用继续说道: “小可斗胆以为,攻打独龙岗,或许对我等更为有利。”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连宋江也露出不解之色:“军师此话何意?我等岂能真替那曾弄卖命?” 吴用缓缓道: “攻打独龙岗,有两点好处。” “其一,独龙岗与梁山泊尚有段距离,我等若出其不意,突然发难,胜算较大。即便不成,也可全身而退。”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等可以打着曾头市的旗号前去攻打。” “届时,梁山贼寇吃了亏,这笔账,自然会算在曾头市的头上。” “如此一来,更能加剧梁山与曾头市的矛盾。” 众人听闻吴用此番剖析,纷纷点头赞同。 宋江道:“便依军师之计,攻打独龙岗。” …… 梁山泊,聚义堂。 一名哨骑营的喽啰飞奔入内,单膝跪地,高声禀报道: “启禀寨主,哨骑营飞鸽传书,宋江、晁盖那一伙人,已于今日清晨离开了曾头市。” 此言一出,堂上众头领顿时一片欢腾。 “哈哈哈!朱武军师果然神机妙算!” “军师这招釜底抽薪,真是高明。” 众头领纷纷向朱武拱手道贺。 青面兽杨志抱拳出列道: “寨主哥哥!那宋江、晁盖狼狈逃窜,正是截杀他们的大好时机。” “末将请令,愿带一支人马,前去结果了这伙奸贼。” 武植将目光转向身旁的朱武,问道:“军师,此事你怎么看?” 朱武沉吟片刻,方才开口道: “寨主,那离间之计虽能引起曾家对宋江等人的猜忌, 但以曾弄的老谋深算,断不至于仅凭几句流言便将宋江这股助力直接赶走。” “此事……恐怕另有蹊跷。” 武植闻言,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军师所言极是,会不会是那曾头市与宋江等人, 故意做戏给我等看,引诱我等出兵,好设下埋伏?” 朱武道:“寨主此虑,亦不无可能。” “依小可之见,当务之急,先严密监视曾家和宋江那伙人的动向, 待看清他们的真实意图后,再做计较,方为稳妥。” 武植颔首道:“好,便依军师所言。” 他随即下令:“时迁、戴宗何在?” “小弟在!”早已候在堂下的时迁、戴宗立刻上前应道。 “你二人即刻传令下去,命哨骑营加派人手, 务必盯紧曾头市和宋江那伙人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状,火速来报!” “遵命!”时迁、戴宗领命。 一日之后。 哨骑营的探子再次汇报。 “启禀寨主,宋江、晁盖那伙人径直朝着独龙岗方向去了。” “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朱武脸色骤变,失声惊呼:“不好!曾弄老贼,定然是逼宋江等人攻打我独龙岗,以此作为投名状。” 一丈青扈三娘闻言,花容失色。 她的爹爹扈太公和兄长扈成,可都还在独龙岗扈家庄。 若是宋江那伙穷凶极恶之徒杀到,后果不堪设想。 扈三娘当即抱拳道: “寨主!家父家兄尚在独龙岗。” “恳请寨主发兵,火速救援独龙岗。” 第243章 攻打扈家庄 武植沉声道: “三娘放心,扈成亦是我梁山兄弟,我岂能坐视不理!” 他转向众头领,正欲点兵。 “哥哥且慢!” 朱武突然开口道: “此计,恐是曾家那老贼的调虎离山之计。” 武植闻言,心中一惊,瞬间醒悟过来。 “军师提醒的是。” “那曾弄老贼,的确可能把宋江那伙人作饵,引我梁山主力出寨,再偷袭山寨根本。” 武植想了想当即下令:“林冲、杨志、花荣、栾廷玉、李应、扈三娘听令!” 六将齐齐出列,“末将在!” “点一千精锐骑兵,随我即刻驰援独龙岗。” “其余人马,由朱武军师统一调度,务必严守山寨,不可有失。” “时迁、戴宗传令哨骑营,盯住曾头市,但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遵命!” …… 另一边宋江、吴用、晁盖、卢俊义一行人马,已先于武植一步,抵达了独龙岗石炭矿区。 然而,眼前景象,却让众人大跌眼镜。 偌大的矿区,竟是空空如也,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只有寒风卷着矿渣呜呜作响。 宋江勒住马,喃喃道:“莫非梁山贼寇早已得到消息,弃矿而逃了?” 晁盖道:“看来我等还是小看了梁山,估计他们早就监视我等行踪。” 众人面面相觑,顿时陷入了左右为难之境。 守着这空荡荡的石炭矿? 梁山大军若是杀来,凭他们这点人马,无异于以卵击石。 若就此空手回去,又如何向曾弄那老狐狸交代? 吴用阴恻恻一笑,低声道: “小可倒有一计。” “当初武植攻破祝家庄,那李家庄与扈家庄皆归顺了梁山。” “听闻如今独龙岗一带的防务,便是由扈家庄代为管理。” “我等不如趁此机会,直捣扈家庄,擒他几个主事之人, 也算对曾头市有个交代,不至于空手而回。” 宋江闻言,点头道:“军师此计甚妙。” “如此一来,既能向曾弄示诚,又能打击梁山气焰,一举两得。” 卢俊义却厉声反对道: “不可!” “我等若是无故攻打庄院,掳掠人口,与那梁山草寇何异?” “日后传扬出去,我等还有何面目立于江湖!” 吴用冷笑道:“卢员外此言差矣,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若不狠下心来,如何能取信于曾弄?” 宋江亦是面露难色,劝道:“卢员外,如今形势逼人,不得不为啊!” “我等只取扈家庄主事之人,约束手下,并不滥杀无辜便是。” 一番争执,卢俊义虽心中愤懑不平,但也知眼下别无他法,只得长叹一声。 于是,宋江不再犹豫,当即一声令下,大队人马不再停留,调转方向直奔扈家庄而去。 此时的扈家庄早已得了梁山哨骑营的信息,说宋江带人攻打独龙岭。 如今全庄戒备森严,如临大敌。 庄墙之上,刀枪林立,弓上弦,箭在手。 先前祝家庄被破,扈家庄归降梁山,庄内那一千余名青壮庄丁,也曾编入梁山军伍。 后因扈家庄仍需守卫,武植特许扈成将这些庄丁带回庄内,听其调遣,保境安民。 此刻,这些庄丁手持兵刃,列于庄墙之内,个个神情紧张。 扈成立于庄墙正中,扫视着庄下的动静。 他高声鼓舞道:“众家兄弟不比过于紧张,梁山武寨主已亲率大军前来救援,不日即到!” “我等只需坚守庄院,等待援军,便是大功一件。” 庄丁们被他一番话激得热血沸腾,齐声应喝: “誓死保卫扈家庄!杀退宋江狗贼!”声势倒也雄壮。 不多时,宋江一行人已杀至扈家庄外。 宋江在阵前勒住坐骑,吴用、晁盖、卢俊义等人分列其后,面色各异。 阵中一人拍马而出,正是石将军石勇。 石勇来到庄前箭垛范围之外,厉声喝道: “庄内的人听着,识相的快快打开庄门磕头受缚!” “若敢迟延半刻,爷爷便踏平你这扈家庄,教你等满庄鸡犬不留。” 扈成早已在墙头,指着庄下的石勇,破口大骂: “呸!哪里来的撮鸟!也敢在扈家庄前狺狺狂吠, 你家扈爷爷在此,有本事就来攻我庄寨。” 石勇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勃然大怒: “反了!反了!区区一个村夫匹夫,也敢对你家石爷爷如此无礼。” 扈成仰天一阵冷笑, “宋公明!晁盖!你们也曾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好汉, 如今怎地变得如此下作不堪,竟与此等宵小为伍。” “还有你,‘玉麒麟’卢俊义!你也配称英雄好汉? 名震河北的大豪,如今竟也与这等鼠辈同流合污,助纣为虐! 简直瞎了河北英雄的眼。” “我扈家庄乃梁山泊麾下,尔等今日前来,便是与我整个梁山为敌。” “劝尔等速速滚回曾头市,向你家主子摇尾乞怜去吧。” “否则,待我梁山大军一到,定教尔等这群反复小人,死无葬身之地。” 吴用眼见扈成言语嚣张,急忙凑到宋江耳边,压低声音道: “兄长,事不宜迟!” “我等必须速战速决,赶在梁山援军到来之前,将其拿下。” “否则,一旦武植大军杀到,我等腹背受敌,悔之晚矣。” 宋江听罢,厉声喝道: “众将士听令!” “给我攻破庄门,活捉扈成!” “杀——!” 一声令下,宋江身后那一千多兵马呐喊着便朝扈家庄冲去。 庄墙之上,扈成见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弓箭手准备!” “放箭!” “嗖!嗖!嗖!嗖!” 刹那间,庄墙之上箭如雨下,密集的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朝着冲锋的人马覆盖而去。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兵卒猝不及防,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不绝于耳。 宋江等人此次是为偷袭空虚的石炭矿,因此并没准备像样的攻城器械? 连简陋的云梯、撞木都未曾携带。 他们更未料到,这小小的扈家庄之内,竟藏着如此众多的精锐庄丁,弓箭之犀利,远超预料。 几轮箭雨过后,进攻的士卒连庄墙的边都未能靠近, 便已在庄外倒下了一百多具尸体,伤者更是哀嚎遍地。 后续的兵卒见状,无不骇然,攻势顿时为之一滞。 宋江在后方看得是目眦欲裂,心疼不已。 这些可都是他从清风山带来的老底子。 吴用亦是面色凝重,“兄长,不可再强攻了!” “我等缺少攻城利器,这般冲杀,无异于白白送死!” 宋江虽满心不甘,却也知道吴用所言非虚。 再打下去,除了徒增伤亡,别无益处。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屈辱,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鸣金!” “撤——退——!” “当当当——” 刺耳的鸣金声响起,宋江军如潮水般退了下来,狼狈不堪。 庄墙之上,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宋公明,尔等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连我扈家庄的庄墙都摸不到,还妄想与我梁山为敌?” 第244章 夜袭(一) 宋江等人狼狈退后数里,方才停下喘息。 燕顺等人骂骂咧咧。 “那扈成匹夫,只会躲在庄内放箭,算什么好汉。” “有种便出来与我等真刀真枪干上一场。” “缩头乌龟。” 亦有人将怒火转向了曾家: “都怪那曾弄老儿,听信什么狗屁谣言。” 宋江听着众人的咒骂,心中更是烦躁。 他转向吴用,强压怒气问道: “军师,这扈家庄防备如此森严,如何才能攻破?” 吴用眉头紧锁,沉吟片刻,说道: “方才我已留意。” “那扈家庄的庄墙,其实并不算太高。” “只是我等白日强攻,目标过大,又无重型器械,故此损失惨重。” “若等到夜深人静,遣一小股精锐,趁夜色掩护, 悄然摸到庄墙之下,或许可以攀援而上夺取庄门。” 宋江闻言,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卢俊义。 这等夜袭先登的凶险任务,非武艺高强、胆略过人之辈不可担当。 卢俊义立刻明白了宋江的意图。 他抱拳朗声道: “兄长勿忧!” “小弟愿为先锋,率一队人马,今夜便去取那扈家庄。” 宋江抱拳道:“有卢员外亲自出马,此番必定能成。” …… 另一边。 武植一行人马,正沿着官道,朝独龙岗方向急行军。 突然,前方尘土飞扬。 来人正是神行太保戴宗,他奔至武植马前,急促道: “启禀寨主!宋江、卢俊义等人并未攻打石炭矿,而是转攻扈家庄。” 扈三娘一听,急忙问道:“我兄长怎么样了?” 戴宗安慰道:“三娘莫急,扈成兄弟率庄丁死守,宋江等人攻势受挫,被扈成杀退。” 扈三娘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旁边的扑天雕李应却皱起了眉头,沉声道: “寨主,扈家庄虽暂时击退宋江,但不可大意。” “我曾去过扈家庄,其庄墙并不太高,若宋江等人趁夜色偷袭,扈成未必能抵挡得住。” 武植点了点头,深以为然道: “李应兄弟所言极是,那卢俊义若是亲自去偷寨,扈成兄弟很危险。” 扈三娘又急了,“寨主,这该如何是好?” 武植沉吟片刻,目光转向戴宗: “戴宗兄弟,你的神行术,可否带人同行?” 他依稀记得,原著中戴宗便曾用神行术带过李逵,日行八百。 戴宗一愣,随即道: “若只带一人,小弟尚可办到!” “只需将特制甲马缚于腿上,便可同享神行之速。” 武植当机立断: “好!事不宜迟!” “戴宗兄弟,你即刻施展神行术,带我先行一步,赶往扈家庄。” “其余大队人马,随后接应。” 扈三娘闻言,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对着武植盈盈一拜: “多谢武寨主大恩。” 商议妥当,戴宗不敢怠慢。 他迅速从随身包裹中取出两对特制的“甲马”,呈黄裱纸折叠而成,上面还绘着些符咒。 他先取一对,口中念念有词几句旁人听不懂的咒语, 随后将那两只甲马紧紧缚在自己双腿的小腿肚之上。 又将另一对递给武植: “寨主,请将此符缚于腿上,闭目凝神,切莫分心。” 武植依言照做,将甲马牢牢缚好。 戴宗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跺脚,口中轻喝一声: “起!” 话音未落,武植只觉一股奇异之力从脚下甲马传来,瞬间包裹全身,身子陡然一轻。 紧接着,戴宗身形一晃,已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武植只觉耳边风声呼啸,两旁景物飞速倒退,连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脚下几乎不点地,仿佛身处狂风之中,又似腾云驾雾一般。 这等速度,比之千里马还要快上数倍。 当天傍晚时分。 戴宗带着武植,已然赶到了扈家庄外。 庄墙之上的庄丁见到两人飞速奔来,先是吓了一跳。 待看清是梁山之主武植,顿时大喜过望,连忙飞报庄主。 扈成听闻武植亲至,又是意外又是激动,连忙亲自出庄迎接。 “寨主!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武植也顾不上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扈成兄弟,情况紧急。” “我得到消息,宋江等人白日攻庄不成, 极有可能趁今夜夜色,派人前来偷袭扈家庄。” “扈家庄的庄墙不高,恐难抵挡夜袭。” 扈成闻言,脸色骤变,额上渗出冷汗。 他也是久经阵仗之人,自然明白夜袭的凶险。 “若非寨主及时赶到提醒,扈家庄今夜危矣!” 扈成心有余悸,连忙对着武植一抱拳,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感激: “武寨主大恩,扈成没齿难忘。” “寨主放心,我这便去重新布置,加强戒备,定不让宋江那厮得逞。” 武植点了点头,与扈成又仔细商议了些防守的细节。 夜色,渐渐深沉。 今夜无月,乌云如同厚重的幕布,遮蔽了所有的星光。 旷野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风声呜咽。 正是杀人放火,偷营劫寨的绝佳时机。 三更时分。 扈家庄外,一片死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忽然,几道黑影如同林间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庄墙之下。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手持一杆长枪,寒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正是玉麒麟卢俊义。 他身后,紧紧跟着十多名精挑细选的悍勇喽啰,个个屏息凝神,动作轻盈。 而在数里之外的一处隐蔽小坡后,宋江正率领着大队兵马,潜伏在暗处。 所有人都在等待,只等庄门一开,便要如潮水般一拥而入,将扈家庄踏为平地。 卢俊义抬头看了一眼在夜色中显得有些低矮的庄墙。 他轻轻一挥手。 身后一名喽啰立刻躬下身子,另一人踩着他的肩膀,再上一人。 人梯迅速搭好。 卢俊义脚尖在最上方那名喽啰的肩头轻轻一点, 身形便如猿猴般灵巧,几个起落,已悄然无声地攀上了墙头。 其余喽啰也有样学样,鱼贯而上,动作熟练。 一群人刚行没几步。 “有贼!” 负责在墙头巡逻的庄丁,猛然看到墙头上多出的数道黑影,顿时魂飞魄散,惊呼出声。 “噗!” 他的呼喊声尚未传远,卢俊义手中的长枪已如毒蛇出洞,快逾闪电,瞬间便刺穿了他的咽喉。 那庄丁双目圆睁,捂着脖子,鲜血汩汩而出,无声地倒了下去。 但他的那声惊呼,已然惊动了庄内。 “当!当!当——!” 刺耳的警钟声骤然大作,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庄墙之上,霎时间火把通明,无数光点亮起,将墙头照得如同白昼。 “敌袭!敌袭!” “快!上墙!” 无数庄丁手持朴刀、长枪,从庄内各处营房中蜂拥而出, 大呼小叫着冲向卢俊义等人所在的位置。 卢俊义见行藏败露,却夷然不惧,反而豪气顿生。 他长枪一抖,枪尖在火光下挽出数朵慑人的枪花。 “挡我者死!” 一声暴喝,卢俊义如猛虎下山,一人一枪,不退反进, 竟是主动朝着庄丁最密集之处杀了过去! 枪影翻飞,寒光闪烁。 那些寻常庄丁如何是他的对手? 只见卢俊义长枪到处,便是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竟是以一人之力,杀得数十名庄丁人仰马翻,哭爹喊娘,根本无人敢近其身。 当真是如入无人之境,威不可挡。 第245章 夜袭(二) 卢俊义枪挑数人,势如破竹,眼看就要杀到内侧控制庄门的机关之处。 只要他能斩断绳索,放下吊桥,打开庄门,宋江大军便可蜂拥杀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武某在此,等候员外多时了。” 一声如雷霆般的暴喝,如同平地炸雷。 话音未落,一道矫健的身影手持一杆长枪, 如天神下凡般从箭楼上一跃而下,携着千钧之势,直扑墙头上的卢俊义。 卢俊义闻声大惊,百忙之中抬头看去。 火光映照之下,来人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手中那杆长枪更是透着一股凶悍霸道的气息。 来人自然便是武植。 卢俊义虽然没见过武植,但梁山之中姓“武”的高手只有武植和武松两兄弟。 这人是谁? 他来不及多想,长枪虚晃一招,逼退面前两名庄丁, 扭转身形便要从墙头跃下,先行逃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想跑?晚了!” 武植早已料到他的动向,大喝一声,身形快如鬼魅, 手中长枪如怒龙出海,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刺卢俊义后心要害。 卢俊义只觉背后一股凌厉至极的恶风袭来, 心中警兆大生,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回转枪杆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 火星四溅。 两人枪杆重重地撞击在一起,卢俊义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枪杆上传来, 震得他虎口发麻,身形剧烈一晃,差点从墙头跌落下去。 武植一招逼住卢俊义,毫不给他喘息之机。 他枪法展开,正是那套霸道无匹的霸王枪法, 大开大合,一招猛过一招,攻势便如同狂风骤雨一般,连绵不绝。 卢俊义平生罕逢敌手,此刻遇上武植这等悍勇强横的对手, 心中的傲气与战意亦被激发。 他将手中那杆浸淫数十年的长枪使得神出鬼没,招式精妙,枪枪不离武植周身要害。 “叮叮当当!嗤嗤嗤!” 狭窄的庄墙之上,两条身影,两杆长枪,瞬间斗成了一团。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密集如雨打芭蕉,震得周围观战的庄丁耳膜嗡嗡作响。 枪尖偶尔擦着对方的衣甲掠过,带起布帛撕裂的声音,惊险万分。 转眼之间,两人已交手了十余回合,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不分胜负。 武植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为了确保和卢俊义对战时候万无一失,已将系统空间内所卡牌尽数使用。 此刻他的人物面板上,武力值已然飙升到了骇人听闻的126点。 然而,十余回合硬碰硬地打下来,他竟未能占到丝毫上风。 这卢俊义果然不愧是水浒世界的武力天花板! 名不虚传,太强了。 武植暗自心惊,但手中的攻势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这股压力,变得更加凌厉霸道。 卢俊义此刻心中的震惊,丝毫不亚于武植。 他自出道以来,平生未尝一败。 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枪法竟然也如此精湛老辣。 尤其是那股一往无前、舍我其谁的霸道气势, 以及枪上传来的那股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惊人力量, 竟让他这位沙场宿将也隐隐有些难以招架之感。 “对方到底是武松还是武植?竟有了这等出神入化的武艺?” 卢俊义越打越是心惊,额角已见了汗。 就在武植与卢俊义在墙头之上激战得难解难分之际。 扈成与戴宗二人也没闲着,各率一队庄中精锐庄丁,从两侧包抄而上。 围攻那些跟随卢俊义一同摸上墙头的十余名精锐喽啰。 扈成此刻憋了一肚子火,手持一口厚背大刀, 勇猛异常,冲入敌群之中,便如虎入羊群,砍瓜切菜一般。 戴宗虽然武艺稍逊,但身法却极为迅捷,他指挥着庄丁,专找那些落单或是企图顽抗的喽啰下手,配合默契。 不过片刻功夫。 那十余名精锐喽啰,便被扈成、戴宗等人杀得七零八落,哭爹喊娘。 转眼间便被尽数解决,一个也未能逃脱。 卢俊义眼看心腹喽啰们接连发出的凄厉惨叫声,更是心急如焚,目眦欲裂。 他有心回头救援,却被武植的霸王枪法死死缠住,枪枪不离他的面门、咽喉、心窝等致命要害, 攻势一浪高过一浪,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哪里还能分身乏术?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腹手下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卢俊义悲愤交加,口中怒吼连连, 手中的长枪攻势更急。 此时,在扈家庄之外的隐蔽处。 宋江、吴用等人正伸长了脖子,焦急地朝着扈家庄的方向张望。 夜色深沉如墨,庄内方向隐隐约约传来阵阵喊杀之声,还有火光闪动。 但是,他们苦苦等待的庄门打开的信号,却迟迟不见踪影。 “军师,卢员外进去已有些时候了,为何还不见庄门大开?” 宋江面带忧色,声音中透着一丝不安,轻声问向身旁的吴用。 吴用眉头紧锁,手中不停地掐着指节, “按理说……以卢员外的盖世武功,夺取一个小小的庄门,应当是易如反掌之事……” “莫不是……庄内有什么高手坐镇?” 宋江一听这话,不由担心起来。 话说自从他和梁山作对以来,先后有不少死心跟着他的好手,最终都被梁山抢了去。 该不会……卢员外也被梁山抢去吧? 一想到这,宋江就有点淡定不下来,他沉声道:“军师,不如我等直接进攻,去营救卢员外?” 燕顺等人立马在旁附和。 但吴用却摇头说道:“如今扈家庄内的情况不明,我等贸然进攻,恐遭埋伏。” 这!!! 众人一想也有道理。 白天进攻扈家庄就失败了,现在黑灯瞎火更不容易进攻。 “哎!”宋江叹了口气,“如果卢员外有个三长两短,叫我如何心安?” 吴用连忙劝道:“哥哥也别太过悲观,以卢员外的身手, 即便不能打开庄门,自保肯定没问题,我等在此接应就好。” 宋江又是一声叹息,也只好如此。 另一边。 扈家庄内,武植和卢俊义转眼斗了30余回合,依旧杀得难解难分。 但两人的处境完全不同。 武植身后还有上千庄丁,卢俊义只有孤身一人。 继续斗下去,卢俊义知道自己必定性命不保。 第246章 谎言破了,卢俊义大怒 “卢员外!” “你被宋江、吴用那两个无耻小人算计了,至今还蒙在鼓里,替他们卖命吗?” 远处的戴宗突然一声断喝。 卢俊义何等人物,岂会轻易相信敌方之言。 “哼!雕虫小技,也想乱我心神?”卢俊义怒喝道。 武植已然明白了戴宗的用意。 这是要用李固之事,来策反卢俊义。 武植手中长枪一抖,荡开卢俊义的枪尖,随即猛地向后一跃,跳出了战圈。 “卢员外,且慢动手。” “听我一言,再打不迟。” 卢俊义枪尖落空,微微一怔。 他想不听也没办法,因为根本就杀不出去。 “你有何话,快快讲来,莫要拖延时间。”卢俊义冷声道。 武植见他停手,也不废话,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份卷宗。 “卢员外请看,这是你管家李固画押的供状。” 这次来救扈家庄,武植特意把这玩意带上。 没想到还真碰上了卢俊义。 卢俊义将信将疑地接过供状,目光迅速扫过。 这一看之下,他如遭雷击,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供状上,李固详细交代了吴用指示他设计诬陷的种种阴谋。 卢俊义原本就对吴用有所怀疑。 毕竟当初就是吴用假装道人出现在府上,然后就出现了一系列事情。 再加上这段时间和吴用接触,也发现吴用此人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什么事情都能做。 卢俊义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冰冷。 “李固……贾氏……吴用……宋江!” 卢俊义咬牙切齿,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杀意,握着供状的手不住颤抖。 武植见状,趁热打铁道:“卢员外,你乃河北玉麒麟,堂堂男子汉, 岂能被这等奸人蒙蔽,为人卖命,还连累自家清誉?” “宋江、吴用之流,惯用阴谋诡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员外若有怀疑,可当面质问李固和贾氏,他二人如今便在梁山之上。” 卢俊义胸膛剧烈起伏,一口钢牙几乎咬碎。 他仰天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怒吼:“ 宋江!吴用!我卢俊义与你们不共戴天。” 言罢,他对武植一抱拳:“不知阁下是梁山之主武植,还是打虎英雄武松?” 武植道:“在下武植,之前听闻卢员外遭遇,痛心不已, 特意派人抓了李固和贾氏,还望卢员外莫怪武某多事。” 卢俊义道:“武寨主,大恩不言谢,可否让人打开寨门, 卢某要亲手杀了宋江、吴用这两个小人。” 武植见他杀气腾腾,知道此事已成。 他当即对扈成道:“扈成兄弟,打开庄门。” 扈成虽然有些迟疑,但见武植发话,他不敢不从,当即命人打开寨门。 卢俊义手提长枪,二话不说,单人单枪,径直从大开的庄门冲了出去,直奔宋江等人藏匿的方向。 此刻,庄外的宋江、吴用等人正焦急等待。 突然见到扈家庄的吊桥放下,庄门大开,不由得心中大喜。 “哈哈哈!卢员外果然不负我望,定是已控制了庄门!” “哥哥,看来卢员外已然得手,我等可以进庄了。” “兄弟们全军出击,杀入扈家庄!”宋江迫不及待地挥手下令。 众头领轰然应诺,簇拥着宋江,便要往庄内杀去。 他们刚刚催动马匹,奔出数丈。 便见一道身影,手持长枪,从庄门内疾冲而出。 来人速度极快,带着一股滔天怒焰,直奔宋军阵前。 宋江等人定睛一看不由大喜。 “是卢员外!” “卢员外出来了!” 吴用正要开口夸赞。 却见卢俊义面沉似水,双目赤红。 再一看扈家庄方向,居然连半个追出来的人都没有。 这太不正常了。 卢俊义就算武艺再高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那上千庄丁全杀死吧? 吴用当即大喊道:“卢员外,其余兄弟呢?” 卢俊义当即怒喝道:“吴用狗贼,纳命来!” 宋江大惊失色:“卢员外这是怎么了?” 吴用脸色剧变,心中暗道不好,卢俊义这模样,分明是知道了什么。 “快!快拦住他!”吴用慌忙下令。 周围的喽啰们虽然畏惧卢俊义的威名,但军令如山,只得硬着头皮,举着兵器便要上前阻拦。 然而此刻的卢俊义已然被怒火彻底点燃。 他双目赤红,杀气冲天,手中那杆长枪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 “挡我者死!” 卢俊义厉声咆哮,如猛虎下山,一头扎进了阵中。 长枪到处,寒光闪烁,卷起一片腥风血雨。 那些喽啰哪里是他的对手,只听惨叫声此起彼伏。 枪尖点处,便是人仰马翻。 枪杆横扫,便是筋断骨折。 卢俊义一人一枪,竟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其锋芒分毫。 宋江见状,更是心惊胆战,急忙喊道: “卢员外有话好说,你因何故如此?” 吴用一把拉住宋江的马缰,急声道: “哥哥!卢员外情况不对,恐已知晓一切,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宋江看了一眼状若疯魔的卢俊义,又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吴用, 心中虽有万般不甘与疑惑,但也知道吴用所言非虚。 “唉!” 宋江重重叹了口气,不再犹豫,猛地一拨马头:“撤!快撤!” 众头领见状,也纷纷调转马头,簇拥着宋江、吴用便要逃窜。 “宋江!吴用!休走!” 卢俊义见他们要逃,更是怒不可遏,拼命追赶。 他枪出如龙,又搠翻了十数个断后的喽啰。 可惜,他终究只有一人,宋江、吴用等人一心逃命,战马奔腾。 待卢俊义杀透重围,宋江、吴用等人早已跑得没了踪影。 扈家庄的箭楼之上。 武植、戴宗、扈成三人将庄外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扈成忍不住开口问道:“武寨主,方才宋江、吴用就在眼前,为何不趁机挥兵杀出,将他们一网打尽?” 武植眺望着宋江逃走的方向。 心中暗道:宋江这个运输大队长,自然是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若不是有他,我怎么可能轻易收服卢俊义? 当然,这话却不能明说。 武植沉声道:“卢员外的仇,终究要他自己亲手来报,方能解恨。” 这个理由,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庄外,卢俊义追出数里,早已不见了宋江等人的踪影。 他将长枪重重插在地上,靠着路旁一棵大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卢俊义猛地抬头,却见来人是梁山之主武植。 “今日员外能看清宋江、吴用之流的卑劣嘴脸,日后有何打算?” 很显然,武植想把卢俊义招到麾下。 卢俊义惨然一笑:“我卢俊义半生英名, 险些毁于这两个奸贼之手,家破人亡,沦为笑柄。 如今只想亲手杀了宋江、吴用这两个狗贼。” 武植道:“宋江、吴用之流,狼子野心,倒行逆施,早晚必遭天谴。 不过他们此次偷袭扈家庄失败,必定会投奔曾头市, 员外虽然武艺高强,恐怕一个人很难杀进曾头市报仇。 若员外不弃,不如入伙梁山。 他日梁山必定挥军攻打曾头市,到时候员外也能手刃仇人。” 第247章 扈三娘请战 卢俊义闻言,默然片刻。 他并非愚钝之人,武植所言句句在理。 眼下自己身败名裂,孤身一人,想要报仇雪恨,何其艰难? 而曾头市与宋江、吴用沆瀣一气,若无外力,自己绝无可能手刃仇人。 再者,方才与武植交手,已知对方武艺深不可测,绝不在自己之下。 这等人物,加上梁山如今的声势,确实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卢俊义深吸一口气,对着武植郑重一抱拳。 “若寨主不弃,卢某愿投效梁山,只求他日能亲手格杀宋江、吴用二贼,以雪此恨。” 言罢,他便要单膝跪地。 就在此时,武植脑海中,那久违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成功收服玉麒麟卢俊义,奖励宿主卡牌一张。】 【卡牌已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武植心中狂喜。 没想到就这么轻易收服卢俊义。 严格说起来,这都是宋江、吴用的功劳。 他很好奇,对方的武力值到底多少。 “系统,查看卢俊义属性。” 【姓名:卢俊义】 【特长:枪棒无双】 【武力:125】 【谋略:70】 嘶! 武值吃了一惊。 难怪对方能和自己杀得旗鼓相当,原来武力值居然高达125点。 不愧是水浒战力天花板。 武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一步,双手稳稳扶住卢俊义的臂膀。 “卢员外乃河北豪杰,名动天下,能加入我梁山,是我梁山之幸。” “快快请起,你我兄弟相称,何须如此大礼。” “此地不是说话之所,我们先回扈家庄,为你接风洗尘。” “好!”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朝着扈家庄方向走去,戴宗和扈成连忙跟上。 另一边,宋江、吴用一行人仓皇奔逃。 一口气跑出十数里地,才敢勒马停歇。 众人此刻依旧惊魂未定,面如土色。 方才卢俊义那状若疯魔,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模样,实在是骇人至极。 宋江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还有些颤抖: “军师……卢员外他怎会突然反目?莫非是中了武植的妖法?” 吴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摇了摇头。 “恐怕……是我们算计他的事情,被武植小儿用某种方式告知了卢俊义。” 晁盖在一旁也是心有余悸:“那卢俊义发起狂来,当真是万夫莫敌,我等险些回不来了。” 宋江喘着粗气:“军师,如今卢俊义反叛,我等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吴用沉吟片刻,说道: “眼下之计,唯有先退回曾头市。” 晁盖闻言,不由得面露忧色:“军师,我等此番出兵,非但未能拿下扈家庄, 反而折了卢俊义这员大将,那曾头市的曾弄,还会收留我等吗?” 吴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晁盖哥哥不必过虑。” “曾弄要的,只是我等一个与梁山为敌的态度。” “回去之后,我等便说卢俊义被梁山设计活捉, 我军攻打扈家庄损失惨重,不得不退兵。” “如此一来,曾弄非但不会怀疑,反而会更加倚重我等,共同对抗梁山。” 宋江闻言,眼睛一亮:“军师此计甚妙!” 晁盖也点头道:“如此,倒也能说得过去。” “事不宜迟,我等连夜赶往曾头市!”宋江当即下令。 众人不敢耽搁,纷纷催马,朝着曾头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次日清晨。 扈家庄外,蹄声隆隆,尘土飞扬。 却是扈三娘、林冲、杨志等人率领梁山援军赶到。 众人见扈家庄城头旗帜安然,并无大战痕迹,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扈成早已在庄门迎接,见到扈三娘,连忙上前。 “哥哥!你没事吧?”扈三娘翻身下马,急切问道。 林冲等人也纷纷上前问候。 扈成将众人迎入庄内,这才将昨夜的惊险一一道来。 当听到卢俊义果真在夜间率众偷袭,凭借一人之力便险些破庄。 若非武植出手后果不堪设想时。 扈三娘、林冲等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那玉麒麟卢俊义,当真如此勇猛?”杨志惊叹道。 “何止勇猛,”扈成心有余悸,“简直是煞神降世,我等庄丁,在他枪下,几无一合之将。” 正说话间,武植与卢俊义并肩从后堂走出。 卢俊义见到林冲、杨志等人,脸上露出一丝愧色。 他上前一步,对着众人一抱拳。 “卢某先前被宋江、吴用奸贼蒙蔽,助纣为虐, 险些酿成大错,更令扈家庄折损了不少庄丁,实在罪该万死。” 他语气诚恳,目光中充满了懊悔。 武植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道:“卢兄不必如此。” “先前各为其主,身不由己,非卢兄之过。” 扈成也连忙道:“卢员外言重了,昨日之事,皆是宋江、吴用那两个奸贼的诡计,与员外无干。” 他为人豪爽,既然武植已收服卢俊义,自然不会再计较。 扈三娘美眸中闪过一丝怒火,她看向武植: “哥哥!宋江、吴用这等卑鄙小人,屡次三番与我梁山作对,如今又险些害了扈家庄。” “三娘请命,愿为先锋,随哥哥发兵荡平曾头市,将这伙贼人一网打尽。” “我等愿往。” 林冲、杨志等人纷纷请战。 武植见状,微微颔首道: “好!既然诸位兄弟都有此意,我梁山岂能容忍这等宵小猖獗。” 他转向戴宗:“戴宗兄弟,你即刻启程,火速返回梁山。” “传我将令,军师朱武,亲率山寨主力大军,即刻开拔,前来与我等汇合。” “此番,务必要一鼓作气,彻底荡平曾头市。” “遵命!”戴宗轰然应诺。 …… 另一边。 宋江、吴用一行人,经过数日的狼狈奔逃,终于抵达了曾头市外。 马匹早已累得口吐白沫,众人亦是衣衫褴褛,尘土满面,神情疲惫不堪。 城头上的曾家军士见到是宋江等人,不敢怠慢,连忙通报。 不多时,曾头市的寨门缓缓打开。 曾弄的五个儿子,曾涂、曾密、曾索、曾魁、曾升,已在门内等候。 见到宋江等人这般模样,五人脸上皆露出几分诧异。 “宋押司,吴学究,你们这是……”曾涂皱眉问道。 宋江尚未开口,吴用已抢先一步,脸上挤出悲痛欲绝的神情。 “曾公子!我等有负曾家主厚望啊!” 宋江也是一脸颓败,配合着叹了口气:“哎,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啊!” 晁盖则默默低头,更添了几分惨败的气氛。 曾家五虎对视一眼,将宋江等人迎入寨内。 大厅中,曾弄早已端坐主位,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他身旁站着教师史文恭,眼神锐利如鹰,在宋江、吴用身上来回扫视。 “宋押司,吴学究,此番出征,战况如何?”曾弄开口问道。 吴用叹了口气,说道: “曾家主,我等无能!中了梁山武植的奸计!” “卢员外他……他被梁山贼人设计生擒了。”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皆是一惊。 曾弄眉头猛地一挑:“哦?卢俊义被擒了?细细说来!” 吴用捶胸顿足,泣不成声:“我等奉曾家主之命,前去攻打独龙岭。” “谁知那武植狡诈无比,早有防备……” 吴用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演得是情真意切。 宋江也适时开口,声音沉痛:“我军攻打扈家庄,亦是损失惨重,险些全军覆没。” “若非我等拼死杀出,恐怕也回不来了。” 曾弄静静听着,史文恭在一旁冷眼旁观,始终未发一言。 半晌,曾弄缓缓开口:“卢俊义乃河北玉麒麟, 武艺超群,梁山能将他生擒,倒也算有些本事。”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在怀疑还是相信。 吴用心头一紧,暗道这老狐狸不好糊弄。 他连忙道:“曾头领明鉴,梁山贼寇虽众,但若非使用卑鄙手段,岂能奈何卢员外。” “我等与梁山之仇,不共戴天!如今卢员外被擒,我等更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宋江也趁机表态:“曾家主,我等虽然失利,但与梁山为敌之心,苍天可鉴。” “只要曾头领肯收留,我等愿为马前卒,助头领共讨梁山,为卢员外报仇,为我等雪耻。”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配合着他们狼狈的模样,倒也颇有几分说服力。 曾弄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宋江、吴用、晁盖三人。 他心中自有盘算。 梁山的势头越来越猛,对他曾头市已是不小的威胁。 宋江这伙人虽然打了败仗,但毕竟还有些残余势力,而且他们与梁山已是死仇。 留下他们,一来可以削弱梁山,二来也能为己所用。 想到此处,曾弄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之色。 “唉,想不到卢员外英雄一世,竟遭此厄运。” “胜败乃兵家常事,以后我等同心协力共抗梁山。” 第248章 吴用献计,坑金枪手徐宁 梁山泊,聚义堂。 神机军师朱武面色沉静。 堂下众将肃立,气氛凝重。 戴宗已将前线战况以及武植的将令详细禀报。 朱武沉吟片刻后开始下令: “双鞭呼延灼何在?” “末将在!” “命你为先锋,统领麾下精兵即刻启程攻打曾头市。” “末将遵命!” 梁山大军开拔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曾头市。 曾头市议事厅内,气氛压抑。 曾弄坐在主位,脸色阴沉。 “诸位,梁山大军已动,神机军师朱武亲调兵马,命呼延灼为先锋,不日将至。” “那呼延灼,乃名将,曾统领数万官军征讨梁山,其实力不可小觑。” “听闻其麾下的连环马军,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冲锋陷阵,威力无穷,我等还需小心应对。” 这时,吴用拱手道: “曾家主不必过虑。” “呼延灼虽勇,其连环马阵虽强,却也并非无懈可击。” 曾弄闻言,精神一振:“哦?吴学究有何高见?” 吴用轻摇羽扇,不慌不忙道: “当初呼延灼奉朝廷之命攻打梁山,其连环马阵,便已被梁山所迫。” “如今呼延灼卷土重来,我等只需请一人前来,便可轻易杀退呼延灼。” 史文恭道:“学究说的人是谁?” 吴用道:“此人名叫徐宁,乃东京八十万禁军金枪班教头。 徐宁不仅自身武艺高强,还擅长训练士兵,懂得排兵布阵和战术运用。 尤其他的钩镰枪,专破马军。 只要我等将徐宁请来,区区呼延灼挥手可破。” 曾弄眉头微蹙:“徐宁既然是八十万禁军金枪班教头,如何肯为我等所用?” 吴用胸有成竹地笑道:“曾家主有所不知。” “这徐宁有一家传之宝,名唤‘雁翎圈金甲’,乃是太祖皇帝御赐之物,他视若性命。” “只要曾家主能寻得一位手段高明的神偷,将此甲盗出。” “徐宁为寻回宝甲,必定追查至此。届时,我等再晓以利害,许以重诺,不怕他不为我等效力。” “待他训练出一支钩镰枪队伍,呼延灼的连环马阵,便不足为惧矣!” 众人闻言皆是眼前一亮。 曾弄看向史文恭,后者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不知何处能寻到这等神偷?”曾弄问道。 此时,曾家五虎中的老五曾升开口道: “父亲,孩儿倒是认识一人,江湖人称‘无影狐’苏离。” “此人来去无踪,轻功绝顶,一手妙手空空的本事出神入化,专做这无本买卖。” “若能请动他,盗取那金甲,或有几分把握。” 曾弄眼中精光一闪:“好!升儿,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务必将此人请来,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孩儿遵命,”曾升当即应下,转身便去寻那无影狐苏离。 吴用又道:“曾家主,想那呼延灼大军数日后便能抵达曾头市,到时候还请家主约束手下不可出战。” 曾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数日后,曾头市外烟尘滚滚。 双鞭呼延灼亲率先锋大军,兵临城下。 铁甲铮铮,旌旗猎猎,一股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呼延灼立马阵前,手提双鞭,厉声喝道: “城上的人听着,我乃梁山先锋呼延灼。” “速速打开城门,献出宋江、吴用、晁盖三个狗贼,或可饶尔等不死。” “否则,待我梁山大军一到,定将你曾头市踏为平地,玉石俱焚。” 然而城头上却是一片寂静,吊桥高悬,城门紧闭。 只有曾家军士手持弓弩,严阵以待,却无一人搭话。 呼延灼见状,眉头一皱。 他又命军士轮番上前叫骂挑战,足足折腾了半日。 曾头市依旧是高挂免战牌,如缩头乌龟一般,坚守不出。 “哼!无胆鼠辈!”呼延灼冷哼一声,心中却也有些纳闷。 这曾头市素来骄横,史文恭更是自视甚高,怎会如此怯战? 他不敢大意,只得下令大军后退十里安营扎寨, 同时派出哨骑营,火速将此间情况回报寨主武植定夺。 武植与朱武收到呼延灼派人送来的军情,皆是眉头微蹙。 “曾头市闭门不出,高挂免战牌?”武植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朱武亦是沉吟道:“按理说,曾头市有史文恭坐镇, 又有曾家五虎,再加上宋江、吴用那伙人,不应如此畏缩。” “除非……他们在酝酿什么阴谋。” 武植点了点头,眼中寒光一闪: “不管他们耍什么花样,我梁山大军一到,便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雷霆万钧!” 又是数日后。 武植与朱武亲率梁山主力大军,终于抵达曾头市外,与呼延灼的先锋兵马汇合。 中军大帐内。 呼延灼抱拳道:“禀武植哥哥。” “末将奉命屯兵于此已有多日。” “那曾头市却如铁桶一般,城门紧闭,高悬免战牌,任凭如何叫骂挑战,皆不理会。” “我先锋部队,未曾携带重型攻城器械,面对这坚固寨墙,实难强攻。” 武植微微颔首,示意他不必介怀。 “呼延将军辛苦了。” “此事非你之过。” “曾头市此举,确在意料之外。” “不过凌统兄弟的火炮营,正在日夜兼程,预计再有三五日,便能抵达。” “届时,再做计较。” 朱武闻言,上前一步说道: “哥哥,方才我已仔细观察过曾头市的城防。” “其城墙之坚厚,远超寻常州县。” “墙体似乎以巨石垒砌,外包青砖,极为牢固。” “恐怕即便是凌统兄弟的火炮,也未必能轻易将其轰开。” 武植闻言,眉头微挑。 他起身,与朱武一同走出大帐,远眺那横亘在前的曾头市城墙。 日光之下,那城墙犹如一头沉默的巨兽,透着一股难以撼动的气势。 武植沉声道: “军师所言不差。” “这曾头市的城墙,比之当初的高唐州,还要坚固。” “寻常火炮,怕是真难奏效。” 他转头看向朱武:“军师,依你之见,我等当如何破敌?” 朱武轻抚长须,沉吟片刻,说道: “曾头市人口众多,城内粮草储备想必也十分充足。” “若我等强行围困,旷日持久,非上策也。” “为今之计,还是要想办法,引诱敌方出城决战。” 武植目光一凝:“如何引诱?” 朱武道: “待凌统兄弟的火炮营抵达之后,我等可依原计划,先对其城墙进行轰击。” “尽显我梁山攻城之决心与实力。” “倘若火炮真能轰开缺口,自然最好。” “如若那城墙果真坚不可摧,火炮难以奏效……” “我等便可佯装攻城失利,锐气受挫,大军后撤。” “曾头市闭门已久,见我军攻势无果又显退意, 那史文恭、吴用之流,为振奋士气,或会趁机率军追击。” “届时,便是我们设伏聚歼他们的良机。” 第249章 泼脏水 又是数日后。 只见一支队伍,簇拥着数十辆沉重的炮车,正浩浩荡荡而来。 为首两骑,正是凌统和武松。 武植与朱武早已率众将出营迎接。 “凌统兄弟、二郎,一路辛苦!”武植朗声道。 凌统抱拳道:“哥哥,幸不辱命,火炮营已全数带到。” 武植道:“事不宜迟,即刻让兄弟们摆开阵势!” “是!”凌统领命。 不多时,数十门乌黑狰狞的火炮,在曾头市城外一字排开。 炮口高高昂起,直指那坚固的城墙。 凌统亲自指挥,炮手们装填弹药,调整角度。 武植、朱武、呼延灼等将领,立马阵前,静待那惊天动地的一刻。 “预备——!”凌统高举令旗。 “放!” 令旗猛然挥下! “咚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刹那间响彻云霄。 数十枚炮弹拖着浓烟,如同咆哮的火龙,呼啸着砸向曾头市的城墙。 “轰!轰!轰!” 炮弹与城墙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巨响。 碎石飞溅,烟尘冲天而起,仿佛要将整个曾头市吞噬。 大地在颤抖,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梁山军士爆发出阵阵欢呼。 火炮营的炮手们轮番装填,片刻不停。 一轮又一轮的炮击,持续了足足小半个时辰。 浓烟渐渐散去。 武植凝神望去,眉头却微微皱起。 那曾头市的城墙,虽被轰得焦黑一片,坑坑洼洼,却依旧顽强地矗立在那里,不见有明显的缺口。 “这城墙,果然坚固!”武植沉声道。 与此同时,曾头市城内。 议事厅中,曾弄与几个儿子,还有吴用、史文恭等人,早已被炮击震得魂飞魄散。 每一声巨响,都像重锤般砸在他们心头。 地面剧烈摇晃,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曾弄脸色煞白,“梁山贼寇……竟有这般大杀器!” 曾家五虎中的老大曾涂,也是一脸惊骇,但更多的是愤怒。 “爹!这般轰下去,城墙如何抵挡得住?” “万一城墙被他们轰塌了,我等岂不都成了瓮中之鳖!” “孩儿忍不了了。” “孩儿愿率军出城,冲杀一阵。” 曾弄有些犹豫。 这时候,吴用连忙起身,“曾公子,万万不可。” “梁山火炮虽猛,但未必能轻易破我坚城。” “此时出击,正中其下怀。” 曾涂怒道: “吴学究,你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城墙轰塌不成?” 吴用急道:“曾公子息怒,城墙坚固,非一时半刻可破。” “我军坚守不出,梁山锐气自消。” “若贸然出击,中了埋伏,那才真是万劫不复。” “你……”曾涂气得指着吴用,正要再说。 就在此时。 城外那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的震天炮声,渐渐稀疏下来。 最后几声零星的炮响之后,终于彻底停歇了。 议事厅内,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一滞。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片刻之后。 一名浑身尘土的喽啰冲了进来。 “报——!启禀家主。” “梁山贼寇的炮击……停了。” 曾弄霍然起身,急声问道:“城墙如何?可有大碍?” 那喽啰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丝庆幸: “回禀家主,城墙只是被轰掉了一些砖石,并无大碍。” “呼——” 曾弄闻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好……好啊!” “无大碍就好,无大碍就好啊!” 他喃喃自语,额头上已满是冷汗。 吴用见状,连忙上前一步, “曾头领,如今看来,梁山贼寇的火炮虽猛,却奈何不了城墙。” “只要城墙能够抵挡,他们便休想踏进曾头市半步。” 曾弄点了点头,拱手道: “吴学究所言极是。” “方才若非学究及时劝阻,险些误了大事。” “犬子鲁莽,还望学究海涵。” 一旁的曾涂,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哼了一声。 正当此时,又一名喽啰跑了进来。 “报——!启禀家主。” “徐宁已被引至曾头市地界。” 曾弄闻言立刻转向宋江、吴用:“宋押司,吴学究,此事还需仰仗诸位。” 宋江与吴用对视一眼,心中各有盘算。 “曾家主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宋江拱手道。 当下,宋江、吴用、晁盖三人走小道,悄然出城。 行不多时,果然见前方尘头起处,一骑骏马疾驰而来。 马上那人,头戴一顶熟铜盔,身穿一副铁叶甲,肋下挎着一口宝刀,马上还悬挂着一杆钩镰枪。 宋江紧走几步,迎上前去,朗声拱手道: “敢问马上来的,莫非是东京八十万禁军金枪班教头,‘金枪手’徐宁徐将军?” 那汉子听得呼唤,猛地一勒马缰。 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目光如电,扫视三人,沉声道: “我便是徐宁,你们是何人?在此拦我去路?” 宋江满脸堆笑,再次拱手道: “不敢,不敢。在下宋江。” “哦?”徐宁闻言,不禁微微一惊。 “你便是江湖上传言的‘及时雨’宋公明?” 他久在京师,自然听过宋江的大名。 宋江笑道:“江湖朋友谬赞,不敢当‘及时雨’三字。” “不知徐将军行色匆匆,这是要往何处去?” 徐宁叹了口气: “唉!实不相瞒,在下家中祖传宝甲‘雁翎圈金甲’,不慎被贼人盗走。” “一路追查至此,听闻盗甲之贼入了曾头市地界,特来寻访。” 宋江闻言,故作惊讶。 “竟有此事……宋某听闻梁山之上有一神偷,名唤时迁,惯会飞檐走壁,探囊取物。 莫非是他所为?” 徐宁眉头微蹙,脸上露出狐疑之色: “时迁?我与梁山素无往来,更无半分仇怨。” “他为何要平白无故盗我宝甲?” 旁边的吴用,立刻上前一步,接口道: “徐将军有所不知。” “那梁山贼寇,为了招揽天下豪杰,壮大声势,向来是无所不用其极。” “远的不说,就说那河北大名府的‘玉麒麟’卢俊义。” “家大业大,名满河北,何等英雄了得的人物。” “还不是被梁山那伙人,用毒计害得他家破人亡,有家难回, 最终才不得不被逼上了梁山,落草为寇。” “想必梁山有意招揽徐将军,所以才会让那时迁盗得宝甲,以此逼迫徐将军上梁山。” 只能说吴用脸皮太厚,明明是自己干的事情,居然好意思把脏水泼到梁山头上。 徐宁听闻此言,心中不由得信了三分。 卢俊义之事,江湖上早有流传,只是版本不一。 如今听吴用这般说辞,倒也与某些传闻吻合。 宋江见徐宁神色松动,连忙趁热打铁,一脸诚恳说道: “徐将军,如今你到了曾头市地界,不如先随我等入城。” “面见此间主人曾弄曾长官,将失甲之事告之于他。” “曾长官与我等交好,为人仗义,说不定他能有办法,助将军寻回宝甲。” 徐宁闻言,低头思忖。 眼下自己单枪匹马,人生地不熟,想要找回宝甲,确实不易。 这宋江既然主动示好,又有曾头市本地势力相助,或许真是一条路子。 打定主意,徐宁抱拳道: “既然如此,便有劳宋押司引荐。” “只要能寻回宝甲,徐某感激不尽。” 宋江大喜:“徐将军客气了!请!” 说罢,便与吴用、晁盖一同,引着徐宁往曾头市城中而去。 第250章 曾涂偷袭 徐宁随着宋江、吴用、晁盖来到曾头市。 曾弄早已在厅上等候。 见徐宁到来,他连忙起身相迎。 满脸堆笑,拱手道: “久闻‘金枪手’徐将军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徐宁也连忙回礼。 “曾长官客气了。” 双方寒暄几句后。 宋江便将徐宁失甲之事,告知了曾弄。 曾弄听后,立刻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拍着胸脯保证道: “徐将军放心,我定会竭尽全力,帮将军寻回宝甲。” 徐宁抱拳感谢。 曾弄见时机差不多了,趁机说道: “听闻徐将军家传钩镰枪法,乃是破骑兵的利器。” “如今梁山犯我曾头市,那呼延灼便是先锋。” “不知徐将军可愿助我一臂之力,训练钩镰枪队,以破敌军?” 徐宁心中微微诧异。 寻回宝甲之事尚未有着落。 这曾弄便提出要他训练钩镰枪队。 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但转念一想,自己人生地不熟,想要找回宝甲,还要仰仗曾头市势力。 于是便点头答应。 “能为曾长官效力,是在下的荣幸。” 曾弄大喜。 当即传令,拨一千精锐士卒供徐宁调遣,组成钩镰枪队。 接下来的几日。 梁山大军每日都用火炮轰击曾头市城墙。 但城墙异常坚固。 始终未见明显效果。 这日,一名喽啰跑进厅来。 “报!家主,梁山贼寇……撤军了!” 曾弄闻言,猛地站起身来,哈哈大笑。 “好!天助我也,梁山贼寇终于退了。” 一旁的曾涂,当即抱拳请命。 “父亲,既然梁山贼寇撤军,何不趁此机会,掩杀过去?” “也好叫他们知道,我曾头市并非好惹的。” 曾弄略一沉吟,转头看向吴用。 “吴学究,你看此事如何?” 吴用沉吟片刻。 “大公子所言,倒也不无道理。” “那火炮威力巨大,但想来必定沉重,运输不便。” “若是能一举将其捣毁,以后曾头市可高枕无忧。” “只是,还需小心谨慎,莫要中了梁山贼寇的诡计。” “万一他们是故意引诱我等出城,那就危险了。” 曾弄点了点头。 “吴学究言之有理。” “来人,速去探查梁山大军情况,务必探明虚实。” 半日后,探子回报。 梁山大军后撤。 火炮营和粮草辎重位于最后方。 与大队人马相距甚远。 曾弄大喜过望。 “好!真是天赐良机!” 他当即下令。 “曾涂,你率两千精兵,追击梁山贼寇。” “若有机会,便将他们的火炮营捣毁。” “切记,不可深入追击,以免中了埋伏。” 曾涂领命而去。 另一边,武植亲率大军后撤五十里。 安营扎寨,静待曾头市前来偷袭火炮营。 果然,没过多久。 哨骑营便来禀报。 “报!曾头市出动两千兵马,正朝我军火炮营杀来。” 众头领纷纷称赞朱武妙计。 朱武微微一笑,说道: “如今,就看武二哥能否生擒敌方来将了。” “不过咱们也不能干等着。” 他对武植抱拳道:“寨主,可命一队骑兵,绕道直扑曾头市, 断了那队人马的退路,如此一来必定能活捉对方。” 武植微微点头,这次为了引诱曾头市出兵,他故意让主力和火炮营拉开距离, 并且还没给武松额外加派人手,不过那火炮营都是武松亲自挑选的精锐, 对付区区2000人马应该不再话下。 现在加派一队人马绕道截杀,便更加保险。 武植问众将谁愿往? 林冲、杨志、呼延灼、李应、花荣、栾廷玉等人纷纷抱拳。 表示愿意率队出击。 栾廷玉更是激动表示,自从上梁山以来,寸功未立,求诸位兄弟就别和自己争了。 这话说得一众头领都不好再争。 武植哈哈一笑,说道:“既然栾教师如此说,那就劳烦栾教师率1000骑兵, 绕道断了那伙人的归路。” 栾廷玉大喜道:“末将领命。” 武植又命戴宗施展神行术, 带上鲁智深前往火炮营协助武松对抗。 鲁智深一听,顿时大喜过望。 抓起禅杖笑道:“洒家正愁没处杀敌呢!” 另一边。 曾涂率领两千精兵。 不到半日便追上了梁山火炮营。 他立马挥军掩杀过去。 可还没高兴太久。 就发现不对劲。 那负责押送火炮的兵丁似乎早有准备。 曾涂率领的兵马刚刚杀到。 梁山士卒立马就做出反应。 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在后。 严阵以待。 武松、鲁智深更是大喝一声。 率先杀到。 武松手持两柄戒刀。 如猛虎下山一般。 杀入敌阵。 刀光闪烁。 血肉横飞。 鲁智深则挥舞着水磨禅杖。 如同疯魔。 一杖下去。 非死即伤。 此时曾涂也管不了这么多。 直接挺枪来战鲁智深。 鲁智深大喜,一禅杖拍死曾涂坐骑。 曾涂摔下马来。 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几圈。 爬起来和鲁智深对战。 双方交手仅二十回合。 曾涂就感觉不是眼前之人对手。 心中叫苦不迭。 这和尚力气怎么如此之大? 招式还如此凶猛? 简直就像一头人形野兽。 他心中叫苦。 却又不敢怠慢。 只能拼命招架。 同时。 武松杀入敌阵中。 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双刀翻飞。 硬生生撕出一道口子。 杀得那曾头市兵丁毫无还手之力。 惨叫声连成一片。 曾涂眼见己方士卒死伤惨重。 顿时心生退意。 他虚晃一招转身便逃。 鲁智深哪里肯放他走,在后面紧追不放。 但曾涂诡计多,直接逃进曾头市队伍中。 鲁智深只能边杀小兵边追。 曾涂寻得一匹坐骑,带上十几个心腹就跑。 武松、鲁智深在后紧追不放。 一路上不知道斩杀多少曾头市兵丁,但终究还是没能追上曾涂。 武松大骂道:“算这鸟人运气好,逃了性命。” 鲁智深哈哈笑道:“武松兄弟莫急,哥哥还安排了栾教师,率领1000骑兵绕道后方。 那鸟人定然逃不掉。” 武松闻言大喜。 另一边,曾涂亡命奔逃,只希望能逃回曾头市。 这一回他算是亲自见识了梁山的厉害。 对方随便派一个头领,自己都杀不过。 此时,他率领的2000精兵,只剩下百十人跟随。 一行人跑出数里。 忽见前方杀出一队骑兵。 只见那为首之人手中长抢一指,冷冷道: “栾某奉哥哥之名,在此等候多时,识相的乖乖下马投降, 如若不然,叫尔等尸骨无存。” 第251章 史文恭二十合败栾廷玉 曾涂闻言大惊。 他如今只有百十人,而对面有上千骑兵。 压根就没得打。 但话又说回来,让他曾涂投降梁山贼寇绝不可能。 曾涂怒喝一声:“贼寇受死。” 骂完,直接拍马来战栾廷玉。 栾廷玉冷哼一声,挥枪迎战。 这曾涂先前和鲁智深交战一番,已然消耗了不少气力。 加之栾廷玉武艺精熟。 两人交手仅仅十多回合,曾涂已现败向。 更要命的是,和曾涂逃出来的百十人,早已被斩杀个干净。 曾涂知道大势已去,根本没机会逃回曾头市。 与其被梁山贼寇活捉羞辱,还不如战死。 曾涂打定主意,大喝一声竟然不顾防守,全力攻击栾廷玉。 这打法用来对付一般人或许有些用处,可惜栾廷玉武艺不俗,见对方招式大乱。 瞅准机会,突然释放流星锤。 正中曾涂胸口。 曾涂从马上摔下来,周围梁山喽啰正要上前抓活的。 曾涂手快,拔出腰间短刀抹了脖子。 栾廷玉见曾涂已死,长叹了口气道:“他也是条汉子,可惜了!” 感叹完,栾廷玉命人带上曾涂尸体,返回大营向武植复命。 另一边。 曾头市内。 曾弄见儿子出兵许久,迟迟没有消息传回来,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 老二曾密抱拳说:“父亲,容我带一队人马去接应大哥?” 曾弄拿不定主意,转头看向一旁的吴用,问道:“学究觉得可行否?” 吴用摸了摸胡须,并没有立马回答。 他很清楚,如果曾涂遭遇埋伏,只怕此番不是被杀就是被活捉了。 现在曾密再去也是无用。 但吴用不能把这番话说开,他毕竟不是曾头市的人。 万一曾弄把责任怪罪到自己头上就麻烦了。 他甚至都有些后悔,之前就不该答应让曾涂去偷袭梁山的火炮营。 吴用拱手道:“回曾家主,依小可之间,还是先派探子查看一番比较稳妥。” 这番话说了等于没说。 曾密怒道:“万一我大哥遭遇埋伏,等探子传回消息肯定来不及了。” 吴用闭口不说话。 意思就是你曾密自己想去就去,反正我什么都没说。 即便你出了事,也别怪到我头上。 曾弄也看出来吴用在逃避,他只能把目光看向史文恭。 史文恭当即抱拳道:“家主,在下愿陪二公子一道,前去接应大公子。” “好,如此便多谢史教师。”曾弄道。 当即,史文恭、曾密二人点了一千人马,出城去接应曾涂。 行不多久,便见到前方有尸体。 曾密催马过去,发现死的都是曾头市兵丁。 “不好,大哥肯定出事了。” 说完他就要继续往前追。 史文恭拦住曾密道:“二公子,不可冲动。 这些人明显是要返回曾头市,被梁山贼寇中途截杀。 大公子2000人马尚且不敌,我等只带了1000人马更不是对手。 还是先回曾头市禀报长官,再做计较。” 史文恭虽然自负,但他深知曾涂的武艺。 如果曾涂已经出事,就说明带头埋伏曾涂的梁山头领武艺不凡。 自己没必要去冒险。 曾密长叹一声,“也罢,就依师傅。” 两人正要返回,突然前方杀出一票人马。 正是那栾廷玉率领的骑兵。 本来栾廷玉带着曾涂的尸体回去向武植禀报。 走到一半,栾廷玉忽然想到,曾头市会不会派人接应曾涂? 于是他又返回来。 结果还真被他给猜中了。 栾廷玉一阵哈哈大笑,“真没想到,栾某刚刚活捉了一个,现在又来两个?” 他并没说曾涂已死,就想要让对方有所忌惮。 曾密闻言大怒道:“匹夫,你把我大哥怎么样了?” 栾廷玉这才知道,刚才死的是曾家五虎中的曾涂。 他冷笑道:“那曾涂妄想偷袭我梁山大军, 可惜我们寨主早就算到了,命栾某再次截杀曾涂。 尔等不想死的话,乖乖投降。” “找死!”曾密大喝一声就要冲过去。 史文恭连忙拦住曾密道:“二公子不可鲁莽,此人能抓大公子,定然武艺不凡, 让我会会他。” 说完,史文恭拍马挺枪来战栾廷玉。 栾廷玉眼神一凝,挥枪迎战。 刚一交手,栾廷玉便感觉到对方的武艺远在曾涂之上。 八成便是那曾头市的教师史文恭。 想当初,他栾廷玉也是在祝家庄当教师。 你史文恭也是教师,那就看谁的功夫更强。 转眼两人交手二十回合,栾廷玉越打越吃力。 突然,史文恭一枪荡开栾廷玉的长抢。 他身形一矮,瞅准时机迅速刺出一枪,正中栾廷玉大腿。 栾廷玉闷哼一声,知道再不走今天要交代在这里。 那史文恭一击得手便要斩杀栾廷玉。 只见栾廷玉低喝一声,突然放出流星锤。 史文恭大惊,连忙挥枪格挡。 栾廷玉趁机拨马便逃。 临了还大喊一声:“有本事就来杀某。” 曾密立马掩杀过去。 史文恭连忙拦住曾密,“二公子当心有诈,还是先回去禀明长官,再做计较。” 也怪史文恭生性多疑,被栾廷玉临了的那句话给筐住了。 这才让栾廷玉得以逃脱。 栾廷玉逃回大营,武植带人出寨迎接,却见栾廷玉重伤。 “栾教师受伤了?莫非中了埋伏?”神机军师朱武问道。 栾廷玉叹了口气,把方才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又感叹道: “哎,都怪栾某贪功,险些让弟兄们遭遇危险。” 武植闻言微微吃惊。 他知道栾廷玉的武艺堪比梁山五虎。 看来这史文恭武艺真的不俗,居然二十合就能败栾廷玉。 武植当即安慰道:“栾教师能把队伍安全带回来,已是大幸。 快去疗伤,我等从长计议。” 栾廷玉点了点头,立马有喽啰扶他下去疗伤。 武植道:“军师,如今曾涂虽死,但曾家暂时并不知情,我等能否利用一二?” 神机军师朱武点头道:“小可和哥哥想到一块去了, 曾涂乃是曾家大公子,地位很不一般。 即便不能利用曾涂赚开城门,至少也要让曾头市多点损失。” 第252章 卢俊义败徐宁 翌日。 梁山大军再次杀到曾头市城下。 武植淡淡说道:“诸位兄弟谁去叫阵?” 李逵大声道:“哥哥,这种事交给俺铁牛来。” 当即,他手持双板斧,直冲到护城河边。 扯开那破锣似的嗓子,朝着城楼上大喊: “城上的鸟人,都给爷爷竖起耳朵听清了。” “你家曾涂,昨日妄想偷袭俺梁山,已被爷爷们生擒活捉。” “瞧见没?这就是你们那狗屁大公子!” “曾老狗速速打开城门,献城投降!否则,爷爷立马就结果了这厮的性命,把他剁成肉酱喂狗。” 城上的兵丁抬眼一看,果然见到梁山军阵前绑着一人。 身形、衣着都和大公子曾涂一样,只是脑袋低垂着,看不清容貌。 兵丁们不敢怠慢,立马回去禀报长官曾弄。 “报——!” “家主!大事不好了,梁山贼寇在城外叫阵。” “说是大公子已被他们活捉,若不打开城门,便要当众杀了大公子。” 什么? 曾弄等人闻听此话无不吃惊。 其实曾涂一夜未归,大家已经猜到曾涂定然出事了。 曾密第一个按捺不住,握着拳头怒道: “梁山贼寇欺人太甚,竟敢如此辱我兄长。” “父亲!孩儿愿带兵出城,救回大哥。” 曾索、曾魁、曾升也立马出言附和。 都说要和梁山贼人不死不休。 曾弄看着四个义愤填膺的儿子,有些六神无主。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旁边的宋江和吴用。 “宋押司,吴学究……” “眼下这般境地,依二位高见,我等该如何是好啊?” 宋江和吴用交换了一个眼神。 支持出兵?若是败了,必然迁怒于他们。 不支持?人家大公子被擒,岂不是显得他们见死不救? 这等时候,无论说什么,都容易落人口实。 正当宋江、吴用左右为难,不知如何作答之际。 一旁的金枪手徐宁,“霍”地一声站了起来。 他脸色铁青,抱拳道: “梁山贼寇猖狂,盗我祖传雁翎圈金甲!” “徐某不才,愿出城一战,会一会那梁山贼寇,为曾头市出一份力。” 吴用闻言,连忙出声劝阻: “徐将军不可,你还肩负着训练钩镰枪队,破解连环马的重任,怎可轻易出战?” 徐宁摆了摆手,神色坚决: “学究此言差矣!贼寇已兵临城下,徐某岂有心思安稳训练?” “今日若不给他们一个教训,我等颜面何存?” “不如让徐某先去探探虚实,也好挫其锐气。” 曾密、曾索、曾魁、曾升四兄弟本就怒火中烧,听徐宁如此一说,更是热血上涌。 “徐将军说的是,我等愿随徐将军一同出城,救回大哥。” “誓与梁山贼寇不死不休。” 曾弄看着儿子们和徐宁都战意高昂,再想到被“俘”的长子,心中权衡再三。 “罢了!” 他一咬牙,沉声道:“好!便依徐将军所言!” 当即点兵。 由金枪手徐宁、连同曾家四虎曾密、曾索、曾魁、曾升,共领三千精锐, 大开城门,杀将出去。 教师史文恭、副教师苏定同去压阵。 曾头市城门大开,吊桥轰然放下。 一彪军马冲了出来,为首一将,手持钩镰枪,正是金枪手徐宁 他一马当先,来到阵前,手中长枪直指梁山军阵,怒声喝骂: “梁山鼠辈,只会行此卑鄙龌龊之事。” “盗我祖传雁翎圈金甲。” “鼓上蚤时迁何在?可敢出来与徐某一较高下。” 梁山众头领闻言,皆是一愣。 “时迁?盗宝甲?” 话说人家时迁是哨骑营统领,负责侦查打探,怎会去偷什么宝甲? 武植看过原著,知道有时迁盗甲赚徐宁上山这一出。 但他此刻也有些疑惑,看向时迁。 时迁连忙解释: “哥哥明鉴,借小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私自去盗那徐宁的宝甲啊!” “这其中定有蹊跷!说不定,又是那吴用使的离间之计,故意栽赃陷害。” 武植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这种栽赃嫁祸、背后捅刀子的事情,的确像是吴用的手笔。 不过眼下徐宁阵前点名挑战,梁山若是不应,岂不堕了威风? 武植朗声道:“徐宁武艺不弱,钩镰枪法颇有独到之处。 哪位兄弟愿去会他一会,将其生擒回来?” 话音未落,豹子头林冲、青面兽杨志、小李广花荣、九纹龙史进等人纷纷出列请战。 “哥哥,末将愿往!” 便连玉麒麟卢俊义也抱拳道:“小弟愿去擒此人。” 武植目光最终落在卢俊义身上。 “好!便由卢员外走一遭,记住,定要生擒此人。” 卢俊义得令,“哥哥放心!” 说罢,他拍马挺枪,冲出阵去。 阵前,卢俊义勒马停住,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气度沉稳如山。 徐宁也不答话,大喝一声:“看枪!” 催动座下马,舞动手中钩镰枪,如一道旋风般直取卢俊义。 卢俊义见徐宁来势汹汹,嘴角微撇,不慌不忙,待其枪尖将近,手中长枪猛然上挑。 “铛!” 一声巨响,火星迸射! 徐宁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枪杆上传来, 震得他双臂发麻,险些握不住手中钩镰枪。 心中暗惊:好大的力气,这厮是谁?竟有如此神力! 他哪里知道,卢俊义的枪法,本就以刚猛霸道著称,又岂是他仓促一击所能抵挡? 一招失了先机,徐宁枪法顿时有些散乱。 卢俊义却是得势不饶人,长枪如同蛟龙出海,招招抢攻,枪影重重,将徐宁完全笼罩。 徐宁的钩镰枪法,讲究勾、拽、锁、挂,变化多端。 但在卢俊义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根本施展不开。 他只能勉力招架,左支右绌,枪杆相交之声“叮叮当当”不绝于耳,密集如雨打芭蕉。 “铛!铛!铛!” 每一击,徐宁都感觉手臂上的力道又沉重一分,胸口发闷。 卢俊义的枪,快、准、狠! 枪尖抖动,幻化出万千寒星,时而直刺咽喉,时而横扫腰腹,时而下搠马腿。 徐宁疲于奔命,心中叫苦不迭。 他原以为自己枪法已臻化境,不想今日遇上卢俊义,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梁山泊中,竟有如此悍将。 转眼间,两人已斗了将近二十回合。 卢俊义见火候已到,不再拖延,大喝一声:“给我败!” 手中长枪陡然加速,枪出如龙,一道金光闪过。 “噗!” 徐宁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仿佛被万斤巨石砸中。 当即摔下马来。 未等他挣扎起身,梁山阵中早已冲出数名精壮军士, 七手八脚将徐宁捆了个结结实实,拖回本阵。 第253章 曾头市前面,捉对厮杀 卢俊义轻松击败徐宁,余威未消。 他勒马阵前,手中一指曾头市众人,喝道: “曾头市的鼠辈听着。” “速速将宋江、吴用那两个奸贼交出来。” “若敢迟疑半步,今日我梁山大军,必教你这曾头市化为焦土,片甲不留。” 曾密、曾索、曾魁、曾升在阵中看得真切。 方才河北玉麒麟卢俊义大战金枪手徐宁,不过二十余合。 徐宁的武艺,他们心中有数,已是军中顶尖好手。 却在这卢俊义手下,竟轻易落败。 这卢俊义,竟是如此强悍? 他们自问,便是兄弟联手,也绝非此人对手。 一时间,曾头市阵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教师史文恭身上。 在他们看来,眼下能与这河北玉麒麟一较高下的,唯有这位深不可测的教师了。 史文恭面色冷峻。 卢俊义的枪法,他已尽收眼底,心中战意早已如烈火般熊熊燃烧。 史文恭当即拍马而出。 他坐下那匹照夜玉狮子马神骏非凡,一声长嘶,便已来到阵前。 “河北玉麒麟,果然名不虚传。” 史文恭声若洪钟,手中方天画戟遥指卢俊义。 “史文恭在此,特来会会你。” 卢俊义见状,虎目一凝,战意更浓。 “来得好!” 他朗声大笑:“早就听闻曾头市教师史文恭之名,今日正好领教。” 两人不再多言。 催动战马。 相对而冲。 场中气氛,霎时间凝固如冰,杀机四溢。 卢俊义的长枪。 史文恭的朱缨方天画戟。 如同两条怒龙,狠狠地撞击在一处。 火星四溅。 狂猛无匹的劲气,以两人为中心,如涟漪般向四周席卷。 卢俊义的枪法,大开大合,刚猛绝伦。 每一枪刺出,都仿佛裹挟着万钧雷霆之势,霸道无匹。 枪出,如龙探爪。 搅动风云变色。 史文恭的方天画戟,则更为精妙灵动。 戟法森严,招式老辣,变化万千。 时而大劈大砍,势不可挡。 时而巧拨妙引,化解攻势。 攻守兼备,竟是将卢俊义的猛攻尽数接下。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暴雨倾盆。 两匹神骏战马,在场中往来驰骋,快如闪电。 观战众人,只看得眼花缭乱。 只见一团耀目金光,与一团森然银芒。 在阵前急速碰撞。 倏然分离。 又在下一瞬再次猛烈撞击。 卢俊义越战越勇,手中长枪使得虎虎生风。 枪尖寒芒吞吐不定,每一招都直指史文恭要害,杀气凛然。 史文恭却是沉稳如山,手中方天画戟舞得密不透风。 将卢俊义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一沉稳化解。 他戟法精湛老辣,临敌经验何其丰富。 总能在电光火石之间,抓住卢俊义枪法中的些微破绽,予以犀利反击。 转眼之间! 两人已在阵前酣斗了三十余回合。 依旧是平分秋色。 斗了个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梁山阵中,众头领看得是心驰神摇,震惊不已。 豹子头林冲、青面兽杨志等人更是面色凝重,深知遇上了劲敌。 曾头市那边,原本被卢俊义吓破的胆气,此刻又提振起来,爆发出阵阵喝彩。 “教师威武!” “杀了那狂徒!” 武植在梁山阵中,眉头微蹙,紧盯着场上惊心动魄的激斗。 这史文恭的武艺,当真强悍至极。 他记得在原著之中,卢俊义擒拿史文恭,似乎并未费太大的周折。 看来当时史文恭急于突围逃命,这才被卢员外轻易拿下? 今日这般堂堂正正的阵前对决,史文恭沉着应战,将一身武艺发挥得淋漓尽致。 其真实本领,恐怕与卢俊义在伯仲之间。 眼见卢俊义、史文恭二人斗得难解难分,武植当即下令: “豹子头林冲何在?” “小弟在!” “命你打二阵,去会一会那曾家五虎。” “林冲领命!” 林冲催动座下宝马,手中丈八蛇矛一挺来到阵前,朗声道: “林冲在此,何人敢来迎战?” 曾头市阵中,苏定见状,怒喝一声:“林冲休得猖狂,苏定来会你。” 他亦是拍马而出,手中一杆点钢枪,径直迎向林冲。 武植再次下令: “扑天雕李应,为我梁山第三阵。” 李应慨然应诺:“李应在此。” 他一提手中浑铁点钢枪,催马杀出。 曾头市阵中,曾家五虎之一的曾密,早已按捺不住。 当即怒吼一声: “梁山贼寇,欺人太甚,看我曾密来也!” 他舞动一柄重达五十余斤的雁翎刀,胯下黄骠马直取李应。 那雁翎刀势大力沉,劈砍之间,带着一股横扫千军的威猛。 李应枪法灵动,毫不畏惧,与曾密战作一处。 武植再次下令: “小李广花荣!” “第四阵,便看你的神箭扬威了。” 花荣银盔银甲,英姿飒爽,闻声朗笑道:“寨主放心,看我花荣取他狗命。” 他手持银枪,背负弓箭,座下白马一纵,犹如天神下凡,飘逸而出。 曾头市那边,曾家五虎中的曾索,手持一柄三股托天叉,来战花荣。 曾家五虎的另一员,曾魁,见己方接连出战,梁山攻势如潮,心中焦躁。 他手持一杆铮亮的浑铁钢枪,按捺不住,拍马冲出阵来,厉声大喝: “梁山鼠辈,可敢与我曾魁一战!” “有何不敢!” 一声断喝,青面兽杨志拍马上前,手中长枪一抖,枪尖直指曾魁: “杨志在此,特来取你项上人头。” 一时间,两军阵前,数对猛将捉对厮杀。 喊杀之声震天动地,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激起漫天烟尘。 且说那青面兽杨志,对上曾魁。 曾魁枪法虽也勇猛,但在杨志面前,却略显稚嫩。 杨志手中长枪,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时而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两人战马盘旋,枪来枪往。 不过十余回合。 杨志瞅准曾魁一个破绽,大喝一声:“死来!” 手中长枪猛然加速,化作一道寒芒。 “噗嗤!” 一声闷响,血光迸现。 曾魁躲闪不及,咽喉已被杨志一枪洞穿。 他双目圆睁,手中钢枪“哐当”一声落地,高大的身躯轰然坠马。 再看小李广花荣与曾索的战团。 曾索的三股托天叉,使得也是虎虎生风,叉影重重。 但花荣枪法精妙,更兼身法灵活。 银枪闪烁,如梨花抖蕊,将曾索的攻势一一化解,并不断寻隙反击。 两人缠斗二十余回合。 曾索渐渐力怯,招法已乱。 花荣抓住机会,一枪刺中曾索右臂。 “啊!”曾索吃痛惨叫,手中托天叉险些脱手。 他自知不敌,心生怯意,拨马便想逃回本阵。 “想走?晚了!” 花荣冷笑一声,左手探向背后,拈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嗖——!” 弓弦响处,一道流星破空而去。 正中那仓皇逃窜的曾索后心。 “呃……” 曾索惨叫一声,箭矢透胸而出,他一头栽下马来,身体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转眼之间曾家五虎,已有两人阵亡。 梁山阵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城头之上的曾弄看在眼里心痛不已,连忙命人鸣金收兵。 第254章 吴用献计,夜晚截梁山大营 曾头市鸣金之声刚刚响起。 武植大手一挥,亲率梁山大军掩杀过去。 此时曾头市兵丁本就心惊胆寒,眼见梁山大军如潮水般涌来,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顿时兵败如山倒,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梁山军马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只杀得曾头市兵卒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曾密、曾升兄弟二人,见势不妙,各自舞刀,拼死杀出一条血路。 史文恭武艺绝伦,手中方天画戟左劈右砍,无人能挡其锋。 苏定亦是悍勇异常,手中点钢枪上下翻飞,护着曾家兄弟。 四人杀散零星拦路之兵,不敢恋战,径直逃回曾头市城中,紧闭城门。 城楼之上,曾弄亲眼目睹这惨烈一幕,面如死灰。 他只觉天旋地转,胸口一股腥甜上涌,一口老血险些喷出。 梁山之强,远超他的想象。 “早知梁山如此强悍,何苦招惹这群煞星!” “悔不当初啊!悔不当初!” 曾弄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 城主府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曾弄叹了口气,道:“真没想到梁山如此强悍,看来我曾头市根本不是敌手。” 在场之人都听得出来,曾弄是打算投降梁山了? 宋江和吴用对视一眼。 话说这时候如果曾头市投降了,他们肯定没好果子吃。 吴用连忙拱手道: “曾家主不必过于悲伤。” “梁山贼寇今日大胜,必定骄狂轻敌,防备松懈。” “依小可之见,今夜正是我等劫营的大好时机。” 曾密、曾升闻言,眼中凶光一闪。 “学究说的是,今夜我等前去截营,定要杀梁山措手不及,为我二位兄弟报仇雪恨。” “血债必须血偿,不杀尽梁山贼寇,誓不为人。” 两人情绪激动,恨不得立刻杀出城去。 史文恭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扫过吴用和宋江,冷冷开口道: “吴学究的意思是,我等领兵出城与梁山贼寇死战,你们便在城内安坐观望不成?” 此言一出,屋内空气瞬间凝固,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众人心头。 曾密、曾升也察觉到气氛不对,看向宋江和吴用。 宋江见状,连忙起身,拱手道: “史教师说的哪里话。” “我等与曾头市早已是唇齿相依,荣辱与共。” “今夜偷袭梁山大营,我等自然是要与诸位一同前往,共讨梁山逆贼。” 其实他是真的不想去。 那梁山势力越发强大,就凭宋江带来的这些人马,压根不是对手。 但史文恭都把话说到这份上,宋江哪敢说半个不字? 史文恭这才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此时曾弄心中百感交集。 他本想就此罢手,哪怕给梁山赔钱,也要与梁山讲和算了, 他实在不想再有儿子折损在战场之上。 可眼下,吴用献计,两个儿子复仇心切,史文恭也未反对。 更何况,他的大儿子曾涂尚在梁山之手,生死未卜…… 或许,这真是最后的机会? 曾弄长叹一声,道: “如此,便仰仗诸位,今晚前去截梁山营寨。” 另一边,梁山大营内,欢声雷动,酒肉飘香。 此战大获全胜,连斩曾家二虎,生擒金枪手徐宁,众头领无不眉飞色舞,痛饮庆功。 “痛快!痛快!杨志兄弟枪挑曾魁,花荣兄弟箭射曾索,当真大快人心!” “那曾家五虎,如今只剩下两个不成气候的,不足为惧。” 只是提起那史文恭和苏定,众人又是恨得牙痒痒。 “那史文恭着实了得,卢员外与他大战许久,竟不分胜负。” “苏定那厮也非易与之辈,下次再遇上,定要取他二人狗命。” 待众人议论稍歇,神机军师朱武起身拱手道: “寨主,诸位头领。曾头市虽遭重创,但城中尚有吴用此人。” “此人诡计多端,我军今日大胜,士气高昂, 他极有可能算准我等会有所松懈,趁今夜便来偷袭营寨,不可不防。” 话音未落,黑旋风李逵便跳将起来,瞪着环眼,嚷道: “怕他个鸟,军师也太小心了些。” “那曾弄老儿刚死了两个儿子,吃了这等大败仗,还敢来偷营?” “若真敢来,正好让铁牛爷爷再杀他几个过过瘾。” “正是!正是!巴不得他们来送死!” 其余头领也纷纷附和,言语间并未将曾头市放在眼里。 武植闻言,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沉声道: “朱武军师所虑极是,不可不察。” “吴用那厮,素来喜欢剑走偏锋,困兽犹斗之下,未必不会行此险招。” “曾头市如今元气大伤,但尚有一战之力。若他们真来趁夜偷袭,的确要事先防备。” 顿了顿,武植当即下令道: “传我将令,各营严加戒备,外松内紧……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他当即对朱武、林冲、武松等人低声交代了一番,布下了一个口袋阵。 安排妥当之后,夜色渐深。 武植带着时迁与卢俊义,径直来到一处偏僻营帐。 帐内灯火昏黄,金枪手徐宁被解了绳索,正盘膝坐在草席上。 他身上的伤口已被神医安道全细心包扎妥当,敷上了特制的金疮药,已无大碍。 徐宁听闻脚步声,缓缓睁开双眼,见是武植、卢俊义并一个面生的瘦小汉子走了进来。 他目光在三人脸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武植身上,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随即又闭上了眼睛,冷冷道: “败军之将,无颜苟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徐某绝无二话。” 武植微微一笑,走到徐宁面前,指了指身旁的时迁,开口道: “徐将军误会了,武某前来,并非是要对将军不利。” “这位是我梁山水泊专管刺探军情、传递讯息的哨骑营头领,鼓上蚤时迁兄弟。” 时迁闻言,对着徐宁一抱拳,算是见礼。 武植继续说道: “时迁兄弟虽曾有‘妙手空空’之名,善能飞檐走壁,入高楼、探深院如履平地。” “但自上我梁山之后,专心为山寨效力,屡立战功,深得众兄弟敬重。” “他如今身居梁山要职,统领哨骑营,日夜奔波于军情刺探。 断无可能,也绝无半分理由,私下去盗取你的祖传雁翎圈金甲。” “武某敢断言,你那宝甲被盗一事,多半是那奸贼吴用一手策划的栽赃陷害之计。” “其目的,无非是想挑拨离间,借你金枪手之能, 破我梁山连环马,行那借刀杀人之事罢了。” 第255章 杨志一枪杀晁盖 徐宁本就对吴用有所怀疑,此刻听了武植的话,疑心更大。 那吴用平日里言语便透着一股算计,如今想来,处处都是破绽。 不等徐宁细想,一旁的玉麒麟卢俊义对徐宁一抱拳说道: “徐将军,休要被那吴用蒙蔽。” “想我卢某,在河北也算薄有家资。” “便是中了那厮的连环毒计,害得我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若非武寨主告知真相,卢某现在依然还在为宋江、吴用等人卖命, 如今想想就觉得窝火……” 接着,他便将自己当初的遭遇简单说了出来。 徐宁听得心头剧震。 卢俊义的遭遇,他亦有所耳闻,不想竟也与吴用有关。 武植见状,趁热打铁,朗声道: “将军尽可去打听,我梁山之上,有哪一位好汉, 是我武植用阴谋诡计逼迫上山的?” “更何况,眼下我梁山与曾头市在开战,兵临城下,胜券在握。” “此等情势,我等又有何理由,冒着与将军结仇的风险, 去盗你那宝甲,多此一举赚你上山?” 徐宁闻言,豁然开朗。 是啊! 梁山兵强马壮,势不可挡,打得曾头市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以梁山之强,的确没必要在此时此刻,用这等手段赚他一个徐宁。 反倒是那曾头市。 一见到自己,曾弄便要他组建钩镰枪队。 目的明确,正是为了克制呼延灼将军的连环马阵。 这般一想,前尘往事瞬间清晰。 难怪当初刚踏进曾头市地界,便会路上遇宋江、吴用一行人。 分明是早已设下圈套,在那里刻意等着自己落网。 吴用那张巧舌如簧的嘴脸,宋江那副假仁假义的模样,此刻在他脑中无比清晰。 徐宁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自己竟被这般愚弄,当了别人的棋子。 何其羞愧!何其憋屈! 一想到此,徐宁便恨不得生啖吴用之肉。 武植见徐宁脸色变幻,知道他已然明了七八分,当下语气稍缓,又补了一句: “徐将军若是心中尚有疑虑,也无妨。” “待我梁山攻破曾头市,活捉了那宋江、吴用之流。” “届时,将军当面对质,一切便可真相大白。” 徐宁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激荡。 他站起身,对着武植郑重一揖,沉声道: “武寨主高义,徐宁此前被奸人蒙蔽,险些铸成大错。” “多谢武寨主点醒,此恩此德,徐宁铭记在心。” 武植扶起他道: “徐将军言重了,能识破奸计,便是好事。” 自始至终,武植都没提让徐宁上梁山一事。 他很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攻破曾头市,徐宁自然明白怎么做。 …… 夜色降临。 月隐星稀,狂风呼啸,卷起沙尘,吹得梁山大营外的旗帜猎猎作响。 正是杀人放火的好天气。 曾头市北门悄然洞开。 曾密、曾升兄弟二人,各自提着兵器,一马当先。 其后,是史文恭,苏定。 四人身后,三千曾家军精锐,衔枚疾走,脚步无声, 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悄然朝着梁山大营方向摸去。 而在他们更后方,隔着一段距离。 宋江骑在马上,脸色阴晴不定,身旁是面色凝重的吴用。 晁盖、燕顺、郑天寿、石勇等人,亦率兵马随着。 夜风更紧。 两支队伍,一前一后,如同鬼魅般在黑暗中穿行,逐渐逼近梁山大营。 只见对面大营外面,只有零星几个喽啰在巡逻,而且个个路都走不稳,像是喝醉了酒。 更有甚者,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竟公然划拳赌酒,喧哗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大营之内,更是灯火通明,吆五喝六的声音此起彼伏。 “梁山贼寇,果然大胜之后便得意忘形,疏于防备!” 曾密压低声音道,语气中满是得意。 “此乃天助我也,定要一具击败梁山贼寇,救出大哥。”曾升道。 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曾涂早已经死了。 史文恭眉头微蹙,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杀!” 曾密不再犹豫,手中长枪猛地一挥,厉声喝道。 三千曾家军精锐,如同猛虎下山,朝着看似防守松懈的梁山大营猛冲而去。 急促的马蹄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 “梁山小儿,纳命来!”曾密一马当先,杀气腾腾。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入营门的那一刻! “嗖嗖嗖——” 营帐四周,突然箭如雨下。 紧接着,无数火把骤然亮起,将整个梁山大营照得如同白昼。 “杀啊——!” 喊杀声四起,从四面八方涌出无数梁山兵马,刀枪林立,杀气冲天。 哪里还有半分松懈之态。 曾密等人大惊失色,方知中计。 “不好!有埋伏!”史文恭惊呼道。 只见为首一将,银盔银甲,手持一杆点钢枪,威风凛凛,正是玉麒麟卢俊义。 卢俊义手中长枪一指史文恭,朗声喝道: “史文恭,尔等鼠辈,也敢夜袭我梁山大营。” “如今中了我家寨主之计,还不速速下马受降,更待何时。” 后方,宋江、吴用等人见状,更是魂飞魄散。 “快!快撤!”宋江嘶声喊道。 然而宋江等人刚转身。 便见一彪人马从侧翼杀出,为首大将正是青面兽杨志。 “晁盖匹夫,拿命来。”杨志厉喝一声,直取晁盖。 宋江、吴用哪里还顾得上晁盖,各自调转马头,拨马便逃。 郑天寿、燕顺等人亦是作鸟兽散,慌不择路。 那石将军石勇慌乱之中,正撞上迎面杀来的拼命三郎石秀。 只三五个回合,石勇便被石秀一脚踹下马来,生擒活捉。 另一边,晁盖见杨志杀来,又惊又怒只能挥舞朴刀迎战。 两人斗不数合,杨志枪法精湛,晁盖武艺本就不及,又兼心神大乱。 杨志一枪正中晁盖咽喉。 晁盖双目圆睁,手中朴刀落地,这位昔日托塔天王就此命丧黄泉。 前阵,史文恭见势不妙,心知今日断无胜算。 他一咬牙,对曾密、曾升道:“速退,我来断后!” 言罢,他挥舞方天画戟,奋力抵挡。 卢俊义拍马赶到,长枪如龙,直取史文恭。 史文恭深知卢俊义枪法之高,此刻更是毫无战意。 两人交手数合,史文恭虚晃一戟,逼退卢俊义, 猛地调转马头,径直朝着曾头市方向夺路狂奔。 第256章 活捉史文恭、苏定 梁山普通军士,哪里是史文恭的对手,竟被他硬生生冲出了重围。 然而,他未跑出多远,前方密林之中,骤然杀出一骑。 来人黑袍罩体,手提一杆长枪,面容冷峻,正是梁山之主,武植! “史文恭,可认得梁山武植?”武植淡淡道。 史文恭心中一凛,前有武植拦路,后有梁山追兵,已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眼中凶光一闪,不待答话,左手悄然取弓搭箭,猛地一箭射向武植面门。 “雕虫小技!” 武植冷哼一声,手中长枪犹如毒龙出洞,枪尖轻轻一点。 “叮!” 那势急力沉的羽箭,竟被枪尖精准拨开。 史文恭见偷袭不成,已无退路,怒喝一声: “武植,纳命来!” 他双腿猛夹马腹,催动座下宝马,手中方天画戟卷起千层雪浪,直取武植。 武植怡然不惧,长枪一振,迎了上去。 “铛!铛!铛!” 枪戟激烈碰撞,火星迸射,一时间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两人走马灯般战在一处,直杀得尘土飞扬,杀气弥漫。 史文恭戟法精妙,招招狠辣;武植枪出如龙,势大力沉。 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时间斗了个难解难分。 另一边的乱军之中,喊杀声震天。 扈三娘与花映雪二位女将,并辔而行,眼尖地瞧见了慌不择路的曾升。 “贼将休走!”花映雪娇喝一声,与扈三娘双双催马追去。 曾升听得身后娇叱,回头一看,见是两位女将,心中尚存几分轻视。 他拨马迎战,与二女斗在一处。 扈三娘双刀飞舞,攻势凌厉;花映雪梨花枪点点寒星,招式精奇。 曾升不想两位女子居然有如此身手? 斗不数合,花映雪一枪虚晃,扈三娘抓住破绽,手中日月双刀一合,便将曾升手中兵器打落。 曾升大惊失色,拨马便逃。 花映雪眼疾手快,探手抓住他的后襟,用力一拽,将其拉下马来。 众军士一拥而上,绳索捆绑,将曾升生擒活捉。 另一处战场,苏定领着残兵拼命逃窜。 迎面却撞见了两位煞神。 正是武松、鲁智深。 “兀那撮鸟,哪里走!”鲁智深大喝一声,手中禅杖便要砸下。 苏定一枪顶住禅杖。 武松手中戒刀寒光一闪。 苏定座下马匹左前腿应声而断,悲鸣一声跪倒在地。 苏定猝不及防,翻滚下马,狼狈不堪。 鲁智深大喝一声,再次挥舞禅杖杀去,武松也从旁边杀到,苏定没办法只能拼命抵挡。 可惜他苏定虽然颇有武艺,却哪里是武松和鲁智深两人敌手? 才斗了数个回合,便被生擒。 再说曾家五虎的老二曾密,此刻只顾拍马狂奔。 冷不防,斜刺里杀出一员大将,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手持一杆丈八蛇矛,正是豹子头林冲。 “曾家恶贼哪里逃!”林冲大喝一声,拍马杀过来。 曾密知道林冲厉害,不敢恋战,挥刀勉力招架。 林冲蛇矛使得神出鬼没。 斗不三合,林冲大喝一声,一矛刺出,正中曾密右臂。 “啊!” 曾密惨叫一声,手中钢刀落地,翻身跌下马来。 旁边赤发鬼刘唐见状大喜,手中朴刀高高举起,猛地劈下。 “噗嗤!” 鲜血飞溅,曾密人头滚落,死于非命。 再说那史文恭与武植,已酣斗了二十余合。 史文恭越斗越是心惊。 他只觉得眼前这武植,枪法之沉猛,招式之精奇,竟似比那玉麒麟卢俊义还要难缠几分。 每一枪攻来,都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果然应龙劫主非浪得虚名。 他心中清楚,再斗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史文恭虚晃一戟,猛地一拨马头,便想再次寻路脱逃。 “休想走!” 武植早有防备,岂容他轻易脱身。 就在此时,斜刺里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快如流星,势如闪电。 “嗖!” 箭矢精准无比,正中史文恭紧握方天画戟的右臂。 “呃啊!” 史文恭痛呼一声,手臂一麻,方天画戟险些脱手。 他扭头看去,只见百步之外,花荣正拈弓搭箭,冷冷地看着他。 便是这刹那间的迟滞,武植已然拍马追至。 “给我下来!” 武植大喝一声,手中长枪横扫,使出一招“横扫千军”。 枪杆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拍在史文恭的背心。 “砰!” 史文恭如遭重击,口喷鲜血,眼前一黑,从马背上直直摔落下来。 梁山军士一拥而上,将他捆得如粽子一般。 大战依旧在持续。 梁山大营内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曾头市夜袭兵马,死伤大半。 宋江、吴用带着燕顺、郑天寿等寥寥数十人,侥幸冲出了重围,狼狈不堪。 吴用面色惨白,喘息道: “哥哥,曾头市大势已去,我等须得另寻他处安身了。” 宋江心有余悸,连连点头。 话音未落,前方密林之中,猛地冲出一黑脸大汉,手持两把板斧,杀气腾腾。 “宋江狗贼!吴用奸贼!纳命来!” 来人正是黑旋风李逵。 宋江一见李逵,吓得魂飞天外,连忙堆笑道: “铁牛兄弟,还请看在当日的情分上……” 不等他继续说下去,李逵双眼赤红,破口大骂, “你这等不仁不义之徒,也配叫我兄弟?” 说罢,他挥舞双斧,便要上前砍杀。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一人喝道: “铁牛,且住手!” 李逵闻声一怔,扭头看去。 只见林中缓缓走出一人,正是神机军师朱武。 “军师,你为何拦我?”李逵不解问道,“这宋江、吴用害我梁山,今日撞见,正好结果了他们。” 朱武微微一笑说道: “铁牛,那宋江昔日在江州,对你也算有过几分微末恩情。” “你今日放他一马,从此恩断义绝,两不相欠,如何?” 李逵闻言,眼中凶光渐退。 他寻思片刻,觉得朱武说得也有道理。 “也罢!军师说的是!”李逵将板斧往地上一顿,“宋江,吴用,今日饶你狗命。” “从此以后,你我恩断义绝,再若相见,休怪我铁牛斧下无情。” 宋江、吴用等人听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朱武居然主动放自己走? 怀疑归怀疑,哪里还敢多言半句。 几人慌忙催动马匹,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逃窜而去。 第257章 神机军师朱武放走宋江、吴用 直到宋江等人跑远,李逵猛然一拍额头。 “哎呀!坏了!” “俺铁牛竟然放跑了宋江、吴用那两个狗贼。” “这要是让寨主哥哥知道了,岂不是要砍了俺的脑袋?” 想到武植那张不怒自威的脸,李逵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朱武见他这副模样,嘿嘿一笑: “铁牛兄弟莫慌。”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只要你把嘴巴闭严实了,莫要到处去胡咧咧,寨主哥哥他神通再大,又怎会知晓?” 李逵闻言,觉得朱武军师说得有几分道理,刚想点头应下。 可转念一想,他又猛地摇头。 “不成!不成!绝对不成!” “俺铁牛怎能欺瞒寨主哥哥?” “待会儿俺铁牛自会去向寨主哥哥磕头请罪! 要杀要剐,俺铁牛眉头要是皱一下,就不是爹娘养的。” 朱武看着李逵这般认死理的模样,不由得暗自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这黑厮,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浑人。 其实,对于宋江、吴用的处置,朱武心中早有另一番计较。 他看得分明,自家寨主,似乎并不急于立刻取那二人性命。 起初,朱武也百思不得其解。 这两个狼心狗肺之徒,乃是梁山的心腹大患, 为何不当机立断,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直到玉麒麟卢俊义也上了梁山,朱武才恍然大悟,隐约窥探到了武植的宏大谋划。 原来,寨主哥哥留着这宋江、吴用二人, 是因为有诸多不方便做的事情,都让那二人做了。 这些考量,朱武自然不会轻易与外人道,便是对李逵也不能明说。 便是今日这“口袋阵”,朱武也暗中做了些许手脚。 在北面,他特意留下了一道缺口,就是为了给宋江、吴用留下一线生机,让他们能够侥幸逃脱。 一切本在他算计之中。 哪曾想,半路竟然杀出个李逵这黑旋风。 这愣头青,板斧一抡,差点就将他的全盘计划给搅黄了。 若非他朱武及时现身,巧言劝阻,宋江、吴用今日怕是真要血溅当场。 朱武眼珠一转,已然有了主意。 他故作沉吟,随即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也罢!也罢!” “朱某本意,是想让铁牛兄弟还了那宋江在江州牢城营时的些许微末人情。” “毕竟,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方不坠我等梁山好汉的义气名声。” “既然铁牛兄弟执意要向寨主哥哥坦陈一切,将此事和盘托出,朱某也无话可说。” “只是,此事说到底,皆因我朱武思虑不周而起,朱某难辞其咎。” “看来,朱某也只能与铁牛兄弟一同,去寨主哥哥面前领罪受罚了。” 李逵一听这话,顿时急眼了, “万万不可啊!” “军师你是一心为俺铁牛着想。” “此事是俺铁牛自作主张放走了贼人,与军师你何干? 怎能牵连军师你受过。” 朱武故作为难地看着他,叹道:“那依铁牛兄弟之见,此事该当如何是好?” 李逵眉头紧锁,粗壮的手指不停地抓挠着自己那乱蓬蓬的头发,显然陷入了剧烈的思想斗争。 片刻之后,他猛地一咬牙,一跺脚, “罢了!罢了!俺铁牛认了!” “俺不跟寨主哥哥说便是了,谁也不说!” 朱武见状,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却依旧保持着严肃。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李逵的肩膀,叮嘱道: “铁牛兄弟,你需谨记,今日之事,干系重大。” “除了你我二人之外,绝不可向第三人提及, 便是你最亲近的兄弟,也不能透露半句风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逵连连点头,“军师放心,俺铁牛省得。 今日之事,便是烂在肚子里,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 另一边的曾头市。 城墙之上。 曾弄身披铁甲。 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花白的须发,却丝毫吹不散他心中的焦躁。 派出去夜袭梁山大营的三千精锐,迟迟没有半点消息传来。 两个儿子会不会出事了? 就在曾弄心急如焚之际,一个负责瞭望的亲兵突然手指前方, “大人快看,那边来人了,黑压压的一大片。” 曾弄闻言,连忙抢步上前,朝着那亲兵所指的方向望去。 他隐约看到,果然出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影正朝这边奔来。 只是,光线实在是太暗。 看不清那些人的模样。 曾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影,强自镇定,厉声喝问: “城下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夜色中,那片涌动的人影中,立时传来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 “老太公!” “二位公子率我等夜袭梁山大营,不想中了埋伏。” “二位公子身受重伤,性命垂危,还请老太公速速打开城门。” 曾弄闻言,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巨响,眼前一黑。 两个儿子都受了重伤? 他哪里还顾得上去细想,此刻救子心切。 “快!快开城门!” 城门下的吊桥缓缓放下。 那队人马蜂拥而入。 曾弄在亲兵的搀扶下,奔下城楼,想要在人群中寻找自己儿子的身影。 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映照着涌入城内兵将的面孔。 待到为首一员大将的面容在火光下清晰起来,曾弄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人身材魁梧,手持一对寒光闪闪的熟铜鞭。 分明是梁山泊的“双鞭”呼延灼! 曾弄如遭五雷轰顶。 “中计了,我等中计了!” “快关城门!” 曾弄大喊。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呼延灼一马当先,冲过城门洞,他手中双鞭一振,厉声大喝: “梁山呼延灼在此,不想死的速速投降!” 他身后跟随的梁山精锐,如狼似虎,早已将城门内侧牢牢控制,刀枪林立,杀气腾腾。 大开的城门,再也无法关闭。 紧随其后,城外火把骤然亮如白昼,形成一条蜿蜒的火龙,喊杀声如同山崩海啸般席卷而来。 “杀啊——!” “踏平曾头市!!” “九纹龙”史进一马当先,手中三尖两刃刀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杀气腾腾地冲入城内。 “毛头星”孔明、“独火星”孔亮兄弟二人,紧随其后。 “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打虎将”李忠、“小霸王”周通等一众梁山头领, 亦是各持兵刃,率领着梁山大队人马冲入曾头市。 曾弄眼见梁山大军源源不断地杀入城中, 己方兵丁措手不及,纷纷溃散,城池片刻间便要失守。 他心胆俱裂,知道今日在劫难逃。 “撤!向东门撤!快!” 曾弄不甘心就此束手待毙,调转马头,试图带领身边仅剩的数十名亲兵,杀出一条血路,逃出生天。 然而,呼延灼岂能容他这罪魁祸首逃脱? “曾弄老儿休走,纳命来!” 呼延灼厉喝一声,拍马赶上。 曾弄眼见无路可逃,只得猛地一咬牙,勒马回身,举起手中长刀,嘶声吼道: “梁山贼将休得猖狂,老夫与你拼了。” 可惜他年事已高,精力衰颓,又兼心神大乱,方寸已失, 哪里是正当盛年、武艺精熟的呼延灼的对手? 两人交手数个回合,呼延灼觑得一个破绽,大喝一声:“死!” 右手钢鞭如同泰山压顶,带着千钧之力,猛地砸下。 “噗——!” 一声闷响。 那沉重的钢鞭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曾弄的顶门之上。 曾弄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头盔迸裂,脑浆与鲜血齐飞, 身体晃了两晃,便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翻身栽落马下,当场气绝身亡。 剩余的曾头市兵丁眼见主帅已亡,登时如同没头苍蝇般乱作一团, 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提不起半点战意。 “我等愿降!” “好汉饶命!我等愿降!不要杀我!” 他们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只求活命。 呼延灼立马于曾弄尸身之旁,看着眼前纷纷跪地投降的曾家军,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他手中钢鞭向前一指,沉声下令: “传我将令,降者免死,胆敢顽抗者,格杀勿论!” “遵命!” 不过半个时辰的光景,整个曾头市便已尽在梁山的掌控之中。 第258章 我等愿意归顺梁山 曾头市内的喊杀声,随着第一缕阳光的洒落,渐渐平息下来。 武植身着玄甲,腰挎佩刀,在一众梁山头领的簇拥下,缓缓踏入了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 昔日繁华的街道,此刻狼藉一片,血腥味尚未散尽。 众人径直来到曾府,这里已然被梁山士卒清理干净。 武植大马金刀地在正堂主位坐下。 自有亲兵将五花大绑的史文恭、苏定、曾升、石勇四人押了上来。 “跪下!” 亲兵厉声喝道,一脚踹在四人腿弯。 曾升披头散发,看着熟悉的府邸落入他人之手, 再念及父亲惨死,家破人亡,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熄灭了。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嘶吼一声: “爹!孩儿这就来陪你了!” 话音未落,他竟挣脱了身旁士卒的压制,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殿内一根粗大的廊柱撞去。 “砰!” 一声闷响。 鲜血顺着曾升的额头汩汩流下,他身子软软地瘫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没了声息。 变故突生,众人皆是一惊。 武植看着曾升的尸体,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倒也有几分骨气,拖下去,寻个地方好生安葬了吧。” “是,寨主!” 自有士卒上前,将曾升的尸体抬了下去。 武植的目光转向剩下的三人,史文恭、苏定、石勇。 淡淡开口道,“尔等可愿归顺我梁山?” 那石勇没有半点犹豫。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小人石勇,愿为武寨主牵马执鞭,万死不辞。” 【叮,恭喜宿主收服石勇。】 【奖励卡牌一张,卡牌已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武植脑海中响起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史文恭与苏定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充满了苦涩与无奈。 曾家已亡,他们二人武艺虽高,却已是无根浮萍。 放眼天下,除了这水泊梁山,恐怕再无他们的容身之处。 二人齐齐长叹一声,也俯身拜倒: “我等,愿降!” 【叮,恭喜宿主收服史文恭、苏定。】 【奖励卡牌二张,卡牌已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武植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朗声道: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三位能入我梁山,实乃梁山之幸。” 他亲自走下堂来,为三人解开身上的绳索。 “寨主厚爱,我等感激不尽。”史文恭躬身道。 就在此时,一直站在一旁的“金枪手”徐宁走了出来。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史文恭,沉声问道: “徐某有一事,还望史教师如实相告。” 史文恭抬头看向徐宁,点了点头:“徐将军请讲,史某但凡知晓,绝不隐瞒。” 徐宁深吸一口气,说道: “当初,我那祖传的雁翎圈金甲,究竟是如何被盗?又是何人所为?” 此事困扰他许久。 史文恭闻言,随即苦笑道: “徐将军,此事说来话长,其实……与曾头市干系不大。” “那是何人?”徐宁追问。 史文恭道,“当初吴用为了赚徐将军,献计于曾头市,言道可派人盗取你的宝甲,逼你就范。” “至于出手盗甲之人,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偷,‘无影狐’苏离!” 此言一出,人群中立刻响起一声惊呼。 只见“鼓上蚤”时迁气得满脸通红,破口大骂: “吴用这狗贼,忒也卑鄙无耻。” “害得俺平白无故背了这天大的黑锅。” “原来是你这狗头军师在背后搞鬼,气煞俺也!” 时迁越说越气,恨不得立刻追上去将吴用碎尸万段。 徐宁听了史文恭的话,再看时迁的反应,哪里还不明白真相。 他当即转身对武植抱拳道: “武寨主,徐某先前被奸人蒙蔽,险些酿成大错,还望寨主恕罪。” 武植哈哈一笑,伸手将徐宁扶起: “徐宁兄弟快快请起,不知者不罪,此事与你何干?” “过去的,便让它过去吧。如今真相大白,也是好事。” 顿了顿,武植话锋一转,问道:“徐宁兄弟,如今你有何打算?” 武植心中对徐宁的武艺和人品颇为欣赏,但他并未急于开口招揽,而是想看看徐宁自己的意愿。 他要的,是徐宁心甘情愿留下。 众头领闻言,目光也都汇聚在徐宁身上。 他们大多知晓自家寨主的心思,当初费那么大劲让卢俊义生擒徐宁, 而非直接斩杀,便是存了爱才之心。 徐宁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丝犹豫,随即抱拳道: “徐某眼下只想先寻回我那祖传宝甲,然后……然后回家与妻儿团聚。” 此话一出,不少梁山头领眼中都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武植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旁的史文恭突然开口道: “徐宁将军,只怕……你回不了家了。” 徐宁闻言,眼神骤然一变看向史文恭道: “史教师此话何意?” 史文恭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当初, 吴用那厮除了献计盗甲之外,还私下对曾弄太公言道, 为了让徐将军你彻底断了回东京的念想,安心留在曾头市效力,可暗中派人,在江湖上做下几桩恶事, 事后……都嫁祸于你,打着你‘金枪手徐宁’的名号行事。” “什么!!” 徐宁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他胸腔直冲头顶。 他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柱子上。 “吴——用——!宋——江——!” “你们这两个卑鄙无耻的狗贼,竟然如此歹毒陷害于我,我徐宁与你们不共戴天!!” 武植眼见时机已然成熟。 他缓缓开口说道: “徐宁兄弟,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宋江、吴用之流,手段卑劣,实乃天下英雄所不齿。” “徐宁兄弟,你一身惊人武艺,枪法绝伦。” “如今奸人当道,前路已绝,若是不弃,何不与我等一同上水泊梁山? 他日我等必定生擒宋江、吴用之流,为兄弟报仇。” 徐宁嘴唇翕动了几下,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又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他此刻心乱如麻。 武植洞察其心,看出了他最深的顾虑,接着说道: “至于徐将军的家眷,我梁山自有精锐的哨骑营,今日便可派遣得力人手,星夜兼程, 将之接上梁山与你团聚。” 一旁的“玉麒麟”卢俊义也上前一步,劝道: “徐宁兄弟,如今梁山在武寨主的带领下, 乃是真正藏龙卧虎、聚义行道之所。” “武寨主知人善任,仁义为先,麾下众兄弟个个都是光明磊落、铁骨铮铮的好汉。” “你若肯上山,我等必以兄弟之礼相待,从此祸福与共, 一同对抗那昏聩朝廷,诛杀天下奸佞小人。” “豹子头”林冲也走了过来,对徐宁沉声道: “徐宁兄弟,我林冲的遭遇,想必你也略知一二。” “梁山,才是我们这些人一展抱负的净土。” “在这里,你这一身出神入化的枪法,才能真正派上用场, 替天行道,而不是像以往那般,为人鹰犬,最终却落得如此凄凉下场。” 徐宁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 心中的滔天怒火,渐渐被一股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是啊,回不去了。 东京汴梁城,如今对自己而言,再无立足之地。 若非今日史文恭道出真相,他恐怕到死都是个屈死的糊涂鬼。 想到家中日夜期盼自己归去的妻儿,想到自己这一身引以为傲的武艺, 再想到宋江、吴用那令人发指的卑劣行径…… 一股强烈的不甘与复仇的火焰,在他心中重新熊熊燃起。 他抬眼看了一眼武植。 再看卢俊义、林冲这些名震天下的英雄。 徐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猛地对着武植,抱拳道: “武寨主高义,徐宁今日方知何为英雄。” “奸人误我太深,徐宁有眼无珠,险些万劫不复。” “承蒙寨主不弃,徐宁愿上梁山,追随寨主。” “从今往后,但凭寨主驱策,徐宁愿为寨主执鞭坠镫,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服‘金枪手’徐宁。】 【奖励卡牌一张,卡牌已放入系统储物空间,请宿主注意查收。】 武植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笑容。 又一位猛将,归我梁山。 第259章 拿下花映雪 武植回过神来朗声笑道: “今日我梁山再添史文恭、苏定、徐宁、石勇四位好汉,实乃梁山大幸!” “传令下去,就在这曾府大摆筵席,犒赏三军,为四位新兄弟接风洗尘!” 一众梁山头领闻言无不振臂高呼。 “寨主威武!” 很快,曾府大厅摆上宴席。 众头领轮番上前,向武植敬酒,也向新入伙的史文恭几位表达善意。 武植心情激荡,来者不拒,酒到杯干。 推杯换盏之间,饶是他酒量过人,也不免有些醺醺然。 宴席尚未过半,武植已然有了七八分醉意,脚步都有些虚浮。 花映雪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柔声道: “武大哥,你喝得不少了,我扶你回去歇息吧。” 一旁的扈三娘也过来帮忙。 众头领们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人低声议论: “啧啧,咱们武寨主,真是艳福不浅啊。” “花家妹子对寨主的心意,那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 “如今看来,这扈家庄的一丈青,似乎也对寨主……” “英雄难过美人关,反过来说,这美人又何尝不爱英雄?” “似武寨主这般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哪个女子见了不心生爱慕?寻常事,寻常事!” 众人相视而笑,继续开怀畅饮。 另一边,花映雪和扈三娘将武植扶入房内,安置在床榻上。 扈三娘随即对花映雪眨了眨眼,笑道: “映雪妹子,武大哥醉得不轻,怕是需要人好生照料。” “眼下几位嫂嫂都不在,我看……不如就由你来照顾一二?” 花映雪闻言,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低声道: “这……这如何使得……” 她话未说完,扈三娘已是掩口轻笑,转身便走: “哎呀,我那边还有些事情未曾处理妥当,就先告辞啦!映雪妹子,辛苦你了!” “砰”的一声轻响,扈三娘已然带上了房门,脚步声渐行渐远。 花映雪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她看着床榻上双目紧闭,呼吸均匀的武植,心中小鹿乱撞。 走?还是不走? 若是走了,万一夜里武大哥口渴或是需要什么,无人照应,岂不怠慢? 若是不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她贝齿轻咬下唇,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迈开莲步,走到床边。 先是去打了盆温水,取了干净的布巾,细心地为武植擦拭脸颊和双手。 灯光下,武植的脸庞褪去了白日里的威严与杀伐,显得柔和了许多。 算不得有多英俊,却棱角分明,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独特魅力。 做完这些,花映雪并未立刻离去。 她搬了个绣墩,静静地坐在床边,痴痴地凝望着武植。 从初见时的误会,到后来的敬佩,再到如今难以言喻的倾慕…… 这个男人,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深深吸引着她。 不知不觉间,夜已深沉,倦意袭来,花映雪的眼皮渐渐沉重,伏在床沿边睡了过去。 武植这一觉,直睡到半夜方醒。 宿醉后的头疼让他微微蹙眉,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 却感觉手臂碰到了什么柔软的物事。 他猛地睁开双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色,赫然发现床边趴着一道倩影。 正是花映雪。 她似乎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武植心中一暖,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傻丫头,定是特意留下来照顾自己的。 武植起身,小心翼翼将花映雪打横抱起, 想将她放在床榻上,自己则打算去外间或者另寻一间客房休息。 不曾想,他刚一动作,怀中的花映雪便悠悠转醒。 “嗯……” 花映雪发出一声轻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美眸。 四目相对。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旖旎。 “武……武大哥……”花映雪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声音细若蚊蚋。 她意识到自己此刻竟在武植的怀中,而且衣衫因为睡姿而略显凌乱,更是羞赧不已。 武植也是一阵尴尬,干咳一声道: “映雪妹子,你醒了。我……我想把你抱到床上去, 然后……我再去寻个房间休息。” 花映雪闻言,非但没有挣扎,反而伸出玉臂,轻轻环住了武植的脖颈。 她的脸颊贴近武植的胸膛,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低声呢喃: “夜深露重,武大哥……你还想去哪儿?” 武植身躯一震,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耳根窜遍全身。 花映雪微微仰起俏脸,美眸中水波荡漾,带着一丝怯意,一丝期盼,更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决然。 她凑到武植耳边,吐气如兰: “武大哥……你……你就不想映雪……陪你么?” 这一句话,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武植体内早已积压的熊熊烈焰。 美人恩重,情意拳拳。 既然伊人已将心扉敞开,他武植若再故作矜持,岂非枉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 他低头,看着怀中娇羞无限、却又勇敢表露心迹的佳人。 烛影摇红,帐暖春生。 他不再犹豫,低头攫住了那抹诱人的嫣红。 “唔……” 花映雪一声轻吟,如春水初融,化作一池涟漪,将他紧紧包容。 窗外的月色,似乎也害羞地躲进了云层。 房内,春意盎然,情意缱绻。 锦被翻红浪,玉臂缠青丝。 无需更多言语,只余下心与心的交融,魂与魂的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 云收雨歇。 【叮,恭喜宿主和花映雪深入交流,奖励全属性卡一张。】 【卡牌已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又是一阵系统提示音传来。 花映雪躺在武植胸口,她脸上依旧挂着未褪去的潮红。 “武大哥,我现在是你的女人的对吗?”花映雪柔声道。 武植温柔抚摸着她的秀发,感叹道:“我武植何德何能……” 一句话还没说完,直接就被花映雪用手捂住, “武大哥别这么说,你在我心中就是一等一的英雄。 以后在水泊之上有金莲姐姐她们照顾武大哥, 若是武大哥外出打仗……便让映雪伺候你。” 顿了顿,花映雪又道:“只是金莲姐姐她们都说,武大哥……身子骨太好, 映雪一个人怕是照顾不好。 不如早点让扈三娘也一起照顾武大哥吧?” 第260章 以后我们一起照顾武大哥吧 武植闻言,当场便是一愣,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 他轻轻拍了拍花映雪的玉背,温声道: “映雪,有你,还有金莲她们,我武植已经心满意足了。” “你这丫头,莫要再胡思乱想。” 这明显不是心里话,但男人嘛,该装的时候必须装一下。 花映雪从他怀中微微仰起俏脸,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哼,我才不信武大哥对扈三娘一点想法都没有呢。” 武植闻言,不由干咳一声,竟有些无言以对。 花映雪见他这般模样,更是得意,在他胸膛上轻轻捶了一下。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低声絮语,喁喁情话。 窗外的月色渐渐隐去,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不知不觉间,天已大亮。 扈三娘端着一个托盘,里面盛着几样精致的早点。 她本是想着武植宿醉初醒,定然腹中饥饿,特意早起准备了些吃食。 也就没多想,直接推开门。 “武大……” 她刚要开口,声音却戛然而止。 眼前的一幕,让她僵在了原地。 只见床榻之上,锦被凌乱。 武植半靠在床头,而花映雪竟赤着香肩,大半个身子都依偎在武植怀中,两人姿态亲昵已极。 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 扈三娘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原以为,昨夜武寨主醉得那般厉害,花映雪留下照料,最多也就是守在床边。 纵然有些女儿家的小心思,也不过是想多些亲近的机会。 她万万没有想到,两人竟然已经…… 而且,还被自己撞了个正着。 尴尬! 实在太尴尬了! 扈三娘脸颊“唰”的一下,从耳根红到了脖颈,滚烫滚烫的。 她不敢再多看一眼,猛地转过身。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丢下一句话转身便要往外跑。 “三娘姐姐,别走!” 花映雪此时也反应了过来,连忙开口叫住了她。 扈三娘脚步一顿,却依旧背对着床榻,问道: “映雪妹妹,有……有何事?” 花映雪迅速从床榻边拿起一件外衫披在身上,遮住了春光。 她跳下床,几步走到扈三娘身后,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臂。 “三娘姐姐,干嘛急着走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兀自有些发懵的扈三娘拉到了床边。 然后,在扈三娘和武植都有些错愕的目光中,花映雪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她先是拉起武植的手,又牵过扈三娘微凉的玉手,将两人的手轻轻叠放在了一起。 花映雪看着扈三娘羞红的侧脸,柔声道: “三娘姐姐,你心里有武大哥,武大哥心里也有你。” “不如我们以后……一起照顾武大哥好不好?” 这话中的意思已是再明白不过。 扈三娘娇躯微微一颤,心如擂鼓。 紧张,羞涩,还有一丝……莫名的期待与慌乱,在她心中交织。 她能感受到武植手掌的温热与粗糙,那份属于男人的力量感,让她心跳更快。 武植也没想到花映雪会突然来这么一出,也是一阵尴尬。 他看看花映雪,又看看垂着头,耳根都红透了的扈三娘,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花映雪见扈三娘低头不语,只是捏着衣角, 便悄悄对武植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开口。 武植接收到信号,心中了然。 他深吸一口气,干咳一声,打破了这有些微妙的沉默: “咳……若三娘不嫌弃武某是个粗人,武某也愿照顾三娘一生一世。” 花映雪闻言,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她轻轻晃了晃扈三娘的手臂,带着几分促狭笑道: “三娘姐姐,武大哥都表态了,该你了哦?” 扈三娘的俏脸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贝齿轻咬下唇,心中天人交战。 片刻之后,在花映雪和武植期盼的目光中,她轻轻点了点头。 算是默认了。 “太好了,三娘姐姐答应了。” 花映雪雀跃地几乎要跳起来,脱口而出道: “以后就没人敢笑话,说我花映雪一个人黏着武大哥,不知羞!” 说到一半,花映雪立马意识到说漏了嘴。 她连忙伸出小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杏眼中满是懊恼。 扈三娘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好你个花映雪!” “我说你怎么这般‘好心’,急着撮合我和武大哥,原来是打着这个鬼主意呢!” “看我今日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这小滑头。” 话音未落,扈三娘便探出手,作势要去挠花映雪的痒。 “呀!三娘姐姐饶命!” 花映雪笑着尖叫一声,连忙从床边跳开,灵活地躲闪。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她一边躲,一边急急辩解。 一时间,房间内春色无边。 两个本就姿容绝世的女子,一个身披单衣,香肩微露,娇俏躲闪。 一个衣衫整齐,却也难掩身姿婀娜,佯怒追逐。 莺声燕语,笑闹作一团。 武植斜倚床头,看着眼前这活色生香、赏心悦目的一幕,不由摇头失笑。 眼看她们越闹越不像话,几乎要滚作一团,武植不得不轻咳一声,出言打断: “咳咳……好了,好了,两位娘子,莫要再闹。” “时候不早了,当心被人撞见了可不好解释。” 花映雪和扈三娘闻言,这才停下来。 武植和花映雪起床洗漱后,三人一起用早点。 …… 等武植回到大厅,众头领也陆续赶到。 武植道: “大军连日征战幸苦,便在曾头市就地休整两日。 各部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收拢降卒,同时彻底清查曾头市府库。” “两日之后,拔寨启程,全军返回梁山泊。” 一众头领纷纷抱拳领命。 此次攻破曾头市,斩获可谓巨大至极。 单是曾家多年搜刮积累的钱粮、金银、布匹、军械、马匹, 便是一个令人咋舌的天文数字。 这些都将成为梁山进一步壮大、发展民生、整训兵马的重要物资。 等武植交代完正事。 扈三娘才走到武植面前小声道: “寨主……” “如今曾头市已破,小女子想回扈家庄一趟盘桓数日,还望准许!” 其实她是想回家征求父兄的意见。 武植道: “应该的,此乃人之常情。” “三娘你放心回去便是,庄中事务若有需用之处,尽管派人来知会一声。” “多住些时日也无妨,与家人好生团聚,一解思念之苦。 之后再自行返回梁山,不迟。” 扈三娘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她对着武植盈盈一拜,“多谢寨主体恤三娘之心,三娘……三娘感激不尽。” 这时候,花荣从外头走了出来,面色有些阴沉。 “兄弟,你怎么了?”武植问道。 花荣叹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昨晚多饮了几杯,今早起来发现我的宝雕弓不见了。” 第261章 无影狐连番挑衅 花荣此言一出,众头领皆是满脸错愕。 要知道,花荣的宝雕弓从不离身。 即便睡着了也是放在床头附近。 如今居然不翼而飞? 简直是匪夷所思! “是何人如此大胆?” “莫不是曾头市的余孽,心怀怨毒,前来报复?” 史文恭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曾为曾家教师,对曾头市的底细了如指掌。 “曾家五虎皆殁,余下不过些散兵游勇,不足为惧。” “再说,若真是曾家余孽寻仇,其目标当是寨主与我等性命,断不会只取花荣兄弟一张弓。” “此举更像是挑衅,而非搏命。” 花荣点了点头沉声道: “史教师所言极是。” “昨夜我虽多饮了几杯,但也并非烂醉。” “居然没发现任何动静,若是对方想取我性命,只怕我如今已经命归黄泉。” 众人都觉得有道理。 若真是寻仇,只偷弓箭,未免太过儿戏。 可若不是寻仇,那这神秘人偷弓又是为了什么? 所有人都对这个能在曾府如入无人之境的神秘盗贼,生出了强烈的好奇。 这贼人究竟是谁? 又有何不可告人的目的? 就在众人疑虑的时候,鼓上蚤时迁眼中精光一闪。 他猛地一拍大腿,失声道: “寨主!诸位哥哥!小弟想起一人!” 众人目光“唰”的一下,齐齐聚焦在他身上。 时迁咽了口唾沫说道: “大家觉得,会不会是那无影狐所为?” 朱武点了点头分析道:“昨夜虽有犒赏宴席,但营中守卫并未有丝毫松懈,明哨暗哨遍布。” “寻常蟊贼,断无可能潜入得如此悄无声息,更遑论在花荣兄弟房中盗物。” “但若是那位无影狐……倒真有这个可能。” 武植看向时迁,沉声问道: “时迁兄弟,你对这无影狐,有多少了解?” 时迁躬身抱拳,肃然道: “回禀寨主,此人行踪极为诡秘,江湖上只闻其名,罕见其人。” “莫说其庐山真面目,便是其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也无人能确切知晓。” “只知此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便是‘只取财物,不伤人命’,且专挑名门大户下手。” “传闻只要他看上的东西,便没有失手的时候。” “只是……若真是他所为,那便更加蹊跷了。” “我梁山与这无影狐素无往来,也未曾得罪于他。” “他为何要平白无故盗取花荣兄弟的宝弓?莫非……是受人指使?” 不等武植开口,一旁的金枪手徐宁霍然起身道: “管他是什么原因。” “我那祖传的雁翎圈金甲,便是被这厮暗中盗走,险些让我与梁山反目。” “此仇此恨,我徐宁与他不共戴天。” 他一想到自己的宝甲至今下落不明,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 武植见徐宁情绪激动,沉声说道: “不管此人有何目的。” “胆敢在我梁山眼皮底下伸手,便是与我整个梁山为敌。” “传我将令!” “命哨骑营即刻起加强戒备,日夜巡查,不得有误。” 神行太保戴宗和鼓上蚤时迁立刻出列,抱拳应道: “谨遵寨主令!” 众头领依令行事,各自加强了防备。 都以为经此一事,又有寨主严令,那神秘盗贼定然会收敛行迹,不敢再来。 谁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次日清晨。 一众头领陆续起床用早饭。 双鞭呼延灼从房中走了出来,一脸气愤说道: “诸位兄弟!” “我……我那家传的水磨八棱钢鞭,也少了一条。” 什么? 闻言,一众梁山头领们呆立当场。 继花荣的宝弓之后,连呼延灼的钢鞭也神不知鬼不觉地失窃了? 这盗贼,简直是胆大包天到了极致。 呼延灼脸色铁青,压着怒火又道: “那贼人猖狂至极,竟还留下了一封信!” 此言一出,更是哗然。 这贼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偷了东西还敢留书挑衅? “信在何处?”武植目光一凝,沉声问道。 呼延灼从怀中取出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笺,递了过去。 “寨主请看。” 武植接过信,展开一看。 信纸质地上乘,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上面的字迹娟秀飘逸,不似男子手笔。 内容却嚣张跋扈,简单直接: “闻梁山泊富甲一方,特来借银一万两,以赎贵寨花荣之弓、呼延灼之鞭。” “限一日内,将银两送至曾头市南十里外,乱石岗土地庙。” “若不从,每过一晚,便取贵寨一件趁手兵器,直至取尽为止。” 末尾没有署名,只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狐狸头图案, 那狐狸的眼睛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写的什么?” “寨主,那贼人说了什么?” 花荣和徐宁几乎同时开口,焦急地问道。 武植将信递给二人。 花荣接过,与徐宁凑在一起看罢。 “岂有此理!” 花荣气得脸色涨红,一拍桌子,怒喝道: “这无影狐欺人太甚,竟敢公然勒索我梁山!” 徐宁更是怒发冲冠,咬牙切齿: “一万两,好大的口气。” “此贼不除,我梁山颜面何存。 时迁和戴宗二人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满脸羞愧。 “寨主哥哥,我二人失职!” “昨夜小弟与戴宗哥哥亲自带队巡逻,自以为万无一失, 不想还是被这无影狐得手,连累呼延灼哥哥失了兵器,请寨主哥哥责罚!” “我等有负寨主重托,甘愿受罚。” 武植摆了摆手,示意二人起身。 “此事不怪二位兄弟。” “这无影狐手段诡异,来去无踪,寻常防备怕是难以奏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上众将,缓缓开口道: “既然对方只是求财,那便给她便是。” 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众头领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他们心中,武植何曾向人低头服软过? 无论是祝家庄还是曾头市,哪个不是说打就打,说灭就灭? 如今怎会为一个小小盗贼,就轻易应下这等勒索? 难道寨主转了性子? “寨主三思啊!” “区区一个毛贼,怎能向他低头!” “传扬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性情急躁的头领已经忍不住开口劝谏。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百思不得其解之际。 神机军师朱武,嘴角却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轻咳一声,哈哈笑道: “寨主哥哥此计甚妙,朱武佩服!” 众头领闻言,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李逵问道:“军师哥哥,你笑什么?寨主哥哥怎的就要给那鸟贼银子?俺不服!” “是啊军师,这到底是何计策?”其余人也纷纷追问。 朱武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诸位兄弟莫急。” “寨主此举,看似示弱,实则大有深意。” “你们想,一万两白银,何等分量?” “估计就是二郎和鲁大师这等神力之人也难以轻易搬运,且目标极大。” “那无影狐,若真如传闻般独来独往, 他如何能将这万两白银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走?” “若是他有同伙接应,人一多,目标便大了,马脚自然容易显露。” “到时候,我等只需在交接之地布下天罗地网,还怕他插翅飞了不成?” 众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先前脸上的困惑与不甘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原来如此!” “还是寨主和军师高明!” “看他这次还往哪里逃!” 第262章 贫道愿意出手一试 武植当即让人备足一万两白银,送往那乱石岗土地庙。 又让花荣、徐宁、呼延灼三人率领小股人马,埋伏于土地庙左近三条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 等待那无影狐上钩。 一日光阴,弹指即过。 土地庙内外,静悄悄的,连鸟雀都似察觉到了那股肃杀之气,不敢轻易落下。 众头领屏息凝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然而,直到日头偏西,那无影狐的影子也未曾出现。 入夜。 月黑风高。 埋伏的众将士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这贼狐狸定是想趁夜深人静前来!” “哼,量他插翅也难飞!” 然而,一夜苦守。 除了风吹草动,便是虫鸣唧唧。 那期待中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这一夜,梁山营中倒是平安无事,再无头领兵器失窃。 次日天明。 武植亲自带着武松等人,策马赶往土地庙。 远远望去,土地庙依旧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几口沉重的木箱,也原封不动地摆在神案前。 “哥哥,莫非那无影狐已知我等在此设伏,心生怯意,不敢来了?” 武松眉头微蹙,沉声说道。 武植在几口箱子上一一扫过,正要开口。 忽然,他眼神一凝。 只见其中一口箱子的箱盖边缘,似乎有动过的痕迹? “不对!” 武植大步走上前去。 伸手掀开那口箱子。 箱内白花花的银锭依旧堆放整齐。 只是…… 最上面一层,明显少了两个五十两的元宝。 而在那空缺之处,赫然放着一封信笺。 “这……这怎么可能!” 跟随而来的花荣、徐宁、呼延灼等人见到此幕,无不大惊。 他们昨夜几乎是眼皮子都没眨一下,死死盯着各个路口。 这无影狐,究竟是如何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潜入土地庙,还取走了银子,留下了书信? 简直是神乎其技,鬼神莫测。 武植面沉似水,拿起那封信。 展开一看,依旧是那娟秀飘逸的字迹: “梁山未免也太不厚道了些。” “这许多银两难以搬运。” “就不能换成银票?” “还是说,故意用这笨重银两作饵,想故意抓我?” “也罢,暂且取走一百两,权当路费。” “限尔等一日之内,重新准备一万两银票送至此地。” “若再耍花样,梁山众头领的兵器,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信的末尾,依旧是那个栩栩如生的狐狸头画像。 “岂有此理!” “欺人太甚!” “这死狐狸竟敢如此戏耍我等!” 头领忍不住破口大骂,只觉得胸中一口恶气堵得慌。 武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将银子运回曾府。” 回到曾府议事厅,众头领依旧怒气难平。 武植看向神机军师朱武: “军师,如今之计,可有良策?” 朱武眉头紧锁,沉吟良久,终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寨主恕罪。” “这无影狐行事诡谲,来去无踪,不似寻常战阵厮杀。” “若论排兵布阵,朱武尚有几分把握。” “但对此等江湖独行大盗的手段,实在是……束手无策。” 他擅长的是阳谋,是千军万马的调度,对于这等鬼魅伎俩,确实非其所长。 一时间,大厅内气氛凝重。 谁能想到,这么多梁山好汉居然被一个盗贼连番作弄? 就连时迁都不得不佩服那无影狐的本事。 换做是他,估计没这份胆量。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清朗的声音缓缓响起: “寨主,诸位兄弟,贫道或可一试。” 众人闻声望去,说话的正是入云龙公孙胜。 他一身道袍,手持拂尘,神色淡然。 武植急切问道: “若道长肯出手,定能将那无影狐手到擒来。” 公孙胜稽首,微微一笑,摸了摸颌下长髯: “寨主谬赞。” “贫道也只是有些许想法,尚需一试。” “只是,贫道亦不知那无影狐武艺深浅。” “若要活捉还需一位臂助。”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的武松: “二郎可愿意随贫道走一遭?” 武松闻言,想起昔日活捉神行太保戴宗,正是他与公孙道长联手之功。 那戴宗身负甲马,日行八百,寻常人如何能近? 全仗公孙道长施展法术,这才将其困住。 此刻听公孙胜点将,武松虎目一睁,当即抱拳: “道长但有所命,武松无有不从。” “愿与道长联手,定要将那无影狐生擒活捉。” 武植见状,心中大定,立刻让人备足一万两银票,用一个小巧些的箱子装着。 公孙胜结果箱子,说道: “贫道需在箱内略施手脚。” 说着,他在里面捣鼓片刻。 众人不知其意。 公孙胜微微一笑,解释道: “此箱之内,贫道已设下机簧。” “只要有人开启箱盖,内里铃铛便会响起,虽不响亮,却也足以示警。” 花荣与徐宁上前一步,拱手问道: “道长,我等是否仍需如昨夜一般,在左近埋伏?” 公孙胜拂尘一摆,摇头道: “不必了。” “那无影狐机警异常,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今夜,便由贫道与武松兄弟二人足矣。” 众人听闻此言,皆无异议。 公孙道长的神通手段,梁山上下早已是心服口服。 昔日高唐州斗法破高廉,众人至今记忆犹新。 当夜。 月色朦胧,星光黯淡。 乱石岗土地庙方圆数里之内,寂静无声。 公孙胜与武松二人,早已各自寻了隐蔽之处,潜伏下来。 武松伏于一块巨石之后,手按戒刀,气息沉稳,双目如电,紧盯着通往土地庙的小径。 公孙胜则盘坐在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树下,双目微阖,仿佛入定。 万籁俱寂。 只有风过林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那只装着一万两银票的小箱子,静静地摆在土地庙的神案上。 只要箱盖被打开,那细微的铃声,便逃不过这两位的耳朵。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子时已过。 丑时将至。 土地庙内外,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武松耐心十足,纹丝不动,他深知优秀猎手最需要的就是等待。 公孙胜亦是气定神闲,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终于—— “叮铃……”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细不可闻的铃声,突兀地从土地庙内传出。 若非二人凝神戒备,只怕便会错过。 公孙胜原本微阖的双目,骤然睁开,眼神一凝。 就是现在! 只见公孙胜手中拂尘猛地一甩,口中念念有词,步罡踏斗。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风来!” 一声低喝,如同平地惊雷。 霎时间,土地庙周围平地卷起一股骤风。 风声尖锐,呜呜作响,如同无数冤魂在哭号。 沙石被卷上半空,劈头盖脸地打下,迷人眼目。 土地庙前那几棵碗口粗细的小树,被吹得疯狂摇摆, 发出“咔咔”的断裂之声,仿佛随时都会被连根拔起。 昏暗的月色下,只见公孙胜一身道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发丝狂舞,手中拂尘指向土地庙,宛若天神下凡,号令风雷。 武松大喝一声,早已按捺不住。 他身形一弹,如猛虎下山,手提雪亮的戒刀,几个起落便已冲到土地庙门前。 果然! 只见一道曼妙的黑色身影,此刻正被那突如其来的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手中的一个小包裹也险些脱手。 那身影踉踉跄跄,显然没想到会有此等变故,一时间竟有些站立不稳。 武松虎吼一声,声震四野: “哪里走!” 手中戒刀高高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着那道身影当头劈下。 第263章 活捉无影狐 那黑影本欲闪避,身形却在狂风中一滞。 平日里轻盈如燕的身法,此刻竟变得迟钝笨拙。 她勉强侧身,堪堪避过刀锋,心中却是骇然。 这风来得太邪门。 未容她喘息,武松第二刀已横扫而至,快如闪电。 黑影银牙一咬,挥动手中短刃格挡。 “铛!” 一声脆响,火星迸溅。 那黑影只觉一股巨力从短刃上传来,手臂剧震,虎口发麻。 身形更是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数步。 武松得势不饶人,一个箭步欺身而上。 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探出,一把便扣住了黑影的脉门。 只两招。 名震江湖的无影狐,竟被武松如此轻易地生擒。 黑影挣扎欲脱,却发现对方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肆虐的狂风毫无征兆地停歇了。 沙石落定,草木静止。 周遭重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公孙胜手持拂尘,道袍飘飘,缓步从树后走出,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黑影一见公孙胜,眼中顿时燃起熊熊怒火。 “好你个杂毛老道!” “早知道你会这等妖法,姑奶奶就该先结果了你!” 公孙胜闻言,却不着恼,只是微微稽首: “久闻你无影狐只取钱财,从不伤人性命。” “贫道与武松兄弟,自然也不会伤你。” 说罢,他向武松示意。 两人不再多言,一左一右,押着那黑影便往曾头市方向行去。 消息传回曾府,众头领早已等候在大厅前。 听说公孙道长与武二郎联手,竟真的活捉了那神出鬼没的无影狐,个个精神大振,纷纷围拢上来。 都想亲眼瞧瞧,这搅得梁山鸡犬不宁的无影狐,究竟是何方神圣。 灯火通明之下,众人定睛看去。 只见那被擒之人身形窈窕,凹凸有致,分明是个女子。 只是她脸上依旧蒙着一块黑色的面巾,遮住了大半容颜, 露出一双清冷孤傲的眼眸,正不屈地瞪视着众人。 花荣之妹花映雪,性子素来爽利。 她上前一步,将女子脸上的黑色面巾扯下。 一张容颜暴露在众人眼前。 好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肌肤胜雪,眉如远黛,目若寒星。 琼鼻挺翘,唇似涂丹。 只是那眼神冷冽如冰,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与倔强。 纵然身陷囹圄,那份清冷的气质却丝毫不减,反而更添几分凌厉的美感。 宛若一朵开在冰山之巅的雪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武植目光沉凝,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沉声问道: “你便是无影狐苏离?” “我梁山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屡次三番与我等作对?” 苏离冷哼一声,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丝轻蔑: “哼,无冤无仇?” “本姑娘之前受曾家所托,盗取雁翎金甲。” “曾家答应的报酬只付了一半,便被你们梁山给灭了。” “剩下的那一半,本姑娘自然要找你们梁山来收取。” 她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梁山欠了她天大的债一般。 好家伙! 这番歪理,听得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听上去,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徐宁早已按捺不住,排开众人上前一步,怒视苏离: “那雁翎金甲现在何处?” 此甲乃他家传之宝,意义非凡。 苏离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想要?” “简单,把另一半酬金付了,本姑娘自然告诉你。” “你!”徐宁被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态度气得七窍生烟。 没想到这女子都已被生擒活捉,竟还能如此嚣张! 简直是目中无人到了极点! “呔!你这小娘皮!”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黑旋风李逵怒目圆睁,已掣出腰间那对沉甸甸的板斧。 “跟她啰嗦个什么劲。” “爷爷我先一斧子剁了她的双手,再一斧子斩了她的双脚。” “看她还如何嚣张,还怎么当那劳什子的无影狐。” 李逵恶狠狠地盯着苏离,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前去。 哪知苏离听闻此言,非但不惧,反而嘴角那抹讥诮更甚。 她冷冷地瞥了李逵一眼,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不屑: “呵,黑炭头,有本事你便来。” “只怕到时候,你们永远也别想找到那雁翎金甲了。” 苏离顿了顿,目光扫过花荣与呼延灼,带着挑衅的笑意: “哦,对了,还有花将军的宝雕弓,呼延将军的家传钢鞭。” “啧啧,没了弓箭,‘小李广’的名号怕是要改改了。” “呼延将军嘛,以后也别叫双鞭了,我看叫‘单鞭呼延灼’倒是挺贴切。” 这几句话太损了。 花荣、呼延灼、徐宁三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却又偏偏发作不得。 眼看这女子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一众梁山好汉竟有些束手无策。 杀了她?宝甲兵器便彻底没了下落。 不杀她?这口气又实在咽不下去。 大厅之内,一时间竟有些冷场。 便在此时,一直默然不语的神机军师朱武,忽然悠悠开口了。 “依我看,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不如先将苏姑娘押回梁山大寨。” “到时候,交给孙二娘和张青夫妇处置,如何?” 朱武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继续说道: “苏姑娘或许对孙二娘夫妇不太了解。” “他二人啊,以前在孟州道十字坡开酒楼,最拿手的一道菜,便是做包子。” “那包子馅料嘛……据说格外鲜美,与寻常猪羊肉大不相同……” “听闻是用过往客商的肉,剁碎了做成的……” 此刻经朱武这么一“点拨”,那血淋淋的场面仿佛就在眼前。 一众梁山头领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更别说苏离一个年轻女子了。 她方才还满脸孤傲,此刻却已是面色煞白,毫无血色。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终于透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她不怕死,江湖儿女,刀口舔血,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但一想到自己会被人剁成肉酱,做成人肉包子…… 那般场景,光是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好!好!好!” 李逵这夯货却不管那些,听得朱武此言,竟拍着大腿连声叫好。 “军师这法子好,就该把这小娘皮剁碎了做成包子,到时候俺铁牛要吃10个。”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板斧比划着剁肉的动作,看向苏离的眼神充满了恶意。 苏离娇躯微微一颤,紧咬着下唇。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声音却带上了一丝颤抖: “你们……你们这群人面兽心的家伙!” “亏你们还自称梁山好汉,我看全是一群恶魔。” “以多欺少,一般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英雄?有本事就杀了我。” 她虽然嘴上依旧强硬,但那外强中干的模样,任谁都看得出来。 花映雪看站出来说道: “你说我们梁山一群男子汉欺负你一个弱女子,这话倒也不错。” “既然如此,我与你比试一场,如何?” “你若输了,便将盗去之物尽数归还。” “我若输了,便放你离开此地,绝不阻拦。” 苏离闻言一怔,抬眼看向花映雪,眼神中带着一丝惊疑不定。 她冷哼一声:“你一个小女子,说话能算数么?” “你们梁山,难道是你当家作主?” 未等花映雪回答,武植已朗声开口。 “映雪自然能做主。” “只要苏姑娘能在比试中胜过映雪,我武植当场放人,梁山上下,绝无二话。” 苏离盯着武植,又看了看花映雪,眼神闪烁。 这无疑是她眼下最好的机会。 片刻之后,她银牙一咬,断然道: “好!我答应。” 第264章 趁人之美 花映雪与苏离一前一后步出大厅,来到外面的空地之上。 冷风吹动着两人的衣袂。 两人站在一起,看上去有是一样的冷艳的女子。 花映雪看向苏离问道:“你我比试,是拳脚功夫,还是各凭兵器?” 苏离见对方年纪轻轻,言语间却透着一股傲气,她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也被激了上来。 冷冷回答道:“你擅长什么尽管放马过来。” 花映雪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如此说。 她冷笑一声, “好!有胆色!” “那便依你,比试兵器。” 话音未落,花映雪拿来自己的长枪,武松也把苏离的短刀还给她。 两人目光交错,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下一刻,娇叱声同时响起。 花映雪率先发难,手中长枪如灵蛇出洞,枪尖带起一道银光,直刺苏离面门。 枪势迅猛,破空之声隐隐可闻。 苏离不慌不忙,身形一矮,手中短刀自下而上, 斜撩而起,“叮”的一声脆响,险之又险地格开了枪尖。 一击不中,花映雪枪势一转,横扫而出,带起一片残影。 苏离脚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开,短刀舞动,护住周身要害。 长枪大开大合,气势磅礴。 短刀灵动诡谲,招招不离要害。 花映雪枪法精妙,每一招都蕴含着花家枪法的精髓,又带着几分沙场历练的狠辣。 苏离刀法刁钻,身法更是迅捷无比,时而如鬼魅般贴近,时而又似游鱼般滑开。 两人都是俏丽女子,身段窈窕,此刻兔起鹘落,枪来刀往,竟是打得异常激烈。 银枪如雪,刀光似电。 衣袂飘飞之间,杀机四伏。 看得一众梁山头领是暗暗咂舌,目不暇接。 “乖乖,这小娘子,真有几分本事。”李逵看得眼睛发直。 “花家妹子的枪法,越发精湛了。”呼延灼点头赞道。 便在众人凝神观战之际,武植却悄然踱步到花荣身旁。 他脸上带着莫测的笑容,低声问道: “花荣兄弟,你看这场比试,谁能占得上风?” 花荣目光紧紧盯着场中,沉吟片刻道: “小妹的枪法,较之从前精进不少。” “如今看来,两人招式相当,但若再斗下去,苏姑娘身法虽快, 气力恐怕难继,小妹胜算应在六成以上。” “那位苏姑娘,怕是讨不到什么便宜。” 武植闻言,呵呵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哦?花荣兄弟似乎对这位‘无影狐’颇为关心啊?” 一句话,说得花荣那张俊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他连忙摆手否认道: “寨主说笑了,我…我只是就事论事。” 那慌乱的模样,更是坐实了武植的猜测。 其实,武植早就看出来了。 自从苏离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之后,花荣这家伙的眼睛,就没怎么从人家姑娘身上挪开过。 这也难怪。 毕竟花荣也老大不小了,平日里见的不是粗豪汉子,便是军中袍泽。 骤然见到苏离这般容貌出众,又身手不凡的女子,会有些异样心思,倒也再正常不过。 两人说话这片刻工夫,场中花映雪与苏离已斗了二十余回合。 战局果然渐渐如花荣所料。 苏离的短刀虽然依旧狠辣迅捷,但攻势已不似先前那般凌厉。 反观花映雪,枪法愈发沉稳,一招一式,章法俨然,逼得苏离辗转腾挪,额角已见了细汗。 突然! 花映雪一声娇喝,眼中精光一闪! “着!” 手中长枪陡然加速,化作一道匹练也似的银光,枪尖幻出数朵枪花,虚虚实实,直取苏离胸前要害。 这一招,正是花家枪法中的一记杀招——“落英缤纷”。 枪势快逾闪电,角度刁钻至极。 苏离脸色大变,她只觉眼前一片银光闪耀,根本来不及细辨枪尖所指。 仓促间,她只得尽力将短刀横在胸前格挡。 但这一枪来得太快太猛。 眼看那锋利的枪尖就要刺中苏离,即便不死也要重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小妹!住手!” 一声急促的大喝猛然响起。 正是花荣! 花映雪闻声,手腕猛地一顿,那原本势不可挡的枪尖,硬生生停住。 枪风依旧刮得苏离脸颊生疼。 花映雪收枪而立,转过头,有些不解地看向自家大哥。 场边其余一众梁山好汉,也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花荣,神色各异。 这一下,花荣顿时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方才的失态。 总不能说自己是担心那女贼受伤吧? 那也太……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还是武植轻咳一声,上前一步,替花荣化解了窘境。 他朗声笑道:“呵呵,苏姑娘身手不凡,映雪枪法也是精妙。” “两位姑娘并非什么深仇大恨,点到即可。” 花映雪闻言,目光在自家大哥和武植之间来回扫视了几遍。 那眼神清亮,带着一丝探究。 仿佛在说:大哥,武大哥,你们俩……这是什么情况? 苏离却在此时,大声说道: “我输了。” “你们派个人随我去取回兵器铠甲便是。”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没想到这“无影狐”如此爽快。 呼延灼闻言,大步上前: “那还等什么,苏姑娘,某家跟你去取我的钢鞭。” 他那对钢鞭可是心爱之物,失而复得,自然急不可耐。 徐宁也紧跟着道: “还有我的雁翎金甲!苏姑娘,也一并取来。” 武植却在这时呵呵一笑,目光转向一旁略显尴尬的花荣。 “呼延将军,徐宁兄弟,稍安勿躁。” “我看,不如就让花荣兄弟陪苏姑娘走一趟,如何?” 呼延灼和徐宁闻言,都是一怔。 寨主都发话了,他们自然不好再争。 花荣被武植这么一点,脸上又是一热。 他看了一眼苏离,苏离也正巧看过来,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 “既然寨主发话,那便有劳苏姑娘了。”花荣硬着头皮应道。 苏离嘴角微微一勾,做了个“请”的手势。 待到花荣和苏离走远,花映雪按捺不住,几步走到武植面前。 她秀眉微蹙, “武大哥,你为何要让我大哥去?” 当着众头领的面,武植也不好明说自己那点“成人之美”的小心思。 他哈哈一笑,随口敷衍两句。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 花荣独自一人,面带几分疲惫与懊恼之色,走进曾府。 “花荣兄弟?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武植率先开口问道。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花荣,只见他两手空空,哪有兵器铠甲的影子。 “那苏离呢?宝弓、钢鞭、金甲可曾取回?”呼延灼连声追问。 花荣脸上露出一抹尴尬之色,俊脸涨得通红。 “寨主,各位兄弟……我……我把人跟丢了。” 第265章 送回宝雕弓 “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跟丢了?怎么回事?”李逵瞪圆了眼睛问道。 花荣一脸羞愧,低声道: “昨夜我随她去城外一处废弃庄园取物。” “到了地方,苏离说内急想去解个手,我不方便跟过去,所以就……” 众人听到这话,顿时就无法淡定了,纷纷开始谴责苏离。 “岂有此理。” “这女子太狡猾了。” “废了这么大劲才抓住她,竟然就这么让她给跑了。” “如今她这一跑,茫茫人海,再想抓住她,恐怕是难如登天了。” 但事已至此,呼延灼和徐宁虽然心中郁闷,却也不好过分责备花荣。 呼延灼摆了摆手,强自按下火气,安慰道: “罢了罢了,花荣兄弟也非有意。” “那小娘子滑溜得很,日后总有机会再寻回来。” 徐宁也叹道:“是啊,花荣兄弟不必自责。这无影狐只要活着,我等众能寻会自己东西。” 话虽如此,两人眼中的失落却是显而易见。 武植也上前拍了拍花荣的肩膀,温言道: “花荣兄弟,莫要放在心上。” “我等能抓她一次就能抓第二次。” 花荣心中稍慰,感激地看了武植一眼。 这件事只能暂时这样放下。 夜晚。 武植的卧房。 烛火摇曳,映照着床榻上交颈而卧的两人。 自从花映雪品尝过做女人的滋味,就有点无法自拔。 干脆晚上就直接和武植睡一起。 武植对此自然没意见。 两人一番云雨之后,花映雪慵懒地靠在武植宽阔的胸膛上,青丝散乱。 她玉指轻点着武植的胸口,幽幽说道: “武大哥,你说我哥怎么会连个女子都看不住,他该不会……故意把苏离放跑的吧。” 武植闻言,婉儿一笑,大手揽过花映雪的香肩。 “呵呵,映雪,你这丫头,倒是心细。” “依我看,你大哥恐怕是对那苏离动了心思。” “真的?” 花映雪猛地从武植怀中坐起,杏眼圆睁。 “那怎么行。” “苏离屡次与我梁山为敌,盗我等兵器,戏耍我等头领。” “哥哥怎能如此糊涂。” 她说着,便要翻身下床,作势欲起。 “不行,我得去找哥哥说个明白!” 武植连忙一把拉住她的玉臂,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哎,映雪,你先别急。” 他轻声安抚道: “你忘了?我梁山之上,多少好汉当初不也曾与我们为敌?” “那呼延灼将军、徐宁兄弟,不都曾是朝廷命官,与我等兵戎相见?” “后来不也冰释前嫌,共聚大义?” “这苏离,虽有些小过节,却也未曾对我梁山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我看此事,不必如此紧张。” 花映雪听了,却是不依,冷哼一声: “哼!你们男人都一个样。” “见到女子长得有几分姿色,便什么原则都没了。” 她扭过头去,似有不忿。 武植闻言,顿时就有些尴尬。 这话连自己都带上了,还怎么接? 他手臂猛地一用力,将花映雪整个翻转过来,压在身下。 “既然娘子说我没原则,那为夫便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没原则’!” 他低沉的笑声在花映雪耳边响起。 花映雪猝不及防,惊呼一声: “啊!武大哥!你……你还来?” 声音很快便被吞没在更深的夜色里。 …… 另一间厢房内。 花荣独自一人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 他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眼神迷离,面色愁苦。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自从见了那苏离之后,整个人便如同丢了魂魄一般。 今日白天,他原本还存着心思,想陪苏离去取物之时,有机会劝说她归顺梁山。 若是能成,日后便能名正言顺地多些接触。 谁曾想,竟被那女子如此戏耍了一番。 理智告诉他,自己与那苏离乃是敌非友,应当就此断了念想,日后若再相见,必当公事公办。 可偏偏那女子的身影、那似笑非笑的嘴角,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有时候,人心便是如此,思想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酒入愁肠,愁更愁。 不知不觉间,花荣已然有了七八分醉意。 他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眼前似乎出现了一道倩影。 那身影轻盈灵动,肌肤胜雪,容颜绝美不可方物。 正是那无影狐苏离。 她巧笑倩兮,正对着自己眨着眼睛。 花荣苦笑一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却抓了个空。 他喃喃自语: “苏姑娘……你为何要戏耍于我?” “你可知……我空手而回,在兄弟们面前难以之处啊!” “罢了,罢了……” “只是……你走便走了,为何你的身影总是挥之不去……” 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沉沉睡去。 翌日,天光大亮。 花荣宿醉醒来。 他揉着额角,缓缓坐起身。 目光不经意间一扫,却猛地顿住。 只见床头的桌案上,静静地躺着一把弓。 那弓身古朴,雕刻精美,正是他失窃已久的宝雕弓。 “这……这是?” 花荣又惊又喜,一个激灵。 他连忙拿起宝雕弓,仔细摩挲。 千真万确!是他的宝雕弓。 苏离……她竟然将弓还回来了? 那呼延灼的钢鞭,徐宁的宝甲肯定也送回来了吧? 他不及多想,抓起宝雕弓,便兴冲冲地跑了出去找呼延灼和徐宁。 二人见到花荣手中的宝雕弓,都吃了一惊。 徐宁道:“花荣兄弟,莫非那苏离良心发现,将东西都送回来了?” 花荣点了点头说道: “正是!今早醒来,便发现宝雕弓放在我房中。” 呼延灼问:“那我的钢鞭呢?” “还有我的雁翎金甲。”徐宁也追问。 花荣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一脸诧异,“难道二位的东西没送回来了?” 呼延灼和徐宁都是摇头,他们还以为,那苏离把东西一并送到花荣房间。 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这下花荣就尴尬了。 要说大家丢的东西都没送回来还好,现在就自己的宝雕弓被送回。 这让呼延灼和徐宁会怎么想? 还好呼延灼开口道:“看来这苏离定然是通过这种办法,离间我等兄弟情谊。 花荣兄弟你放心,我等不会上当。” 徐宁反应过来,也连忙附和道:“对对对,我等绝不对上当。” 听到这番话,花荣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有些自责, “都怪小弟昨日多喝了两杯,要不然可能就会把那苏离抓住。”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声揶揄的声音:“你真忍心抓苏离?” 花荣转头,发现说话之人正是自己的小妹花映雪。 第266章 又梦到你了? 花荣被小妹这般一说,顿时就有点尴尬。 好在武植走过来,轻咳一声帮他解围: “映雪,莫要这般说你大哥。” 花映雪嘟了嘟嘴没再多言。 花荣暗松口气,感激地望了武植一眼。 武植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大军已休整数日,不如今日便启程返回梁山?” 众头领轰然应诺:“谨遵寨主号令!” 唯独花荣听闻“返回梁山”,心头莫名有些失落。 他下意识轻抚手中的宝雕弓,目光掠过一丝复杂。 此去梁山,再见苏离……只怕遥遥无期。 花映雪早已将兄长的异样尽收眼底,看来真如武大哥说的那样,哥哥对苏离动了真情。 可惜那苏离不肯归顺梁山,要不然事情就简单了。 她只能期望时间久了,哥哥能看开一点吧。 半日后,大军集结完毕开始启程返回梁山。 花荣骑在马上,时不时就要回头张望一番。 李逵这个憨批凑上来问道:“花荣兄弟,你看啥呢?” “没……”花荣连忙矢口否认。 “俺明明看到你都回头看了好多次,莫不是在想苏离那小娘子?”李逵调侃道。 花荣苦笑一声没有回答。 李逵自顾自说道:“花荣兄弟,苏离那小娘子虽然长得有几分姿色, 但一看就知道不好生养。 你若是想女子,俺铁牛改天给你介绍一个远方表妹,那体格保证好生养。” 旁边的史进调侃道:“铁牛兄弟,你说的远方表妹该不会和你长得一样吧?” 其余头领听到这话,都忍不住一阵哈哈大笑。 …… 从曾头市返回梁山需要数日。 大军行了半日便开始安营扎寨。 平时不打仗又不练兵的时候,头领们的生活是比较自在的。 到了晚上,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吃肉喝酒。 以往花荣也喜欢和兄弟们在一起喝酒,但今天花荣没来。 他独自一人在行军帐篷中喝酒。 上次喝醉后,他见到过苏离。 当时以为是幻觉,第二日见到宝雕弓,他才确定那不是梦。 今晚,他也希望在自己喝醉的时候,依然能见到苏离。 尽管理智告诉他,这种可能性太小。 但他还是在心里存了一些幻想。 花荣一杯接着一杯喝。 只要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苏离那清冷的眸子。 “你今晚还会来吗?” “应该是不会了吧,毕竟你都把宝雕弓送还,还有什么理由来?” “可我真的还想再见一见你。” 花荣喝到半醉半醒的时候,就忍不住开始自语起来。 突然,帐篷打开。 一道倩影走了进来。 “苏姑娘……”花荣喊了一声。 可喊到一半,他就愣住了。因为来的人是自己妹妹花映雪。 顿时,花荣脸上露出一抹失落。 “怎么,哥哥见到我就如此失望?”花映雪嘟着小嘴说道。 “你不去陪寨主,来我这作甚?”花荣道。 花映雪冷哼一声,道:“难道我做妹妹的就不能关心自己哥哥?” “不用,我只想一个人喝酒,你早点去休息吧。” 在花荣心里,始终有个幻想,自己喝醉了就能见到苏离。 哪怕是在梦里也好。 花映雪劝道:“哥哥,你可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怎么能为了一个女子变成这样? 那苏离要是归顺梁山,妹妹也希望你们能在一起。 可如今她处处跟梁山作对……” 不等花映雪继续说下去,花荣直接打断道:“好了小妹,我累了想休息。” “你……”花映雪气得直跺脚。 她想不通,以往最疼爱自己的哥哥,怎么连听自己说话的耐心都没有。 也许这就是爱情,从来都没有道理。 只有深陷其中的人才能体会。 花映雪没办法,只能叹了口气离开。 等她走后,花荣继续坐起来喝酒。 夜,深了。 花荣也真的喝醉了。 恍惚间,他看到面前站着一道倩影。 她肌肤胜雪,眼神清冷。 正是苏离。 “好嘛,我终于又能梦到你了。”花荣喃喃道。 “梦你个头。”女子冷哼一声。 嗯? 花荣甩了甩头,这才发现不是做梦。 站在自己面前之人真是苏离。 “你……你怎么来了?快走,当心我兄弟们把你抓了……”花荣一脸焦急说道。 苏离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如同雪莲花开,美艳不可方物。 当场把花荣给看傻眼了。 苏离收起笑容,正色道:“能不能配我喝一杯?” 啊??? 花荣以为自己听错了。 要知道这可是梁山军营。 你苏离随时都可能被抓,居然还有心情喝酒? “苏姑娘……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花荣问道。 “今天是我的生日,所以我想让你陪我喝一杯,可以吗?”苏离问道。 “好……好好好!”花荣连忙点头答应,她感觉幸福来得太过突然。 两人就这样在帐篷内对饮。 许久,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另一边。 时迁和戴宗来到武植的营帐中汇报: “寨主哥哥,我等巡逻之时发现有人潜入花荣兄弟的帐篷中。” “看身影应该是个女子,有可能就是那苏离。” 武植听完哈哈一笑,“果然被我给猜中了,那苏离能给花荣兄弟送还宝雕弓, 就证明她是个讲情义之人,看来用不了多久,我梁山便会再多一人。” 时迁和戴宗都吃了一惊。 “哥哥早就料到那苏离会来?” “难怪哥哥没有继续设计去抓苏离。” 武植笑了笑说道:“交代兄弟们,别去打扰花荣兄弟他们二人,就算苏离要走也别拦着。” “是!”时迁和戴宗两人领命下去。 另一边。 花荣陪着苏离喝了几杯。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道:“苏姑娘,你没有家人吗?” 对方能在生日这天,不顾危险来找自己这个认识没多久的人喝酒。 就证明她很孤独。 苏离闻言,眼眶瞬间红了,“我师傅说,是在野外捡到我的, 所以我从来都没见过自己家人。” “那你师傅呢?”花荣问。 “在一次行动中,师傅为了救我,死了。”苏离道。 花荣叹了口气,他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悲伤。 顿了顿,花荣道:“如果苏姑娘愿意,可以来我们梁山……” 话还没说完,直接就被苏离伸手打断,“我师傅当年就是被土匪迫害,不得已才流落江湖。 所以我发誓不可能加入土匪。 当初我和你妹妹比武,是你在关键时刻叫住她救了我一命。 所以我才送还宝雕弓作为答谢。 今日过后,你我二人就相忘于江湖吧!” 第267章 私放盗贼,当杀 花荣听到这番话,心头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苏姑娘……” 他猛地站起身,还想再劝。 苏离冰冷的目光扫过他,喃喃道: “怎么?花将军也想将我擒下吗?” 这一句话,如同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让花荣瞬间僵立当场。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理智在他脑海中疯狂叫嚣——徐宁的雁翎金甲,呼延灼的浑铁钢鞭,都还在苏离手中。 他是梁山头领,职责所在,必须将失物追回。 可私心里,他又怎能对眼前这个女子出手? 眼睁睁看着苏离毅然转身,花荣的心如刀绞。 突然,就听帐篷外传来一声娇喝, “苏离!想走?没那么容易!” 花荣心头猛地一震,这声音……是小妹花映雪。 糟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若是惊动了营中其他兄弟,苏离今日定然是插翅难逃。 更怕小妹与苏离言语不合,当场便起了冲突,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花荣再也顾不得其他,冲出了帐篷。 清冷的月光下,只见花映雪手持一杆长枪,枪尖斜指,正死死拦在苏离的身前。 苏离背对着他,身姿依旧清冷孤傲,宛如雪中寒梅。 “小妹,你怎么来了?”花荣急声喊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上前,试图挡在二人中间,想给苏离创造一丝脱身的机会。 可惜,花映雪根本不理会自家兄长,只是死死盯住苏离,冷声道: “哥,你让开!妹妹不能看着你犯错,今日苏离必须留下。” 苏离缓缓转过身来。 月华如水,倾泻在她那张绝美的容颜上,却丝毫融化不了她眼底的寒冰。 她看着花荣,嘴角牵起一抹凄然的苦笑, “花荣,原来你早就让你妹妹在外面埋伏好了。” “就等着我自投罗网,是吗?” “我苏离,终究还是信错了人。”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尖锐的钢针,狠狠扎进花荣的心窝。 花荣连连解释道:“不!苏姑娘!你误会了,我真的不知道小妹会来。” 花映雪听着二人的对话,更是柳眉倒竖,凤目含煞,娇叱一声: “大哥,你清醒一点。” “这妖女盗我梁山兄弟的兵器铠甲。” “今日,她必须将东西尽数交出来,否则,休想离开!” 花荣一颗心直直沉了下去。 他深知小妹的脾气,一旦认定的事情,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眼见花映雪手腕一振,长枪带着破风之声,便要向苏离攻去。 花荣情急之下,已不及细想,猛地一咬牙。 他双臂一张,毅然挡在了苏离身前,用自己的胸膛正对着花映雪那锋利无匹的枪尖。 花映雪自然不能伤自己兄长。 皓腕急转,那杆长枪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弧线,枪尖堪堪在花荣胸前三寸之处停下。 “哥!你……”花映雪又气又急,眼圈瞬间就红了。 花荣却顾不得看她,急促地回头对苏离道: “苏姑娘,快走!这里我挡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苏离怔怔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道宽厚背影。 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如此坚定,又如此……令人心折。 她那双向来清冷无波的眸子里,此刻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光芒,似有感动,似有迷茫。 “我若走了,你……你当如何向梁山交代?”她轻声问道。 花荣头也不回,坚定道: “别管那么多了!” “你既然能不顾危险前来见我,我花荣,就断然不能让你在我面前被擒。” “快走!” 苏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花将军,你……多加保重。” 很快,她便融入了沉沉的夜幕之中。 花映雪见苏离遁走,气得狠狠一跺脚。 “大哥,你简直糊涂透顶!” “你可知今日私放此等盗贼,是何等弥天大罪?” “即便你是我大哥,我也要将此事原原本本禀报给武大哥,请他定夺。” 花荣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他缓缓放下双臂, “小妹,你不必多言。” “即便你不说,我也会亲自向寨主请罪。” 夜风微凉,吹动着花荣散乱的发丝。 他定了定神,转身便朝着武植的帅帐方向大步走去。 夜色深沉,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颀长,却带着一股萧索与悲壮。 花映雪站在原地,看着兄长远去的背影,竟悄然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狡黠笑意。 不多时,花荣已来到武植的帐篷之外。 帅帐内依旧灯火通明。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而后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 “寨主!小弟花荣有罪,特来请寨主责罚!” 片刻后,帐篷的帘子被掀开。 武植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见花荣跪在地上,眉头微微一皱。 “花荣兄弟,这是何故?快快请起!” 武植上前一步,便要将花荣扶起。 花荣却执意不起,沉声道:“寨主,花荣犯下大错,不敢起身。” 武植见他神色凝重,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让你如此?” 花荣也不隐瞒,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武植的视线,一字一句道: “小弟方才……私自放走了苏离。” 此言一出,武植脸上的随和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什么?”他声音陡然拔高,“花荣兄弟,你……你糊涂啊!怎能做出此等事情来?” 花荣低下头道: “寨主,此事皆是花荣一人之过。” “无论寨主如何处置,花荣绝无半句怨言。” 武植看着花荣,最终重重叹了口气。 “唉!花荣兄弟,你可知此事干系重大?” “苏离盗走的是呼延灼将军和徐宁兄弟的心爱之物。” “此事关乎到他们二位,也关乎我梁山的军纪颜面。” “即便武某身为寨主,在这等事情上,也断然不能徇私舞弊。” 花荣道:“小弟明白,一切但凭寨主发落。” 武植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来人!”他扬声喝道。 立马有亲兵跑来。 “速去请呼延灼将军、徐宁教头,还有……军师以及今夜未曾醉酒的众位头领,都到我帐中议事。” 亲兵领命,匆匆而去。 不多时。 呼延灼、徐宁、朱武、公孙胜等一众头领快速赶来。 众人一进帐篷,便看到花荣跪在地上,而武植则脸色铁青,气氛凝重至极。 呼延灼当先问道:“寨主哥哥,这深更半夜的,究竟发生了何等大事,如此着急召我等前来?” 武植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兄弟,方才……花荣兄弟,他将苏离私自放走了。” 此言一出,帐内众头领无不大吃一惊。 如果说之前是花荣不慎让苏离逃脱,众人尚能理解。 可这一次,听武植的口气,花荣分明是故意放走了苏离。 这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尤其是呼延灼和徐宁,二人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呼延灼的钢鞭,徐宁的宝甲,那都是他们视若性命的家伙。 武植看向众头领,缓缓开口问道:“诸位兄弟,依你们看,花荣兄弟此举,该当如何处置?” 帐篷内一时间鸦雀无声。 众头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有些迟疑。 花荣在梁山人缘极好,武艺高强,又立功无数,若非事关重大,谁也不愿他受重罚。 可私放盗贼,尤其还是盗取了自家兄弟重要兵甲的盗贼,这罪过也着实不轻。 见无人开口,武植冷哼一声道: “花荣身为梁山头领,明知故犯,为了一名区区外人,不顾兄弟情谊,视我梁山军规如无物。” “依我之见,当以军法从事,当众处死,以儆效尤。” “如此,方能整肃军纪,以安众兄弟之心。”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寨主三思啊!” “寨主哥哥息怒!” 众头领万万没想到武植竟然要将花荣直接处死。 先不说花荣的功劳苦劳,单论武植与花荣之妹花映雪的关系,也不至于此啊! 再说了,即便花荣私放了苏离,也罪不至死吧? 朱武率先开口劝道:“寨主,花荣兄弟此举确有不当, 但念其以往功绩,以及一时糊涂,还请寨主从轻发落。” 呼延灼也劝道:“寨主,花荣兄弟或许被那妖女迷惑,杀头也太过了。” 徐宁也劝道:“哥哥,花荣兄弟杀不得啊!” 一时间,帐内求情之声此起彼伏。 武植却面沉似水,丝毫不为所动,摆手道:“诸位兄弟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他目光转向依旧跪在地上的花荣,冷冷问道: “花荣,我如此判你,可有不服?” 花荣缓缓抬起头,脸上竟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平静说道: “小弟触犯军规,甘愿受罚,绝无半句怨言。” 他对着武植和众头领深深一揖,朗声道: “只盼来世,再与寨主和众位哥哥们,一同快活,共聚大义!” 第268章 你再不来,我都演不下去了 武植听着花荣这番话,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唉……” 他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来人,将花荣兄弟……暂且押下,严加看管。” “明日午时三刻,公开行刑。” 帐外亲兵立刻进来,一左一右架起花荣。 花荣并未反抗,只是深深看了武植一眼,便被带了出去。 帅帐内的气氛,因花荣的离去更加凝重。 “寨主哥哥,万万不可啊!” 呼延灼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我那钢鞭不要了,求寨主饶过花荣兄弟这一回。” 徐宁也是满脸焦急,跟着跪下。 “哥哥!我那雁翎金甲也不追究了,花荣兄弟为梁山立下汗马功劳,怎能说杀就杀?” 其余头领亦是纷纷开口,都希望能让武植回心转意。 “寨主,花荣兄弟只是一时糊涂。” “请寨主看在他往日功劳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武植抬手,制止了众人的求情,脸上露出一抹无奈。 “诸位兄弟,此事不必再求。” “表面上看,花荣兄弟只是私放了一名女盗贼。” “但诸位细想一下,万一那苏离乃是朝廷派来的奸细, 是高俅老贼的诡计,故意用美色财物引诱我梁山头领,动摇我军心,后果将不堪设想!” “若今日不严惩花荣,日后人人效仿,我梁山军纪何在?” 这番说辞,怎么都觉得有些牵强附会。 苏离若真是朝廷奸细,何必只盗兵器,不取性命? 又何必留下书信索要钱财? 但武植的表情异常严肃。 众头领心中都明白,寨主这是铁了心要拿花荣开刀。 再怎么劝说,恐怕也是无用。 无奈之下,众人只能相继沉默,躬身告退,离开了帅帐。 出了帅帐,众头领心情依旧沉重。 “这可如何是好?” “花荣兄弟这次,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寨主哥哥这次是动了真怒,谁劝都没用。” “不行!不能眼睁睁看着花荣兄弟送死!” 众人聚在一处,七嘴八舌地商议起来。 “为今之计,还是得请军师拿个主意。”徐宁道。 众人目光齐齐投向神机军师朱武。 朱武沉吟片刻道: “寨主心意已决,我等正面劝说,怕是难以奏效。” “不过……或许有一个人,能让寨主改变主意。” “谁?”众人急问。 “花映雪!寨主对她的心意,我等都看在眼里。若由她出面求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朱武缓缓说道。 “对啊!军师所言极是!” “快!快去找花小姐!” 众头领立刻分头行动,急匆匆地去寻花映雪。 然而,他们几乎寻遍了整个营寨,却不见其踪影。 “怪了,花小姐能去哪儿?” “莫不是因为寨主要处决她兄长,一气之下跑了?” …… 这一夜。 许多头领辗转难眠,为花荣的命运担忧。 就连那些寻常的兵丁,也私下里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寨主要杀花荣头领!” “怎么会?花荣头领箭术通神,屡立大功,为何要杀他?” “好像是私放了一个女贼……” “唉,真是可惜了,花荣头领平日里待我等也不薄。” 很快便到了第二日午时。 烈日当空。 武植端坐于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面沉似水。 “带花荣!”随着一声喝令。 花荣被两名执法队的兵士押了上来。 此时的花荣神情颇为憔悴。 但他的眼中看不到丝毫的恐惧与后悔。 武植亲自端起案桌上的一碗酒,缓步走到花荣面前。 “花荣兄弟,事已至此,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花荣看着眼前的酒碗,又看了看武植,嘴角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他接过酒碗,毫不犹豫,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啪!” 空碗掷地,摔得粉碎。 花荣抹了抹嘴角,沉声说道: “小弟无话可说。只求寨主日后,能好好照拂小妹映雪。” 武植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的。” 说完,武植转身回到高台之上。 “时辰已到!行刑!” “寨主开恩啊!” “寨主三思!” 台下,呼延灼、徐宁、朱武、公孙胜等一众头领再也按捺不住,齐刷刷跪倒一片,替花荣苦苦求饶。 “花荣罪不至死啊!请寨主饶命!” 武植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双目直视前方,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挥了下手。 两名膀大腰圆的执法队员,手持鬼头刀,面无表情地走向花荣。 雪亮的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其中一人高高举起了钢刀,对准了花荣的颈项。 “花荣兄弟!”呼延灼等人悲呼出声,不忍再看。 眼看钢刀就要落下,血溅当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清脆娇喝从远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苗条矫健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刑场飞奔而来。 那道身影越来越近,众人终于看清。 来者头裹青巾,一身利落的夜行劲装,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 正是那无影狐苏离。 她身后鼓鼓囊囊地背着一个包袱,右手竟还提着一条钢鞭。 高台上的武植见到苏离出现,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扬。 长长舒了一口气。 好个苏离,你若再不让她现身,我这出戏都快演不下去了! 没错! 武植从始至终,压根就没想过要真的斩了花荣。 这出“苦肉计”,正是花映雪提出来的。 她说或许只有这样,才能逼出苏离。 既能寻回失物,又能给哥哥花荣和苏离创造机会。 武植深思熟虑之后,觉得此计甚妙,便点头应允,配合花映雪演了这么一出。 现在看来,花映雪当真是冰雪聪明。 “拦住她!” 几名亲兵见状,立刻持刀上前,试图拦住苏离。 苏离脚尖一点,身形如一抹青烟,轻巧地避开亲兵的阻拦。 她大声喊道: “武寨主,手下留情!” “苏离特来归还两位将军的兵器宝甲,还请寨主放过花将军性命。” 武植沉声道:“让她过来!” 亲兵们闻言,立刻收刀后退,让开一条通路。 苏离几个起落,便已来到高台之下。 她对着高台上的武植盈盈下拜, “小女子苏离,不知天高地厚,冒犯梁山虎威,罪该万死。” “所有过错皆因苏离一人而起,与花将军无关。” “恳请武寨主饶过花将军,苏离愿领一切责罚。” 说完她将包袱打开,里面正是一套铠甲。 呼延灼和徐宁连忙上前,抱拳道: “寨主!既然苏姑娘已将我等的兵器送回,求寨主开恩!” “是啊寨主!我等的兵器宝甲既已归还,还请寨主看在花荣兄弟往日功劳的份上,就饶过他这一回吧!” 第269章 映雪见过嫂嫂 高台下,其余众头领也纷纷开口。 “寨主,花荣兄弟功不可没,还请法外开恩。” “苏离姑娘既已送还失物,可见其诚,望寨主明察。” “念在花荣一片忠心,饶过他这一次吧。” 求情声此起彼伏。 武植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锐利的目光扫向苏离,说道: “苏姑娘,你将兵器铠甲送回,我可以饶你一命。” “但谁又能担保,你不是朝廷派来的奸细?” “此番作为,莫不是为了迷惑花荣,另有所图?” 苏离闻言,急忙道: “武寨主明鉴!小女子对天发誓,绝非朝廷鹰犬。” “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天打雷劈。” 武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即便你誓言旦旦,又有几分可信?” 苏离心头一紧,急切地问道: “那依武寨主之见,小女子要如何做,才能证明清白?” 武植装模作样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除非……” “你肯归顺我梁山,从此为梁山效力。” 此言一出,台下不少头领都是一愣。 要说寨主怀疑苏离是朝廷奸细,直接一刀杀了,岂不更为干净利落? 让她归顺梁山,岂不是更加麻烦? 莫非……寨主是故意如此? 众人再联想到先前武寨主执意要斩花荣,种种不合常理之处,此刻豁然开朗。 这分明就是一出环环相扣的苦肉计。 把我等骗的好苦啊! 不过能把苏离逼出来,我等中计也应该。 即便不少人此刻想明白了其中关窍,也没人点破。 苏离作为当事人,依旧被蒙在鼓里,听闻武植的条件,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斩钉截铁说道: “只要武寨主肯放过花将军,莫说归顺梁山。” “便是要苏离上刀山,下火海,也绝无二话。” 武植道: “好!有你这句话,武某便信你一回。” “花荣之事,就此作罢!” “多谢武寨主开恩!”苏离大喜过望,眼中闪过一丝水光。 她连忙站起身,转身便向花荣奔去。 两人四目相对。 花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苏离眼中则是欣喜、委屈,还有那藏不住的深情。 千言万语,仿佛都汇聚在这无声的对视之中。 最终,还是花荣先开了口, “苏姑娘……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苏离抹去眼角的泪痕,破涕为笑: “你觉得呢?” 花荣道:“如果是梦,花某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就在此时,花映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 她径直走到苏离面前行了一礼: “映雪见过嫂嫂!” “之前映雪多有得罪,还望嫂嫂海涵。” 花荣和苏离闻言,齐齐一愣。 很快,两人似乎都明白了些什么。 苏离顿时俏脸一寒,柳眉倒竖: “好个梁山好汉!” “竟然联合起来诓骗于我?” 说完,她银牙一咬,转身便要愤然离去。 花荣见状大急,也顾不得许多,一把伸手拉住了苏离的皓腕。 “苏姑娘!你听我解释。” “花某对天发誓,此事我绝不知情。” “若有半句虚言,让我万箭穿心。” 苏离回头紧紧盯着花荣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满是焦急与真诚,没有半分虚假。 良久,苏离眼中的寒意渐渐消退。 就在此时,武植阔步走到苏离面前。 “苏姑娘,此事若要怪罪,便全怪我武植一人。” “武某见姑娘身怀绝技,世间罕有,实是动了爱才之心。” “这才未曾告知花荣兄弟,暗中布下此局,只为将姑娘这样的奇才留在梁山。” 武植顿了顿,继续说道: “苏姑娘若是觉得心中这口恶气难消,尽可刺武某几刀!” 说完,他从腰间拔出寒光闪闪的短刀。 刀柄向前递到了苏离的面前。 花荣顿时面色大变,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真怕苏离一时意气,血溅当场。 若是伤了武寨主,梁山众头领岂能善罢甘休? 到那时,苏离便是万劫不复! 好在苏离只是深深看了武植一眼,又瞥了瞥那柄锋利的短刀,最终却是一声苦笑。 她并未伸手去接那柄刀。 此刻的她,内心翻腾,复杂难言。 一方面,她师父当年便被山匪所害,她自小便对“土匪”厌恶至极。 另一方面,连日所见,这梁山泊的好汉,似乎又与她印象中那些烧杀抢掠的草寇截然不同。 梁山有严明的军纪。 更重要的是,武植摆的这出苦肉计,让她清晰地认识到花荣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她知道不能失去花荣。 良久,苏离幽幽叹了口气,对着武植垂首道:“武寨主言重了。” “既然小女子已答应归顺梁山,从此便是梁山一员。” “又怎敢对寨主心生不敬,做出以下犯上之举?” 听到这个回答,花荣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重重落下,长出了一口气。 周围的梁山头领们见状,也都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了笑意。 “好!苏姑娘深明大义!” “欢迎苏姑娘加入我梁山”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言语间满是真诚的欢迎。 经过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队伍中的气氛也融洽了。 休整片刻后,梁山大军再次开拔,向水泊方向行进。 苏离与花荣并辔而行。 先前那点因误会而生的芥蒂早已烟消云散。 两人时而低声交谈,时而相视一笑,马蹄声碎,暖阳和煦,竟有几分岁月静好之感。 数日之后,浩浩荡荡的队伍终于抵达了水泊梁山大寨。 码头上,早已是人头攒动。 “旱地忽律”朱贵已得了消息,和柴进并一众水军头领前来迎接。 当然,也少不了武植的几位美貌娘子——潘金莲、李瓶儿、翠香、孟玉楼。 很快,潘金莲眼尖,便瞧见队伍之中,花荣身侧多了一位身姿婀娜、容颜绝美的女子。 那是越看越觉得顺眼。 花映雪见状,连忙几步抢到潘金莲等人身边,压低了声音道: “几位姐姐可不要胡来。” “那是我亲哥哥的心上人,未来的嫂嫂。” 一番话说得潘金莲几人都有些尴尬。 李瓶儿正色道:“映雪妹妹你说什么呢,我们什么话都没说好不?” 孟玉楼也附和道:“就是,你把我们想成什么人了?” 花映雪撇了撇嘴,暗说就你们刚才的眼神,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能不知道? 第270章 上门提亲 众人寒暄一番之后,回到聚义堂。 武植端坐虎皮交椅之上,目光扫过堂下众人。 “诸位兄弟,此番攻打曾头市,我梁山大获全胜。” “除了缴获粮草金银无数,更是得了史文恭、苏定、徐宁几位兄弟,乃我梁山一大幸事。” 众人闻言,皆是面露喜色,纷纷称赞寨主。 史文恭、苏定、徐宁见自己如此被重视,心里也觉得一暖。 武植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此番大胜,朝廷那边恐怕已经知晓,估计他朝廷绝不会坐视我梁山壮大。” “说不定那高俅老贼,不日便会再派大军前来围剿。” “还需多派斥候营摸清朝廷动向。” 时迁、戴宗当即起身拱手道:“请哥哥放心,我等一定把朝廷动向摸清楚。” 正事议毕,堂内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武植朗声笑道:“今日当痛饮庆贺!” “朱贵兄弟,酒宴可曾备好?” 朱贵哈哈一笑:“寨主放心,早已备下酒肉,管教众家兄弟吃个痛快。” 不多时,聚义堂外广场上,流水席面摆开。 梁山众好汉围坐一处,开怀痛饮自不必细说。 深夜。 武植回到后宅住处。 便直接将自己和花映雪的事情说了出来。 四女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绽开了笑容。 “这可是大喜事,以后我们又多了位姐妹分担。” “恭喜武大哥,又得一位佳人。” “那映雪妹子娇俏可爱,配大郎正好。” “武大哥放心,我们肯定会好生对映雪妹子的。” 武植听四位娘子的话,不由得心里一暖。 暗说还是古代好啊! 这等齐人之福,穿越之前想都别想。 潘金莲忽然正色道:“大郎,扈三娘呢?她也随军出征,是不是也被你一并拿下了?” 李瓶儿、孟玉楼、翠香也齐齐望向武植,眼中中带着玩味。 武植摇了摇头:“三娘暂时还未。” “她回扈家庄说是要与父兄盘桓数日,叙叙旧情。” 潘金莲闻言,竟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李瓶儿也撅了撅嘴:“还以为能多一位姐妹呢。” 孟玉楼叹道:“是啊,可惜了。” 武植见她们这副模样,不由莞尔。 潘金莲道: “大郎,既然你和映雪妹子米已成炊,这名分可得早些给她。” “我看不如这样,明日我们姐妹几个,便去花荣兄弟那里,替你提亲如何?” 武植闻言,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此事便辛苦几位娘子了。” 夜色渐深。 武植率军出征,与几位娘子分别多日,自是思念。 今夜重逢,少不了一番巫山云雨,抵死缠绵。 房中春色无边,颠鸾倒凤,自不必细说。 次日。 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三人略作梳妆,便联袂来到了花荣住处。 院内,花荣正与苏离说着话。 花映雪也在一旁,见潘金莲几人进来,隐约猜到了她们的来意。 她那白皙的脸颊“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金莲姐姐,瓶儿姐姐,玉楼姐姐……” 她呐呐地打了声招呼,便转身躲进了自己的房中,将门轻轻带上。 花荣连忙起身道:“不知几位嫂嫂前来所谓何事?” 潘金莲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道: “花荣兄弟,我们姐妹今日前来,是为寨主向你提亲的。” “寨主与映雪妹妹情投意合,想必你也看在眼里,我们想让映雪妹妹早日过门。” “日后我们姐妹一定把映雪当亲妹妹看待,保证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花荣其实也早就猜到了。 他站起身,对着潘金莲三人抱拳道: “有劳三位嫂嫂费心。” “小妹和寨主两情相悦,花某自然不会反对。” 接着几人坐下来便商量一些具体细节。 花映雪在房中侧耳细听,心中又是欢喜又是紧张。 从此以后,自己就能和武大哥名正言顺在一起。 但一想到潘金莲她们几人之前向自己暗示的话语,只怕以后少不得…… 想到后面,花映雪已经俏脸绯红。 她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怕什么?金莲姐姐她们都能做到,凭什么我花映雪做不到?大不了再把三娘拉下水。 就在她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到哥哥花荣喊道:“映雪,别躲房里了,出来说句话。” 花映雪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出房间。 潘金莲满脸堆笑,上前拉着花映雪的手说道: “映雪妹子,大郎把事情都和我们说了,从今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 花映雪担心潘金莲继续调侃自己,连忙转移话题道: “金莲姐姐,我哥哥和苏姑娘也情投意合,不如你再做个媒人?” 一句话直接把苏离给整得脸红,她转头瞪了花荣一眼。 花荣连忙解释说:“映雪不得胡闹……我和苏姑娘不着急。” “真的不着急?”花映雪调侃起自家老哥,那是毫不手软。 花荣被问得说不出话。 好在潘金莲替花荣解围,“映雪妹子,你就别操心你哥的事情, 先安心准备嫁给大郎吧!” 苏离连忙附和:“对对对,你先准备嫁给武寨主吧!” …… 潘金莲几人在花荣家坐了一会,便起身去找军师朱武。 这等大事,自然也需要朱武出面张罗。 朱武早就猜到寨主和花映雪好事快了,听了潘金莲这么一说,自然满口答应。 他掐指一算,说10日后便是黄道吉日,到时候便为寨主和映雪姑娘举办婚事。 事情商量妥当,潘金莲几人立马回去把事情告诉武植。 武植少不得又是对几位娘子表达感谢。 “想谢我们,就早点把三娘娶进来。” “就是,现在少了个翠香妹妹,多了映雪妹妹,等于还是4个人,一点都没觉得轻松。” “必须让三娘早点加入大家庭才好。” 几位妹子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武植都有点心动。 话说他前世看水浒电视剧,就很喜欢两个女性角色演员。 一个是潘金莲、另外一个就是扈三娘。 现在潘金莲成了自己娘子,就差扈三娘了。 突然,孟玉楼说道:“你们看武大哥这表情,只怕心都飞到三娘身上去了。 男人果然都一样,就喜欢美女。 我听说那京城有个叫李师师的名妓,不但容貌倾国倾城,而且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不知道武大哥有一天打到汴京,会不会把那李师师带回来?” 第271章 玄铁裂魂枪 听到李师师这个名字,武植脑海中还自然浮现了那两句诗: “白玉生香花解语,千金良夜实难消。” 水浒第一美女,也不知长得什么模样? 要说他武植对这位绝代佳人没有半分好奇,那绝对是自欺欺人。 但好奇归好奇,他还真没想过要和对方发生点什么故事。 毕竟,家里的几位颜值都不差。 武植回过神来,在孟玉楼那丰腴挺翘的臀儿上拍了一下。 “好你个玉楼,再敢胡说八道,看我今晚怎么好好‘收拾’你!” 孟玉楼“哎呀”一声娇呼,似嗔似怨地扭了扭腰肢,口中连连求饶: “官人饶命,奴家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那声音娇媚入骨,眼神水波流转,哪里有半分求饶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赤裸裸地挑衅。 或者用勾引更加准确。 就在武植准备将这几个“妖精”就地正法,大战三百回合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男子声音: “寨主!小弟汤隆求见。” 武植心中一动。 他猜想,定是汤隆把自己交代打造的兵器给弄好了。 想到此,武植也顾不得和娘子们打情骂俏。 他连忙出去将汤隆请到院子。 汤隆见到武植,立刻抱拳拱手: “见过寨主!” “汤隆兄弟不必多礼。”武植道。 此时潘金莲也端着茶水走了过来,盈盈笑道:“汤隆兄弟请用茶。” 汤隆受宠若惊,连忙接过茶碗,连声道谢:“多谢嫂嫂!” 汤隆喝了一口茶水,这才开门见山说道: “寨主,小弟不辱使命,特意为哥哥量身打造了一杆长枪,还请寨主过目!” 话音未落。 只见两个膀大腰圆的梁山喽啰,正抬着一杆长枪进来。 看那两个喽啰的模样,便知这杆长枪的分量绝对不轻。 武植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先是对汤隆拱手道:“汤隆兄弟辛苦了。” 说着,他便上前一步,示意那两个喽啰将长枪放下。 武植伸出右手,将长枪握在手中。 稍微一掂量,这杆枪的分量只怕不下百斤。 再看枪身通体黝黑,在阳光下隐隐泛着幽光。 枪身线条极其流畅,上面雕刻这一条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要腾空而起。 最奇特的是,在枪刃下方,靠近枪缨的部位,竟然均匀地开凿着数个圆形小孔。 “汤隆兄弟,这枪头上的小孔,是作何用处?”武植好奇问道。 汤隆咧嘴一笑,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故意卖了个关子: “寨主,这其中的奥妙,您随意挥舞几下自然就知晓了。” 武植闻言,手提长枪,缓步走到院子中央的空旷之处。 随意耍了几个枪花。 霎时间,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猛地从枪头处爆发出来。 那声音尖锐而凄厉,如同无数厉鬼在黑夜中哭泣,又似九幽恶煞在耳边低嚎。 仅仅是这声音,就让周围的潘金莲等人听得心头发紧。 武植自己也吃了一惊。 好家伙,汤隆这厮打造的兵器,竟然还附带了精神攻击? 武植压下心中的惊异,转而涌起一股强烈的惊喜。 “好枪!好枪啊!” 他抚摸着冰冷的枪身,由衷赞叹道: “汤隆兄弟,你这锻造手艺果然是神乎其技!” “这枪,我喜欢!非常喜欢!” 汤隆见寨主如此满意,黝黑的脸上顿时堆满了自豪的笑容。 他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寨主喜欢就好,这杆枪通体乃是用玄铁锻打而成。” “枪身重一百零八斤,枪尖锋利,枪杆坚韧。” “小的还没给它取名字,还请寨主赐名!” 武植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在那狰狞的枪头和诡异的小孔上。 那凄厉的呜咽声,仿佛能撕裂人的灵魂。 他眼中精光一闪,朗声道: “此枪既由玄铁铸就,又有裂魂夺魄之威,不如就叫……” “玄铁裂魂枪!” “玄铁裂魂枪?” 汤隆细细品味着这个名字,用力一拍大腿: “好名字!寨主威武,这名字霸气,又贴切!” “玄铁裂魂枪,妙!实在是妙!” 武植手握长枪,他还想再耍几招,试试这枪的威力。 但看到潘金莲、孟玉楼几人仍是心有余悸,俏脸微白,便强行按捺住了心中的冲动。 这枪声过于骇人,在院中施展,确实会惊扰到她们。 尤其翠香还怀着孩子。 汤隆躬身道:“寨主若无其他吩咐,小弟就先告退。” “好,我送你。”武植道。 送走了汤隆,武植回到院中,拿起那杆玄铁裂魂枪,越看越喜欢,简直有些爱不释手。 他对着潘金莲几女笑道: “几位娘子,这枪威力不凡,我得到外面寻个宽敞僻静的地方好好练练。” “你们在家里歇着,我去去就回。” 武植提着玄铁裂魂枪,在后山寻了一处林地。 四下无人,正好可以让他尽情施展。 武植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猛地将玄铁裂魂枪舞动起来。 “呼——!” 枪风呼啸。 霎时间,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呜咽声再次爆发,比之前在院中更为浓烈,更为凄厉! 枪影翻飞,如同蛟龙出海,猛虎下山。 那呜咽声随着枪势的展开,时而高亢尖锐,时而低沉阴森,仿佛有无数冤魂厉鬼被枪风裹挟,在林间哭嚎奔走。 就在此时,一队负责巡逻的梁山喽啰恰好从附近经过。 他们远远听到这阵诡异至极的声音,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什么声音?怎地如此瘆人?”一个小头目皱眉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林中,一道身影正急速舞动。 而那恐怖的呜咽声,正是从那人手中所持的长枪发出。 只听了片刻,这些喽啰便觉头晕目眩,心神不宁。 紧接着,他们眼前猛地产生了一种可怕的错觉。 仿佛以那舞枪之人为中心,虚空寸寸裂开,一道幽暗深邃的地狱之门轰然洞开。 无数面目狰狞、气息凶戾的地狱恶鬼、妖魔邪祟,正张牙舞爪地从那门中狂涌而出,嘶吼着要将人间化为炼狱。 喽啰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冷汗涔涔。 双腿一软,便有数人直接瘫倒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武植此刻正全身心沉浸在枪法的演练之中。 这玄铁裂魂枪虽然沉重,但在他手中却如臂使指,酣畅淋漓。 枪法大开大合,配合那裂魂之音,更添三分威势。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无意间释放的“声波攻击”,已经给旁人带来了何等恐怖的体验。 而他自己丝毫未受到这裂魂之音的影响。 一套枪法练罢,武植收枪而立,只觉得通体舒畅,胸中豪气顿生。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正待细细体味一番。 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 正是梁山喽啰的装束。 武植心中一惊,连忙走上前去沉声问道: “你们这是怎么了?” 那几个喽啰瘫软在地上,面如金纸,大口喘着粗气。 好半晌,小头目才勉强缓过神来,声音发颤地说道: “寨主……您方才那枪法实在是……太厉害了……” “我等……我等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被那股气势吓得走不动道……” 另一个喽啰也哆哆嗦嗦地附和:“是啊……寨主的枪法简直神鬼莫测!” 第272章 扈三娘回山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转眼间,数日便已过去。 梁山上下,如今都知道寨主武植,即将与那花映雪大婚。 整个梁山泊,都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之中。 这一日,扈三娘自扈家庄返回梁山。 与她同行的,还有她的兄长扈成。 兄妹二人径直来到了武植的居所。 庭院之中,几人略作寒暄。 武植敏锐地察觉到,扈成似乎有话要说,却又带着几分犹豫。 武植心中已然隐隐猜到了几分。 他温和一笑,对扈成道:“扈成兄弟,请到书房一叙。” 扈成点头应下。 书房内,门扉轻掩。 武植示意扈成落座,亲自为其斟上一杯茶。 未待武植开口,扈成已然按捺不住,率先说道: “寨主,三娘此次回庄,已将她与寨主之事……告知了家父。” 武植闻言,目光微凝。 原来扈三娘此番回扈家庄,并非只是单纯和家人叙旧。 他放下茶杯,开口问道: “不知扈成兄弟与令尊大人,对此事有何想法?” “我武植虽然身为梁山之主,但也绝非强人所难之辈。” 扈成闻言,连忙摆手道: “寨主误会了!家父与我意思都一样。” “三娘自小便是个极有主见的女子,她既然心许寨主,我父子二人,自然没有异议。” “能得寨主垂青,实乃三娘之幸,亦是我扈家庄的荣幸。” 听到这个回答,武植心中一块石头悄然落地,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两人又随意闲聊了几句家常。 武植说道: “扈成兄弟,你也知晓我与映雪的大婚在即。” “三娘的名分之事,恐怕要稍稍往后放一放,等到年后了。” “还望扈兄与扈太公能够体谅。” 扈成连连点头:“寨主言重了,我等明白,一切但凭寨主安排。” 书房之外。 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翠香,正围着扈三娘闲话家常。 笑语嫣然,气氛融洽。 话语间,潘金莲几人有意无意地便将话题引向了婚嫁之事。 潘金莲道: “三娘,你看映雪妹子过几日便要与我们姐妹相称了,不知何时能轮到你呢?” 扈三娘听闻此言,俏脸绯红,不知道如何回答。 “几位姐姐……莫要取笑我了……” “这哪里是取笑,我等姐妹是打心眼里喜欢三娘。”李瓶儿道。 “就是啊,像三娘不但有模样,还英气逼人的女子,谁看了能不喜欢?”孟玉楼道。 “到时候三娘再给武大哥生个小子,这个家就更加热闹了。”翠香道。 眼看几个女人越说越离谱,扈三娘连连求饶:“几位姐姐再取笑三娘,我就……走了。” 几人一阵格格直笑,不过也就没再调侃扈三娘。 反正以后的机会大把,不用着急。 片刻后,武植和扈成出了书房。 “你们几人在外面聊什么呢?”武植随口问道。 “当然是聊女儿家的事情,大郎你想知道吗?”潘金莲笑着说道。 扈三娘生怕潘金莲又说调侃自己的话,连忙站起来道:“寨主,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和大哥先回去了。” 武植还没说话,旁边的扈成倒是先开口道:“三娘,你和寨主多日不见,就留下来和寨主说说话,我先回去了。” 啊??? 扈三娘愣了一下。 暗说来之前可没提过这一出,大哥你怎么这样? 扈成对妹妹使了个眼色,又对武植一抱拳便告辞。 武植起身去送扈成。 扈三娘也想跟着离开,结果被潘金莲她们四人拉住。 “三娘别着急走啊!” “刚才你哥都说了,让你和大郎好好叙叙旧。” “莫不是我们几个在这里,三娘不好意思?” “那我们就出去转转?” 潘金莲四人说着,就往外走。 惹得扈三娘更加不好意思,但内心深处压根也不抵触。 她其实也想和武植单独聊聊。 很快,等武植回来,房间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四目相对,气氛有那么一点尴尬。 “三娘!”武植轻声喊了一声。 “嗯!”扈三娘应了一声。 “你哥方才都说了,同意我们在一起。”武植道。 “哦!”扈三娘低着头,俏脸羞红,压根不敢看武植。 话说她本就是一等一的美女,现在这副俏脸含羞的表情,哪个男人看了能不动心? 武植上前一步就想把扈三娘抱在怀里。 扈三娘一紧张,不自觉就后退半步。 这下武植也不好再进行下一步动作。 “对不起……”扈三娘反应过来,意思到自己方才的动作有些不妥,连忙道歉。 武植笑了笑,“是我唐突了,三娘不用道歉。”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三娘也想……”扈三娘说到一半,后面的话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武植这下知道了,妹子内心是接受自己的,是在等自己主动。 也亏得是穿越了。 如果还是以前那个时代,即便妹子再怎么暗示,男人也不能想当然。 无意识不是同意,迷你裙不是同意,也许不是同意,过去的同意不是同意。 被迫说是,不是同意。 沉默也不是同意,醉酒不是同意,同意可以撤销。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武植再次上前一步,这次扈三娘没有退。武植拉起她的手,轻轻一带,妹子顺势投入怀中。 “三娘,你真美。”武植赞叹道。 扈三娘听到这话,心里别提有多甜。 “武大哥……”扈三娘喊了一声。 “怎么了?”武植低头问道。 “映雪她……”扈三娘欲言又止。 武植呵呵一笑,凑到扈三娘耳边低声道:“她已经成了我的女人, 三娘若是也想的话,我们现在可以……” “别……”扈三娘原本就是好奇,想问问花映雪怎么打完曾头市回来就嫁给武植。 现在武植来这么一句,搞得好像她扈三娘很着急一样。 武植可不管那么多,低头吻上了扈三娘的唇。 双唇相接的刹那,扈三娘浑身猛地一颤。 她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脑海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一股陌生的、带着些许霸道,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温柔气息,瞬间充斥了她的感官。 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想要推拒,却又在触碰到武植胸膛的刹那,变得绵软无力。 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心跳如擂鼓,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武植察觉到了她的紧张。 他的动作并未因此而变得粗暴,反而更加轻柔。 那吻,如同春日最和煦的风,拂过她紧闭的心扉。 又像是涓涓细流,一点点渗透她的内心。 武植一只手轻轻环住她的腰肢,给予她支撑。 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抚过她的秀发。 扈三娘紧绷的身体,在那温柔的引导下,开始一点点松懈。 如同冰雪遇上了暖阳,渐渐消融。 她原本僵直的脖颈,微微垂下。 紧抿的唇瓣,也不自觉地微微开启。 那股最初的惊慌与抗拒,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酥麻与悸动,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来是这种感觉? 第273章 花映雪主动送上门 正当两人吻得如胶似漆,情意渐浓。 武植揽住扈三娘纤腰的大手,也开始不自觉地悄然游走,探索着那玲珑浮凸的动人曲线。 突然。 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武大哥!” 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 武植与扈三娘瞬间僵在原地。 来人正是花映雪。 她也没料到会撞见这等“好戏”,一双美眸圆睁,整个人也愣了一下。 电光火石间,花映雪反应极过来,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 “哎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们……你们继续,继续啊!” 说罢,她转身便要脚底抹油溜走。 “映雪妹妹,别走!” 扈三娘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得厉害,离开武植的怀抱,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拉住了花映雪的手臂。 “你找武大哥肯定有事,你们说。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扈三娘几乎是落荒而逃。 花映雪俏皮地吐了吐粉嫩的舌尖,转头看向武植说道: “武大哥,我是不是……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我再晚来那么一小会,说不定武大哥就把三娘给‘吃’了。” 武植闻言,不禁莞尔。 他上前一步,顺势将花映雪揽入怀中。 “说吧,找我有何事?”武植问道。 “也……也没什么特别事情,就是过来看看你。” 花映雪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很明显没说实话。 武植何等眼力,立马便察觉到不对劲。 “当真没事?那我就去把三娘叫回来了。”武植调侃道。 花映雪一着急,低着头说道: “其实也有一点事情……就是回梁山后,都没时间和武大哥在一起过……” 后面的话,妹子就说不出来了。 但武植已经明白意思。 什么叫没时间在一起? 不就是两人回梁山后,没亲热过吗? 看来,不仅仅是男人食髓知味。 女子一旦体会过那云雨之事的美妙滋味,同样会念念不忘,欲罢不能啊! 既然小娘子都主动送上门来,诉说这难耐的相思之苦, 他武植岂有不解风情,辜负美人恩泽之理? 武植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低头在花映雪羞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 “哦?原来是我家映雪……想夫君了。” 说完,武植将花映雪打横抱起。 “啊!”花映雪一声低呼,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武植的脖子。 “既然我家映雪这般想念为夫,那为夫今日,定要好好疼你一番,以解你的相思之苦!” 说完,武植抱着怀中美人,走向床榻。 锦被翻浪,罗帐轻摇。 很快,房内便传来了阵阵压抑的娇喘与醉人的低吟,交织成一曲旖旎动人的乐章…… 一室春光,旖旎无限。 且说另一边。 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三人,正陪着翠香在外散步。 几人边走边聊。 “你们说……武大哥和三娘,现在在屋里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自然是……说些知心体己的话了。” “依我看啊,光说体己话,恐怕还不够呢。 三娘那般貌美,武大哥至少也要亲亲小嘴儿,互诉衷肠吧。” “我觉得肯定不止,别忘了武大哥还在曾头市打仗的时候,就已经把映雪妹子拿下。 说不定……这会儿两人正亲热得难解难分呢!” 几个女人越聊越是带劲,要不怎么说女人天生就爱八卦? 话题也渐渐有些没了遮拦。 突然,翠香压低了声音道: “几位姐姐,三娘虽然武艺高强。” “可这男女之事,她毕竟是头一遭。” “武大哥又那般龙精虎猛……”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武大哥一时兴起,不知轻重,三娘她哪里受得住?” “咱们要不要现在就回去瞧瞧?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她这番话仿佛真是为了扈三娘着想。 至于心底那点儿想窥探些禁忌场面,满足好奇的小心思,也只有心里最清楚。 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三人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 已是心照不宣,各自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翠香妹妹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潘金莲最先点头。 “是啊是啊,三娘初经人事,是该多照拂一些。”李瓶儿也赶紧出声附和。 孟玉楼则抿嘴一笑,风情万种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一起去看看吧。” 四人一拍即合,谁也没有说破。 当下也不再闲逛,调转方向回去。 刚刚靠近院落。 一阵若有若无,极力压抑着的女子喘息声传了出来。 四人脚步齐齐一顿。 “这……这也太快了吧!” “是啊,青天白日的,就开始了?” “看来,武大哥是真把三娘给‘吃’了,而且还吃得这么急。” “这动静……还真不小呢!” 可再仔细听了片刻,潘金莲秀察觉到不对劲。 “咦?”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怪?” “好像不是三娘的声音。” “我听着……倒像是映雪妹子?” 话说她们出去之前,明明屋内只有武植和扈三娘。 现在突然听到花映雪的声音,四人越发好奇。 四人再次对视了一眼,悄悄往房间靠近。 只一眼。 窗内的情景,便让四个女人齐齐呆立当场。 只见房间之内,那张宽大的红木床榻上。 正是武植和花映雪。 根本就没有扈三娘的影子。 看花映雪那妩媚的样子,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还得是咱们夫君啊,这么快就能把一个小姑娘调教得这般妩媚。 四人瞧了一阵,不由得心头火热。 连忙退回到院子中,也免得有人这时候找武植,让屋内两人尴尬。 一晃就是半个时辰过去,房间内的动静才算消停下来。 潘金莲说:“玉楼,要不你倒两杯水进去?大郎和映雪妹妹现在肯定口渴了。” “啊!!!为什么是我?”孟玉楼一脸尴尬说道。 几人正说话,屋内传来了武植的声音,“金莲,你们回来了吗?” 既然武植都发话了,潘金莲她们也就直接起身进了房间。 此时,花映雪把头埋在被子中装鸵鸟。 “大郎,口渴吗?我给你倒杯水?”潘金莲道。 “嗯,多谢!”武植道。 第274章 大婚 潘金莲麻利地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武植手中。 武植几口喝完,把被子递给潘金莲,“多谢娘子!” 此时,潘金莲一双丹凤眼斜斜瞟向旁边被子里鼓起的一团, 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映雪妹妹,要不要也喝杯水,补充一下?” 被子里的花映雪闻言,身子微微一僵。 她本想继续装鸵鸟,不发一言。 可潘金莲都问了,不回答有点说不过去,她小声道: “不用了,谢谢金莲姐姐。” 武植朗声一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身旁隆起的被子。 “映雪,莫要害羞。” “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你总要提前适应的。” 潘金莲立刻笑着接话:“可不是嘛,往后咱们姐妹相称,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过了好一会儿。 被子轻轻蠕动了一下。 花映雪才慢吞吞地从锦被中探出小脑袋,一头青丝略显凌乱。 她那张芙蓉娇面,此刻红晕依旧未曾消退,煞是动人。 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羞答答地垂着,不敢与众人对视。 好在潘金莲她们并未出言取笑。 “映雪妹妹,这几日若想大郎了,随时都可以过来,咱们不会打扰的。” “或者晚上直接就搬过来住,没人会笑话你的。” “说不定你搬过来,正好给花荣兄弟和苏姑娘创造机会?” 几人聊着聊着,气氛也就慢慢放松下来。 很多时候,人需要的是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无论这个理由多么牵强。 当天,花映雪真的就直接搬过来和大家一起住。 当晚,她就深刻体会到了姐妹之间互相照顾的场景。 …… 转眼间,便到了武植与花映雪大婚的黄道吉日。 这一天,整个梁山泊上下,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红色的灯笼挂满了屋檐廊下,五彩的锦旗迎风招展,将雄壮的山寨装点得热闹非凡。 聚义堂内,更是人声鼎沸,觥筹交错。 宴席从堂内一直摆到了院外,山珍海味,美酒佳酿,流水般送上。 梁山一众好汉,无论头领还是喽啰,个个喜笑颜开,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恭喜寨主!贺喜寨主!” “祝寨主与花夫人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寨主哥哥不但武艺高强,就连娶的几位嫂嫂也是一个比一个漂亮,叫兄弟们好生羡慕。” “羡慕有什么用,那是咱们寨主哥哥的本事。” “对对对,寨主哥哥这等人中之龙,岂是我等兄弟能比。” …… 武植对兄弟们的祝福、调侃,一一抱拳回礼。 此情此景,他上辈子做梦都不敢想。 等到了行礼环节。 扈三娘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和花映雪行礼,满眼都是羡慕。 想着过不了多久,自己也能嫁给武大哥! 她兄长扈成看在眼里,小声说道:“妹妹着急了?” 扈三娘闻言,俏脸微红,“哥哥休要胡说,我何时着急了?” “行行行,哥哥闭嘴行了吧?” “不过,我可是听说兄弟们说了,映雪妹子和寨主在攻打曾头市的时候,就已经…… 所以妹妹啊,有些事情你自己得主动一点。” 眼看自家兄长越说越离谱,扈三娘狠狠瞪了他一眼。 另一边。 花荣看到自己妹妹能有个好归宿,也是打心眼里高兴。 普通大户人家娶妻,只有一个正妻其余都是小妾。 正妻和小妾的地位差别很大,就连生的孩子也分嫡子和庶子之分。 但从来没人听说,寨主武植的几位娘子中谁是正妻,谁是妾。 潘金莲她们四人的地位完全一样。 这也是花荣答应自家妹妹嫁给寨主的一个重要原因。 就在花荣感慨的时候,他身旁的苏离突然说了句:“以后你也会和寨主一样吗?” 啊??? 花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肯定不会啊,我哪有寨主那等本事?” 他本想表达的意思是,自己只喜欢你苏离一个。 结果这句话刚说完,苏离就嘟着嘴道:“听你花将军的意思,如果有一天能有寨主那等本事,也会娶很多个是吗?” 这!!! 花荣瞬间语塞。 自己明明不是那个意思好不,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味了? “苏离你听我解释……”花荣急了。 噗嗤! 苏离直接笑了出来,“行了,和你闹着玩的。” 这时候就听朱武喊道:“吉时已到,送入洞房!” “噢——!” 大厅内外欢呼雷动,祝福声浪此起彼伏。 武植牵着红巾覆面的花映雪,在喜娘的簇拥下,向新房走去。 花映雪的心跳得厉害,脸颊在盖头下滚烫。 新房内,龙凤红烛高烧,光影摇曳,一片喜庆的嫣红。 花映雪端坐床沿,虽然早就和武植坦诚相见过多次,但此刻依旧非常激动。 因为从现在开始,她才真正算是武植的娘子。 武植含笑看着她,眼中柔情似水。 喜娘奉上合卺酒,又呈上喜秤:“请寨主为夫人掀盖头!” 武植接过喜秤,走到花映雪面前。 他的心,竟也微微一荡。 喜秤轻挑。 红盖头倏然滑落。 一张绝美的芙蓉娇面,如新蕊初绽,映入武植眼帘。 烛光下,花映雪双颊绯红,明眸羞怯,长睫轻颤。 “映雪。”武植声音低沉。 花映雪抬头,撞上武植灼热的目光,心头一颤又迅速垂下。 “饮合卺酒!”喜娘笑着提醒。 二人执杯,手臂交缠,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却暖了心房。 “礼成!恭喜寨主,恭喜夫人!” 喜娘们笑着道福,鱼贯而出,轻轻掩上了房门。 偌大的新房,只剩下他和她。 空气中,只余烛火噼啪与二人渐促的呼吸。 武植上前,轻轻握住花映雪微凉的手,轻声唤道: “娘子。” 花映雪浑身一颤,她等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能听武植唤这么一声“娘子”。 “相公!”花映雪声音轻柔,然后靠在武植怀里。 “累不累?”武植抚摸着妹子的秀发说道。 “基本都是金莲姐姐她们几个在忙,我一点不累。” 花映雪顿了顿接着说道:“相公,你去陪弟兄们喝酒吧,他们都还等着你呢。” 武植呵呵一笑,低头在妹子额头亲了一口,柔声说道:“好,等我回来,然后……” 后面的话已经无需多言,花映雪“嗯”了一声。 第275章 第一场大雪,下山巡视村庄 转眼。 距离武植大婚,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天气愈发寒冷。 这一日,整个梁山水泊,竟飘起了鹅毛大雪。 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后寨的庭院里,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和新妇花映雪, 四个国色天香的女子正手牵着手,欣赏着这难得的雪景,笑语晏晏,好不快活。 武植立于廊下,看着妻子们绝美的笑颜,心中一片温暖。 但他目光转向山下,眉头却不禁微微蹙起。 “这等大雪,天气骤寒,山下那些百姓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往年每到寒冬,梁山周遭都会冻死不少贫苦百姓。 想到此处,武植再无赏雪之心。 他转身披上一件厚实的披风,直奔聚义堂。 聚义堂内,炭火烧得正旺。 朱武、公孙胜、林冲、呼延灼等一众头领也在喝酒欣赏雪景。 武植掀帘而入,带着一身寒气。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武植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主座前,开口道: “诸位兄弟,这大雪一下,天气酷寒,不知山下的百姓情况如何。” “我意即刻下山,巡查周遭村落的民情。” 此言一出,堂内众将热血上涌。 “寨主仁义。” “我等愿随寨主同去。” 一时间,群情激昂,众头领纷纷请命。 武植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抬手虚按。 “好!有劳诸位兄弟了。” “我等分为数十个小队,以梁山为中心,分赴各处,务必巡查方圆百里内的所有村庄,探明情况。” 半个时辰后,数十支队伍从梁山各处关隘策马而出。 武植与扈三娘一队,身后跟着上百名喽啰,朝着西南方向的一个村庄行进。 风雪愈发大了。 鹅毛般的大雪,簌簌而下,天地间一片苍茫。 马蹄踏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行出十余里,村庄遥遥在望。 武植勒住马缰,抬眼望去。 只见村中家家户户的屋顶上,都升腾着袅袅的炊烟和白色的热气。 这证明家家都在烧火取暖,并未受冻。 看到这一幕,武植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寨主之前分发的石炭,都派上了用场。”扈三娘在旁柔声说道。 武植“嗯”了一声,催马进村。 村口雪地里,一群正在堆雪人的孩童发现有人过来。 孩童们本能地露出一丝惊慌,想要转身跑回家。 可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看清武植的面容后,突然眼睛一亮。 他激动地大喊一声:“是武寨主来了!” 喊完,他竟然跑过来对武植磕头。 其余几个孩子见状,也纷纷跟着跪下,奶声奶气地喊着“武寨主”,学着大人的模样用力磕头。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武植心中猛地一震。 他连忙翻身下马,三两步冲到孩童面前,将他们一一扶起。 “孩子们,快起来,这是做什么?” 他掸去领头那个孩子身上的雪,温声问道:“告诉叔叔,为什么要给我磕头?” 那孩子仰着一张冻得通红的小脸,大声回答: “俺爹!俺娘!还有村里的爷爷奶奶都说了。” “武寨主是天上的活菩萨下凡,是来救我们这些穷人的。” “见了活菩萨,就得磕头!” 武植心头巨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涌遍全身。 片刻后,这里的动静,惊动了村里的大人们。 “谁来了?” “是武寨主,武寨主亲自来看我们了!” “什么?活菩萨来了?” 一声声惊呼和奔走相告的声音,此起彼伏。 下一刻,整个村庄都沸腾了。 村里的大人、小孩、老人,全都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有的捧着刚烤好的地瓜,有的提着一篮子鸡蛋,甚至有大娘端着一碗刚炖好的肉汤…… 他们想要用最质朴的方式,表达心中的感激。 顷刻之间,上百村民,将武植一行人围得水泄不通。 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激动与崇敬。 那眼神,炽热得仿佛能融化这漫天风雪。 面对着一张张质朴热忱的脸庞,武植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他连连拱手,朗声道: “乡亲们,听我说一句。” “我等在山寨吃饱了才下来,这些东西万万使不得,快些拿回去给孩子们吃!” 然而,他的话语,却淹没在了村民们更为热切的声浪里。 “武寨主您就收下吧,这是俺们的一点心意!” “寨主,天寒地冻的,喝口热汤暖暖身子吧!” 场面一时间有些失控。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响起。 “大家静一静,让老朽说几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位头发花白,拄着拐杖,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在儿子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他先是对着武植深深一揖,而后开口道: “老朽是本村村正,叩见武寨主!” “寨主有所不知,往年每到这个时节,村里总有那么几户人家……熬不过去。” “不是被冻死,就是活活饿死。” “可今年不同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脸上露出无比的感激。 “托寨主洪福,您派人送来的石炭,家家户户都有,烧得暖暖和和。” “再没人挨冻了。” “此等救命之恩,如同再造。” 说着,老者竟是双膝一软,就要朝着武植跪下。 武植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稳稳地托住了老者的手臂。 “老人家,万万不可。” “我武植受不起您这一拜。” 他将老者扶正,诚恳地说道: “我梁山之上,许多兄弟的家小,原本也都是这周遭村落百姓。” “为周遭百姓做些事情,是我等分内之责。” 话锋一转,武植的目光扫过村里的屋舍,关切地问道: “老人家,村里的房屋可还结实?这等大雪,可有被压塌的风险?” “家家户户的粮食,还够吃多久?” 村正闻言,心中更是感动,连忙回答道: “回禀寨主,都结实着呢!前些时日梁山派了工匠下来,帮着大伙儿都修缮加固过了。” “至于粮食,更是不用愁。” 老者脸上笑开了花。 “如今村里的年轻人,要么在梁山的工坊里做工,要么跟着商队跑活,都能挣到钱粮。” “现在,没有谁家还在饿肚子了。” 一旁的扈三娘,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忽然觉得,武植的身上,仿佛在散发着一种光芒。 那光芒,比聚义堂里的烛火更温暖,比漫天风雪更耀眼。 第276章 石炭诅咒 一日巡查下来,武植心中大定。 所到之处,皆是屋暖人安,不见冻馁。 偶有几户房屋老旧,看着岌岌可危,也被各村村正提前安排,迁往邻家暂住。 究其根本,还是百姓自己手里有了余钱余粮,邻里之间方能守望相助。 这才是长久之计。 返回梁山的马队,在风雪中沉默前行。 一路上静默不语的扈三娘,忽然勒马靠近,与武植并行。 她侧过脸,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映着别样的光彩。 “武大哥,我以前总以为,占山为王,不过是打家劫舍的勾当。” “今日我才明白,武大哥所图的是这天下苍生。” “真希望有一天能看到天下百姓,都能过上这等日子。” 话语之中,是毫不掩饰的仰慕与敬佩。 武植微微一怔,谦虚道: “天下苍生不敢当,护佑我梁山治下的一方百姓,是分内之事。” “至于以后的事情,还得靠梁山上的兄弟们齐心协力。” 回到山寨,聚义堂内灯火通明。 各路巡查的头领陆续返回,人人脸上都带着喜色。 “禀寨主,东路三十里内,村村安乐,百姓夹道相迎。” “南路山坳诸村,亦是无一户挨饿受冻。” “西路、北路,情况皆同。我等一路行来,百姓送上的热汤鸡蛋,几乎堆满了马背。” 堂内气氛热烈,一派欣欣向荣。 武植听着汇报,脸上笑意更浓。 “好!好!好!” “周围百姓是我等的最好屏障,我等务必要让他们安居乐业。” 会议结束,众头领兴高采烈地各自散去。 武植走到扈三娘面前,笑着说道: “三娘,外头天寒,随我回家,吃些热乎的。” “咱们煮火锅,给你暖暖身子。” 扈三娘点了点头,“一切都听武大哥的。” 武植家中,暖意融融。 铜锅里,红汤翻滚,热气氤氲,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红扑扑的。 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翠香、花映雪,正笑着招呼扈三娘落座。 “三娘快坐,这天气吃火锅最是舒坦。” 武植亲自为她斟上一杯温好的酒。 “来,大家共饮此杯,愿我梁山治下,年年如此,再无冻骨!”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酒酣耳热之际,众人畅想着来年的光景。 “等开春解冻,张巧儿妹妹的纺织工坊又能多招些女工。” “咱们的商队也要再开辟几条新路。” 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次日。 天刚蒙蒙亮,武植尚在睡梦之中。 “寨主!寨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个喽啰在院外声喊道。 武植一个激灵,瞬间惊醒,睡意全无。 他猛地坐起,随手抓过一件外衣披在身上,大步流星地冲出房门。 “何事如此惊慌?” 院门外,那名报信的喽啰道: “寨主……死……死人了。” “昨夜里,山下好几个村子,都有人睡下就再没醒过来。” “咱们山上也死了好几个。” 武植心头一沉,厉声问道: “怎么死的?” 喽啰颤抖着答道: “都是烧着咱们送去的石炭取暖死的。” “现在山下都传疯了,说咱们梁山的石炭是‘催命炭’。” 武植脑中“嗡”的一声。 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空,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昨夜……下了一夜的大雪。 百姓为了保暖,将屋子堵得严严实实。 而那烧石炭的炉子没有烟囱。 这分明是一氧化碳中毒! “啪!” 武植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我之前怎么就没有提前想到这一点? 他来不及多想,和潘金莲她们交代一声立马赶往聚义堂。 风雪扑面,冷如刀割,却远不及他此刻心中的焦灼。 聚义堂内,早已不是昨夜的欢声笑语。 众头领尽皆到齐,一个个神色凝重,堂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吱呀——” 大门被猛地推开。 武植带着一身风雪,大步跨入堂中。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原本压抑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众人齐齐起身。 “寨主!” 神机军师朱武手持一份文书,快步上前,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躬身禀报道: “寨主,事情查明了。” “山上的弟兄,死了三人。” “山下各村,目前报上来的,已有五户人家……共计八人在睡梦中没了声息。” “这还只是初步统计,后续恐怕……” “如今山下人心惶惶,流言四起,都说咱们送的石炭,是招来横祸的‘催命炭’,遭受了诅咒。” 朱武说完,李逵骂骂咧咧道: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石炭有毒,自古便有传闻,说是地底恶气,与鬼神相通。” “老百姓自己烧炭出了事,与我梁山何干?怎能怪到咱们头上!” 此言一出,立刻有几人附和,堂内又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住口!” 武植一声怒喝,瞬间震慑全场。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惊愕地看着他。 武植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此事,与鬼神无关,更不是什么狗屁诅咒。” “那石炭燃烧之时,会生出一种毒气。” “此毒气无色无味,人吸入肺腑,便会不知不觉中毒而亡。” 众头领闻言,皆是一脸茫然与惊奇,面面相觑。 “毒气?” “烧炭怎会有毒气?我等平日里烧炭取暖,为何从未出过事?” 武植叹了口气道: “问题就出在昨夜那场大雪。” “天气酷寒,百姓们将门窗堵得严严实实,一丝缝隙不留。” “如此一来,屋内空气无法流通,毒气越聚越多,终成催命之物。” “此事,全怪我!” “是我只想着让百姓取暖,却忘了这至关重要的一点。 是我武植,思虑不周,害了他们性命。” 众人见武植如此自责,连忙上前劝道: “此事焉能全怪寨主?我等皆在场,也无一人想到此节,我等皆有责任。” “是啊,寨主,你已为百姓做得够多了,不必如此。” “寨主,照你这么说,这石炭……岂不是再也用不得了?” “若是如此,这个冬天,山下百姓又该如何熬过去?” 武植道: “石炭当然能用。” “要破解此厄,方法极其简单。” “只需给那火炉,配上一根铁管,将管子一头接在炉上,另一头通到窗外屋外。” “如此,毒气便会顺着铁管排出,屋内自然安全无虞。” “传令下去,把所有梁山上的工匠派下去,帮助村民改造炉膛。” “暂时还没改造好的,也一定通知到村民,让他们烧石炭的时候务必给房间留缝隙。” 第277章 危机公关 武植说完,便要亲自带队下山。 朱武率先一步上前,急声道: “寨主,万万不可!” “如今山下民心浮动,流言四起,百姓情绪激动。” “您乃一寨之主,万金之躯,岂能以身犯险!” 林冲亦是抱拳劝道: “军师所言极是,此事派我等下山处置即可,寨主切不可轻动。” “是啊,寨主,那些村民失了亲人,难保不做出什么冲动之事。” 堂内劝谏之声,此起彼伏。 武植却只是摇了摇头,沉声道: “昨日,百姓安乐,夹道相迎,我武植能与他们同乐。” “今日,他们遭此横祸,悲痛欲绝,我武植更应该亲去,与他们共担此过。” 一番话掷地有声,堂内再无一人能开口反驳。 众人皆知寨主心意已决,再劝无益。 朱武叹了口气,只得上前道: “既然如此,还请寨主务必带足人手,以防万一。” 武植的武艺,众人心知肚明,便是整个梁山也无人能敌。 但眼下要面对的,是手无寸铁却群情激愤的百姓,这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棘手。 武植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扈三娘与花映雪对视一眼,齐齐上前一步。 “武大哥,我二人愿随你同去。” 她们当即点了两百名身手矫健的精壮喽啰,披甲持械,护卫在武植左右。 其余头领也不再多言,各自领了任务,带上人马,分头奔赴山下各个村庄。 一夜风雪虽停,但厚厚的积雪覆盖了所有路径,使得原本平坦的山路,变得难行。 马蹄深陷,步履维艰。 武植一行人前往的,正是昨日那个村庄。 半日后,终于望见了村口的枯树。 还未靠近,便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哭泣声,顺着寒风飘入耳中。 那哭声,如同一根根细针,扎在武植心上。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翻身下马,迈着沉重的步子向村内走去。 很快,村口一个正扫着门前雪的妇人,抬眼看到了武植。 她手中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转身跑进了村里。 “梁山的人来了,武寨主来了。” 扈三娘和花映雪见状,心头一紧,立刻快步跟上,一左一右护住武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所幸,预想中的围攻并未发生。 片刻之后,村正带着一群村民,男女老幼,从村子深处迎了出来。 为首的村正,正是昨日那个满脸喜色的老者。 只是此刻,他脸上沟壑纵横,布满了未干的泪痕,双眼红肿,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武植看着他,心中一痛,沉声问道: “老丈,村里去了几人?” 村正叹了口气,道: “回寨主……村里……死了两人。” 他哽咽着,指向身后一间茅屋。 “一个是隔壁的王老三,还有一个……是我那才七岁的小孙儿……” “都怪他命薄……眼看着日子一天天好起来,能吃饱穿暖了,谁曾想……就这么去了……” 老人的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悲怆。 武植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让他喘不过气。 他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村正,一字一句道: “这一切,都怪我!是我害了他们。” 村正闻言一愣,茫然地看着他:“这……这与武寨主有何干系?” 武植指着那被积雪压得严严实实的茅草屋顶,解释道: “问题就出在这里。” “石炭在密闭的屋子里燃烧,会生出无色无味的毒气。” “平日里,咱们这茅草屋顶四处漏风,毒气也就散了,并无大碍。” “可昨夜这场大雪,将屋顶的缝隙全都堵死,压得严严实实,屋子不透气,毒气散不出去,人才会中毒身亡。” “都怪武某思虑不周,如果我能早一点想到此事,便不会有此惨剧发生。” 武植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懊悔与自责。 周围的村民听着,脸上露出满是疑惑。 也不知道武寨主说的是真是假。 但话又说回来,武寨主今天能亲自过来,还是让大家非常意外。 这要是换做是以前的县令,出了这种事绝对不会亲自过问。 村正看着眼前这位名震天下的梁山之主,此刻将所有罪责揽于一身。 他心中感慨良多。 半晌,村正叹了口气说道: “寨主……您这说的是哪里话。” “您日理万机,要管着咱们梁山数万人的吃喝生计,哪能事事都顾得到?” “若不是寨主给我们分了田地,还让我们去做工, 我这苦命的孙儿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早就饿死了!” “如今能吃上饱饭,身上有件暖衣,都是托了寨主的福。” “这……这是他的命薄,是天灾!小老儿……小老儿绝不敢怪罪寨主!” 他这一番话发自肺腑,周围的村民也纷纷附和。 “是啊!村正说得对。” “我们不怪寨主,寨主是好人。” “要怪就怪这老天爷,是它降下这场大雪。” 一声声质朴的话语,非但没有让武植心安,反而让他心中的愧疚更深。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老丈,逝者为大,我们先把逝去之人后事办了吧。” 村正点了点头。 武植又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 “老丈,这里是一千两银子,你和王三兄弟的家人,一人一半。” “这是我梁山的一点心意,务必收下。” 村民们大吃一惊。 五百两? 对于他们这些穷苦百姓来说,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老村正“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连连叩首: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寨主。” “我孙儿的死,本就与您无关,您能亲自前来,已经是天大的恩情,怎能再要您的银子。” 在这个人命贱如草的年代,别说意外死了人,就是官府草菅人命,也从未有过赔偿一说。 更别说武植给500银子了。 武植却一把将他扶起,不容置疑地将钱袋塞回他手中。 “老丈,听我的!” “人命本来无价,您若不收下,我武植难以心安。” 村民们怔怔看着武植,眼中满满都是感动。 …… 安顿好后事,武植并未立刻离开。 他亲自带着人,挨家挨户地检查,指导他们如何改造炉膛。 “各位乡亲,在炉子边上接一根竹管,通到屋外去,这样毒气就能散出去。” “若是家中一时来不及改造的,切记,烧石炭取暖时门窗务必要留一道缝隙,万万不可关得太严实。” 一番操作下来,村民们对武植已是感恩戴德,视若神明。 同样的一幕,在梁山周边的各个村庄上演。 所有因“催命炭”而失去亲人的家庭,都得到了妥善处置,并给了丰厚赔偿。 恐慌情绪很快烟消云散。 梁山在百姓心中的形象,经此一役,不降反升。 第278章 梁山的未来 转眼便是半月过去。 梁山泊周遭的村落里,家家户户的屋顶上都多了一截探出屋檐的竹管, 每日炊烟袅袅,再无一丝恐慌。 那困扰了百姓不知多少年的“石炭催命”之咒,竟被寨主武植轻描淡写地破解。 梁山上下,无论是头领还是喽啰,望向武植的眼神里, 除了往日的敬畏,更多了几分神乎其神的崇拜。 这日,聚义堂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武植与一众头领围坐一堂,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气氛正酣。 鲁智深灌下一大碗酒,抹了把嘴,瓮声瓮气地问道: “寨主哥哥,洒家这几日百思不得其解。” “那石炭,自古烧了便会无声无息地夺人性命,官府都束手无策,只当是天降的灾祸。” “哥哥是如何得知,只需一根竹管便能破解此厄?” 此话一出,原本喧闹的聚义堂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武植身上。 这也是他们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武植心中一凛,暗道这事终究是绕不过去。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千年之后穿越而来,那里的孩童都懂这个叫“一氧化碳中毒”的道理。 他面不改色,哈哈一笑,随口编了个由头: “这也没什么稀奇的。” “我早年闯荡江湖时,曾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一本古籍。” “那书上恰好记载,北地有一种石炭,燃烧时会生出一种无形无色的‘瘴气’, 吸入过量,便会陷入沉睡,再也醒不过来。破解之法,便是引气出户。”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听得鲁智深、武松等人连连点头。 “原来如此!寨主哥哥当真是福缘深厚,博古通今。” “洒家就说嘛,天底下就没有寨主哥哥办不成的事。” 大部分头领都深信不疑,唯有神机军师朱武和入云龙公孙胜等少数几人对视一眼, 都闪过一丝深思。 他们并不怀疑武植的见识。 只是感觉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众人的话,也提醒了武植。 他环视聚义堂。 座上的兄弟,豹子头林冲、青面兽杨志、双鞭呼延灼、金枪手徐宁…… 梁山,不缺能打天下的人。 可然后呢? 武植的目光扫过朱武、裴宣、柴进。 识文断字、处理文书账目的,竟只有寥寥数人。 自古便是武将打江山,文臣治天下。 将来若要图谋更大的事业,单靠拳头和刀枪,如何能长久? 想到此处,武植放下酒碗,沉声说道: “军师,我梁山如今兵强马壮,猛将如云,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缺了什么?” 朱武何等聪慧,立刻便领会了武植的意思,他面色一肃,躬身道: “寨主所虑,正是朱武日夜忧心之事。” “我等大多是草莽出身,冲锋陷阵尚可,但若论安民理政、教化万方,却是捉襟见肘,力不从心。” 武植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梁山不能永远只是打打杀杀,我们要把它建成一个真正的根基之地! 所以,我们必须未雨绸缪,储备人才!” 顿了顿,武植看向众人,朗声道: “我意,在梁山开办学堂!” 办学堂?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连小旋风柴进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寨主,办学非同小可,耗费巨大不说,我等山寨,去何处寻觅良师? 又教些什么?总不能教孩子们舞枪弄棒吧?”柴进皱眉道。 武植摇头道: “不!我们不学朝廷那套之乎者也,不为考取功名!” “我们办的,是梁山自己的实务学堂!” 他站起身,在堂中踱步,声音越发激昂: “一,学算术,我梁山钱粮调度、仓库管理,都需要精通算术的人才。” “二,学律法,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们要制定梁山自己的法度, 赏罚分明,让治下百姓有法可依,有理可循。” “三,学工造,改进我们的兵甲器械,改良农具,提升民生。” “四,学农事,如何辨认良种,如何兴修水利,让我梁山的土地,能养活更多的人……” 一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仿佛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宏伟蓝图。 朱武眼中精光爆射,上前一步道: “寨主英明。” “招生,可不拘一格。凡我梁山治下,只要有心向学,皆可报名。 我们设三等考核,能识数算账者为上,能读书识字者为中, 即便斗大的字不识一个,但平日里处事公道、有奇思妙想者,亦可破格录用,此为下。” 公孙胜也抚须点头: “贫道赞同。至于教习,等开年之后可广发招贤令。 派人去往各州府,重金礼聘那些怀才不遇的落魄文人、不满官府的能人异士。” “就告诉他们,我梁山泊,不问出身,不看门第,唯才是举。” “只要有真才实学,梁山都愿以礼待之。” 聚义堂内,众人纷纷出言建策。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响起: “寨主可有想过,将来梁山发展到一定程度,或许朝廷会下诏招安,到时候我等如何应对?” “招安”二字一出,仿佛带着一股诡异的魔力。 方才还热火朝天的聚义堂,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喧嚣都在这一刻凝固。 大家齐刷刷看向武植。 武植沉了下来。 直直地看向柴进,心中却是一声冷笑。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他早就知道,当梁山发展到一定地步,这“招安”二字, 就如同一个挥之不去的幽魂,必然会飘荡在聚义堂的上空。 想那水浒书中的宋江,一心想着招安,最终断送了所有兄弟的性命。 武植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端起桌上的酒碗,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头领。 呼延灼、杨志、林冲……这些前朝廷将官,神色复杂,低头不语。 朱武、公孙胜、卢俊义……这些人,眼中带着探寻,在等他的决断。 而鲁智深、李逵、武松……这些兄弟,则是眉头紧锁,眼神里已经隐隐透出不耐与抗拒。 最终,武植放下酒碗。 他开口道: “此事,关乎我梁山上下数万兄弟的身家性命。” “我一人之言,不足为凭。” “诸位兄弟,你们……都是怎么想的?” 话音刚落,一人“霍”地一声,猛然站起。 是武松! 他虎目圆睁,煞气逼人,声音如同炸雷: “招安?招个鸟安!” “当初我等为何上山?不就是被那狗官府逼得活不下去吗?” “那朝廷是什么好地方?是任由高俅、蔡京之流横行霸道的地方。 是能把林冲哥哥那样的英雄逼上绝路的地方!” “回去给他们当狗,摇尾乞怜,最后再被他们寻个由头一刀宰了,这便是招安的好处?” 武松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酣畅淋漓。 “说得好!” 黑旋风李逵“噌”地跳了起来,吼道: “招安就是投降,俺铁牛在山上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快活自在,凭什么要去给那些鸟官当孙子。” “没错!”花和尚鲁智深也站起来说道: “洒家也是这个意思,在山上称孤道寡,岂不快哉?招安断然不行。” “附议!我等在山上自由自在,不受鸟气!” “对!不受那鸟官的气!” 鼓上蚤时迁、九纹龙史进、赤发鬼刘唐、小霸王周通、打虎将李忠等人,纷纷站起,群情激奋,皆是高声附和。 一时间,反对之声,响彻整个聚义堂。 而双鞭呼延灼、青面兽杨志、豹子头林冲这几位前朝武将,依旧沉默着。 玉麒麟卢俊义、史文恭、入云龙公孙胜对视一眼,齐齐起身,对着武植一抱拳: “我等一切,全凭寨主哥哥定夺。” 武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如今的梁山,人心在他,大势在他。 所谓的“招安派”,不过是寥寥数人心中不切实际的幻想,根本成不了气候。 他缓缓站起身。 一股无形的霸气,自他身上升腾而起,瞬间压下了堂内所有的嘈杂。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句说道: “今日,我武植便当着众家兄弟的面,立下一个规矩。” “我梁山!” “永!” “不!” “招!” “安!” 第279章 天无绝人之路 短暂的死寂之后。 “好!!!” 武松第一个拍案而起,虎目之中精光爆射,他高举酒碗,声如洪钟: “哥哥说得好!这才是咱们好汉的安身立命之所!俺武松,敬哥哥一碗!” “说得对!不招安!谁敢提招安,俺铁牛第一个把他撕了!” 李逵兴奋得满脸通红,挥舞着一对铁拳。 “不招安!” “不受那鸟气!” 时迁、史进、刘唐、周通等人,齐齐振臂高呼。 这股狂热的气氛,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堂。 那些心中尚存一丝幻想的头领,如呼延灼、杨志等人,此刻也只能将那点念想死死压在心底。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身形挺拔、霸气外露的寨主,心中明白, 梁山的航船已经定下了唯一的航向。 任何试图改变它的人,都将被这股洪流无情地碾碎。 武植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并不在意那些沉默的少数。 一个庞大的组织,不可能做到人人想法一致。 只要主流在他手中,大势在他这边,便足够了。 “寨主英明!” 神机军师朱武适时地站了出来,他满面春风,高举酒碗,朗声道: “寨主为我等兄弟指明了前路,实乃梁山之幸! 来,诸位兄弟,让我们共饮此杯,为寨主贺,为梁山贺!”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开,打破了那股略显凝重的气氛。 “对!为寨主贺!” “为梁山贺!” 头领们纷纷响应,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 光阴似箭,又是数日过去。 转眼,便到了大年三十。 这是武植上梁山之后过的第一个年,也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过的第一个新年。 回想起之前还在阳谷县卖炊饼,到如今坐拥水泊八百里,号令数万雄兵,他至今仍感觉如在梦中。 聚义堂内,炭火烧得正旺。 堂外大雪纷飞,堂内却是温暖如春。 头领们齐聚一堂,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笑语喧天,一派欢腾景象。 和梁山之上的热火朝天相比。 千里之外的清风山,却是另一番光景。 宋江身披一件旧袄,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白茫茫一片的雪景,神色凄然。 他不禁长叹一声。 “想我宋江,自幼苦读圣贤之书,一心只求报效朝廷,为国家出力,博一个封妻荫子……” “不想却屡屡失败,如今竟落得这般田地,连个安稳的栖身之处都没有,只能在这苟延残喘。” 他越说越郁闷。 “兄长何故如此感伤?”智多星吴用从后面走了上来。 宋江回过头,双目之中满是苦涩,他抓住吴用的手臂,声音都有些颤抖: “学究,你说我等难道真的就再没有一丝机会,击败那武植?” 屋角,锦毛虎燕顺、白面郎君郑天寿听到这话,也是一个个垂头丧气,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自从与梁山交手以来,他们从没占过半点便宜。 打一次输一次。 更过分的是,每次费劲心思找来的好手,到头来都投了梁山。 再看那梁山的声势如日中天,每打一处地方都能获得钱粮兵马无数。 现在,估计梁山已经有数万兵马。 这么一比较起来,就连燕顺、郑天寿都想直接弃了宋江去投奔梁山。 吴用扶着宋江坐下,喃喃道: “兄长此言差矣。” “梁山看似势大,然终究只是一群啸聚山林的草寇,他们势力越大越是朝廷心腹之大患。” “待到年过之后,冰雪消融,朝廷大军,必定会再次征讨梁山。” “到那时,便是我等兄弟一展身手,重获朝廷信任的绝佳时机。” 这番话,如同一道光,瞬间刺破了宋江心中的阴霾。 他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骤然迸发出了神采。 “对!” 宋江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 “学究说得对!朝廷绝不会容忍武植这等逆贼坐大。” “朝廷必定会再次派大军征讨梁山。” 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锦毛虎燕顺,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兄长,只怕就算朝廷会派大军围剿梁山,也未必有我等的位置。” 此话一出,屋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宋江脸上那激动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笑容更是直接凝固在了嘴角。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燕顺,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戳破幻想的恼怒。 燕顺却不避不闪,只是苦涩地摇了摇头。 一句话,如同一根尖针,狠狠刺中了宋江心中最隐秘的痛处。 想当初,双鞭呼延灼奉旨征讨梁山。 那时候,他宋江手中尚有数千兵马,钱粮充足,在江湖上也算是一号人物。 可即便是那样,呼延灼也从未将他宋江放在眼里,视他为草芥。 更何况是现在? 晁盖已死,他宋江手下仅剩这寥寥百十号残兵败将,栖身于这清风山。 钱粮告罄,人心涣散。 如今的自己,在朝廷那些大员眼中,怕是连只蝼蚁都不如。 凭什么去分一杯羹? 凭什么让朝廷大军高看一眼?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从宋江的胸膛里吐出,充满了无尽的颓丧与绝望。 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椅中,刚刚燃起的那点火苗,彻底熄灭。 整个屋子,再次被令人窒息的沉默所笼罩。 就在众人心情跌落谷底,前路一片黑暗之际。 “兄长不必如此。” 吴用不疾不徐说道: “天无绝人之路,朝廷大军那里我等插不上手, 但或许有一人,能助我等绕过那些骄横的武将,直接在官家面前说上话。”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在官家面前说上话?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宋江原本黯淡的眸子“唰”地一下亮了,他一把抓住吴用的手腕,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学究!快说!是谁有这等本事?” 吴用微微一笑,缓缓吐出了一个艳绝天下的名字。 “李师师。” 宋江、燕顺、郑天寿三人,齐齐失声惊呼。 李师师? 这个名字,对于他们这些混迹江湖之人,自然不会陌生。 汴京城第一名妓,艳冠京华,风华绝代!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江湖上早已流传着一个尽人皆知的秘密——当今官家, 风流天子赵佶,对这位李师师痴迷到了何种地步。 传闻,官家为了能与李师师私会,不惜屈尊纡贵, 常常在深夜换上便服,从宫中秘道溜出,只为能到那樊楼之中,听她弹一曲,与她共饮一杯。 更有甚者,说官家对李师师言听计从,赏赐的珍宝堆积如山,其恩宠之盛,远超后宫三千粉黛。 这位李师师,早已不是一个简单的青楼女子。 她是官家心尖上的人。 她的一句枕边风,或许比朝堂之上百官的万言书,还要管用。 一瞬间,宋江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彻底明白了吴用的意思。 若是能得这位李师师相助,在官家面前为他们美言几句…… 那岂不是一步登天,直接绕过了高俅,绕过了所有看不起他们的朝廷大员, 将他们的“忠义”二字,直接递到了天子面前。 想到这里,宋江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中再次迸发出了炙热无比的光芒。 第280章 发求贤令 正月刚过,梁山泊的冰雪初融。 武植站在聚义堂前,望着山下渐显生机的土地。 对身旁的“神机军师”朱武道: “朱武兄弟,麻烦写一份招贤令,就说我梁山泊求贤若渴, 不问出身,不论文武,凡有一技之长者,皆可上山,共聚大义!” 朱武闻言,神色一凛,拱手道: “哥哥放心,我这就去办。” 很快,一份由朱武亲笔书就的招贤令,被誊抄了数百份。 哨骑营的精锐斥候们,四散而出,将这封足以搅动大宋风云的文书,送往全国各处州府的交通要道。 …… 消息如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大宋的江湖与朝堂。 东京汴梁,太尉府。 “砰!” 一只名贵的汝窑茶盏,被狠狠地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高俅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反了!反了!这群草寇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抓着那份招贤令的抄本,手背上青筋暴起,纸张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公然张榜,招揽天下贤才?” “他武植想做什么?他想当皇帝吗?” 高俅怒不可遏,对着身旁的幕僚荀智咆哮道: “备轿!老夫要立刻面圣,我倒要看看,这群贼寇,还能猖狂到几时。”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如铁。 龙椅上的天子赵佶,此刻的脸色比高俅还要难看。 高俅跪在殿下,声泪俱下地控诉: “陛下!梁山贼寇,目无朝廷,公然发招贤令,此乃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啊!” “若不加以雷霆之势剿灭,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我朝廷威严? 各地宵小之辈,岂不纷纷效仿?届时,国将不国啊陛下!” 殿下,一众与高俅交好的朝廷大员也纷纷出列,齐声附和。 “高太尉所言极是,梁山此举,形同谋逆。” “请陛下速发天兵,荡平水泊,以正国法。” 声浪如潮,整个大殿都回荡着“征讨梁山”的呼喊。 赵佶被这股气氛一激,本就窝着的一肚子火,“腾”地一下烧到了头顶。 他猛地一拍龙椅,怒喝道: “好一个梁山泊!” “传朕旨意,即刻点兵……” “陛下,请息雷霆之怒!” 就在此时,一个清朗而沉稳的声音,打断了皇帝的旨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谏议大夫赵鼎手持象牙笏板,从队列中走出,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 “陛下,臣有本奏。” 赵佶眉头一皱,不耐烦地道:“赵爱卿有何话说?莫不是要为那群贼寇求情?” 赵鼎摇了摇头,正色道: “臣不敢。只是梁山水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朝廷已数次兴兵,皆是劳而无功,徒耗钱粮。” “与其屡次兴师动众,不如降下一道敕书,赦其旧罪,许以招安。 令其戴罪立功,为朝廷效力,岂非两全其美的上策?” 此言一出,赵佶眼中的怒火稍稍褪去几分。 他想起了前几次征讨的败绩,确实让他颜面尽失,国库也空虚了不少。 赵鼎的提议,似乎……颇有道理。 然而,高俅一听“招安”二字,顿时急了眼。 他与梁山,早已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怎能让武植那厮轻易翻身,甚至摇身一变成为朝廷命官? 他立刻抢步上前,尖声道: “陛下,万万不可。” “那武植狼子野心,发招贤令,便是要自立山头,与朝廷分庭抗礼! 此等逆贼,岂是区区招安所能驯服?” “今日招安,便是养虎为患。他日此獠羽翼丰满,必成心腹大患。届时,江山社稷,危矣!” 太师蔡京也捋着胡须,阴恻恻地开口: “高太尉所言甚是。不刹住这股歪风,我朝纲纪何在?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臣等附议!” “请陛下,发兵征讨!” 群臣再次跪倒一片。 赵佶刚刚有些松动的心,瞬间又被“江山社稷”四个字给狠狠攥紧了。 他乃一国之君,最怕的就是皇权旁落,社稷不稳。 “好!” 赵佶一拍龙椅,彻底下定了决心。 “就依众卿所言,征讨梁山。” 他目光扫过殿下,沉声问道: “哪位爱卿,可为朕挂帅出征,擒此逆贼?” 话音刚落,高俅眼中精光一闪,仿佛早已准备好了答案。 他朗声推荐道: “陛下!臣举一人,此人乃汉末名将关羽之后,蒲东巡检使,大刀关胜。 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深通兵法,若由他挂帅,梁山贼寇,旦夕可破。” “关胜?”赵佶念着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好!准奏!” “即刻传朕旨意!” “命关胜为征剿大元帅,郝思文为先锋,宣赞为合后总管。” “着步军太尉段常,即刻接应粮草。” “调拨山东、河北两路精锐军兵,共计五万。限日内,兵发梁山, 务必踏平水泊,将武植等一干逆贼,给朕生擒回京。” “遵旨!” 高俅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的狞笑,领着众臣,山呼万岁。 汴京的消息很快传回了梁山。 “报——!” “寨主!东京急报!” 武植霍然起身,一把接过那封用火漆密封的密信。 拆开,一目十行。 看完急报后,武植当即命人着急众头领来聚义堂议事。 片刻之后,聚义堂内,人影绰绰。 卢俊义、公孙胜、林冲、武松、鲁智深……但凡在山上的头领尽数到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座之上,那个面沉如水的男人身上。 “哥哥,发生何事?” 性子最急的“黑旋风”李逵,忍不住瓮声瓮气地问道。 武植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密报,递给了身旁的朱武。 朱武接过,迅速看完,脸色亦是微微一变。 他抬起头,环视众人,沉声道: “诸位兄弟,朝廷……又要发兵了。” “什么?” “那鸟皇帝又来了?” 堂下顿时一阵骚动。 朱武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说道: “此次领兵的,是蒲东巡检使,大刀关胜。” “关胜?” 人群中,豹子头林冲、青面兽杨志等原先在官军中任职的头领,闻听此名,皆是眉头一皱。 呼延灼更是脱口而出: “此人乃汉末名将关羽之后,使得一口青龙偃月刀, 有万夫不当之勇,深通兵法,绝非等闲之辈!” 朱武点了点头,语气更加沉重: “不错。朝廷此次,任命关胜为大元帅,郝思文为先锋,宣赞为合后总管。” “调拨了山东、河北两路精锐军兵,共计……五万兵马来攻我梁山。” 聚义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五万精锐步骑。 这与之前那些州府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是朝廷的正规军,是真正能上战场的百战之师! 一时间,堂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第281章 火枪雏形 武植坐在虎皮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如电,扫过堂下每一位兄弟的脸。 他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最后,目光落在了神机军师朱武的身上。 “朱武兄弟。” “你对此次关胜挂帅怎么看?” 朱武闻言,上前一步,习惯性地捋了捋颔下长须。 他那张原本有些凝重的脸上,此刻却已恢复了惯有的睿智。 “哥哥,小可认为不必惊慌。” 他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开口: “五万大军,听起来确实骇人。” “但,他们是客,我们是主。” “我梁山水泊,方圆八百里,港汊纵横,芦苇密布,乃是天然的屏障。此为地利。” “我梁山兵马,如今亦有三万余众,日夜操练,士气高昂,皆是百战之兵,此为人和。” “以我三万逸待劳之师,凭借天险,对抗他五万远道而来的疲敝之军,胜算,至少在七成以上!” 他的一番话,条理清晰,逻辑分明,瞬间让堂上众人紧绷的心弦,松弛了不少。 朱武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更何况,此事,危中有机!” “此战,正是扬我梁山威名的最好时机。” “只要我们能正面击溃关胜这五万朝廷精锐, 那份招贤令,才会真正掷地有声。 届时,天下英雄好汉,才会真正看到我梁山的实力与决心,才会闻风来投。” “这一战,打的不仅是关胜,更是我梁山泊的赫赫威名。” 朱武的声音,铿锵有力,在聚义堂内回荡。 “说得好!” 武植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 朱武的话,正合他的心意。 他眼中战意升腾,一股霸绝天下的气势,轰然迸发。 “朱武兄弟所言,正合我意。” “朝廷要战,那便战。” “传我将令,全山动员,进入最高戒备!” “就让那大刀关胜,还有东京的鸟皇帝看看,我梁山泊的兄弟,没有一个是孬种。” 堂下众头领被武植这股豪气所染,胸中热血沸腾,齐齐振臂高呼,声震屋瓦。 “战!战!战!” “誓死保卫梁山。” “让那官军有来无回。” 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被冲天的战意所取代。 就在堂上众人热血激荡,战意冲霄之际,神机军师朱武却再度上前一步,对着武植拱了拱手。 “哥哥,众家兄弟士气可用,此乃大喜之事。” “然,兵法有云,恃勇而无谋,乃匹夫之勇。” “我等虽有必胜之心,却仍需慎重以待。” 武植目光一凝,抬手虚按,堂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朱武身上。 朱武微微颔首,继续说道: “关胜大军五万,号称精锐,其粮草辎重必然连绵数十里。” “此乃其命脉所在。” “小可建议,可分兵一支,不必与之正面交锋,专攻其粮道。” “一来,可延缓其进军速度,为我山寨争取更多备战时间。” “二来,人是铁,饭是钢,一旦粮草被毁,敌军军心必乱,不战自溃。” 武植还没说话,下面的呼延灼率先说道: “军师,你这一招当初可是把我给害苦了。” 众头领闻言,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朱武道: “公孙道长,精通法术,神出鬼没,此事非你莫属。” “道长可愿为此先锋,为我梁山立下这头一功?” 公孙胜手持拂尘,上前一步,稽首行礼。 “贫道自当为山寨分忧。” 武植心中大定,当即朗声下令: “听我将令!” “命公孙胜、林冲、杨志、史文恭四人,即刻点齐五百精锐马军, 星夜出山,沿途袭扰官军粮草,尽量拖延关胜大军的行军速度。” “其余众头领,各司其职,操练兵马,加固寨防,随时准备迎敌!” “遵命!” 公孙胜、林冲、杨志、史文恭四人齐齐出列,抱拳领命。 议事结束,四人没有片刻耽搁。 当即点齐五百铁骑冲出关隘。 武植站在聚义堂外,目送他们远去,凛冽的寒风吹动着他的衣袍。 他正欲转身前往校场,亲自督查众兄弟的操练成果。 就在此时,一个粗豪而兴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哥哥!成了!俺把它给造出来了!” 武植循声望去,只见“轰天雷”凌振,正满脸通红,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 武植瞳孔骤然一缩,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当真?” “快,带我去看看!” 他一把拉住凌振,快步朝着后山的火器营走去。 火器营,乃是梁山禁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卫森严。 此刻,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武松正在等哥哥武植到来。 见面后,兄弟二人简单寒暄一番。 武植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凌振和几个工匠刚刚摆好的一杆崭新的火器上。 那是一杆长约四尺的铁管,架在一个简易的木托之上,造型粗犷, 通体漆黑,透着一股冰冷而蛮荒的气息。 “哥哥请看!” 凌振兴奋地指着火枪,唾沫横飞地介绍着。 武植摆了摆手,沉声道: “不必多言,试射一发,让我看看威力!” “好嘞!” 一名专职的火器手立刻上前,开始进行装填。 倒火药,塞弹丸,捅实,再往火门里倾倒引药……一套流程下来。 那火器手将枪口对准了五十步开外的一面厚木盾牌,点燃了火绳。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如同晴天霹靂,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一团浓烈的白烟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枪口。 与此同时,远处的木盾猛地一震,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赫然出现,破碎的木屑四散飞溅。 武松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也瞪得溜圆。 这一枪的威力,虽然比不上强弓硬弩,但杀伤面积比弓箭要大许多。 武植点了点头说道: “凌振兄弟,此物威力尚可,但弊端也多。” “其一,装填太慢,临阵对敌,装填一次的功夫,敌人足够冲杀好几个来回。” “其二,射程太短,五十步的距离,尚不及我山寨神射手的弓箭。” “其三,此枪无准星,全凭感觉,准头太差。”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枪身上比划着。 “你看,若是在这枪管前后,各加上一个凸起的铁片,三点一线,准头便能大大提升。” “还有,这枪管之内,若是能刻出几道螺旋的纹路, 便能让铁丸飞出时自行旋转,变得更稳,也更远!” 凌振和周围的工匠听得是云里雾里,却又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一个个瞪大眼睛,将武植的话死死记在心里。 武植放下火枪,目光深邃,望向远方。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战场上,成百上千支这样的火枪组成方阵, 喷吐出毁天灭地的火舌,将一切敌人撕成碎片。 “此物虽陋,却是开端。” “它,将是我梁山未来真正的倚仗!” 第282章 手搓燧发枪 “轰天雷”凌振原本以为,他耗费心血,日夜不休才捣鼓出来的“宝贝”, 威力却如此小。 肯定没达到寨主的要求,寨主好歹要说自己几句。 可没想到,峰回路转。 寨主非但没有斥责,反而对这件粗陋的武器寄予了如此厚望。 还对武器提出了诸多改进想法。 这无疑让凌振大受鼓舞。 武植想了想,觉得有必要给凌振说一下枪械的发展历史。 也许对他会有帮助。 “凌振兄弟。” “你现在造出的这个,尚在最初的阶段,可称之为‘火门枪’。” 武植道。 “火门枪?” 凌振和周围的工匠们面面相觑,这个词,他们闻所未闻。 武植的手指点在枪管后方的火门上,继续说道: “顾名思义,就是直接在枪管上开个孔,用火绳去点燃里面的火药, 操作繁琐,极易受风雨影响。” 凌振如同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对对对!寨主说得一点不差,下雨天,这玩意儿就是个烧火棍。” 武植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若是在此基础上,我们加上一个可以夹住火绳的龙头, 再用一个扳机来控制它的起落,让它能精准地砸在火门上点火, 那便是第二代,名为‘火绳枪’。”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一个“s”形的龙头和一个扳机的动作。 “火绳枪?” 凌振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的脑海中,仿佛已经出现了武植所描述的那种全新火器的雏形。 这……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 武植的话还没有停。 “火绳枪虽然精妙,但依旧离不开火绳,依旧怕水。” “若是我们能再进一步,抛弃火绳,改用燧石撞击钢片, 迸发火星来引燃火药,那便是第三代,名为‘燧发枪’。” 凌振彻底懵了。 火门枪、火绳枪、燧发枪…… 这一套清晰明了,层层递进的构想,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大门。 他呆呆地看着武植,实在无法想象对方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寨主!您……您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吗?” 凌振问道。 旁边的工匠们也是眼神热切。 是啊! 他们这位寨主,武艺盖世,枪法绝伦,这便罢了。 他还会改造炉膛,懂得经营纺织。 如今,他竟然还懂得这等鬼斧神工、闻所未闻的火器制造之术。 这世上,似乎就没什么是寨主不会的。 若非神人,何以至此? 武植摆了摆手说道:“我也只是普通人,只是比大家知道的多一些罢了。 能制造出火门枪是个好开始。 接下来咱们一起努力,争取早点把燧发枪造出来。 到时候就能大规模装备了。” “我等一定努力!”凌振大声说道。 他有信心在寨主的带领下,肯定能突破。 …… 时光荏苒,半月转瞬即逝。 山下的世界,风云突变。 关胜的五万精兵已经集结完毕,配以宣赞、郝思文为副将, 战车百辆,旌旗蔽日,浩浩荡荡地朝着梁山泊杀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然而,就在关胜大军启程的第三个夜晚。 距离其大营数十里之外的粮草中转之地,一帮身影如鬼魅般潜入。 正是“入云龙”公孙胜一行人。 只见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桃木剑一指,狂风大作。 林冲等人趁势冲过去放火。 这套流程他们已经非常熟练。 当初呼延灼就被整得焦头烂额。 火借风势,瞬间化作滔天火龙,吞噬了堆积如山的粮草。 一把大火,将关胜大军的后勤烧了个七零八落。 消息传回梁山,众头领无不拍手称快。 而关胜就没那么轻松了,只能下令暂缓行军。 重新补充粮草,加强戒备。 在这段时间,武植鲜少出现在聚义堂。 除了每日雷打不动巡视众头领的操练,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凌振的火器工坊里。 武植亲自绘制图纸,与凌振和一众工匠废寝忘食,攻克一个又一个难关。 从s形的龙头,到精巧的扳机,再到燧石与钢轮的完美结合。 失败,尝试,再失败,再尝试。 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 在耗费了成堆的精铁和火药之后,他们手搓出了火绳枪。 就连更为精进的燧发枪,也被他们“手搓”了出来。 演武场上。 一个身穿铁甲的草人靶子,立在百步之外。 “砰!!” 凌振扣动扳机,燧石与钢轮猛烈撞击,迸发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火药池。 一声巨响。 枪口喷出浓密的白烟。 百步之外,那草人靶子的胸口,铁甲片向内凹陷,撕裂开来。 “嘶——” 周围的工匠们,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威力! 这射程! 已经比箭矢强大。 而且燧发枪的成长空间还很巨大。 “寨主!成了!我们成了!” 凌振激动得满脸通红,抱着那支尚在发烫的燧发枪,手舞足蹈。 武植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有效射程一百米,百步穿甲,虽然还有炸膛的风险,装填也依旧繁琐, 但相比于弓弩,这已经是划时代的进步。 他心中清楚,这已经是眼下梁山技术能达到的极限。 至于威力更大,使用铜壳底火定装弹的“击发枪”, 那需要的是一整套现代化学和精密加工的工业体系,暂时还只是镜花水月。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有燧发枪在手,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武植收敛心神,看向凌振,沉声下令: “凌振听令!” “属下在!” “从今日起,火器工坊全力运转,日夜不停地生产燧发枪。” “争取在关胜那五万大军兵临城下之前, 尽可能多装备火器营。” “属下遵命!” 命令传达下去,工坊日夜赶工。 武松深知火器营的重要,亲自带人做好保密工作。 武植也辛苦了这么多天,总算能回家睡个好觉。 他刚刚回到住处,潘金莲、李瓶儿、翠香、孟玉楼、花映雪便迎了过来。 话说这段日子,武植几乎吃住都在火器营。 几个女人都好久没跟武植亲热。 现在见到武植回来,一个个就像小怨妇一般,纷纷上去求抱抱。 武植自然来着不惧,说了句:诸位娘子不必着急,待为夫先沐浴一番,再好好补偿你们。 第283章 关胜兵临梁山泊 接下来的一个月。 公孙胜领着一队精锐,死死咬住关胜大军的补给线。 他们昼伏夜出,行踪诡异。 时而扮作山间樵夫,时而化作行路客商。 一旦寻得机会,便是一阵狂风,一把烈火,烧毁粮草。 连续得手几次后,关胜只能改变思路,用重兵看守粮草。 与此同时,梁山泊的哨骑也没闲着,他们潜入关胜大军沿途的各个州县。 一张张告示,被贴满了城门、官衙、市集。 “凡助纣为虐,与关胜逆贼筹粮者,待破其大军之日,梁山必将一一清算。” 如今的梁山,早已不是当初啸聚山林的小股贼寇可比。 连败祝家庄、曾头市,就连朝廷派出的呼延灼也归顺梁山。 不夸张的说,如今梁山之名可谓威震天下。 那些地方官吏和粮商,谁不掂量掂量自己的项上人头? 不少粮商为求自保,纷纷称病,或言粮仓空虚,对官府的征调阳奉阴违。 两相夹击之下,关胜的五万大军,竟被硬生生拖慢了脚步。 原本半月可至的路程,走了一个月,依旧在百里之外徘徊。 这一个月,梁山可没闲着。 各头领加紧训练兵马。 火器工坊内,炉火通明,昼夜不息。 凌振不负众望,硬是带着工匠们赶制出了整整二百条燧发枪。 武植亲自训练这支火枪队。 转眼,又过了半个月。 关胜几经周折,带着五万大军抵达了梁山地界。 公孙胜等人见状,也知道骚扰战术已到尽头,便提前返回了梁山。 …… 聚义堂内。 梁山泊众位头领,济济一堂。 武植端坐于虎皮椅上,扫过堂下众人。 “诸位兄弟,关胜大军已兵临城下,此战关乎我梁山存亡,诸位可有良策?” 话音刚落,“神机军师”朱武出列抱拳。 “禀寨主,关胜乃当世猛将,其麾下兵马亦是朝廷精锐, 若与之正面硬撼,我军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 “依小可之见,此战当以智取,不可力敌。” 武植微微颔首:“军师请讲。” 朱武眼中精光一闪,朗声道: “寨主可亲率五千精兵,前去迎战。交战之时,佯装不敌, 且战且退,将关胜主力诱至我梁山水寨之前。” “我梁山水泊,港汊纵横,芦苇密布,乃天然的陷阱。” “届时,寨主可趁其主力被水寨牵制,亲率一队奇兵,直捣其后营粮道。” “届时关胜前军被困,后路被断,纵有天大的本事,也必定大乱。” 此计一出,满堂叫好。 武植闻言,抚掌大笑:“好一个‘佯败诱敌,断其归路’!就依军师之计。” 他站起身,目光转向阮氏三雄等一众水军头领。 “水寨的兄弟们,此战,你们是关键!” “务必要拖住关胜大军。” 水军头领们闻言,激动得满脸涨红,齐齐出列。 “寨主哥哥放心。” “我等憋了这么久,骨头都快生锈了。” “终于轮到我们水军兄弟大显神威,保证叫那关胜有来无回。” 武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点了卢俊义、史文恭、林冲、花荣、鲁智深等一众头领,前往迎战关胜。 两日后。 梁山泊外,平原之上。 两军对垒,壁垒分明。 关胜一方,五万大军虽长途跋涉,但军容依旧鼎盛。 旌旗如林,刀枪如雪,一股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中军大旗下,关胜手持青龙偃月刀,凤眼蚕眉,威风凛凛。 他看着对面列开的阵势,眉头微微一挑。 只见梁山一方只来了区区数千人马。 关胜身旁的副将宣赞见了,忍不住嗤笑一声。 “将军请看,那梁山贼寇,竟只派区区数千人前来送死, 莫不是被将军天威吓破了胆?” 关胜抚着长髯,丹凤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乌合之众,不知天高地厚。呼延灼当初败在这等人之下,真是耻辱。” 关胜话音未落。 他身前的梁山军阵之中,武植已然催动胯下宝马,缓缓而出。 玄铁裂魂枪斜指地面,枪尖在沙土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他勒马立于两军阵前,朗声喊道: “来人可是威震天下的‘大刀’关胜将军?” 关胜见状,驱马向前,与武植相隔数丈。 他轻抚长髯,丹凤眼微眯,一股傲气油然而生。 “正是本将。” “武植,你这草寇头子,见识短浅,不知天数。 如今朝廷天兵已至,还不速速下马受缚,随我回京请罪,或可免你一死。” 话语间,满是居高临下的蔑视。 武植闻言,不怒反笑。 “关将军此言差矣。” “朝廷屡次兴兵,名为征讨,实则是在给我梁山送礼。” “将军你千里迢迢送来了五万精兵与无数粮草。” “武某在此,替我梁山泊上下一众兄弟,多谢朝廷厚赐,多谢关将军慷慨。” “依武某看,将军一身好武艺,何苦为那昏君奸臣卖命? 不如早早归顺我梁山,共聚大义,岂不快哉!” 此言一出,梁山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关胜何曾受过这等羞辱,一张枣红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匹夫安敢辱我!” 一声暴喝,关胜猛然拍马就要冲过来战武植。 “寨主,杀鸡焉用牛刀!” 武植身后,一员将领拍马冲出。 正是“金枪手”徐宁。 他手中钩镰枪一摆,如灵蛇出洞,迎向关胜的青龙偃月刀。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迸射。 徐宁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枪杆上传来, 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剧痛,险些连人带马被劈翻在地。 关胜一刀受阻,刀法一转,大开大合,一刀紧似一刀,一刀猛过一刀。 刀光霍霍,如同长江大河,连绵不绝,压得徐宁喘不过气来。 徐宁的钩镰枪法本也精妙,但在关胜这等绝世猛将面前,却显得相形见绌。 他如同怒涛中的一叶扁舟,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仅仅交手不到十个回合,徐宁枪法散乱,败相毕露。 “休伤我兄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梁山阵中响起一声豹吼。 “豹子头”林冲拍马赶到。 他手中丈八蛇矛如蛟龙出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架住了关胜那开山裂石的一刀。 “铛!!” 又是一声巨响。 林冲替徐宁接下这致命一击,随即枪出如龙,与关胜战作一团。 徐宁压力骤减,连忙稳住心神,重整旗鼓,从旁策应。 一时间,场中形成了二打一的局面。 林冲的枪法,迅猛狠辣,招招不离关胜要害。 徐宁的钩镰枪,则刁钻诡异,专攻关胜战马的下三路。 两人联手,攻守兼备,配合得天衣无缝。 关胜虽勇,面对两位高手的夹击,也不由得收起了轻视之心, 青龙偃月刀舞得密不透风,将周身护得如同铁桶一般。 三人走马灯似的厮杀,刀光枪影,搅得尘土飞扬。 转眼间,已斗了二十余合。 林冲与徐宁二人联手,竟也仅仅只能与关胜斗个旗鼓相当。 第284章 史文恭活捉宣赞,梁山退守水泊 梁山阵中,一众头领看得是心惊肉跳,暗暗咋舌。 花荣低声对身旁的卢俊义道: “兄长,这关胜刀法沉雄,大开大合,林冲、徐宁二位教头联手,竟也只能堪堪抵住。” 鲁智深更是瞪圆了环眼,将手中六十二斤的浑铁禅杖捏得“咯咯”作响。 “好个汉子,端的勇猛!” 众人纷纷点头,心中对这“大刀”关胜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等猛将,确是梁山劲敌。 就在此时,武植用手中玄铁裂魂枪,遥遥指向对面旌旗如林的官军大阵,大声喝道: “哈哈哈哈,好一个朝廷天兵。” “五万大军,号称精锐,难道就只有关胜一个将军敢出来应战吗?” “其余的,莫非都是些只会摇旗呐喊,见了阵仗便两股战战的缩头乌龟不成?” 此言一出,字字诛心。 关胜阵中,两员副将早已按捺不住。 正是丑郡马宣赞、井木犴郝思文。 二人何曾受过这等当面羞辱,当即齐声怒喝: “贼寇休得猖狂,看我等来取你狗命。” 话音未落,二人已然拍马直扑武植而来。 武植身后,两骑快马悍然冲出。 正是史文恭与苏定。 这两人上了梁山,正愁没机会立功。 这此等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史文恭马快,抢先一步截住宣赞,二话不说, 方天画戟一记横扫,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当头劈下。 宣赞举刀相迎。 “铛!” 一声巨响,宣赞心下大骇,还未及变招,史文恭画戟已然变劈为挑, 如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搭在了他的衣甲之上。 只一用力,宣赞便被凌空挑起,重重摔落在地,被后面冲上的梁山小喽啰一拥而上,捆了个结结实实。 前后不过三合。 另一边,苏定也与郝思文战到一处。 苏定的刀法迅猛凌厉,刀刀不离要害。 郝思文勉力支撑了七八个回合,已是破绽百出,眼看就要步宣赞后尘。 他心中大惧,虚晃一招,借力催马,头也不回地向本阵逃去。 苏定只得作罢。 这电光石火间的一幕,让两军将士都看呆了。 尤其是正在与林冲、徐宁酣斗的关胜,更是心头剧震。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麾下的两员得力副将,竟在一个照面间,一擒一败。 这梁山泊,究竟是何等藏龙卧虎之地? 关胜心中一凛,不敢再有丝毫恋战之心。 他猛然一声暴喝,青龙偃月刀爆发出一片璀璨刀芒,硬生生将林冲和徐宁逼退。 随即,他猛地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奔回本阵。 “全军听令!给本将掩杀过去,踏平梁山。” 关胜一声令下,官军如潮水般涌来,喊杀声震天动地。 武植见状,大喝一声: “撤!” 梁山军迅速调转方向,朝着后方撤退。 待关胜率领大军追到水泊岸边时,梁山众人早已登上预备好的数百艘大小船只。 武植立于一艘大船船头,手持长枪,隔着宽阔的水面,冲着岸上气急败坏的关胜朗声笑道: “关将军,这水泊里风光甚好,武某就不多留了。你若是有胆,便渡水来追。” 说完,船队扬帆起航,乘风破浪,朝着水泊深处的梁山大寨悠然而去。 只留下关胜在岸边望着茫茫水面,干瞪眼。 “将军!” 郝思文策马来到关胜身边,咬牙说道: “这梁山贼寇,狡猾至极。他们倚仗水泊天险,我军战马无用武之地。” “为今之计,只有集结船只攻破他们的水寨,方能直捣黄龙。” 关胜面沉似水,重重地点了点头。 “传我将令!立即在附近州县,征集所有船只舟筏,再命工匠日夜赶造战船。本将不信,填不平他这小小的水泊。” 与此同时,梁山聚义堂上。 武植等人已安然返回。 “将那宣赞好生看管,不可怠慢。”武植挥了挥手,吩咐道。 话音刚落,便有水军喽啰匆匆来报: “禀报寨主,关胜正在命人四处搜罗大小船只,看样子是准备大举渡水攻打我军水寨。” 武植淡然一笑,看向身旁的军师朱武。 “一切尽在军师掌握之中。” “便让他去集结船只,准备得越充分越好。” “咱们,只管依照军师的妙计,请君入瓮便是。” 另一边,关胜大营之中。 一名亲兵快步入帐,单膝跪地。 “报——!” “禀将军,营外有数名本地渔村的代表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告。” 关胜眉头一皱。 “渔村代表?” “让他们进来。” 片刻之后,几个身穿破旧短打,皮肤黝黑的汉子被带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老者,满脸风霜,一见到关胜,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青天大老爷啊!您可算是来了!” 关胜一愣,连忙起身虚扶。 “老丈快快请起,有话慢慢说。” 那老丈却是不肯起来,只是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将军,小老儿是这附近张家村的渔民,自打那伙梁山贼寇占了水泊, 我等渔民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他们霸占水域,不许我等下水打渔,断了我们的生路啊!” “我们听说将军率天兵前来剿匪,是特地来献上我们全村的渔船, 只求将军早日荡平贼寇,还我等一个安宁。” 说罢,他身后几名汉子也纷纷附和,言辞恳切,无不痛斥梁山暴行。 这番景象,让关胜大为意外。 来之前,还听闻那梁山贼寇如何笼络人心。 如今看来,全是无稽之谈。 他心中暗道: “什么替天行道,不过是一群占山为王的强盗罢了。” “民心向背,岂是些许小恩小惠所能收买的?” 想到此处,关胜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亲自将那老丈扶起。 “诸位请起!” “本将在此向你们保证,此次必定踏平梁山,铲除贼寇。” “届时,这八百里水泊,依旧是你们安身立命的家园。” 老丈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抖,连连作揖。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我等这就回去,将所有船只都给将军送来。” 关胜满意地点点头,命人赏了些银两,亲自将他们送出大帐。 望着那几个千恩万谢、步履蹒跚远去的背影,关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一旁的郝思文也是面露喜色,拱手道: “将军,此乃天助我也。” “有这些百姓相助,我军不日便可集结足够船只,一举攻破那贼寇水寨。” 关胜抚着长髯,意气风发。 “传令下去,好生接收船只,切不可扰民。”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看到。 那几名渔民代表一走出官军大营的视线,脸上的惶恐与谄媚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首的老丈直起了腰杆,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精光四射。 他们熟练地钻入岸边的芦苇荡,解开一艘早就藏好的小舟, 动作麻利地划动船桨,如游鱼般消失在迷蒙的水雾之中。 片刻后,小舟靠上了一处水寨。 水寨之中,混江龙李俊、以及阮氏三雄等水军头领早已等候多时。 那为首的老丈见到众位头领,立刻上前抱拳躬身。 “小老儿已经按照众位头领的吩咐,办妥了。” “那关胜没有丝毫怀疑,已然信了我们的话。” 李俊等人闻言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 “张老丈,你们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去,取二十两纹银,赏给几位兄弟。” 那老丈连忙推辞。 “头领言重了,若非梁山庇护,我等早已被官府盘剥得家破人亡,这都是我等该做的。” 阮小七咧嘴一笑,“张大叔,这是寨主哥哥吩咐下来,要给你们赏钱的,你就拿着。” “等咱们打跑了那鸟官军,还有重赏。” 第285章 攻打水寨 在渔民的“鼎力”相助之下。 仅仅不到十日功夫。 官军大营前的水域,便已集结了浩浩荡荡数百艘船只。 大小不一,新旧掺杂,但足以承载万余精兵,直捣黄龙。 关胜站在高处,望着眼前这支临时组建起的船队,抚着长髯,意气风发。 “好!民心向我,何愁贼寇不灭。” 他转过身,扫向身旁的郝思文。 “郝思文听令!” “末将在!” “本将命你,率一万精兵,为我军先锋,乘船攻打梁山水寨。”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郝思文闻言,眼中瞬间燃起复仇的火焰,上次被苏定那厮七八合杀败,是他毕生的耻辱。 他猛地一抱拳。 “将军放心!” “末将誓要一雪前耻,必将梁山水寨踏为平地。” 次日,天光大亮。 水泊之上,数百艘船只如同一片乌云,浩浩荡荡地朝着梁山水寨的方向压去。 船头之上,郝思文身披重甲,手持长枪,面容冷峻。 他要亲眼看着梁山水寨在自己手中化为齑粉。 船队行进得极为顺利,水面平静,不见任何阻拦。 眼看梁山水寨的轮廓已经遥遥在望。 郝思文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一群乌合之众,以为凭借这水泊天险,便能与朝廷抗衡?痴心妄想。” 然而,他话音未落。 “咚——!!!”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猛地从远方的水寨方向传来。 那声音仿佛九天之上的雷神,挥动了巨锤。 整个湖面都为之震颤。 郝思文大惊失色,急忙向前方望去。 只见一艘冲在最前面的大船旁,一道巨大的水柱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足有数丈之高。 “轰!” 水柱落下,重重砸在船身之上,那艘船剧烈摇晃, 船上的官兵被淋成了落汤鸡,东倒西歪,惊叫连连。 “怎么回事?”郝思文又惊又怒。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咚!咚!咚!咚!” 一连串更加密集的巨响,如同催命的鼓点,响彻云霄。 只见梁山水寨的壁垒之上,火光连闪。 下一刻,数十道巨大的水柱在官军的船队之中轰然炸开。 “轰隆!” 一艘船被直接命中,船身瞬间被撕开一个恐怖的大洞,木屑横飞,惨叫声撕心裂肺。 士兵如下饺子一般,哭喊着掉入冰冷的湖水之中。 整个船队,瞬间大乱。 在宽阔的湖面上,他们就像是一个个缓慢移动的活靶子,根本无处躲藏,更遑论反击。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将军!快撤吧!梁山火炮太猛了。” 郝思文脸色惨白,浑身冰凉。 梁山贼寇,竟然拥有射程如此之远的火炮? “撤!全军速撤!!” …… 关胜大帐。 听着郝思文的汇报,关胜气得脸色铁青。 “定是那‘轰天雷’凌振,此人原是朝廷的甲仗库副使,最善制造火炮火器。” “想当初,朝廷不重用此等人才,呼延灼征讨梁山时,竟将他派去,白白送与了贼寇。” “如今,倒是成了我军的心腹大患。” 帐下的郝思文心有余悸,拱手问道: “将军,那贼寇火炮犀利,我军船只难以靠近,眼下该如何是好?” 关胜在帐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片刻之后,他猛地停下脚步, “他们白日里视野开阔,能用火炮轰击。” “那若是到了晚上呢?” “传我将令,今夜三更,全军噤声,趁夜色掩护,再次强攻水寨。” “我倒要看看,他们的火炮还能否有此神威。” 是夜,月黑风高。 郝思文再度集结了船队,这一次,所有船桨都裹上了厚布, 士兵们衔枚疾走,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数百艘船,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滑向梁山水寨。 这一次,果然如关胜所料。 直到船队接近水寨不足一里之地,梁山方向依旧是静悄悄的一片, 再没有那震天动地的炮声响起。 郝思文心中一喜,压低声音道: “看来关将军神机妙算,贼寇已成瞎子聋子。”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一鼓作气,攻上水寨。” 然而,他脸上的喜色还未完全散去。 一名亲兵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声音发颤。 “报……报将军,不好了。” “有船漏水了。” 郝思文眉头一皱:“一艘船漏水,有何大惊小怪的。” 那亲兵快要哭出来了。 “不是一艘,是……是好多艘船都在漏水啊!”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压抑不住的惊呼。 “将军,船舱进水了。” “不好,船要沉了。” 郝思文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提着灯笼冲到船舷边,朝下方看去。 只见冰冷的湖水,正“咕嘟咕嘟”地从几处船板的缝隙中,源源不断地涌入船舱。 这……这根本不是意外。 是有人在动了手脚。 肯定是那梁山的水鬼在凿船。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指向漆黑如墨的湖面,声嘶力竭地怒吼: “弓箭手!!” “朝着水下,给老子放箭。” “射!!” 一声令下,残存船只上的弓箭手们如梦初醒,纷纷张弓搭箭。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过境,疯狂地扑向船只周围的水域。 “噗!噗!噗!” 利箭入水,只激起一连串微不足道的水花,然后便无声无息地沉入湖底。 除了水声,还是水声。 没有惨叫,没有浮起的尸体,更没有阻止船只下沉的半分效果。 冰冷的湖水,依旧“咕嘟咕嘟”地,从船底的破洞中疯狂涌入。 黑暗中,一名懂些水性的亲兵冲到郝思文面前,脸上满是绝望。 “将军,没用的。” “这洞根本不是在水里现凿的。” 郝思文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双眼赤红。 “你说什么?” 那亲兵颤抖着指向船舱,声音带着哭腔。 “末将刚才潜下去摸了,那洞口边缘光滑,分明是早就钻好,用木塞和油泥堵住。” “只要在水里轻轻一捅,木塞脱落,这船……这船就完了啊!” “这分明是我们在登船之前,就有人动了手脚。” “登船之前……”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郝思文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收缩。 那些卑躬屈膝,满脸淳朴,口口声声“官军剿匪,我等愿鼎力相助”的渔民。 他明白了。 什么狗屁渔民。 什么民心向背。 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局。一个梁山贼寇设下的,天大的圈套。 他们被耍了。 “该死的梁山贼寇!!!” 郝思文仰天狂啸,。 然而,怒吼改变不了沉船的命运。 四周的惊呼和落水声越来越密集,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每一个人。 “将军,快想办法吧,船要撑不住了。” 郝思文眼中的怒火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现在不是追悔的时候。 活下去,才是关键。 “撤!”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命令。 “所有还能动的船,立刻调头,全速撤退!!” “快!撤回大营!!” 残存的官军船只,如同受惊的鱼群,在混乱中仓皇地调转船头,朝着来路拼命划去。 然而,他们才刚刚逃出不到半里之地。 前方的水面上。 “唰!” 一星火光,突兀地在黑暗中亮起。 紧接着。 “唰!唰!唰唰唰!” 仿佛是会传染一般,成百上千的火把,在前方那片开阔的水域上,轰然亮起。 火光连成一片,将漆黑的夜空和湖面映照得如同白昼。 只见前方,不知何时,已经密密麻麻地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船队。 一艘艘梁山战船,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横亘在水面之上,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船头之上,人影绰绰,刀枪林立,寒光闪闪。 那无数的火把,汇聚成一道无法逾越的火焰长城。 而郝思文和他的残兵败将,正一头撞向了这道绝望的城墙。 完了。 郝思文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第286章 三线出击 “杀——!!!” 一声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从对面的梁山船队中爆发开来。 霎那间。 那些横亘在水面上的巨兽,直接发起了冲锋。 “将军,他们撞过来了!” 亲兵大声尖叫。 郝思文瞳孔猛缩,声嘶力竭地怒吼: “放箭!!” “拦住他们!” 弓箭手,慌乱地朝着那片压来的阴影射出箭矢。 然而这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叮叮当当!” 无数箭矢射在梁山战船的船头,只溅起点点火星,便被坚硬的船体弹开。 这些由“玉幡竿”孟康亲手督造的冲锋船, 船头全都包裹着厚重的生铁,如同一头头铁甲巨兽。 区区箭矢射在上面,如同蚍蜉撼树。 而官军乘坐的不过是临时征集来的,新旧不一的渔船、商船。 很快。 撞击,发生了。 “轰——!!!” 梁山战船,如同一柄攻城的巨锤,狠狠地撞进了一艘官军船的侧身。 那艘官船,就像是被巨斧劈开的朽木。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整艘船从中间断为两截。 船上的官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随着无数飞溅的木屑和断裂的桅杆, 被卷入了冰冷漆黑的湖水之中。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轰!” “轰隆!” “轰——!” 如同坦克碾过土墙,如同铁锤砸向鸡蛋。 一场惨烈至极的单方面屠杀,在水泊之上血腥上演。 梁山的铁甲战船,以摧枯拉朽之势,疯狂地撕裂、撞碎着官军的船队。 木屑横飞,血肉模糊。 惨叫声、哀嚎声、落水后的呼救声,与船体碎裂的巨响交织在一起, 谱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郝思文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麾下的士兵,如同下饺子一般被撞入水中, 被卷入船底,瞬间便没了踪影。 他的心在滴血。 “散开,快散开!” “不要聚在一起,快散开!” 他拼命地挥舞着佩刀,试图指挥混乱的船队。 然而,在两军已经彻底胶着在一起的战场上,他的声音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除了身边几艘船上的亲兵,根本没人能听到他的指令。 …… 话分两头。 岸上的官军大营,关胜正负手立于高坡之上,静静等待着郝思文的捷报。 夜风吹动着他的长髯,他感觉一切尽在掌握。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报——!!” “将军……不好了!” “前方突然杀出了梁山大军。” 关胜闻言,先是一惊。 但随即,他那双丹凤眼中,竟是迸发出一阵狂喜。 “好!” “来得好!” 正愁找不到机会与梁山主力决战,没想到他们竟然主动送上门来。 “传我将令,全军出击。” 关胜翻身上马,手中青龙偃月刀在火光下闪着森然的寒芒。 “今夜,便让本将踏平这水泊梁山。” 关胜当即领兵,朝着喊杀声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果然,只见大营前方不远处的平原上,一支庞大的军队早已列阵以待。 夜色深沉,看不清对方究竟有多少人马,只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轮廓, 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气。 军阵最前方,一人一骑,手持一杆造型奇特的玄铁长枪,正是梁山之主,武植! 武植面无表情,只是将手中的玄铁裂魂枪,缓缓向前一指。 “咚!咚!咚!” 战鼓声如雷。 下一刻,一支重甲骑兵,从梁山军阵的左翼猛然突出。 “杀啊——!!!” 三千铁骑,人马皆披重甲,以铁环、皮索相连,三骑一组,奔腾而出,大地都为之剧烈颤抖。 正是“双鞭”呼延灼的,铁甲连环马阵。 关胜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呼延灼这厮,当初便是凭此阵败于梁山之手,今日竟还敢拿出来献丑?” “简直是自取其辱!” 他当即勒马,大喝道: “传令下去,重甲兵上前,配合步卒专攻马腿。” “其他人随我冲锋,给本将撕开他们的阵型。” 关胜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 他一马当先,直扑那钢铁洪流而去。 两军轰然相撞。 一时间,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战马的悲鸣声响彻夜空。 关胜不愧是万夫不当之勇。 他手中的青龙偃月刀,舞得如同一团青光,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即便是呼延灼的重甲骑兵,也难挡他的大刀。 他单人单骑,竟真的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 硬生生地撕开了连环马阵的第一道防线。 然而,就在他连破数阵,杀得兴起之时。 他忽然感觉不对劲。 按照他之前的部署,步卒的快刀手应该已经对敌军的马腿造成了巨大的杀伤。 可眼前的连环马阵,虽有损伤,却远未到崩溃的境地。 他定睛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那些铁甲战马之间,竟然有手持短盾和长矛的步卒,在协同作战。 他们组成一个个小型枪阵,护住了战马最脆弱的下三路。 官兵的步卒根本无法靠近。 “这是……步骑协同战术?” 关胜的心头,猛地一沉。 他瞬间明白过来,梁山这支连环马,早已不是当初呼延灼手下那支只懂蛮冲的铁骑。 这支军队,经过了脱胎换骨的改造。 就在关胜心神剧震的一刹那。 “关将军,可敢与呼延灼一战。” 一声雷霆般的暴喝,从连环马阵中炸响。 只见一员大将,手持双鞭,拍马而出,直取关胜。 正是“双鞭”呼延灼。 关胜丹凤眼一眯,怒火中烧。 “区区败军之将,也敢在此饶舌。” 他猛地一勒缰绳,调转马头,手中青龙偃月刀划出一道森然的弧线,迎向呼延灼。 刀鞭相交,迸射出刺目的火花。 两人胯下的战马都忍不住悲鸣着后退了半步。 一个是汉末名将关羽之后,刀法大开大合,威猛绝伦。 一个是宋初名将呼延赞嫡孙,鞭法刚猛沉稳,势不可挡。 将门对将门。 两人都是当世顶级猛将,一时间棋逢对手,在万军之中战作一团, 杀得是天昏地暗,难解难分。 主将被缠住,战场上的局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坏。 官军面对这支步骑协同的钢铁洪流,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噗嗤!” “啊——!” 连环马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黄油。 官军的阵线,被轻易撕开、碾碎。 无数官兵被撞得筋骨寸断,或是被马蹄下的长矛手捅翻在地, 随即被滚滚而过的铁蹄,踩成一滩肉泥。 那道由连环马阵撕开的口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大,仿佛要将整个官军大阵一分为二。 平原之上,一直静立观战的武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手中的玄铁裂魂枪,再次向前一指。 “林冲、杨志!” “领兵,从两翼掩杀!” “遵命!” 很快。 “豹子头”林冲,“青面兽”杨志,各自率领轻骑, 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刃,从黑暗中呼啸而出,狠狠地扎向了官军混乱的侧翼。 “杀——!!!” 喊杀声震天。 本就因连环马阵而阵脚大乱的官军,突然遭遇两翼的致命打击,瞬间崩溃。 …… 战场中央。 关胜与呼延灼已斗了三十余合,正杀得性起。 他心中怒火越烧越旺,刀法也愈发凌厉,一心只想将眼前这个败军之将斩于马下,以泄心头之恨。 就在此时。 “报——!!” 一名亲兵,浑身是血,脸上带着绝望的惊恐。 “将军,不好了。” “粮草大营被梁山贼寇偷袭。” “我军粮草……被尽数烧毁。” “什么?”关胜虎躯一震,手中青龙偃月刀的攻势,都为之一滞。 他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名亲兵,双目圆瞪,睚眦欲裂。 粮草乃是三军之命脉。 没了粮草,大军便是不战自溃。 对面的呼延灼抓住他分神的一瞬间,双鞭齐出,逼退关胜,随即勒马后退,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关将军,你已经中了我家寨主之计了。” “粮草已失,军心已乱,还不快快下马受降,更待何时。” “匹夫,安敢辱我!” 关胜被这番话一激,羞怒攻心,一口钢牙几乎咬碎。 他怒吼一声,将所有败局的愤恨,全都倾注在了刀锋之上, 更加疯狂地朝着呼延灼猛攻而去。 刀光如雪,杀气冲天。 几乎是同一时间。 梁山军阵前,一名哨骑营的斥候飞马而来,在武植马前翻身下拜。 “报寨主。” “武二哥与公孙道长一行,已然功成。” “官军后方大营,火光冲天,粮草辎重,尽数焚毁。” 武植闻言,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大局已定。 他眼中精光一闪,朗声下令: “鸣金!” “收兵!” 第287章 张顺生擒郝思文 听到鸣金声。 原本冲杀在前的梁山士卒当即后队变前队。 有序撤出战场。 断后的,正是那支刚刚撕裂了官军阵线的钢铁洪流——铁甲连环马。 呼延灼和他麾下的三千铁骑,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壁垒,横亘在两军之间。 他们手中平举的长矛,组成了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死亡丛林。 官军们刚刚被杀得胆寒,此刻望着这堵无法逾越的铁墙,哪里还敢上前追击,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梁山大军,从容退去。 “贼将休走!” 关胜双目赤红,所有的理智都已被怒火与羞辱烧尽。 青龙偃月刀卷起千重浪,一刀重过一刀,疯狂地劈向呼延灼。 呼延灼手中双鞭舞得密不透风,硬生生扛住了关胜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转眼两人又斗了二十余合,依旧是棋逢对手,不分胜负。 就在此时。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之声传来。 那声音,初时细微,仿佛鬼魅在耳边低语。 转瞬之间,便化作了厉鬼的咆哮,狼嚎的尖锐。 “呜——!!!” 声音尖利刺耳,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直刺灵魂深处。 战场上无数士卒,只觉得心头一紧,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连握着兵器的手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人未至,声先夺人。 关胜心头一凛,攻势下意识地慢了半分。 只见一骑快如闪电,从梁山军本阵中骤然冲出,直奔战场中央。 来人一身玄甲,手中一杆通体漆黑的长枪。 看到来人,呼延灼脸上顿时露出敬畏之色。 他想也不想,双鞭猛地发力,虚晃一招逼开关胜, 立刻拨转马头,后撤数丈,恭敬地垂手立于一旁。 寨主到了。 这片战场,便不再需要他来主宰。 关胜只见眼前一花,那道黑色闪电已然杀至面前。 那撕心裂肺的鬼哭之声,瞬间放大。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长年累月浸淫武道所练就的本能, 让他下意识地横起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轰然炸响。 玄铁裂魂枪的枪尖,点在了青龙偃月刀的刀面之上。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混合着一股阴冷诡异的暗劲,顺着刀杆疯狂涌来。 关胜只觉得虎口剧震,仿佛被万斤巨锤正面砸中,整条手臂瞬间酸麻。 胯下的骏马,更是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竟被这一击的力道, 硬生生震得“噔噔噔”连退三步! 仅仅一招! 高下立判! 武植勒住骏马,玄铁裂魂枪斜指地面,枪身上的鬼哭之声渐渐平息。 他冷漠地看着对面脸色煞白的关胜,淡淡说道: “念你乃汉末名将之后,一身武艺来之不易。” “武某今日,不取你性命。” “下马投降吧。” 关胜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身为武圣后裔的骄傲,让他瞬间压下了心头的震惊。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对方出其不意,占了先手。 “鼠辈,安敢小觑于我。” “今日,我便斩了你这梁山之主,以正国法。” 关胜怒吼一声。 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化作一道红色闪电,再次冲向武植。 青龙偃月刀,携着必杀之势,当头劈下。 只要能当着两军阵前,斩杀武植,所有颓势都将逆转。 “哼。” 武植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不知死活。” 他手腕一抖,玄铁裂魂枪如同一条苏醒的毒龙,猛地抬起。 “叮叮当当!” 枪出如龙,刀劈如山。 转瞬之间,两人已在马上交手十余回合。 关胜却是越打越心惊,越斗越胆寒。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力大无穷,可真正交手才骇然发现, 眼前这位梁山之主的枪法,竟是精妙到了极点。 大开大合的霸道枪式之中,却又暗藏着无数诡谲刁钻的变化。 时而如泰山压顶,势不可挡。 时而如毒蛇吐信,防不胜防。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那杆长枪。 每一次枪尖的刺出,都会带起一阵阵或高或低的鬼哭之声。 那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不断地侵蚀着他的意志,扰乱着他的心神。 让他出刀的动作,都变得有些迟滞。 再这么打下去……怕是不敌!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打定主意,关胜卖个破绽,转身拨马而逃。 “武植小儿,待本将重整旗鼓,必取你项上人头。” 败逃之中,关胜的怒吼声遥遥传来。 只是那声音里,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狼狈。 呼延灼策马上前,沉声请示: “寨主,可要追击?” 武植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关胜远去的背影,淡淡道: “不必。” “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猛虎,就算再怎么咆哮,也终究是笼中之物。” …… 与此同时,梁山水泊之上。 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战事已接近尾声。 湖面上,到处都是官军战船的残骸。 断裂的桅杆,破碎的船板,还有无数在水中挣扎呼救的官兵。 整个水域,仿佛成了一座巨大的修罗场。 一道身影狼狈地从一艘即将倾覆的破船上,跳到了另一艘稍微完好些的小渔船上。 正是侥幸逃脱的井木犴郝思文。 他此刻盔甲歪斜,发髻散乱,脸上又是泥又是水,哪里还有半分朝廷大将的威风。 他惊魂未定地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梁山那如同钢铁巨兽般的铁甲战船,正在水面上横冲直撞, 将最后的几艘官船轻易撞沉。 他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现在他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只要能逃回岸上,逃回关胜将军的本阵,就还有一线生机。 他抓起船桨,拼了命地向着岸边划去。 然而,他才划出不到十丈。 “哗啦——” 他身前的水面,毫无征兆地炸开。 一道身影,如同水中的鬼魅,悄无声息地从水中冒了出来。 那人浑身湿透,皮肤在水中泡得有些发白,一双眼睛在夜色下,却亮得惊人。 正是浪里白条张顺。 “郝将军,这是要去哪儿啊?” 张顺脸上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容,手臂轻轻一搭,便翻身跃上了渔船。 小小的渔船,被他这一下,晃得差点翻过去。 “你……” 郝思文大惊失色,下意识地便要去摸腰间的佩剑。 可他快,张顺比他更快。 在这水上,便是张顺的天下。 只见张顺身形一晃,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瞬间贴近。 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了郝思文持剑的手腕上。 “铛啷!” 佩剑应声落入水中。 不等郝思文反应,张顺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脖颈。 “将军,水里风大浪急,还是上我们梁山的大寨,喝杯热酒暖暖身子吧。” 话音未落,张顺膝盖猛地一顶郝思文的后腰。 郝思文闷哼一声,浑身力气尽泄,当即被张顺反剪双手,死死按在了船板上,动弹不得。 而在他们周围的湖面上,正上演着一幕幕热火朝天的“抓捕”大戏。 梁山水军总共不过三千余人。 可这次俘虏的官军,却足有数千之众。 就好像村民在大雨之后抓鱼,根本忙不过来。 “这边又捞上来一个,快拿绳子。” “绳子用完了,先用他的腰带捆上。” “哎哟!阮小七头领,你那船快装不下了,再装要沉了。” “都给老子老实点,谁敢乱动,直接丢回水里喂鱼。” 第288章 官兵抢粮 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喧嚣了一夜的水泊,渐渐归于平静。 水寨的码头上。 被俘的官军士卒,如同被拔了毛的鹌鹑,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黑压压一大片。 阮小七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兴奋地冲到张顺面前说道: “张顺兄弟,人数点清了,你猜猜抓了多少?” 张顺看着那望不到头的俘虏队伍,笑道:“看这架势,少说也有五六千。” 阮小七嘿嘿一笑: “将近八千!” 张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抓了这么多?快去禀报寨主。” …… 聚义堂内。 武植端坐于虎皮大椅之上。 当张顺等水军头领冲进来就开始报喜。 “寨主!大捷!大捷啊!” “我等水军,此役俘虏官军七千八百余人。” “水寨都没地方关了,把兄弟们可愁死了。” “寨主快快帮忙想个招。” 武植闻言,脸上也抑制不住笑容。 “好!好!好!” “诸位兄弟辛苦了,此战,水军当记头功。” “你们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给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水军头领们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 “寨主谬赞了。” “若非孟康兄弟打造的铁甲战船坚不可摧,我等水性再好,也不可能有如此大胜。” “是极是极,那些官船,一撞就碎,跟纸糊的似的!” “还要多亏寨主的计策好,让我等提前联系周围渔民,在船上做手脚。” 又是一番互相恭维后。 武植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呼延灼问道:“呼延将军,马步军的损失如何?” 呼延灼起身抱拳道:“启禀寨主,马步军战死568人,伤1689人目前都在接受治疗。” 这场夜袭虽然梁山大胜,但损失了不少弟兄。 战争就是这样,即便再好的计谋也同样会有伤亡。 呼延灼又道: “如今关胜已是断了粮草的孤军。” “我等只需高挂免战牌,不出半月,其军心必乱,届时便只能灰溜溜地退走。” 武植听完,却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将目光投向了神机军师朱武。 “朱武兄弟,你对眼下的形势怎么看?” 朱武只看了武植一眼,便瞬间明了了寨主的心意。 “寨主是想将这‘大刀关胜’,也一并留在梁山。” 武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赞许的弧度。 “知我者,朱武兄弟也。” 朱武沉吟片刻,继续说道: “关胜虽遭此大败,但麾下尚有三万余兵马,皆是百战精锐, 若是我等强攻,纵然能胜,也必是惨胜。” “此为下策。” “不过……”他话锋一转,“关胜此人视名誉重于性命,经此一役,他必定更加求胜心切,以洗刷耻辱。” “我等此刻无需做任何事。” “只需静观其变。” ……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官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关胜呆坐于帅案之后。 一名亲兵上前禀报。 “将军!” “郝将军他被梁山水匪生擒了。” “水军一万弟兄……全军覆没……” 关胜大惊: “你说什么?” “一万精锐全没了?” 想他自从成名以来,还从来没遭遇过此等失败。 如今两名副将被梁山生擒,兵马也损失了一万多。 更要命的是粮草被烧。 似乎摆在眼前只有撤军一条路。 但关胜不甘心。 他乃是名将之后,此番领五万大军攻打一个小小的梁山。 如果就这样回去,岂不让满朝文武笑话? 关胜自己可以不在乎生死,但他不能辱没了祖上的荣光。 沉吟良久,关胜觉得虽然暂时吃了败仗,但尚有三万多兵马。 足可与梁山一战。 眼下最要紧的是筹集粮草。 他先派人去周边村庄购买粮食应急。 又派运粮官去附近州县筹集粮草。 很快,官军分散去梁山周边购买粮食。 话说周边的村民早就对朝廷恨之入骨,怎么可能给官兵卖粮食? 派出去的官兵,在村庄里处处碰壁。 “军爷,实在对不住,家里也断粮了。” “官爷行行好,地里那点收成,还不够一家老小糊口的。” 村民们或哭穷,或躲避,言辞恳切,却无一人肯卖粮。 起初,官兵们还耐着性子。 但饥肠辘辘之下,那点耐心很快便消磨殆尽。 一名兵痞将手中的银子重重拍在桌上,恶狠狠地瞪着一个老农。 “老东西,别他娘的给脸不要脸。” “再问你一遍,这粮食,卖还是不卖?” 老农瑟缩了一下,但浑浊的眼中却透着一股倔强。 “不……不卖!” “去你娘的。” 那兵痞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老农,抄起墙角的麻袋就往里装大米。 “不卖?老子今天就抢了。” 一人动手,便如点燃了火药桶。 其余官兵见状,纷纷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如狼似虎地冲进各家各户。 一时间,鸡飞狗跳,哭喊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 消息传回大营。 关胜当即大怒。 “混账东西。” “本将三令五申,不得扰民,他们竟敢公然劫掠,这与那梁山贼寇有何区别?” “来人。” “将那几个带头的兵痞,给我就地斩了。” 帐下几名偏将大惊失色,连忙跪倒在地。 “将军息怒。” “如今军心不稳,粮草断绝,若再斩杀士卒,恐生兵变啊!” “是啊将军,将士们也是饿昏了头,才做出此等糊涂事,还请将军从轻发落。” “不如先将肇事之人收押,也算给村民一个交代?” 关胜何尝不知眼下的困境。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将肇事者各打二十军棍,待战事了结,再行处置。” “另外,速速备上双倍的银钱,向乡亲们赔罪。” 关胜虽带人赔礼道歉,但官兵抢粮的恶行,已传开。 周边村民们立马警惕起来,连夜将家中粮食藏好。 更有甚者直接连夜往山里躲避。 官兵筹粮之路,算是彻底断绝。 …… 与此同时。 官兵抢粮的消息也传到了梁山之上。 朱武听完喽啰汇报,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对武植一拱手,朗声道: “寨主,关胜果然不甘心就此退兵。” “他宁可冒着激起民变的风险也要抢粮,欲与我等决一死战的决心。” 武植点了点头,问道: “军师有何高见?” 朱武胸有成竹地说道: “关胜如今是骑虎难下,必定急于求战。” “我等正好可以遂了他的愿。” “寨主可亲率一万精兵,离开水泊,在平原之上安营扎寨。” “但只立营,不叫阵。任他如何辱骂,我等都高挂免战牌,坚守不出。” “关胜生性高傲,见我等不出,必以为我等怯战。以他的性子用不了多久必定前去劫营。” “届时,我等只需预设埋伏,便可一举将其擒获。” 武植闻言,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将计就计。” “就依军师之策。” 当日,武植尽起马步军一万人马,浩浩荡荡杀出水泊, 在距离官军大营三十里外的一处平原上,立下了一座坚固的营寨。 …… 消息传到官军大营,关胜精神为之一振。 “武植小儿,终于敢出水泊来送死了。” 他当即整顿兵马,气势汹汹地杀奔梁山新寨。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眉头紧锁。 只见梁山大营寨门紧闭,营墙高筑,壕沟深掘,箭楼之上,旌旗招展。 关胜派人上前,在寨门前厉声叫骂。 “反贼武植,可敢出营一战。” “梁山鼠辈,只会当缩头乌龟吗?” 叫骂声持续了半个时辰,寨内却始终静悄悄的,毫无反应。 关胜脸色铁青。 强攻? 眼前这营寨防守严密,硬攻之下,己方必然损失惨重。 沉吟片刻,关胜只得愤愤地一挥手。 “收兵,回营再做计较。” 第289章 关胜率兵夜袭 一连两日。 梁山大寨寨门紧闭,高悬免战牌。 关胜派出去叫阵的士卒,嗓子都快喊哑了,换来的只有寨墙上守军的冷眼。 而官军大营,气氛却日益压抑。 军粮已经见底了。 最后一点存粮,只够勉强熬过今日。 派出去的斥候回报,周遭村庄坚壁清野,连一粒米都买不到。 而州府那边虽已答应筹粮,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关胜恨得牙痒痒。 眼前的梁山大营,就像一块巨大的肥肉,偏偏长满了尖刺。 他这头饥肠辘辘的雄狮,想吃,却根本无从下口。 简直太憋屈了。 “将军,将士们都吵着要杀军马了。” “再不想办法,大军便要自行溃散。” 一名偏将过来禀报。 关胜赤红着双眼,环视帐下其余偏将。 “诸位,我等已无退路。” “那武植小儿,就是想活活耗死我等。” 一名偏将咬牙道: “将军,要不咱们是还撤退吧?等筹集到粮草再战不迟。” 关胜摆手道:“此时绝对不能退,你们以为武植为何出水泊又不和我等交战? 就是等我们撤退的时候,他好趁机掩杀过来。” 众人一听都觉得有道理。 既然撤退的路都被堵死了,那只能拼死一战。 这些偏将都是跟随关胜多年的悍勇之士。 当即有人抱拳道: “末将愿为先锋,强攻梁山大寨,便是死,也比饿死强。” “对,直接跟梁山贼寇拼了。” 一时间群起激愤。 但也有稍微冷静点的人,建议道: “敌军营寨坚固,以逸待劳,我等强攻伤亡太大。” 一时间争论不休。 关胜猛地站起身。 “都别争了!” “他武植以为坚守不出,本将就拿他没办法了吗?” “他想让我等饿死,本将偏要在他最得意的地方,给他致命一击。!” 他目光如刀,扫过众人。 “传我将令。” “今夜,杀些战马让将士们饱餐一顿,养足力气。” “三更造饭,五更出发。” “本将要亲率大军,奇袭梁山贼寨,务必一具击溃。” …… 三更时分,官军大营中飘起了久违的肉香。 士卒们围着火堆,大口吞咽着马肉。 这一顿,是断头饭,亦是壮行餐。 五更天,夜色最浓。 关胜身披重甲,手持青龙偃月刀,翻身上马。 “出发!” 一声令下,官兵们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悄无声息地扑向三十里外的梁山大营。 夜风凄冷,杀气弥漫。 他们悄然摸到梁山大营外,营寨静谧得如同一座鬼城,连个巡逻的哨兵都看不见。 “将军,当心有诈。”一名偏将低声道。 关胜冷哼一声。 “便是龙潭虎穴,本将也要闯上一闯。” “给我破开寨门。” 数十名壮汉扛着巨木,猛地撞向寨门。 “轰!” 本以为坚固无比的寨门,竟应声而开。 关胜心中一沉,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杀进去。” 他一马当先,率领大军蜂拥而入。 “轰!轰!轰!” 突然,周围燃起无数火把,将整个营寨照如白昼。 埋伏在营寨四周的梁山士卒,如潮水般涌现。 长枪如林,刀剑如霜。 关胜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中计了!” 他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全军听令,向后突围,杀出去。” 然而,为时已晚。 退路,早已被梁山水军截断。 前方,喊杀声震天。 一名手持丈八蛇矛,豹头环眼的猛将,策马而出,拦住去路。 “关将军,别来无恙?” “林冲,在此恭候多时了。” 关胜瞳孔骤缩。 “林冲,本将今日便先取你项上人头。” 话音未落,关胜催动战马,化作一道红色闪电,直扑林冲。 青龙偃月刀携着万钧之势,当头劈下。 刀风凛冽,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开来。 林冲双眸一凝,不闪不避。 手中丈八蛇矛猛地向上斜挑。 不及多想,两人已战作一团。 刀光沉重如山,枪影快若奔雷。 关胜的刀法大开大合,威猛无俦。 林冲的枪法却如毒蛇吐信,刁钻狠辣。 转眼间,已是三十回合过去。 关胜久攻不下,心中焦躁。 他带来的官军,在梁山军的围剿之下,已是哀嚎遍野。 就在此时,林冲枪法一变,虚晃一枪,猛地跳出战圈。 关胜正欲追击,却见梁山阵中,又缓缓行出一骑。 来人手持麒麟黄金矛,气度雍容,威势更在林冲之上。 “卢某奉寨主之命恭候关将军。” 关胜的心彻底凉了。 一个林冲,已是劲敌。 再来一个武艺冠绝天下的卢俊义,今日,怕是插翅难逃。 卢俊义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对林冲点了点头。 “林教头辛苦,此人,交给我。” 随即,他目光转向关胜,手中长矛遥遥一指。 “关将军,请!” 简单一句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关胜咬碎钢牙,他乃大宋名将,岂能不战而降? “杀!” 他再次催马,冲杀过去。 然而,接下来的战局,却成了一面倒的碾压。 卢俊义的枪,稳如泰山,精妙绝伦。 无论关胜的刀法如何狂猛,如何变幻。 卢俊义只用一杆长矛,便能轻易化解。 格、挡、拨、刺,每一招都妙到毫巅,仿佛教科书一般。 关胜只觉得自己的所有攻势,都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弭于无形。 反而对方的每一次反击,都让他险象环生,冷汗直流。 又是三十回合。 关胜的双臂已然酸麻不堪,虎口隐隐作痛。 他的体力在连续高强度的对战中,被迅速消耗。 再这样打下去,他必败无疑。 关胜卖个破绽,转身拨马而逃。 才跑出去没多远,前方忽然又杀出一将。 “关将军,在下史文恭奉寨主之命恭候多时。” 来人正是史文恭。 关胜一咬牙,只得再次拍马迎战。 交手才数个回合,关胜就感觉眼前之人的武艺绝不在自己之下。 他想不明白,区区梁山贼寇,哪来这么多好手? 简直跟不要钱一样。 转眼两人又都了十几回合,关胜瞅准机会一刀逼退史文恭,再次转身拨马而逃。 史文恭本想放冷箭,但想到寨主的叮嘱,只能把弓守了起来。 关胜一路疾驰,才跑出去没多远,前方忽然又杀出一将。 正是双鞭呼延灼。 第290章 劝降 呼延灼策马上前,沉声说道: “关将军,你如今已然无路可走。” “不如留下有用之身,方为上策。” 关胜连番恶战,早已经身心俱疲。 他之前又和呼延灼交过手,知道对方肯定无法战胜对方。 但那份傲骨还在。 他叹了口气,双眼血丝遍布,死死盯着呼延灼。 那眼神,如一头被困的猛虎。 “呼延灼,你已是降将,有何面目在此多言。” “我关胜,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有本事就来取我性命。” 一声怒喝,关胜猛地一拍马鞍,朝着呼延灼扑了过去。 呼延灼眉头一皱,早有防备。 他身形一侧,手中单鞭向上一架,便将关胜的大刀挡开。 另一条鞭,则如灵蛇出洞,顺势缠向关胜的腰腹。 关胜此刻早已是强弩之末,连番大战,体力耗尽。 如何是养精蓄锐的呼延灼的对手? 两人在马上来回缠斗,不过二十余合。 关胜的动作已然迟缓下来,呼吸沉重如牛。 呼延灼看准一个破绽,手中钢鞭猛地向前一送,正砸在关胜的肩胛之上。 “铛!” 一声闷响。 关胜只觉一股巨力传来,半边身子瞬间麻木,从马背上重重摔落。 不等他挣扎,几名梁山士卒一拥而上,用麻绳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眼见主将被擒,其余官军最后一丝战意也随之崩溃。 士气荡然无存。 “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官兵们顿时作鸟兽散,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追!” 林冲、卢俊义、史文恭等一众头领,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大手一挥,率领梁山士卒,如猛虎下山,趁势掩杀过去。 喊杀声,哀嚎声,求饶声,响彻整个水泊。 这一场追杀,直持续到天色破晓。 最终,梁山大获全胜,清点之下,足足俘虏了官兵一万有余,其余尽数溃逃。 …… 聚义堂内。 武植高坐于虎皮椅上,听着朱武汇报战果,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看向一旁的呼延灼。 “呼延将军,那关胜与你曾是同僚,还需你亲自去劝上一劝,此等虎将若能为我梁山所用,乃是一大幸事。” 呼延灼抱拳领命。 “寨主放心,末将这便去。” 其实他也很想说服关胜归顺梁山,毕竟两人都在朝廷当过差,又都是名将之后。 若能说服关胜,自己就不会显得那么孤单。 然而,半个时辰后,呼延灼却面带难色地返回。 “寨主,末将无能。” “那关胜将我骂了个狗血淋头,死活不肯归顺梁山。” 武植闻言,眉头微皱。 这关胜,果然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一旁的“神机军师”朱武,缓缓开口。 “关胜此人,忠义有余,傲气十足。” “强逼无用,硬劝更会适得其反。” “为今之计,不若先从旁人下手。” 武植目光一亮。 “军师的意思是?” 朱武微微一笑。 “宣赞、郝思文二人,已被我军生擒。此二人乃关胜左膀右臂,情同手足。” “可让呼延将军先去劝降此二人,再让他们去劝关胜,或有奇效。” 武植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当即对呼延灼道: “呼延将军,此事便再辛苦你一趟。” 很快,呼延灼便在另一处营帐中,见到了被分开关押的宣赞与郝思文。 两人皆是垂头丧气,面如死灰。 呼延灼屏退左右,亲自为二人松了绑,又倒上热茶。 “二位将军,请。” 宣赞抬头,眼中尽是屈辱。 “呼延将军,你我曾同殿为臣,如今却……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呼延灼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宣赞将军言重了。” “我呼延灼当初兵败,也曾与你一般想法。” “可武植寨主非但不杀我,反而以礼相待,委以重任。 梁山之上,皆是义气为重的兄弟,远胜于朝堂之上那些只会勾心斗角的奸佞小人。” 郝思文忍不住开口。 “可我等毕竟是朝廷命官……” “命官?” 呼延灼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郝将军,你我心知肚明,此番五万大军灰飞烟灭, 你等就算能侥幸逃回东京,那高俅、蔡京之流会放过你们吗?” “他们只会将所有罪责推到你等身上,到那时,最好的结果也是个斩首示众。 搞不好还会连累家小。”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宣赞和郝思文瞬间脸色惨白。 是啊,他们不是没想过这个结局。 兵败之将,回朝廷也是死路一条。 呼延灼见状,趁热打铁。 “留在梁山,凭二位的本事,一样能建功立业,保全性命与家小。” “是回去当替罪羊屈辱而死,还是留下来做一番事业,二位,自己选吧。”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静静地看着二人。 营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宣赞和郝思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挣扎。 最终,两人仿佛泄了气的皮球,颓然抱拳道: “我等……愿降!” 呼延灼大喜,立刻将二人带到聚义堂。 武植见到二人归顺,同样喜不自胜,亲自上前扶起。 “有二位将军相助,实乃我梁山之幸!” 一番安抚之后,武植便将劝降关胜的重任,交给了他们。 宣赞与郝思文领命,怀着复杂的心情,来到了关押关胜的营帐。 关胜依旧被捆着,靠在角落,双目紧闭,恍若未闻。 “将军……” 宣赞声音沙哑地开口。 关胜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 郝思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将军,末将对不住你。” 关胜终于猛地睁开了眼,看到跪地的郝思文和一脸悲戚的宣赞,心中一沉。 “你们……降了?” 宣赞咬着牙,重重点头。 “将军,我们回不去了。” “朝中奸臣当道,我等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武植寨主爱才如命,呼延灼将军如今在梁山也备受重用。 将军,我们……并非贪生怕死,只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看着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兄弟,声泪俱下地跪在面前。 关胜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 正如萱赞说的那样,他关胜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却不想死的这般窝囊。 关胜沉默了许久,久到宣赞和郝思文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终于,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无奈。 “罢了……” “带我去见武植吧。” 第291章 梁山兵马突破7万 关胜、宣赞、郝思文三人,在呼延灼的引领下,走入了聚义堂。 关胜那张枣红色的脸上,写满了决然。 他一言不发,领着二人,径直走到大堂中央。 聚义堂内,原本的喧哗声瞬间消失。 所有头领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曾经的朝廷名将身上。 “噗通!” 关胜单膝跪地抱拳。 宣赞与郝思文紧随其后,也是单膝跪地抱拳。 “败军之将,关胜。” “宣赞。” “郝思文。” “……参见武寨主。” 短暂的死寂之后,堂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好!” “关将军义气!” 武植早已从虎皮椅上站起,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他快步走下台阶,亲自来到关胜面前。 “快快请起!” 武植双手发力,一把将关胜扶了起来。 “关将军乃当世名将,义薄云天,肯入伙梁山,实乃梁山之幸。” 他又亲手扶起宣赞与郝思文,言语恳切。 就在此时,武植的脑海中,响起了那熟悉又悦耳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服‘大刀’关胜、‘丑郡马’宣赞、‘井木犴’郝思文。】 【获得卡牌3张,卡牌已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及时查收。】 武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才叫大获全胜! 他回到主位,目光扫过三人,朗声道: “关将军,既入我梁山,从此便是一家人。” “家人的事,就是我武植的事。” 关胜三人还不明白武寨主此话到底何意。 就听武植对时迁道: “传我将令。” “命哨骑营即刻出发,务必将三位将军的家眷,安然无恙地尽数接到山上来。” 时迁当即抱拳:“哥哥放心,小弟一定把三位将军的家人安全送回梁山。” 此言一出,关胜那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颤。 没想到,武植竟在他归降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此事。 关胜与宣赞、郝思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以复加的感激。 三人再次上前,抱拳躬身。 “谢寨主大恩!” 这一声,发自肺腑。 武植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随即话锋一转。 “关将军,还有一事,想与你商议。” 关胜立刻挺直了腰杆,神情肃穆。 “寨主请讲,关某万死不辞。” 武植喃喃道: “昨夜一战,官军虽溃,但仍有近两万残兵散落于水泊左近。 这些人,皆是关将军旧部。” “我希望,能由关将军你亲自出面,将他们收拢。” “愿意上梁山的,我们欢迎,执意不肯上梁山,我等也不勉强, 等半个月后,发放路费放其离开。” 之所以有半个月时间,那是为了给哨骑营救出三人的家属留时间。 否则,一旦关胜兵败的消息传回上京,朝廷势必会对他们的家人不利。 话音落下,堂内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武植,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让一个刚刚投降的将军,独自领着旧部,去收拢一支近两万人的军队? 这是何等的胸襟与气魄。 关胜也愣住了。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武植,似乎想从对方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试探。 但他看到的,只有坦荡与真诚。 一股暖流,猛地冲上关胜的心头,他抱拳道: “寨主……” 声音有些干涩,居然说不出话。 武植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我信关将军的忠义。” 这八个字,如千钧重锤,狠狠砸在关胜的心坎上。 关胜深吸一口气,猛地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大礼。 “关胜,领命!” “只求寨主允我带上宣赞、郝思文,以及百余亲兵便可。” …… 官道之上,马蹄声碎。 宣赞望着前方关胜的背影,忍不住感慨道: “大哥,这武寨主……当真是好气魄。” 郝思文重重点头,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啊!我等新降,寨主竟敢让我们带兵在外, 此事若是放在东京那群奸佞身上,简直想都不敢想。不派重兵监视,已是天恩。” 关胜依旧沉默,但握着缰绳的手,却不由得紧了紧。 他回头望了一眼水泊梁山的方向。 或许,这才是值得自己赌上一切的地方。 一日后,他们在一处山坳里,找到了溃散的官军。 当关胜那身着锦袍、手持青龙偃月刀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时, 残兵败将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惊天的呼喊。 “是关将军!” “将军没死!” 关胜高举长刀,声如雷震。 “弟兄们!我关胜,对不住大家!” 他将来龙去脉,朝廷的昏聩,梁山的义气,尽数道出。 “武寨主已应允,愿归顺者,皆是我梁山兄弟,同吃同住,家小也会一并接来团聚。” “朝廷已无我等容身之处,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何去何从,尔等,自己选。” 一番话,掷地有声。 大部分官兵早已是惊弓之鸟,闻听此言纷纷跪倒在地。 “我等愿随将军,归顺梁山。” 也有数百人面露犹豫,不愿落草为寇。 为首的一名偏将硬着头皮上前。 “将军,我……我不想当反贼……” 关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半分怒意。 “好,人各有志,我不强求。” “梁山派人去接家眷,需半月功夫。这半月内,尔等可留在营中。 半月之后,愿离去者,我关胜绝不为难,并发给盘缠。” 那偏将和身后的数百人,彻底呆住了。 …… 水泊梁山,聚义堂前,旌旗招展。 所有头领齐聚一堂,气氛热烈非凡。 武植高坐主位,含笑看着关胜、宣赞、郝思文三人,率领着收拢回来的一万五千余名官兵,共饮入伙酒。 “自今日起!” “关将军,便是我梁山兄弟一员。” 关胜眼眶泛红,抱拳一拜,声若金石。 “关胜,定不负寨主所托。” 至此,朝廷五万大军多数降了梁山。 梁山兵马由原来的三万多,变成了如今的7万余人。 而且还多了关胜、宣赞、郝思文三员猛将, 声势之盛,一时无两。 庆功的酒宴连开了三日。 整个水泊梁山,都沉浸在空前大胜的喜悦之中。 第292章 招安?先枪决两个再说 关胜兵败的消息封锁得再好,也终有纸包不住火的一天。 半月之后。 东京,汴梁。 一份八百里加急的战报,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朝堂。 关胜,败了。 五万大军,全军覆没。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位忠义无双的“大刀”关胜,竟已归降梁山。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文德殿内,气氛凝重。 太尉高俅第一个跳了出来,脸色铁青,唾沫横飞。 “陛下!梁山反贼,猖狂至此,已是国之大患。” “臣恳请陛下,再发大军,定要将这伙贼寇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然而,响应者寥寥。 数次征讨,数次大败,朝中诸将,早已闻梁山而色变。 这时,御史大夫崔靖出列,躬身一拜。 “陛下,高太尉此言差矣。” “梁山水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朝数次用兵,皆是无功而返, 反而折损了无数将士,耗费了无尽钱粮。” “依臣之见,剿不如抚。” “那武植虽是贼首,却也颇有义名。如今梁山势大,若能将其招安,收为己用, 命其征讨他方反贼,岂不是一举两得之策?” “你……”高俅怒目而视,正欲反驳。 龙椅之上,天子赵佶疲惫地摆了摆手。 “够了。” 他看着殿下争吵的臣子,心中烦闷至极。 “崔爱卿所言,不无道理。” “招安一事,便交由殿前太尉陈宗善去办吧。带上丹诏、御酒,好生安抚。” “陛下圣明!”崔靖叩首。 高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眼看无法改变皇帝心意,只得将那口恶气死死咽下,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阴狠的毒辣。 退朝之后,高俅立刻在府中密召了两名心腹。 张干办,李虞候。 “此去梁山,你二人跟在陈宗善身边。” “记住,招安,绝不能成。” “到了梁山,寻机生事,想尽一切办法,激怒那武植。” “只要他敢抗旨,本太尉便有理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小人明白。”二人阴笑着领命。 …… 数日后,梁山泊外。 一支打着“奉旨招安”旗号的队伍,浩浩荡荡而来。 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山寨。 聚义堂内,武植端坐于虎皮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眉头微皱。 他记得清清楚楚,原著之中,朝廷第一次招安,是在梁山一百零八将大聚义之后。 如今,足足提前了这么多。 这盘棋,似乎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堂下,众头领神色各异。 呼延灼、关胜这些降将,脸上隐隐带着一丝期盼。 而鲁智深、李逵、武松等人,则是一脸的不屑。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武植的身上,等他定夺。 武植一言不发。 他淡淡扫了众人一眼,平静开口道: “既然朝廷派人来了,就先带上聚义堂。” 很快,以殿前太尉陈宗善为首,身后跟着张干办、李虞候的一干人等,被带到了堂前。 陈宗善看着满堂煞气腾腾的梁山好汉,心中已是有些发虚。 但他还是强作镇定,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高高举起。 “梁山众人下跪接旨。” 呼延灼、关胜等人,下意识便要整理衣袍,屈膝下跪。 这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反应。 然而,一道冰冷的声音,便在大堂之上骤然响起。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少拿一张破纸,来吓唬我梁山弟兄。”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 陈宗善举着圣旨,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身后的张干办和李虞候,却像是找到了机会的疯狗,立刻跳了出来。 “大胆武植!” “见了圣旨,竟敢不跪,你这是要谋反吗?” “武植,难道想让这满山的贼寇,都跟着你一起抄家灭族不成?” 武植的眼神,冷了下去。 他还没开口。 一道身影,猛地从他身侧窜出。 “锵!” 雪亮的刀光一闪。 是武松! 他一步跨到李虞候面前,手中的双刀,已经架在了那厮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瞬间让李虞候的叫嚣声卡在了喉咙里。 武松双眼赤红,煞气逼人。 “你这狗官,见了我哥哥,竟敢不跪,已是大不敬。” “再敢多言半句,信不信武某这一刀,先送你上路。” 李虞候双腿一软,只觉得一股热流顺着裤管而下,整个人抖如筛糠。 陈宗善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打圆场。 “武寨主息怒啊!他们也是奉命行事,言语无状,还望武寨主海涵。” 武植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他根本没有理会陈宗善的求情。 “二郎。”他只是轻轻地唤了一声。 “哥哥,俺在!”武松头也不回地应道。 “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拖出去。” “当着所有人的面,枪决。” 枪决? 这两个字一出,不仅是陈宗善,就连梁山的一众头领,都愣住了。 张干办和李虞候更是魂飞魄散,当场瘫软在地。 “寨主饶命!饶命啊!” “我们是高太尉的人,你不能杀我们。” 武植冷笑两声。 暗说你不提高俅或许还有一丝活命机会。 提高俅,这不老寿星上吊吗? 武松见哥哥没发话,就已经明白。他狞笑一声,冷声道: “拖出去!” 立马有几名亲兵冲上前,直接将瘫软如泥的张、李二人拖出了聚义堂。 堂前的空地上。 张干办和李虞候被死死地绑在两根木桩上,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悲鸣。 武松命令火器营的兵丁带着燧发枪。 百步之外,转身,举枪,瞄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山寨的宁静。 百步之外,木桩上的李虞候,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额头上瞬间多出了一个血洞。 鲜血与脑浆,迸射而出。 紧接着。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张干办的胸口,炸开一团血花。 两具尸体,无力地垂挂在木桩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现场鸦雀无声。 风中,只剩下浓烈的火药味,与刺鼻的血腥气。 武植缓缓走下台阶,来到面无人色的陈宗善面前,脸上重新挂起了和煦的笑容。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陈太尉。” “现在你可以说说皇帝老儿到底让你带什么话?” 第293章 一群草寇,竟敢辱朕至此 武植和煦的笑容,在陈宗善眼中,却比九幽恶鬼还要可怖。 那两具挂在木桩上,仍在滴血的尸体,那刺鼻的火药与血腥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 眼前这个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杀朝廷命官,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接下这么个差事。 陈宗善双腿发软,嘴唇哆嗦着,几乎站立不稳。 他手里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此刻重若千钧。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将上面的内容念出来,下一个被拖出去“枪决”的,就是他自己。 “我……我……” 陈宗善支吾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冷汗已经浸透了官袍。 武植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失去了耐心。 只见他缓步上前,在陈宗善惊恐的注视下,伸手将那卷圣旨拿了过来。 武植将圣旨又递给朱武。 “劳烦朱武兄弟,念给众家兄弟们听听,这皇帝老儿,究竟给我们送了什么天大的恩典。” 朱武伸手接过,展开圣旨。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错愕,最终化为冰冷的怒意。 堂下众人见状,无不好奇。 “军师,那鸟皇帝到底写了些什么屁话,快念来听听!” 黑旋风李逵扯着嗓子吼道。 武植给了朱武一个眼神。 “念吧。” “一字不落。” 朱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翻涌,朗声念道: “制曰: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五帝凭礼乐而有疆封,三皇用杀伐而定天下。 事从顺逆,人有贤愚。朕承祖宗之大业,开日月之光辉,普天率土,罔不臣伏……” 前面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听得还算正常。 关胜、呼延灼等人,脸上还带着几分复杂。 然而,朱武继续念下去,众头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诏书到日,即将应有钱粮,军器,马匹,船只,目下纳官,拆毁巢穴,率领赴京,原免本罪。” 整个聚义堂,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哪里是招安? 分明是命令他们交出所有家当,自毁根基,然后像一群狗一样,摇着尾巴去京城领罪。 朱武没有停,他看着圣旨的末尾,一字一顿地念出了最后那句,带着无尽的杀意。 “倘或仍昧良心,违戾诏制,天兵一至,龆龀不留!” 短暂的死寂之后,聚义堂内,瞬间炸开了锅。 “操他娘的赵官家。” “这是把咱们当傻子耍。” “杀了这狗官,拿他的人头去东京,问问那皇帝老儿是什么意思。” “对!杀了他!” 群情激愤,煞气冲天。 数十名头领“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刀枪出鞘,杀气腾腾地逼向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陈宗善。 陈宗善两眼一翻,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诸位兄弟,稍安勿躁。” “陈太尉远来是客,还给我们带来了御酒。杀了两个跳梁小丑,是他们该死。 再杀了陈太尉,倒显得咱们梁山,不懂待客之道了。” 他走到那几坛御酒前,拍了拍封泥,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冷笑。 “酒,咱们留下。” “人,让他滚。” “来人,把陈太尉拖出去,让他自己下山。” 立刻有几个小喽啰上前,将瘫软如泥的陈宗善,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聚义堂。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但堂内的气氛,却依旧凝重。 武植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呼延灼、关胜、宣赞、郝思文几人身上。 “你们曾是朝廷大将,对今日这所谓的‘招安’,有何看法?” 此言一出,几人浑身一震。 他们瞬间明白了,寨主这是看出了他们心中曾有过的那一丝期盼,在点醒他们。 关胜那张枣红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充满了羞愧与愤怒。 他猛地跨出一步,单膝跪地道: “寨主!” “末将有罪,末将之前,竟还对朝廷抱有一丝幻想,简直是愚不可及。” “今日方知,在那赵官家与高俅之流眼中,我等不过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是任其宰割的鱼肉。” “末将关胜,在此立誓。此生与朝廷恩断义绝,唯寨主之命是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末将呼延灼,誓死追随寨主,与朝廷势不两立。” “末将宣赞,愿为寨主执鞭坠蹬,万死不辞。” “末将郝思文,此生只认梁山,只认寨主。” …… 呼延灼等人心中最后一丝对朝廷的留恋,被这封所谓的“招安”圣旨,彻底碾得粉碎。 数日后,东京,金銮殿。 早朝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殿门外,一个踉跄的身影被侍卫架了进来,正是那日从梁山逃回的殿前太尉,陈宗善。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朝廷命官的威仪。 “陈爱卿,此去梁山如何?” 龙椅上的天子赵佶皱起了眉头,脸上满是嫌恶。 “陛下!” 陈宗善连滚带爬地扑到殿中,嚎啕大哭。 “陛下!梁山反了,他们真的反了啊!” “那武植就是个魔鬼,是个疯子。” “他当着臣的面,用那火器杀了张干办和李虞候。” “尸体就挂在聚义堂外啊!”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什么?” “大胆贼寇,竟敢诛杀朝廷天使。”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御史崔靖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本是主张招安之人,此刻只觉得颜面尽失,脸上火辣辣的。 “竖子狂悖,竟敢如此。” 陈宗善哭诉不止,将梁山如何拒不跪拜,武植如何夺走圣旨, 如何将他如丧家之犬般驱逐下山,添油加醋地哭诉了一遍。 赵佶气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反了,真是反了。” “一群草寇,竟敢辱朕至此,欺朕太甚!” “诸位爱卿,谁可为朕分忧,领兵踏平那水泊梁山,将武植那厮碎尸万段。” 天子雷霆震怒,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文官们义愤填膺,却无人敢应声。 武将队列中,不少人面面相觑,关胜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五万大军覆没,谁也不敢轻易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第294章 童贯领兵十万来攻梁山 就在这时,一个阴柔而沉稳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陛下息怒。” 太尉高俅,缓缓走出队列。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武植啊武植,你果然没让本太尉失望。 这下,招安派再也无话可说了。 你梁山就算在厉害,难道还能和大宋朝廷抗衡不成? 终有一天,本太尉要让你梁山尸骨无存,为我那儿子报仇雪恨。 “依臣之见,梁山贼寇已成气候,非精兵强将不能克之。”高俅侃侃而谈。 赵佶怒气稍歇,问道:“依高爱卿之见,何人可担此重任?” 高俅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躬身道: “臣举荐一人,此人深谙兵法,久经沙场,定能为陛下荡平贼寇。” “何人?” “枢密使,童贯童大人。” 话音落下,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白净的身影,从武将队列最前端走了出来。 正是当朝权势最盛的宦官,执掌兵权的枢密使,童贯。 提起童贯,可不简单。 他早年净身入宫,成为宦官,最初在宦官李宪门下效力, 后因善于察言观色、逢迎权贵,逐渐获得宋徽宗的宠信。 他以宦官身份参与军政事务,甚至长期主持西北军务,打破了北宋“宦官不得掌兵权”的传统。 此时他神情颇为高傲,拱手道: “臣,童贯,愿为陛下分忧。” “愿提十万精兵,荡平梁山,擒杀贼首武植,以正国法,以彰天威。” 赵佶见状大喜。 “好!好!有童爱卿出马,朕便放心了。” “朕命你为帅,统领十万大军,务必剿灭梁山贼寇,龆龀不留。” “臣,遵旨!” 童贯领命,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数日之内,调兵令传遍中原。 童贯亲自坐镇中军,命“圣水将”单廷圭,“神火将”魏定国,率一万大军为先锋。 又以御前飞龙大将酆美,御前飞虎大将毕胜为副将。 麾下睢州兵马都监段鹏举、郑州兵马都监陈翥、陈州兵马都监吴秉彝等八路州府都监为偏将,统领九万大军,随后进发。 十万官军,旌旗蔽日,杀气腾腾,直扑梁山水泊而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惊天的消息,早有梁山的探马,飞报回山。 聚义堂内,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哥哥,那童贯老儿来势汹汹,号称十万大军,咱们不可不防。” 豹子头林冲沉声说道。 神机军师朱武也摸了摸胡须道: “童贯此人,与高俅不同,他虽是阉人,却颇有战功, 为人骄横,却不鲁莽。 此次他以单廷圭、魏定国为先锋,显然是想用水火二将,先声夺人,挫我军锐气。” 堂下众将,议论纷纷。 毕竟童贯可是当今唯一被封王的宦官。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队列中昂然走出。 正是“大刀”关胜。 “寨主!” “末将有一言,请寨主定夺。” 武植抬了抬手,示意他说下去。 关胜继续说道: “那先锋‘圣水将’单廷圭,‘神火将’魏定国,二人与末将颇有交情。” “末将不才,愿亲赴敌营,说服此二人弃暗投明,归顺我梁山大寨。”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呼延灼皱眉道:“关将军,如今两军交战在即,你孤身前往,太过凶险。” “是啊,倘若有诈,如何是好?”宣赞也附和道。 武植目光扫过堂下众人,见不少将领脸上都带着担忧之色。 他并未立刻决断,而是将视线投向了身旁的朱武。 “军师,你有何高见?” 神机军师朱武轻捋胡须,沉吟片刻,上前一步。 “回禀寨主,关将军愿为我梁山招揽大将,此乃大功一件,我等自当支持。”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凝重。 “然,兵者,诡道也。两军阵前,人心难测。” “为保万全,小可愚见,当让关将军带足人马,以壮声势,亦可防备不测。” 宣赞立刻附和,焦急地抱拳道: “我与关胜哥哥情同手足,真心不愿他以身犯险!” 郝思文也踏前一步,说道: “没错!若那单廷圭、魏定国不识好歹,设下埋伏,哥哥一人如何应对!” 武植点了点头,朱武的建议,正合他意。 他看向关胜说道: “关将军,便依军师之言。” “你领麾下旧部一万,即刻下山。” “此去,好言相劝为上。若那二人执迷不悟,不听好劝……那便到他们愿意听劝为止。” 关胜当即抱拳道: “末将领命,定不负寨主所托!” 说罢,他霍然起身,与宣赞、郝思文对视一眼,三人当即转身走出聚义堂,点兵去了。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堂内众将都是暗自点头。 寨主有识人之明,有容人之量,更有雷霆手段,何愁大业不成! 就在这时,一个喽啰进来汇报: “报——!” “寨主!山下来了三位好汉,指名道姓,说要求见寨主。” “哦?”武植眉毛一挑,“是何方好汉?” 小喽啰道: “为首那人自称‘病尉迟’孙立,身后跟着两位兄弟,乃是‘两头蛇’谢珍、‘双尾蝎’谢宝。” 下一秒,武植脸上涌现出狂喜。 来了! 终于来了! 求贤令发出这么久,总算盼来了星宿中的豪杰。 武植心中激动万分。 别人不知,他可是清楚得很。 这谢家兄弟,乃是登州猎户,擅长攀岩登山,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绝对是顶尖的山地作战专家。 而那“病尉迟”孙立,更是了不得的人物。 原是登州兵马提辖,官职与鲁智深相当,武艺出众, 一条虎眼竹节钢鞭,一杆点钢枪,威猛绝伦,有万夫不当之勇。 可惜在原著之中,这等人物,竟被那宋江百般打压,一身本领无处施展,令人扼腕叹息。 如今,他们竟然主动投奔梁山。 这等好事,岂能怠慢。 武植大手一挥说道: “众家兄弟,随我亲自到关前,迎接三位好汉。” 言罢,他率先迈开大步,林冲、武松、朱武、呼延灼等人紧随其后, 一众头领浩浩荡荡,直奔山前第一关。 山寨大门前。 三条身影,正静静伫立。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色淡黄,正是“病尉迟”孙立。 他虽面有病容之色,但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渊渟岳峙, 自有一股猛将气度,腰间悬着一根沉重的虎眼钢鞭,更添几分威势。 在他身后,站着两个汉子。 两人皆是猎户打扮,身穿虎皮坎肩,露出古铜色的精壮臂膀。 面容黝黑,目光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着一股悍勇之气。 哥哥谢珍,背着一张铁胎弓,手里提着一杆两股叉。 弟弟谢宝,神情更显凶悍,手中同样攥着一柄两股叉,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当他们看到武植亲率梁山一众头领,大开中门,快步前来迎接时,三人都是一愣。 尤其是孙立,他本是官身,最懂礼数。 如此阵仗,简直是最高规格的礼遇。 “孙立(谢珍、谢宝),拜见武寨主!” 还未等武植开口,孙立三人已然心潮澎湃,对视一眼,齐齐上前纳头便拜。 “我等兄弟,久慕寨主大名,今日特来投奔,愿为寨主麾下一小卒,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第295章 战先锋部队 武植见状,龙行虎步上前,将三人扶起。 “三位好汉快快请起!” “我武植久闻登州孙提辖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气概,不同凡响。” “谢家两位兄弟,更是山中好汉,一身本事,武某佩服之至。” “三位能来我梁山,乃是武植之幸,亦是梁山之幸。”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毫无半点寨主的架子。 孙立三人心中一股暖流涌过,只觉得此行不虚。 武植随即侧过身,为他们引荐。 “来,我为三位介绍。” “这位是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 “这位是我的兄弟,打虎武松。” “这位是神机军师,朱武……” 林冲、武松、呼延灼、花荣……一个个威震天下的名字,此刻都带着善意的微笑,对他们抱拳示意。 孙立三人受宠若惊,连忙一一回礼,只觉得眼前的阵仗, 比那州府衙门里的官老爷们,不知要强出多少倍。 众人簇拥着三位新来的好汉,重回聚义堂。 落座之后,喽啰们立刻献上热茶。 还未等武植细问来由,孙立已然起身,对着武植抱拳道: “寨主哥哥,我兄弟三人从登州一路行来,沿途所见,官府正在大肆征调兵马粮草。” “那奸臣童贯,亲率十万京师禁军,正杀奔梁山而来。” “我等兄弟人微力薄,但愿为寨主前驱,与那官军决一死战,以报寨主知遇之恩。” 堂内众将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孙立三人身上。 眼神之中,满是赞许。 要知道,十万大军压境,这是何等骇人的声势。 寻常江湖好汉,就算有心投奔梁山,多半也会选择观望, 待到梁山与官军分出胜负之后,再做打算。 而孙立三人,却偏偏选择在梁山最危急的时刻上山。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投奔,而是抱着与梁山共存亡的决心来的。 这份胆魄,这份诚意,足以赢得在场所有人的尊重。 武植心中也是大为感动, “好!有三位好汉相助,我梁山如虎添翼,何惧那童贯老贼。” 他话锋一转,安抚道: “三位好汉不必心急,童贯大军未至,其先锋单廷圭、魏定国已在路上。” “我已命关胜将军,率一万兵马前去迎敌,先挫其锐气。” “待到与童贯大军正面决战之时,定少不了三位大显身手。” 又闲聊了一会,武植便命人摆下宴席,为梁山再添三员虎将接风洗尘。 …… 数日后。 青州与济州交界的一处平原之上。 黄沙漫天,旌旗招展。 两支大军,遥遥对峙,肃杀之气,弥漫在空气之中。 一边,是梁山泊的“关”大旗。 另一边,则是大宋官军先锋部队。 阵前,关胜一骑当先。 他看着对面阵中,那两员大将,心中百感交集。 那正是被誉为“圣水将军”的单廷圭,与“神火将军”的魏定国。 昔日,他们皆是朝廷猛将,也曾一同饮酒,谈论武艺。 关胜朗声开口道: “单兄,魏兄,别来无恙!” “关某已投梁山,方知忠义为何物。朝廷奸臣当道,民不聊生, 二位皆是当世英雄,何苦为那等腌臜之辈卖命?” “不如早早归顺我梁山,共聚大义,也不枉了一身的好本事。” 他本以为,凭着往日的情分,一番好言相劝,纵然不能让他们立刻归降,也能说得他们心头活动。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单廷圭冰冷如铁的怒喝。 “关胜!” “你这背主求荣的叛贼,有何面目与我等称兄道弟。” 单廷圭催马向前几步,手中长枪直指关胜,满脸皆是鄙夷与愤怒。 一旁的魏定国也是面沉似水,厉声骂道: “食君之禄,反为国贼。我大宋军中,竟出了你这等不忠不义之徒, 实乃我辈武人之奇耻大辱。” “今日,我二人奉元帅将令,便是要来取你这叛徒的首级,以正国法。” 关胜闻言,整个人都愣在了马上。 他想过千万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昔日的袍泽弟兄,竟会对他如此深恶痛绝。 一丝苦涩的笑意,在他嘴角泛起。 他终究是把那点微末的旧日情谊,看得太重了。 原来,在他投奔梁山的那一刻起,在对方眼中自己早已不是昔日的同袍,而是一个不共戴天的死敌。 关胜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刀锋在日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芒。 “好……好……好!” “既然道不同,多说无益。” “那便在战场上见个真章吧。” 话音落定,战意已决。 关胜不再多言,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胯下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化作一道红色闪电,直扑敌阵。 手中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森寒的弧光,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席卷而去。 “来得好!” 单廷圭与魏定国对视一眼,齐声暴喝,催动战马,一左一右,呈犄角之势迎了上来。 他们深知关胜武艺高强,丝毫不敢托大,一出手便是联手夹击。 “叛贼受死!” 单廷圭手中长枪如出水蛟龙,直刺关胜心窝。 魏定国手中大刀则化作一道流光,削向关胜的马腿。 两人配合默契,攻势狠辣,意图一招之内便分出胜负。 关胜冷哼一声,脸上毫无惧色。 他手腕一沉,青龙偃月刀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单廷圭的长枪被那股无与伦比的巨力荡开,虎口一阵发麻。 关胜借势拧腰,刀锋一转,顺势下劈,精准地挡开了魏定国的刀锋。 又是一声脆响。 电光火石之间,关胜已然化解了两人的联手合击。 他双臂发力,大刀一挥,如同秋风扫落叶,逼得两人连连后退。 “再来!” 关胜暴喝一声,人马合一,攻势如同狂涛骇浪,一波接着一波。 青龙偃月刀在他手中,时而大开大合,力劈华山;时而精巧微妙,刀锋游走。 一时间,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刀光,枪影,在阵前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 单廷圭和魏定国两人,竟被他一人压制得节节败退,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两军阵前的士卒,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便是“武圣”后人的威势么? 以一敌二,竟还稳占上风。 转眼间,三人已斗过三十余合。 单廷圭越打越是心惊,他只觉得关胜的刀,一刀比一刀沉,一刀比一刀快,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关胜看准时机,眼中精光一闪。 他猛地一刀,全力劈向魏定国。 魏定国大惊失色,连忙横刀格挡。 单廷圭见状,也急忙挺枪来救,中路大开。 “就是此刻。” 关胜虚晃一刀,逼退魏定国。 那沉重的青龙偃月刀,在他手中却灵巧至极,顺势一拖,刀背如同山岳般砸下。 目标,正是单廷圭的枪杆。 “铛!” 单廷圭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从枪杆上传来,虎口瞬间撕裂,鲜血迸流。 他再也握不住手中兵器,长枪脱手飞出。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关胜已然纵马欺近,猿臂轻舒,一把将他从马背上提了起来,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 “单将军!” 魏定国肝胆俱裂,哪里还敢恋战。 他虚晃一招,拨马便走,口中凄厉大喊: “撤!全军撤退!” 官军阵脚大乱,早已没了斗志,瞬间溃不成军,如同潮水般向后逃去。 梁山军中,宣赞、郝思文二人见状,立刻率领兵马冲杀而出。 “降者不杀。” 喊杀声,响彻平原。 第296章 劝降 关胜带来的这一万旧部,皆是百战精兵。 虽然归顺梁山的时间不长,但在梁山上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远比之前给朝廷当兵过得爽。 当兵是为了啥? 不就图口饭吃吗? 人心都是肉长的。 此刻,这些人对朝廷没有半分留恋,只剩下战意。 反观对面的官军,本就听闻过关胜的威名。 方才又亲眼目睹关胜以一敌二,生擒一名先锋主将。 魏定国一喊撤退,官兵们便如决堤的洪水,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哪里还有半分抵抗之心。 此消彼长之下,这场追击战,几乎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梁山军士气如虹,摧枯拉朽。 官军兵败如山倒,溃不成军。 半日厮杀过后,平原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魏定国终是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残兵狼狈逃窜。 …… 梁山大营,中军帐内。 五花大绑的单廷圭,被押解至关胜面前。 他昂着头,一脸决然,显然已抱了必死之心。 关胜挥了挥手,示意左右退下。 “单将军,你我昔日也算同殿为臣,今日可愿归顺梁山?” 单廷圭冷哼一声,将头扭向一边。 “道不同,不相为谋。休要多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关胜看着他,眼神中没有半分怒意,反而透着一丝惋惜。 “朝廷昏聩,奸臣当道,我关某不过是另寻明主,单兄何必如此?” “住口!”单廷圭怒喝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我单廷圭虽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却也懂得忠义二字! 反倒是你。 平时标榜为武圣后人,却轻易就投了梁山草寇,也不怕辱没了先祖?” 关胜叹了口气,走到单廷圭身前,亲自为他解开身上的绳索。 单廷圭浑身一震,满脸错愕地看着关胜。 “你……你这是何意?” 关胜退后两步,对他抱了抱拳,沉声道: “单将军,我关某敬你是一条汉子。” “你走吧。” “什么?”单廷圭彻底愣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关胜叹了口气说道: “你可以不顾我等昔日袍泽之情,但我关某,终究不忍心杀你这位故人。” “你的马就在帐外,请自便。” 说完,关胜便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那高大的背影,在单廷圭眼中,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岳。 单廷圭站在原地,手脚已经自由,心却像是被无数条看不见的绳索死死捆住。 他看着关胜的背影,脑海中翻江倒海。 其实刚才关胜对他劝降的时候,单廷圭也是有点心动的。 因为朝廷是个什么样子,他心里很清楚。 只是长久以来都是被忠君报国的思想洗脑。 短时间内很难做出改变。 现在关胜如此大义,单廷圭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单廷圭单膝跪地,抱拳道: “关将军……不,关大哥!” “单某……有眼无珠,险些辜负了大哥的义气。” “我单廷圭,愿降。” 关胜闻声,缓缓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快步上前,一把将单廷圭扶起。 “单兄弟快快请起,你能迷途知返,实乃我梁山之幸。” 两人执手相看,皆是感慨万千。 一番叙旧后,关胜又道: “单兄弟,如今你已归顺,不知那魏将军……” 单廷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抱拳道: “大哥放心,我与魏定国乃是生死之交,他为人虽性如烈火, 却也通情达理。 小弟愿亲往说服他一同归顺梁山,共聚大义。” …… 二十里外,一处山坳中。 魏定国的残军正在此地休整,个个垂头丧气,一片死寂。 魏定国正盘算着,是否该带着这点残兵,前去与童贯的主力汇合。 只是想到自己身为先锋大将,连梁山正主的面都没见到,就遭遇如此惨败。 到时候恐怕难免被童贯一番羞辱。 话说童贯虽然职位很高,终究是个阉人。 军营中许多将军一只看童贯不爽,其中就包括他魏定国。 就在他纠结之时,一名哨探跑了过来。 “报……单将军回来了。” “什么?” 魏定国猛地站起,脸上涌现出狂喜之色,一把抓住那哨探的衣领。 “单兄在哪?” 话音未落,便见单廷圭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魏兄。” “单兄!”魏定国大喜过望,冲上去便是一个熊抱,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吉人自有天相,关胜那厮没把你怎么样吧?” 单廷圭神色复杂地说道: “魏兄弟,我……已经归顺关将军了。” 魏定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一把推开单廷圭,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指着他。 “你说什么?你竟投了反贼?” 单廷圭郑重地点了点头。 “锵!” 魏定国怒不可遏,瞬间拔出腰间大刀,刀尖直指单廷圭的咽喉。 “单廷圭,我只当你是条好汉,没想到你竟是这等贪生怕死之辈,你我兄弟之情,今日一刀两断。” 单廷圭面对锋利的刀尖,面不改色。 “魏兄弟,你若觉得我是贪生怕死,现在便可一刀杀了我,我绝不还手。” “只是,你自己好好想想,我等侥幸不死,回去之后,童贯那厮会放过打了败仗的先锋吗?” 魏定国握刀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单廷圭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他的心窝上。 单廷圭上前一步,任由刀尖抵住自己的喉咙,眼中满是真诚。 “兄弟,回头吧。关将军是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 若梁山是那不仁不义之辈,关将军岂会投降? 我等与其为奸臣卖命枉死,不如随关将军上山,共聚大义,博一个快意人生。” “铛啷!” 魏定国手中的宝刀掉落在地。 他看着单廷圭,又看了看身后那些残兵,最终长叹一声,满脸苦涩。 “罢!罢!罢!” “连你都降了,我魏定国,还争个什么?” …… 至此,童贯亲点的先锋大军,除战死的两千余人,其余七千多人,尽数归降梁山。 消息传回童贯大营。 童贯听闻前军主将、兵马,一日之内,尽归梁山,气得须发倒竖。 “废物,一群废物。” 他暴跳如雷,一把将帅案上的所有文书、令箭,悉数扫落在地。 “传我将令,三军集结,即刻发兵,势要踏平梁山。” 第297章 正面硬刚,先胜一筹 另一边。 关胜、单廷圭、魏定国并辔而行,赶往梁山水泊。 一路上,关胜指着沿途的村庄田舍介绍道: “两位兄弟请看。” “往日里百姓受官府盘剥,十室九空,民不聊生。” “自我梁山义军到此,分田地,办工坊,如今家家有余粮,人人安居乐业。” 单廷圭和魏定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的村落炊烟袅袅,田间甚至有农人引吭高歌,路边有孩童嬉笑追逐,一派祥安宁。 这与他们一路行军所见的官道两旁,流离失所、面黄肌瘦的景象,判若云泥。 人心向背,高下立判。 魏定国忍不住问道: “关将军,梁山……当真如此?” 关胜朗声笑道: “梁山之上,不讲官阶,只论兄弟。武寨主义薄云天, 视我等如手足,但凡有功,赏罚分明,绝无半点克扣。” 单廷圭与魏定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抹名为“希望”的光。 或许,这才是他们这些武人,真正的归宿。 …… 说话间,梁山大寨已遥遥在望。 只见寨门大开,两排军士手持长枪,肃然而立,气势沉凝。 寨门之前,一人身形魁梧,渊渟岳峙,正含笑而立。 他身后,林冲、花荣、鲁智深、武松……一众梁山头领,尽皆在列,气势非凡。 关胜急忙催马上前,翻身下马抱拳道: “寨主,关某幸不辱命。单、魏二位将军已愿归顺。” 单廷圭和魏定国心中一凛,也赶紧下马,垂手而立,心中忐忑不安。 来者,正是梁山之主,武植。 武植大步流星地走到单、魏二人面前,脸上没有半分胜利者的倨傲,反而充满了热忱。 “武某早就听闻圣水将军、神火将军大名,如雷贯耳。” “两位好汉能弃暗投明,乃是天下百姓之福,亦是我梁山之幸!” “武某代表梁山所有兄弟,欢迎二位将军加入。” 这般举动,如同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单廷圭和魏定国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们属实没有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应龙劫主居然如此礼贤下士。 这种待遇,绝对是以前从未遇到过的。 大丈夫,士为知己者死。 两人再也按捺不住,齐齐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我等蒙寨主不弃,愿为寨主牵马执鞭,万死不辞。” “快快请起!”武植亲自上前,将二人搀扶起来, “到了梁山,便是一家人,休要再说这等见外的话。” 【叮,恭喜宿主收服单廷圭、魏定国。】 【奖励卡牌两张,卡牌已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叮,恭喜宿主收服孙立、解珍、解宝。】 【奖励卡牌三张,卡牌已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武植愣了一下。 孙立三人上山之后的系统奖励现在才到账? 是系统延迟了,还是孙立三人初上梁山另有小心思? 见到自己轻易收服童贯的先锋大将,孙立三人这才完全臣服? 不管是那种情况,武植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 想要坐拥天下,首先便要有容人之量。 …… 数日之后。 梁山泊外,平原之上。 童贯亲率的九万大军,终于兵临城下。 军阵延绵十里,旌旗如林,刀枪如雪,遮天蔽日。 中军摆开一个“四门斗底阵”,四角高筑将台,阵势森严,如同一只欲择人而噬的钢铁巨兽,透着沉沉的死气。 梁山聚义堂上,气氛凝重。 武植目光扫过众将,最后落在朱武身上。 “朱武兄弟,你看此战,该如何应对?” 神机军师朱武胸有成竹地站起身。 “寨主,如今我军兵马已有近八万之众,士气正盛。” “童贯虽有九万大军,却是远来疲敝,军心不稳。” “我等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无需巧计,当以正对正,以强破强。” “此战,便要打出我梁山军的威风,打得童贯老贼闻风丧胆。” “好!”武植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就依军师之言,点齐兵马,随我出战。” 一日后,梁山大军倾巢而出。 武植一马当先,手持玄铁裂魂枪,身后是八万梁山兵丁。 朱武坐镇中军,调度之下,大军摆开一座“九宫八卦阵”, 阵中有阵,变幻莫测,与对面死气沉沉的官军方阵,形成鲜明对比。 两军对垒,杀气冲天。 童贯在帅台上看得真切,见梁山贼寇竟敢正面迎战,不禁冷笑一声。 “不知死活的东西!” “郑州都监陈翥何在?” 一员身披重甲的大将出列:“末将在。” “与我出阵,取一员贼将首级,以壮军威。” “末将遵命。” 陈翥领命,催马舞刀,冲到阵前厉声大骂。 梁山阵中,“病尉迟”孙立早已按捺不住,他急于立功,向武植一抱拳。 “寨主,小弟愿往,取此贼首级。” 武植见他战意高昂,点了点头:“准!” 孙立大喜,飞马而出,手中长枪如龙,直取陈翥。 两人战在一处,刀来枪往,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转眼斗了二十余合。 陈翥武艺本就不俗,一时间竟与孙立斗了个不相上下。 孙立心中冷笑,卖了个破绽,拨马便走。 陈翥不知是计,以为他力怯,大喝一声:“反贼休走!”拍马便追。 眼看追到近前,孙立陡然在马背上一个猛地扭身。 一招精妙绝伦的回马枪。 长枪如一道黑色闪电,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回刺而出。 “噗嗤!” 血光迸现。 陈翥的咽喉被一枪洞穿,他双目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一招毙命。 官军阵中,一片死寂。 梁山军中,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好!” “孙立将军威武。” 武植大手一挥,“关将军,该你了。” 关胜点了点头,丹凤眼猛地一亮,手中青龙偃月刀高高举起。 “——冲锋!” 关胜一马当先,身后万千铁骑,如决堤的洪流,朝着阵脚大乱的官军,猛冲而去。 童贯引以为傲的四门斗底阵,被关胜率军轻易撕开缺口。 兵败如山倒。 童贯在帅台上气得浑身发抖,连连下令收拢部队,却哪里还收拢得住。 一场大战,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追杀。 待到日暮,官军折损万余人马,狼狈不堪地后退了三十里,方才扎住阵脚。 第298章 大败童贯 梁山聚义堂内。 众头领推杯换盏,庆贺着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武植端坐帅位,含笑看着众人,心中亦是豪情万丈。 正在此时,神机军师朱武却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寨主,众位兄弟,今日之胜固然可喜,却不可掉以轻心。” “童贯此人,性情倨傲,今日吃了这等大亏,必然恼羞成怒。” “他远道而来,粮草辎重皆是负担,绝不会与我等长久对峙。” “小弟料定,三五日之内,他定会卷土重来,做困兽之斗。” “这正是我等扩大战果,一举将其击溃的最好时机。” 正如朱武所料。 此时官军大营内。 童贯坐在帐中,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人息怒。” 麾下两员大将,酆美与毕胜,上前一步抱拳道。 “梁山贼寇不过是侥幸得胜,我军兵力仍在,只需重整旗鼓,定能一战而下。” 童贯冷冷道:“有何良策?” 酆美沉声道: “末将以为,梁山贼寇惯用阴谋诡计,我等只消整练马步军士, 三日之后,摆开长蛇之阵,首尾相顾,如巨蟒出山,一路平推过去。 想那梁山不过一帮草莽,肯定不能和我等朝廷的正规军对抗。” 毕胜亦在旁附和。 童贯闻言,点了点头道: “好!就依你二人之计,传我将令,三日之后再战。”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三日之后。 童贯亲率大军,杀气腾腾,直奔梁山泊而来。 长蛇大阵摆开,旌旗蔽野,刀枪如林,步步为营,向水泊边上压来。 然而,令人诡异的是,大军推进到水泊岸边,竟不见梁山一个军马,听不到半点厮杀之声。 水泊之上,烟波浩渺,芦苇丛生,静得可怕。 只有一叶扁舟,一个头戴箬笠、身披蓑衣的渔人,正悠然垂钓。 童贯在马上看得真切,眉头一皱,命人唤那渔夫过来问话,可喊了半天,那渔夫根本就不理会。 童贯顿时大怒:“区区渔夫,竟敢如此藐视本帅,弓箭手何在?” “给我就地射杀!” 一声令下,数百名弓箭手弯弓搭箭。 “嗖嗖嗖!” 箭矢如蝗,破空而去,直奔那渔人。 可惜那渔人距离太远,寻常箭矢根本就射不中。 渔人依旧不搭理这帮官兵,兀自垂钓。 童贯脸色一黑,厉声喝道:“派几个水性好的,下水去,将那厮给本帅活捉过来。” 数名官军脱去衣甲,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朝那小舟扑去。 眼看就要靠近,那渔人终于动了。 他放下鱼竿,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不消片刻,方才下水的几个官军水手,突然在水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随即一个个像石头般沉了下去,水面上泛起几圈血花,转瞬即逝。 那渔人,正是梁山好汉浪里白条张顺。 他在水中,便如蛟龙入海,那几个官军哪里是他的对手。 张顺得手之后,也不恋战,身形一扭,已潜入深水区,消失得无影无踪。 童贯气得三尸神暴跳,正欲再派人下水。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只见对岸突然亮起一面巨大的杏黄旗。 “轰!轰隆隆——!” 刹那间,两岸的芦苇荡中,火光冲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无数轰天雷炮呼啸着砸入官军阵中。 伏兵尽出。 “杀啊——!” 喊杀声震天动地。 左侧芦苇荡中,金枪手徐宁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五千精兵,如猛虎下山,直扑而来。 右侧水泊岸边,青面兽杨志手持朴刀,亦是率领五千兵马,如蛟龙出水,席卷而至。 两支生力军,狠狠地楔入了长蛇阵的阵头。 酆美、毕胜二将大惊,连忙拍马舞刀,迎了上去。 四员猛将,当即战在一处。 酆美、毕胜二人虽也勇猛,但明显不是徐宁和杨志的对手。 但双方刚战十多回合 徐宁和杨志卖了个破绽,齐齐大喝一声:“贼将厉害,暂且退避!”拨马便往山脚方向败走。 童贯在后军看得分明,见梁山贼将不敌,顿时大喜过望,心中的疑虑尽消。 他挥舞令旗,大吼道: “敌将已败,全军追击!” “今日,定要踏破梁山,生擒武植。” 官军得令,如同潮水一般,呐喊着朝山脚方向疯狂追去。 眼看追到山脚之下,狭窄的山道挤满了官军。 突然! “轰——!轰——!” 前后两方,山林之中,炮声再次齐鸣。 火光与浓烟冲天而起,无数滚石檑木从两侧山坡上呼啸而下,瞬间将官军的去路与退路,死死封住。 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童贯惊恐地环顾四周,那漫山遍野的梁山旗帜,和那震天的炮火,让他如坠冰窟。 “不好!” “中计了!” 童贯一颗心沉入谷底, 他勒住缰绳,声嘶力竭地嘶吼道: “快鸣金收军,全军后撤!” “当!当!当——!” 仓惶的鸣金之声,在山谷间仓促响起。 然而,为时已晚。 只见正西山后,一面杏黄镶边的红旗如烈火般卷出, 旗下大将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手持一杆丈八蛇矛,正是豹子头林冲。 东边山后,一面青色大旗迎风招展,旗下大将面如重枣,丹凤眼,卧蚕眉,手中青龙偃月刀,正是大刀关胜。 两彪军马,如两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地从官军的后队杀入,瞬间便将那乱作一团的长蛇阵斩为三段。 “贼寇休得猖狂。” 童贯目眦欲裂,急忙挥动令旗。 “酆美,去战关胜。” “毕胜,给本帅挡住林冲。” “遵命!” 酆美、毕胜二将领命,各自拍马舞刀,迎了上去。 酆美手中大刀势大力沉,直劈关胜面门,关胜却是不闪不避,青龙刀一记横拖,刀风凛冽。 两柄大刀轰然相撞,酆美只觉虎口剧痛,险些握不住刀柄,心中大骇。 另一边,毕胜的长枪刚刚递出,林冲的丈八蛇矛已如毒龙出洞,后发先至。 矛影闪动,快如电光石火,招招不离毕胜周身要害。 毕胜被逼得手忙脚乱,一身武艺竟使不出七成,不过数合,已是险象环生。 就在此时,那佯败退走的徐宁、杨志,竟齐齐勒马回头,杀了个回马枪。 两支精锐如同两道铁钳,再次从正面狠狠夹击而来。 官军本就阵型大乱,此刻更是前后受敌,登时兵败如山倒,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混乱之中,刺斜里又飞出两彪军马。 左有黑旗招展,领军大将手持双鞭,威风凛凛,乃是双鞭呼延灼。 右有白旗飘扬,队首那员将官,浑身刺着九条青龙,正是九纹龙史进。 官军阵中,睢州都监段鹏举、洳州都监马万里见状,只能硬着头皮,催马迎战。 马万里见毕胜在林冲矛下已然不支,心头一横,大喝一声,挥刀来助,欲要二将合力夹攻。 林冲见状,豹眼圆睁,杀气陡然爆发。 “来得好!” 只听他一声雷霆暴喝,丈八蛇矛猛然一个回转,荡开毕胜的长枪, 随即矛尖一抖,化作一道追魂的乌光,直刺马万里咽喉。 快! 快到了极致! 马万里眼中只剩那一点寒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嗤!” 血光迸现。 丈八蛇矛一击贯喉,林冲手腕猛地一挑,已将那洳州都监马万里高高挑于马下,死尸倒地,双目圆睁。 正在与史进缠斗的段鹏举看得分明,吓得是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他哪还敢有半分恋战之心? 虚晃一刀逼退史进,猛地一拨马头,向乱军深处逃去。 主将一死一逃,官军的士气彻底崩溃。 “轰隆隆……” 山背后,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震天的怒吼传来。 花和尚鲁智深倒拖着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打虎武松手持一对雪花镔铁戒刀, 引领着数千步军,直冲入阵。 禅杖挥舞,挨着便死,磕着便亡。 戒刀翻飞,血肉横飞,断肢遍地。 官军最后的阵型,被这股生力军彻底冲垮,四分五落,鬼哭狼嚎,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童贯在乱军之中,面如死灰。 “护住本帅,快护住本帅冲出去!” 酆美、毕胜二将死命护在童贯左右,撞开一条血路,往山背后奔逃。 眼看就要突出重围,山林间突然伸出无数钩镰枪、绊马索。 两头蛇解珍、双尾蝎解宝兄弟,早已在此设下埋伏。 官军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酆美、毕胜拼死力战,刀劈枪挑,身上又添数道伤口,终于杀散了这最后的伏兵。 童贯在二将的拼死护卫下,狼狈冲出重围,仓皇逃窜而去。 第299章 再发招贤令 夕阳如血,残阳似刀。 官道之上,童贯勒马回望。 来时十万大军,旌旗蔽日,气吞山河。 归去,身后仅剩数千残兵败将,个个盔歪甲斜,人人面带惊惶,如丧家之犬。 一场大败,输得彻彻底底。 “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 童贯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血丝与恐惧。 他无法想象,回到京城,该如何向龙椅上的天子交代。 削职?下狱?还是……人头落地?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涔涔而下。 绝望之中,他脑中猛地灵光一闪、 单廷圭! 魏定国! 对,就是他们。 童贯眼中迸发出一丝怨毒的光芒。 若非这二人临阵倒戈,罔顾圣恩,我军岂会腹背受敌,陷入重围? 本帅浴血奋战,奈何家贼难防。 这口黑锅,就由你们来背了。 …… 数日后,汴京城,皇宫大内。 金銮殿上,庄严肃穆。 天子高坐龙椅,面沉似水,俯瞰着阶下文武百官。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宣——征西大元帅童贯,觐见——!” 话音未落,只见童贯一身破烂血衣,发髻散乱,踉踉跄跄地冲入大殿。 他未等走到殿中,便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陛下!老臣无能,老臣有罪啊!” 童贯声泪俱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将头颅重重叩在冰冷的金砖之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额头转眼间便是一片青紫。 龙椅上的天子眉头紧锁,冷声道: “童贯,十万大军,因何惨败?” 童贯猛地抬起头,脸上挂着悲愤欲绝的表情。 “陛下,此战非战之罪,实乃家贼难防啊!” “我军本已连战连捷,即将荡平梁山贼寇,可恨那先锋大将单廷圭、魏定国二人,跟那关胜有旧, 被关胜一番花言巧语说动。” “他们竟在两军阵前,公然倒戈投敌。” “贼寇正是从他们让开的缺口杀入,我军阵型大乱,这才被贼人内外夹击,以至全军覆没。” “老臣与酆美、毕胜二将拼死力战,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生路,回来向陛下报信啊!”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有点常识的都看得出来,童贯明显是在找人背锅。 就算两名先锋临阵叛变,也不足以让十万大军就这么轻易败亡。 但满朝文武却没一人站出来当众揭穿童贯的谎言。 没办法,童贯本就是天子心腹,加上和高俅、蔡京之流关系密切。 谁敢提出反驳,到头来也只是给自己找麻烦。 果然,太尉高俅立刻出列,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对着天子拱手道: “陛下!童大人所言极是,臣也早就听闻单廷圭、魏定国二人和关胜关系不浅, 未曾想到他二人竟然会临阵叛敌。 此二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足以慰十万将士在天之灵。” 龙椅上的天子赵佶并不傻。 当然也听得出童贯的理由太过牵强。 但事已至此,终究需要找人背锅。 单廷圭、魏定国明显更为合适。 他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 “好大的狗胆,竟敢阵前叛国。” “传朕旨意。” “将叛将单廷圭、魏定国满门抄斩,九族之内,鸡犬不留。” “立刻执行,不得有误。” 赵佶本来还想连关胜的九族都给灭了。 但关胜毕竟是武圣关羽的后人,这样做影响太大。 加上关胜家人早已经离开汴京,只能作罢。 可惜朝廷的屠刀,终究是落了个空。 梁山哨骑营早在魏定国、单廷圭上梁山之后,就将他们的家人接走。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水泊梁山,聚义堂内。 庆功的酒宴刚刚散去,堂中依旧弥漫着胜利的喜悦。 就在此时,一名哨骑营的探子,飞奔而入,单膝跪地。 “报——!禀告寨主与各位头领,京中传来急报!” “童贯老贼已返回汴京,他在金銮殿上颠倒黑白,将兵败之责全数推到单廷圭、魏定国两位哥哥头上。” “那昏君听信谗言,已下旨,要将两位哥哥……满门抄斩。” 话音落下,堂内瞬间一静。 新归顺的单廷圭、魏定国二人听罢,先是难以置信地一愣,随即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童贯,你这无耻老贼。” “我二人若是还在朝中,岂不是要为他兵败背锅,还要连累全家老小满门惨死。” 骂完,二人心中涌上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转身,朝着上首的武植与一旁的关胜,深深地躬身一揖,拜了下去。 “若非寨主义薄云天,提前命哨骑营将我等家小接入梁山……此刻只怕已是那昏君刀下的亡魂。” “多谢寨主救命之恩,我等兄弟二人,永世不忘!” 单廷圭、魏定国二人再次重重一拜,声音哽咽,眼眶通红。 武植亲自上前,将二人扶起, “两位兄弟请起。” “我等早就知晓当今朝廷的昏聩,功,是他们这些奸臣的;过,却是你们这些忠臣良将的。” 堂内群雄听完,都深以为然。 新降的单、魏二人更是感同身受,对那腐朽的朝廷彻底断了念想。 “寨主说得对,这鸟朝廷,不反他娘的,天理难容。” “没错,从今以后咱们跟着武植哥哥,干一番大事业。” 就在此时,神机军师朱武,对着武植躬身一礼。 “寨主,属下有一计。” 武植目光转向他:“军师请讲。” 朱武沉声道: “我军大破童贯十万官军,威名已震动天下。” “而朝廷此刻非但不思己过,反而构陷忠良,自毁长城。” “此消彼长之下,正是我梁山广纳天下英才的天赐良机。” “小可建议,可再发一道求贤令,将童贯兵败,以及单、魏两位哥哥被诬陷之事公之于众。” “如此一来,天下有识之士,必将看清朝廷真面目,弃暗投明,前来归附。” 武植闻言,双眼一亮,抚掌大笑。 “好!” “军师此计,正合我意。” “立刻拟稿,将这求贤令传遍大宋九州四海。” …… 数日后。 一纸措辞犀利、详述了梁山大捷与朝廷昏聩的求贤令,在大宋境内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一次的求贤令,附带着击溃十万大军的赫赫战功。 其说服力,无与伦比。 一时间,天下震动。 无数在官场中郁郁不得志、报国无门的文人墨吏,被奸臣排挤、有家难回的将门之后, 乃至身怀绝技、不愿屈从官府的江湖豪客…… 他们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道光。 一时间,通往梁山的各处水陆要道,人潮涌动。 无数英雄豪杰,带着家眷,背着行囊,从四面八方,朝着那水泊梁山汇聚而来。 第300章 孙新,顾大嫂来投 夜。 聚义堂内灯火通明。 武植与朱武等人,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地图。 “寨主,如今前来投效之人,短短半月已有数千之众,其中不乏饱读诗书、精通吏治之才。” 朱武指着地图上梁山势力所辐射的州县说道: “人来了,是好事。但如何用好这些人,才是关键。” 武植点了点头道: “梁山要发展,不能只靠打打杀杀。” “我们打下州县,更要能治理好州县,让百姓安居乐业,这才是王道。” 他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我们可设立‘考功司’。” “凡来投之人,无论文武,不问出身,不看名气,皆需通过考核。” “文能治县者,送去我们拿下的州县,担任主官或佐吏,负责民生政务。” “武能领兵者,编入军中,择优提拔为将校。” “有一技之长者,如铸造、农桑、医卜,则安排到相应工坊司职。” “所有人,先进行短期培训,熟悉我梁山规矩,而后方能上任。” 此言一出,朱武等人皆是精神一震。 考核、培训、任命、分治…… 这是一套官僚体系的雏形。 武植这是要在梁山之上,建立一个独立于大宋之外,却又行使着朝廷职能的小朝廷! …… 梁山脚下,鸭嘴滩。 昔日的渡口,如今已扩建得极为宽阔,人声鼎沸,车马不绝。 新设立的“考功司”接待处,就设在此地。 数名从梁山泊里挑选出来的,识文断字的喽啰,负责登记造册。 “姓名,籍贯,有何所长?” “下一位!” 流程井然有序,效率极高。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径直走到了登记案前。 为首的是一个妇人,三十出头,生得眉粗眼大,腰阔膀圆。 一身紧身皂衣,将那充满爆发力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行走之间,自有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飒爽与悍勇。 正是人称“母大虫”的顾大嫂。 在她身旁,跟着一个身材壮实的汉子,面相精明,正是她的丈夫,“小尉迟”孙新。 负责登记的喽啰抬眼一看,被顾大嫂的气势所慑,不由得顿了一下。 “二位,也是来投山的?” 顾大嫂把手往桌案上重重一拍。 “那是自然。” “俺们夫妇二人,听闻梁山武寨主替天行道,乃是天下第一的英雄好汉,特从登州前来投奔。” 她的嗓门极大,中气十足,顿时引来周围无数人的侧目。 登州? 登记的喽啰心中一动,想起了前些时日,同样从登州来的病尉迟孙立、两头蛇解珍、双尾蝎解宝等人。 他提笔问道: “原来是登州来的好汉,失敬失敬。” “敢问二位高姓大名?在梁山之上可有相熟之人?” 这些话都是例行公事。 孙新上前一步,抱拳道: “不敢,在下孙新,这位是俺内人顾氏。” “俺大哥孙立先前就已经来投奔梁山。” 登记的喽啰自然认得孙立头领,顿时不敢怠慢,立刻将此事上报。 …… 消息很快传到了聚义堂。 武植听完汇报,心里已有计较。 病尉迟孙立,终究是官场出身,行事比江湖草莽要多几分深思熟虑。 当初孙立投奔梁山,虽是情势所逼,但也有留一手的想法。 将自己的亲弟弟和弟媳留在登州,不一起上山,便是他留的后路。 若是梁山势大,前途光明,再让他们来投,亦不为迟。 若是梁山败了,他们孙家,好歹也留了一份血脉和香火。 这份心思乃是人之常情。 武植非但没有怪罪,反而有些欣赏孙立的这份缜密。 成大事者,不仅要勇,更要谋。 “去,将他们夫妇二人请到后堂来,我亲自见见。” 武植对亲卫吩咐。 片刻后。 孙新和顾大嫂被带到后堂。 见到端坐于主位之上的武植,二人心中一凛,立刻躬身下拜。 “登州孙新(顾氏),参见武寨主。” “二位快快请起。”武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亲自起身虚扶。 他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赞道: “早就听闻登州有一对侠义夫妇,人称‘小尉迟’和‘母大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武植原本以为,接待工作到这里就结束了。 万万没想到,顾大嫂又说道: “寨主,俺有些话不吐不快。” 哦? 武植就很好奇,问道:“顾大嫂有话请直说。” 顾大嫂拱手道:“俺们夫妇二人,本该当初和大哥孙立一起上梁山。” “只怪俺们夫妇在登州开个酒店,虽不富贵,却也安稳。 当初大哥和解家兄弟要上山,俺们心里犯嘀咕,怕这梁山跟别处的山贼窝一样,干的是打家劫舍的勾当。” “俺们不想落草为寇,便留在了登州。” “可这几个月,俺们亲眼看到,梁山泊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又听闻寨主设立考功司。” “俺们这才知道,是俺们自己瞎了眼,有眼不识真英雄。” “所以,俺们变卖了家产,赶来投奔。” “寨主若要怪罪,就怪俺们夫妇二人有眼无珠。” 如果换做普通人,肯定不会说这番话。 但顾大嫂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她一直觉得当初没跟孙立一起上梁山, 现在梁山打退童贯十万大军再来梁山,会给人贪生怕死,捡现成的感觉。 武植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二位不远千里而来,我梁山求之不得,又怎会怪罪?” 顿了顿,武植继续道: “二位既是开酒店的好手,我梁山如今在周边州县,也开设了数十家酒楼,作为探听消息的据点。” “我便命你们夫妇二人,和孙二娘夫妇一起管理酒楼客栈的生意,如何?” 孙新和顾大嫂闻言,顿时又惊又喜,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们本以为,自己这么晚才上梁山,最多也就是当个普通小头领。 万万没想到,武寨主会委以如此重任。 这等胸襟,这等气魄! 二人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剩下的唯有彻彻底底的折服。 他们单膝跪地,重重叩首。 “多谢寨主信任。” “我夫妇二人,愿为寨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第301章 和卢员外切磋 【叮,恭喜宿主收服孙新、顾大嫂。】 【奖励卡牌两张,卡牌已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武植心中暗道,加上现在获得的两张卡牌,他已经拥有十张普通卡牌和一张全属性卡牌。 如今梁山势力稳步发展,已经很少有地方轮到武植亲自厮杀。 他压根感受不到什么压力,也就没有着急使用卡牌提升武力。 既然已经有这么多了,那就一次性使用吧。 送走孙新夫妇后,武植立马沟通系统。 “系统,一次性使用所有卡牌。”武植在心中默念。 【叮,恭喜宿主使用卡牌成功,宿主武力值+1,魅力光环+1。】 【恭喜宿主使用卡牌成功,宿主武力值+1,魅力光环+1。】 【叮,恭喜宿主使用卡牌成功,宿主武力值+1,魅力光环+1,颜值+10。】 …… 【姓名:武植】 【身高:186】 【颜值:65(小帅)】 【武力:130(战力天花板)】 【谋略:30(正常)】 【法术抗性:50】 【魅力光环:30】 一连串系统提示音传来。 武植记得,卢俊义的武力值是125,自己现在130,已经比卢俊义还高。 但高的并不多,估计两人动起手来,百招之内很难分出胜负。 想到这,武植就有点手痒。 他当即起身,朝着卢俊义的院落走去。 彼时,卢俊义正在院中擦拭兵器。 “卢员外,好雅兴。”武植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卢俊义闻声抬头,见到是武植,连忙起身抱拳:“寨主,何事大驾光临?” 武植哈哈一笑,迈步入内,目光落在他那杆长枪上。 “许久未曾与员外切磋,今日见天气不错,一时技痒,不知员外可有兴致,陪武某走上几招?” 卢俊义闻言,双眸中精光一闪。 他一直对武植的武艺心存好奇。 上次扈家庄一战,自己深陷重围,仓促交手,根本未能探得寨主深浅。 今日寨主主动邀战,正合他意。 “寨主有此雅兴,卢某岂敢不从!请!”卢俊义爽朗一笑。 两人当即来到山寨中的演武场。 此地空旷,足以让两人尽情施展。 武植手中,是那杆通体漆黑,沉重无比的玄铁裂魂枪。 卢俊义则取来了他的惯用兵器,一杆丈二钢枪, 因其通体鎏金,枪头精雕麒麟纹路,故而又有一个响亮的名号——麒麟黄金枪。 两人在场中站定,相隔十步。 “卢员外,请!” “寨主,请!” 话音未落,两人已同时动了。 武植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如炮弹般射出,手中玄铁裂魂枪势大力沉,直刺卢俊义胸前要害。 枪未至,一股凶悍霸道的气浪已扑面而来。 卢俊义神色一凛,不敢怠慢,手腕翻转,麒麟黄金枪如金龙出水,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武植的枪尖之上。 “铛!” 一声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火星迸射间,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后退三步。 仅仅一招,卢俊义便已知晓,今日之战,绝非寻常。 “再来!” 武植暴喝一声,战意高昂,玄铁裂魂枪再度挥舞,枪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仿佛要将空气撕裂。 卢俊义亦不示弱,麒麟黄金枪法精妙绝伦,枪影闪烁,如漫天金星,将武植的狂猛攻势尽数化解。 枪来枪往,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转眼之间,两人已斗了三十余合,依旧不分胜负。 但卢俊义越打越是心惊。 原以为上次扈家庄是自己未能发挥全力,可今日一战,他已将毕生所学悉数施展, 却也仅仅是堪堪抵挡住寨主的攻势。 更让他心悸的是,寨主手中那杆玄铁裂魂枪,每次挥舞,都会发出一阵如有实质的“呜咽”之声。 这声音仿佛鬼哭狼嚎,直钻心神,不断扰乱他的心境与节奏。 此时,演武场边的动静,早已吸引了一帮路过的喽啰。 “我的天,快来看,寨主在和卢员外比武。” “两人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 喽啰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很快,演武场边的人越聚越多。 不多时,就连史文恭、关胜、呼延灼这等顶尖高手,也被吸引了过来, 个个面色凝重,紧紧盯着场中激斗的二人。 场中,战况愈发激烈。 当两人斗到九十回合之时,卢俊义只觉得体内的气血翻涌不休,已然是力不从心。 败象已现。 卢俊义心中苦笑,正要开口认输…… 就在此时,武植却突然暴喝一声,猛地一枪逼退卢俊义,随即借力向后一跃,跳出战圈。 玄铁裂魂枪“嗡”的一声拄在地上,武植收了架势,朗声大笑: “哈哈!痛快!痛快!” “卢员外棍棒无双,河北玉麒麟果然名不虚传,武某用尽了全力,也只能和员外勉强打个平手,佩服,佩服。” 场边观战的众头领见状,纷纷鼓掌叫好,一时间喝彩声震天。 “寨主威武。” “卢员外好武艺。” 卢俊义站在场中,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什么平手? 寨主这分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顾全自己的颜面。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对武植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卢俊义连忙收起麒麟黄金枪,对着武植深深一抱拳,诚恳说道: “寨主说笑了,若是再斗几回合,卢某必定落败,寨主的武艺,神鬼莫测,卢某生平仅见,是卢某输了。”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原本还在为一场平局喝彩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武植身上。 连卢员外都亲口承认,再斗几合必败? 那寨主的武艺,究竟高到了何等深不可测的境界? 众人看向武植的眼神,已经从先前的敬畏,变成了近乎仰望神明般的崇拜。 就在这鸦雀无声的时刻,人群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排众而出。 正是那曾头市的教师,史文恭。 他站在关胜与呼延灼身侧,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早已是异彩连连,战意沸腾。 同为枪棒高手,他比任何人都更能看懂方才那一战的含金量。 卢俊义,已是当世顶尖。 而能让卢俊义心悦诚服认输的武寨主,其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等对手,生平难遇。 上次在曾头市,史文恭也曾和武植短暂交手,但那是史文公只想逃跑,战力受了影响。 此时史文恭按捺不住心中的激荡,对着场中的武植朗声抱拳: “寨主武艺超绝,神威盖世,史某佩服之至。” “今日得见这般神技,一时技痒难耐,不知改日可否有幸,向寨主讨教一二?” 他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武痴,见到这般惊天动地的武艺,早已热血上头,恨不得立刻亲自下场领教一番。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阵骚动。 我的天,刚打完卢员外,史文恭教头也要挑战寨主? 这可是梁山最顶尖的两位枪棒大师。 武植闻言,将目光投向史文恭,露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 他哈哈一笑,道: “哈哈哈,好!史教头快人快语,正合我意。” “择日不如撞日,何须改天?你我,现在便来切磋一番。” 此话一出,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现在就打? 史文恭整个人都愣住了,满脸的难以置信。 “寨主,这……” 他吃惊地看着武植。 寨主刚刚才和卢员外全力鏖战了九十余合,虽然看似游刃有余,但气力定然有所消耗。 自己现在下场,岂不是明晃晃地占了大便宜? 他史文恭虽然高傲,却也不屑于做这等胜之不武的事情。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周围的喽啰们已经彻底沸腾了。 “又有好戏看了,寨主威武!” 起哄声、呐喊声、叫好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这等顶尖高手的对决,百年难得一见,谁愿意错过? 感受着山呼海啸般的热情,又看着武植那双充满自信与战意的眼睛, 史文恭知道,这一战,已是避无可避。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的战意被彻底点燃。 也罢! 既然寨主有此豪情,自己若再推三阻四,反倒是小家子气了。 史文恭不再犹豫,对着武植重重一抱拳,沉声道: “既然寨主有令,恭敬不如从命。” 说罢,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兵器架,取下了自己的兵器——方天画戟。 待他手持画戟,转身走回演武场中央时,整个人的气势已然一变。 一股凌厉无匹、锋锐绝伦的杀伐之气,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他站在武植面前,将沉重的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如此,史某便占寨主一个便宜。” 第302章 再战史文恭 武植闻言,只是淡然一笑,手中玄铁裂魂枪微微一横,枪尖斜指地面。 “史教头,请。” 一股无形的磅礴气势,以他为中心,缓缓散开。 史文恭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 他双腿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手中方天画戟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取武植中路。 “来得好!” 武植暴喝一声,不退反进。 考虑到寨主刚刚和卢俊义交手90多回合,体力消耗肯定巨大。 史文恭本还存着几分留手,怕太快击败寨主,让其颜面扫地的念。 可两人交手之后,史文恭才发现自己的担忧完全多余。 武寨主每一招都势大力沉,丝毫看不出力竭的样子。 史文恭不敢再有丝毫大意,将毕生所学尽数施展出来。 画戟在他手中,时而如猛虎下山,大开大合;时而如毒蛇出洞,刁钻狠辣。 劈、砍、刺、撩、勾、啄,种种变化,精妙绝伦。 然而,武植的玄铁裂魂枪却仿佛是所有精妙招式的克星。 任你千变万化,我自一力破之。 那杆漆黑的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吞天噬地的黑龙, 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霸道绝伦。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在场中不断迸射。 两道身影快得几乎只剩下残影,看得人眼花缭乱,心惊肉跳。 转眼之间,五十回合已过。 场上依旧是难解难分之局。 围观的喽啰和头领们早已看得热血沸腾,扯着嗓子呐喊助威。 “我的天,寨主的体力也太好了吧!” “是啊,刚跟卢员外打完,又跟史教头斗了五十回合。” 一个粗壮的汉子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对身边人说道: “你懂什么,要不寨主哪来那么多位夫人,还一个个相处得那么融洽?” 这话一出,周围的汉子们顿时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哄笑。 人群之中,“一丈青”扈三娘听着这些粗鄙的浑话,一张英气逼人的俏脸,不由得飞上两抹红霞。 她美眸紧紧盯着场中那道雄伟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这段时日,武植先是整顿山寨,后又筹谋破敌,日理万机,两人几乎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她正胡思乱想着,场上的局势却陡然发生了变化。 武植与史文恭已斗到八十回合开外。 史文恭只觉得越打越是心惊,越斗越是吃力。 武植的枪法依旧刚猛霸道,不见丝毫衰竭。 更可怕的是,那杆玄铁裂魂枪挥舞之间,发出的呜咽之声太过诡异。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直往他脑子里钻,闹得他心神不宁,气血翻涌,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一个分神,武植的长枪便如鬼魅般破开他的防御。 “嗤啦!” 枪尖擦着他的肩甲划过。 史文恭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奋力荡开长枪,借力向后急跃,瞬间跳出了战圈。 他胸膛剧烈起伏,握着方天画戟的手微微颤抖,满脸惊骇地看着武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史文恭身上。 只见他将画戟往地上一顿,对着武植重重一抱拳,道: “寨主神勇,史某……心服口服,自愧不如。” 围观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寨主居然在车轮战中,接连击败了卢俊义和史文恭这两位梁山最顶尖的好汉? 这已经不是不可思议,而是近乎神迹。 虽然只是切磋,并不是生死拼杀,但其实力高下,已然分明。 武植收枪而立,玄铁裂魂枪上那诡异的呜咽之声也随之消失。 他看着史文恭,脸上露出一抹赞许的微笑: “史教头客气了,你的戟法冠绝天下,若非我这杆枪有些古怪的门道,今日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能与史教头这般高手尽兴一战,武植亦是痛快之至。” 一番话,给足了史文恭面子。 史文恭闻言,只剩下由衷敬佩。 寨主不仅武艺通神,胸襟更是如海一般宽广。 这场惊心动魄的内部切磋,至此才算正式落下帷幕。 众人陆续散去,但每个人的脸上都还带着未曾消退的震撼与兴奋。 毫无疑问,今日这两场对决,注定要成为梁山日后流传最广的佳话。 而在所有梁山人的心目中,对这位应龙劫主的武力,从此便如那云端之上的神龙, 深不可测,成为了一个永远的谜。 喧嚣散尽,演武场上的人群渐渐离去。 武植连战两大高手,此刻也是出了一身的热汗,正打算回后宅沐浴更衣。 他刚一转身,一道倩影便走了过来。 是“一丈青”扈三娘。 她走到武植面前,微微垂着眼帘,声音比平日里低了几分。 “寨主方才好是威武。” 武植闻言一怔。 这话听着是夸赞,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品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幽怨。 他心思一转,瞬间了然。 自己这段时间先是整顿内务,又是领兵出征,而后又是“求贤令”等等诸多事宜。 的确是冷落了这位佳人。 想到此处,武植心中泛起一丝歉意。 “三娘若无他事,不如去我家中坐坐?”武植直接发出邀请。 扈三娘闻言,娇躯微微一颤,抬起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她贝齿轻咬着下唇,似乎在犹豫。 片刻后,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武植心中暗笑,这妮子,明明心里愿意,偏要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两人并肩而行,朝着后宅走去。 刚一进院子,便听到一阵“哗啦啦”的清脆声响和女人们的笑语。 只见院中的石桌旁,潘金莲、李瓶儿、梦玉楼,还有花映雪,四人正围坐着打麻将。 一旁的躺椅上,翠香正抚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看她那肚子,只怕用不了多久便要临盆了。 “哎呀,大郎回来啦!” 眼尖的潘金莲最先看到武植,以及他身后略显拘谨的扈三娘。 桌上的几个女人瞬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在武植和扈三娘之间转了一圈,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还是花映雪反应最快,她提议道: “光顾着玩了,翠香姐姐坐了这么久,定是乏了。” “咱们陪翠香姐姐去园子里散散步,对腹中的孩儿也好。” 李瓶儿和梦玉楼立刻附和。 “对对对,该走动走动。” “三娘妹妹,我们先失陪啦,你和武大哥慢聊。” 说着,几个女人便簇拥着翠香离开了院子。 转眼间,原本热闹的庭院,便只剩下武植和扈三娘二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武植摸了摸鼻子,打破了沉默。 “三娘你先坐,我去洗个澡。” 这本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 可不知为何,扈三娘听在耳中,一张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忍不住就会往歪处想。 武植进了浴室,很快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他往浴桶里放满了热水,脱去被汗水浸湿的衣衫,正准备跨入桶中。 这才想起来忘了拿布巾进来。 平时沐浴都是娘子们帮他准备,现在几位娘子都出去了。 他本想重新穿好衣服出去拿,可一想到扈三娘就在外面,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武植的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对着门外喊道: “三娘,能否帮我递条布巾进来?” 门外,正局促不安的扈三娘听到这声呼唤,瞬间僵在原地。 什么? 要我……递布巾进去? 她的一颗心“怦怦怦”地狂跳起来,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去,还是不去? 去吧,里面可是武植没穿衣服的样子…… 不去吧,武植叫她了,这分明是在暗示。 一时间,扈三娘只觉得手足无措,一张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最终还是一咬银牙,下定了决心。 她快步走到一旁的衣架上,取下一条干净的布巾,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浴室门口。 伸出手,却迟迟不敢推开那扇门。 里面,又传来了武植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 “三娘,找到布巾没有?”武植故意问道。 “找……找到了!”扈三娘心一横,将门轻轻推开一道缝隙,低着头走了进去。 热气氤氲的房间里,武植正坐在宽大的浴桶之中。 水汽模糊了他的面容,却遮不住他那如山峦般宽阔厚实的脊背。 水珠顺着他坚实的肌肉线条缓缓滑落,没入水中,带着一种野性而又致命的吸引力。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武植缓缓回过头来。 “轰!” 扈三娘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她的脸颊瞬间红得像天边的晚霞,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她从未见过如此充满阳刚之气的男子身躯。 那是一种纯粹的、属于战士的力量与美感。 她呼吸一窒,慌乱地垂下眼眸。 第303章 扈三娘帮忙擦背 武植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怯的模样,心中好笑,嘴上却故意问道: “三娘怎么拿着布巾站着不动了?” 这句调侃,让扈三娘瞬间回过神来。 她俏脸涨红,又羞又恼地抬起头,狠狠地白了武植一眼。 “武大哥就知道欺负三娘。” 声音里带着一丝娇嗔。 武植轻笑一声,语气却变得真诚了几分。 “这段时间山寨上下事务繁杂,怠慢三娘了。” “我想找个机会,与你亲近亲近。” “现在看来,是武某唐突佳人了。” 这番话如同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扈三娘心中那一丝幽怨。 是啊。 武大哥身为梁山之主,日理万机,肩上扛着数万兄弟的身家性命, 自己怎能因这点小女儿家的心思,就对他心生芥蒂? 想到此处,扈三娘心中反而涌起一阵愧疚。 她莲步轻移,走到浴桶边。 “武大哥言重了……” “三娘来帮你擦背吧。” 这已经代表扈三娘的态度。 温热的布巾,带着少女指尖的柔软,在武植宽阔的脊背上轻轻擦拭。 那若有似无的触碰,比最烈的酒,更能点燃男人心底的火焰。 武植只觉得一股邪火“蹭”地一下从小腹窜起,直冲四肢百骸。 他猛地回身,一把便抓住了扈三娘那皓白的手腕。 扈三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中的布巾掉入水中。 武植的目光灼热如火,死死地锁着她。 “三娘帮我擦了背,我该礼尚往来。” “换我来帮你擦背,如何?” 啊?? 扈三娘整个人都懵了。 给……给我擦背? 那岂不是要…… 虽然扈三娘心中早已将武植当成了自己的男人,可两人毕竟还未举办婚礼,这如何使得? 就在扈三娘心乱如麻,愣在当场之际。 武植手臂猛然一用力。 扈三娘一声短促的惊呼,身子一软,整个人竟被武植拦腰抱起,径直拽入了宽大的浴桶中。 “哗啦——!” 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温热的池水瞬间将她从头到脚浸了个通透。 扈三娘身上的罗裙本就轻薄,被水一湿,紧紧贴合在她那曼妙浮凸的娇躯之上。 那玲珑起伏的曲线,在水波荡漾间,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湿衣下,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饱满的轮廓更是显露无疑, 带着一种让人血脉偾张、几欲疯狂的极致诱惑。 “武大哥,你……怎么能这样,我衣服打湿了,待会怎么回去?” 扈三娘又羞又恼,一张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被一双铁臂紧紧抱住。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武植那充满了侵略性的霸道目光。 “三娘,你真美。” “我第一次在独龙岗见到你时,你身披铠甲,手持日月双刀, 英姿飒爽,像一朵带刺的蔷薇,美得惊心动魄。” “后来,在梁山之上,你随我征战,浴血沙场,又为你的美丽增添了无尽的光彩。” “……卸下戎装的你,在这水汽氤氲之间,美得如同九天仙子。” 武植凑到扈三娘耳边说着情话。 扈三娘那颗因羞恼而剧烈跳动的心,渐渐平复,转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甜蜜填满。 所有的挣扎与抗拒,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绕指柔。 武植看着她眼波流转,媚态天成,轻声道: “这湿衣穿着,终归不适。” 他的手,缓缓移向她衣衫的系带。 扈三娘娇躯一颤,却没有躲闪,只是将眼睫垂得更低,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在水雾中微微颤动。 这无声的默许,是最高级别的邀请。 水波轻晃。 湿透的罗裙,如褪下的蝉翼。 一具近乎完美的娇躯,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武植的面前。 肌肤胜雪,曲线玲珑。 在温热池水的映衬下,仿佛一块温润的羊脂白玉,散发着莹润而圣洁的光泽。 武植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 上一世。 “一丈青”扈三娘,水泊梁山第一美人,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与评书中的绝代佳人,徒留无限遐想。 如今。 佳人入怀,如梦似幻。 武植再也按捺不住,双臂一收,将这具令他魂牵梦萦的娇躯,紧紧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嗯……” 扈三娘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嘤咛。 她紧紧闭上双眼,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武植雄壮的手臂。 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灼热的温度,听到他那狂野的心跳, 闻到他身上那独有的、充满阳刚气息的味道。 紧张、羞涩、害怕…… 但更多的,是一种将自己的一切都托付出去的期待。 她知道即将迎来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浴桶之内,水汽蒸腾,模糊了光影。 温热的池水,仿佛成了熔炼神兵的炉火,将两块绝世美玉,渐渐融为一体。 是水花激荡,如暴雨击打着芭蕉,激烈而急促。 渐渐地,节奏放缓,化作了春雨润物,如两条交颈而眠的游龙,在水中盘旋、缠绕。 她像一叶在狂涛中飘摇的扁舟,被他牢牢掌控着航向,最终驶入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港湾。 灵魂经受着最极致的洗礼。 良久。 云收雨歇。 浴桶内的水波,终于彻底平复。 武植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只觉得通体舒泰,前所未有的畅快。 就在此时,一个机械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骤然响起。 【叮!】 【恭喜宿主和扈三娘深入交流,获得全属性卡牌一张。】 【卡牌已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及时查收。】 武植低头看去,怀中的绝代佳人双眸紧闭,俏脸上那动人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平添了几分慵懒的媚态。 似乎是感受到了武植的目光,扈三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秋水明眸中,此刻满是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她动了动身子,却只觉浑身酸软,提不起半分力气。 “你看什么……” 武植低笑一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重重一吻。 “看我的心肝宝贝。” 这露骨的称呼,让扈三娘的脸颊“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粉拳轻轻捶在他的胸口。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糟了,我的衣衫……全都湿透了。” “这待会儿让我怎么出去见人?” 武植哈哈一笑,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有何难?” “我瞧你和映雪妹子的身形相仿,待会让她给你送一套干净的衣物过来。” “不行!绝对不行!”扈三娘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顿时急了。 她仰起俏脸,又羞又气地瞪着武植。 “要是让映雪妹妹知道了,她……她还指不定怎么笑话我呢!” 话音刚落。 一个声音从浴室门口幽幽传来。 “三娘姐姐放心,我们都不会笑话你的。” 扈三娘身子猛地一僵,缓缓转过头。 只见浴室门口,一道倩影俏生生地立着,不是花映雪又是谁? 她手里,赫然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罗裙,正笑吟吟地看着浴桶里的二人。 扈三娘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听到了? 第304章 寨主又要大婚 此时的扈三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下意识地将头埋进武植的胸膛。 武植感受到怀中佳人的窘迫,不由得朗声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玉背。 “哈哈,都是一家人了,还害什么臊?” 门口的花映雪也连忙附和道: “就是就是,三娘姐姐,我们可不会笑话你。” 听到这话,扈三娘才把通红的俏脸从武植怀里挪出来一点,美眸含羞带怒地瞪向花映雪。 “映雪妹妹太坏了,居然躲在外面偷听。” 花映雪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连忙解释。 “哎呀,三娘姐姐你可冤枉我了,我们也是刚回来,什么都没听到……” 这解释,连她自己都不信。 武植见状,连忙打了个圆场: “哈哈,好了好了。” “咱们穿衣服,出去准备开饭。” …… 片刻之后。 当换上干净罗裙的扈三娘,跟着武植和花映雪走出浴室时。 潘金莲、梦玉楼几人正等候。 几道带着异样笑意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扈三娘。 扈三娘的俏脸又红了,心虚地低下了头。 出乎她意料的是,潘金莲几人并没有开口调侃。 只见潘金莲主动上前拉住扈三娘的手说道: “既然三娘和大郎情投意合,这名分,可不能耽搁。” 扈三娘一愣。 潘金莲继续说道: “妹妹你放心,此事交给我。” “明日,我亲自去一趟扈家庄提亲,以示诚意,绝不让妹妹受半点委屈。” 此言一出,扈三娘心中一暖。 她嗫嚅道: “金莲姐姐……扈家庄路途遥远,山路崎岖,要不还是算了吧。” 这番话的言外之意,已是默认了这门亲事。 一旁的花映雪闻言,立刻拍了拍胸脯说道: “如今梁山周边已经没有官兵,再加上有我亲自护送,定保你万无一失。” 潘金莲笑着点头。 …… 翌日。 潘金莲在花映雪和扈三娘的陪同下,带着一百多名精锐护卫,备下丰厚的礼物,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扈家庄而去。 扈老太公早就得知了女儿与武植之事。 如今,寨主大夫人亲自登门提亲,礼数周全,诚意十足。 双方一拍即合。 扈老太公当场便请人算了黄道吉日,定下了大婚的日子。 ——下月初八! 很快。 寨主武植即将迎娶“一丈青”扈三娘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水泊梁山。 山寨各处,头领和喽啰们都在兴高采烈地谈论着此事。 “听说了吗?咱们寨主下月初八又要大婚了。” “当然听说了,新娘子可是‘一丈青’扈三娘。那可是貌美如花、武艺高强的女中豪杰。” “英雄配美人,绝配!绝配啊!” 一时间,整个梁山都洋溢在一种喜庆的氛围之中。 但奇怪的是,对于寨主武植接连迎娶美娇娘,竟无一人心生嫉妒或非议。 反而,许多人觉得理所当然。 “咱们寨主是何等样人?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有此等英雄气概, 莫说三妻四妾,便是再多些,那也是天经地义。” 这股风潮,很快就从梁山泊内传到了周边的村庄集镇。 百姓们的想法则更加大胆和离奇。 他们本就受梁山恩惠,视武植为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如今听闻此事,更是添油加醋,将武植传得神乎其神。 “你们听说了吗?梁山的应龙劫主,那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啊!” “可不是嘛!神仙转世,就该像那真龙天子一样,坐拥后宫佳丽三千人。” 流言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 从山东到河北,再顺着运河一路南下,最终竟是传进了大宋的都城——汴京。 谁能想到,一个绿林头子娶妻,会引起这么大轰动。 太尉府内,高俅听着密探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恨武植。 恨到了骨子里。 可惜连续派人攻打梁山都以失败告终,他真担心梁山进一步发展下去…… 次日,金銮殿早朝。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穆。 龙椅之上,天子赵佶的面色不怎么好看,他清了清嗓子问道: “众爱卿,朕听闻那梁山反贼头目武植,下月初八要大婚?”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一愣。 谁也没想到,官家会在如此庄重的场合,提起一个草寇的婚事。 赵佶继续道: “据说我大宋的子民,非但不以为耻,反而奔走相告,视其为神明,说他该有佳丽三千?” “朕倒是想问问,对此,众爱卿有何感想啊?” 话音刚落,殿下立刻炸开了锅。 “区区一草寇,竟敢如此张狂。” “陛下!此贼不除,国法何在,天理何容。” “请陛下即刻发兵,踏平梁山,将那武植千刀万剐,以正视听。” 大臣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痛骂武植,言辞激烈,仿佛与梁山有不共戴天之仇。 然而,骂归骂,吼归吼。 当赵佶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问出那句“谁可为朕分忧”时,刚刚还群情激奋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就连以往最是积极,屡次三番主张武力镇压梁山的高俅,此刻也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童贯十万大军都败了,谁还敢轻易接这种差事? 高俅不说话,不代表别人会放过他。 只见文官队列中,一人缓缓出列,正是殿前太尉宿元景。 他先是对着赵佶躬身一礼,而后朗声道: “陛下,梁山贼寇如今势大,依臣之见,为免贼寇继续坐大,影响我皇家威严,不若尽早招安。” 赵佶眉头一皱,冷哼一声。 “招安?宿爱卿忘了么?朕先前就派人去过,那梁山草寇是何等的无礼狂妄!” “如今他们气焰更胜,朕若再次派人招安,岂不是向一群反贼低头? 我大宋的威严何在,朕的颜面何存?” 宿元景不慌不忙,再次拱手道: “陛下圣明,所言极是。” “臣建议,由高太尉领兵,攻打梁山。” 此话一出,高俅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宿元景。 只听宿元景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此次出兵,目的并非要将梁山一举剿灭。” “只需陈兵水泊之外,摆出天兵压境之势,对其稍加施压,打掉他们几分锐气。” “待其感受到我朝天威,心生畏惧之后,陛下再降下招安的恩旨,他们必然会感恩戴德,俯首称臣。” “如此一来,既能收服梁山,又能彰显陛下恩威并施的手段,岂不两全其美?” 第305章 高俅领兵 高俅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在心里已经把宿元景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狗屁的“稍加施压”! 双鞭呼延灼、大刀关胜,哪一个不是名震天下的大将? 结果呢? 自己那点三脚猫的领兵本事,不过是跟着大将刘仲武屁股后面混过军功罢了, 真要独自领兵对上梁山那群亡命徒,不是去送死吗? 就在高俅心念电转,思索着如何推脱之时。 龙椅上的天子赵佶,却是龙颜大悦。 “好,好一个恩威并施。” “宿爱卿此计甚妙,深得朕心。” 赵佶看向高俅问道: “高爱卿,你身为我大宋太尉,可愿为朕领兵,去敲打敲打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梁山贼寇?” 高俅只觉得头皮发麻。 皇帝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说个“不”字吗? 高俅心中万般不愿,脸上却不得不挤出决然之色,他猛地一咬牙, “为陛下分忧,乃臣之本分。” 赵佶龙颜大悦,当即抚掌大笑。 “好!不愧是朕的太尉。” “朕命你为征讨大元帅,总领山东、河北兵马,一切军务,由你便宜行事。” “此次出征,你既可施压,若有机会,便给朕一举荡平梁山,将那武植反贼,生擒回京。” “臣,遵旨!” 高俅叩首领命,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 下朝之后,高俅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回了太尉府。 刚进书房,他便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抓起桌上的名贵瓷器,狠狠地摔在地上。 “哗啦——!” 一声脆响,瓷器碎裂一地。 “宿元景,这老匹夫,竟敢阴我。” 高俅气得浑身发抖,在房中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大人何故如此盛怒?为帅出征,本是荣耀,何愁之有?” 一人缓步走出,正是高俅的心腹幕僚,荀智。 高俅一见是他,怒气稍敛,但仍是满脸愁容。 “荣耀?荀先生,你有所不知。那梁山水泊,易守难攻, 童贯十万大军尚且铩羽而归,我岂不是去送死?” 荀智微微一笑,捻着短须,显得胸有成竹。 “大人此言差矣。” “先前童贯、呼延灼等人之所以屡战屡败,非是兵不精,将不勇,实乃地利不在我手。” “梁山贼寇盘踞水泊,陆路难通,我军战船简陋,难以深入。此消彼长,焉能不败?” 高俅闻言,脚步一顿,皱眉道:“先生的意思是?” 荀智眼中精光一闪,压低了声音。 “陛下让大人便宜行事,大人何不将那金陵水师调拨过来?” “到时候以水路为主攻,调山东、河北十节度使大军, 封锁其所有陆路出口,断了梁山贼寇的粮草外援。” “他梁山的地利,在真正的水军面前,不过是笑话罢了。” “届时,水陆并进,他武植插翅难飞。” 一番话,说得高俅眼前一亮,仿佛拨云见日。 “妙!妙啊!” 高俅一扫先前的颓丧,脸上重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荀先生真乃我的子房,就依你之计,我立刻传令,征调人马。” …… 朝廷大军将至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梁山泊。 聚义堂内。 武植端坐于虎皮大椅之上,神色凝重。 “诸位兄弟,探马飞报,高俅老贼亲任元帅,正集结山东、河北兵马, 并调动了金陵水师,不日便要兵临城下。” 话音刚落,一人猛地站起,双目瞬间赤红,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响。 正是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 “高俅这狗贼,终于肯亲自来了。” 林冲“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对着武植抱拳请命,声如泣血: “哥哥!小弟与那高俅有不共戴天之仇,此战,请务必让小弟为先锋。” “不斩高俅狗头,林冲誓不为人。” 众头领都知道林冲与高俅的血海深仇,此刻无人上前与他争抢这先锋之位。 武植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好!这先锋,非你林教头莫属。” “谢哥哥成全!”林冲虎目含泪,重重叩首。 就在这时,一旁的“玉麒麟”卢俊义却站了出来,拱手道: “算算时日,哥哥与三娘妹子的大婚就在眼前。杀鸡焉用牛刀?区区一个高俅,何需哥哥亲自动手?” “我等兄弟,愿为哥哥分忧,替哥哥拿下高俅的人头,作为贺礼。” “没错!哥哥就安心准备大婚,这仗,我们来打。” “对,让高俅那厮看看我梁山好汉的厉害。” 花荣、呼延灼等人纷纷抱拳附和,战意高昂。 然而,未等武植开口,一道清丽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响起。 “不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扈三娘一身劲装站立而出。 她走到堂中,对着众人朗声道: “诸位哥哥的好意,三娘心领了。但梁山为重,私情为轻。” “朝廷大军压境,乃是梁山生死存亡之刻,岂能因我一人之事,缺席此等大战?” “莫说大婚在即,便是大婚当日,若战鼓擂响,三娘亦当披甲上阵,与夫君并肩杀敌。” 一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满堂的英雄好汉,无不为之动容,纷纷赞道: “好!三娘真乃巾帼不让须眉!” 武植望着眼前的佳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哈哈大笑道: “三娘说得对。” “朝廷连番受挫,高俅此次必然是倾巢而出,挟雷霆之势而来。 金陵水师更是非同小可,我等切不可轻敌。” “传我将令,全山上下,一边整顿兵马,操演阵法,准备迎敌。 另一边,我与三娘的大婚,照常筹备,绝不能弱了气势。” 众头领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 一时间,梁山泊呈现出一派奇特的景象。 山前水寨,旌旗猎猎,刀枪如林,日夜操练,杀声震天。 山后家眷所在的区域,却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为即将到来的大婚忙碌着。 紧张的备战氛围与喜庆的婚嫁气息,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转眼,便到了武植与扈三娘大婚之日。 这一天,梁山上下,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聚义堂内,头领齐聚一堂,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同庆贺寨主武植新婚大喜。 第306章 攻打济州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聚义堂内气氛正酣。 武植与扈三娘一身大红喜服,正接受着众兄弟的轮番敬酒,笑声与喝彩声此起彼伏。 就在此时,一名哨骑营的探子,浑身风尘跑入堂中,单膝跪地。 “报——!” “启禀寨主,十万火急军情。” 喧闹的聚义堂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头领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武植面色一沉,将酒碗放下。 “讲!” 探子道:“高俅老贼,已命其麾下水军都督刘梦龙、党世雄,率一万五千水师进驻济州。” “如今正在济州沿岸,大肆征调民夫,日夜赶造战船。”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的喜气瞬间被凝重所取代。 梁山最大的优势便是地利,若等到朝廷水军打造战船完毕,后果不堪设想。 神机军师朱武眉头紧锁,快步上前,对着武植沉声道: “哥哥,高俅此举,是想效仿我等,以水师攻我水泊根基。” “济州府离我梁山不过两百里,一旦他船只造好,金陵水师形挥兵过来,我梁山水路优势将荡然无存,危矣!”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我等直接攻打济州。” 武植点了点头道: “军师所言,正合我意。” “他想造船?我偏不让他如愿。” 顿了顿,武植沉声道: “林冲兄弟!” 林冲早已按捺不住,大步出列。 “小弟在!” “命你即刻点起一万先锋营精兵,连夜出发,兵锋直指济州城下。 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给高俅那老贼送上一份‘大礼’。” “遵命!”林冲大喜,转身便要去点兵。 “诸位水军兄弟何在?”武植又喝道。 “哥哥请吩咐!”水军众头领齐齐出列。 “你等尽起梁山水军,即刻出发。沿水路奇袭济州水寨, 给我烧光他的船坞,凿沉他的战船,断了高俅的水上念想。” “是!” 众头领齐声应诺。 方才还喜气洋洋的婚宴,瞬间变成了杀气腾腾的战前动员。 次日,济州城外。 黄沙漫天,旌旗蔽日。 一万梁山精兵,在城下列开阵势,刀枪如林,杀气冲霄。 阵前,豹子头林冲一身银甲,手持丈八蛇矛,端坐于战马之上, 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城楼上那杆“帅”字大旗,仇恨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催马上前,将蛇矛猛地一指城楼,厉声喝道: “城上的狗官高俅,你林冲爷爷在此,快快出来送死。” 不多时,高俅身披元帅金甲,在一众将校的簇拥下,出现在城墙之上。 他扶着墙垛,居高临下地望着城外军容严整的梁山军,又看了看阵前的林冲,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区区一万贼寇,也敢来攻打济州城,简直笑话。” 他根本没将林冲这点兵马放在眼里,转头对身边一员虎体狼腰的大将喝道: “党世雄何在?” 那员大将出列,抱拳道:“末将在。” 此人正是高俅麾下心腹牙将,党世雄,有万夫不当之勇。 高俅吩咐道: “去,给本帅取了林冲那反贼的项上人头。” “太尉放心!” 党世雄狞笑一声,提着一杆铁槊,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嘎吱——” 城门缓缓打开,党世雄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带着数千守兵冲出阵来,直面林冲。 “林冲匹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纳命来。” 话音未落,他已双腿猛夹马腹,手中铁槊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刺向林冲。 林冲双目一凝,不闪不避。 “来的好!” 他暴喝一声,手中丈八蛇矛如毒龙出洞,猛地向上疾刺。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火星迸射。 矛尖精准地点在铁槊之上,两人胯下战马竟同时嘶鸣着后退了半步。 林冲心中微惊,这厮好大的力气。 而党世雄更是心头大骇,他这全力一槊,足以开碑裂石,竟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一矛挡开,枪杆甚至纹丝不弯。 “再来!” 党世雄怒吼着,将铁槊舞得虎虎生风,招招都是势大力沉的猛攻,直取林冲周身要害。 林冲却是丝毫不乱,将家传的林家枪法施展到了极致。 长矛在他手中,时而如灵蛇吐信,刁钻狠辣;时而如狂风扫叶,密不透风。 任凭党世雄攻势如何狂猛,他的蛇矛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格挡、引开,并寻隙反击,枪枪不离对方咽喉、心口。 “叮叮当当!” 两人在阵前快马相交,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转眼便斗了三十回合,竟是杀得难分难解,不分胜负。 城楼之上,高俅看着此景,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他抚着胡须,故意将声音提得老高,好让阵前的林冲听得一清二楚。 “林冲,你这忘恩负义的囚徒。” “想当初,本帅念你有些武艺,饶你一条狗命,已是天大的恩德。 你却不知好歹,反投草寇,与朝廷为敌。” 林冲听得高俅的声音,枪法微微一滞,眼中怒火更盛。 高俅见状,笑得更加阴冷,继续用言语诛心: “你看看你如今这副模样,与丧家之犬何异? 恐怕你还不知道,当初你那貌美如花的娘子,被我儿已经照顾多日吧?哈哈哈……” 恶毒的笑声,如同一柄柄尖刀,狠狠扎进林冲的心脏。 “高——俅——!” 林冲这一声怒吼,仿佛平地炸开一个焦雷,声震四野。 城楼之上,高俅身边的众将领见状,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哄堂大笑起来。 他们知道,高俅的诛心之计,已然奏效。 “哈哈哈!林冲,你这绿帽戴的是稳稳当当啊!” “何止是戴稳了,当初高衙内夜宿你家,你那娘子怕不是叫得整个东京城都听见了。” “衙内就曾经在我等面前说过,林娘子肌肤赛雪,身段婀娜。” “我还听说,高衙内玩腻了,还赏给手底下的兄弟尝过鲜。” “林教头,你该谢谢太尉才是,若不是太尉将你发配,你哪有机会戴上这顶帽子?” …… 各种污言秽语传来。 阵前的林冲明明知道这些人说的事都不存在。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却是另一回事。 他可以忍受自己身败名裂,可以忍受刺配充军之苦。 但他绝不能忍受,自己的娘子,被人用如此肮脏的言语,当着万军之面,肆意凌辱。 林冲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迸发而出。 如果说方才的林冲是一杆淬炼精良、锋芒毕露的宝枪。 那么此刻的林冲,就是一头噬人而来的洪荒凶兽。 第307章 林冲诈败,先胜一筹 “狗贼,纳命来!” 林冲双目赤红。 招招搏命。 这根本不是在斗将,这是在用命来换命。 “疯子,你这个疯子!”党世雄心中暗骂,攻势却愈发谨慎。 高手相争,胜负只在毫厘之间。 林冲这种全然不顾自身的打法,虽然悍不畏死,却也露出了不少致命的破绽。 斗到酣处,党世雄眼中精光一闪,瞅准林冲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 他手中长槊猛地一抖,如毒龙出洞,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绕开林冲的蛇矛。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长槊的锋刃,戳中了林冲左肩。 林冲惨叫一声。 他猛地一咬牙,拨转马头朝着本阵狂奔而去。 “林教头败了?” “快撤,快撤。” 梁山军阵中发出一阵骚动,跟着林冲调头便跑,阵型大乱。 城楼上的高俅见状,抚掌大笑:“哈哈哈,废物就是废物,党将军给本太尉杀了林冲。” 党世雄自然不会放过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将长槊高举过顶,意气风发地大吼道: “梁山贼寇已败,众将士,随我掩杀过去,取林冲首级者,官升三级,赏银千两。” “杀——!” 数千官军气势如虹,如潮水般涌出,跟在党世雄身后,朝着溃逃的梁山兵马疯狂追杀。 党世雄一马当先,紧紧咬住林冲不放,两人一逃一追,转眼便奔出了一里多地。 眼看就要追上,党世雄脸上已露出残忍的笑容。 可就在此时。 “咻咻咻!” 道路两旁的密林之中,突然响起尖锐的破空之声。 “杀啊!” 喊杀之声,如同惊雷,从四面八方炸响。 无数梁山兵马,如同猛虎下山,从林中杀将出来,瞬间截断了官军的退路。 为首一员大将,银甲白袍,手持一张宝雕弓,胯下一匹白马,威风凛凛,正是“小李广”花荣。 “不好!中计了。” 党世雄大惊,想也不想,猛地勒住战马,调头就想逃回济州城。 可他想走,林冲却不答应了。 只见林冲猛地回身,冷笑道: “党世雄,你的命,我林冲收下了。” 他纵马前冲,手中丈八蛇矛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死死缠住了党世雄。 花荣则指挥着伏兵,对那数千官兵展开了一场血腥屠杀。 这些官军本是追击阵型,前后脱节,又遭伏击,瞬间阵脚大乱,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战马悲鸣声响成一片,不到半个时辰,党世雄带来的数千追兵,便被全歼于此。 党世雄心神大乱,和林冲缠斗50回合,最终被林冲一矛戳死。 花荣上前,由衷赞道:“林教头神勇,斩杀敌将,此乃首功。” 林冲脸上却露出一丝惭愧,苦笑道: “若非临行前朱武军师神机妙算,定下此‘诈败诱敌’之计, 我今日险些因一时之怒,坏了哥哥的大事。这首功,林冲万万不敢当。” 花荣微微一笑,说道:“我等兄弟都希望林教头此行能报大仇。快,先包扎伤口。” 片刻后,梁山军马重整旗鼓,再次兵临济州城下。 只是这一次,阵前的气氛已然不同。 林冲纵马而出,从马鞍上拎起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丢在地上。 城楼之上,方才还得意万分的高俅,看到那颗熟悉的面孔,吓得“啊”的一声,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退数步。 “高俅老贼!”林冲用蛇矛指着城楼,声若奔雷,“还不速速下楼受死?” 高俅双腿发软,哪里还敢再派一兵一卒? 他身边的将领,也都一个个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阵中的花荣举起了手中的宝雕弓。 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咻——!” 一支羽箭带着凄厉的尖啸,不偏不倚,正中高俅头上的紫金管帽。 强大的力道将管帽射飞出去,几缕头发飘散在空中。 这一箭,若是再低三寸,便是穿颅而过。 花荣没有杀他,是因为高俅的命要留给林冲亲手来取。 高俅差点没当场吓尿。 他尖叫着,在众将的护卫下,连滚带爬地逃下了城墙。 回到衙门,高俅兀自惊魂未定,浑身抖如筛糠。 “济州城高池深,固若金汤。我等有十三万兵马,粮草充足,就凭梁山贼寇,能奈我何? 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出城迎战,违令者斩。 本太尉要活活耗死他们。” 高俅大吼道。 众将领闻言,就有点无语。 你也说了,我等有十多万兵马。 而那林冲带来的先锋部队才一万多人。 仅仅因为党世雄被杀,就不敢出战。 简直是天大笑话。 但没人敢忤逆高俅的意思。 甚至还有人拍马屁。 “太尉大人深谙兵法,以逸待劳,此乃万全之策。 贼寇远道而来,日久必然生乱,届时我等再出城掩杀,必能大获全胜,太尉英明啊!” “对对对,太尉大人英明!” 一时间,全是阿谀奉承之声。 …… 次日。 济州城下。 “高俅老贼,滚出来受死!” 林冲在城下响起。 一连三日,日日如此。 林冲带着一万兵马,变着法子在城下辱骂。 从高俅的祖宗十八代,骂到他为官的龌龊事,言语之恶毒,让城头上的官军都听得面红耳赤。 然而,济州城门,始终紧闭。 高俅更是一次都未曾露面,只当自己是聋子,龟缩在府衙之内,任凭林冲如何叫骂,就是不为所动。 所有人都以为,这将会是一场漫长的对峙。 没人知道,在所有人目光都聚焦于济州城墙之时。 另一张大网,已在黑暗中悄然张开。 …… 是夜,月黑风高。 济州城外的码头,一片寂静。 这里是高俅水师的命脉所在,日夜赶工,打造战船。 白日里,这里人声鼎沸,锤声、锯声不绝于耳。 到了夜晚,除了几队巡逻的兵丁,便只剩下守着船坞的数百工匠。 水面上,起了薄雾。 几名巡逻的官军缩了缩脖子,聚在一起低声抱怨着鬼天气。 他们谁也没有发现。 水雾之中,一道道黑影,如同水中的游鱼,无声无息地从水下潜了过来。 为首的几人,正是“混江龙”李俊,“浪里白条”张顺,以及阮氏三雄。 他们如同鬼魅,悄然摸上了岸。 冰冷的匕首,在月光下没有泛起一丝寒芒。 “噗!” “噗嗤!” 几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几个聚在一起抱怨的官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便被捂住嘴巴,锋利的匕首瞬间划开了他们的喉咙。 尸体被悄无声息地拖入水中。 张顺对着身后打了个手势。 刹那间,数百名梁山水军好手,如幽灵般从水中冒出,迅速控制了整个码头的岗哨。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 码头上酣睡的工匠和留守的兵丁,对此一无所知。 “二哥,五哥,动手。” 阮小七压低了声音。 “嘿嘿,烧他个干干净净。” 阮小二狞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吹亮了火苗。 “点火!” 第308章 火烧码头 一声令下。 数百支早已备好的火把,被瞬间点燃。 “嗖!嗖!嗖!” 一支支火把,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被狠狠投向了那些刚刚建好龙骨的巨大战船, 投向了堆积如山的木料,投向了工匠们居住的营帐。 干燥的木料,浸满了桐油,遇火即燃。 “轰——!” 火苗瞬间窜起数丈之高。 烈焰,如同贪婪的巨兽,疯狂地吞噬着眼前的一切。 “走水了,走水了!” “有贼人袭营啊!” 凄厉的惨叫声和惊呼声,终于打破了码头的死寂。 无数工匠和兵丁从睡梦中惊醒,看到的却是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火光冲天,将整个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梁山水军手持钢刀,见人就砍,码头之上,瞬间血流成河。 那些官军哪里是这些水上霸王的对手? 一个照面,便被杀得丢盔弃甲,哭爹喊娘。 更多的人,则是直接被大火吞噬,化作焦炭。 冲天的火光,连十里之外的济州城头都看得一清二楚。 …… “报——!” “太尉大人,不好了!” 一名传令兵冲进了高俅的府衙大喊。 “何事惊慌?” 正搂着美妾安睡的高俅被惊醒,怒斥道。 那传令兵喘着粗气,惊恐说道:“码头被梁山贼寇给烧了,全烧了!!” “什么?” 高俅如遭雷击,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美妾,冲到门口,果然看到城东方向,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林冲不是在城下吗? 怎么可能去烧码头? 突然,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林冲那所谓的先锋部队,连续数日的叫骂,都是幌子。 是障眼法! 是调虎离山之计! 梁山贼寇真正的目标是济州码头。 没了码头就没办法造船,他拿什么去攻击梁山? 可惜,现在知道这一切已经晚了。 片刻之后,几名偏将赶了过来。 “大人,梁山贼寇欺人太甚。” “末将请战!愿领五千兵马,即刻出城,将城外林冲那厮的狗头斩下。” “对!先灭了林冲,再重修码头。” 这段时间,林冲天天在城下叫战。 高俅可以当缩头乌龟假装听不见,但当兵的可受不了这种鸟气。 现在梁山又派人烧毁码头,让这些偏将们彻底爆发。 他们坐拥十多万大军,却不敢和林冲一万多先锋叫战,想想都憋屈。 众将群情激奋,杀气腾腾。 “都给我闭嘴!” “一群蠢货!” “这肯定是那武植小儿引蛇出洞之计。” “你们现在杀出去,正好中了他们的埋伏。” 高俅不敢发兵,只能把所有怒火发泄到这些偏将身上。 还为自己的胆小找借口。 偏将们即便心里有气,也不敢违背。 高俅还有点不放心,继续呵斥道: “全军坚守城池,任何人不得出战,违令者斩!” “另外,立刻派人去清理码头,尽快修复船坞。” “再加派三倍兵力,将码头围个水泄不通,日夜巡防,防止梁山再来偷袭。” …… 济州城外。 武植的中军已经与林冲的先锋部队汇合。 “哥哥,此番夜袭码头,大获全胜,狠狠挫了高俅老贼的锐气。” “只是,高俅老贼连败两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恐怕更是要做个缩头乌龟,死守济州城了。” “济州城高池深,工事坚固,若是强攻,我军必然损失惨重。” 林冲分析道。 武植点了点头道: “林教头所言极是,高俅如今已是惊弓之鸟,想让他主动出城决战,难如登天。” 帐内众人纷纷点头,一时间都有些犯难。 别看梁山兵马差不多也有9万,但这些人强攻济州城明显不够。 就在此时,“神机军师”朱武,上前拱手道: “高俅畏战,我等便逼他不得不战。” 武植眼前一亮:“哦?朱武军师有何妙计?” 朱武微微一笑,智珠在握。 “高俅是太尉,更是天子近臣,他最怕的不是我梁山,而是龙椅上的官家。” “我等可立刻派遣精干探子,潜入汴京,在各大酒楼茶肆散布消息。” “就说高太尉坐拥十三万大军,却被我梁山数万兵马堵在济州城内, 不敢出战,形同懦夫,丢尽了朝廷的脸面。” “天子赵佶虽不理朝政,却最好面子。此事一旦在京城传开,必然有言官上奏弹劾。 到那时,就算高俅想当缩头乌龟,官家也不会答应。” “好计!” 武植朗声笑道:“就依军师之计,让他高俅尝尝,什么叫骑虎难下。” …… 汴京,金銮殿。 早朝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龙椅上的宋徽宗赵佶,正听着大臣们枯燥的奏报,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此时,一名御史大步出列,手持玉笏,朗声奏道: “臣,有本启奏!弹劾太尉高俅,畏敌不前。” 赵佶眉头微蹙:“爱卿此话何意?高太尉正在济州征讨梁山贼寇,何来畏敌一说?” 那御史慷慨陈词: “陛下!高太尉坐拥十三万大军,兵精粮足,却被区区梁山贼寇兵临济州城下。 高太尉非但不敢出兵迎敌,反而紧闭城门,任由贼寇在城下百般辱骂,焚毁船坞。 此事已经在汴京传开。” 赵佶闻言,看向其余众位大臣。 立马就有不少人附和。 说现在这个汴京城都在传这件事。 天子赵佶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但他还是为高俅辩解道: “高太尉或许是想以势压人,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也是出征之前,大家商量的应对之策。” 话音未落,另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臣出列,痛心疾首道: “陛下!此非威慑,乃是奇耻大辱,是毁我大宋军威啊!” “如今南有方腊作乱,北有辽国虎视眈眈。若我大宋军威丧尽, 天下百姓如何看待朝廷?四方蛮夷又将如何看我大宋?”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陛下!” 赵佶心有不悦,他最不喜欢听这些老臣动不动就拿这些话来敲打。 但也不得不做做样子。 “岂有此理!” 赵佶猛地一拍龙椅,勃然大怒。 “高俅,他好大的胆子。” “传朕旨意!立刻派遣钦差,八百里加急,赶赴济州。” “给朕问个清楚,他高俅究竟在做什么,朕要他立刻给朕一个交代。” …… 三日后,济州府衙。 一名手持圣旨的钦差,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见到了高俅。 钦差皮笑肉不笑地宣读了天子的口谕,最后收起圣旨,慢悠悠地问道: “高太尉,陛下对济州战事,颇为关切。命下官前来问问,太尉何时能荡平梁山,班师回朝啊?” 那阴阳怪气的语调,让高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来之前,那天子只让他震慑梁山贼寇,若有机会再荡平梁山。 现在,天子的口吻完全变了。 高俅立刻就明白。 这是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如今码头被毁,短时间内难以修复。 梁山水泊易守难攻,没有水军配合,即便现在发兵,无异于重蹈童贯全的覆辙。 可若按兵不动,天子怪罪下来,他这太尉的官位,恐怕都要保不住了。 进攻是死,防守也是死。 高俅感觉骑虎难下。 第309章 先败水军 半晌,高俅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钦差拱了拱手。 “天使息怒,非是本太尉畏战,实乃梁山水泊,地势险恶。” “本太尉已在筹谋万全之策,绝不会堕了大宋的威风。” “我已命步军校尉牛邦喜,于州内大肆征调民船。” “半月之后,待船只齐备,本太尉便会水陆并进,一举踏平那水泊梁山。” 说这番话,也是无奈之举。 在高俅看来,打仗可以输,但天子的话必须听。 说罢,他向身后的亲信使了个眼色。 亲信立刻会意,捧着两个沉甸甸的檀木箱子过来。 钦差看到这一幕,脸上的假笑顿时真诚了几分。 “原来高太尉早有妙计,是下官唐突了。” “既然如此,下官便回京复命,静候太尉的捷报。” 钦差说完,带着箱子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 送走了瘟神,高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传牛邦喜来见我!”他对着堂外怒吼道。 片刻后,步军校尉牛邦喜被带了进来。 “下官,参见太尉。”牛邦喜道。 “本太尉命你即刻征调民船,用以攻打梁山,不得有误。” 牛邦喜闻言,面露难色,躬身道: “回禀太尉,此事……恐怕不妥啊。” “那些民船多为打渔所用,船身窄小,底盘不稳。” “再说民船容量有限,根本带不了多少人,以此等船只攻打梁山水寨, 无异于驱羊入虎口,白白葬送我大军性命啊!” 牛邦喜拱手道。 “放肆!” 高俅勃然大怒,呵斥道: “本太尉要你去做,你便去做,哪里来这么多废话?” “船小就给本太尉多征一些。” “一百艘不够,就给本太尉征一千艘,一千艘不够,就征两千艘。” “本太尉要用船山人海,将那梁山水泊都给它填平了。” 高俅哪里不知道民船不堪大用? 可如今圣旨都下来了,他已无路可退,只能拼一把。 牛邦喜只能领命下去照办。 …… 半月之后。 牛邦喜果然不负“期望”,硬生生凑出了一千五百余艘大小不一的民船, 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水面,组成了一支杂乱而又庞大的船队。 水军都督刘梦龙立于一艘最大的楼船之上,望着这“船山人海”,颇有几分得意。 他身后,便是此次征讨水军的主力。 高俅又命大将项元镇、张开,统领两万精兵为先锋,从陆路齐头并进,直扑梁山旱寨。 另有周昂、王焕率军在后策应。 他亲自率领大军在后。 一时间,官军声势浩大。 先说水军这边。 刘梦龙率军到了梁山地界,沿途并没有遭遇任何抵抗。 在他看来,这明显是梁山贼寇得知天兵已到,躲着不敢迎战。 刘孟龙长剑一指梁山水寨方向,厉声喝道。 “前锋营,即刻登岸!给本督踏平梁山的第一座哨卡!” “遵命!” 号角声起,上百艘小船奋力向前,船上的一千多名官军手持刀枪,嗷嗷叫着冲向岸边。 他们争先恐后地跳下小船,刚刚踏上坚实的土地,还没来得及整队。 “杀!!!” 一声雷霆暴喝,仿佛平地炸开。 前方突然杀出一支骑兵,为首一员大将,手持一对水磨八棱钢鞭, 胯下踢雪乌骓马,威风凛凛,正是“双鞭”呼延灼! 呼延灼一马当先,双鞭挥舞如风,砸入人群之中。 “砰!砰!” 骨裂之声不绝于耳,官军的头盔如同纸糊一般,被砸得粉碎,红白之物四处飞溅。 他身后,梁山铁骑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瞬间将那一千多名立足未稳的官军吞没。 刀光闪过,人头滚滚。 楼船上的刘梦龙看得目瞪口呆,脸上的傲慢瞬间变成了惊恐。 “不好,中计了,是埋伏。” “快!鸣金收兵!” 也不怪他如此吃惊,要知道那些前去偷袭一千人可是水军。 全都没有披甲,对上呼延灼率领的披甲骑兵,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然而,为时已晚。 就在官军船队手忙脚乱,试图后撤之时。 “嗡——” 天地间,风声陡变。 原本平静的水面,骤然掀起狂风巨浪。 只见梁山高处的祭台上,“入云龙”公孙胜身披道袍,手持松纹古锭剑, 口中念念有词,脚踏七星步,正在作法。 “风来!” 他长剑猛地向前一指。 呼——! 狂风怒号,吹得官军船只东倒西歪,根本无法控制方向,全都挤作一团。 也就在此时,从四面的芦苇荡里,猛地窜出上百艘火船。 船上堆满了浸油的芦苇干柴,火光熊熊。 在“赤发鬼”刘唐的指挥下,借着这股狂猛的东风,如同一支支离弦的火箭,狠狠撞进了官军密集的船阵之中! 轰!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一艘民船被点燃,火苗瞬间窜起数丈之高,随即舔上了旁边另一艘船。 一传十,十传百。 不过是眨眼之间,整个官军船队便陷入了一片火海。 “啊!救命啊!” “着火了,船着火了。” “跳水,快跳水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地,无数官兵浑身是火,如同鬼魅般在船上奔跑,最终惨叫着跌入水中。 整个梁山水泊,仿佛变成了一座炼狱。 刘梦龙和牛邦喜所在的楼船,也被几艘火船死死卡住,烈焰滔天。 就在两人惊骇欲绝,不知所措之际。 “哗啦!” 船舷两侧的水下,猛地窜出数十道矫健的身影,正是“混江龙”李俊与“浪里白条”张顺,率领着梁山水军的精锐。 他们如同水中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攀上甲板,手中利刃寒光一闪。 船上的亲兵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割断了喉咙,捂着脖子倒下。 李俊一个箭步,直扑刘梦龙。 张顺身形一晃,已然到了牛邦喜面前。 “梁山贼寇……” 刘梦龙又惊又怒,拔剑想要反抗。 李俊眼中寒芒一闪,手中朴刀化作一道匹练,快如闪电。 “铛!” 刘梦龙的长剑直接被磕飞。 下一刻,冰冷的刀锋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奉武植哥哥将令!” “斩杀高俅鹰犬。”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翻。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另一边,张顺也手起刀落,将早已吓得瘫软如泥的牛邦喜一刀枭首。 两颗血淋淋的头颅被高高挑起。 “刘梦龙、牛邦喜已死,尔等还不投降。” 残存的官军看着主将的首级,又看着周围的冲天火海和神出鬼没的梁山水鬼, 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也随之彻底崩溃。 “降了,我等降了。” “饶命啊!好汉饶命。” 第310章 生擒王焕、周昂 水路大败的消息尚未传到。 陆路那边,大将项元镇、张开,统领两万精兵,迎头撞上的,正是“豹子头”林冲率领的梁山先锋营。 林冲丈八蛇矛一指,冷声道:“没想到高俅老贼还敢派尔等出来送死?” 官军阵中,一员大将拍马而出。 “林冲,我乃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今日便来会会你这八十万禁军教头。” “废话少说,拿命来。” 林冲双腿一夹马腹,坐下战马如一道黑色闪电,直取王焕。 他本就因高俅陷害,家破人亡,心中憋着一团焚天烈火,此刻尽数倾泻于枪尖之上。 那枪法大开大合,又狠又快,招招直逼王焕周身要害。 王焕亦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兵器也是一杆长枪。 两人马打马,人战人。 转眼之间,便斗了七八十回合,依旧是平分秋色,难解难分。 两边军士看得是目眩神迷,呐喊助威之声此起彼伏。 项元镇担心王焕有失,立马命人鸣金收兵。 林冲这边对王焕的武艺也很佩服,不敢贸然追击。 就此,双方打成了平手。 林冲命人将战况汇报给寨主武植。 武植听闻王焕如此了得,也是吃了一惊,连忙带了李应、武松、花荣、花映雪、扈三娘等一众好汉赶到先锋阵营。 林冲上前迎接。 寒暄一番后,林冲道:“那王焕武艺不输林某,劳烦寨主亲临,实在惭愧。” 武植呵呵一笑,“林教头客气了,你与那高俅有仇,却还能在仇恨面前保持冷静,实在难得。 明日若那王焕还敢迎战,我倒是要亲自会一会他。” 林冲道:“寨主武艺当世无双,那王焕自然不是敌手。” 一夜无话。 次日,两军再次列阵。 官军阵中,鼓声三通。 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提一口大杆刀,骑一匹瓜黄马出阵。 “梁山鼠辈,谁敢与我一战!” 话音未落,梁山阵中一骑骏马飞出,马上小将银甲白袍,英气逼人。 正是“小李广”花荣。 “无名之辈,也敢猖狂。” 花荣手中银枪一摆,催马向前,与荆忠战在一处。 两人枪来刀往,斗得好不热闹。 荆忠刀法虽然不弱,但比起花荣家传的枪法,还是逊色一筹。 斗到二十余合,荆忠渐渐感到力怯,招式之间,已现破绽。 花荣眼中精光一闪,觑得一个空当,猛地一枪刺出,逼得荆忠手忙脚乱地侧身躲闪。 说时迟,那时快。 花荣左手持枪,右手顺势从鞍上挂着的雕弓里,拈出一支狼牙箭。 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着!” 荆忠刚刚稳住身形,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嗖”的一声破空锐响。 一支羽箭,已然穿透了他的咽喉。 他双目圆瞪,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手中大杆刀“哐当”一声落地。 随即,整个人一头栽下马来,气绝身亡。 “好!!” 梁山阵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官军一方,则是人人面如土色。 琅琊彭城节度使项元镇一看情况不对,亲自拍马来到阵前,冷声道: “你就是那小李广花荣,让某来会一会你。” 花荣正要再战。 梁山阵内,“扑天雕”李应拍马而出,说道:“花荣兄弟已经斗了一场,让兄弟我来会一会他。” 花荣倒是并不介意再斗一场,但也不想抢攻,便点头答应。 李应拍马来战项元镇。 两人兵器相交,只斗了不到十合。 项元镇拨马便走。 李应以为对方胆怯,冷笑一声。 “鼠辈休走!” 他拍马舞枪,紧追不舍。 眼看就要追上项元镇。 就在此时,那项元镇在马背上,猛地一个拧身,竟是反手拉开一张宝弓。 “咻!” 一支冷箭,不偏不倚,正中紧追在后的李应右臂。 “呃啊!” 李应惨叫一声,手臂吃痛,手中长枪拿捏不住,当啷坠地。 他连忙勒住马,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战袍。 “贼子敢尔。” “快救李应兄弟。” 林冲见势不妙,亲自出阵,将李应救回。 眼见李应中箭,血染战袍,梁山阵中顿时一片哗然。 武植双目微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箭法,好心计。” 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对敌将项元镇起了几分爱才之心。 这高俅麾下,竟也有这等能人猛将,若是尽数折损于此,未免可惜。 一念及此,武植纵马而出,手中玄铁裂魂枪一横,朗声说道: “我乃水泊梁山之主,武植,尔等谁敢上前与我一战?” 此言一出,官军阵中一片骚动。 应龙劫主武植之名,早已传遍天下。 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闻言,精神大振。 昨日与林冲一战,他便已知梁山藏龙卧虎,但没想到今日竟能逼出武植亲自动手。 在他看来,这正是天赐良机。 “贼首休狂,待我王焕来取你项上人头,以报朝廷。” 王焕拍马上前,手中长枪在日光下寒光闪闪。 只要能生擒或是斩杀武植,此战便是奇功一件,封侯拜将指日可待。 “来得好。” 武植大喝一声,拍马来战王焕。 手中的玄铁裂魂枪,此刻仿佛活了过来,枪尖吞吐着森然的杀气。 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大开大合。 “铛!!!” 刚一交手。 王焕只觉虎口剧震,一股无匹的巨力顺着枪杆传来,险些让他握不住兵器。 他心中大骇,不敢再有丝毫轻视,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将毕生所学尽数施展开来。 枪法沉稳如山,守得是密不透风。 武植的枪法则如狂涛骇浪,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每一枪都蕴含着崩山裂石之力。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 两匹战马在场中飞速盘旋,搅得尘土飞扬。 转眼间,八十回合已过。 王焕渐渐感到力不从心,枪法已现凌乱。 武植眼中精光爆射,抓住一个稍纵即逝的破绽。 “给我败!” 他猛地一声暴喝,玄铁裂魂枪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猛地一绞一挑。 “哐当!” 王焕手中的长枪竟被硬生生挑飞出去,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远远地插在地上。 不等王焕反应,武植长枪顺势横扫,“砰”的一声闷响,枪杆结结实实地抽在他的后背。 王焕惨叫一声,整个人被从马背上扫飞,重重摔落在地。 未等他挣扎起身,武植长枪已抵住了他的咽喉。 梁山阵中,先是片刻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寨主威武!!” “寨主无敌!!” 立马有喽啰上前将王焕给绑了。 要说最震撼的还是林冲。 他昨日与王焕大战八十回合不分胜负,今日寨主亲自出马便将王焕生擒。 寨主的武艺果然深不可测。 此时武植长枪一指对面敌阵,意犹未尽地喝道: “还有谁敢来一战?” 官军阵中,诸将噤若寒蝉。 连王焕这等猛将都撑不过百合便被生擒,谁还敢上去送死? 就在此时,周昂拍马而出。 他自知武艺不如王焕,但武植刚刚大战一番,必是强弩之末。 自己此刻上去,正是捡便宜的大好时机。 武植冷笑一声,眼中战意更盛。 周昂挥舞着一柄开山金蘸斧,直扑武植。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可一交手,周昂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他骇然发现,武植的枪法非但没有丝毫衰竭的迹象,反而比刚才更加凶猛,更加霸道。 每一枪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哪里是强弩之末,分明是一头越战越勇的绝世凶兽。 周昂苦苦支撑,冷汗早已浸透了衣甲。 又是八十回合。 武植久战之下,气息依旧沉稳,他猛地卖个破绽,引得周昂抢攻。 就在周昂开山金蘸斧递出的瞬间,武植身形一错,玄铁裂魂枪如毒龙出洞,后发先至。 “撒手!” 武植手臂猛然发力,周昂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开山金蘸斧脱手飞出。 下一刻,冰冷的枪尖已经点在了他的胸前。 又是一个生擒。 武植连战两场,生擒两员大将,此刻持枪傲立于阵前,宛如一尊不败的战神。 他将长枪缓缓抬起,遥遥指向敌军主将项元镇和张开。 “尔等,谁敢再战?” “或者,一起上?”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一般在每个官军耳边炸响。 项元镇、张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连战两场,斗了一百六十多回合,生擒两员大将,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个怪物。 项元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大喊道: “撤……撤军!” 第311章 劝投失败 林冲拍马上前,沉声问道: “寨主,贼军已溃,我等是否趁势掩杀过去?” 武植勒住缰绳,摇了摇头,深邃的目光望向远方。 “不着急。” “高俅老贼已是骑虎难下,就算想躲,也无处可躲。” “我等只需以逸待劳,静观其变即可。” 林冲闻言,对武植的深谋远虑更是钦佩不已。 “寨主高见,林冲佩服。” …… 高俅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地上,一卷帛书被揉得不成样子,正是水师全军覆没的急报。 高俅脸色铁青,还没从水路大败的震怒中回过神来。 帐帘被掀开。 项元镇、张开二人满身尘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太尉!末将无能。” “王焕、周昂两位将军……皆被那武植生擒了。” “什么?” 高俅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水师没了,如今陆路又折了两员大将。 他强撑着案几,指着二人,气得浑身发抖。 “废物,一群废物。” “本太尉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骂完之后,高俅颓然坐倒,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打?明显打不过。 退,又有天子逼迫。 他思前想后,唯一的活路,只剩下一个“拖”字。 “传我将令。” “全军后撤,退守济州城。紧闭城门,任何人不得出战!” …… 另一边的梁山大营之内,则是一片欢腾。 寨主武植阵前大展神威,连擒两员朝廷大将。 众头领齐聚一堂,个个喜形于色。 “痛快,当真痛快。” “寨主当真是天神下凡,武艺盖世。” 关胜抱拳道:“那王焕能与林教头大战八十回合不分胜负, 寨主竟能如此轻易地将其生擒,这等武艺,我等闻所未闻。” 林冲脸上也满是敬佩,重重点头。 “寨主之武艺,神鬼莫测,远非林某可比。” “我梁山有此明主,何愁大业不成。” 众人闻言,更是士气高涨,纷纷称赞。 “寨主威武!!” 庆功宴后,武植单独留下了神机军师朱武。 “军师,高俅此败,锐气已失。” “我料他下一步,必是龟缩城内,不敢再战。” 朱武微微一笑道: “寨主放心,小可这就让人再往汴京城里,添一把火。” 武植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知我者军师也。”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让高俅被迫出战。 那样高俅更容易犯错。 梁山就能用最小的代价,剿灭高俅所率领的朝廷大军。 战事安排完毕,武植又道: “那王焕、周昂。皆是当世名将,若能归顺,于我梁山如虎添翼。” “军师觉得,我能否劝降他们?” 朱武闻言,沉吟片刻说道:“寨主可让呼延灼和关胜去试一试,他们毕竟曾经朝廷命官,说彼此说话更方便。” 武植点了点头,命人将关胜、呼延灼请来。 当武植说出自己的想法,关胜、呼延灼当答应。 很快,二人来到关押王焕、周昂的营帐。 帐内灯火昏暗,王焕、周昂二人被麻绳捆着,虽衣甲不整,神情却依旧倨傲。 关胜抱拳,沉声道:“王将军,周将军,别来无恙?” 王焕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刀,冷笑一声。 “哼,阶下之囚,有何无恙可言?”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在此假惺惺。” 呼延灼上前一步,正色道:“王将军此言差矣。我等敬你二人是条好汉, 不忍见良将蒙尘,这才奉寨主之命,前来相劝。” “呸!” 周昂猛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满脸不屑。 “良将蒙尘?我等食朝廷俸禄,为国尽忠,何来蒙尘之说?” 他双目圆瞪,死死盯着二人,厉声喝骂。 “倒是你们,关胜、呼延灼。” “身为朝廷名将,深受皇恩,却反戈一击,助纣为虐。 与这等草寇为伍,甘为反贼,才是真正的数典忘祖,猪狗不如。” “住口!” 关胜大喝一声,道: “高俅那等奸臣当道,残害忠良,蒙蔽圣听。我等为天下百姓归顺梁山,有何错之有?” “哈哈哈哈!” 王焕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说得好听,为天下百姓?” “我看是占山为王,图谋不轨。” 他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二人。 “你们的寨主武植,不过一介市井炊饼贩子,靠着几分蛮力侥幸得势而已。” “尔等皆是将门之后,竟甘心屈居于这等人物之下,也不怕天下英雄耻笑吗!” 呼延灼勃然大怒,立马拔出腰间钢鞭,厉声呵斥道: “放肆!” “我家寨主雄才大略,义薄云天,岂是尔等愚忠之辈所能揣度。” “今日良言相劝,是给你们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等刀枪无情。” 王焕笑声一收,眼神陡然变得凌厉,竟是毫不畏惧地迎着呼延灼的目光。 “不必多言。” “我王焕,生是朝廷臣,死是报国鬼。” “想让我投降反贼,痴心妄想。” 说完,他猛地挺直了脖子,闭上双眼,一副引颈就戮的决绝姿态。 “来吧,有本事,现在就取我项上人头。” 周昂亦是昂首挺胸,视死如归。 营帐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关胜与呼延灼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关胜长叹一声,缓缓摇头。 “罢了。”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说罢,他一甩披风,与呼延灼一同转身走出了营帐。 两人把方才劝降的经过向武植汇报。 武植也是长叹一声道:“真没想到,朝廷还有这等良将,可惜这些人成不了朝廷主流。” 呼延灼道:“寨主,他二人死活不肯归顺梁山,如之奈何?” 武植看向身旁的神机军师朱武,“军师可有妙计?” 朱武沉吟良久,苦笑道:“办法倒是有,不过我担心寨主不肯为之。” 武植闻言,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他朗声说道:“若是像吴用那般, 用卑鄙手段逼迫他二人投降就不必了。 我武植虽然爱才,也不想辱没了梁山的名声。” 朱武再次露出一脸苦笑,“如此,小可也无计策,不过……说不定等彻底打败高俅,他二人的想法会有所改变。” 第312章 关键时刻,高俅送来助攻 夜色已深。 武植回到自己的营帐。 一道倩影立刻迎了上来。 “武大哥,你回来了。” 正是扈三娘。 她早已备好了热水,走上前,一双柔荑轻巧地为武植解开盔甲,褪去染尘的战袍。 武植坐在木桶边,任由她用温热的毛巾为自己擦拭着身子。 卸下一身的疲惫与杀伐之气,武植只觉得心中一片安宁。 他一把抓住扈三娘的手,轻轻一带。 “啊!” 扈三娘一声低呼,便跌入了他宽阔的怀中。 水花四溅。 武植的呼吸变得滚烫,双臂如铁箍般将她紧紧锁住。 话说行军打仗,每天都要面对鲜血、厮杀和死亡,这种环境下更容易激发人的欲望。 帐内的烛火,不知何时被劲风吹熄。 黑暗中,只剩下愈发急促的喘息。 扈三娘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将所有的声音都吞咽回喉咙深处, 只有身体无法抑制的轻微颤抖,泄露着她此刻的心情。 那压抑着极致欢愉的模样,在武植眼中,化作了最猛烈的催情烈酒。 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燃烧了起来。 …… 许久之后,风歇雨停。 武植拥着香汗淋漓的扈三娘,躺在柔软的被褥里,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轻轻抚摸着怀中佳人光滑的脊背,感慨道: “三娘,你说我是不是太幸福了些?” “山寨里这么多兄弟一起出征。” “唯独我,不仅有你,还有映雪陪在身边。” 扈三娘的俏脸“唰”的一下红透了,她将头埋在武植的胸膛里,柔声道: “武大哥胡说什么……” “我和映雪妹妹随军出征,是为了上阵杀敌,可不是为了陪你睡觉的。” 话虽如此,那语气中的娇羞与甜蜜,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武植闻言,朗声大笑。 他捏了捏扈三娘的鼻尖,眼中满是戏谑。 “哦?原来三娘这般辛苦,是为了上阵杀敌。” “看来是为夫的错,让你白白耗费了这许多力气。” “不如……为夫现在就帮你补回来?” “啊,武大哥你还来?要不换映雪妹妹吧!” 不等扈三娘反应过来,武植一个翻身,新一轮的狂风暴雨,再次席卷而来。 …… 另一边的济州城。 高俅府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府中虽有美姬环绕,高俅却无半点心思。 他挥了挥手,屏退下人。 大堂之内只剩下项元镇、张开等几位心腹将领。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都说说吧。” “眼下这局面,该如何向圣上交代?” 此言一出,堂下几人皆是面面相觑,无人敢先开口。 良久,项元镇才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道: “太尉,非是末将等人无能,实乃梁山贼寇太过狡猾。” “我们本可以凭借济州城,轻易阻挡梁山贼寇,可惜他们就是不攻城。” “我水师新败,仅凭陆路兵马,想要荡平水泊,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依末将愚见,不如……如实上奏陛下。” “就说梁山水寨险峻,我军仓促筹集的民船难以抗衡。” “恳请天子容我等在济州,一边加紧打造战船,一边操练水师。” “待到战船打造完毕,水路并进,一举踏平梁山,方是万全之策。” 高俅听罢,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项元镇此计,正合他意。 “好!” 他一拍桌案,阴冷地说道。 “就依你之言!” “来人,笔墨伺候!” 亲兵迅速备好文房四宝。 高俅提起狼毫,笔走龙蛇,一封奏折转瞬即成。 奏折之上,他将水师大败之责,尽数推给了仓促征调的民船不堪一击。 写到最后,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又添上了一笔。 “另,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车骑将军周昂,阵前被俘,已然降贼。” 在高俅看来,呼延灼、关胜这等人物都降了梁山,王焕、周昂两人被俘,肯定也会投降梁山。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这两人为水军覆灭背锅。 高俅将奏折封入火漆,递给门外亲卫。 “八百里加急,连夜送往汴京!” “不得有误。” …… 数日后,汴京城,金銮殿。 天子看完奏折,脸色铁青。 对于水师的战败,他只是轻轻揭过。 “高卿家仓促征调民船,不敌梁山贼寇,情有可原。” “但王焕、周昂,食朝廷俸禄,竟敢临阵投敌。” “此乃奇耻大辱。” 天子的怒吼声,回荡在金殿之内。 “传朕旨意!” “将王、周二贼家小,尽数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而就在禁军出动的同时,一只信鸽自城中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冲天而起,径直飞向水泊梁山的方向。 梁山哨骑营中。 探子取下信鸽脚上的竹筒,飞奔至大营。 “报——!” “寨主,汴京急报。” 武植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条,展开一看。 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 “好一个高俅,真是天助我也。” 一旁的呼延灼与关胜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寨主,何故如此大笑?” 武植将纸条递给二人,喃喃说道: “正愁如何说服王、周二位将军归顺梁山,没想到高俅这老贼,竟亲自为咱们递来了梯子。” 关胜、呼延灼看完消息,脸色有些难看。 他们很庆幸当初自己归顺了梁山。 否则,只怕也要落得相似的下场。 如今奸臣当道。 即便对朝廷忠心,也会被奸臣利用,充当顶罪之人。 实在可悲! 武植当即带着关胜、呼延灼前往关押王焕、周昂的营帐。 “武植,你又待如何?”王焕一见武植到来,当即大怒。 周昂也呵斥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等绝不降你这反贼。” 武植却不恼,脸上挂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他将那张从汴京传来的纸条,递了过去,“二位将军一看便知。” 王焕一把夺过,与周昂凑在一起。 只看了一眼,二人的脸色便从决绝,变为震惊,再化为滔天的愤怒。 王焕将那纸条捏得粉碎。 “卑鄙,无耻。” “武植,枉你为一寨之主,竟用此等下三滥的离间之计。” “你以为我等会相信你这等伎俩?” 关胜与呼延灼脸色一变,当即就要上前辩驳。 “王将军,周将军,你们怎可如此血口喷人……” 武植却抬手拦住了他们,随后长长叹息一声道: “看来,武某说什么,二位将军都是不信的了。” 他转头对帐外亲兵下令。 “来人。” “给二位将军备好马匹,放他们离开。” 此言一出,关胜和呼延灼愣住了。 就连暴怒中的王焕和周昂,也僵在了原地,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你说什么?”王焕的声音干涩。 武植迎着他们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说,放你们回济州。” “武某所言是真是假,你们到了城下,一看便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高俅想让二位将军当替死鬼,若你们还想救家人,我梁山的大门,永远为二位英雄敞开。” 说完,他不再看二人,转身拂袖而去。 王焕与周昂对视一眼。 良久,王焕深吸一口气,对着武植离去的背影,复杂地一抱拳。 二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大步离开了营帐。 …… 济州城下。 王焕与周昂风尘仆仆,立于护城河边。 望着那高大坚固的城墙,二人心中五味杂陈。 周昂扬声高喊: “城上的守军听着,我乃车骑将军周昂,速速打开城门。” 声音滚滚,传遍城头。 城墙上的兵丁们探出头来,当看清城下二人的面容时,无不骇然失色,面面相觑。 “是王将军和周将军!” “他们不是被梁山贼寇活捉了吗?怎么回来了?” 一名守城校尉认得二人,却迟迟不敢下令开门。 他对着身旁的亲兵道: “快去禀报太尉大人。” 第313章 再收两员虎将 济州府衙之内。 “报……报太尉!王、周二位将军……他们在城外叫门。” 高俅的瞳孔骤然一缩。 猛地站起身。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王焕、周昂二人侥幸逃脱。 而是武植故意放王焕、周昂回来,当着全城军民的面,来打他高俅的脸。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若此刻开门,便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承认诬陷忠良。 若不开门,王焕、周昂很可能真的要投降梁山。 高俅稍微一思考,眼中杀机毕露。 “传我将令。” “城头弓箭手准备。” “但凡王焕、周昂再敢上前一步,格杀勿论。” 项元镇闻言,心头猛地一沉,脱口道: “太尉,不可啊!” 若说先前怀疑王焕、周昂降贼还情有可原,如今他们人都回来了,还要痛下杀手,这无论如何也说不通。 高俅死死盯着项元镇,怒斥道: “他二人早已是朝廷钦定的反贼,如今现身城下,必是与梁山贼寇里应外合,意图赚开城门。” “此等伎俩焉能骗过本太尉?” “项将军,你也要违抗军令不成?” 项元镇浑身一凛,张了张嘴,最终却只能颓然地低下头。 他心中,一片冰凉。 …… 城门之外。 王焕与周昂还在焦急地等待着。 然而,他们等来的不是开启的城门,而是城头之上,那一声冰冷的命令。 “放箭!” 咻!咻!咻! 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漫天箭雨,如同黑色的蝗群,朝着二人铺天盖地而来。 王焕与周昂肝胆俱裂,万万没有想到,等来的竟是自己人的刀剑。 好在二人久经沙场,反应神速。 “快退!” 他们怒吼一声,猛地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旋即拨转马头,拼命向后方逃窜。 “铛铛铛!” 箭矢射在他们厚重的铠甲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火星四溅。 所幸铠甲精良,这才保住了性命。 二人一口气奔出数百步,逃出箭矢的射程之外,这才勒住战马。 他们回望那座冰冷的城池,胸中气血翻涌,悲愤欲绝。 “高俅老贼!!” “我王焕对大宋忠心耿耿,便是被武植生擒,也未曾有半句降言。” “你为一己私利,构陷忠良,天理不容。” 周昂亦是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 “我等征战沙场半生,何曾想过不丧于敌手,却险些死于自己人的暗箭之下。” “高俅,我周昂与你,不共戴天!!” 二人的怒骂声,字字泣血,句句诛心,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城墙上每一个士卒的耳中。 城头上的守军们,握着弓箭的手,都有些颤抖。 他们面面相觑,心中皆不是滋味。 当兵吃粮,为国尽忠,怕的不是马革裹尸,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蒙受不白之冤。 两位将军的忠义,他们看在眼里。 太尉的绝情,他们也看在眼里。 一时间,军心浮动。 王焕和周昂在城下骂了许久,嗓子都已沙哑,高俅连面都不敢露。 滔天的愤怒过后,是无尽的绝望。 朝廷,回不去了。 “王兄……如今,我等该如何是好?”周昂面如死灰问道。 王焕惨然一笑,眼神空洞。 “我死不足惜,可惜要连累家小……” 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突然,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梁山寨主武植。 眼下能救自己家小的,也只有梁山了。 可一想到自己先前在营帐中那般辱骂武植。 现在有何面目,再去求人? 就在二人万念俱灰,进退维谷之际。 一阵马蹄声,从后方传来。 二人惊然回首。 只见远方烟尘起处,一队人马正向此处行来。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手持一杆玄铁大枪,正是梁山之主,武植! 他身旁,跟着的赫然是关胜与呼延灼。 看到来人,王焕与周昂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关胜与呼延灼催马向前,对着二人一抱拳。 “王将军,周将军,都看见了吧?”呼延灼叹息道,“高俅倒行逆施,心胸狭隘,这样的朝廷不值得我等再为之效命。” 关胜亦是诚恳道:“武寨主仁义宽厚,胸怀天下,梁山泊替天行道, 才是英雄真正的归宿,二位,莫再执迷不悟了。” 王焕与周昂对视一眼。 当即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武植面前。 两人直挺挺地单膝跪地。 “末将王焕!” “末将周昂!” “先前有眼无珠,不识英雄,出言辱骂寨主,罪该万死。” “我二人愿降,从此为梁山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只求寨主大发慈悲,能救我等家小性命。” 武植见状,连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亲手将二人扶起。 “二位将军,快快请起。” 他扶着二人的手臂,发出一阵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 “若被骂上几句,便能得二位当世虎将,我武植,情愿天天被骂!” 此言一出,王焕与周昂浑身剧震。 他们抬起头,看着武植脸上那真诚爽朗的笑容,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虎目之中,竟是忍不住泛起了泪光。 先前的羞愧、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钦佩。 他们对着武植,深深一揖。 “寨主胸襟,我等,五体投地!” 【叮恭喜宿主收服王焕、周昂,奖励宿主卡牌2张。】 【卡牌已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及时查收。】 这一幕,被济州城楼上所有的官兵尽收眼底。 他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两位被朝廷逼得走投无路的将军归顺了梁山。 一边是绝情的箭雨,一边是热情的扶持。 孰是孰非,谁忠谁奸? 以往在朝廷的口中,梁山尽是些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草寇。 可今日一见,他们心中的那杆秤,已然开始倾斜。 武植转身对济州城守兵喊道:“诸位官兵兄弟,相信你等亲眼见到了王、周两位将军的遭遇, 诸位扪心自问一下,连二位将军都被高俅老贼如此陷害。 尔等还有必要为高俅老贼卖命? 若是诸位什么时候想通了,我梁山的大门随时为诸位敞开。 到时候我等一起在梁山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岂不比跟着高俅老贼强多了?” 王焕、周昂明白寨主的用意,当即也出言劝降守军。 也许这样做,不一定会有人立马就投降,但至少能在守军心中种下一颗种子。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起作用。 第314章 送信,我等愿随将军一起归顺梁 城门外,王焕和周昂当众归顺武植的消息很快传到高俅耳中。 高俅气得直接当场把茶盏都摔了,怒骂道: “贪生怕死,卖主求荣的狗贼。” “枉费朝廷看重你们,竟敢当面背叛朝廷,投靠草寇!” 项元镇站在一旁,眼帘低垂,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分明是太尉你亲手将两位忠心耿耿之人,推到了梁山的怀抱。 可这话,他不敢说。 满堂将校,人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高俅骂了半晌,突然死死盯住项元镇。 “王焕、周昂麾下的牙将何在?” 项元镇心头一紧,立刻明白了高俅的意思。 “回太尉,王将军的牙将名叫耿忠,周将军的牙将名叫丁毅,此刻正在营中。” 高俅眼中杀机一闪。 “速去将耿忠、丁毅二人拿下,打入大牢。” “太尉,万万不可。”项元镇一步跨出,急声劝阻。 “为何不可?”高俅厉声喝问,“主将已叛,其心腹岂能留之?项将军,莫非你也要为反贼说话不成?” 项元镇顶着巨大的压力,沉声道: “太尉息怒,此番出征,各路兵马皆是临时抽调。” “我等对王、周二位将军的部下并不熟悉,全靠耿忠、丁毅二人指挥。” “若此刻将他二人拿下,军中必然生乱,一旦激起兵变,后果不堪设想。” 高俅闻言脸色阴晴不定。 他可以不在乎王焕、周昂的性命,却不能不在乎这数万大军的稳定。 良久,高俅才冷声道: “那就暂且放过他们。” “传令下去,严密监视二人,若有异动,立斩不赦。” “另外想办法寻找替代之人,尽快架空耿忠、丁毅。” 项元镇躬身领命。 …… 另一边,梁山大营之内。 武植高坐主位,王焕、周昂分坐两旁,脸上尚有几分拘谨。 神机军师朱武听完二人详述城下之事,立马拱手道: “恭喜寨主,贺喜寨主,又得两位虎将。” “高俅此举,愚蠢至极,尽失军心民心。” “小可有一计,或可不费一兵一卒,再为我梁山添上万精兵。” 武植连忙问道:“军师请讲。” 朱武道:“二位将军被高俅陷害,麾下牙将必然不服。 何不清二位将军修书一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麾下牙将一同弃暗投明,共聚大义?” 王焕毫不犹豫说道:“军师妙计,我部牙将耿忠,乃是跟我十年的心腹,忠义可靠,见信必从。” 周昂亦是点头:“我那牙将丁毅,也是个血性汉子,断不会跟着高俅那老贼一条道走到黑。” 只是,二人随即面露难色。 “如今济州城戒备森严,如同铁桶一般,这书信……又该如何送进去?”周昂问道。 武植闻言,发出一阵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 “二位将军放心,此事易如反掌。” 他当即命人将时迁,苏离请进来。 片刻后,两道身影走进账内。 一人身形瘦小,骨骼清奇,正是鼓上蚤时迁。 另一人,则是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女子,身姿矫健,眉目清冷,正是那神出鬼没的无影狐苏离。 武植指着二人,对王焕、周昂笑道: “有他二位出马,莫说一座济州城,便是皇宫大内,也如履平地。” 王焕、周昂看着眼前二人,便知是江湖顶尖的奇人异士,心中大定。 当即,二人不再犹豫,取来笔墨。 将高俅倒行逆施、武植的仁义宽厚,尽数写于纸上。 末了,更是凭着记忆,绘制了一幅详尽的济州城兵力部署图。 如此一来便能轻易找到耿忠、丁毅的部队。 武植接过书信与地图,将时迁、苏离叫到跟前,低声嘱咐一番。 时迁嘿嘿一笑,拍着胸脯道: “哥哥放心,有苏离姑娘和我一起,此行保证万无一失。” 苏离则只是清冷地点了点头,惜字如金道:“定不辱命。” 这时候,公孙胜又插了一句:“贫道可略微施法,助两位一臂之力。” 众人闻言大喜。 有公孙道长相助,时迁、苏离就更容易混进济州城。 …… 是夜,三更时分。 济州城外,一座土丘之上,入云龙公孙胜设下法坛,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桃木剑遥指苍天。 霎时间,平地起风,乌云汇聚,遮天蔽月。 沉闷的雷声在云层中滚滚而过,却不见半点雨水落下。 诡异的天象,让城头守军心惊肉跳,只觉得胸口发闷。 就在这人心惶惶之际,两道黑影,借着滚滚阴云的掩护, 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高耸的城墙,一闪而逝,融入了城中的夜色里。 不多时,耿忠的房间外,响起了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 他本就因主将之事心神不宁,总担心会被高俅针对。 闻声立刻警觉地推门而出。 “在下时迁,奉王焕将军之名,特来送信。”时迁拱手道。 耿忠眼神一凝,连忙将时迁让进屋内。 关上门后,耿忠急切问道:“我家将军可好?” 时迁笑道:“王将军被武寨主生擒之后,宁死不降。 可那高俅老贼却污蔑王将军,朝廷更是要缉拿王将军的家小。 王将军这才归顺梁山,这是将军的亲笔书信,请过目。” 当耿忠看完信中内容,长长叹了口气: “高俅老贼,欺人太甚。” “居然如此对待我家将军。” “耿某愿随将军,共投梁山。” 同时,另一边的丁毅也遇到了相识情况。 片刻后。 丁毅和苏离来到耿忠房间,商议如何带人离开济州城。 丁毅道:“如今城门紧闭,没有高俅老贼的命令,谁也出不去,我等如何带一万多人马离开济州城?” 耿忠眉头紧锁,这确实是最大的难题。 突然,时迁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问道: “二位将军可有办法靠近水边?” 耿忠当场说道: “说来也巧,上次梁山好汉烧毁码头、船只,高俅老贼命我等严密防守码头。” 时迁听到这话,当即笑了,“真乃天助我也,小可这就回去禀明寨主,派水军前来接应二位将军。” 商议妥当后。 时迁与苏离神不知鬼不觉地返回梁山大营,将一切禀明武植。 武植听完,大喜。 当即命张顺、阮氏三雄,尽起水师,开赴济州水域。 第315章 以死明志 济州城内。 高俅正搂着美姬睡觉。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血色的夕阳之下,王焕与周昂身披甲胄,双目赤红,提着滴血的长刀,正一步步向他逼来。 在他们身后,是成千上万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 “高俅老贼,纳命来。” “还我等兄弟的清白。” 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扑面而来。 “不,不要过来啊!” 高俅惊恐大叫,猛然从床榻上坐起。 他浑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太尉……您怎么了?”身旁的美姬被惊醒,吓得花容失色,颤声问道。 高俅一把将她推开,眼中满是未散的惊恐。 噩梦中的场景是如此真实,那冰冷的杀意,仿佛还萦绕在脖颈之间。 “来人!”他对着门外大喊道:“速传项元镇,立刻前来见我。” …… 片刻之后,项元镇脚步匆匆赶到。 他见高俅脸色煞白,只披着一件单衣站在堂中,心头一凛。 “太尉深夜急召,有何要事?” 高俅总不能说自己是被噩梦吓醒,才把他叫来。 他强作镇定,喃喃道: “那王焕、周昂两个叛将的旧部,如今在何处驻防?” 项元镇不假思索地答道:“回太尉,按照之前的部署,耿忠、丁毅二人正率部驻守在城东码头一带。” “码头?” 高俅脸色瞬间剧变,当即厉声道: “糊涂。” “万一那耿忠、丁毅心怀不轨,暗中与梁山勾结,贼寇再派水师前来接应, 我等岂不是眼睁睁看着他们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项元镇闻言,浑身一震。 对啊! 这个致命的疏漏,他怎么就没想到? “太尉英明,末将该死。” 高俅冷冷道:“你立刻亲率本部精锐,前往码头大营。” “传我将令,命耿忠、丁毅立刻换防,将他们调离码头。” “他们若有半分迟疑,或半句怨言,便证明其心必异,你无需回报,可就地格杀,以儆效尤。” 项元镇心头一凛,重重抱拳。 “末将,遵命!” …… 与此同时,码头大营。 中军主帐之内,灯火通明。 耿忠与丁毅正召集了麾下十余名心腹校尉,神情肃穆。 “诸位兄弟,高俅老贼倒行逆施,今日能逼反王将军、周将军,明日就能将我等当做弃子。 武寨主仁义无双,梁山泊才是我等真正的归宿。” 耿忠沉声道。 丁毅也在旁边附和道:“与其给这奸贼当狗,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不如跟着武寨主,堂堂正正做个好汉。” 帐下众将早已义愤填膺,此刻闻言,纷纷起身抱拳,齐声喝道: “我等誓死追随二位将军,共投梁山,绝无二话!” “共投梁山!” 就在众人群情激奋,统一了意见的当口。 一名亲兵突然面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两位将军,大事不好!” “项元镇亲率大队人马,正朝我等大营而来。” “什么?” 帐内瞬间死寂,所有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难道……难道事情败露了?”一名校尉声音发颤。 “定是高俅那老贼起了疑心。” 一名性如烈火的年轻小将“呛啷”一声拔出腰刀,红着眼道: “事已至此,反了吧!咱们跟他拼了,直接杀到城门口去。” “胡闹!”耿忠厉声喝止。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道:“稍安勿躁,我等兵力不过万余,济州城内尚有数万兵马,硬冲便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先出去看看,弄清楚他项元镇究竟有何目的,再见机行事。” 很快,耿忠与丁毅二人整理衣甲,快步走出大帐。 只见营地之外,火把如龙,明晃晃的刀枪剑戟反射着森冷的光。 项元镇身披重甲,立于阵前,身后是黑压压的精锐士卒,一股冰冷的杀气扑面而来。 耿忠与丁毅心中一沉,却还是强作镇定地上前抱拳。 “不知项将军深夜率部前来,所为何事?” 项元镇冷冷道: “奉太尉将令。命尔等即刻整顿兵马,与城西大营换防。” 此言一出,耿忠与丁毅浑身一僵。 换防? 那他们谋划好的一切,岂不是尽数落空? 可如果不答应,现在就要被扣上叛军的帽子。 项元镇何等人物,立刻捕捉到了他们眼神中的变化。 当即手按腰间刀柄,厉声质问: “怎么?” “尔等神色有异,莫非是想……违抗军令不成?” 身后的士卒“唰”的一声,齐齐将兵刃对准了二人。 千钧一发之际。 耿忠猛地一咬牙,抱拳躬身道: “项将军言重了,我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敢违抗军令。” “但请项将军和我等说句实话,太尉此举,是不是因为王将军和周将军的事情,对我兄弟二人心生猜忌?” “如果是……” 不等项元镇回答,耿忠眼中精光一闪,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反手将剑柄递到了项元镇的面前。 “若太尉不信我兄弟,便请将我耿忠的项上人头送到太尉面前。” 耿忠话音未落,他身旁的丁毅亦是反应极快。 “噗通”一声,丁毅单膝跪地,双手将自己的佩刀高高举过头顶。 “我丁毅愿与耿将军一道,以死明志。” 此情此景,饶是项元镇这等铁石心肠的宿将,也不禁为之动容。 今日是王焕、周昂,是耿忠、丁毅,明日又会是谁? 项元镇在心中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耿忠、丁毅二人扶起,语气缓和了许多。 “两位将军这是何苦?” “太尉并非不信任二位,只是如今战事吃紧,梁山贼寇狡诈,不得不防。” “调防之事,也是为了济州城防的大局着想,还望二位能够体谅。” 这番话,既是安抚,也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 耿忠与丁毅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他们顺势收回兵刃,对着项元镇重重一抱拳。 “多谢将军体谅,我等明白了。” “末将这就回去整顿兵马,绝不耽误太尉的大事。” 项元镇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即转身,大手一挥。 “收兵!” …… 项元镇回到高俅府邸,将码头发生之事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高俅听完,紧绷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松动。 他捻着胡须,冷哼一声: “哼,算他们还识时务。” “不过,依旧不可掉以轻心。派人盯紧了,待他们换防完毕,立刻来报。” “末将遵命。”项元镇抱拳退下。 高俅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是暂时落了地。 次日清晨。 高俅刚刚起身,正准备派人去询问耿忠、丁毅换防的进度。 一名亲兵过来汇报。 “太尉。” “王焕、周昂率领数千梁山贼寇,正在城门下叫阵。” 高俅当即大怒: “这两个狗贼,竟还敢回来。” “走,带本太尉上城楼去看看。” 片刻之后。 高俅身披金甲,在项元镇等一众将校的簇拥下,登上了济州城墙。 只见城下,梁山大旗迎风招展。 王焕与周昂二人身披铠甲,骑在马上,威风凛凛,身后是黑压压的梁山步骑,军容整肃,杀气腾腾。 见到高俅现身,王焕猛地一催坐骑,上前几步,呵斥道: “高俅老贼,你可还认得我王焕?” 高俅指着城下的王焕破口大骂: “王焕,你这背主求荣的无耻叛将。” “朝廷待你不薄,你却甘心与水泊草寇同流合污,还有何面目在此叫嚣?” 周昂闻言,纵马与王焕并肩,怒喝道: “高俅,你这颠倒黑白、构陷忠良的国之蛀虫,也配谈‘朝廷’二字?” “我等为国征战,浴血沙场,你却在背后暗施冷箭,诬陷我等。 若非武寨主仁义,派人飞鸽传书,我等阖家老小早已惨死在你这奸贼手中。” 周昂越说越怒,双目赤红,继续喝道: “今日,便要为我等的清白,向你这老贼讨一个公道。” “公道?”高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满是狰狞的笑意, “尔等已是朝廷钦定的叛贼,还想要什么公道。” “本太尉的公道,就是将尔等碎尸万段,诛灭九族。” “废话少说。”王焕喝道:“有胆便打开城门,与我等堂堂正正一战, 躲在城中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 高俅这下就有些怂了。 他深知王焕、周昂二人武艺高强,更怕城中军心不稳,万一出战,阵前倒戈,那便万事皆休。 “传我将令。” “全军坚守城池,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迎战,违令者,斩立决。” 高俅下令道。 第316章 声东击西 高俅下完命令,又扶着城垛再次冲着城下咆哮。 “王焕,周昂,尔等听着。” “有本事就来攻我这济州城。” “本太尉就在这城楼之上,等着你们来取项上人头。” 这番叫嚣,在城下梁山军听来,只觉得可笑至极。 你堂堂朝廷征讨大军,被人家堵在城里不敢出去,反倒叫别人来攻城。 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天下人,你怕梁山了? 城墙上的官兵们也是个个面露羞惭。 这脸简直丢到了姥姥家。 王焕与周昂正要开口反唇相讥。 突然,他们身后的军阵中,传来一阵马蹄声。 只见一队骑兵簇拥着一人,缓缓行至阵前。 为首那人,身形魁梧,面容刚毅,手中提着一杆通体漆黑,散发着森然寒气的长枪。 来者,正是梁山之主,武植。 “寨主!” 王焕与周昂见状,立刻拨转马头,对着武植恭恭敬敬抱拳行礼。 武植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二人,望向城楼上色厉内荏的高俅。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高太尉,既然你盛情相邀,让我等攻城。” “那我梁山,岂有不从之理?” 说完,他猛地将手中的玄铁裂魂枪高高举起,随即重重向下一挥。 “开炮!” 命令一下。 “轰!!!” “轰隆!!!” “轰隆隆!!!” 数声震天巨响,骤然炸开! 紧接着,数团巨大的火球,拖着长长的黑烟,如同天外陨石,撕裂空气,呼啸着砸向济州城墙。 炮弹狠狠砸在坚固的城墙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城墙之上的官兵们,感觉大地都在颤抖。 “这是什么东西?” 官兵们瞬间乱作一团。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器? 高俅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如同筛糠。 他尖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太尉的威仪,在亲卫的簇拥下狼狈逃下了城楼。 梁山的第一轮火炮齐射,虽未对厚重的城墙造成结构性的损伤。 但它带来的心理冲击,却是毁灭性的。 每一个官兵心中都悬着一个同样的问题: 这城墙,到底还能扛多久? 如果城墙破了,我们能抵挡吗? 如果太尉让我等出城迎战呢? 经过这一轮火炮攻击,高俅哪里还有心思去管耿忠、丁毅换防之事。 连忙远离城墙。 梁山军倒是并不急于猛攻。 他们就像一个极有耐心的猎人,每隔一段时间便朝着城墙发射一轮火炮。 每一次轰鸣,都像是死神的催命符,重重敲打在济州守军脆弱的神经上。 而就在济州城吸引了所有注意力的同时。 梁山水师的快船,悄无声息靠近码头。 这是朱武定下的声东击西之计,目的就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尽快接应耿忠的部队。 要知道,那一万多人可是在济州城。 一旦坐船归顺梁山,对整个济州城的打击是巨大的。 此时,耿忠与丁毅早已整顿好本部一万余名心腹士卒,在码头静候多时。 当李俊、张顺等水军率领船只来到码头,一万多官兵井然有序,迅速登船。 待到所有人马安全撤离。 城门口的炮声也渐渐停了。 高俅府邸内。 一名亲卫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 “太、太尉!不好了!” “耿忠、丁毅……他们带着一万多人马,被梁山水军接走了。” “什么?” 高俅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现在终于明白。 梁山攻击城门是假,掩护耿忠、丁毅才是真。 可惜现在明白已经太晚了。 高俅当即把项元镇叫过来痛骂一顿。 “当初本太尉就知道耿忠等人迟早要反,让你带兵提前镇压,你就是不听。” “现在好了,一万多人马全归了梁山。” “让我如何向陛下交代?” 项元镇一听对方这语气,心里哇凉哇凉。 暗道:该不会让我顶包吧? 与此同时。 梁山大营之外。 王焕与周昂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当看到耿忠、丁毅率领着上万官兵,在梁山士卒的引导下井然有序地走来时,二人立刻迎了上去。 “耿将军,丁将军,一路辛苦。” 耿忠与丁毅见到二人,连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对着王焕和周昂重重一抱拳。 “末将耿忠(丁毅),拜见王将军、周将军!” 王焕一把扶住二人,朗声笑道: “两位将军不必多礼。” “从此以后,你我都是梁山兄弟。” 周昂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寨主义薄云天,两位将军随我等前去面见寨主。” 四人并肩,朝着中军大帐而去。 “耿忠,丁毅,拜见武寨主!” 二人当即单膝跪地行大礼。 “两位将军快快请起。” 武植亲自走下台阶,将二人扶起。 “我梁山能得二位相助,如虎添翼!” “从今日起,二位将军及所部一万兄弟,便划归王焕、周昂两位将军麾下,听其调遣。” 此言一出。 不仅是耿忠、丁毅愣住了。 就连王焕和周昂,也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原以为,武植会为了平衡势力,将耿、丁二人独立出来,甚至安插亲信监视。 这是所有上位者都会用的帝王心术。 可武植没有。 他非但没有分化,反而将这一万多生力军,原封不动地交出的。 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胸襟! 王焕虎目之中,瞬间涌上一股热流。 他猛地单膝跪地, “寨主此等知遇之恩,我王焕……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周昂、耿忠、丁毅三人也立刻反应过来,齐声道: “我等愿为寨主效死。” 武植看着眼前四位朝廷大将,心中豪情万丈。 他要的,不是一群互相猜忌的下属,而是一群能随他征战天下、肝胆相照的兄弟。 “好!” 武植上前,一一将他们扶起。 “有诸位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王焕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对着武植重重一抱拳。 “寨主,末将有一请!” “请讲。” “明日,末将愿与周昂、耿忠、丁毅,同率本部旧属,攻打济州城。” …… 次日清晨。 济州城楼之上,一片死寂。 守城的官兵们个个神情麻木,眼窝深陷,经过昨天一天炮击,早已让他们成了惊弓之鸟。 突然,城下传来一阵马蹄声。 官兵们下意识地探头望去。 几员熟悉的身影立马阵前。 正是王焕、周昂、耿忠、丁毅。 城楼之上,瞬间炸开了锅。 第317章 将计就计 “是耿将军和丁将军!” “天呐……他们也降了梁山?” 就在这时,城下的耿忠催马向前几步,朗声说道: “城上的兄弟们,我乃耿忠。” “我等昔日皆为朝廷效力,为国尽忠,可换来是高俅奸贼的猜忌。” “王焕、周昂两位将军浴血奋战,却高俅老贼被污蔑为临阵倒戈,险些连累家小。” “这样的朝廷,值得我等为他卖命吗?” 丁毅也策马而出,对着城楼高声附和。 “兄弟们,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 “王焕将军、周昂将军,如今在梁山备受寨主重用,我等也重新归到二位将军麾下。” “咱们寨主说了,所有投效梁山的兄弟,顿顿有肉吃,月月有银拿, 受伤了能得到救治,即便战死了,家小由梁山奉养。” “再看看你们,跟着高俅这等奸贼,不过是给他当炮灰罢了。” “归顺梁山,才是唯一的活路。” 听到这番话。 虽然没人公然响应,但官兵们私底下的眼神交流,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看城楼下的王焕将军他们,哪里像是降将? 再想想自己这边,士气低落,主帅无能,只能龟缩在济州城内。 还动不动就要遭受那可怕的火炮攻击。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 高俅府邸内。 亲卫将城门口的事情禀报。 气得高俅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他脸色铁青,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耿忠,丁毅,两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竟敢在阵前动摇我军心。” “本太尉早就该斩了你们。” 他再也坐不住,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怒气冲冲地奔上城楼。 “耿忠,丁毅!” 高俅扶着城垛,指着城下二将,破口大骂。 “尔等身为朝廷将官,食君之禄,不思报效国家,反倒投贼作乱,巧言令色,蛊惑军心。” “你们的忠义何在?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面对高俅的咆哮,耿忠不怒反笑。 “高俅,你这祸国殃民的奸贼,也配与我等谈忠义?” “若不是你这等奸佞当道,残害忠良,我等又何至于此?” 丁毅更是毫不客气,当即大声喊道: “城上的兄弟们,你们都听好了。” “我们武寨主有令。” “谁能活捉高俅这老狗,赏万金,封为梁山头领。” 所有官兵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万金那是什么概念? 高俅只觉得背后一阵发毛。 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放箭!放箭!” 高俅惊恐地尖叫起来,“快给本太尉放箭,射死这两个叛贼。” 城楼上的弓箭手们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不敢违抗军令。 “嗖!嗖!嗖!” 一阵箭雨,朝着城下飞去。 然而,双方相距甚远,早已超出了弓箭的有效射程。 那些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最终软绵绵地落在泥土里。 仿佛是在为梁山军的威势,献上最无力的嘲讽。 就在此时,王焕催动坐下战马,向前几步道: “高太尉,你出京之时,号称十三万大军,浩浩荡荡,何等威风。” “而我梁山,兵马不足九万。” “你本有绝对的兵力优势,胜券在握。” “可如今呢?” “你水师覆灭,折损精兵万余。” “耿忠、丁毅两位将军,又带了一万多兄弟弃暗投明。” “如今你连十万都凑不齐,拿什么跟我梁山抗衡?” 高俅听到这番话,除了生气却没办法反驳。 城楼上,守城的官兵们听着王焕的这笔账,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兵力优势没了,士气也没了,这仗还怎么打? 所有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压抑得喘不过气。 周昂也拍马上前,与王焕并肩而立。 他指着济州城内,高声喊道: “城上的兄弟们,别忘了梁山还有火炮。” “那炮弹,可轻易打出十几里地。” “即便一时轰不开这济州城墙,但要将炮弹打进城内,却是轻而易举。” “昨日火炮的威力,你们都亲眼见过了。” “你们自己想想,血肉之躯能抵挡得住吗?” 这话一出,城楼上顿时骚动起来。 昨日那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就在眼前。 不少意志薄弱的士兵,都想现在就投降梁山。 王焕见火候已到,再度开口道: “武寨主有令。” “我梁山水师,自今日起,日夜都会在城东码头附近游弋。” “若有愿意归顺梁山的兄弟。” “你们可自行寻机,前往城东码头。我梁山船队,自会接应。” “梁山泊,永远对真正的英雄好汉敞开大门。” 高俅站在城楼上,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军心,已经彻底散了。 他想咆哮,想杀人,却又无计可施。 “回府!” 高俅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他转身,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狼狈地走下城楼。 回到太守府,高俅心中的惊惧和愤怒交织,再也压抑不住。 “项元镇,张开!” “你二人立刻带本部兵马,给本太尉守住城东码头。” “但凡有任何官兵敢靠近码头,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太尉息怒!” 项元镇眼珠一转,一个念头瞬间划过脑海。 他躬身一拜,沉声道: “太尉,强行封堵,恐怕只会激起兵变。” “末将以为,或可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高俅一愣。 项元镇的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 “不错。” “梁山贼寇不是让我们的人去码头投诚吗?” “那我们就派人去。” “可以挑选一批心腹死士,假意归顺梁山,混上他们的船。” “只要上了船,在他们的水寨里,突然发难,里应外合,必能重创其水师。” “届时,梁山水师一乱,我等便可趁势反击。” 高俅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对啊! 这个法子好。 正愁没有船只进攻梁山水寨,现在机会来了。 高俅大喜过望。 “项将军,此事就交给你去办。” “务必挑选精锐,一击功成。” “本太尉要让武植那厮,为他的狂妄,付出血的代价。” 第318章 预判了高俅的预判 项元镇领命。 当即回到营中点起了心腹副将赵闯,并秘密召集了一万余名官兵。 这些人,都是他麾下能征善战的精锐。 他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的一万多名弟兄,开始训话。 “弟兄们!” “那梁山草寇最是沽名钓誉,摆出一副礼贤下士,优待降将的架势。” “你们此去假意投诚,梁山绝不会为难你们。” “只要混上了他们的船,进了他们的水寨,突然发难。” “拿下水寨,断其后路,梁山便如瓮中之鳖,弹指可破。” “到那时诸位便是平定梁山的第一功臣,加官进爵,封妻荫子,指日可待。” 士兵们听得热血沸腾。 “愿为将军效死。” “拿下水寨,活捉武植。” 副将赵闯当即单膝跪地道: “末将定不辱使命。” 半个时辰后。 赵闯率领着这一万多名官兵,来到济州城东的码头。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江水拍岸的哗哗声。 远远的江面上,有点点灯火,正是梁山的船队在游弋。 赵闯心中一喜,连忙命人高举火把,对着江面晃了三下。 片刻之后。 一艘巨大的楼船,缓缓靠向码头。 船头站着一人,朝着岸上抱拳道: “某乃梁山水军头领,‘浪里白条’张顺。” “不知是哪位兄弟,欲弃暗投明,共聚大义?” 赵闯心中暗笑,这张顺果然来了。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上前一步,学着江湖人的样子一抱拳: “张顺头领,我等兄弟白天听闻武寨主城下之言,深感寨主仁义。” “不愿再为高俅那厮卖命,特来归顺梁山,还望头领收留。” 他隐去了自己的姓名官职,只称是一群向往梁山的官兵。 船上的张顺似乎并未起疑,只是点了点头。 “好汉不问出处。” “既然是真心来投,便是我梁山的兄弟。” “上船吧。” 赵闯心中大定,立刻指挥手下兵丁,分批次登上梁山战船。 一踏上甲板,这些官兵便忍不住暗自心惊。 梁山的战船,不仅比他们官军的船只更加高大坚固,船舷两侧还设有护板, 甲板宽阔平整,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远非他们临时征调的那些民船、渔船可比。 难怪水师会一败涂地。 船队调转方向,朝着水泊深处驶去。 …… 眼看着远处的梁山水寨越来越近,赵闯和一众官兵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的手,已经悄悄握住了兵刃。 兴奋、紧张、贪婪,种种情绪在心中交织。 只要一靠岸,冲进水寨,他们这一万多精锐突然发难,拿下毫无防备的水寨,还不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泼天的功劳就到手了。 终于,战船缓缓靠岸。 官兵们陆续下了船。 就在赵闯准备发号施令的时候。 “轰隆隆……” 码头两侧突然冲出无数铁骑骑兵。 为首四员大将,立马阵前,气势滔天,神威凛凛。 一人手持双鞭,面容刚毅,大喝道:“某乃双鞭呼延灼。” 一人手握青龙偃月刀,凤眼蚕眉,不怒自威:“某乃大刀关胜。” 一人手持长枪,面色黝黑,杀气腾腾:“某乃青面兽杨志。” 最后一人,手持一杆八丈蛇矛,豹头环眼,声如霹雳:“某乃豹子头林冲。” “我等奉我家寨主之令,在此恭候诸位多时。” “放下兵器,跪地投降者,可免一死,顽抗者,格杀勿论!!” 赵闯脸色煞白。 但他强自镇定,颤声喊道: “几位将军这是何意?我等真心实意前来归顺梁山,为何要刀兵相向?” “哈哈哈哈!” 关胜闻言,发出一阵大笑, “真心归顺?” “尔等不过是中了吾家寨主的计中之计。” “寨主早就料到,以高俅老贼那浅薄智谋,定会用此等将计就计的拙劣伎俩,妄图偷袭我梁山水寨。” “可惜,寨主预判了高俅老贼的预判。” “若是真心归顺,尔等岂会一次便大张旗鼓聚集上万人? 又岂会人人神情诡秘,手不离刃?” “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事情其实很好理解。 即便真有官兵愿意归顺梁山,一开始也只可能是零星少数。 那高俅虽然菜,也并非完全傻子。 前不久才被耿忠等人率领一万多人,坐船逃离济州城。 现在你丫一万多人成建制归顺,哪有如此容易? 赵闯和这一万多官兵,彻底崩溃。 原来,他们自以为得计的行动,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笑话。 他们才是那只一头撞进罗网的蠢兔子。 赵闯知道今日绝无幸免,他猛然拔刀大喝道: “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咱们一万多人照样杀进水寨。” 林冲猛然拍马上前。 挥手一茅穿透了赵闯的咽喉。 赵闯眼睛瞪得滚圆,脸上还凝固着疯狂的表情。 林冲手臂一振,将尸体甩在地上,厉声喝道:“跪地投降者可免一死, 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身后梁山兵丁齐声大喝:“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一万多官兵,彻底丧失了所有斗志。 “哐当……”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刃。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不过片刻,那一万多名所谓的“精锐”,便尽数跪倒在地,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我等愿降!” “将军饶命,好汉饶命啊!” 高俅精心筹划,项元镇寄予厚望的雷霆一击,就此,土崩瓦解。 非但没有伤到梁山分毫,反而白白搭上了一万多人马。 …… 消息飞速传回梁山中军大帐。 “报——!!” “启禀寨主,大捷!!” “假意投降的一万余人,已尽数被我等包围。其头领赵闯已被林冲头领一矛刺死,余者,尽数跪地请降!” “好!!!” 武植闻言,霍然起身,满脸喜色。 他环视堂中众兄弟,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高俅老贼好一个将计就计。”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他才是那愚蠢的猎物。” 武植走到大堂中央,意气风发。 “诸位兄弟,高俅老贼起初号称十三万大军,何等嚣张?” “先折了水军,再损了王焕、周昂一万万人马,如今又被我等不费吹灰之力,吃掉了这一万多精锐。” “现在的他,就是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看似凶猛,实则外强中干,已不足为惧。” 众头领皆是精神大振,纷纷附和。 “寨主神机妙算。” “高俅老贼气数已尽。” 就在此时,“神机军师”朱武,轻轻捋了捋颔下胡须。 对着武植一拱手道: “寨主,此战虽胜,但高俅主力尚在济州城中。” “小可斗胆,尚有一计,可令那高俅老贼……万劫不复。” 第319章 武植小儿,你的死期到了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朱武身上。 武植精神一振,连忙追问: “军师还有何等妙计?快快讲来。” 朱武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 “我等可让王焕、周昂二位将军,挑选一些心腹部下,扮作敌兵,乘船返回济州城。” “让他们谎称,偷袭水寨的计划已经成功,但被梁山主力疯狂反扑, 请求高太尉速速发兵,水陆并进一举荡平梁山。” “那高俅老贼得知水寨已下,必定大喜过望,深信不疑,届时定会倾巢而出,杀奔我梁山而来。” “到那时,我等只需在半路设下埋伏,先佯装败退,将其引入我等预设的包围圈……” “一战,可定乾坤。” “妙啊!” 武植听罢,抚掌大笑,眼中满是赞许。 “军师此计,环环相扣,当真是神鬼莫测。” “高俅老贼生性多疑,但绝不会怀疑自己派出去的降将。” “此计,必成!” 武植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下令: “来人,速速将王焕、周昂二位将军请来议事。” 片刻之后,王焕和周昂来到中军大帐。 武植也不废话,直接将朱武的计策,原原本本地对二人说了一遍。 王焕和周昂对视一眼,当即沉声抱拳答应,“我等愿为梁山再立新功。 商议完毕。 王焕和周昂当即挑选出一千名心腹旧部。 这些人都是跟随他们多年的老兵,口风最紧。 稍作交代,一千余人便登上战船,朝着济州城东的码头火速赶去。 …… 此刻的济州城东码头,早已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项元镇深知此次计谋干系重大,特地派重兵严密封锁了码头。 一来,是防止其他兵丁从码头逃亡。 二来,也是为了接应“得胜归来”的赵闯。 “有船,是梁山的船!” 一名眼尖的哨兵,指着江面发出一声惊呼。 霎时间,岸上所有官兵都紧张起来,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刃,弓箭手更是引弓搭箭,对准了江面。 因为谁也不知道,来的到底是自己人还是梁山水军。 “快,速去禀报项将军。”一名校尉高声下令。 不多时,项元镇便身披甲胄,在亲兵的簇拥下,快步赶到了码头。 他刚一站定,那十几艘梁山战船也缓缓靠了岸。 船还未停稳,船上的士兵便已经迫不及待地朝着岸上发出呐喊: “将军,大捷啊!” “我们成功拿下了梁山水寨。” “项将军神机妙算,梁山贼寇不堪一击。” 项元镇闻言,脸庞瞬间涌起狂喜之色。 他冲到岸边,却没见到副将赵闯,当即问道: “赵将军呢?他为何没有回来?” 一名士兵马上回复道: “回禀将军,我等依计行事,趁梁山不备夺下了水寨。但梁山贼寇反应极快,正调集重兵疯狂反扑。” “赵将军正率领着大部弟兄,在水寨中与贼寇浴血死战, 他命我等火速回来搬救兵,请求太尉立刻发兵,水陆并进,方可将梁山贼寇一举荡平。”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攻下敌方要地,敌人必定会疯狂反扑,留主力死守,派人搬救兵,乃是兵家常理。 项元镇道: “你们都是我大宋的功臣。” “且在此等候,我立刻去禀报太尉。” 说罢,项元镇一刻也不敢耽搁,翻身上马,直奔中军大帐。 “启禀太尉!赵闯已成功夺下梁山水寨。”项元镇刚赶到高俅府上,就大声汇报。 高俅闻言大喜。 “好!好!好!” “传我将令,全军集结,即刻出城,本帅要亲手宰了武植那厮。” 高俅说完,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喃喃说道:“此事……是否太过顺利了?梁山诡计多端,不得不防啊。” 话说他已经在梁山手上,一败,再败。 武植那厮的狡猾。 若是此番再中计,他高俅还有何面目回京面见官家? 项元镇也觉得小心无大错,他当即拱手道:“太尉可派遣一队先锋,试探梁山底细。” 高俅点了点头道:“来人,速去请张开将军议事。” 片刻后,帐外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大步而入,单膝跪地:“末将张开见过太尉大人。” 高俅道:“如今我们派去的兵丁已占领梁山水寨。” “命你领兵一万即刻出城,作为先锋,给本帅去探一探那梁山的虚实。” “若是情况属实,立刻发信号,本帅亲率大军,随后便至。” “末将遵命!” 张开领命,即刻出帐点兵。 …… 半个时辰后。 张开率领一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出济州城。 行不多远,便看到前方尘土飞扬,一彪人马严阵以待,为首的,正是王焕和周昂。 张开定睛一看,眉头顿时紧紧皱起。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两人在城下叫阵时,麾下足有一万余人,声势浩大。 怎么如今,放眼望去,稀稀拉拉,顶多不过两千来人? 莫非其余人都被抽调回梁山,攻打水寨了? 想到这,张开不敢怠慢,直接拔出腰间佩刀,向前一指。 “全军听令,给本将冲锋,将这些叛贼,碾成齑粉。” “杀——!” 一万官兵,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王焕和周昂席卷而去。 王焕和周昂见状,脸上故意露出惊慌之色,象征性地抵挡了片刻。 “不好,敌众我寡,快撤!” 两人大喊一声,拨马便逃。 身后的两千兵马,也瞬间作鸟兽散,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向着梁山方向溃退。 “一群乌合之众!” 张开见状,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纵马狂追。 官兵们气势如虹,衔尾追杀。 一口气追出十多里地,前方王焕、周昂等人的身影,竟在转过一个山坳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开勒住战马,看着空荡荡的山谷,虽然心中仍有疑惑, 但敌军不堪一击,仓皇逃窜的景象,却也是他亲眼所见。 他当即下令:“来人,速速回报太尉,梁山贼寇已然溃败,不堪一击,请太尉速速发兵,以免错失战机。” “是!” 信使领命,快马加鞭,飞奔回济州城。 高俅听闻战报,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仰天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武植小儿,你的死期到了。” “本帅要亲征,踏平水泊。” 很快,济州城外,旌旗蔽日。 高俅亲率主力大军倾巢而出,气势汹汹地直奔梁山杀去。 第320章 夺城,伏击 高俅的大军刚刚离开济州城不久。 城东码头的水面上,便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船影。 桅杆如林,旌旗招展。 船头之上,几道身影渊渟岳峙,气势迫人。 正是武松、卢俊义,史文恭,以及众位水军头领。 张顺望着济州城感叹道: “真没想到,这济州城,竟能不费一兵一卒就到手。” 卢俊义也微微颔首: “寨主此计,环环相扣,将高俅玩弄于股掌之间,实乃神人也。” 当船只靠岸之后。 梁山士卒纷纷跳下战船。 如今城中仅剩的千余守军,还沉浸在太尉亲征,即将大胜的幻想之中。 面对这从天而降的梁山大军,官兵们甚至没能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武松一马当先,手中双戒刀化作两道雪亮的匹练,所过之处,人头滚滚,血肉横飞。 卢俊义与史文恭左右齐出,两杆长枪如同两条翻江倒海的蛟龙,将官兵的阵型瞬间撕裂。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响彻了整个济州城。 但这声音,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半个时辰左右,城内便已再无官兵抵抗。 而且城门关闭,即便有人想给高俅送信都不现实。 …… 另一边。 高俅正率领着数万大军,浩浩荡荡行进在官道上。 他骑在马上,春风得意,志得意满。 沿途没有遇到任何抵抗,连梁山的一个探子都没看见。 这让他越发坚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高俅心中冷笑。 “此刻,梁山贼人想必正在水寨那边和赵闯的人马厮杀吧。” “武植小儿,等本帅大军压境,看你如何应对。”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踏平梁山,活捉武植,回京之后,天子加官进爵的荣耀场面。 就在此时,大军行至一处险地。 两面是悬崖,虽然不怎么高,但那中间只有一条通道。 这种地势,简直是为伏击量身定做。 先锋大将张开看了一眼地形,当即拨马回去向高俅禀报。 “启禀太尉,前方地势凶险,恐有伏兵,末将不敢擅进请太尉定夺。” 高俅闻言,轻蔑道: “呵呵,张将军太过谨慎了。” “那梁山草寇,如今所有的兵力都陷在水寨,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在此地埋伏?” 他大手一挥,厉声下令: “传我将令,命大军快速前进,不必迟疑,务必在天黑之前赶到梁山脚下!” 张开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率领一万先锋军,先行穿过了险地。 结果一路平安,没遇到任何伏兵。 张开立马让人把消息传回,高俅得知后,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了。 “本帅果然没有料错,梁山贼寇根本就不可能有精力埋伏。” 说罢,他一催战马,率先领着主力大军,浩浩荡荡地驶入了那狭长的通道。 就在大军行至一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两侧的悬崖顶端炸开。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轰隆隆!” 无数官兵骇然抬头。 这巨响他们很熟悉。 “是……是梁山贼寇的火炮。” 在济州城下,官兵们见过这东西的威力。 虽然火炮打在城墙上,并不能造成太大破坏。 可现在,他们只是血肉之躯。 还没反应过来。 “咻——!” 黑色的炮弹,狠狠砸进人群之中。 下一瞬。 “轰!!!” 一朵由鲜血、碎肉和断肢组成的恐怖之花,在人群中轰然绽放。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支大军。 “轰!”“轰!”“轰!” 炮弹如同冰雹一般,开始疯狂地从天而降。 峡谷,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士兵们彻底慌了,丢下兵器,疯了一般想要逃跑。 偏偏就在这时。 呼——! 峡谷中凭空刮起了黑色狂风,卷起地上的沙石,吹得人眼不能睁。 风声,炮声,惨叫声,混合成了一曲绝望的死亡交响。 …… 悬崖之巅。 武植身披黑色大氅,手持玄铁裂魂枪,静静地矗立在狂风之中。 他的眼神冰冷如铁,漠然俯瞰着下方那片正在被炮火吞噬的修罗场。 不远处,“入云龙”公孙胜正捏着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引动着天地风云。 “轰天雷”凌振则满脸潮红,兴奋地指挥着炮手们,不断调整角度, 将一发发炮弹精准地送入敌军阵中。 凌振激动地对武植抱拳道: “寨主!我这‘神威无敌大将军炮’,配上公孙道长的呼风之术,简直是无敌啊!” 武植的目光,穿透风沙,死死锁定在下方那个被亲兵死死护住、狼狈不堪的身影上。 “凌振兄弟,别把高俅给炸死了,他要留给林教头亲手解决。” 凌振大声道:“寨主放心,小弟晓得。” 林冲闻言激动道:“多谢寨主成全。” 一轮炮击过后,直接就造成了数千人的死伤。 对于一支数万人的大军而言,这个损失,尚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但那地狱般的景象,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却早已经摧毁了军心。 这是其他武器所无法比拟的。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往来路谷口的方向疯跑。 互相踩踏而死的不计其数。 比起梁山的火炮,此刻,他们自己人造成的伤亡,反而更加惨重。 高俅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在亲兵的簇拥下瑟瑟发抖。 项元镇策马来到他身边,脸色铁青,沉声喝道: “太尉,军心已彻底溃散,必须马上退回济州城,重整旗鼓,再做打算。” 其实根本用不着他提醒。 高俅此刻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逃得越远越好。 “全军后退,快退回济州城!” 数万溃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争先恐后地涌向谷口。 那狭窄的出口,在他们眼中,仿佛就是通往生天的唯一道路。 终于,第一批士兵冲出了峡谷。 然而,当他们看清谷口外的情景时,脸上刚刚浮现的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凝固,化作了更深沉的绝望。 谷口之外,一支黑色的骑兵,早已列阵以待。 他们如同地狱里爬出的幽灵军团,沉默而肃杀。 为首一员大将,手持一对水磨八棱紫金鞭,面沉如水。 正是“双鞭”呼延灼。 第321章 铁甲连环马,冲阵 “铁甲连环马,冲阵!” 呼延灼没有废话,举起了手中的钢鞭,向前猛地一挥。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 呼延灼身后,那三千铁甲连环马,同时发动了冲锋。 马匹与马匹之间,用铁环相连,外面再罩上厚重的铁甲,只露出眼睛。 骑士们也同样是全身披挂,人马合一。 这早已不是单纯的骑兵冲锋。 而是一堵由钢铁、血肉和死亡意志共同铸就的,正在高速移动的城墙。 经过梁山改良之后的连环马阵,威力比之从前,何止强了十倍。 “噗嗤!”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官兵,几乎是瞬间就被这堵钢铁城墙碾成了齑粉。 血肉横飞,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连环马阵所过之处,留下的是一条由尸体和鲜血铺就的道路。 这些惊慌失措的官兵,连阵型都没有,如何能抵挡这等恐怖的冲击? 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 “顶住,给本将军顶住。” 项元镇看到这一幕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他知道,一旦被这支骑兵堵死在谷口,后果不堪设想。 他嘶吼着,亲自带着身边的亲卫,迎向那道钢铁洪流。 “铛!铛!铛!” 项元镇武艺高强,长矛与铁甲碰撞,迸射出连串的火星。 然而个人的勇武,在这样一座移动的战争堡垒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能砍翻一匹马,却无法撼动整个马阵。 身边的亲卫,刚一接触,便被连环马的巨大冲击力撞得人仰马翻,随即被后续的马蹄踩入泥土之中。 项元镇咬碎了钢牙,冲杀一阵,依然无法撼动铁架连环阵,只能撤退。 这三千铁甲连环马,就是一道闸门,一道隔绝生与死的闸门。 …… 高俅听闻退路被呼延灼堵死,气得差点从马上栽下来,当即大骂: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我堂堂数万大军,岂能被呼延灼区区几千贼兵堵住?” “再给本帅冲,不惜一切代价,给本帅冲出去。” “只要回到济州城,本官大大有赏。” 高俅以为光靠悬赏就能激发士兵的战斗力。 项元镇急声劝阻: “太尉息怒,万万不可啊!” “此地地势狭窄,我军兵虽多但优势根本无法发挥。” “此刻与那铁甲连环马正面硬撼,与驱使将士们去送死,又有何异?” “为今之计,不如继续前进,穿过这条峡谷方有一线生机。” 高俅稍微冷静一下,便知道项元镇所言不假。 当即不再犹豫,大声道: “传我将令,全军继续前进。” “用最快的速度,穿过这‘一线天’。” 也就在此时。 那刮得人睁不开眼的黑色妖风,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而山崖顶端,那催魂夺命的火炮轰鸣,也彻底消失了。 峡谷中,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高俅大喜,朗声道: “想必是那梁山贼寇仓促设伏,炮弹已经用尽了。” “我等只要冲出峡谷,说不定还能直捣梁山!” 但项元镇这些老将并不乐观。 若梁山真的只是仓促埋伏,又何必让呼延灼率领连环马阵封堵退路? 直接让他们退回济州城不就得了? 唯一的解释是,梁山打算把他们所有人直接吃掉。 但即便想到这一层,也没人愿意在这时候说出来。 以免动摇军心。 “张开听令,命你率先锋部队在前面开路。”高俅对张开道。 “是,太尉!” 张开硬着头皮领命。 立马集结士兵,踩着同袍的尸骸,朝着峡谷的另一头出发。 一路行来,倒是再无任何伏击。 终于,看到了前方的出口。 张开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然而,当他们冲出谷口,所有人当场僵住。 只见谷口之外,一支梁山士卒早已列阵以待。 为首一员大将,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手持一杆丈八蛇矛,横立马前,渊渟岳峙。 正是那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豹子头”林冲。 林冲缓缓举起丈八蛇矛,矛尖斜指苍天,朗声道: “尔等放下武器,可免一死。” 张开闻言,勃然大怒:“贼子休要猖狂,我张开来会会你。” 只见张开催马上前,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刺林冲咽喉。 林冲豹眼圆睁,不闪不避。 “来得好。” 一声暴喝,丈八蛇矛如蛟龙翻江,后发先至,猛地迎上枪尖。 “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两杆长兵在半空中激烈地碰撞,迸射出耀眼的火花。 两马交错,两人皆是身形一晃。 张开怒吼一声,拨转马头,再次杀了回去。 林冲也是战意高昂,蛇矛一抖,枪影重重,招式精妙狠辣,专攻张开周身要害。 “叮叮当当!” 两人在谷口前战作一团,枪来矛往,快如奔雷。 张开的枪法是军中正统路数,沉稳厚重,守多攻少。 林冲的矛法也是千锤百炼的杀人技,招招致命,式式夺魂。 转眼之间,两人已经斗了三十余回合。 枪矛卷起的劲风,吹得飞沙走石。 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斗了个旗鼓相当,不分胜负。 周围的官兵看到这一幕,却没有心思叫好。 因为林冲能提前在谷口埋伏,说明梁山早有准备。 他们想冲出去只怕很难。 果然,就在林冲和张开斗得正欢。 前方突然又过来一票人马。 为首之人手持一杆长枪,背一把宝雕弓,正是小李广花荣。 他勒住战马,长枪一指对面的官兵,冷声道:“花荣在此,不怕死的尽管上来。” “贼寇休要猖狂,俺马贵来会会你。”官兵中一名小将拍马舞刀来战花荣。 这马贵是张开副将,颇有武艺。 可惜他对上的是花荣。 还不等马贵赶到近前,只见花荣突然取下背后宝雕弓,抬手就是一箭。 马贵早就听闻小李广花荣擅长箭术,特意有了防备。 见对方取弓之时,立马附身躲避。 可惜这只是花荣虚晃一招。 马贵没听见破开之声,就知道已经上当,连忙来一招马下藏人。 想再次避开花荣的箭矢,可惜为时已晚。 第322章 梁山贼人不讲武德 只听“噗嗤”一声轻响。 一支狼牙箭精准射入马贵后颈。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扑通”一声,从战马上滚落,当场气绝。 花荣缓缓放下手中的宝雕弓,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讥讽。 目光投向了正在与林冲酣战的张开。 “堂堂朝廷大军,连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吗?” 张开和林冲久战不下,本来就有些心急,此刻被花荣当众羞辱,更是怒火攻心,心神为之一乱。 高手相争,胜负只在毫厘之间。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 林冲豹眼精光爆射,手中丈八蛇矛如毒龙出渊,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猛地刺出。 “噗!” 血光迸溅。 张开只觉得右肩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低头一看,矛尖已经穿透了他的铠甲,鲜血如注。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知道,再战下去必死无疑。 张开不敢有丝毫恋战,猛地一勒马缰,拨马便逃。 林冲也不追击。 对着身后的梁山士卒沉声下令: “守住谷口,列阵以待。” 按照武植和军师朱武事先商量好的计策,只需要守住两侧入口,抵挡住官兵前几波反扑。 后续官兵们必定士气尽失。 全军覆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 张开捂着流血的伤口,冲到高俅面前。 “太尉!末将无能,谷口被林冲、花荣二贼堵死,我军冲不出去。” 高俅闻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大声质问道: “林冲、花荣,竟能挡我数万大军?” “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话我等?” 骂完,他转头对项元镇道: “项将军,本帅命你立刻组织人马,不惜一切代价杀出一条血路。” “否则,我们所有人都要葬身于此。” 项元镇心中一沉,也知道已无退路,只能硬着头皮抱拳领命: “末将……遵命!” 他迅速从亲卫中挑选精锐组成一支敢死队,亲自带队,再次冲向谷口。 “林冲,我项元镇来会会你。” 项元镇拍马上前,手中长枪直指林冲。 “哼,又来一个送死的。” 林冲夷然不惧,催马迎上。 “铛!铛!铛!” 两人转瞬之间便斗在一处,枪来矛往,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转眼大战三十回合,竟是杀得难解难分。 就在此时,林冲忽然虚晃一矛,拨马便走,退回本阵。 项元镇心头一凛,恐怕其中有诈,急忙勒住战马,不敢追击。 他正要指挥敢死队一拥而上,趁机冲杀。 梁山阵中,又一将拍马而出。 “项元镇,你的对手是我。” 正是那小李广花荣。 项元镇脸色铁青,冷冷道: “好,我倒要看看,你的枪法是否和你的箭术一样厉害。” 别无选择,他只能再次催马迎战。 两人又斗了三十回合,花荣枪法灵动,招式飘忽,项元镇久战之下,体力已有所消耗,渐渐感到吃力。 然而两人才斗三十回合,花荣也如林冲一般,拨马回阵。 项元镇还未来得及喘上一口气。 对面梁山军阵之中,又是一声大喝。 “九纹龙史进,前来讨教项将军高招。” 只见一员少年将军,赤着上身,露出九条龙纹刺青,手持一口三尖两刃刀,拍马而出,战意盎然。 看到这一幕,项元镇瞬间遍体生寒。 一个林冲,一个花荣,现在又来一个史进。 到了此刻,他就算再傻也明白了。 梁山根本没打算与他公平斗将,对方就是要用这种车轮战方式活活耗死自己。 若是应战,他已经连战两场,体力早已消耗巨大。 天知道打完这个史进,梁山还会派出哪个煞星? 若是不上,身后的敢死队士气将瞬间崩溃,连主将都畏战不前,还谈何冲杀出去? 他看着眼前战意勃发的史进,又看了看梁山那严整肃杀的军阵。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了全身。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梁山的强大。 不说其他,单是对方随便派几个武将出来,便不弱于自己。 还怎么打? 对面的九纹龙史进见他迟迟不动,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怎么?堂堂朝廷大将,这就怕了?” “方才不是还叫嚣着要来会会我梁山好汉吗?” “还是说,你这身铠甲只是个摆设?”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项元镇和身后所有官兵的脸上。 项元镇被激得双目赤红,理智被怒火彻底吞噬。 “贼将休得猖狂,看枪。” 他催动战马,朝着史进猛冲过去。 史进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挥舞着三尖两刃刀迎了上去。 金铁交鸣之声再度响起,却远不如之前那般清脆响亮。 才斗几回合。 项元镇虎口震裂,鲜血浸透了缠枪的布条,每一次撞击,都带来锥心刺骨的疼痛。 他的枪法已现散乱,全凭一股血勇在支撑。 反观史进,却是游刃有余,气定神闲。 史进并不急于求胜,刀法时而刚猛,时而轻灵,如同一只戏耍老鼠的猫, 消耗着项元镇最后的体力。 又是三十回合。 项元镇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手臂重如千钧,动作也变得迟滞。 史进瞅准一个破绽,大喝一声,手中三尖两刃刀猛地一压。 “铛!” 项元镇再也握持不住,长枪险些脱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史进却忽然收刀,拨马回转,轻飘飘地留下一句: “不陪你玩了。” 随即,也退回了梁山军阵之中。 项元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水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这比直接将他斩于马下,还要屈辱百倍。 然而,项元镇还未回过神来,只听梁山阵中,又出来两人。 正是前不久才归顺梁山的王焕与周昂。 两人并驾齐驱,停在阵前。 王焕朗声问道: “项将军,想与我二人中哪一个过招?” 项元镇当场无语。 他心里清楚得很,即便自己全盛时期也未必能打赢王焕。 更何况自己连战林冲、花荣、史进三将,体力耗尽,已是强弩之末。 这还怎么打? 一股冰凉的绝望,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项元镇再也提不起一丝一毫的战意。 他只能撤军。 谷口,林冲、花荣、史进等人也不追击,爆发出震天哄笑。 …… 山谷深处。 项元镇狼狈返回,向高俅汇报。 “太尉……末将无能,梁山贼人不讲武德,在谷口用车轮战,末将实在冲杀不出。” 高俅看着他这副惨状,心中怒火再大也只能忍着,毕竟他要还要指望这些人卖命,总不能全都得罪了。 第323章 用性命消耗战马体力 高俅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摆了摆手道: “项将军辛苦了,先退下歇息吧。” 项元镇如蒙大赦,羞愧地退到一旁,再不敢言语。 顿时,所有将领都低着头,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张开突然问道: “太尉,末将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说。” 高俅抬眼看他,示意他说下去。 张开咽了口唾沫,沉声道: “谷口有林冲、花荣、史进等一众悍将把守,可谓是精锐尽出。” “末将斗胆猜测,这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梁山贼寇的‘引蛇出洞’之计?” “赵闯将军或许并没夺下梁山水寨。” 此言一出,所有将领都是面色一变。 其实打从他们在谷内遭遇埋伏,就有人猜到中了梁山的毒计。 只是没人敢在高俅面前挑明。 “住口!” 高俅厉声喝断了张开的话。 “大敌当前,岂可自乱阵脚。” “眼下我等的唯一生路,便是从这山谷之中,杀出去。” “至于要退回济州城,还是强攻梁山那都是后话。” 高俅这番话自然没毛病。 但在场所有人心里也明白,高俅是在刻意回避一个现实问题。 济州城可能已经被梁山贼寇占领。 若真是那样,他们这只大军的前景堪忧。 又是良久的沉默。 项元镇突然说道: “太尉,谷口林冲等人以逸待劳,强攻不易。” “但另一侧,呼延灼的连环马阵,或许有可乘之机!”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连环马阵的威力,他们可是亲眼所见,比林冲那边还要恐怖,如何能有可乘之机? 项元镇没有理会众人的疑惑,继续说道: “连环马阵,人马相连,固然威力无穷。但马匹终究是血肉之躯,不可能长时间保持冲锋陷阵的状态。” “末将提议,我等可集结敢死之士,分批次,间断性对其发动佯攻。” “用我军将士的性命,去消耗他战马的体力。” “只要那连环马一乱,便是我等冲出重围之时。”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将领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项元镇。 这是什么计策? 用士卒的尸骨,去消耗敌方战马体力? 简直匪夷所思。 但大家细想之下,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 高俅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光芒,当即说道: “就依项将军之言。”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组织敢死队,轮番冲击。” 在高俅看来,只要他能安然无恙地杀出去,这些兵丁死多少都无所谓。 …… 另一边。 山谷的最高处,武植与朱武并肩而立,山风吹拂着两人的衣袍。 下方的官军营地,尽收眼底。 武植手持玄铁裂魂枪,枪尖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寒芒。 他看着下方陷入沉寂的敌营,开口问道: “军师,你说高俅老儿被我们两头堵死,会不会就此投降?” 朱武摸了摸颌下的长须,微微一笑,回答道: “高俅深知与林教头有血海深仇,即便投降,也断无活命的可能。” “困兽犹斗,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做最后的反扑。” 武植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他转过头,继续问道: “那依军师之见,高俅会从哪个方向,与我等死磕?” 朱武的目光,落向了山谷的另一端,毫不犹豫地说道: “一定是呼延将军的连环马阵。” “哦?”武植眉毛一挑,略带不解,“连环马阵威力更大,固若金汤,高俅为何要选一块最硬的骨头来啃?” 朱武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 “寨主,正因其强,所以才有其弱。” “呼延将军的连环马阵,战力强悍,无坚不摧,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其最大的倚仗,便是战马。” “战马长时间冲锋陷阵,体力消耗极大,一旦马力衰竭,阵法自乱。” “这,恐怕就是高俅唯一能看到的机会了。” 武植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军师所言极是。” 林冲那边有史进、王焕、周昂等多员猛将坐镇,如同铜墙铁壁。 高俅若非疯了,绝不会去硬碰。 唯一的变数,便在呼延灼的连环马阵。 “传我将令,告知呼延将军。” “若官兵当真以命相搏,持续冲阵,不必与他们死磕。” “待马力不济时,便可主动后撤。” “济州城已在我等掌控之中,高俅已是瓮中之鳖,不必急于一时,徒增我梁山好汉的伤亡。” 亲兵领命,飞奔下山传令而去。 …… 山谷另一侧。 呼延灼正在休息。 他麾下的连环马阵,乃是他的毕生心血,他有绝对的信心,官兵绝不敢越雷池一步。 就在此时,传令兵飞马而至,将武植的将令呈上。 呼延灼看完,眉头微微一皱。 “寨主与军师未免太过高看高俅了。” “官兵已经是丧家之犬,哪里还有胆气冲击我这铁甲马阵?” 他嘴上虽是这般说,却还是将武植的命令记在了心里。 才过了半个时辰,一名斥候便神色慌张地冲了过来。 “报——!将军!” “谷内官兵集结成队,正朝我方阵地冲杀而来。” 呼延灼吃了一惊。 暗道寨主与军师当真是神机妙算,竟能将高俅的心思算到如此地步? “全军听令,准备迎敌。” 呼延灼翻身上马,高举双鞭,厉声喝道。 “杀——!” 官兵的敢死队如同疯了一般,潮水般涌来。 呼延灼指挥若定,连环马阵如同一座钢铁铸就的磨盘,无情地碾碎着一切敢于靠近的敌人。 一次,两次,三次…… 官兵们用血肉之躯,发起了一次又一次徒劳的冲锋。 从午后,一直厮杀到傍晚时分。 连环马阵前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即便是铁打的战马,此刻也消耗巨大。 呼延灼看准时机,当即下令: “交替掩护,有序撤退。” 梁山军阵得到命令,立刻变阵,一边用弓弩压制,一边缓缓撤出了战场。 …… 消息传回高俅那里,他忍不住狂喜道: “哈哈哈!呼延灼的连环马阵退了。” “项将军,此计大妙,当记首功,当记首功啊!” 周遭的将领也纷纷松了口气,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唯独项元镇,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他看着远处己方将士狼狈地抬回一具具尸体,心中一片冰凉。 用数千袍泽的性命,换来的仅仅是对方的主动退却。 而且看对方撤退之时,阵型丝毫不乱,显然是早有预谋。 这算哪门子的胜利? 然而,高俅此刻哪里还听得进这些。 他大手一挥道: “全军冲出谷口。” …… 官兵们刚刚出了谷口。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咚!咚!咚咚咚!” 忽然鼓声大作,杀声震天。 无数火把瞬间亮起,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只见对方为首一人身形魁梧,气势沉凝如山,手中一杆通体漆黑。 正是梁山之主——武植。 “高俅老贼,下马受死!”武植长枪一指高俅,冷声喝道。 第324章 追杀、追杀、追杀 高俅差点没当场吓尿,连忙对着自己的亲卫大喊。 “快,拦住他。” 亲卫们倒是肯卖命,直接朝武植冲过去。 “杀!” 武植一马当先,手中那杆玄铁裂魂枪如同黑色的蛟龙,搅动风云。 长枪舞动之间,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呜呜”声。 那声音仿佛能搅乱人的心神。 周遭的官兵听到这诡异的枪鸣,只觉得头晕目眩,胸口发闷。 “噗嗤!” 武植长枪横扫,枪尖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 挡在他面前的数名亲卫,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便被一股巨力拦腰扫中, 惨叫着飞了出去,人在半空,已是鲜血狂喷,没了生息。 梁山士卒见到寨主如此勇猛,自然更加卖命,直接化作一股洪流涌向官兵。 反之,这些官兵刚刚在山谷中经历过折磨,此时早就没有多少战斗意志。 顷刻间便被杀得溃不成军。 高俅看着眼前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拨马便跑。 “高俅老贼休走!” 武植见他要逃,当即暴喝一声。 他双腿一夹马腹,坐下战马长嘶一声,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率领着梁山铁骑,朝着高俅逃窜的方向,紧追而去。 高俅头也不回,拼命催动战马逃命。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着绝望的原野。 喊杀声,惨叫声,马蹄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这一逃一追,便是整整一夜。 高俅麾下的数万大军,如无头苍蝇,彻底乱了阵脚,只知道亡命奔逃。 一众梁山头领,轮番上阵,如同走马灯一般,始终死死咬在高俅大军身后。 一旦官兵们想要拼死反扑。 梁山人马便迅速后撤。 待官兵们稍一松懈,梁山又杀过来。 这根本不是打仗。 这是折磨! 是凌迟! 一夜过后,官兵死伤、逃跑、投降者,不计其数。 天,终于亮了。 可这黎明的曙光,带来的不是希望,梁山依旧没有停止追杀。 高俅只能继续逃。 第二天,依旧如此。 到了第三天傍晚。 残阳如血。 高俅率领着仅剩的一万多残兵,终于赶到济州城下。 众人眼中迸发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快,进了城我们就安全了。”高俅嘶哑着嗓子,对身边的残兵败将喊道。 在他看来,只要进了城,关上城门,就能彻底摆脱身后那群该死的梁山贼寇。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守城官兵,而是一声石破天惊的暴喝。 “杀!!!” 一彪人马,从城门内轰然杀出。 为首三员大将,气势滔天。 一人手持双戒刀,目光如电,煞气冲霄,正是武松。 一人手提点钢枪,胯下麒麟马,威风凛凛,正是玉麒麟卢俊义。 还有一人,手持方天画戟,神情冷峻,杀气内敛,正是那曾头市第一教师,史文恭。 高俅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后的官兵们,脸上的希望瞬间凝固、碎裂,化为一片死灰。 济州城……竟然也成了梁山的地盘? 他们连日来被追杀,备受折磨,连一个安稳觉都没睡过。 咬着牙,才坚持到现在。 此刻,唯一的信念被眼前这三尊杀神,彻底碾碎。 所有人的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说时迟那时快。 武松的双刀卷起一片血雨,卢俊义和史文恭的长枪所到之处,更是无人能挡。 大部分官兵根本没有抵抗。 直接扔下武器,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我投降,别杀我。” “饶命啊!我不想打了。” 高俅看着这兵败如山倒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他来不及多想,再次拨转马头,带着十几个亲卫,慌不择路向着另一条小路逃去。 才刚刚逃出十多里地。 前方的密林之中,突然杀出一票人马。 为首那员大将,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手持一杆丈八蛇矛,浑身散发着冰彻入骨的恨意。 高俅定睛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对方居然是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 高俅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林冲勒住战马。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高俅,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高太尉,别来无恙?” “你当初逼得林某有家不能回,可曾想过会在今日这种情况下和林某见面?” 高俅浑身一颤,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心里清楚,跑是跑不掉了。 求饶?更是笑话。 他与林冲之间,乃是血海深仇。 但高俅并不想就此放弃。 他眼底深处闪过一种政客独有的狡诈。 “林教头,你我本无深仇大恨。” “当日之事,皆是那逆子一人所为,与本官无关啊!” “如今,那逆子已被你所杀,你我之间的恩怨也算过了。” 林冲握着蛇矛的手,青筋暴起,一言不发,但那滔天的杀意,却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高俅何等人物,瞬间便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 他心中一喜,连忙趁热打铁。 “林教头,只要你今日放本官一马,本官回京之后,必定在官家面前为你美言,还你一个清白之身!” “要知道人生在世不过区区数十载,我相信林教头不想永远被俘一个朝廷钦犯的名头吧?” 林冲的眼神中明显有些异动。 皇权思想已经深入林冲的骨髓,如果可以谁愿意当草寇? 高俅看在眼里,继续道: “林教头一身本事本官亲眼所见,只要本官回到汴京, 便保举你做大将军。 以你的盖世武功,何愁不能封侯拜将,光宗耀祖?”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林冲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大将军、封侯拜将、光宗耀祖。 无论哪一样,对他林冲都有致命诱惑。 想当初他遭受不白之冤,却一直选择隐忍。 即便被刺配沧州,九死一生,他也从没放弃重回朝堂,施展抱负的想法。 现在,似乎机会就摆在眼前? 林冲手中的丈八蛇矛,在这一刻,仿佛重若千钧。 那凝聚在枪尖的杀气,竟开始缓缓消散。 高俅见状,心中狂喜,知道自己的话戳中了林冲的要害。 他正欲再度开口,用花言巧语彻底击溃林冲的防线。 就在此时,后方突然传来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喝, “林教头,你还跟这等奸佞鸟人废什么话,一矛搠死便是。” 林冲心头猛地一惊,回头望去。 只见一道魁梧的身影,正怒气冲冲地大步而来。 不是花和尚鲁智深,又是何人! 不等林冲答话,鲁智深已然怒吼着冲了过去。 “洒家来帮你。” 高俅身边仅剩的几个亲兵,早已是惊弓之鸟,眼见这煞神冲来,哪里还顾得上太尉, 当即丢下兵器四散逃命。 鲁智深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近前,手中水磨禅杖高高举起,对着高俅的战马,当头砸下。 “砰!” 一声闷响! 那高头大马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马头瞬间碎裂,轰然倒地。 高俅猝不及防,重重摔在地上,跌得七荤八素,狼狈不堪。 鲁智深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高俅的衣襟,单手将他提了起来,如同提着一只待宰的鸡。 他将高俅重重扔在林冲面前。 “林教头,你的仇人在此,亲手杀了他。” 第325章 怂货一个 林冲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高俅,又看了看身旁怒目圆睁的鲁智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犹豫了。 如果杀了高俅,他可就真的永无退路。 但不杀的话,如何向鲁智深交代? “兄弟……”林冲的声音有些干涩道:“高俅老贼毕竟是朝廷太尉, 乃是朝廷命官……私自杀了,恐有不妥……” “还是交由寨主再行定夺吧。” 鲁智深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指着高俅,又指了指林冲,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炸开。 最终所有的怒火和不解,都化作了一声冰冷的重哼。 “哼!” 鲁智深猛地一扭头,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 梁山大军,帅旗之下。 当林冲和鲁智深压着高俅出现在武植面前时,原本喧闹的庆功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头领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形容狼狈,却还活生生的高俅身上。 武植看着高俅,再看看一旁神情复杂的林冲,轻轻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 林冲,果然还是那个林冲。 自己特意将这亲手复仇的机会送到他的手上,他居然还是没能抓住。 真是够窝囊的。 其余头领也是一脸的不解。 所有人都记得,自打决定征讨高俅以来,林冲多少次在聚义堂上拍着胸脯,说要亲手取下高俅的项上人头。 寨主也成全了他,特意让他带兵去最后一道关卡堵截。 可谁能想到,他竟然把人活生生地押了回来? 在场所有头领的目光,都像一根根尖锐的钢针,齐刷刷地扎在林冲的身上。 那目光里有不解,有鄙夷,更有毫不掩饰的失望。 林冲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只觉得脸上火辣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对着武植拱手。 “寨主。” “这高俅乃是朝廷太尉,非同小可。” “林某实在不敢私自处决,故而押解回来,交由哥哥定夺。” 高俅一听这话,原本死寂的眼中,瞬间爆出一丝求生的光亮。 他连滚带爬地跪到武植的马前,砰砰磕头。 “武寨主饶命,武好汉饶命啊!” “只要寨主肯放过本官,本官回到汴京,定在官家面前为梁山美言,赦免诸位好汉的死罪。” “不仅如此,本官还保举诸位,入朝为官,封妻荫子,光宗耀祖啊!” 武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哦?那我倒想听听,高太尉打算如何让官家重用我等草寇?” 高俅以为有戏,顿时来了精神,连忙道: “如今大宋内忧外患,南有方腊作乱,荼毒百姓,北有大辽虎视眈眈,觊觎我朝江山。” “梁山诸位好汉,个个武艺超群,正是报效国家,建功立业,扬名天下的大好时机。” 武植听完,不置可否,反而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林冲。 “林教头,你觉得高太尉的建议,怎么样?” 林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搞得措手不及,整个人都懵了。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涨红了脸,最后才憋出一句。 “一切……一切都听寨主哥哥的决断。” 武植心中又是一声冷哼,随即环视四周,朗声问道: “诸位兄弟,你们又怎么看?” 话音落下,人群中出现了片刻的寂静。 关胜、杨志、呼延灼、王焕、周昂这些出身朝廷的将领,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选择了沉默。 他们的内心,显然正在激烈交战。 一方面想为朝廷效力,另一方面又担心重蹈覆辙。 就在这时候。 “呸!” 一声粗暴的唾骂打破了沉寂。 “黑旋风”李逵扛着两把板斧,瞪着牛眼吼道: “鸟官,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俺们在梁山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不受那鸟气, 凭什么要去给你们那狗皇帝卖命?” “正是!”武松抚摸着手中的戒刀,声音冰冷, “高俅老贼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今日放虎归山,来日必遭其害。” 史进、刘唐、时迁等人也纷纷附和,都说宁在梁山逍遥快活,也不愿受朝廷的招安。 武植抬手,压下了众人的议论。 他目光深邃,缓缓开口道: “收复故土,驱逐外敌,保百姓平安,本就是我等习武之人的天职。” 此言一出,林冲眼中瞬间爆发出炙热的光彩,他激动地附和道: “寨主高义,林某愿追随寨主,荡平贼寇,为国尽忠,建万世功名!” 高俅更是喜出望外,连连点头哈腰。 “武寨主有此等忠君爱民之心,实乃我大宋之福。本官回京,定将此话一字不漏地转达给圣上。” “到时候圣上必定不会辜负武寨主。” 哪知道武植脸上一沉,冷笑道: “呵呵,高太尉未免高兴得太早了。” “我的话,还没说完。”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我方才所说的一切,前提并不是在你们那腐朽不堪的朝廷体制之下……” “而是,有朝一日,由我等亲手推翻这赵氏江山,再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到时候我梁山兄弟自会号召天下有识之士,抵御外敌,收复燕云十六州,还天下百姓一个盛世。” 轰! 高俅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片死灰。 他指着武植,下意识骂起来: “你……你这乱臣贼子!大逆不道!!” 话音未落。 “唰!” 一道雪亮的刀光,快如闪电,一闪而过。 不知何时,武松已然上前两步。 手起,刀落。 “噗嗤!” 一声皮肉撕裂的闷响。 高俅的右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带着一蓬血雨,飞出数米之远。 武松还刀入鞘,冷声道: “敢辱我哥哥,找死。” 周围众头领见到这一幕,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不自觉就把武松和林冲对比起来。 话说高俅还林冲差点家破人亡,这家伙却不肯直接杀了高俅。 而高俅仅仅只是辱骂武植两句,武松就直接拔刀。 这样一比较,所有人都敬武松是条汉子。 对林冲越发轻视几分。 武植抬眼看着林冲,淡淡说道:“林教头,你现在是否还要报仇? 如果不报,我便让二郎直接动手把他给斩了。” 第326章 送个人头过去 林冲明白了。 若再不出手杀了高俅,他以后在梁山将再无立足之地。 想到此,林冲猛地抽出腰间的尖刀,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锁定高俅。 一步步走了过去。 高俅本就忍受着断臂之痛,看到林冲那副要吃人的模样。 他连连求饶。 “林、林教头……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命官。” “你忘了你的身份吗?你曾是八十万禁军教头,你杀了我,就永世不得翻身。” “饶了我……我发誓,我回京后一定为你平反,重用你。” 林冲充耳不闻,高高举起尖刀,对准了高俅的心口。 “噗嗤!” 刀锋入肉,毫不留情。 “啊!!”高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这只是开始。 “噗嗤!噗嗤!噗嗤!” 林冲状若疯魔,手中的尖刀化作一道道寒光,疯狂地刺入高俅的身体。 似乎要把他这些年受到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几十刀下去,高俅早已没了声息,他双眼睛瞪得老大, 里面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以及至死都无法相信的愕然。 林冲浑身浴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在场所有头领、士卒,都冷冷看着林冲。 没有一人上前道贺。 那眼神中甚至有一种说不出的淡漠。 林冲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候,武植缓缓走了上来。 “恭喜林教头,得报大仇。” 林冲闻言,连忙拱手道:“多谢寨主成全。” 武植不再看他,转而对亲卫道:“来人,将高俅老贼的人头砍下。” “即刻送往汴京,呈给那昏君赵佶。” …… 东京,汴梁。 紫宸殿内。 天子赵佶得知高俅兵败,还被梁山砍了脑袋送回汴京。 他气得大发雷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十三万大军,竟然被区区梁山草寇杀得片甲不留。” “如今,还敢将太尉的人头送来示威。” “这是在打朕的脸,是在打我大宋的脸。” 他当即召开文武百官商议再派大军,势必要踏平梁山。 宰相蔡京闻言,连忙出列。 “陛下息怒!” “陛下,万万不可啊!” “梁山贼寇占尽地利,我军数次征讨,皆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如今国库空虚,南有方腊未平,北有辽金虎视,实在不宜再起刀兵啊!” “是啊陛下!” “蔡相所言极是,请陛下三思!” 一众大臣纷纷跪倒,异口同声地劝谏起来。 他们是真的被梁山打怕了。 梁山在他们眼中,已然成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吞噬了无数兵马钱粮,却连个响都听不见。 再打下去,恐怕不等梁山打过来,这大宋的江山就要先垮了。 赵佶环视着一众文武百官,呵斥道: “不派兵?那你们倒是说说,要如何对付梁山贼寇?” “怎么?都哑巴了?” “平日里一个个巧舌如簧,如今朕问你们话,怎么都不言语了?” “难道,就让朕眼睁睁看着那梁山草寇,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继续坐大不成?” 所有大臣都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触怒了龙颜。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这无声的抗议,比任何言语都更让赵佶感到屈辱和无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陛下,老臣有本启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殿前太尉宿元景,手持玉笏,缓缓出列。 赵佶眉头一拧,冷声道:“宿太尉有何高见?” 宿元景躬身一拜,不卑不亢地说道: “陛下,为今之计,唯有招安方能化解危机。” “招安?”赵佶瞬间炸毛。 “又是招安!”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斥道:“宿元景,你莫不是老糊涂了?” “上次招安,梁山贼寇何等猖狂?他们连朝廷派去的天使都敢杀。” “如今我十三万大军惨败于其手,正是他们气焰最嚣张之时,你去招安? 他们岂会把朝廷放在眼里?” 面对天子的雷霆之怒,宿元景面色不改,依旧沉稳道: “陛下,此一时,彼一时也。” “上次招安,圣旨上的言语颇为强硬,那群草寇多是江湖莽夫,未经教化,吃软不吃硬,不如……” 话还没说完就被赵佶打断: “照你这么说,难不成还要朕卑躬屈膝,去求着那帮草寇归顺不成?” “陛下!”宿元景再次躬身道: “形势比人强啊!” “如今南有方腊作乱,已成心腹大患;北有辽金虎视眈眈,觊觎我大宋江山。” “国库空虚,兵力疲敝,实在经不起另一场大战了。” “若能招安梁山成功,便可许以高官厚禄,令其戴罪立功,南下征讨方腊。” “此乃驱虎吞狼之计,既能削弱梁山实力,又能平定方腊之乱,于我大宋而言,乃是一举两得的上上之策啊!”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入情入理。 赵佶脸上的怒气,渐渐被一丝犹豫所取代。 他不得不承认,宿元景说得有道理。 他目光扫过其余大臣。 “众爱卿以为如何?” “陛下,宿太尉所言极是,老臣附议!” “臣也附议。” “招安乃是上策,请陛下三思。” 仿佛是约定好了一般,一众大臣纷纷跪倒附和,就连一直沉默的蔡京,也并不反对。 赵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罢了……此事,就交由宿太尉全权办理。” …… 退朝之后,赵佶心中的烦闷。 当晚,他换上了一身寻常富商的锦袍,在几名心腹陪同下悄然出宫,来到汴河边上的一艘画舫。 画舫内灯火通明,檀香袅袅。 赵佶独自坐在窗边发呆。 片刻后,珠帘轻响,一道倩影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身着一袭淡雅的鹅黄罗衫,外罩一件半透明的薄纱褙子,上面用银线绣着几朵清丽的兰花。 青丝如瀑,松松地挽了个堕马髻,斜插一支点翠金簪,流苏随着她的莲步轻摇。 她眉如远山含黛,肤若上等羊脂美玉,尤其那双水汪汪的杏眼,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清冷的气质中,又带着一丝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倾倒的媚意。 正是名满京城的绝代佳人,李师师。 李师师走到近前,盈盈一拜,柔声细语地开口。 “赵官家,今夜为何事烦忧?” 她那声音,如黄莺出谷,清脆动听,仿佛能抚平人心头的褶皱。 “要不要奴家为您弹奏一曲,为您解解闷?” 赵佶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绝美的脸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师师,今天就别弹曲了。” “陪我喝几杯。” 第327章 两个马仔都给气跑了 李师师美眸流转,立马吩咐下人上酒菜。 等酒菜上齐,她亲自为赵佶斟满了一杯美酒。 赵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却浇不灭他心头的半分烦闷。 几杯酒下肚,这位九五之尊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师师,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大宋坐拥百万雄兵,却连区区一伙梁山草寇都剿灭不了。” “十三万大军,兵败如山倒,太尉高俅,身首异处。” “这等奇耻大辱,让我的颜面何存?让大宋的颜面何存?” 赵佶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 李师师静静地听着,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杏眼,此刻却充满了柔情。 她再次为赵佶斟满酒,柔声说道: “官家,这等国家大事,奴家一介女子,实在是不懂,也无法为您分忧。” 她顿了顿,话锋巧妙一转。 “不过,奴家在这画舫之中,迎来送往,时常能听到一些江湖人士的议论。” “奴家听说……那梁山之主武植,在声名鹊起之前,只不过是个在阳谷县街头卖炊饼的小人物?” 赵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点了点头道: “不错,那贼寇头子,的确只是个卖炊饼的。” “我也想不通,一个市井小民是如何在短短时日之内,聚拢了那许多亡命之徒, 竟有了与朝廷大军分庭抗礼的实力。” 说完,他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端起酒杯再次饮尽。 李师师见状,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 “古人云,解铃还须系铃人。” “既然这武植出身草莽,官家……何不用草莽来对抗他?” “用草莽对抗草莽?”赵佶眼神一凝,追问道:“此话怎讲?” 李师师垂下眼帘,喃喃说道: “奴家依稀听人说过,先前高太尉向官家保举过两个人。” “好像是叫……宋江和晁盖?” “说是让他们二人纠结江湖上的势力,去与那梁山武植抗衡?” 赵佶回忆了一下,好像确有此事。 当初高俅的确提过,给这两人以江湖人一个虚名,让他们自行招募人手对付梁山。 但随即,他冷哼一声。 “哼!那宋江晁盖,不过是两个废物。” “给了他们机会,他们却根本没做出任何像样的功绩,梁山反而愈发势大。” 赵佶说到一半,话音戛然而止。 他那双原本带着醉意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李师师。 “师师……” “你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两个草莽?” “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李师师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娇躯微微颤抖。 “官家息怒,奴家万万不敢欺瞒官家。” “前段时日,那宋江的确来过画舫,想求奴家引荐,见官家一面。” “奴家深知官家身份尊贵,岂能随意引荐外人,当时便严词拒绝。” “方才听闻官家为梁山之事如此烦心,奴家这才斗胆想起此人,或能为官家分忧,绝无他意。” 赵佶的眼神渐渐缓和,“起来吧,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这宋江,竟然能想到通过你来见我,倒是有点意思。” 片刻之后,他继续说道: “罢了。” “既然他发话了,那就见他一面,看看他能说什么。” …… 夜色如墨。 一家寻常客栈之内,灯火昏黄,映照着几个面带愁容的汉子。 为首的正是那郓城押司,“及时雨”宋江。 他端起酒碗,猛地灌了一大口,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襟。 “那梁山草寇,何其猖狂。” “竟敢将高太尉的首级斩下,送到这汴京城,这是在打朝廷的脸,打官家的脸。” “可叹我宋江,空有一腔报国热血,却始终投效无门。” “只能眼睁睁看着梁山贼寇嚣张。” “到头来,我宋江竟要将仕途前程,寄托在一个青楼女子的身上。” “可笑,当真是天大的可笑。” 此言一出,坐在他对面的“锦毛虎”燕顺皱起了眉头。 “公明哥哥,我看……这事儿还是算了吧,我等已经在汴京盘桓多日。” 旁边的“白面郎君”郑天寿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哥哥,那李师师是官家跟前的红人,我等草莽之辈,她岂会真心相助?” “依兄弟看,不如你我早日回清风山,也比在这汴京城里看人脸色、受这鸟气要逍遥快活得多。” “住口。”宋江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今日多喝了几杯,此刻身形有些摇晃,但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瞪着燕顺和郑天寿。 “我宋江自幼饱读圣贤之书,所求为何?为的是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岂能与尔等一般,做一辈子打家劫舍的土匪?” 听到这话,燕顺和郑天寿两人脸色一下就变了。 燕顺缓缓站起身,那双虎目之中,原先的敬重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失望。 “公明哥哥好一个‘土匪’。” “我燕顺当初在清风山,虽不富贵,却也逍遥自在。 为了你宋公明一句‘共图大业’,我等兄弟抛家舍业,跟着你风餐露宿,几次三番险些丢了性命。” “到头来,在你宋公明哥哥的眼里,我们……终究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土匪。” “既然公明哥哥瞧不上我等的出身,我兄弟二人,便不在此处耽误哥哥的锦绣前程了。” 说罢,两人转身便要往外走。 吴用大惊,连忙起身拦住。 “两位兄弟息怒,公明哥哥只是喝多了,说的都是胡话,千万莫要放在心上。” “加亮先生,你让开。”燕顺一把推开吴用,眼中已是决绝。 “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等这就回清风山,继续做我们的‘土匪’去。” 话音未落,两人已大步流星地跨出房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吴用脸色难看至极,他快步走到宋江身边,急声道: “公明哥哥,你怎能说出这等伤兄弟心的话来,快!快去把燕顺和郑天寿两位兄弟追回来啊!” 宋江醉眼朦胧地摆了摆手,舌头都有些大了。 “走……走了便走了……” “不过是两个草寇莽夫而已,我宋江日后要成就大业,身边难道还缺他们两个不成?” 吴用闻言,如坠冰窟。 他看着眼前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宋江,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请问,宋押司可在此处?” 宋江浑身一震,这声音……有些熟悉。 他脑中的醉意瞬间消散了大半,连忙跌跌撞撞地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李师师的那个贴身丫鬟,翠儿。 宋江瞬间换上了一副谦卑讨好的笑脸,躬身道: “原来是翠儿姑娘,不知姑娘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翠儿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道: “你先前拜托我家小姐的事情,已经有眉目。” “明日酉时,樊楼天字号房。” “你好自为之,莫要迟了。” 说完,翠儿不等宋江回话,便转身袅袅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嫌污了自己。 宋江却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 脑子反复回忆翠儿姑娘的话。 良久,他才反应过来。 难道……李师师姑娘在官家面前为我等说过好话?官家要见我宋江? 想到这,宋江一阵狂喜。 第328章 宋江献计 次日。 汴河之上,一艘奢华的画舫静静停泊。 画舫之内,熏香袅袅,丝竹悦耳。 宋江与吴用二人,早已在船头等候,神情恭敬中带着难掩的紧张。 不多时,翠儿召唤二人进去。 宋江和吴用跟在翠儿身后进了一个雅间。 “你就是宋江?”一个男子声音响起。 宋江想也不想,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甲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草民宋江,叩见天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不易察觉地一皱。 眼前这人,又黑又矮,其貌不扬。 若非李师师引荐,这等人,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他心中的兴趣,瞬间消散了大半。 “平身吧。”赵佶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谢万岁!” 宋江战战兢兢地起身,却依旧弓着腰,头都不敢抬,活脱脱一个卑微的奴才相。 赵佶端起一杯酒,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朕记得,先前高太尉举荐你招兵买马,对抗梁山草寇。” “可给你的机会,你却并未做出任何成绩,反而让那梁山贼寇,一日比一日坐大。” “你,该当何罪?” 宋江双腿一软,再次跪了下去,浑身抖如筛糠。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小人有罪,小人罪该万死!” 他一边磕头,一边急声辩解: “非是小人无能,实乃那梁山贼寇势大,小人……小人手中兵微将寡,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但小人对朝廷的忠心,苍天可鉴,日月可表。” “小人日思夜想,终得一妙计,必可彻底瓦解梁山,为陛下分忧。” “哦?”赵佶闻言,总算来了些许兴趣,放下了酒杯问道: “你有何妙计,说来听听。” 宋江心中一喜,知道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 “陛下圣明,如今梁山势大,若是强攻,即便能胜,也必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得不偿失。” 赵佶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显得有些不耐烦。 “说重点!” “是!是!” 宋江吓得一个哆嗦,连忙将吴用早已准备好的计策,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梁山贼寇虽众,却多是些不识字的草莽匹夫,只知打打杀杀,于治理一道,必定是稀烂不堪。” “他们四处张贴求贤令,正是暴露了其短处。” “我等何不顺水推舟,由朝廷亲自挑选一批忠心可靠、又有文韬之人,伪作落魄书生前去投奔?” “以这些人的才干,必定能在那群草寇之中脱颖而出,逐渐窃取军政要职。” “待到时机成熟,只需陛下一声令下,便可里应外合,行反间之计,令其内部分崩离析,互相猜忌残杀。” “届时,梁山贼寇不攻自破,不战自乱。” 这番话,正是吴用苦思冥想数日,才想出的阴毒计策。 此刻由宋江口中说出,竟是条理分明,铿锵有力。 雅间之内,一时寂静。 赵佶那双慵懒的眼睛里,终于迸发出一抹惊讶。 他细细品味着这条计策,越想越觉得高明。 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心腹大患自内瓦解。 此计,甚妙。 他看向宋江的眼神,终于多了几分赞许。 “起来说话吧。” “谢陛下!谢陛下!” 宋江闻言,欣喜若狂,连忙从地上爬起,那张黑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 接下来,赵佶又问了些派遣人手的细节问题。 比如如何甄选人员,如何取得梁山信任,如何传递消息等等。 宋江得了吴用提点,早已准备充分,对答如流,竟是没有丝毫破绽。 赵佶脸上的欣赏之色愈发浓厚,对宋江的看法,总算有了些许改观。 临了,赵佶摆了摆手。 “此事,朕知道了。” “你且回去等消息,待朕回宫与众卿商议之后,再议你的官职封赏。” “小人……遵旨!” 宋江大喜过望,再次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小人恭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赵佶回到皇宫,当即召集蔡京、宿元景等心腹重臣议事。 他将那“釜底抽薪”之计,稍加修饰说了出来。 “朕夜观天象,偶得一计,或可不费吹灰之力,令梁山自取灭亡……” 众臣一听,立刻拍起了马屁。 “陛下圣明,此等妙计,非天纵奇才不能想及啊!” “真乃天授神机,我大宋之幸,万民之幸。” 一通天花乱坠的吹捧,搞得赵佶都有些不好意思,更不会提那宋黑子的功劳。 当下商议妥当,便由太师蔡京亲自负责,从朝中精挑细选一批机灵可靠之人,准备伪装身份,混入梁山。 …… 另一边,宋江和吴用回到客栈。 一关上房门,宋江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 他一把抓住吴用的肩膀说道: “加亮先生你看到了吗?” “天子夸奖我等,还要给咱们封官。” “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他双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穿官袍,光宗耀祖的辉煌未来。 全然忘了,就在昨夜,还有两个曾与他称兄道弟的人,因他一句“土匪”,而失望离去。 吴用看着欣喜若狂的宋江,轻轻叹了口气。 “只怕公明哥哥的想法,有些过于美好了。” 宋江脸上的狂喜之色猛地一僵,他转过头,愕然地看着吴用。 “加亮先生,何出此言?” 吴用目光平静,分析道: “陛下乃九五之尊,金口玉言。” “他若真想为我等封官,以安抚我等之心,又何须等到回宫商议?” “当场便可下一道口谕,先赏个不大不小的官职,也是易如反掌之事。” “可他却只字未提,只说让咱们回去等消息,此中深意,哥哥不可不察啊。” 吴用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宋江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不是傻子,吴用话里的意思,他岂能听不明白? 这是天子拿了他的计策,却不想给他功劳。 但他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 到手的荣华富贵,怎能就此化为泡影? 他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自我安慰道: “先生多虑了。” “封官之事,非同儿戏。” “陛下思虑周全,欲与朝中大臣商议后再行定夺,也是……情理之中。” 他说得磕磕巴巴,连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吴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叹一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他算是看明白了。 如今的宋江早已被“官职”、“封赏”这些功名利禄蒙蔽了心智。 就算前面是万丈悬崖,只要崖对面画着一顶乌纱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多说无益。 第329章 张横、燕顺、郑天寿来投 话分两头。 另一边,燕顺和郑天寿二人,自那夜与宋江不欢而散后,心中郁闷至极。 二人商议着重回清风山,继续做那快活的占山大王。 这天,二人来到一处渡口,上了一艘小船,准备渡河。 那船家是个精壮汉子,浑身晒得黝黑,撑着船,一言不发。 小船悠悠,行至江心。 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芦苇丛生,水深流急。 那船家忽然停了竹篙,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两位客官,看你们也是走江湖的,身上想必带了不少盘缠吧?” 燕顺和郑天寿对视一眼,顿时气笑了。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们不做强盗,反倒遇上强盗了。 “锦毛虎”郑天寿当即抽出腰刀,喝道: “我劝你这厮擦亮狗眼,莫要自寻死路。” 那船家见状,非但不怕,反而放声大笑。 “到了我的船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跺脚,手中竹篙如毒龙出洞,朝着郑天寿心口便刺。 同时,船身剧烈摇晃,竟是要将二人掀入江中。 郑天寿不退反进,手中腰刀一振,挽了个刀花,精准地劈在竹篙之上。 “咔嚓!” 竹篙应声而断。 燕顺更是身形一矮,如狸猫般窜出,手中朴刀直取张横下盘。 “有点本事。” 张横赞了一声,弃了断篙,从船板下“呛啷”一声,掣出一柄雪亮的板刀。 “铛!铛!铛!” 小小的舟船之上,刀光剑影,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江风呼啸,船身摇晃不定,稍有不慎,便是船翻人亡的下场。 三人都是悍勇之辈,转眼间斗了十数回合,竟是难分高下。 张横越打越是心惊,没想到这两个貌不惊人的汉子,身手如此了得。 他卖个破绽,猛地向后一跃,大喝一声: “爷爷乃是浔阳江‘船火儿’张横,二位究竟是何方神圣,报上名来。” 燕顺闻言一愣,手中动作也缓了半分。 “你就是船火儿张横?” 郑天寿亦是惊道:“我乃清风山‘白面郎君’郑天寿,这位是我哥哥,‘锦毛虎’燕顺。” “啊呀!” 张横一拍大腿,连忙收了板刀。 “原来是清风山的两位哥哥!失敬,失敬!”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 燕顺和郑天寿也收了兵器,皆是哭笑不得。 江湖好汉,不打不相识。 张横为人爽快,当即解释道: “不瞒二位哥哥,我听闻梁山武寨主替天行道,广招天下豪杰, 正打算干了这最后一票,凑些盘缠去投奔入伙的,不想却遇到了二位哥哥。” 听闻此言,燕顺和郑天寿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尴尬。 张横又道: “二位哥哥既然也非凡俗之辈,何不与我一同上梁山,共聚大义,岂不美哉?” 燕顺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张横兄弟,实不相瞒。” “我兄弟二人先前瞎了眼,跟着那及时雨宋公明,没少带兵与梁山为敌。” “如今再去投奔,只怕……只怕那武寨主,容不下我等啊。” 张横呵呵一笑,说道: “俺先前也听过那宋公明的名号,但最近江湖上都在传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把卢员外等一众好汉都给害了。 这等人绝非明主,二位哥哥现在醒悟为时不晚。” “那梁山武寨主义薄云天,恩怨分明,最是敬重英雄好汉。” “二位哥哥先前是听命于人,并非真心与梁山为敌。如今弃暗投明,武寨主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拒之门外?” 张横一番话,说得燕顺人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是啊。 与其回清风山当个没名堂的土匪头子,担惊受怕。 倒不如去那天下闻名的水泊梁山,跟着真正的英雄,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 燕顺一拍大腿,下定了决心。 “好,就听张横兄弟的。” “同去梁山泊,会一会那武寨主。” 三人商议已定,一路向着水泊梁山进发。 数日后到了梁山地界。 张横上前,恭敬递上拜帖,言明有清风山好汉燕顺、郑天寿,及浔阳江好汉张横,特来投奔。 消息一层层传上山去,直达聚义堂。 武植听闻小喽啰来报,不由眉头微微一挑。 张横这个名字他知道,江州一带的豪杰。 燕顺、郑天寿? 这二人他可太熟悉了。 那不是“及时雨”宋江的左膀右臂,铁杆心腹吗? 先前官军围剿梁山,这两人可是跟着宋江,作为先锋,没少与梁山为敌。 如今宋江兵败,他们不跟着主子逃命,反倒跑到梁山来投奔? 这其中,怕不是有什么蹊跷? 一旁的“神机军师”朱武也看出了不对,低声道: “寨主,宋江此人诡计多端,不得不防。这二人来投,恐有诈。” 武植沉吟片刻,随即朗声一笑。 “是真是假,一见便知。” “我梁山广纳天下豪杰,岂能将真心来投的兄弟拒之门外?” “传我将令,打开寨门,我亲自去迎!” …… 山寨大门前。 张横、燕顺、郑天寿三人正忐忑不安地等候着。 忽听得寨门大开,一队精神抖擞的梁山士卒分列两旁。 紧接着,一个身材魁梧、气宇轩昂的汉子,在一众头领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那汉子龙行虎步,眼神如电,不怒自威。 正是那名震天下的应龙劫主武植。 张横三人心中一凛,不敢怠慢。 未等武植开口,三人便齐齐上前,纳头便拜。 “张横、燕顺、郑天寿!” “拜见武寨主!” 燕顺和郑天寿更是将头深深叩在地上, “我兄弟二人,先前被宋江那厮蒙蔽,猪油蒙了心,助纣为虐,屡次与梁山好汉为敌,罪该万死。” “今日有幸得见寨主天颜,便是立刻死了,也心甘情愿。” 他们这番倒让武植有些意外。 武植哈哈一笑,亲自上前,将三人一一扶起。 “三位好汉快快请起。” “先前之事,各为其主,何罪之有?” 武植的目光落在燕顺和郑天寿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我倒是有些佩服二位。” “宋江连战连败,麾下兵马死伤逃散不计其数,二位却能不离不弃,足见忠义。” “只是武某好奇,既然如此,二位今日又为何弃了宋江,转投我梁山?” 燕顺脸上涨得通红,说道: “寨主有所不知。” “那宋江就是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 “他嘴上与我等称兄道弟,把酒言欢,背地里却骂我等是‘土匪’,根本瞧不上我们这些草莽出身的兄弟。” “我等真心待他,他却视我等为脚下的烂泥。如此之人,不值得我兄弟再为他卖命。” 武植点了点头,这倒那宋江的为人。 原著中,宋江就仅仅把梁山好汉当成他为官的工具。 武植随即问道: “那宋江如今身在何处?” 郑天寿脑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连忙说道: “寨主!那宋江如今定然身在汴京。” “他想通过名妓李师师面见皇帝老儿,献上一个足以覆灭梁山的毒计。” 武植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什么计策?” 郑天寿继续说道: “宋江那厮建议皇帝老儿,趁着梁山广发招贤令的机会,从朝中挑选一批能言善辩、心机深沉的文士, 假扮成落魄书生或者不得志的江湖好汉,混入梁山之中。” “这些人一旦在山寨站稳脚跟,便可暗中行事,或挑拨离间,或造谣生事,或拉拢分化, 从内部瓦解我梁山兄弟的情义,让我等自相残杀,不攻自破!” 武植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好一条毒计! 正面攻打,梁山有水泊天险,又有众兄弟齐心协力,官军休想攻破。 可若是从内部下手,攻破人心…… 这恰恰是梁山最脆弱的地方。 第330章 请燕青上山 见武植神情凝重,一旁的燕顺心中一紧,赶忙补充道: “寨主也莫要太过忧虑。” “我等离开之前,宋江那厮尚未能面见官家。” “想那风尘女子,未必真会引荐。” 郑天寿也连忙附和: “是啊寨主,说不定那李师师只是收了银钱敷衍了事,此事未必能成。” 武植笑了笑,拱手道: “此等机密,关系我梁山八百里水泊的生死存亡。” “二位兄弟能弃了宋江那伪君子,将此毒计告知,便是我武植的大恩人,是我整个梁山的大恩人。” 燕顺和郑天寿顿时受宠若惊。 来之前他们还有些担心,何曾想过能被如此礼遇。 武植转身道: “为张横、燕顺、郑天寿三位好汉,接风洗尘。” 【叮,恭喜宿主收服张横、燕顺、郑天寿,奖励卡牌3张。】 【卡牌已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 酒宴过后。 武植单独找到神机军师朱武。 “军师,宋江此计,你怎么看?”武植问。 朱武眉头紧锁,捋着长须,沉吟半晌。 “寨主,此非阴谋,而是阳谋。” “我梁山广纳天下豪杰,这面大旗一旦竖起,便不能轻易放下。” “若是对每个来投之人,都严加盘查,刨根问底,不但耗时耗力,更会寒了天下好汉的心。” “可若放任不管,让那些奸细混入其中,日久必成大患。”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法子,便是釜底抽薪。” “拿到那份朝廷奸细的名单。” 武植点了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 “这等绝密之物,恐怕只有皇帝老儿与寥寥数人知晓,我等如何能拿到?” “莫非要杀进皇宫,去问那赵佶老儿不成?” 朱武微微一笑,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 “寨主忘了?那宋江,是如何搭上官家这条线的?” 武植瞳孔一缩:“李师师?” 朱武点头道: “正是,那李师师能让宋江见到皇帝,便也能从皇帝老儿那边探听到我等想要的消息。” 武植点了点头道: “好!那就派人潜入汴京,直接将她掳上山来?” 虽然武植并不想对一个女子下狠手,但为了梁山大业,也只好暂时委屈对方。 朱武连忙摆手道: “寨主,万万不可。李师师在汴京城中何等人物?她一旦失踪,赵佶必定震怒,下令彻查,届时汴京城戒备森严, 我等便是打草惊蛇。” “上策,是派人前去与她周旋,让她……心甘情愿为我等所用。” 武植顿时犯了难。 “让她心甘情愿?” 他苦笑道:“那李师师是官家的红人,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凭什么要帮我们这些朝廷眼中的反贼?” “再说我梁山兄弟,个个是战场上冲杀的好手,谁又懂得那些风花雪月,与女子周旋的门道?” 这下朱武也有些犯难。 计策再好也需要人去执行。 突然,武植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 原著中,有一个人,不仅武艺高强,更是多才多艺,尤其善于此道。 浪子,燕青! 武植马上让人把卢俊义请过来。 片刻后,卢俊义走了进来。 武植也不拐弯抹角,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最后道: “员外,我思来想去,只有府上那位小乙哥,浪子燕青,方能担此重任。 不知员外可否请他上山,共聚大义?” “小乙……” 卢俊义听到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愧疚。 他长叹一声: “提及小乙,卢某心中有愧啊!” “当初,我被那奸夫淫妇李固、贾氏所蒙蔽,听信谗言,竟将小乙逐出家门,是我对不住他。” “寨主放心。” “卢某这就下山,便是踏遍天涯海角,也定将小乙寻回,带他上山。” …… 数日之后,卢俊义果然返回了梁山。 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青年。 武植到寨前亲自相迎。 但见那青年头戴一顶软纱万字巾。 身上穿着一领织就着精细暗纹的皂纱背心,露出两条雪白健壮的臂膀,上面刺着青郁郁的纹身,如画一般。 腰间松松系着一条鸦青鸾带,下面是合体的靛蓝色绸裤,脚下一双软底皂靴。 他生的唇红齿白,眉清目秀,顾盼之间,自带一股灵动机敏之气,让人见之忘俗。 此人,正是浪子燕青。 见了武植,燕青不卑不亢,上前一步,躬身一拜。 “燕青拜见武寨主。” 【叮,恭喜宿主收服浪子燕青,奖励卡牌一张。】 【卡牌已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及时查收!】 武植哈哈大笑,上前扶起。 “好!燕小乙果然是一表人才,名不虚传。” 接风宴后,武植单独留下了燕青。 “燕青兄弟,此次冒昧请你上山,实则有一件万分凶险,却又非你不可的要事相托。” 燕青连忙拱手道:“寨主单说无妨。” 武植将宋江的毒计、李师师的关键、以及潜入汴京的计划缓缓道出。 说完,武植目光灼灼地盯着燕青。 “此事,风险极大。你若不愿,我绝不勉强。” 燕青听完,沉默了片刻。 随即,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能让最寒冷的冰雪也为之融化。 他对着武植,再次深深一拜。 “寨主信得过小乙,便是刀山火海。” “小乙,万死不辞。” …… 却说那浪子燕青,果然非是寻常人物。 他身怀绝技,又通晓风月。 凭借着那一身的好本事和机敏的谈吐,很快便成了李师师府上的常客。 只是当燕青寻得时机,道出请求,想请李师师帮忙探听朝廷机密时。 李师师却只是嫣然一笑,提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要求。 “要奴家帮忙,也并非不可。” “只是奴家想亲眼见一见,那位传说中的应龙劫主,武植。” 燕青大惊。 只能把消息秘密传回梁山。 朱武收到传信,脸色凝重到了极点,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寨主,万万不可。” “这必是那赵佶老儿与李师师设下的圈套。” “汴京城乃是龙潭虎穴,寨主是万金之躯,岂能以身犯险?” “此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武植听罢,却呵呵一笑,浑不在意。 “千军万马我武植都闯过,区区一个汴京城岂能困得住我?” 武松、公孙胜等人亦是纷纷苦劝,都说此事太过凶险,需从长计议。 武植只是不听。 朱武见状,心知劝说无用,只得使出了最后的法子。 他暗中派人,请来了潘金莲等几位夫人。 第331章 初见李师师 当夜,武植的卧房之内。 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三位夫人,个个眼圈泛红。 “大郎,你不能去。”潘金莲拉着武植的衣袖,语气带着哭腔。 李瓶儿也跟着说道:“是啊相公,那汴京城是什么地方? 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叫我们姐妹几个可怎么活啊?” 孟玉楼更是直接:“朱武军师都说了,此去九死一生,你为何非要如此固执?” 武植心中一暖,耐着性子解释道: “你们不懂,若有李师师帮助,我等就可以拿到朝廷试图安插在我梁山内部的间谍,所以我必须去。” 潘金莲却把头一撇,话里带着一股酸味。 “我瞧你就是被那狐狸精迷了心窍。” “说什么为了梁山,就是想去亲眼见一见那名动天下的花魁娘子。” 李瓶儿和孟玉楼虽未言语,但眼神里的幽怨,已说明了一切。 武植顿时哭笑不得,百口莫辩。 正在此时,花映雪和扈三娘走了进来。 花映雪率先开口:“相公,我们姐妹知道,你做此决定必是为了梁山大义。” 扈三娘也接口道:“我等虽是女流,却也知晓轻重。 与其在此阻拦,不如与相公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武植看着她们二人,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 “好,不愧是我武植的女人!” 当即几人商量去汴京的具体人选。 无需千军万马,但需要几位有特殊能力之人。 花映雪、扈三娘必须去。 小李广花荣有一手神箭术,也得去。 神行太保戴宗也随行,若遇危急,可凭神行术带武之脱离险境。 最后,还叫上了那位行踪诡秘,从未失手的神偷,无影狐苏离。 一行六人,星夜兼程,数日后便抵达了汴京城。 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里,他们见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燕青。 燕青一见武植,立刻单膝跪地,满脸愧色。 “小乙无能,竟要劳动寨主亲身涉险,罪该万死。” 武植上前将他扶起,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何罪之有?” “你能为梁山孤身入京,我武植为何不能来?” “便是龙潭虎穴,我武植今日,也要闯上一闯。” 次日,夜幕降临。 汴河之上,画舫林立,灯火如龙。 其中最是华丽的一艘花船,便是李师师的花船。 燕青在前引路,陪着武植登上了那艘花船。 花荣、扈三娘等人则散布在四周,将花船附近的一切动静,都纳入了严密的监视之中。 船舱之内,燃着顶级的龙涎香,琴音袅袅。 武植刚一踏入,便见一位女子,背对着他,正临窗而立,眺望着窗外的河景。 听到脚步声,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饶是武植,也不由得心头一震。 他见过潘金莲的妖娆,李瓶儿的温婉,花映雪的清丽,扈三娘的英气。 但眼前的女子,却全然不同。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长裙,未施粉黛,却明艳得不可方物。 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的那双眼睛,清澈如秋水,深邃如寒潭,仿佛能看透人心。 身上更是没有半分风尘之气,反倒像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空灵与高贵。 而在李师师眼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想象过无数次“应龙劫主”的模样。 或许是青面獠牙的恶汉,或许是杀气腾腾的莽夫。 却万万没有想到,竟是眼前这般人物。 身材魁梧如山岳,面容刚毅,棱角分明,一双眼睛亮如星辰, 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却又丝毫不显粗鲁。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后,才能沉淀出的雄主气魄。 短暂的失神后,李师师率先回过神来。 她莲步轻移,走到武植面前,敛衽裣裾,盈盈一拜。 “奴家李师师,久闻应龙劫主大名。” “今日得见尊颜,实乃三生有幸。” 武植抱拳回礼道: “师师姑娘客气。” “武某此来,叨扰了。” 二人见礼已毕,雅间内的气氛,却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浪子燕青何等机敏,立刻对着二人一抱拳。 “寨主,师师姑娘,小乙便在门外候着。” “若有吩咐,随时传唤。” 说罢,他躬身退出,轻轻将门带上。 一时间,这偌大的雅间之内,只余下武植与李师师二人。 龙涎香的青烟袅袅升起,将气氛衬托得愈发暧昧难明。 武植干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师师姑娘,武某此番前来,不为风月,只为正事。” “听闻姑娘与当今官家私交甚笃,武某想请姑娘帮个忙,探查一份名单。” “一份……朝廷欲安插在我梁山的奸细名单。” 李师师闻言,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不见丝毫波澜。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 随即,她抬起眼帘,朱唇轻启,问道: “武寨主孤身入京,就不怕这画舫之内,便是官家为您设下的龙潭虎穴?” “不怕奴家一声令下,外面便有无数禁军高手,将您乱刃分尸么?” 武植闻言仰天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 “我武植连朝廷的千军万马都不放在眼里,何况区区一座汴京城?” “便是陷阱又如何?” “我武植,也能带着我的兄弟们,杀出去。” 李师师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 她眼中的平静终于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撼。 她见过太多王公贵族,也见过不少江湖豪客。 却从未有一人,能有眼前这男人的气魄。 “奴家阅人无数,似寨主这般的豪杰,实乃生平仅见。” 她由衷赞叹道。 武植摆了摆手,将话题拉了回来。 “师师姑娘谬赞。” “还请姑娘出手相助,无论有何条件,武某无不应允。” 李师师放下茶杯,美眸流转,再次凝视着武植,继续问道: “在寨主眼中,奴家……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武植顿时一头黑线。 他知道,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凶险百倍。 答得好,海阔天空。 答得不好,前功尽弃。 他脑中念头急转,将后世那些对这位传奇女子的评价迅速组织了一遍,沉声开口。 “世人只知李师师风华绝代,艳名天下第一。” “却不知这风华之下,藏着一颗心怀家国,洞悉世事之心。” “师师姑娘身处风月繁华之地,心却如明镜,不染半点尘埃。” “看似周旋于权贵之间,实则冷眼旁观这大宋朝的起落浮沉。” “比起朝堂上那些尸位素餐、只知结党营私的衮衮诸公,不知要高洁多少倍。” 李师师娇躯一震,眼圈竟不由自主地红了。 半生飘零,世人或贪她美色,或图她权势,或骂她红颜祸水。 从未有一人,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都被眼前这个男人彻底看穿。 有种遇到知音的感觉。 李师师长叹一声,站起身对武植再次敛衽一拜。 “武寨主之事,便是奴家之事。” “奴家拼了性命,也一定为寨主将名单取来。” 武植心中一喜,连忙道:“姑娘需要什么报酬,尽管开口。” 李师师闻言,却嫣然一笑,那笑容如雨后初晴,明艳不可方物。 她没有提任何金银珠宝、权势地位。 反是饶有兴致地问道: “奴家听闻,应龙劫主风流倜傥,已有六位夫人,不知……是真是假?” 武植一愣,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坦然点头。 “确有此事。” 致尊敬的读者 得到武植肯定的回答,李师师那双秋水般的眸子,荡起一丝奇异的涟漪。 “奴家斗胆,想听听寨主与六位夫人的故事。” “想必每一位,都是人间奇女子吧?” 武植闻言,心头略感古怪。 这李师师,怎地对自己的家事如此上心? 但转念一想,自己有求于人,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于是他便耐着性子,将自己与扈三娘、潘金莲等人的相识相知,简略地述说了一遍。 李师师听得入了神,时而掩嘴轻笑,时而美眸含光。 待武植说完,她长长地吁了口气,由衷赞道: “寨主果然是至情至性之人,几位夫人与寨主,皆是天赐良缘。” 话锋一转,她美目流转,带着一丝狡黠轻声问道: “不知这六位之后……可还会有第七位,甚至更多位娘子吗?” 武植一摊手,坦然道: “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李师师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愈发灿烂。 “寨主坦诚,奴家佩服。” “今日有缘,奴家想为寨主弹奏一曲,以表心意。” 武植心中叫苦。 我勒个去! 老子重活两世,五音不全,这跟对牛弹琴有何区别? 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毕竟要让这妹子去当卧底,万万不能得罪。 “如此,便有劳师师姑娘了。” 李师师素手轻扬,拨动琴弦。 琴音如山间清泉,似林中鸟语,清脆悦耳,婉转流淌。 一时间,雅间内暗香浮动,琴音袅袅。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李师师抬起美眸,期待地望着武植。 “奴家献丑了,不知寨主觉得此曲如何?” 武植尴尬一笑道: “师师姑娘见谅,武某是个粗人,舞刀弄枪尚可。” “于这音律一道,实在是一窍不通,听不出好坏。” 李师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百媚横生。 “寨主真是快人快语。” “若是换了其他公子哥,即便不懂,也要胡乱夸赞一番,以显风雅。” “似寨主这般坦诚的,奴家还是头一回见。” 武植心中无语。 这也能算优点? 果然无论在哪个时代,地位和实力就是男人最好的光环。 等你到了一定阶层,随便做什么都有大儒为你背书。 李师师想了想,又道: “既然寨主不喜音律,那我们不妨谈谈诗词?” 这个武植在行。 他可是个穿越这,上下五千年的名篇佳作多少都背过一些。 当即便与李师师从唐诗聊到宋词,从李白杜甫聊到苏轼柳永。 李师师每出一句,武植便能接上,其见解之独到,意境之高远,屡屡让她拍案叫绝。 李师师这才惊觉,眼前这个男人那是什么粗人?她突然说道: “奴家今日得遇寨主这般知音,实乃三生有幸。” “斗胆恳请寨主,能否赐下一首词,让奴家留作纪念?” 武植顿时有些为难。 评论可以,让他自己作词?他是真不会啊! 可看着李师师那满是期待的眸子,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想了想。 也罢! 今日,便借教员那首千古神作,来彻底震慑住这位大宋朝的天下第一名妓。 武植心念已定,缓缓起身。 他负手而立,走到窗边,目光投向画舫之外的汴河夜景。 刹那间,一股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霸道气势,从他身上油然而生。 李师师看得美眸异彩连连,连呼吸都屏住了。 只听武植喃喃说道: “武某在年前大雪之中,偶然想起一首词,念与姑娘听“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开篇一句,便如巨斧开山,劈开了一副雄浑壮阔的万里江山图。 李师师心头剧震。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好大的气魄。 李师师只觉得一股豪气冲上心头,浑身热血都为之沸腾。 武植语调一转,带着一丝挥斥方遒的慨叹。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轰! 李师师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成吉思汗! 这些千古传诵的帝王天骄,在他口中,竟都成了陪衬。 这是何等的狂傲,何等的霸道。 这已经不是作词,这是在评点江山,俯瞰历史。 武植背对李师师,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雅间之内。 “俱往矣!”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哐当!” 一声脆响,李师师手中的茶盏,失手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娇躯剧震,脸色煞白,美眸圆睁,死死地盯着武植的背影,嘴巴张得大大的。 俱往矣!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这是何等睥睨天下的霸气! 这是要将整个时代踩在脚下,开创一个前所未有新世界的万丈豪情! 武植缓缓转过头,看到妹子这幅吃惊的样子,他心中颇为得意。 教员那可是千年难出一位的神人。 他老人家的词,岂是这些风花雪月的宋朝文人所能想象的? 雅间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李师师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缓缓站起身,对着武植,盈盈一拜。 “奴家……三生有幸!” “寨主此词,气吞山河,万古无二。” 再抬起头时,她那双本是清冷如秋水的眸子,此刻已经化作了一汪春水,波光潋滟。 这眼神,太烫了。 饶是武植两世为人,也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李师师突然俏脸一红,低声说道: “寨主……今夜,可否……留宿画舫?” 武植心中咯噔一下。 我勒个去! 要不要这么直接? 话说他穿越前,就听闻古代顶级的青楼女子,不是光有钱就能一亲芳泽的, 得有才,得能彻底征服对方的心。 看来传闻不假啊! 可话又说回来,花映雪和扈三娘还在岸上等着。 要是留宿花船,回去岂不是要被两位娘子用眼神杀死? 但若开口拒绝,看着李师师这般模样,必然会让她颜面扫地。 思虑片刻,武植决定坦言相告。 “师师姑娘盛情,武某心领了。” “只是武某并非一人前来,画舫之外,还有我的两位夫人等候。” “此事,总得知会她们一声。” 李师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百媚横生。 “带着夫人来逛画舫?” “寨主……真乃妙人也。” 武植出了雅间。 燕青早在外面等候,见他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哥哥,事情谈得如何?” 武植道: “师师姑娘答应帮忙,替我们探听奸细名册。” 燕青当即拱手,眼中满是敬佩。 “哥哥神威,小乙佩服得五体投地。” 两人下了画舫,来到岸边。 花荣、花映雪、扈三娘、戴宗、苏离几人立刻围了上来,脸上皆是关切之色。 “哥哥(夫君),事情谈妥了?” 武植点了点头。 “成了,大家可以放心了。” 众人闻言,都是面露喜色,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武植随即把花映雪和扈三娘拉到一旁,将李师师留他过夜的要求,有些尴尬地说了出来。 第333章 招安?招个屁的安! 谁知花映雪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狡黠一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扈三娘。 “三娘姐姐,你看,被我说中了吧?” “我就知道,凭夫君的本事,这位师师姑娘怕是跑不掉了。” 扈三娘脸上也并无半分醋意,柔声道: “夫君如此英雄人物,哪个女子见了能不倾心?” “夫君只管安心去吧,我与映雪妹妹都不是小气之人。” 武植心中一暖,只觉得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再次返回画舫。 当他再次推开雅间的门时,发现里面已经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酒菜,香气四溢。 李师师正独坐桌前,见武植去而复返,美眸之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惊诧与喜悦。 “奴家还以为……寨主不会回来了。” “这桌酒菜,本是打算自斟自饮,一醉方休。” 武植哈哈一笑,大步流星地坐了下来。 “美人有约,武某岂能不来?” 红烛摇曳,酒香浮动。 两人推杯换盏,把酒言欢,从诗词歌赋聊到江湖趣闻,气氛愈发热烈。 酒至半酣,李师师媚眼如丝,娇躯一软,便顺势靠在了武植宽阔的胸膛里。 “寨主,奴家醉了……” 武植低头看着怀中那张绝色容颜,只觉得腹中一股邪火升腾。 他也不再客气,猿臂一伸,便将那温香软玉的娇躯拦腰抱起,大步走向内室的纱帐大床。 红烛帐暖,纱幔轻垂。 玄铁裂魂枪暂歇锋芒,今夜,自有另一番激烈的战场。 李师师如一叶无助的扁舟,在武植掀起的惊涛骇浪之中,无力地沉浮。 初时是山间清泉的叮咚,继而是江河奔涌的咆哮。 琴音已歇,凤鸣不止。 她从未想过,一个男人的气息可以如此霸道,又如此温柔,让她完全沉沦,无法自拔。 直至云收雨歇,夜色渐深。 这位名满京华,令无数王孙公子求而不得的天下第一名妓, 此刻已是香汗淋漓,瘫软如泥,蜷缩在武植的臂弯里。 纱帐之内,余温尚存。 武植轻抚着怀中温润的娇躯,看着李师师那张带着满足与疲惫的绝色容颜,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怜惜。 让她一个弱女子当卧底,有些不忍。 武植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柔声道: “师师,此事委屈你了。” “那奸细名册,你也不必冒险去拿。” “只需想办法,从那皇帝老儿口中,探听出究竟是何人负责此事便可。” “其余的交给我来办,绝不会让你身陷险境。” 李师师缓缓抬起头,那双水波潋滟的眸子里,满是感动。 她本以为,自己在这位梁山寨主眼中,不过是一枚棋子,一件趁手的工具。 却未曾想,对方竟会为自己的安危着想。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瞬间填满了她多年来空虚冰冷的心。 “奴家本已做好打算,便是豁出这条性命,也要为寨主拿到名册。” “但现在,奴家……舍不得死了。” “奴家想当寨主的第七位夫人,不知……可有这个福气?” 武植闻言,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重重一吻。 “能得如此佳人,是武某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李师师眼中的泪水决堤,哽咽道:“寨主不嫌弃奴家是一名青楼女子?” 武植温柔提她擦拭泪水,柔声说道:“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我武植以前也不过是个街边卖炊饼的小贩, 何来资格在意师师的过去?” 李师师闻言,主动献上香吻,又一个故事开始了。 …… 翌日,清风客栈。 武植推门而入时,花映雪、扈三娘、正围坐桌前。 见他回来,花映雪那双灵动的眸子骨碌一转,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促狭的笑意。 “夫君回来啦?” “快与我们说说,这名满天下的花魁娘子,究竟是何等滋味呀?” 武植老脸一红,被问得有些尴尬。 这小妮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他二话不说,猿臂一伸,直接将花映雪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将她往床上一扔。 蒲扇般的大手,照着那挺翘的臀儿,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没大没小,连夫君都敢调侃了。” “哎呀!夫君饶命,三娘姐姐救我!” 花映雪象征性地呼救几声,俏脸通红,却再也不敢多言,乖乖地从床上爬了下来,老实了许多。 一旁的扈三娘看得莞尔一笑,随即正色问道: “夫君,我们何时返回梁山?” 武植道: “暂时不回。” “等师师打探出,究竟是哪个鹰犬负责安插密探之事。” “到时候再让苏离出手,将那名单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出来,抄录一份。” “如此,方为万全之策。” …… 时间一晃,便是数日过去。 那官家赵佶,也不知是忙于朝政,还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竟是一直没来画舫。 李师师也乐得清闲,每日与武植厮守,或是谈论诗词歌赋,或是依偎抚琴,尽享男欢女爱的无边快乐。 从身体到心灵,她已经被这个霸道又温柔的男人彻底征服。 在她眼中,这世间其余的男子,皆如土鸡瓦狗,再也入不得眼。 另一边,水泊梁山。 朱武等人见寨主滞留汴京,迟迟未归,心中不免有些嘀咕。 “军师,你说寨主不会被那李师师给迷住了吧?”李逵问道。 朱武笑道: “铁牛放心,哨骑营的兄弟传回消息,寨主在汴京一切安好,自有分寸。” 众人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也就在这一日,梁山脚下,来了一队官兵。 为首的,正是太尉宿元景。 他立于关前,高声喊话,说是奉了官家之命,前来招安。 守关的头领不敢做主,飞马报上山来。 武松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招安?招个屁的安!” 说罢,他直接点了三百步军,气势汹汹地下了山,也不答话,直接将宿元景一行人给硬生生轰走了。 宿元景灰头土脸地回到汴京,立刻入宫,向赵佶奏明了情况。 赵佶听闻梁山如此无礼,当场龙颜大怒,拍案而起。 “一群不识抬举的贼寇!” “朕给他们脸面,他们不要。迟早有一天,朕要尽起大军,踏平那水泊梁山。” 当晚,赵佶越想越气,心情烦闷至极,便想到了李师师的温柔乡。 他当即换了一身便服,带着几个心腹太监,悄然出宫,直奔李师师的画舫而来。 …… 画舫之内,烛光摇曳。 武植正与李师师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丫鬟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 “官家来了!” 李师师闻言,大惊失色。 反观武植,却是淡定自若。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说曹操,曹操就到。” “来得正好。” 第335章 带着李师师杀出汴京 武植拿到抄录的名册,一目十行地扫过。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沉声道:“事不迟疑,我等今夜就返回梁山。” 临走之前,他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 他欠李师师一个承诺。 三更时分,画舫之上,万籁俱寂。 李师师的雅间内,依旧亮着一盏孤灯。 她已换下华服,一身素衣,静静坐在妆台前。 身旁是一个早已收拾好的小包裹,里面是她所有的细软。 她手中,握着一支冰冷的金钗。 她在等。 等那个说要带她走的男人。 若他来,她便随他浪迹天涯。 若他不来,这支金钗,便是她最后的归宿。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就在她眼中光芒将要黯淡下去的瞬间—— 房门被推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月光,走了进来。 正是武植。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李师师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丢下金钗,飞奔着扑入那宽阔温暖的怀抱。 “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武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 “我来带你走。” 武植牵着李师师的手,正要走下舷梯。 “师师姑娘,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只见画舫的老鸨,带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打手,堵住了去路。 李师师挣脱武植的手,上前一步,对着老鸨福了一福。 “妈妈,师师已觅得良人,此生相随,还请妈妈成全。” “成全?” 老鸨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武植,满是鄙夷。 “你是老娘的摇钱树,想走?可以啊!” 她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指,点向武植。 “让这位公子,留下十万两黄金,为你赎身。” “否则,今晚你们谁也别想走出这艘船,走出这汴京城。” 武植面色一沉,淡淡开口道: “此刻我身上未带足金银,容我等先行离去,改日,十万金定然奉上。” “你当老娘是三岁的孩子吗?”老鸨尖声叫道,“人跑了,我上哪要钱去?” 她脸色一狞,大手一挥。 “给我上,打断他的腿,把师师姑娘给我带回来。” “找死!”武植眼中杀机爆射。 他冷哼一声:“既然给你钱不要,那就休怪武某手下无情。” 话音未落,他动了。 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冲入打手群中。 只听“咔嚓”、“砰”、“啊——”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十几个打手,或断手,或断脚,如下饺子一般,全都躺在地上哀嚎翻滚。 老鸨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武植不再看她一眼,牵起李师师的手,大摇大摆地离去。 背后,传来老鸨怨毒无比的尖叫: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我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她连滚带爬地起身,朝着一个方向疯狂跑去。 …… 汴京城,朱雀门。 兵丁刚刚接到命令关闭城门。 武植一行人,策马赶到城门下,正好见到兵丁在关城门。 花荣面色凝重,勒住马缰。 “寨主,情况不对,汴京城除非遇到紧急情况,一般晚上是不关城门的。 现在却要关门,这像是冲着我们来的。” 武植道:“杀出去!” 说完,他胯下战马已如离弦之箭,悍然冲出。 “杀!”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城楼上的兵丁心胆俱裂。 此行未带玄铁裂魂枪,但武植随手从马鞍一侧掣出一杆寻常铁枪。 长枪入手,气势陡然一变。 他仿佛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自洪荒中苏醒的凶兽,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煞气。 “挡我者,死!” 冰冷的声音响彻夜空。 他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狠狠扎入前方的军阵之中。 “噗嗤!” 枪尖过处,血肉横飞。 一名校尉还未看清来人,便觉胸口一凉,连人带甲被长枪洞穿,巨大的力道将他连同身后两名士卒一起钉飞出去。 武植策马狂奔,长枪横扫。 “砰!砰!砰!” 挡在面前的数名士卒骨断筋折,惨叫着倒飞而出。 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放箭!快放箭!” 城楼上的军官声嘶吼。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支破空而来的羽箭! “咻!” 箭矢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咽喉,将他后半句话死死堵了回去。 花荣端坐马上,神情冷峻,手中宝弓接连开合,箭出如流星。 每一箭,都必然带走一名城楼上构成威胁的弓手或军官。 他的箭,为武植的冲锋扫清了来自高处的障碍。 无影狐苏离和神行太保戴宗,紧随武植左右。 苏离身形飘忽,手中短刃在火光下划过道道寒芒,专门割断那些从侧翼包抄而来士卒的咽喉。 戴宗则手持朴刀,利用速度优势,在阵中来回冲杀,制造混乱。 两人一左一右,为武植构筑起两道无法逾越的侧翼。 队伍最后,是花映雪与扈三娘。 两人一左一右将李师师的马匹护在中央。 刀光交织,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银色屏障。 任何试图靠近的流矢或乱兵,都在靠近的瞬间被斩为两段。 李师师脸色煞白,死死攥着缰绳,看着前方那个为她血战的背影,眼中除了惊恐,更有前所未有的震撼。 朱雀门的守城兵丁,平日里不过是盘查行商、耀武扬威的货色,何曾见过如此惨烈凶悍的搏命冲杀? 在他们眼中,武植一行人根本不是人,而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所谓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走!” 武植低喝一声,率众从已经溃散的敌军中一穿而过。 一行人策马狂奔,不敢有丝毫停歇。 身后的喧嚣与火光被远远甩在脑后,直至彻底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 一口气奔出二十余里,确认再无追兵,武植才勒住马缰,在一片僻静的林子前停下。 众人胯下的战马,皆是浑身蒸腾着热气,不住地打着响鼻。 花荣翻身下马,忍不住大笑起来。 “痛快,当真痛快!” “自跟随哥哥以来,还从未有今夜这般酣畅淋漓。” …… 天亮后,汴京城内彻底炸开了锅。 朱雀门下,尸横遍地,血流成河,幸存的兵丁瑟瑟发抖,描述着方才那地狱般的一幕。 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京城。 “听说了吗?天下第一名妓李师师,被人从画舫上劫走了。” “何止是劫走,听说那伙悍匪为了出城,血洗了朱雀门,杀了上百官兵。” “我亲戚就在城门当值,他说带头的是个猛汉,手持一杆长枪,万夫不当,如同天神下凡。” “我怎么听说,是李师师有了情郎,不愿再待在那烟花之地,才伙同情郎杀官兵私奔了?” “那人是谁?竟有如此胆量?” “我听说那是梁山泊之主武植,天底下也只有他才有这等胆量。” 一时间,茶楼酒肆,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流言四起。 第336章 天子震怒 皇宫。 宋徽宗赵佶,这位平日里沉醉于琴棋书画、风花雪月的天子,此刻面色铁青。 他刚刚得到消息。 李师师,竟被人劫走了。 后宫三千佳丽,皆是庸脂俗粉,对他来说都只知谄媚奉承。 唯有李师师,懂他的笔墨,解他的词意。 与她相处,他不是皇帝,只是一个寻得知音的文人。 可现在,这个他视为精神慰藉的禁脔,竟被一伙悍匪当街劫掠,还血洗了城门。 怎能不然他生气? “混账!废物!” 赵佶指着前来通报的太监大骂。 “传朕旨意,让赵楷……立刻给朕滚过来。” “喏!” 太监连忙退了出去。 不多时,一个身着锦衣,面容俊朗的青年快步走进殿内。 正是三皇子,赵楷。 他是皇城司的实际掌控者,天子手中最锋利、最隐秘的一把刀。 “儿臣,参见父皇。” 赵楷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 赵佶转过身就是一通大骂: “你的皇城司是干什么吃的?” “歹人夜闯京师,劫人杀官,如入无人之境,你这个皇城司主事,就是这么给朕看守门户的吗?” 赵楷心中一凛,他知道,父皇哪里是在乎那几个城门兵丁的死活。 这滔天的怒火,只为一人。 李师师! 他立刻叩首,沉声道: “父皇息怒,是儿臣失职,罪该万死。” “画舫的老鸨已被儿臣控制,儿臣即刻提审,定将贼人碎尸万段,救回师师姑娘。” 赵佶听到这话才冷冷道: “带路!” …… 皇城司,暗牢。 老鸨被两个番子押跪在地,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赵楷站在一旁,亲自为赵佶搬来一张椅子。 赵佶坐下,居高临下看着老鸨,质问道: “说!劫走师师的是何人?” 老鸨磕头如捣蒜,连忙回答道: “那为首的汉子,身形魁梧至极……” 听到老鸨对贼人的描述,赵佶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想起来了。 在画舫之上,他见过此人。 当时,他还觉得此人器宇轩昂,有心请他共饮一杯,没曾想……竟是凶徒? 老鸨又哆哆嗦嗦补充道: “老身还无意中听见,师师姑娘……称呼那人为……‘寨主’……” “寨主?”赵楷眉头一皱。 老鸨仿佛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 “对了,城中流言四起,都说……都说是梁山泊的贼首,武植!老身大胆猜测,定是此人无疑。” 武植! 梁山泊! 赵佶的脸色由青转紫,再由紫转为一片煞白。 一个反贼竟敢动他赵佶的女人。 这已经不是劫掠,这是在当着天下人的面,给他这个大宋天子,戴上了一顶天大的绿帽子。 赵佶咬牙切齿,眼中杀意凛然。 “赵楷,朕命你,不惜一切代价,截杀武植。” “朕不要活口,只要他的项上人头。” 赵楷心神一凛,立刻躬身领命。 “父皇放心!” “汴京距梁山足有数百里。” “儿臣这就下令,沿途设下天罗地网,他武植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赵楷对着门外喝道,“立刻找画师,根据老鸨描述,绘制武植的海捕文书。” “八百里加急,送往沿途各州、府、县!” “告知各地官府,凡能提供武植行踪者,赏千金!能取其首级者,官升三级,封万户侯。” “遵命!” 一道道命令从皇城司发出,一张针对武植的大网就此张开。 …… 另一边。 距离汴京数十里外的一处官道旁,有一家不起眼的酒楼。 此地正是梁山设立的中转站。 酒楼后院,武植一行人正在短暂歇脚。 战马已经喂饱了草料,众人也吃了些热食。 酒楼掌柜快步从前堂走来, 他走到武植面前,恭敬地递上一张刚从驿站那边抄录下来的纸张。 武植接过,目光一扫。 纸上正是自己的画像,虽然只有七分相似,但特征明显。 下面还附着一行行杀气腾腾的文字。 掌柜压低了声音,急切道: “朝廷的海捕文书下来了,八百里加急,沿途州县,只怕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武植看完,并不意外。 毕竟抢了皇帝的女人,要是不闹出点动静来才奇怪。 他将那海捕文书揉成一团,随手丢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皇帝老儿,动作倒是不慢。” 话语间,听不出半分紧张,反倒像是在点评一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花荣见状,却是面色一沉,当即抱拳道: “寨主,朝廷布下天罗地网,我等目标太大,难以遁形。” “不如请戴院长施展神行之术,连夜带您先行返回梁山。” 一旁的花映雪和扈三娘也立刻附和。 “夫君,花荣哥哥说得对。” “您的安危,重于一切。” 李师师站在一旁,看着这几人,心中莫名一紧。 这些人,竟没有一个为自己考虑,首先想到的,都是护武植周全。 然而,武植却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不行!” “丢下自家兄弟和娘子,自己一个人先走,这不是我武植的作风。” 花映雪急了,上前拉住他的手臂,美眸中满是恳切。 “夫君,这怎能叫丢下我们?” “你是梁山之主,是兄弟的主心骨,你的安危关系到整个梁山的未来,岂能在此任性?” 扈三娘也跟着劝道: “是啊夫君,只要你安然回到梁山,我等就算有些凶险,也心甘情愿。” 听着这番话,李师师心头剧震。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不争风吃醋,不索取庇护,反而将男人的大业和安危,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 这一刻,她才深切体会到,武植的女人与那汴京城中、画舫之上的女子,究竟有何不同。 她们的心里,装的不是荣华富贵,不是风花雪月。 而是自家男人的江山和义气。 武植看着一脸焦急的两位娘子,眼神却愈发坚定。 他沉声道: “休要再劝!”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我武植今天若是为了自保,能丢下你们独自逃命。” “那改日,是不是也能为了自己,丢下梁山其他的兄弟?”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心头一震。 花荣、戴宗等人,更是眼眶发热,胸中一股热血激荡。 这,就是他们愿意誓死追随的寨主。 武植想了想说道: “既然那皇帝老儿,以为在官道沿途设下埋伏,就能取我武植的性命。” “那咱们,就偏不让他如愿。”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看向武植。 只听武植继续说道: “咱们不去梁山,直接转向芒砀山。” 花荣闻言一愣,“芒砀山?” 武植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容。 “早就听闻,芒砀山有‘混世魔王’樊瑞,此人能呼风唤雨,使得一手好道法。” “他手下更有两位猛将,‘八臂哪吒’项充和‘飞天大圣’李衮,皆是万夫不当之勇。” “朝廷想杀我,我偏要在这风口浪尖上,再为梁山添上三员虎将。” “此举,一来可避开朝廷锋芒,二来能壮大我梁山声威,一箭双雕。” 一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 “寨主英明,不过那樊瑞并非普通人,是否通知山寨那边,请公孙道长带些人在芒砀山接应?”花荣建议道。 武植点了点头,他记得原著中,樊瑞曾扬言要吞并梁山。 多带点人过去很有必要。 当即命掌贵给山寨传信,让公孙胜、呼延灼、史进、史文恭、徐宁带五千人马在芒砀山接应。 第337章 改道芒砀山 武植的密令很快送抵水泊梁山。 聚义堂内。 神机军师朱武手持信笺,将寨主的决定公之于众。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霍”地站起,虎目圆睁,煞气冲天。 正是武松。 “哥哥有难,我岂能安坐。” “我即刻点起三千兵马,亲自去接应哥哥。” 说罢,他转身便要往堂外走。 “二郎息怒,且慢!” 朱武横臂拦在了武松身前。 “寨主军令在此,命公孙道长五人前往接应,并未提及二郎。” 武松双拳紧握,骨节“咯咯”作响,“我只知兄长有险,顾不得什么军令。” 朱武心中暗叹一声,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知道,此刻的梁山,离不开武松这根定海神针。 寨主不在,唯有武松的威望和这股天不怕地不为的狠劲,才能镇住山寨内外的一切宵小。 当初宿元景那老匹夫前来招安,若非武松当场翻脸,拔刀相向,硬生生将那朝廷大员的威风打了回去, 换做林冲、关胜那般顾全大局的性子,怕是早就被对方拿捏了。 寨主此番安排,深意正在于此。 “二郎,”朱武沉声道,“正因寨主身在险境,梁山大本营才更不容有失, 你若离山,万一朝廷派兵来袭,何人能主持大局?” 此言一出,武松眼中凶光稍敛。 朱武趁热打铁,转向一旁早已肃立的几人。 “公孙胜、徐宁、史进、史文恭、呼延灼,听令。” “末将在!” 五人齐齐出列,抱拳拱手。 “寨主有令,命你五人,点齐五千精锐,即刻出发,奔赴芒砀山接应。” “遵命!” 五人没有半分迟疑,领了将令,转身走出聚义堂。 片刻之后,梁山之上鼓声雷动,马蹄声碎。 五千精锐,卷起漫天烟尘,浩浩荡荡杀向芒砀山。 …… 另一边,武植一行人早已改道,朝着芒砀山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行进。 考虑到李师师是弱质女流,不曾受过这般奔波之苦,武植特意放慢了马速。 这日,一行人行至杞县地界,天色已晚。 便寻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包下几间上房住进去。 晚饭时分,众人围坐一桌,虽是粗茶淡饭,气氛却也融洽。 饭后,武植见众人脸上都带着些许疲色,便开口道: “都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他又特意转向李师师,柔声道: “师师,你今日也累了,早些回房睡下。” 李师师闻言,心中一暖,却也涌上一股愧疚。 她站起身,轻声道: “是师师无用,拖累了寨主的行程。” 武植哈哈一笑,扶住她的手臂。 “说的什么傻话。” “咱们又不急着赶路,就当是游山玩水,沿途看看这大宋风光,岂不美哉?” 一旁的花映雪也笑着拉住李师师的手,安慰道: “师师姐姐,你可别多想。平日里夫君公务繁忙,我与三娘姐姐也难得有这般机会,能陪他一同出来走走呢。” 扈三娘也是连连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是啊,就当是出来散心了。” 听着这番话,李师师心中的那点不安,才渐渐消散。 是夜,月上中天。 武植的房间里,李师师依偎在他的怀中。 烛光摇曳,映着她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庞,更添几分娇媚。 武植体谅她一路劳顿,只是静静地抱着她,并未有其他动作。 可他越是体贴,李师师心中便越是过意不去。 她枕着武植坚实的臂膀,沉默了半晌,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 “寨主……奴家如家有一事好奇,你在梁山,已有六位夫人,是如何照顾得过来的?” 武植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这个嘛……也可以几人一起学习交流。” 李师师瞬间霞飞双颊,心如鹿撞。 她本以为自己已是见惯风月之人,此刻听来,仍是羞得耳根滚烫。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已是武植的女人,这些事,早晚都要习惯。 她定了定神,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看着武植问道: “那……寨主今夜为何不把映雪和三娘叫进来,一同……一同伺候?” “嗯?” 武植闻言,不由得吃了一惊,低头看着怀中佳人,眼中满是诧异。 可以啊,师师。 思想觉悟,进步得不是一般快。 话说武植精力何等充沛,这点路程根本不叫事。 而花映雪和扈三娘皆是常年习武之人,体力远胜常人,想来也并无大碍。 一念及此,武植心中那团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他翻身坐起,在李师师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笑道: “还是我家师师最懂我。” 说罢,他当即起身,打开房门,去隔壁轻唤了两声。 片刻之后,花映雪和扈三娘带着几分疑惑走进了房间。 当房门再次关上,烛火被劲风吹灭。 李师师也终于算是和花映雪、扈三娘,成了同一个战壕里的亲密战友。 三人之间的关系,在被翻红浪之中,越发熟络,再无半分生疏。 花映雪和扈三娘也终于明白,女子唱曲唱得好,声音是真好听,这一点她二人远远比不过。 夜色渐深,春宵苦短。 一番云雨过后,房间内恢复了平静,只余下淡淡的旖旎气息。 武植正欲拥着三位佳人安然睡去,耳朵却是猛地一动。 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人数绝对不少。 武植一个翻身坐起。 他迅速穿好衣衫,对着刚刚睁开惺忪睡眼的花映雪和扈三娘沉声道: “有情况,保护好师师。” “砰!” 房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紧接着,十几个衙役冲了进来,将不大的房间围得水泄不通。 武植瞳孔微微一缩。 身份暴露了,朝廷的人这么快就追了过来? 然而,那些衙役并未立刻动手,而是左右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人,摇着一把折扇,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年纪约莫二十上下。 那年轻人用扇子指着武植,语带傲慢地开口: “最近杞县地界盗匪猖獗,本衙内奉命巡查。” “看你们一行人面生得很,形迹可疑,都跟本衙内回衙门一趟。” 武植的第一反应,便是被逗笑了。 这阵仗,压根不像是皇城司的鹰犬,倒像是哪个地方上的纨绔子弟在寻衅滋事。 天底下哪有官差这样办案的? 见武植非但不惧,嘴角反而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旁边一个衙役头目当即横刀怒喝: “大胆狂徒,见了苏衙内还敢发笑,想找死不成?” 武植却懒得理他,目光只在那年轻人身上打转。 他注意到,这小子的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往房间内床榻方向瞟。 武植心中瞬间了然。 原来不是冲着他来的,是冲着他身边的女人来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对着内屋朗声道: “映雪,三娘,都出来吧。” 片刻后,内屋的门帘被掀开。 花映雪、扈三娘、李师师三人,已然穿戴整齐,款步走出。 花映雪英姿飒爽,扈三娘冷艳如冰,而李师师更是媚骨天成,风华绝代。 三人并肩而立,饶是粗布衣衫,也难掩其绝世风姿,瞬间让这简陋的客房蓬荜生辉。 “嘶——” 那年轻人看到三女的瞬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直了。 忍不住喃喃自语: “本衙内活了二十年,还从从未见过这般水灵的女子。” “咳,衙内,注意仪态……” 旁边的衙役头子也看呆了,但还是硬着头皮,低声提醒了一句。 武植心中冷笑更甚,脸上却挂着和煦的笑容,对着那年轻人拱了拱手。 “不知这位衙内,如何称呼?” 那衙役头子立马狐假虎威地喝道: “瞎了你的狗眼,这位便是我杞县苏县令的公子,苏金宝苏衙内。” “哦,原来是苏衙内,失敬失敬。” 武植笑容不变,目光直视着苏金宝,一字一句地问道: “不知苏衙内深夜造访,可是看上了我身边的这三位女子?” 苏金宝被说中了心事,竟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休得胡言,本衙内是奉公办差,查案!对,查案!” 第338章 戏耍苏衙内 武植立马换上了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 对着苏金宝连连作揖道: “哎呀!衙内息怒,衙内息怒啊!” “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衙内,还望衙内大人有大量,饶了小人这一回吧。”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苏金宝和一众衙役都愣住了。 武植见状,更是把腰弯得低了些,语气里带着一丝谄媚道: “衙内,您看……小人就是个粗鄙武夫,不懂规矩。” “只要您能高抬贵手,放小的一马……” “这三位女子,便……便献给衙内,任由衙内处置,如何?” 此言一出,苏金宝的眼睛瞬间亮了,贪婪的目光在花映雪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他心中狂喜,暗道这莽夫还挺上道。 “哦?” 他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嘴角却已是压抑不住地向上翘起。 “嗯,算你小子识相。” “你这人长得五大三粗,没想到脑子还挺灵光嘛。” 武植呵呵一笑,直起身子,对着身后的花映雪招了招手。 “映雪,没听到苏衙内的话吗?” “还不快过来,好好陪陪苏衙内。” 花映雪何等聪慧,立刻秒懂。 她脸上漾起一抹动人的笑容。 “是,官人。” 她莲步轻移,身姿摇曳,带着一阵香风,款款走向苏金宝。 苏金宝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早已被迷得神魂颠倒,喉结上下滚动,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伸出那双手,迫不及待便要朝着花映雪的纤腰搂去。 “美人儿,快让本衙内好好疼你……”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花映雪衣衫的瞬间。 异变陡生。 只见寒光一闪。 花映雪脸上的笑容未减,但手中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匕首。 那匕首快如闪电,已然死死抵住了苏金宝的咽喉。 动作快到极致。 衙役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呃……” 苏金宝的动作戛然而止,身躯僵在原地。 “大胆妖女,快住手。” “放下兵器,休得伤害苏衙内。” 衙役头目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呵斥,但却投鼠忌器,根本不敢上前一步。 其余衙役也纷纷拔刀,将几人团团围住,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苏金宝只觉得喉头上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连求饶。 “女……女侠饶命,好汉饶命啊!别……别动手!” 武植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目光冰冷地扫过周围的衙役。 “都滚出去,否则我不介意杀了他。” 苏金宝闻言,扯着嗓子对自己手下尖声嘶吼: “滚,都给本衙内滚出去。” 衙役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在自家衙内的咆哮声中,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房间,并带上了房门。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苏金宝僵立原地,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冷汗已然浸透了他的后襟。 武植嘴角微微一撇,给了花映雪一个眼色。 花映雪会意,收回了匕首。 苏金宝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好汉饶命,女侠饶命啊!”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猪油蒙了心,冲撞了各位爷爷奶奶, 求各位好汉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武植缓步上前,在他面前蹲下身子。 他伸出手,用手背轻轻拍了拍苏金宝那张已经吓得毫无血色的脸。 “别急着求饶。” “你可知,我是谁?” 苏金宝闻言一怔,抬起头,满脸的茫然和恐惧。 他哪里能想得到眼前这人的身份,只一个劲地摇头。 “小人不知,小人不知啊!好汉,您……您就别跟小人卖关子了,小人胆子小啊……” 武植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看来这家伙真不知道自己便是梁山之主。 他站起身,仿佛失去了兴趣。 “映雪。” “官人有何吩咐?” “去问外头那些差人,讨根结实点的绳子来。” “把咱们的苏衙内,捆结实了。” 很快,花映雪就从外面拿了跟绳子把苏衙内给绑了。 此时的苏衙内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本是来耍威风,找没人的。 以往都这么干,从没出过事。 没想到今天却栽了大跟头。 做完这一切,武植打了个哈欠,对着三女道: “时辰不早了,娘子们,咱们继续歇息去吧。” 说完,他竟真的领着花映雪、扈三娘和李师师,径直走进了内室。 只留下被五花大绑的苏金宝,带在外面。 就在苏衙内盘算着,等这些人睡着了,自己开溜。 武植突然回头又说了一句:“差点忘了,我这人睡觉浅,有什么动静容易醒, 醒来后脾气不是很好,相信衙内应该不会吵醒我吧?” 这一刻,苏金宝如坠冰窟,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惹上了大人物? 门外的衙役们,更是进退两难,竟真的在客栈门口,整整守了一夜。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内。 武植睡眼惺忪地起身,推开窗户,朝楼下望去。 只见客栈之外,黑压压一片,足有数百名兵丁,刀枪林立,弓上弦,刀出鞘,将整个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武植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紧张。 他反而笑了。 扯开嗓子,对着楼下大喊一声: “小二,给爷们上最好的酒菜,快点。” 内室的花映雪和扈三娘也走了出来,看到楼下的阵仗,神色微凝。 李师师道:“官人就不怕酒菜之中会有蹊跷。” 武植呵呵一笑,指了指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苏金宝。 “怕什么?” “天底下,还有比咱们苏衙内更好的试毒工具么?” 苏金宝闻言,猛然惊醒。 武植不再理他,对花映雪道:“去把花荣兄弟他们也叫过来,一起吃。” 很快,花荣、苏离、戴宗走了进来。 其实昨晚苏衙内带人过来,他们三人早就醒了。 不过都没行动,因为他们清楚区区几个官兵压根不是自家寨主的对手。 寨主没行动,他们就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很快。 小二送上酒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几人围坐,当真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吃喝起来。 仿佛楼下那数百兵丁,不过是土鸡瓦狗。 席间,花荣看向武植问道: “寨主,吃完这顿,咱们是杀出去,还是如何?” 跪在地上的苏金宝,刚刚被喂了块肉,听到这话,浑身猛地一震。 寨主? 他脑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 什么寨主,敢在杞县如此嚣张,视官府如无物? 再联想到此人那魁梧的身形,以及身边环绕的绝色女子…… 一个近来传遍大江南北的名字,骤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难道…… 苏金宝的脸色,瞬间由惨白化为死灰。 难道他就是那个名动天下的梁山之主——武植? 第339章 敢问可是梁山好汉? 苏金宝本以为对方只是个有点武艺的过江龙,自己找个由头,敲打一番,顺便把美人弄到手。 谁曾想,自己竟一头撞上了当今世上最凶悍的铁板。 这哪里是过江龙,这分明是吞天噬地的真龙。 也对,武植的外号就叫应龙劫主。 自己居然还敢打他女人的主意? 这简直是阎王殿前耍大刀,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想到这里,苏金宝差点没当场吓尿。 他连滚带爬地挪到武植脚边,磕头如捣蒜。 “敢问几位可是梁山的好汉爷爷们?” “小人有眼无珠,罪该万死。” “小人不知是各位好汉大驾光临,冲撞了虎威,求大王饶了小人这条狗命吧。” 他一边说,一边左右开弓,狠狠地抽着自己的耳光,声音清脆响亮。 武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低头瞥了他一眼。 “呵呵,你还不算太傻,居然猜到了我等身份。”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金宝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哭喊得更凄惨了。 “大王饶命啊!我苏金宝最是敬重梁山好汉了, 你们都是替天行道的大英雄,小人……小人这就给各位磕头了。” 可惜,武植等人仿佛没听见一般,依旧自顾自地吃喝,没人再多看他一眼。 这无声的蔑视,比任何酷刑都让苏金宝感到绝望。 武植等人吃饱喝足,正端起茶杯,打算润润嗓子再动身。 就在此时,客栈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衙役们簇拥着一个身穿官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杞县的父母官,苏金宝的父亲——苏文茂。 苏文茂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被五花大绑、狼狈不堪的儿子,以及那一桌气定神闲的“匪人”。 他勃然大怒,官威十足地一甩袖袍,厉声喝道: “大胆狂徒,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在杞县地界绑架朝廷命官之子。” “本官乃杞县知县苏文茂,识相的,速速放了我儿,随本官回衙门领罪,或可从轻发落。” 他根本没认出武植,只当是一伙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洋大盗。 武植等人闻言,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反倒是跪在地上的苏金宝,吓得魂都快没了。 “爹!你来干什么!快走!快带人走啊!” “你斗不过他们的,快走啊!” 开什么玩笑,大宋境内谁不知道,就连朝廷多次派大军都奈何不了梁山。 区区一个杞县,哪里敢招惹梁山好汉? 苏金宝虽然纨绔,但眼力劲还是有的。 然而苏文茂哪里听得进去。 他只当儿子是被匪人挟持,心生畏惧,才说出这等胡话。 他脸色一沉,反而更添了几分怒气。 “孽子,休得胡言,为父在此,岂容贼人猖狂。” 说罢,他怒视武植,正欲再度喝斥。 武植终于有了动作。 他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茶,随即,缓缓抬起头,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斜睨着苏文茂。 “你,就是杞县的父母官?”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本官……”苏文茂刚要开口,却被武植直接打断。 “哼,好一个父母官。” “你食朝廷俸禄,却纵子行凶,鱼肉乡里。” “本寨主还没找你的麻烦,你倒先自己送上门来了。” 苏文茂被这番话顶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这“土匪”竟嚣张到如此地步。 他指着武植,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这狂徒,好大的口气。” “来人啊!给本官将这伙逆贼,通通拿下。” 苏文茂一声令下。 身后那十余名衙役迟疑一瞬,还是硬着头皮,握紧腰刀,就要上前。 他们虽然也怕,但知县大人的命令,不敢不从。 客栈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一场血战,似乎一触即发。 然而,不等他们踏出一步。 寒光乍现! 武植身旁的花荣与戴宗,已然动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起身,腰间佩刀“呛啷”出鞘。 森然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客栈。 那些本就心中打鼓的衙役,被这股杀气一冲,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再不敢上前分毫。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再踏前一步,自己的脑袋就会和身体分家。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跪在地上的苏金宝,看到这阵仗,吓得是肝胆俱裂。 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老爹苏文茂嘶吼道: “爹!快住手,你想害死我们苏家满门吗?” “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梁山的大寨主,应龙劫主武植,武大王啊!”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衙役的动作,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梁山! 武植! 这个名字,就像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哐当……哐当……” 几名衙役手里的腰刀再也握不住,脱手掉在地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苏文茂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嘴巴无意识地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武植……那个让官军屡次铩羽而归的梁山匪首? 他怎么会在这里? 自己刚才,居然在喝斥这位杀神,还下令要将他拿下? 冷汗,瞬间浸透了苏文茂的官袍。 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那股刚刚还端着的官威,早已荡然无存。 武植的嘴角,勾起一抹更加戏谑的弧度。 他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目光却如利剑般刺向苏文茂。 “呵呵,本寨主早就说过,你还没你这个纨绔儿子机灵。” “怎么?苏知县。” “如今知道了本寨主的身份,是不是更要秉公执法,将我等一干‘逆贼’,捉拿归案啊?”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文茂的心口上。 捉拿归案? 他拿什么去捉? 拿这些吓破了胆的衙役,还是拿他自己的项上人头? 苏文茂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紫,精彩纷呈。 他想跪,可当着这么多父老乡亲和手下衙役的面,这一跪下去, 他这个知县也就当到头了,往后在杞县再也抬不起头。 可不跪,他怕是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了。 这位梁山寨主,可是连高俅都敢杀的狠人。 硬拼是死路一条,认怂又丢尽颜面。 一时间,苏文茂是骑虎难下,进退维谷。 就在这时,还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喊道: “爹!还愣着干什么,脸面值几个钱啊!” “快!快把府库里的金银都拿出来,再把城里‘怡红院’的头牌姑娘都请来。” “给武大王和各位好汉爷爷们赔罪啊!” 第340章 求大王收我上山 听苏金宝说要把府库金银,献给梁山好汉,花映雪和扈三娘都是微微一怔。 暗说这小子还算识相,知道破财消灾。 可转眼间,这小子竟然还要献上“怡红院”的姑娘? 霎时间,花映雪与扈三娘的脸色,就冷了下来。 她们的美眸之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青楼和妓院,有着天壤之别。 李师师乃是东京汴梁第一青楼的花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卖艺不卖身,是无数文人墨客追捧的对象,是风雅。 而“怡红院”,一听便知是藏污纳垢的妓寨,是最低等的皮肉生意,是污秽。 她们能接受武植身边有李师师这样的红颜知己,却绝不能容忍他与那些污七八糟的妓女扯上任何关系。 这不仅是玷污了武植,更是侮辱了她们。 不等她们发作。 武植却笑了。 “呵呵……呵呵呵……” “你以为本寨主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你这点腌臜东西?” “本寨主不过是闲得无聊,戏耍你们父子一番罢了。” 此言一出,苏文茂只觉得心头一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仅仅是为了戏耍,就将他这个堂堂知县,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位梁山之主的行事,当真是霸道乖张,随心所欲到了极点。 武植又道: “现在让所有人都散了。” “别在本寨主面前耍任何花样。” “你儿子的小命,或许还能保住。” “否则……” 后面的话,武植没有说出口。 但那未尽之言所带来的恐惧,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加令人心惊胆寒。 “是……是!是!” 苏文茂吓得一个激灵,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 他对着那些早已吓傻的衙役吼道: “散了!都散了!快滚!!” 衙役们如闻天籁,四散奔逃。 围观的百姓更是作鸟兽散,生怕跑慢一步,就被牵连进去。 武植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花荣上前,随手解开苏金宝脚上的绳索。 一行人就这么押着苏金宝,大摇大摆走出了客栈。 他们翻身上马,在杞县百姓敬畏又好奇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街道两旁的茶楼酒肆里,无数人探出头来,议论纷纷。 “天呐,那真是梁山寨主武植?” “知县大人的儿子被他抓了,竟然连个屁都不敢放。” “何止是不敢放,你看知县大人那样子,魂都快吓没了。” “这梁山,当真是无法无天了!可……不知为何,看着竟有些解气。” …… 武植一行人快马加鞭,远离了杞县地界,来到一处荒郊野岭。 武植一勒缰绳,骏马长嘶一声,停了下来。 戴宗上前,一把将苏金宝从马上推了下去。 苏金宝摔了个狗吃屎,却不敢有丝毫怨言,连忙爬起来,惊恐地看着武植。 “滚吧。”武植居高临下,淡淡说道。 苏金宝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位杀神,就这么放了自己?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武植又道: “别高兴太早。” “本寨主提醒你一句,如今这杞县之内,早已安插了我梁山的眼线。” “你若再敢像从前那般胡作非为,鱼肉百姓……” 武植眼中杀机一闪。 “梁山的刀,随时会取走你的项上人头。” “你好自为之。” 苏金宝闻言,吓得浑身一颤,面无人色。 他毫不怀疑武植话里的真实性。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苏金宝并没有立刻掉头跑掉。 他犹豫了片刻,脸上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神色。 下一秒。 “扑通!”一声。 苏金宝竟然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武植的马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求大王收我上山,小人……小人也想落草为寇,跟着大王干一番大事业。” 啥? 这一下。 可把武植几人全都给整不会了。 这小子脑子被驴踢了? 好好的衙内不当,非要跑去当土匪? 武植也是眉头一挑,来了兴趣,他俯视着苏金宝,问道: “哦?” “你一个官家子弟,锦衣玉食,为何要上我梁山,过那刀头舔血的日子?” 苏金宝被这么一问,竟有些不好说道: “小人……小人也想跟大王一样……” “有朝一日,也能身边有……有美人相伴,快意恩仇,浪迹江湖……” “想想都让人激动啊!” 瞬间。 武植等人都无语了。 搞了半天,这家伙不是幡然醒悟,也不是有什么雄心壮志。 他就是单纯羡慕武植左拥右抱的生活。 这脑回路当真是清奇得令人发指。 武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一脸狂热的苏金宝,淡淡说道: “想上梁山?” “可以。” “啊?”苏金宝满脸的不可置信。 花荣和戴宗也是一愣,自家寨主这是……玩真的? 武植嘴角一咧,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不过,我梁山不收废物。” “想入伙,就得拿出你的投名状。”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梁山安插在杞县的眼线。” “给本寨主好好表现。” “若是考察通过了,本寨主自然会派人来接你上山。” 武植这番话,半真半假,虚虚实实。 既是给这个纨绔子弟一个虚无缥缈的念想,也是顺手布下的一颗闲棋。 苏金宝哪里想到这么多。 整个人都快要飞上天了。 “是!是!大王!”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磕头如捣蒜。 “大王放心,小人一定好好表现。” “从今往后,我苏金宝就是大王您的人了。” “我一定在杞县为梁山招兵买马,壮大声势,等着大王来检阅。” 看着他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武植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一挥手。 “行了,滚吧。” 说罢,他不再理会苏金宝,一拨马头,带着众人绝尘而去。 尘土散尽。 荒郊野岭只剩下苏金宝一人。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脸上非但没有丝毫被抛弃的失落,反而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学着武植的样子,双手负于身后,抬头望天。 “等我上了梁山,当了头领,也要像武大王一样……” 少年人的中二幻想,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 另一边。 武植一行人已经驰骋出十多里地。 一直沉默不语的无影狐苏离,催马上前问道: “寨主。” “嗯?” “我们此行本该低调行事,为何要在杞县闹出这么大动静?” “这岂不是等于告诉朝廷,我们在这里?” “难道……就不怕朝廷派重兵前来围剿吗?” 第341章 史进劝降遭埋伏 花荣、戴宗他们心中同样有此疑惑,只是没好意思问。 武植闻言,呵呵笑道: “我就是要让朝廷知道,我武植,在杞县。” 众人更是不解。 武植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继续说道: “朝廷那帮人自诩聪明,多疑善妒。” “我这般大张旗旗鼓,他们会怎么想?” 花荣眉头一挑,似乎抓住了什么,试探着说: “他们会觉得……这是个圈套?” “没错。”武植道: “他们会认为,这必然是我等障眼法,是故意暴露一个假的目标,用以调开他们的追兵。” “如此一来,他们会加派人手,在去往梁山的路上设下天罗地网。” “而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这,就叫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众人只觉得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寨主高明!” 戴宗和花荣齐声赞道,脸上写满了钦佩。 …… 东京汴梁,皇城司。 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密报,被呈到了三皇子赵楷的案头。 苏文茂果然没让武植“失望”,他第一时间便将杞县发生的一切上报了朝廷。 赵楷将密报重重拍在桌上,俊朗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武植在杞县现身,还逼得一县知府求饶?” 他看向身旁的手下问道: “你们以为如何?” 手下人一番分析后,纷纷说道: “殿下,此事甚是蹊跷。” “武植此人,虽行事霸道,却非鲁莽之辈。他明知皇城司正在全力缉拿他, 却反其道而行,在杞县这般招摇过市。” “这分明就是调虎离山。” “故意在杞县闹出天大的动静,就是想将我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赵楷点了点头道:“不错,武植想用这种小伎俩骗过我等,太幼稚了。 这次本王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传令下去,沿途多派哨骑,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让武植回不了梁山。” …… 诚如武植所料,前往芒砀山的路上,竟是出奇的顺利。 压根就没碰到官兵拦截。 数日后,芒砀山地界。 武植便瞧见一处山坳处灯火通明,旌旗招展。 公孙胜、呼延灼、史进、史文恭、徐宁五位头领,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恭迎寨主!” 见到武植一行,五人齐齐上前,拱手行礼。 “哈哈哈,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礼。” 武植翻身下马,快步迎上。 双鞭呼延灼一脸兴奋,抱拳道: “寨主大闹东京,我等在梁山听闻此事,无不热血沸腾,只恨不能追随寨主左右。” 史文恭亦是满脸钦佩: “是啊寨主,此举大涨我梁山威风,狠狠地打了朝廷的脸,痛快!当真痛快!” 武植呵呵一笑,摆了摆手。 他侧过身,将身后的李师师引荐给众人。 “诸位兄弟,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李师师姑娘。” “此次能够顺利拿到奸细名单,师师姑娘居功至伟。”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师师身上,无不惊艳。 难怪那皇帝老二把她视为痉挛。 寨主就是牛掰,连皇帝的女人说抢救抢。 关键,人家姑娘还心甘情愿跟着寨主。 男人都有一个通病,兄弟的女人被别人抢了,那势必要为兄弟报仇。 反之,如果兄弟抢了别人的女人,那都得竖起大拇指,佩服兄弟牛掰。 “九纹龙”史进嘿嘿一笑,挤眉弄眼说道: “咱们寨主真是走到哪里,都少不了红颜知己相助啊!” 此言一出,公孙胜、徐宁等人都是一脸“我懂的”坏笑。 武植脸皮厚,浑不在意,反而哈哈大笑。 李师师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她款款上前,对着几位头领盈盈一拜,举止大方得体。 “小女子李师师,见过梁山各位英雄好汉。” “诸位头领客气了,能为寨主分忧,是师师的荣幸。” 一番寒暄过后,众人进入中军大帐。 “芒砀山的情况如何?”武植开门见山地问道。 史进当即抱拳道: “回禀寨主,我等已探明,芒砀山由‘混世魔王’樊瑞、‘八臂哪吒’项充、‘飞天大圣’李衮三人盘踞。” “山上有喽啰三千余人,占据地利,易守难攻。” “若是强攻,我军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依小弟之见,江湖好汉,最重名声。我等不妨先礼后兵,派人前去劝降,看看那樊瑞是何态度。” 武植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 “好!就依史进兄弟所言!” “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小弟领命!”史进当即点了十几个精干的喽啰,直奔芒砀山而去。 …… 半个时辰后,芒砀山脚下。 史进一行人被一伙巡山土匪拦住了去路。 他立马横刀,“我乃梁山‘九纹龙’史进。” “今日不为厮杀,特来拜访芒砀山三位当家,还请通报。” 听闻来人是梁山头领,这伙土匪当面面相觑,哪敢怠慢,立马跑回山寨汇报。 芒砀山大厅。 “混世魔王”樊瑞正与项充、李衮二人饮酒。 听闻喽啰来报,樊瑞“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将手中的酒碗重重摔在地上。 “你说什么?梁山的人?” “简直欺人太甚!” “我等还没去找他梁山的麻烦,他们倒先惦记起我这芒砀山了。” “真当我兄弟是泥捏的不成?” “传我将令,点齐兵马,随我下山,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梁山贼寇,剁成肉泥。” 一旁的“八臂哪吒”项充按住了暴怒的樊瑞,说道: “哥哥息怒。” “区区一个史进,带着十几个喽啰,也敢来我芒砀山撒野?” “何须哥哥亲自动手?” 另一侧的“飞天大圣”李衮亦是满脸不屑,道: “项充兄弟说得是。” “便由我兄弟二人,去会会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九纹龙,替哥哥把他擒来下酒。” 樊瑞怒气稍敛,道: “也好!” “便让你们去,莫要堕了我芒砀山的威风。” “哥哥放心!” 项充、李衮二人得令,各自抄起团牌、标枪,点起一百余喽啰冲下山去。 …… 史进见对面山寨冲出大队人马,为首两员悍将,杀气腾腾,心中便是一凛。 他本想上前,按照江湖规矩先报个名号,攀攀交情。 谁知,不等他开口说话。 “杀!!!” 项充、李衮二人已然摆开阵势,团牌在前,怒吼着便率众冲了上来。 史进当场就懵了。 搞什么? 一言不合就开打?连句场面话都不说? 这伙撮鸟,忒不讲江湖道义! 但眼下已容不得他多想,对方的先头部队已如潮水般涌到近前。 “迎敌!” 史进暴喝一声,当即一拍战马,悍然迎上。 电光火石之间,史进的三尖两刃刀便与李衮的标枪狠狠撞击在一起。 李衮力大无穷,手中团牌护得周身密不透风,另一手的标枪则如同毒龙出洞,招招不离史进要害。 史进的三尖两刃大开大合,一时间竟也奈何他不得。 正在二人缠斗之际,异变陡生。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雪亮的寒光自项充的牌后闪出,“嗖”地一声,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史进面门。 好快的飞刀。 史进骇然,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想也不想,猛地一个铁板桥,身子硬生生向后仰倒。 那柄飞刀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飞了过去,森然的寒气,惊出他一身冷冷汗。 然而,他这边厢刚刚躲过飞刀。 那边厢,他带来的十几个梁山喽啰,早已被数倍于己的芒砀山匪众一拥而上。 刀枪并举,绳索齐下。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被尽数打翻在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史进看得双目赤红,心头大急,手中刀法顿时乱了章法。 李衮抓住破绽,一声狞笑,手中团牌猛地向前一撞。 “砰!” 一声闷响,正中史进的胸口。 史进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翻涌,险些坠下马去。 他强忍剧痛,心知今日已然落入下风,再斗下去,只怕连自己也要折在这里。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史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虚晃一刀,奋力逼退项充,猛地调转马头。 “哪里走!” 项充见状,又是一柄飞刀甩出,直奔史进后心。 史进听得脑后恶风不善,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劈落。 “当!” 火星四溅。 史进不敢有丝毫停留,双腿猛夹马腹,拼死杀出重围,头也不回地朝着来路奔逃而去。 第342章 公孙胜布阵,活捉项充、李衮 史进单人独骑返回大营。 “寨主!” 帐内众人闻声回头,皆是大吃一惊。 只见方才还意气风发的史进,此刻样子颇为狼狈。 武植面色一沉,一步上前扶住他,沉声问道: “史进兄弟,可是那芒砀山的贼人动了手?” 史进深吸一口气,恨声道: “那伙撮鸟,全不讲江湖道义。” “我本想先礼后兵,谁知他们连句话都不让说,直接领着人马就冲杀过来。” “那项充、李衮二人,武艺着实了得,配合默契,一人使标枪,一人用飞刀,防不胜防。” “我一时不慎,吃了暗亏,带来的十几个兄弟,全被他们给活捉了。” 此言一出,满帐哗然。 呼延灼、史文恭等人无不色变。 他们深知史进的武艺,在梁山泊也是排得上号的好手。 如今不过是去探个路,竟被打得如此狼狈,带来的精锐喽啰还全军覆没。 足见那项充、李衮,绝非易与之辈。 “岂有此理!” “双鞭”呼延灼勃然大怒,霍然起身。 “一群毛贼也敢如此猖狂。” 他对着武植一抱拳,道: “寨主!既然好言相劝他们不听,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末将愿为先锋,这就去山下骂阵。” “只要那项充、李衮敢下山,我定将他们生擒活捉,替史进兄弟出这口恶气。” 武植眉头紧锁,尚未开口。 一旁的“入云龙”公孙胜却拂尘一甩,缓缓开口道: “呼延将军稍安勿躁。” “寨主此行意在招降,收服人心为上。” “若是杀戮太过,即便攻破山寨,恐怕也难以让那樊瑞真心归顺,反倒落了个以强凌弱的名声。” 武植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 “公孙道长所言极是。” “我们是要扩充实力,不是来结死仇的。” 他看向公孙胜,问道: “道长,可有良策?” 公孙胜微微一笑,他伸手遥指远处芒砀山的方向。 “贫道观其山势,隐有妖气环绕。” “想来那‘混世魔王’樊瑞,是个会些左道旁门妖法之人。” “对付这等人,强攻乃是下策,唯有以法破法,方是上策。” “贫道不才,愿在此布下一座八阵图,管教他有来无回。” …… 次日,天光大亮。 梁山五千精锐尽出,在芒砀山前摆开阵势。 只见公孙胜身披法袍,手持松纹古剑,口中念念有词,指挥着兵士搬运山石,布置方位。 不过一个时辰,一座石阵已然成型。 四面八方,分作八八六十四队,旌旗招展,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无穷杀机。 阵势已成,鼓声雷动。 呼延灼策马而出,立于阵前,手中双鞭直指山寨,厉声喝道: “山上的鼠辈听着。” “你家梁山好汉在此,那樊瑞、项充、李衮速速下山受缚。否则,踏平你这芒砀山,叫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山寨之上,樊瑞听闻梁山大军压境,不惊反笑。 “哈哈哈,来得好。” “正要让他们见识见识我混世魔王的手段。” 他领着项充、李衮,点起三千喽啰,气势汹汹地冲下山来。 待到阵前,樊瑞勒马一看,只见对面阵势古怪,一堆乱石,几杆破旗,不由得哈哈大笑。 “武植小儿,就凭这几块烂石头,也想困住你家樊瑞爷爷?” 他虽会些呼风唤雨的皮毛妖法,却哪里识得诸葛孔明传下的玄妙阵法。 樊瑞手中剑一指,对项充、李衮喝道: “二位兄弟各带五百滚刀手,给我从正面杀进去。” “将他那阵势冲个七零八落,待我在此作法,助你们一臂之力。” “得令!” 项充、李衮二人早就憋着一股劲,闻言大喝一声,各自举着团牌,领着五百滚刀手杀入石阵之中。 武植见二人入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身旁的史进喝道: “摇旗!” 史进精神大振,一把抄起七星号旗,奋力一摇 呜——! 号角声起,阵法陡变。 原本静止的石阵仿佛活了过来,六十四队兵士迅速走位,阵势瞬间由方变圆, 由圆化长,如同一条首尾相接的巨大长蛇,将项充、李衮五百人死死困在中央。 与此同时,高台之上的公孙胜,猛地将手中拂尘一甩,口中叱咤如雷: “风来!” 刹那间,平地妖风骤起。 那风甚是古怪,不吹别处,竟是贴着地皮,追着项充、李衮二人的脚后跟疯狂乱卷。 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项充、李衮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尽是鬼哭狼嚎之声,脚下被狂风卷得站立不稳,哪里还分得清东南西北。 “哥哥!这是怎么回事!” “这风有古怪!弟兄们,聚拢!不要乱!” 二人挥舞着兵器,试图稳住阵脚,却发现身边的喽啰早已被吹得东倒西歪,阵型大乱。 他们左冲右突,却仿佛在原地打转,怎么也冲不出这怪石嶙峋的迷阵。 就在二人心神大乱之际,脚下猛地一空。 “啊!” “不好!是陷阱!” 惊呼声中,两人连同数十个亲兵,齐齐掉入了早已挖好的陷坑之中。 未等他们反应过来。 “动手!” 一声令下,埋伏在陷坑两侧的“金枪手”徐宁,立刻率领挠钩手一拥而上。 数十支明晃晃的挠钩从天而降,瞬间钩住了项充、李衮的衣甲、手脚。 二人空有一身蛮力,在这狭小的陷坑之中,手脚被缚,哪里还能施展得开。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被挠钩手们拖出陷坑,用麻绳捆得如同两个结结实实的大粽子。 尘埃落定。 项充、李衮二人被推搡到武植面前。 两人满脸不忿,挣扎着昂起头颅,眼神里尽是宁死不屈的桀骜。 呼延灼上前一步,手中双鞭一顿,厉声喝道: “两个不知死活的毛贼,见了我们寨主,还不下跪!” 项充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道: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让爷爷皱一下眉头!” 李衮亦是怒目圆睁: “我等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但士可杀不可辱!” 武植摆了摆手,制止了呼延灼。 他缓步上前,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非但没有半分轻蔑,反而露出一丝欣赏。 “两位壮士武艺高强,配合无间,实乃不可多得的将才。” 他话锋一转,亲自走上前去。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武植抽出腰间佩刀,割断捆在二人身上的绳索。 沉声道: “我武植敬重天下英雄,今日设阵,只为分个高下,并非要与两位结下死仇。” 绳索落地,项充和李衮活动着发麻的手腕,一时间竟愣在当场。 他们面面相觑,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这梁山之主,竟有如此气魄? 武植对着二人一抱拳,朗声道: “梁山泊聚义四方,正是用人之际。” “我观两位并非奸恶之辈,若肯弃了这芒砀山,随我等同上梁山, 入伙为兄弟,共创一番大业,岂不比在此占山为王,快活百倍?” 项充、李衮对视一眼,心中的壁垒瞬间崩塌。 他们本就是江湖莽夫,平生最重的便是一个“义”字。 先前宁死不降,是为山寨之义。 此刻,武植以礼相待,以诚相邀,这份胸襟与气度,却让他们感受到了另一种更广阔的“大义”。 二人虎目一热,再无半分犹豫。 “扑通!” 两人齐齐单膝跪地,对着武植拜了下去。 “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武寨主虎威!” “寨主如此仁义,我兄弟二人心服口服,愿为寨主牵马坠蹬,万死不辞。” 武植见状,心中大喜,连忙上前将二人扶起。 “两位兄弟快快请起,能得二位相助,是我梁山之幸!” 项充感激涕零,抱拳道: “寨主,我那哥哥‘混世魔王’樊瑞,虽有些法术在身,却也是个深明大义之人。” “请寨主放我二人回山,我等定当说服哥哥,一同下山,前来投拜。” 此言一出,呼延灼眉头一皱,低声道: “寨主,不可!这恐是缓兵之计,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武植却哈哈大笑,拍了拍项充的肩膀。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我信得过两位兄弟。” 他转头下令: “将他们的兵器坐骑,一并还给他们。” 项充、李衮二人更是感动得无以复加,再次拜谢后,拿了兵器,翻身上马,直奔山上而去。 第343章 曹州兵马都监梁横 芒砀山大厅内。 樊瑞正坐立不安,忽见项充、李衮飞马回山,不由大喜。 “两位贤弟回来就好,为兄正想待到天黑,杀下下山营救二位。” 项充、李衮将阵前之事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从公孙胜布八阵图,神鬼莫测,到武植不计前嫌,亲解其缚,礼贤下士。 樊瑞听得是面色连变,从惊疑到骇然,最后化为一声长叹。 “武植有如此胸襟,公孙胜有通天彻地之能……” “此乃天意,非人力可敌也。” 当夜,樊瑞下定决心,收拾了寨中的金银钱粮,安抚了众喽啰。 次日清晨。 芒砀山寨门大开。 樊瑞领着项充、李衮,步行下山。 三人来到梁山大军阵前,纳头便拜。 “罪人樊瑞,愿率芒砀山三千人马,归顺大王,望乞收录,死无所恨。” 【叮,恭喜宿主收服樊瑞、项充、李衮,奖励卡牌三张。】 【卡牌以放入宿主空间,亲及时查收。】 武植大笑,亲自将三人扶起。 “三位壮士弃暗投明,乃是天大的好事,何罪之有。” 随后,樊瑞请武植、公孙胜等一众头领上山,入寨赴宴。 寨中杀牛宰马,大排筵席,款待梁山众人,气氛热烈,尽欢而散。 席间,樊瑞更是离席,来到公孙胜面前,恭恭敬敬地倒身下拜。 “樊瑞不识天数,妄自尊大,险些逆了天时。” “幸得道长法术点化,方知天外有天。” “樊瑞愿拜道长为师,恳请道长不弃,收录门下,但求学些正法,扫荡妖氛。” 公孙胜见他心诚,微微一笑,拂尘一摆,便应允了。 休整数日后。 芒砀山众人卷了山寨钱粮,收束了所有人马。 一把大火,将经营多年的山寨栅栏,烧了个干干净净。 从此,世间再无芒砀山“混世魔王”。 只有梁山泊又添了三员猛将,一股更强的力量。 大军浩浩荡荡,跟随武植,直奔水泊梁山而去。 …… 汴京城。 皇城司内。 一份份来自沿途州县的加急文书,如雪片般堆满了三皇子赵楷的案头。 “报!汝州境内,未见武植踪影!” “报!颍州搜查三日,一无所获!” “报!陈州、许州皆已上报,梁山贼寇仿佛凭空消失!” 赵楷面沉似水,眼中满是阴霾。 武植这个心腹大患,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竟从他布下的大网中溜走了? 就在此时,一名亲信闯了进来,神色慌张。 “殿下,徐州府八百里加急密报。” 赵楷一把夺过密报,迅速展开。 只一眼,他脸上的阴霾瞬间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啪!” 密报被狠狠地拍在桌上,赵楷霍然起身,双目赤红。 “武植居然去了芒砀山?好一个声东击西!” 他终于明白了。 那日杞县的小小风波,根本不是虚晃一枪,而是武植真正的目的地! 他竟然绕开了自己的所有布置,转道去收编了芒砀山那伙悍匪。 赵楷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身,指着堂下的一众幕僚和皇城司官员,厉声咆哮: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当初是谁告诉本王,杞县只不过是武植虚晃一枪?都是你们让本王错失了最佳的追击时机。” “一群蠢货,饭桶!” 幕僚们纷纷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众人心中叫苦不迭,暗自腹诽:当初我等只是建议,最后下决断的, 还不是殿下您自己?如今出了岔子,倒把罪过全推到我们头上了。 但这等话,谁又敢说出口? 死一般的寂静中,一名幕僚上前叩首道: “殿下息怒,事已至此,追悔无益,为今之计,是想办法补过。” 赵楷怒气稍敛,冷冷地盯着他:“说!” 那幕僚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殿下,芒砀山新降,人马混杂,武植大军行进必然不快。 从芒砀山回水泊,曹州乃是必经之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 “曹州知府高世德,正是高太尉收下的义子,对朝廷忠心耿耿。” “其麾下兵马都监梁横,更是有万夫不当之勇的猛将!” “殿下何不立即下一道密令,命高世德在曹州境内布下天罗地网,以逸待劳,截杀武植,必能一战功成!” 赵楷闻言,缓缓点头。 “好,就依你之言!” “立刻八百里加急,传令曹州,让高世德不惜一切代价,将武植的人头给本王提来。” …… 曹州府衙。 知府高世德手捧密令,只觉得那薄薄的绢布重若千斤。 说实话,他虽然是高俅义子,但那不过是为了巴结高俅。 现在高俅都死了,他压根就没想过给高俅报仇。 连朝廷都对付不了梁山,你让我一个小小知府去对付? 但话又说回来,三皇子亲自下了密令,他什么都不做也交不了差。 想了想,他当即命人请来兵马都监梁横。 梁横此人,身长八尺,膀大腰圆,一脸的虬髯,虽年过五旬,走起路来依旧虎虎生风,一望便知是员悍将。 “知府大人,急召末将前来,所为何事?”梁横抱拳问道。 高世德将密令递了过去,沉声道: “梁都监,三殿下密令,梁山贼首武植,不日将路过我曹州地界。” “殿下命我等截杀此獠,提其首级!” 梁横接过一看,当即说道:“来得好。” “知府大人放心。” “区区一个草寇,何须大人费心。末将这就点起兵马,去为大人取他项上人头。” …… 数日后,曹州地界。 武植正与公孙胜、呼延灼并马而行,忽然,一名梁山哨骑飞驰而来。 “报——!” “禀报寨主!前方三十里,发现曹州官兵,约有八千之众,已摆开阵势。” “为首一员大将,旗号上书一个斗大的‘梁’字!” 武植闻言,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呵呵,朝廷的鹰犬,鼻子倒是灵得很。” “看来,是算准了我们的必经之路,在此地等着我们呢。”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樊瑞、项充、李衮三人早已按捺不住,齐齐催马出列。 “寨主!” 樊瑞一抱拳道: “我兄弟三人初投梁山,寸功未立。” “我等愿为先锋,去会一会那曹州兵马。” 第344章 老将威武 武植嘴角微微上扬,朗声笑道: “好!” “今日便让曹州官兵,见识见识芒砀山好汉的威风!” 一声令下,梁山大军向前推进。 不多时,两军对垒,相隔百步,旌旗招展,杀气冲天。 项充、李衮一马当先,立于阵前。 二人目光扫过,见对方主将竟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顿时面露轻蔑。 项充策马上前,用手中盾牌指着对方,高声大笑: “哈哈哈!曹州是无人了么?竟派一个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老匹夫出来送死。” 李衮亦是纵声嘲讽: “老匹夫,这沙场凶险,刀剑无眼,你还是回家抱孙子去吧,免得一把老骨头散落在此,无人收敛。” 梁横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怒火直冲顶门。 “黄口小儿,安敢辱我。” “找死!” 他怒喝一声,懒得再多废话,双腿一夹马腹,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直扑而出。 “哪个撮鸟,上来领死!” “我来取你狗命!”项充暴喝一声,拍马迎上。 他左手持团牌,右手握飞刀,随时准备偷袭。 梁横的枪法,没有丝毫花哨,尽是沙场之上千锤百炼的杀招,招招简单直接,势大力沉,狠辣至极。 项充仗着团牌坚固,左支右绌,试图寻找机会掷出飞刀。 可梁横的枪势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压得他根本抬不起手。 不过十余回合,项充已是阵脚大乱,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哥哥休慌,我来助你。” 李衮见状不妙,立刻催马杀上合击梁横。 二人联手,战局方才稍稍稳住。 但梁横人老武艺不老,竟是以一敌二,犹自不落下风,反而愈战愈勇,枪出如龙,虎虎生风。 转眼又斗了二十余合。 梁横猛然一声暴喝,声如惊雷。 他虚晃一枪逼退李衮,身形猛地一转,手中长枪如同一根铁棍,划出一道刚猛无匹的弧线,横扫而出。 沉重的枪杆结结实实地抽在项充的盾牌之上。 项充闷哼一声,直接从马背上翻滚下来。 “哥哥!”李衮大惊失色,急忙抢上护住。 梁山阵中,樊瑞脸上火辣辣的,羞愤交加。 自己兄弟初投梁山,第一阵便败得如此狼狈,他颜面何存。 心念一动,他已暗自捏动法决,口中念念有词,周遭顿时有微风盘旋,正是要施展法术。 “且慢。” 武植连忙上前阻拦。 “寨主?”樊瑞一愣。 武植的目光看向场中的梁横,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位老将军武艺精湛。” “以法术胜之,未免胜之不武。不如让史教头去会会这位老将军。” 樊瑞一听此言,便已经明白,寨主这是动了爱才之心。 他连忙高声喊道:“项充、李衮,速速退下。” 史文恭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轻拍座下神驹“照夜玉狮子”,瞬间掠至阵前。 他手中方天画戟遥指梁横,沉声道: “老将军好身手,令人佩服。然将军年事已高,何苦为这腐朽的朝廷卖命? 我主寨主爱才如命,若将军肯降,必当高位以待,岂不胜过在此马革裹尸?” 梁横冷哼一声,一双虎目煞气逼人。 “少说废话,要战便战!” 话音未落,他已一枪刺出,直取史文恭心窝。 “好个烈性子。” 史文恭大笑一声,方天画戟轻松一架,便将来势化解。 一枪一戟,就此战在一处。 金铁交鸣之声,密如雨点。 枪影如山,戟光如电。 一人是身经百战的沙场宿将,枪法已臻化境。 一人是冠绝天下的武学大师,戟法举世无双。 转眼之间,五十回合已过。 武植脸上的笑意早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 史文恭的武艺他很清楚,竟在五十回合之内,未能拿下此人。 武植喃喃自语,“这位老将军不光武艺高强,这等年纪,耐力竟也如此惊人。” 他心中那股招揽的念头,愈发炙热。 另一边,梁横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眼前这使画戟的汉子,武艺之高,平生未见。 再斗下去,自己气力必将衰竭。 他眼角余光一扫,看到梁山阵中还有数名头目虎视眈眈。 若是对方用车轮战,自己必败无疑。 心念电转,他当即打定主意。 梁横猛喝一声,连攻数招,逼得史文恭稍退半步。 他卖出个破绽,猛地拨转马头,直奔本阵而去。 “全军冲锋,与我踏平梁山贼寇。” 曹州官兵见主将回阵,又闻将令,顿时如潮水般掩杀过去。 梁山阵中,呼延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将手中双鞭一举,厉声大喝: “铁甲连环马,出击。”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颤。 梁山军阵左右分开,一排排身披重甲、人马相连的铁骑,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缓缓向前推进。 冲锋在前的曹州兵马,一头撞上了这面铁墙。 霎时间,骨骼碎裂之声、血肉模糊之声不绝于耳。 长枪折断,刀剑崩碎,无数官兵被践踏成泥。 曹州军的冲锋阵型,在这无坚不摧的连环马面前,被瞬间碾得粉碎,溃不成军。 梁横望见此景,惊得目瞪口呆。 他的心,在滴血。 “撤!” “快撤!” 梁横大喊。 他知道,再不走,这数千兵马就要全部葬送在此地。 “当!当!当——!” 急促的鸣金之声响彻战场。 早已被杀得胆寒的曹州官兵如蒙大赦,丢盔弃甲,掉头便跑,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整个阵线,一触即溃。 梁山阵中,史进看得热血沸腾,他一步上前,抱拳请命: “寨主,贼军已败,正是我等乘胜追击之时。” 一旁的徐宁亦是摩拳擦掌: “请寨主下令,我等愿为先锋,直捣曹州府,活捉那知府高世德。” 武植缓缓点头。 史进、徐宁大喜,领了将令,立刻率领大军掩杀而去。 武植也没闲着,双腿一夹马腹,座下神驹发出一声长嘶,如一道黑色闪电,脱离本阵。 “那老将军是我的!” 声音还在原地回荡,人已冲入乱军之中。 梁横正指挥着亲兵断后,忽觉一股杀气自身后袭来,让他头皮发麻。 来不及多想,他猛地回身,凭着沙场上练就的本能,将手中长枪奋力向上一架。 “铛!!!”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梁横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枪杆上传来,双臂剧震。 他骇然抬头,只见来人跨坐神驹,手持一杆通体漆黑的长枪,脸上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正是梁山寨主,武植。 武植呵呵一笑,枪尖斜指地面,并未追击。 “老将军好身手,好胆魄。” “我梁山正缺将军这般忠勇之士。” “不如随我上山,共聚大义,岂不快哉!” 梁横闻言,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当即大骂道: “无耻反贼,休得在此饶舌。” “老夫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今日便与你这贼首拼了。” 他暴喝一声,压下手臂的剧痛,再度催马,一枪刺出,直取武植咽喉。 然而,在武植眼中,却尽是破绽。 “来得好!” 武植大笑,长枪不退反进,枪杆轻轻一旋,便如灵蛇般缠上了梁横的枪身。 只听“嗡”的一声,梁横的长枪便被带偏了方向。 武植手腕一抖,枪势陡变。 霸道! 刚猛! 长枪如同一条苏醒的黑龙,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一枪猛过一枪。 梁横的枪法本已大开大合,可在武植面前,却处处受到掣肘。 不过十余回合,梁横枪法散乱,只能勉力招架,毫无还手之力。 武植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一个空隙。 他猛然收枪,随即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自下而上,闪电般挑出。 “噌!” 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梁横的手腕之上。 梁横只觉手腕一麻,再也握持不住。 那杆跟随他征战一生的长枪,“哐当”一声,脱手飞出,斜斜地插在远处的泥地里。 第345章 攻破曹州城 长枪掉落的那一刻,梁横长叹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是等死的节奏。 立马有梁山喽啰冲过来,把梁横给绑了。 其余曹州官兵眼见主将被擒,更加斗志全无。 纷纷扔掉兵器投降。 只有寥寥数骑逃脱。 史进和徐宁率领大军围拢上来,迅速控制了局面。 武植翻身下马,走到梁横面前,说道: “老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 “高世德那等昏官,不值得你为他效死。” “可愿随我上梁山?” 梁横惨然一笑,双目圆瞪。 “老夫深受国恩,岂能与反贼为伍?” “要杀便杀,何须多言,给我一个痛快!” 武植也看出来了,这梁横是个性子刚烈之人,想要收服对方恐怕得费一番心思。 只能先让人把梁横看好。 片刻后,史进带着一人过来。 “寨主,此人乃是梁横的副将张金标。” 武植看向对方。 张金标直接单膝跪地,朗声道: “寨主神威,末将心悦诚服。” “那知府高世德,残暴不仁,克扣我等粮饷,我等早就想反了。” “末将愿为内应,为寨主赚开曹州城门。” 梁横闻言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血涌上喉头,指对着张金标破口大骂: “张金标,你这无耻之徒。” “枉为大宋臣子,竟敢在此摇尾乞怜,卖主求荣。” “老夫……老夫要亲手宰了你这叛徒。” 张金标却毫不畏惧,反而挺直了腰杆道: “将军,你醒醒吧。” “那高世德仗着自己有高太尉撑腰,何曾将我等当人看过?” “咱们弟兄在前线流血拼命,他却在后方花天酒地,连抚恤金都敢贪墨。” “这样的官,反了又如何?” 一番话,说的梁横无法反驳。 因为张金标说的,句句是实。 梁横长叹一声,再次闭上了眼睛,满脸的颓然。 武植饶有兴致地看着张金标,道: “你当真愿意为我赚开城门?” “千真万确!”张金标指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教我天打雷劈。” 武植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群降兵。 “好,我便信你一次。” “拨给你一千降兵,由你带队,即刻返回曹州。” “事成之后,你便是头功。” 一旁的史进欲言又止,但看到武植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便将话咽了回去。 在梁山,寨主的决定,便是军令。 无论这姓张的是不是真心投降,对梁山来说都无所谓。 曹州,势必要破! 张金标大喜过望,连连叩首。 “谢寨主信任!谢寨主信任!” …… 一个时辰后。 曹州城下,一支约莫千人的队伍,狼狈靠近。 为首的,正是张金标。 城楼之上,早已是戒备森严。 先前逃回来的散兵,已经将前线大败、梁横被擒的消息带了回来。 惊恐之下,高世德第一时间下令紧闭四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城防校尉看着城下的张金标,不敢做主,连忙派人请示高世德。 片刻后,张世德带着亲卫来到城墙之上。 “大人,是……是张副将他们回来了。”校尉道。 高世德眯起眼睛,扶着墙垛,厉声喝问: “张金标,梁横将军都被擒了。” “为何只有你带人回来?莫不是……你已投了梁山贼寇,想来赚我城门不成?” 张金标闻言并不慌张,喃喃说道: “启禀知府大人,梁将军的确被贼寇生擒。” “我等也被贼寇杀散,是末将沿途收拢了这些残兵,耽误了时间现在才侥幸逃回。” “还请大人速速开门,让我等入城休整。” 高世德死死地盯着城下的张金标,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一千名垂头丧气的士兵。 他们衣甲不整,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看上去确实像是刚从战场上败退下来的溃兵。 可……万一是诈降呢? 梁山贼寇,诡计多端。 开,还是不开? 高世德心中正在天人交战,疑虑重重。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城防校尉突然紧张起来,手指向远方道: “大、大人!快看” 高世德心头一紧,连忙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黄龙般的烟尘正滚滚而来,铺天盖地,声势骇人。 那烟尘之下,隐约可见无数晃动的人影。 是梁山的大军? 一股寒气瞬间从高世德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怎么也想不到,梁山贼寇的主力大军,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再看城下那千余名“溃兵”。 此刻若是不放张金标入城,他们顷刻间便会被追上来的梁山大军斩杀殆尽。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袍惨死城下,城墙上这些守军,谁还肯为自己卖命? 人心一散,这曹州城,不攻自破。 城下的张金标显然也看到了追兵,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大人,梁山贼寇的追兵杀过来了!快开城门啊!再不开门,我等弟兄都要死在这里了。” 他身后的降兵也纷纷哭喊求饶,场面凄惨无比。 高世德牙关一咬,心一横,再也顾不得什么诈降不诈降。 “开城门!快!让他们进来!” “吱呀——”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张金标立刻带着那千余人涌入城中。 片刻之后,城门刚刚关闭。 马蹄声震天动地,梁山大军已然追至城下。 为首两员大将,一员手持长刀,一员紧握金枪,正是“九纹龙”史进与“金枪手”徐宁。 史进勒住马缰,长刀遥指城头,呵道: “城上的狗官听着。” “你家梁横将军已被我等生擒,尔等已是瓮中之鳖!” “我家寨主有好生之德,速速开城投降,或可饶你不死。” 高世德刚刚经历了一场虚惊,此刻见对方兵临城下,反而镇定了下来。 他扶着墙垛,探出半个身子,朝着城下冷笑道: “哼,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草寇。” “曹州城高池深,兵精粮足。尔等区区数千人马,又无攻城器械也敢在此叫嚣?” “简直是痴人说梦。” 说罢,他猛地一挥手,厉声下令。 “弓箭手准备。” “给本官放箭,让他们瞧瞧我曹州城的厉害。” “嗖!嗖!嗖!” 城楼之上,箭如雨下。 史进和徐宁对视一眼,嘴角皆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两人拨转马头率军后撤。 高世德看着退走的梁山军,心中却无半点轻松。 他立刻吩咐亲信,一边往周边州县求援。 另外再派一队快马,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赶赴汴京,向三皇子求救。 …… 是夜,三更时分。 万籁俱寂,月黑风高。 张金标带着早已安排好的数百名心腹,借着巡逻防务之便,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东城门的城楼之下。 众人屏息凝神,静静等待。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平地里,陡然刮起一阵狂风。 “呜——呜——” 风声凄厉,如同鬼哭狼嚎,吹得飞沙走石,竟将城楼上所有的火把都吹得摇摇欲坠,几近熄灭。 天地间,一片昏暗。 城门口负责守夜的官兵,正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大风搞得惊疑不定,纷纷抬头望天,议论纷纷。 他们哪里知道,这正是武植与张金标约定的暗号。 是公孙胜在远处施法。 暗号已到! 张金标眼中杀机一闪,压低了声音,吐出两个字。 “动手!” 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心腹们抽出藏在身上的兵刃,扑向了那些毫无防备的守城官兵。 “噗嗤!” “呃啊……” 守门的校尉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就被张金标亲手一刀封喉。 鲜血喷溅! 一场悄无声息的屠杀在城门洞里迅速展开。 守军猝不及防之下,瞬间大乱,顷刻间便被斩杀殆尽。 城外,武植手持长枪,身后的数千精锐早已蓄势待发。 看到城门打开,武植眼中精光爆射,长枪一指。 “杀!” 一声令下,梁山大军如开闸的洪水,势不可挡地涌入了曹州城。 城中各处守军听闻动静,只见梁山大军已入城,哪里还有半点抵抗之心,纷纷扔掉兵器,跪地投降。 张金标径直带着一队人马,杀气腾腾地直扑知府衙门。 此时的高世德,正在后堂的卧房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突然,门外传来亲卫惊恐万状的呼喊。 “大人!不好了!不、不好了!梁山贼寇杀进城了。” 高世德闻言,如遭雷击,一个激灵从床上滚了下来。 他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卧房的门被人用暴力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中,张金标手持一柄滴血的钢刀,浑身煞气地大步走了进来。 …… 半刻钟后。 曹州知府大堂,灯火通明。 武植大马金刀端坐在原属于高世德的太师椅上。 堂下,张金标一脚踹在高世德的腿弯处,将五花大绑、只穿着一身绸缎寝衣的高世德踹倒在地。 高世德一抬头,正对上武植那双冰冷的眼眸,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三魂丢了七魄。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知府的体面,直接跪在地上求饶: “武寨主饶命,武英雄饶命啊!”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梁山虎威!小人愿降!愿降啊!” 第346章 为梁老将军破例一次又如何 武植居高临下,俯视着脚下这位卑微如蝼蚁的曹州知府,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点子。 “来人。” “去把梁老将军请过来。” 片刻之后,梁横被带到了大堂中央。 他虽然被俘,脊梁却挺得笔直,眼神中满是桀骜不驯的怒火。 武植的目光从高世德身上移开,饶有兴致地看向梁横,问道: “梁老将军,这位高知府想要归降我梁山。” “依你之见,本寨主该不该接受?” 梁横当场就愣住了。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只一转念,便瞬间明白了武植这番话里藏着的心计。 这哪里是问他的意见? 分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梁横已经和梁山贼寇站到了一起。 一旦他开口议论,无论说什么,都等于默认了自己归降的立场。 想到这,梁横脖子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死死瞪着武植,破口大骂: “武植,你这卑鄙无耻的鼠辈。”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要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来折辱老夫。” “老夫宁可站着死,也绝不像这软骨头一般跪着生。” 面对梁横的怒骂,武植不怒反笑。 他甚至还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高世德说道: “高知府,你听到了吗?” “你手下的兵马都监,都能有此宁死不降的骨气。” “你身为一州父母,朝廷命官,又怎能如此轻易投降,玷污了朝廷颜面?” “我看不如就此将你杀了,也算是成全了你的名节,如何?” “啊?!” 高世德如遭雷击,差点没当场吓晕过去。 他终于明白了。 武植根本就没想过要招降自己,对方真正想要的,是兵马都监梁横。 他唯一活下去的机会,就是劝说梁横投降。 求生的本能让高世德瞬间抛弃了所有尊严。 他手脚并用爬到梁横面前,抱着梁横的大腿,涕泪横流地劝道: “梁将军,算我求你了。” “你就降了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如今朝廷腐朽,奸臣当道……” 话说在场之人,听到高世德说奸臣当道,就感觉很古怪。 你丫不就是奸臣的代表吗? 还有你认的那个义父高俅,都是一丘之貉。 为了活命连自己都骂上了? 梁横被高世德这番毫无廉耻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一脚将他踹开,怒斥道: “滚开,你这无耻之徒!” “我梁横一生忠于大宋,岂能与你这等贪生怕死的懦夫同流合污。” “武植,你若是个好汉,就给老夫一个痛快,别让这等小人污了老夫的眼睛。” 武植一直静静地看着,等梁横骂完,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大声说道: “好!” “既然梁老将军也觉得高世德该杀,那我武植便遂了老将军的心愿。” 他眼中杀机爆射,断然下令: “来人,将这高世德叉出去,斩了!” 高世德闻言,连连求饶。 “不!不要!武寨主饶命,梁将军救我!” 他拼命挣扎,可又如何挣得脱如狼似虎的梁山喽啰。 没几下,就被拖出了大堂。 很快,堂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万籁俱寂。 一名喽啰提着一颗血淋淋走了进来。 “报寨主,高世德首级在此。” 武植看都未看那颗首级一眼,目光始终锁定在梁横的脸上,淡淡问道: “梁老将军,现在可还满意?” 梁横彻底无语。 他知道自己完了。 经此一闹,在所有人眼里,曹州知府高世德,就是他梁横“借”武植之手杀的。 这口黑锅,他不背也得背。 武植看着面如死灰的梁横,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本寨主知道,梁老将军是条响当当的汉子,心中自有忠义。” “既然老将军不肯归顺我梁山,我等也不好强人所难。” “我武植敬重英雄,今日,便放老将军自由离去。” 梁横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走? 他能走到哪里去? 曹州已破,知府被“自己”害死,天下之大,已无他容身之处。 不走? 留在这里,岂不就是坐实了自己投降的罪名? 他陷入了两难的绝境。 就在此时,“双鞭”呼延灼大步上前,抱拳对梁横沉声道: “梁老将军,事已至此,你又何必执迷不悟?” “你我都曾想为国尽忠,可结果如何?奸臣当道,忠良蒙冤。” “如今高世德已死,无论真相如何,朝廷都只会将这笔账算在你头上。” “恕在下直言,你若今日走出这曹州城,朝廷肯定不会放过你。” “大丈夫在世,当择良木而栖,我家寨主雄才大略,义薄云天,何不留下,与我等共创一番大事业?” 呼延灼一番话,字字诛心。 梁横长叹一口气,抬起头,复杂的目光直视着武植,喃喃问道: “武寨主,江湖上都说,你梁山从不强迫好汉入伙。” “今日这般手段,又是为何?” 武植迎着他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坦然的笑容说道: “为了能得老将军这般英雄豪杰相助。” “我武植,愿意破例一次。” “即便因此被江湖同道诟病不齿,说我行事卑劣,那又如何?” 这一番话,让梁横百感交集。 说实话,他内心其实很敬佩武植行事光明磊落。 只是碍于双方立场不同,所以只想求死。 但现在…… 良久,梁横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甲,随即对着武植,郑重地抱拳,单膝跪地。 “罪将梁横,愿归顺武寨主,今后但凭差遣,万死不辞。” 【叮,恭喜宿主收服梁横,奖励卡牌一张。】 【卡牌已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及时查收。】 武植连忙上前,把梁横扶起,大喜道:“我得梁老将军,如昭烈帝得黄汉升。” 梁横满脸愧疚道:“寨主谬赞,梁某愧不敢当!” 旁边的史文恭等人纷纷附和起来。 “梁老将军虽年过五旬,却宝刀未老。” “我等连番迎战,却无人能胜得老将军。” “这比那汉升将军也不遑多让啊!” 第347章 兵锋直指单州 梁横在曹州威望甚高,有了他的归顺,很快就把曹州局势稳定下来。 这也是武植执意要收服梁横的另一个目的。 话说这段时间一直赶路,大家都颇为疲乏。 尤其是随军的李师师,她本就体弱,以前从没这般辛苦。 虽然她嘴上没有半句怨言,但武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如今攻下曹州,武植并未急于返回水泊梁山。 他下令全军休整。 夜幕降临。 原先高世德的府邸。 武植拥着李师师,感受着怀中玉人的轻颤,柔声道: “这几日,辛苦你了。” 李师师将头埋在他宽阔的胸膛,喃喃道: “能陪在官人身边,师师……不苦。” 话音未落,花映雪与扈三娘早已褪去戎装,换上了轻薄的纱衣走了进来。 两人曼妙的曲线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夫君,你可不能只顾着师师姐姐,冷落了我们姐妹。” 花映雪娇嗔一声,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扈三娘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也满是期待。 武植哈哈一笑道: “放心,一个都少不了。” 是夜,满园春色关不住,凤鸣之声,彻夜不绝。 …… 曹州城外的官道上,两支军队正在赶路。 他们正是接到高世德求援信,从藤州、单州赶来的援军。 可还没到曹州城下,就收到了曹州城破,知府高世德授首的消息。 两位领军的将军哪里还敢前进半步,只得下令掉头回撤。 消息传回单州城。 守将杨威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单州位于济州和曹州之间。 先前梁山攻破济州,已经让单州直面危险。 现在连曹州都被梁山攻破,单州两面都是梁山贼兵。 杨威连忙命人备上手书,八百里加急送往汴京求救。 …… 水泊梁山,聚义堂。 哨骑营的兄弟将武植攻破曹州,斩知府高世德,收老将梁横的消息带回来时,整个梁山都沸腾了。 原本梁山这边发兵,只是为了收服芒砀山的几千土匪。 没想到还有这等惊喜? 果然寨主出手,往往都能带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神机军师朱武迅速冷静下来。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死死盯着单州的位置。 片刻之后,他已然有了定计。 朱武手指地图,对众位头领道: “诸位兄弟请看,如今寨主已取曹州,济州又在我梁山手中,已对单州形成夹击之势。” “单州守将杨威必然惶恐,士气必衰。” “我意当趁此良机,由济州出兵,以雷霆之势,一举拿下单州。” “如此一来,不但能将济州、曹州和梁山连成一片,扩大我梁山声势,更能为寨主回师扫清障碍,以为接应。” 堂上众将轰然应诺,个个摩拳擦掌,战意高昂。 朱武微微颔首,当即提笔,将此计策写成书信。 命哨骑营送往曹州,交予寨主定夺。 武植收到朱武的来信,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 “好一个朱武,真不愧是我的神机军师。” 他当即回复:命‘大刀’关胜,‘豹子头’林冲点兵三万,自济州出征,拿下单州。 届时,他会亲自领兵策应。 …… 千里之外的汴京城,三皇子赵凯的府邸之中。 一份来自曹州的求救信,刚刚递到他的案头。 信是知府高世德亲笔所书,字里行间,恳求朝廷速发援军,解曹州之围。 赵凯捏着信纸,眉头紧锁。 本以为武植必定会死在曹州地界,万万没想到这武植居然还敢进攻曹州。 简直是找死! 赵凯正要上书,请求父皇赵佶发兵一举在曹州歼灭武植。 然而奏折还没写好,府外传来亲信的声音。 “八百里加急,单州急报!!” 赵凯心中“咯噔”一下,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信使进来后献上密报。 赵凯迅速打开,当即面容失色。 “曹州城破,知府高世德已然授首。” “梁横率全军投降。” “单州危在旦夕……” 轰!!! 赵凯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猛地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这怎么可能? 梁山草寇才区区几千人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攻破曹州城? 你高世德是头猪吗? 但再怎么不相信,这等八百里加急不可能作假。 震惊过后,赵楷忽然意识到,现在不是能不能剿灭武植的问题。 曹州已破,济州早就在梁山掌控中。 若是梁山再拿下单州连成一片…… 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赵凯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当即对外面喊道: “来人!备马!” …… 龙德殿内,暖香袅袅。 天子赵佶,正手持一杆紫毫笔,对着一幅新得的化作潜心描摹,神态专注。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父皇,父皇!!” 赵凯直接冲了进来。 赵佶被这声呼喊惊得手上一抖。 “啪嗒!” 一滴浓墨骤然滴落,瞬间污了那画卷上最是雄奇的一座山峰。 这仿佛一个不祥的预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赵佶龙颜不悦,正要呵斥。 “父皇!出大事了!” 赵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声道: “曹州失陷,知府高世德被斩。梁山反贼武植,兵锋直指单州,大军……大军随时可能北上啊!” 赵佶闻言,瞬间由不悦转为震惊,再由震惊转为一片煞白。 他握着笔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群贼寇,竟敢如此!” 哪怕他赵佶不喜朝政,但他也知道,若是让梁山继续这样发展下去。 恐怕他的日子没法好过。 赵佶立马命人召集文武百官议事。 等人都到齐后,赵佶将曹州已被梁山贼寇攻陷,单州危在旦夕的事情一说。 下面文武百官无不骇然。 话说先前还传闻,梁山贼首武植在汴京劫走名妓李师师。 怎么转眼就攻下了曹州,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赵佶看着文武百官既然无一人站出来献策,当即大骂道: “朕深夜招尔等过来,是想让你们想办法,都说说,眼下如何破敌?” 文武百官一个个把头低下。 开什么玩笑,先前那么多次派兵攻打梁山,结果梁山没灭掉,反而让他们的势力越发壮大。 现在曹州和济州两面围攻单州,谁能救? 第348章 献驱虎吞狼之计 龙德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文武百官噤若寒蝉,头垂得更低了,生怕触怒龙颜。 终于,一位老臣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陛下,梁山贼寇势大,非一日之功。” “连番征讨,我朝兵力损耗严重。” “如今能战之兵,唯有京师禁军与边关守军。” “然禁军拱卫京畿,边军震慑外族,皆不可轻动啊!”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附和。 “陛下,老臣以为,当务之急,应张榜募兵。” “只要募得十万新卒,加以训练,何愁梁山不破?” 话音未落,便有武将出列反驳。 “远水解不了近渴。” “募兵、训练,耗时日长。届时,单州早已落入贼手。” 殿中顿时嘈杂起来,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 可说了半天,没有一个能拿出个有用的法子。 赵佶坐在龙椅上,只觉得一阵心浮气躁,头痛欲裂。 他看着底下这群平日里高谈阔论,此刻却束手无策的肱骨之臣。 脑海里,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江湖草莽——宋江的身影。 说来可笑,满朝文武,竟还不如一个草寇来得靠谱。 至少那宋江一见面,就给出了个实实在在的主意。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赵佶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霍然起身。 “滚!都给朕滚出去!” 他再也懒得听这些废话,拂袖而去。 回到内宫,赵佶的怒气稍稍平复。 他屏退左右,只留下一名心腹太监。 “去,把那个宋江,还有他身边那个叫吴用的,给朕悄悄带进宫来。” …… 汴京城,一处客栈内。 宋江正对着空空如也的钱袋子唉声叹气。 “吴学究,你我盘缠已尽,若是再等不到官家的消息,恐怕只能打道回府了。” 自从上次得见天颜,宋江便日夜期盼着能再蒙召见。 封官加爵,光宗耀祖,报效朝廷的幻想,在他脑中盘旋了无数遍。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宫里却杳无音信。 其实吴用早就劝过宋江,莫要再做那白日梦,还是早点离开汴京为好。 可惜怎么劝都没用。 现在吴用也死心了。 他甚至都想直接弃宋江而去。 就在此时,房门被人敲响。 一个身着便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敢问,哪位是宋江宋公明?” 宋江一愣,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我便是,阁下是?” 那人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块腰牌,悄然亮了一下。 “宫里的。奉官家口谕,宣宋江、吴用,即刻进宫面圣。” 轰! 宋江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整个人都懵了。 “官……官家召见?” 他嘴唇哆嗦着,下一刻,两行热泪竟夺眶而出。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宋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皇宫的方向,激动得嚎啕大哭。 吴用连忙将他扶起,低声道: “兄长,快快收拾,莫让官家久等!” 两人迅速换上最体面的衣衫,跟随来人,从偏门悄悄进了皇宫。 御书房内,赵佶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二人,他竟破天荒地挤出一丝笑容。 “宋义士,快快平身。” “上次你献的计策甚好,朕已命人去办了。” 就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口头夸赞,却让宋江受宠若惊。 他激动得连连磕头: “陛下天恩浩荡,草民万死不辞,万死不辞!” 赵佶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面露忧色。 “只是眼下,又有一桩烦心事。” “梁山贼寇已破曹州,兵锋直指单州,局势危急。不知宋义士,可有破解之法?” 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在宋江火热的心头。 他脸上的激动之色顿时凝固了。 破解之法? 这种大事,除了派兵驰援,还能有什么法子? 可官家既然这么问,显然是朝廷无兵可派。 宋江的脑子瞬间成了一团浆糊,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情急之下,他只能用求救的眼神,拼命瞟向身旁的吴用。 吴用拱手道: “陛下,草民倒是有一条驱虎吞狼之计。” “只是此计阴狠,有伤天和,草民斗胆,请陛下先恕我无罪,草民才敢细说。” 赵佶早已心急如焚,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谢陛下。” 吴用清了清嗓子,说道: “启奏陛下,如今济州、曹州已陷贼手,单州危如累卵,朝廷援军难至,此乃人尽皆知之势。” “既然我大宋的刀剑一时用不上,何不借一借别人的刀?” 赵佶不耐烦道:“直接说重点。” 吴用连忙道: “草民之意,不如先派人安抚单州守兵,让他们死守单州。” “我观梁山攻打城池,都是用计谋取胜,没有一座城池是强攻下来,说明梁山不善攻城。” “这样一来能尽可能消耗梁山兵力。”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另外,陛下可派特使前往江南方腊处,将这济州、曹州、单州三地,尽数‘借’与方腊。” “以此三州为饵,挑起方腊与梁山武植的争斗,让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 趁此机会,朝廷可张榜招募新兵,一旦机会成熟,便出兵收拾残局,岂不坐收渔翁之利?” 赵佶闻言,勃然大怒,猛地一拍御案。 “放肆!!” “大胆吴用。” “你可知那方腊,已僭号称王,占据我大宋杭、睦、歙、处、衢、婺整整六州五十二县之地。” “如今你竟要朕再将三州之地拱手相让?” “你是要让朕,亲手将这大宋的江山,分一半给反贼吗?” 吴用伏在地上,浑身筛糠般颤抖,汗水早已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宋江更是面如死灰,差点没当场把吴用骂一顿。 你好歹事先跟我商量一下啊! 这种话也能顺便说吗?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吴用连连叩首。 “草民之计,并非真要割让疆土,其中另有玄机,还请陛下容草民细禀。” 赵佶森冷的目光如刀子一般。 良久,才冷冷道: “说!” “谢陛下天恩!”吴用如蒙大赦,连忙抬起头,语速极快地说道: “陛下,济州、曹州、单州三地,皆在山东境内。” “而方腊逆贼,盘踞江南,与山东相隔数百里?” “他方腊兵马再多,手再长,也断无可能越过千里之地,来实际掌控这三州。” “所以草民方才所言,将三州‘赠’与方腊,不过是一个由头,他与武植火并的幌子罢了。” 赵佶的脸色稍缓,他并非蠢人,这浅显的地理道理很容易想明白。 但他转念一想,眉头又紧紧锁起。 “此等简单的道理,那方腊会想不明白?” “他岂会为了一个看得见摸不着的虚名,就轻易替朕去与梁山贼寇拼个你死我活?” 宋江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吴用却仿佛早有预料,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智珠在握的精光。 “陛下圣明。” “方腊自然不是蠢货,但他心中,却有一桩毕生最大的魔障。” “哦?”赵佶来了兴趣。 “那便是‘名正言顺’四个字。” “陛下,方腊虽僭号称王,占据六州之地,可在天下人眼中,他终究是个反贼,是个草寇。” “他最缺的不是兵马,不是地盘,而是一个‘名分’。” “而陛下的圣旨,就是天下间最重的名分。” “只要陛下一道诏书,将这三州‘册封’于他,就等同于我大宋朝廷,承认了他方腊的地位。” “这对他的声威,对他麾下士卒的士气,都是一种巨大鼓舞?” “在这种诱惑种下,他方腊岂能不上当?” 第349章 梁横以身入局 赵佶默默考量。 觉得吴用说的颇有道理,方腊最缺的就是一个能让他从“反贼”变成“一方诸侯”的名分。 而这个名分,只有自己能给。 用一个虚名,换来江南、山东两股巨寇的血拼,朝廷坐收渔利。 这笔买卖,似乎……划算得很? “好,好一个驱虎吞狼之计!” 赵佶盯着吴用,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欣赏。 “朕准了!” “便命你二人为特使,持朕的圣旨,即刻前往江南睦州,面见方腊。” 啊??? 宋江和吴用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当场就傻眼了。 特使? 忙活了半天,出谋划策,就换来个“特使”的身份? 说得好听是特使,说得不好听,就是个去反贼窝里送信的跑腿的。 他们幻想的封官加爵,青云直上,瞬间化作了泡影。 尤其是宋江,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去方腊那里? 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万一方腊翻脸,自己这条小命,岂不是交代在江南了? 可天子金口玉言,他们哪敢说一个“不”字。 两人只能将满腹的苦水咽下,重重叩首。 “草民……领旨谢恩!” 赵佶显然很满意他们的顺从。 “来人,拟旨!” …… 与此同时,一匹快马进了单州城。 “朝廷急报,八百里加急!” 守将杨威一把抢过信函,拆开一看,原本紧绷的脸上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被更大的忧虑笼罩。 信上说得很明白。 “死守单州,朝廷正在筹集大军,不日便至。” 杨威苦笑一声。 “报——!” 一名探子冲上城楼。 “将军,梁山贼军主力已至城下,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 杨威心中一沉,快步走到城垛边。 只见城外平原之上,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梁山大军的阵前,两员大将尤为醒目。 一人手持青龙偃月刀,面如重枣,威风凛凛,正是“大刀”关胜。 另一人手持丈八蛇矛,豹头环眼,气势慑人,正是“豹子头”林冲。 光是这两人往那一站,便有一股千军万马也无法撼动的气势,压得城头守军喘不过气来。 “城上的杨威听着!” 关胜丹凤眼一眯,声如洪钟。 “你已被我梁山大军团团围住,西有济州,东有曹州,皆在我手!还不早早开城投降,更待何时!” 杨威强撑着喝道: “关胜匹夫,休要张狂。我乃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会与尔等反贼为伍。” “有胆,就来攻城!”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下城楼,任凭关胜林冲如何叫骂,再不理会。 消息很快传回了武植的中军大帐。 此刻的武植,亲率史进、梁横、史文恭等精锐,并三千人马, 驻扎在单州城外三十里处,为关胜、林冲大军作为策应。 同时,他命呼延灼率领铁甲连环马,镇守曹州,以防朝廷奇兵偷袭后路。 武植看过战报,自语道:“杨威此人倒也算个硬骨头,他闭门不出,我军强攻,并非良策。” “诸位,可有破城良策?” 史进等人议论纷纷,多是提议制造攻城器械,或是断其粮道,围而不攻。 这些都是稳妥之法,却需耗费时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梁横,突然走出队列。 “寨主!” “末将有一条反间计,或可不费一兵一卒,赚开单州城门。” 武植眼神一凝:“哦?说来听听。” 梁横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末将原为曹州兵马都监,与单州守将杨威,有过数面之缘。” “末将愿单骑前往单州投奔。” “杨威如今孤立无援,急需人手,见末将前去,多半会信以为真,放我入城。” 史进闻言,立刻皱眉道: “此计太过凶险,杨威不是蠢人,岂能没有防备?老将军此去,与送死何异?” 梁横却猛地一挺胸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悲壮。 “九死一生又如何?” “想我梁横在曹州时,空有一身武艺却报国无门,形同走狗。” “是寨主不计前嫌,委我以重任。” “若能以此残躯,为寨主赚开单州城门,便是在杨威府中被碎尸万段,我梁横也死而无憾。” 说罢,他再次抱拳道: “末将请寨主成全。” 大帐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请命的老将军身上。 武植看着梁横微微颤抖的脊背,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感动。 这梁横还真是…… 武植上前一步,亲手将梁横扶起。 “老将军,快快请起。” “你这份忠勇,武某心领了。” “此计,我准了。” “但请老将军要记住,你的命,比一座单州城更重要。” “若事不可为,即刻脱身,梁山上还有众位兄弟,等着和老将军把酒言欢。” 梁横眼眶一热,虎目含泪,重重抱拳。 “末将,遵命!” …… 当夜,月黑风高。 一个浑身浴血、盔甲破损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停在护城河对岸。 “城上的兄弟。” “我乃曹州兵马都监,梁横!有要事求见杨威将军!” 城头上的守城校尉探头一看,见来人果然是梁横,而且只有他孤身一人,不敢怠慢,连忙飞奔下城楼。 “将军!” “曹州败将梁横,在城下求见。” 杨威正在府中为战事愁眉不展,闻言猛地站起,快步登上城楼。 他走到城垛边,向下望去。 火光映照下,梁横的身影显得无比凄凉,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杨威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城下高声喝问: “梁老将军,你不是早已投了梁山?今日深夜,孤身来我单州城下,难道是当说客?” 梁横抬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 “杨将军,此处并非说话之地。” “梁某有天大的机密,关乎单州存亡,要与将军细说。” 他指了指自己,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梁某如今只身一人,形同丧家之犬,杨将军难道还怕我这残兵败将不成?” 杨威眉头紧锁,心中念头飞转。 梁横说得没错,他一人,还能翻了天去? “好!” 杨威终于下定决心。 “放下吊篮,将梁老将军拉上城来。” 很快,一个吊篮被缓缓放下,梁横步履蹒跚地走了进去。 随着绳索的收紧,吊篮摇摇晃晃地升上了城头。 一踏上坚实的城砖,杨威便迫不及待地再次发问。 “梁老将军,现在可以说了吧。”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梁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满腹的委屈与愤恨都吐出来。 “唉……一言难尽啊!” “当初兵败被擒,梁某本已抱了必死之心。” “谁知那武植奸诈无比,他当众杀了知府高世德,却将这滔天罪名,硬生生栽赃到了我的头上。” “我若不从,朝廷也不会放过梁某。” “杨将军,你说,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忍辱负重,假意归顺,以图将来立功,或可以求得朝廷原谅。” 杨威对梁横的为人素有耳闻,知其忠直。 这番话,合情合理,倒像是真话。 他心中的疑虑,顿时消了七八分。 “原来如此……” 杨威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那你今日冒险前来,究竟有何目的?” 梁横眼中精光一闪,压低了声音道: “我来,是为了一雪前耻。” “更是为了助杨将军,破解眼下这单州死局。” “我已想好一条计策,可令武植大军,全军覆没。” 杨威心头一震,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哦?快说来听听。” 梁横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道: “武植那厮虽然奸猾,却也生性多疑。” “他拿下曹州之后,对我始终心存戒备,因此这次攻打单州,并未带我麾下任何旧部前来。” “也就是说……” “如今镇守曹州的,几乎全是我梁横的旧部。” “只要杨将军能在此处,死死拖住武植的主力大军。” “我便能趁机潜回曹州,振臂一呼,轻易夺回城池。” “到那时,武植前攻单州不下,后路又被我断绝,他便是那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杨威听得是双眼放光,倒吸一口凉气。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此计甚妙!” “梁将军,若真能如此,你我便是挽救大局的擎天之柱。” “届时,杨某必定上述朝廷,为老将军做证。” 第350章 偷袭梁山辎重 对杨威来说此计若成,他与梁横便是挽救大宋江山于危难的头号功臣。 加官进爵,封妻荫子,指日可待。 即便梁横失败也没关系。 自己仍旧是死守单州的忠臣。 总之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至此,梁横便在单州住了下来。 一连数日,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日只是在房中静养,仿佛真的在恢复伤势。 这种安分的姿态,让杨威更加放心。 与此同时,单州城外的关胜、林冲依旧每日叫阵。 杨威只是叮嘱将士莫要出战。 这日探子来报,说梁山兵开始伐木制造云梯。 杨威看到这一幕,越发紧张起来。 朝廷那边的援兵估计指望不上了,眼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梁横身上。 这一日,梁横主动找上杨威。 他拱手道:“杨将军,老夫已休养得差不多。” “城外梁山贼寇攻城在即,事不宜迟,我今夜便启程回曹州。” “我走之后,无论关胜、林冲如何叫骂,将军都切莫出战。” “你只需在此处,死死拖住他们,为我争取时间。” “待我事成之后,自会派心腹前来联络,届时便是那武植的死期。” 杨威闻听此言,一脸激动道: “老将军放心。” “只要我杨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梁山贼寇,踏入单州半步。” 当夜,梁横换上一身夜行衣,由杨威的亲信,悄悄从一处偏僻的城门缒下,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梁横离开之后,又过了数日。 围攻单州城的梁山大军拔营而起,连那些用来制作云梯的木材都不要了。 杨威命探子去查看,得到的消息竟然是梁山兵绕开单州,径直朝着曹州方向去了。 要知道城池存在的意义,除了阻挡敌人进攻。 若是敌人敢绕口第一座城池,那城里的兵马随时都能切断对方粮草。 所以梁山这样做,是犯了兵家大忌。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梁横在曹州成了,梁山急于把曹州夺回来,才不得已如此做。 果然,当晚便有一名曹州来的哨兵,送上了急报。 杨威拆开信件,一目十行扫过。 信上的内容与他所想几乎一般无二。 梁横已成功策反旧部,控制了曹州。 但武植反应极快,已率主力大军疯狂反扑,曹州城正承受着梁山全力的攻击,危在旦夕。 信的最后,梁横泣血说:“恳请杨将军念在同殿为臣之谊,即刻发兵,从后方袭扰武植大军, 为曹州减轻压力。” 这下杨威有点犯难。 若是现在派兵追击梁山,万一遭遇埋伏怎么办? 可若是错过机会,万一梁山不惜代价再次拿下曹州。 不但违背了和梁横的约定,还会让单州再次陷入两面包夹的境地。 到时候城破人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杨威思来想去,觉得要搏一把。 他当即叫来副将张达,命其带3000人马出城偷袭梁山的粮草辎重。 张达领命,当即点齐三千精锐。 是夜,月黑风高。 三千人马,人衔枚,马裹蹄,悄然出单州城。 不多久,前方斥候飞马回报: “将军,前方十里发现梁山辎重队。” 张达闻言,精神大振。 他猛地一挥手,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将士们喝道: “弟兄们,天赐良机。” “梁山贼寇主力尽出,后方空虚,正是我们建功立业之时。” “此战若胜,人人有赏。” 他抽出腰间佩刀, “听我号令,随我杀。” “杀——!!!” 三千官兵压抑许久的杀气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黑暗的旷野中猛然冲出,直扑过去。 负责押运粮草的梁山小喽啰们,忽闻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敌袭!是官兵!” “快跑啊!” 惨叫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梁山兵的抵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是象征性地放了几箭, 便被官兵的铁蹄冲得七零八落,四散奔逃。 张达一马当先,看到成片粮草辎重,不由得意大笑起来。 他相信,只要把这些东西给烧了,梁山的数万大军必定不攻自破。 “烧!” “把所有粮草,都给老子烧了!” 张达厉声大吼。 官兵们得令,立刻将火把扔向一辆辆装满粮草的大车。 “轰!” 干燥的草料遇火即燃,火舌瞬间窜起数丈之高,熊熊大火很快连成一片,将半边夜空都烧得通红。 无数粮袋在烈焰中爆开,噼啪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 看着这冲天的火光,张达只觉得胸中一股豪气直冲云霄。 大功告成。 天色微明,张达便率领着得胜之师,返回单州。 城楼上的杨威一夜未眠,当他看到远处归来的军队时,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待看清是自己的兵马,并且士气高昂,他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张达纵马来到城下,朗声道: “启禀将军,末将幸不辱命,成功焚毁梁山贼寇粮草辎重。” 杨威站在城头,听着这振奋人心的捷报,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他紧握的拳头猛地张开,仰天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 “张将军,你此番立下首功,本将定会为你向朝廷请功。” 说完,他猛地转身,对身旁的亲信道: “来人,备笔墨!” 很快,他写一封捷报,八百里加急,送往曹州。 目的就是告诉梁横,他军已断武植梁道,贼军军心必乱。 信的末尾,还不忘安慰两句: “请老将军务必坚守曹州城,待我军稍作休整,便立刻发兵,与老将军前后夹击,一举全歼梁山贼寇。” 接下来几日,探子的回报更是让杨威心花怒放。 “报!将军,济州方向发现梁山运粮队,正朝单州而来!” 杨威闻报,在大堂上抚掌大笑。 “哈哈!武植这是被逼到绝路了。” “想冲济州运粮,也得我杨威答应才行。” 他看向副将张达,道: “张将军,此事便继续交由你去办。” “记住,决不能让一粒粮食,越过我单州地界。” 张达抱拳领命道: “末将遵命,定将梁山贼寇的粮草,烧个干干净净!” 张达再率精锐出了单州城,埋伏于道理两侧。 没过多久,梁山的运粮队出现在眼前。 第351章 杨威兵败被擒 押运的喽啰们毫无戒备。 “杀!” 张达一声令下,三千官兵如猛虎下山,梁山喽啰们见官兵来了,直接丢下粮草就跑。 接下来连续几天都是如此。 接连大胜,让张达和麾下士卒的胆气越来越壮。 他们甚至开始嘲笑梁山贼寇愚蠢,只会一次又一次地把粮草送到他们刀口下。 就在杨威志得意满,认为武植已是瓮中之鳖时,一封来自曹州的加急密信,送到了他的案头。 信是梁横的亲笔。 信中说,梁山大军猛攻曹州,连日鏖战,贼寇死伤惨重,已是强弩之末。 但曹州守军同样损失巨大,城池岌岌可危。 恳请杨威即刻发兵两面夹击梁山。 杨威看完,浑身的热血“轰”的一下,直冲头顶。 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 “传我将令,尽起城中主力,随我出征。” “目标,曹州。” “此战,定要将武植小儿,碎尸万段。” 军令一下,单州城门大开。 杨威亲率一万五千大军,倾巢而出,浩浩荡荡杀向曹州。 将士们士气高昂,人人脸上都带着建功立业的渴望。 大军一路急行,转眼便已奔出五十余里。 前方的道路,渐渐进入一片狭长的山谷。 杨威勒马前行,丝毫没有察觉到一丝异样。 就在大军行至谷中腹地之时—— “呜——!!” 两侧山岭之上,忽地响起苍凉雄浑的号角之声。 杨威心中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笼罩全身。 他惊骇地抬头望去。 只见山林之间,旌旗招展,无数梁山旗帜如血色浪涛般涌现。 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引弓搭箭,箭头在日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芒,齐齐对准了谷底的官兵。 “中计了,有埋伏,快退!” 杨威大喊。 “嗖!嗖!嗖!嗖!” 箭矢如蝗,遮天蔽日,兜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啊——!” “救命啊!” 官兵阵中惨叫连连,人仰马翻,瞬间乱作一团。 一阵箭雨过后,梁山士卒从两边杀将过来。 混乱之中,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响彻山谷。 “杨威休走,武植在此。” 杨威循声望去,只见谷口处,一员大将横枪立马,拦住去路。 来人身形魁梧,气势霸道,手中一杆玄铁长枪,枪尖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正是梁山之主,武植。 杨威目眦欲裂,抽出佩刀,厉声嘶吼: “武植,你这奸贼,我与你拼了。” 他策马狂奔,一刀劈向武植。 武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尽是轻蔑。 “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他手中玄铁裂魂枪一振,枪杆发出“嗡”的一声龙吟。 “铛!” 刀枪相交,火星四溅。 仅仅一合,杨威便知自己远非对手。 武植枪出如龙,大开大合,每一枪都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 杨威疲于招架,狼狈不堪。 斗到十合,他双臂酸麻,已是汗流浃背。 十五合,刀法已乱,破绽百出。 二十合不到,武植抓住一个空当,长枪猛地一扫。 “砰!” 枪杆结结实实抽在杨威的胸口。 杨威惨叫一声,如断线的风筝般从马背上飞出,重重摔落在地,当场昏死过去。 主将被擒,官兵更是斗志全无,纷纷放下兵器投降。 …… 等杨威悠悠醒转。 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灯火通明的大帐之中。 上首帅位上,武植正冷冷看着他。 杨威心若死灰,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他昂起头,准备慷慨赴死。 可就在此时,他的目光扫过一旁,整个人如遭雷击。 只见大帐一角,一人安然端坐,正悠闲地品着香茗。 不是梁横,又是何人? “梁……梁横?” 杨威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颤抖。 这一瞬间,他一切都明白了! 从梁横诈降开始,他便一脚踏入了对方精心编织的陷阱。 “噗!” 一口鲜血,从杨威口中狂喷而出。 “梁横匹夫——!!!”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你这背主求荣的老贼,无耻的叛徒,我杨威瞎了眼,才会信你这狗贼的鬼话。” 面对杨威的怒骂,梁横只是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走到杨威面前,劝道: “杨将军,何必如此动怒?”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大宋朝廷早已从根上烂透了, 你我为其卖命,不过是权贵手中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罢了。” “如今武寨主替天行道,正是英雄用武之时,将军何不与我一道,共创大业?” “呸!”杨威一口血沫吐在梁横脚下,“我杨威宁为大宋忠魂,不做梁山反贼。” “要杀便杀,休想让我投降!” 看着他宁死不屈的模样,上首的武植终于开口了。 “杨将军,你的忠心,武某佩服。” “只是,你为之效忠的朝廷,可曾把你当成忠臣?” 武植挥了挥手。 一名亲兵立刻上前,将一份密报,塞到杨威手中。 杨威一愣,带着满腔的恨意和疑惑,展开了密报。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密报上的内容,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特使宋江,奉密诏联络江南反贼方腊,愿以济、曹、单三州之地为代价,换其出兵,共击梁山……” 武植淡淡说道: “说来也巧,我梁山在江南开了几家酒楼,赚些银钱。” “前几日,朝廷特使宋江与那吴用,正在其中一家酒楼饮酒。 许是多喝了几杯,宋江发了几句牢骚,将这桩‘大买卖’给说了出来。” “不巧,被我梁山的小二听了去,这才火速报了上来。” 杨威捏着密报的手,不住地颤抖。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武植,冷声道: “谎言,这绝不可能!” “朝廷命我死守单州,城池未破,将士未亡,怎可能将我等镇守的土地,拱手送给方腊那反贼?” “这定然是你们离间的奸计。” 武植闻言,长叹一声道:“杨将军,你冷静想一想,如今我有必要用这等手段来诓骗于你?” 嘶! 一句话,让杨威顿时无话可说。 对啊! 自己如今已是阶下之囚。 恐怕那单州也已经被梁山攻占。 对方的确没理由伪造一份迷信来诓骗自己。 难道……朝廷真的在我死守单之时,便将单州满城百姓卖与方腊? 第352章 舆论战 见杨威这般模样,明显是有些动心了,梁横连忙上前一步,劝道: “杨将军,你是个明白人。” “武寨主义薄云天,麾下猛将如云,豪杰遍地,岂会用这等手段诓于你?” “你再想想,为了那个视我等为弃子的昏君,赔上性命,赔上单州十数万百姓的性命,值得吗?” 杨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良久,他发出一声长长叹息。 “罢了……罢了……” 他缓缓睁开眼,重重叩首。 “末将杨威,愿降。” 【叮,恭喜宿主收服杨威,奖励卡牌一张。】 【卡牌已放入系统空间,请注意查收。】 武植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亲自将他扶起。 “杨将军能弃暗投明,实乃明智之举!我梁山,再添一员猛将。” …… 与此同时。 江南,睦州。 方腊的行宫之内。 宋江手捧圣旨,心中惴惴,但面上仍强作镇定。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念南国圣公方腊,素有威名…… 特将济、曹、单三州之地,赐予南国。望圣公即刻出兵,与朝廷合力,共击梁山反贼武植……” 圣旨还未读完,方腊的脸上,已是怒气升腾。 “哈哈……哈哈哈哈!” “好一个赵佶。” “这是想让本王与那梁山斗个你死我活,他好安坐汴京,坐收渔翁之利。” “当本王是三岁孩童吗?” 他双目赤红,杀机毕露,伸手一指。 “来人!将这两个朝廷的走狗,给本王拖出去,斩了。” “喏!” 两旁的甲士扑了上来。 宋江“啊”的一声,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圣公饶命!圣-圣公饶命啊!!” 他连连叩首,涕泪横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圣公,请息雷霆之怒,暂缓行刑。” 众人望去,只见左丞相娄敏中,排众而出。 方腊怒道:“丞相,你莫非要为这两个狗官求情?” 娄敏中不慌不忙,躬身一拜,朗声道: “圣公,非也!臣以为,此乃我南国天大的喜事。” 他顿了顿,在方腊疑惑的目光中,详细分析道: “圣公请想,赵佶此举虽是毒计,但他也等同于向全天下,承认了我南国的地位。” “他将三州‘赐’予我等,我等便不再是反贼,而是与大宋分庭抗礼的一方诸侯。” “我们接了这道圣旨,便占了‘理’!得了这三州名分,便得了‘利’。” “至于何时打梁山,如何打,那主动权,便全在我等手中了。” 方腊闻言,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 半晌,他点了点头。 “丞相之言,深得我心。” 他挥了挥手,对那两个面如土色的朝廷使者,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罢了,暂且饶了你们的狗命。” …… 方腊昭告天下,说朝廷已将济、曹、单三州,尽数划归他南国所有,还让梁山乖乖交出三州之地。 消息传回梁山。 聚义堂内,群情激愤。 “岂有此理!” 黑旋风李逵第一个跳了起来,抡起板斧吼道: “那鸟人方腊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要俺哥哥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 气煞俺也,哥哥给俺三千兵马,俺这就去睦州,将他剁成肉酱。” “对!灭了方腊!” “这口气决不能忍!” “依我看,咱们也别跟他们废话了,直接点齐兵马,杀向汴京,宰了那昏君,哥哥你来当皇帝。” 堂中吵嚷成一团。 武植端坐帅位,面沉似水。 待众人稍稍安静,他抬起手,目光最后落在神机军师朱武身上。 “朱武兄弟你怎么看?” 朱武躬身一拜,道: “启禀寨主。” “方腊肯接受三州之地,足见他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狐假虎威,不足为虑。 眼下真正的敌人,依旧是朝廷。” “我军虽连克两州,声威大震,但朝廷的根基未动,西军、边军、禁军主力尚在。” “若此刻尽起大军攻打汴京,必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血战。 即便胜了,也是惨胜,届时只会让江南的方腊坐收渔利。” “故,小弟以为,当务之急是巩固已有之地,消化战果。” 武植听完,重重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军师所言,正合我意。” “我们连番征战,兵马看似扩充了不少,但其中多为降兵,人心未附,忠诚堪忧。” “这些人接下来要进行整编,更要对他们进行思想上的教化。” “要让他们明白,我梁山为何而战。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只图自己快活的草寇, 而是要为这天下的穷苦百姓,换一个新的活法。” “只有军心稳固,上下同欲,我梁山,方能成为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铁军。” 武植这一番话,如洪钟大吕,让一众热血上头的头领,瞬间冷静下来。 是啊,仗打赢了,地盘拿下了,可人心呢? 根基不稳,谈何与朝廷争锋? 众人心中虽仍有不忿,却也知武植所言乃是金玉良言,纷纷点头称是。 唯有武松,浓眉紧锁,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问道: “哥哥所言极是,巩固根本方为上策。” “但,难道我等就任由那方腊,这般踩着我梁山的脸面,在天下人面前耀武扬威吗?” 此言一出,也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是啊,这口恶气,实在是难以下咽。 武植还未开口,一旁的“神机军师”朱武,已是微微一笑,躬身而出。 “二郎休急。” “方腊想踩我梁山的脸,我等未必就不能掀了他的桌子。” 武松眼睛一亮:“军师有何妙计?” 朱武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朗声道: “寨主,诸位头领。既然那赵佶昏君自己都不要脸面,与方腊暗中勾结,我等又何必为他遮掩?” “依小弟之见,我等大可不必动一兵一卒。” “只需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昭告天下。” “我等要让天下人都看看,这大宋朝廷是何等的虚伪无耻。” “要让天下的将士们都看看,他们誓死效忠的君王, 是如何在背后,将浴血奋战的袍泽,连同他们守护的城池百姓,一并当做货物,卖给另一伙反贼的。” “如此一来,我梁山便占尽了‘义’字,而朝廷,则信誉扫地,沦为天下笑柄。” 武植听罢,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 “好!” “军师此计,大妙。” 他深知,战场上的厮杀固然重要,但这舆论之战,更是杀人不见血的利器。 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今日,他便要让这大宋朝廷,尝尝“名不正”的滋味。 武植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堂下刚刚归降的杨威身上。 “杨将军。” 杨威心神一凛,立刻出列抱拳:“末将在。” 武植沉声道: “此事,你是亲历之人,用你的名义写出来最有分量。” “你可口述一篇檄文,将你死守单州,朝廷却暗中将满城军民卖与方腊之事,公之于众。” 杨威虎躯一震,眼中瞬间涌上无尽的悲愤。 他想起了那些战死的弟兄,想起了自己苦苦坚守的忠义,在朝廷眼中,竟是如此一文不值。 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他双目赤红道: “末将,遵命!” 当即,在文墨官的笔录下,杨威含泪口述,一篇饱含血泪的檄文就此诞生。 很快,这篇檄文便以梁山杨威的名义,传遍了山东、河北,乃至整个中原大地。 《告天下书》 “我,大宋单州守将,杨威!” “奉朝廷之命,镇守孤城,日夜不敢懈怠。” “麾下将士,与梁山军连番血战,马革裹尸,尸骨未寒。” “单州十数万父老,与我军民同心,共守城池,只盼王师天兵,早日来援。” “然!我等在城头以命相搏之际,远在千里之外,安坐于龙椅之上的官家竟下了一道圣旨。” “一道将我等用命守护的土地,将我单州十数万忠勇的父老乡亲,如猪狗一般,‘赐’予了江南逆贼方腊的圣旨。” “滑天下之大稽!” “何其荒唐,何其无耻!” “将士在前线流血,君王在后宫卖国。” “视我等为弃子,视百姓为牲畜。” “试问天下英雄,如此朝廷,还值不值得我等效忠?” “试问天下将士,如此君王,还值不值得我等卖命?” “今日,我杨威,在此告天下书。” “从此与这腐朽没落的赵宋王朝,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此身,此命,宁为梁山鬼,不做朝廷臣。” 檄文一出,如巨石投湖,激起千层巨浪。 无数文人仕子读罢,无不扼腕叹息,痛斥朝廷背信弃义,毫无君王气度。 而那些仍在各地为朝廷效力的将官兵卒,更是心头冰凉,人人自危。 连杨威这等坚守孤城的忠臣都能被轻易抛弃,那自己呢? 一时间,朝廷的声望,跌至谷底。 第353章 最后的智囊也走了 汴京城,皇宫深处。 文德殿内。 “啪!” 一声脆响,一只价值连城的汝窑天青釉笔洗,被狠狠地掼在金砖地上,碎成齑粉。 宋徽宗赵佶此刻面色铁青。 他的脚下,散落着几张快马传来的塘报,上面赫然印着那篇令他颜面扫地的《告天下书》。 “吴用匹夫!” “这就是他给朕献的妙计?” “这就是所谓的‘以三州为饵,引方腊入瓮’?” “如今,饵是撒出去了,可瓮呢?瓮没看到,反倒是我大宋的脸面,被他按在地上,让天下人踩踏。” 赵佶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如刀,扫向殿外。 “那宋江、吴用现在何处?” 一名小黄门战战兢兢地回道: “回……回官家,正在偏殿等候陛下的封赏。” “封赏?” 赵佶听到这两个字,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封赏!” 他笑声陡然一收,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传朕旨意。” “把那两个蠢材给朕轰出汴京。” “告诉他们,朕此生此世,都不想再见到这两个自作聪明的废物。” “让他们滚得越远越好。” 赵佶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厌恶与暴怒,他恨不得立刻将那二人千刀万剐。 但他更清楚,当初同意这个计划的,是他自己。 如今杀了吴用,只会坐实他这个君王更加无能,他丢不起这个人。 只能眼不见为净。 …… 偏殿内。 宋江与吴用并肩而坐,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期盼与激动。 他们刚刚从方腊处回来。 并不知道梁山那篇檄文。 在他们想来,此次虽有波折,但毕竟成功将梁山与方腊引向了对立。 大功一件,高官厚禄,指日可待。 “学究,你说官家会封我个什么官职?”宋江搓着手,难掩兴奋。 吴用胸有成竹地微笑道: “公明哥哥此次立下不世之功,依小生之见,至少也是一州安抚使。” “安抚使好,安抚使好啊!” 宋江笑得合不拢嘴,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穿官袍,光宗耀祖的模样。 就在这时,殿门“吱呀”一声被粗暴地推开。 几名如狼似虎的禁军,在一个脸色阴沉的太监带领下,闯了进来。 宋江刚要起身发问,那太监已是尖着嗓子喝道: “官家有旨!宋江、吴用,诡计多端,蛊惑圣听,险些误了国家大事。” “陛下仁慈,饶尔等不死。” “现命你二人,即刻滚出汴京,永世不得踏入。” “来人,给咱家把他们轰出去。”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宋江和吴用瞬间呆立当场。 “不……不可能……” 宋江脸色煞白,喃喃自语,“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等刚刚立了大功, 官家怎么可能赶我等出京? 我等要见官家,我要面圣!” 然而,禁军们根本不给他分说的机会。 “拖出去!” 两人被如拖死狗一般,架着胳膊,一路从偏殿拖到了宫门之外。 “砰!” 厚重的宫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他们所有的幻想。 汴京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宋江与吴用狼狈地跌坐在地,引来周围百姓指指点点的目光。 屈辱,震惊,茫然…… 种种情绪,瞬间将宋江吞没。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宋江失魂落魄,双目无神。 一旁的吴用,脸色却是从煞白,渐渐变得一片死灰。 他没有看宋江,而是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紧闭的宫门,望向那片象征着权力之巅的琉璃瓦。 他忽然明白了。 什么计策,什么权谋,在绝对的皇权面前,都不过是笑话。 他们,从始至终都只是官家手中的一枚棋子。 有用时,拿来用用。 没用了,或者说,当这枚棋子让执棋者感到烫手时,便会被毫不犹豫地丢弃。 他吴用,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把自己算进了一个死局。 “呵呵……呵呵呵呵……” 吴用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宋江回过神,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军师,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去找宿太尉,去找蔡京太师?” 吴用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宋江的手指。 他看着这个自己辅佐了许久的“兄长”,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淡漠。 “公明哥哥。” “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 “我等在他们眼中,不过是随时可以牺牲的走狗罢了。” 宋江身躯一震,嘴唇哆嗦着:“不……不会的,官家只是一时之怒……” 吴用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够了。” 他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 “哥哥,你还想继续做你的春秋大梦,便自己去做吧。” “吴用,不奉陪了。” 他对着宋江,深深一揖。 “承蒙哥哥看重。” “今日,你我道不同,缘分已尽。” “就此,别过吧。” 说完,吴用头也不回,转身便走,径直汇入了茫茫人海之中。 只留下宋江一个人,呆呆地跪坐在冰冷的街头。 “军师……吴用……”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连最倚重的智囊,也离他而去。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的精神彻底崩溃。 他环顾四周,这繁华鼎盛的东京汴梁,在他眼中,却如同一座巨大的牢笼。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漫无目的地走着,口中反复念叨: “为国效忠!” 那声音,如泣如诉,仿佛一个迷失了方向的孤魂。 另一边。 吴用独自一人,走在出城的官道上。 秋风萧瑟,吹起他单薄的儒衫,也吹乱了他往日里一丝不苟的发髻。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雄伟的京城轮廓,眼中是无尽的苍凉。 梁山?武植雄才大略,朱武智计过人,他吴用即便去投效也无用武之地。 朝廷?今日之辱,让他彻底看清了赵氏君臣的嘴脸,此生再不为鹰犬。 方腊?更是敌非友。 他吴用自负智计超群,可笑到头来,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天下之大,竟无一个可安身立命之处。 第354章 武植大婚带来的影响 再说水泊梁山。 武植带李师师回来已有数日。 李逵、阮小七、刘唐几人一商量,就找到了神机军师朱武。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想让朱武出面,劝寨主早点把李师师给娶了。 要说寨主娶妻,在梁山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头领们私下劝说,还是头一次。 朱武就有些好奇,问李逵道:“铁牛,你为何如此积极?” 李逵嘿嘿一笑道:“军师你莫非不知道,那师师姑娘被皇帝老儿视为禁脔。” “咱们寨主哥哥抢了皇帝老儿的城池,如果再和师师姑娘大婚,那皇帝老儿肯定要被气死。” “咱兄弟想想都带劲。” 阮小七等人也纷纷附和。 还说寨主和师师姑娘大婚的时候,要把消息传遍大宋每个角落。 朱武当场无语。 这几个家伙分明是想用一记最响亮的耳光,打那皇帝老儿的脸。 朱武想了想说道: “几位兄弟此计不但能泄愤,还能攻心。” “向天下人昭示,我梁山之主,敢与天子争锋,敢夺天子所爱。” “此事,必行!且要大办特办!” 几人商量妥当后,朱武立刻转身,快步走向后堂。 后堂庭院内,潘金莲几位夫人正在说话。 见到朱武行色匆匆而来,潘金莲温婉一笑,起身问道: “朱武军师,何事这般急切?” 朱武深施一礼,将弟兄们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本以为还要费些口舌,不想潘金莲听完,却是噗嗤一笑, 神色间不见丝毫嫉妒,反而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豪气。 “我还当是什么大事。” “大郎英雄盖世,能得师师这等奇女子青睐,是我等姐妹的福气,也是梁山的福气。” “此事不仅要办,还要办得风风光光,让天下人都看看,我梁山的男人,是何等威风。” 花映雪几人轰然应诺。 很快,在梁山哨骑营的运作下,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迅速席卷了整个大宋。 ——梁山之主武植,将迎娶汴京第一名妓,天子“红颜知己”李师师为妻。 消息传回汴京。 文德殿内。 赵佶刚刚喝下一口安神的汤药,就听见内侍冲了进来,呈上一份塘报。 他只扫了一眼,便觉得眼前一黑,气血翻涌。 “武……植……” “欺人太甚!” 他指着塘报,手指剧烈地颤抖,想说些什么,却一口气没上来。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溅红了眼前的龙案。 “官家!” “快传御医!” 宫中顿时乱作一团。 赵佶悠悠醒转之后,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传朕旨意。” “调代州‘飞骑将军’萧烈回京。” “再调边军五万,禁军十万。朕要踏平水泊,将那武植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此令一出,满朝皆惊。 宿元景等一众大臣纷纷跪地苦劝,言说边防空虚,国本动摇。 但此刻的赵佶,早已被个人的屈辱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半分劝谏。 数日后,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将军,风尘仆仆地步入文德殿。 正是代州“飞骑将军”萧烈。 “臣,萧烈,参见陛下。” “萧将军平身。”赵佶面无表情,“朕调你回京,所为何事,想必你已清楚。” 萧烈沉声道: “陛下,臣久在边关,深知辽人狼子野心,对我大宋疆土觊觎已久。 边军乃国之长城,若轻动,恐北境危矣!请陛下三思!” 赵佶猛地一拍龙椅,厉声喝道: “住口。” “区区辽人,何足挂齿,大不了送些金银安抚。梁山反贼,夺我州府,辱我声名,如今更是……更是夺我所爱! 此乃朕之心腹大患。” “不灭梁山,朕寝食难安。” “只要灭了梁山,朕便可腾出手来,安心对付大辽。” 看着御座上双目赤红、状若疯狂的皇帝,萧烈心中一声长叹。 他知道,君王心意已决,再劝无益。 “臣……领旨。” 萧烈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回府之后,将朝廷历次攻打梁山失败的卷宗,仔仔细细地研究了数日。 他得出结论,朝廷之败,原因有二。 其一,梁山水泊,地形险恶,官军不熟地理,难以发挥优势。 其二,梁山贼寇之中,能征善战的猛将太多,寻常将官,根本不是对手。 为此,他连夜写下奏疏,上呈皇帝。 “欲破梁山,需以猛将对猛将。臣请陛下下旨,征调青州兵马统制‘霹雳火’秦明, 东平府兵马都监‘双枪将’董平,东昌府守将‘没羽箭’张清, 大名府上将‘急先锋’索超,合兵一处,方有胜算。” 赵佶早已被怒火烧昏了头,只要能灭梁山,别说四个人,就是要他半个禁军,他都舍得。 朱笔一挥,四个大字: “全都准奏。” 一个月后。 汴京城外,旌旗蔽日,杀气冲天。 十五万大军粮草齐备,秦明、董平、张清、索超四员猛将,也已全部到位,立于萧烈帐下。 随着萧烈一声令下,大军开拔。 十五万兵马,浩浩荡荡,朝着曹州方向而去。 山雨欲来风满楼。 …… 早在朝廷调遣“飞骑将军”萧烈回京之时,梁山的眼线便已将消息传回。 武植与李师师大婚刚刚结束,便开始点将。 命关胜、呼延灼、韩滔、彭玘、林冲、梁横统领梁山精兵三万,进驻曹州。 武植轻率大军在单州策应。 话分两头。 汴京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南下之际,千里之外的大宋北疆,却是一片风声鹤唳。 代州。 原本驻扎于此,用以震慑辽人的十万边军精锐,被皇帝一纸诏令抽调了五万。 这个消息,以最快的速度飞过了界河,送到了大辽国主的案头。 临潢府。 雄伟的宫帐之内,兽皮铺地,金杯满酒。 辽国之主耶律辉,正抓着一块烤羊腿大快朵颐,满面红光。 一名探子被带了进来,跪地禀报道: “启禀郎主,南朝皇帝昏聩,为剿灭一伙水匪,竟下令抽调代州‘飞骑将军’萧烈, 连同五万边军主力南下。” “噗!” 耶律辉一口烈酒喷出,不是惊吓,而是狂喜。 他猛地扔下手中的羊腿,一把抓起桌案上的情报,目光如电,一字一句地扫过。 “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昏君,真是天助我也。” 座下的辽国文武大臣,无不面露惊异之色。 耶律辉一挥手,厉声道: “召集群臣,议事。” 片刻之后,宫帐内站满了顶盔贯甲的辽国大将和身穿貂裘的文臣。 耶律辉高坐于狼皮大椅之上,双目之中迸射出饿狼般的贪婪光芒,将手中的情报传阅下去。 “都看看吧。” “看看我们那位‘文采风流’的南朝邻居,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情报传阅一圈,整个宫帐瞬间炸开了锅。 一名虎背熊腰,满脸虬髯的将军越众而出,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郎主,此乃天赐良机。” “宋人自毁长城,边防空虚至此,我大辽铁骑,当可长驱直入,饮马黄河。” 此人正是大辽兵马大元帅,兀颜光。 他话音刚落,立刻便有数名大将齐声附和: “大元帅所言极是,请郎主下令,末将愿为先锋。” “南朝富庶,我等早就垂涎三尺,如今正是夺取的大好时机。” 一时间,帐内杀气腾腾,请战之声不绝于耳。 耶律辉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看向身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问道: “褚坚,我大辽的丞相,你怎么看?” 老丞相褚坚出列,躬身道: “郎主,宋人虽抽调主力,但边关九州,城池尚坚,不可不防。” “臣以为,可先遣小股部队试探,若其当真不堪一击,再发大军不迟。” 兀颜光闻言,当即反驳道: “丞相此言差矣!兵贵神速,如今南朝君臣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那小小的梁山水泊之上, 正是我们出其不意的大好时机。” “若等他们反应过来,再想南下,便要付出十倍的代价。” “没错!” “战机稍纵即逝,岂能犹豫!” 耶律辉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 “大元帅说的对。” “那个叫武植的梁山贼首,抢了赵佶的女人,赵佶就要抽调国之精锐去报私仇。” “这等将国之安危视作儿戏的皇帝,他的江山,合该由我耶律辉来取。” 他环视帐下众将,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传我将令。” “命兀颜光为征南大元帅,统兵二十万。” “兵分四路。” “一路由云中府出,直取雁门关!” “一路由析津府出,攻取瓦桥关。” “一路由平州出,夺下榆关。” “最后一路从代州破口长驱直入,横扫河北之地。” “朕要你们,在南朝皇帝还在做着剿匪美梦的时候,将我大辽的狼旗,插遍他们北方的九州大地。” “让那赵佶,为他的愚蠢和傲慢,付出血的代价。” “吼!” “吼!吼!” 帐内所有辽国将领,齐齐捶胸怒吼。 第355章 迎战萧烈 与此同时,汴京。 相国府内。 蔡京与太尉童贯相对而坐,两人面前的茶水,早已失了温度。 一份盖着“八百里加急”血色火漆的边关塘报,正静静地躺在桌案上。 上面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 “辽狗……南下了?”童贯的声音干涩。 蔡京捻着胡须,面色阴沉如水。 “何止南下。” “兀颜光亲率二十万铁骑,四路并发,代州防线已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河北之地,已处处烽烟。” 童贯猛地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 “此事必须立刻上奏官家,再晚,国之北门将荡然无存。” 蔡京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上奏?” “你现在去文德殿看看,官家是何模样?” “他满心满眼,只有一个武植,一个梁山。” “此时谁敢提辽人,谁敢说边防,谁就是动摇他剿匪大计的罪人,就是替武植开脱的奸党!” 童贯的脚步一滞,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想起了官家喷血倒地,醒后那双状若疯狂的眼睛。 蔡京端起冷茶,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让辽人去抢,去杀。” “抢得越凶,杀得越狠,就越能显出我等镇守京畿、拱卫天子之功。” “待官家灭了梁山,龙心大悦之时,我们再将这塘报呈上,到那时,这便是天大的功劳。” “至于河北的百姓……哼,不过是些刍狗罢了。” 童贯浑身一颤,最终还是颓然坐下,选择了沉默。 …… 另一边,曹州城外。 萧烈亲率的十五万大军赶到。 旌旗如林,刀枪如雪,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大军阵前,一员猛将策马而出,头戴火焰盔,身穿赭黄袍,手持一根狼牙皂棍,正是“霹雳火”秦明。 他将狼牙棒遥指城楼,喝道: “城中的梁山鼠辈听着。” “你家秦明爷爷在此,谁敢出城与我一战。” 城楼之上,关胜美髯飘动,手按青龙偃月刀,凤眼之中战意升腾。 身旁的林冲沉声道: “此子太过嚣张,不如让小弟前去取下此人首级。”林冲率先请战。 关胜亦是点头:“是当挫其锐气。” 两人正欲下城,却被一旁的梁横拦住。 “二位将军且慢。” 梁横神色凝重,沉声道:“萧烈乃边关悍将,用兵沉稳,绝非庸才。 如今敌军初至,士气正盛,我等不宜贸然出战。” “依我之见,还是当紧守城池,静待寨主大军前来,再做定夺。” 关胜与林冲对视一眼,虽心有不甘,却也知梁横所言乃是老成之言,只得按捺住冲动,冷眼看着秦明在城下叫骂。 消息快马加鞭,传至单州。 武植听完探子来报,得知秦明、董平、张清、索超四员猛将,竟被萧烈一口气全调到了曹州城外。 他非但不惊,反而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来得好!” “这个萧烈,倒替我省了不少功夫。” “本想一个个去请他们上山,如今他们自己送上门来,正好一锅端了。” 武植霍然起身,环视堂下众将道: “诸位兄弟!” “点齐兵马,随我亲赴曹州,会一会这位‘飞骑将军’和朝廷的十五万大军。” 堂下众将轰然应诺。 卢俊义、花荣、李应、鲁智深、杨志、徐宁、刘唐、李逵、史进、史文恭、栾廷玉,燕顺、武松、扈三娘、花映雪…… 梁山顶尖战力,尽数出动。 武植又对单州守将杨威道:“杨威兄弟,单州便交由你与其余头领镇守,那萧烈乃是悍将,说不定会派兵偷袭。” “请寨主放心,人在城在。”杨威抱拳领命。 次日,梁山大军倾巢而出,浩浩荡荡,直扑曹州。 当武植率领的旌旗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原本紧闭的曹州城门轰然大开。 关胜、林冲、呼延灼等人早已整军待发,率兵而出,与武植大军汇合一处。 数万梁山精锐,在曹州城外摆开阵势,与对面的朝廷大军,遥遥对峙。 武植一马当先,手持玄铁裂魂枪,策马而出。 朗声道: “久闻‘飞骑将军’萧烈大名,乃我大宋北境长城,镇守边关,功勋卓著,武某与梁山众兄弟,素来钦佩。” “只是武某不解,如今辽人虎视眈眈,将军不在北上御敌,为何带兵来犯我梁山?” 萧烈策马向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何尝不想重返边关,抵御外侮。 但君命如山,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他沉声道:“尔等聚啸山林,攻州占府,已是国之巨寇。” “若尔等肯放下兵器,束手归降,本将或可在陛下面前,为尔等求一条生路。”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秦明早已按捺不住。 “萧将军,跟这反贼废话作甚。” “待我先去阵前,取下那武植的狗头。” 秦明性如烈火,不等将令,当即暴喝一声,挥舞着狼牙棒,直冲梁山阵前。 “休得猖狂。” 一声清喝,梁山阵中,一员银甲小将策马而出,手持一杆银枪,正是“小李广”花荣。 他身形如风,快马流星,瞬间便迎上了秦明。 “铛——!” 狼牙棒与长枪悍然相撞,爆出一团刺目的火花。 秦明力大无穷,狼牙棒使得是虎虎生风,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万钧之力。 花荣枪法精妙,如同梨花飞舞,绵密不绝,将秦明的猛攻一一化解,守得滴水不漏。 两人在阵前快马交锋,枪来棒往。 转眼间,已斗了五十余合,竟是不分胜负。 萧烈在阵后看得暗暗点头,心道这梁山贼寇之中,果然藏龙卧虎。 场中,花荣久战不下,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卖了个破绽,长枪故意慢了半分。 秦明大喜,以为对方力怯,一棒卯足了力气,横扫过去。 花荣猛地一矮身,策马回转,佯装败走。 “反贼休走。” 秦明哪里肯放,催马便追。 就在两马相距不过十数步之时,花荣在马背上猛地回身,摘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嗡——!” 弓弦一声轻响。 一道流光,快如闪电。 秦明只觉头顶一阵凉风,尚未反应过来。 “啪”的一声轻响。 他头盔上的红缨,竟被一箭齐根射断,悠悠飘落。 秦明惊出一身冷汗,勒马急停,脸上又惊又怒。 他知道,对方若是想取他性命,这一箭射的就不是盔缨,而是他的咽喉。 “好箭法!”萧烈见状,瞳孔一缩,脱口赞道。 随即他脸色一变,急忙喝道:“董平,速去接应秦将军。” 军令一下,“双枪将”董平立刻拍马而出,双枪齐出,直奔花荣而去。 第356章 斗将 眼看“双枪将”董平直扑而来。 花荣毫不畏惧,拨转马头,正欲挺枪再战。 武植清楚董平枪法不俗,担心花荣会有闪失,便让史文恭去会会董平。 史文恭连忙说道:“花荣兄弟,你已斗过一场,先回阵歇息,让我等兄弟也上场热热身。” 花荣虽心有不甘,还是拨马回阵。 史文恭拍马来到阵前,冷冷道: “来将可留姓名,我史文恭戟下,不斩无名之辈!” 董平见来将气度不凡,不敢小觑,双枪一并,喝道: “我乃‘双枪将’董平!反贼,看枪!” 话音未落,董平已人马合一,化作一道旋风,双枪齐出,一杆刺咽喉,一杆取心窝,枪出如龙,迅猛绝伦。 史文恭面色不变,手中方天画戟一振,画戟如林,卷起漫天寒光, 只听“叮叮”两声脆响,便将董平的夺命双枪尽数格开。 一时间,阵前枪影闪烁,戟光纵横。 董平双枪使得是风车也似,密不透风,招招抢攻,势要一鼓作气拿下对手。 史文恭的方天画戟却是攻守兼备,大开大合之中,又藏着无穷变化, 时而如猛虎下山,时而如毒蛇出洞,竟是将董平的狂攻尽数化解。 两人转眼斗了三十余合,依旧是平分秋色,难解难分。 两边军阵的士卒,一个个都看得是目眩神驰,心惊胆战。 萧烈也不得不感慨,“这梁山贼寇,竟有如此猛将,难怪前几次朝廷派兵围剿,都无功而返。” 便在此时,萧烈身旁一人按捺不住,拍马而出。 正是那“急先锋”索超。 “梁山贼人,谁出来送死!”索超大声喝道。 武植一见对方这架势,还真是对得起急先锋的名号,他淡淡问道:“哪位兄弟有把握擒住这厮?” 关胜抱拳道:“小弟这就将他生擒过来。” 说完关胜拍马而出。 两人刚一交手,索超便落入下风。 才斗了不到二十回合,关胜大刀猛砸下,索超大斧脱口而出。 关胜正要生擒索超,却不知官兵阵营中,没羽箭张清突然发出一枚石子。 “关胜兄弟小心。”武植知道张清飞石厉害,连忙大喊道。 可惜还是晚了,那飞石速度极快,不等关胜反应过来,直接打手腕。 关胜惨叫一声,大刀掉落,显然没有再战之力。 呼延灼和关胜私交甚好,连忙策马过去救关胜。 张清冷笑一声,反手又是一枚石子,呼延灼早有防备,一鞭拨开石子。 不料那张清刚才打出的是双发。 呼延灼刚刚打落第一枚石子,第二枚紧接着而来,呼延灼大惊,想要低头躲避可惜终究晚了一步。 正好被石子击中头盔,他惨叫一声跌落马下。 话说张清一出手就连伤梁山两员猛将,朝廷这边顿时士气高涨。 徐宁不信邪,挺枪而出。 张清冷笑一声,又是一枚石子飞出。 徐宁应声落马。 燕顺、韩滔、彭玘、刘唐、杨志,接连上场,都被张清的石子打伤。 一时间,梁山众将被张清的飞石绝技震慑。 话说自从他们出征以来,从没遇到过此等猛将。 而此时,董平与史文恭,已经大战了百余回合。 董平的战马已经有些疲惫。 史文恭的战马却是宝马良驹,依旧神骏异常。 再都下去董平必定吃亏。 董平一招逼退史文恭,道:“我战马疲惫,可敢等我换马再战?” 史文恭呵呵一笑,“有何不敢,你速去换马再战。” 董平策马回阵,换了一匹战马,正要再战。 张清道:“何必如此麻烦,待我一颗石子结果了他便是。” 武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心中对张清的飞石绝技颇为喜爱,起了爱才之心。 正要亲自出手,卢俊义却抢先一步,道:“杀鸡焉用牛刀,卢某愿生擒此子献给哥哥。” 武植清楚卢俊义的武艺,当即点头说道:“卢员外小心。” 卢俊义拍马而出,直奔张清。 张清不以为意,冷笑道:“又来一个送死的。” 说完他一枚石子发出,哪知那卢俊义反应远超常人,只把头一偏,轻松躲过。 张清微微惊讶,连发数枚石子,不是被卢俊义用身法躲过,便是用武器挑落。 刚才屡试不爽的飞石绝技,始终无法伤卢俊义分毫。 眼看卢俊义逼近,张清心中慌乱,拨马便走。 “卢员外小心有诈!”武植在后方大喊道。 卢俊义闻言不敢追击,拨马回阵。 双方斗将数回合,也算各有输赢。 论震撼,肯定是张清连败数人要更加耀眼,但梁山这边人都知道, 就连卢俊义都能逼退张清,寨主如果出手,势必能将张清擒获。 武植拍马来到阵前,拱手道:“萧将军麾下猛将如云,不知武某能否向将军讨教几招?” 他的目的很简单,如果萧烈敢应战,就直接将对方生擒。 到时候朝廷兵丁势必大乱。 哪知萧烈呵呵一笑,说道:“武寨主好生算计,久闻你乃是梁山第一高手, 萧某自知单打独斗绝非你敌手。 然,萧某此番率领15万大军,而你率领的梁山兵马不过数万。 拿什么跟我斗?” 武植颇为意外,没想到这萧烈居然大方承认不是自己对手。 光是这份从容和气度,就远非普通人能比。 边关悍将,果然不一般。 既然激将法无用,武植只能改变策略。 他朗声说道:“既然萧将军不愿意斗将,那就斗阵法如何? 久闻萧将军深谙阵法,武某愿意一试。” 萧烈闻言,心中暗喜。 斗将,梁山能打的太多了。 方才若不是没羽箭张清的飞石绝技厉害,只怕他这边胜一场都难。 但斗阵法,他萧烈还真不怕。 来之前萧烈就详细分析过梁山的情况,要说整个梁山精通兵阵之人并不多。 也从未听说过,武植摆出过什么像样的兵阵。 想到这,萧烈朗声道:“既然武寨主由此雅兴,萧某便摆出一门阵法。” 说完,他大手一挥。 旗手挥动令旗,顷刻间一队兵阵呈现在眼前。 但见士兵呈多层梯次排列,前排士兵紧密靠拢,后排士兵依次错位补充空隙。 远远望去,如同鱼鳞一般。 萧烈朗声道:“武寨主可识得此阵法?” 武植摇头道:“不认识。” 第357章 火枪队显威,轻松破阵 什么??? 萧烈明显吃了一惊。 你武植要斗阵,结果我摆出个鱼鳞阵你说不认识? 闹着玩呢? 萧烈原本以为,武植多少会点基本阵法,如果是那样的话就更好了。 因为他对这个先秦时期的经典鱼鳞阵进行过改进,里面变化颇多。 他有信心武植破不了此阵。 秦明、索超、董平、索超闻言,都忍不住一阵哈哈大笑。 就连他们都能一眼认出,萧烈将军摆出的是鱼鳞阵。 没想到梁山之主武植却根本不识。 果然草寇就是草寇,一点军阵基础都没有。 萧烈回过神来,朗声道:“既然武寨主不识得此阵,这一回合斗阵只能算你输了。” 武植反问道:“谁说不认阵法就输了?” 你…… 萧烈当场语塞。 几个意思? 你连阵法都不认得,莫非还能破阵? 就好比有人在你面前说,虽然不认识字,但能写出锦绣文章。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但,理智告诉萧烈,武植能当场梁山之主,又怎么可能是个只好闹笑话的人? 一定有问题。 只见武植转过头道:“二郎,萧将军的这个阵法由你来破,可有把握?” 武松当即出列,朗声道:“哥哥放心,区区阵法挥手可破。” 说完,武松大手一挥。 梁山军阵中立马走出一支千人队伍。 这些士兵不穿铠甲也没佩戴刀剑,只在手中拿着一根铁棒模样的东西。 看起来就颇为怪异。 只有梁山头领们知道,武松所率领的这支队伍,便是秘密训练的火枪队。 话说火枪队第一次公开亮相,还是当众射杀朝廷前去招安的张干办和李虞候。 当初所有头领都隐隐感觉到,武二郎的这支火枪队,有朝一日必定会成为战场上的大杀器。 很快,武松率领火枪队来到官兵所摆的鱼鳞阵前。 对面的官兵军阵严整,刀枪如林,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可武松和他身后的士兵们,脸上却无半分惧色,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自信。 萧烈军中的将士们,看着这群手持“烧火棍”的梁山匪寇,眼中满是鄙夷和不屑。 “就凭这些玩意儿,也想破我大军的鱼鳞阵?” “简直是痴人说梦!” 萧烈亦是眉头紧锁,他看不懂武植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直觉告诉他,事情绝不简单。 就在此时,武松动了。 他没有冲锋,甚至没有移动一步,只是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臂。 “第一排,举枪!” 一声令下,火枪队最前方的三百名士兵动作整齐划一,将手中那根黑黝黝的铁棒举起,平端在胸前。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对面的官兵们依旧不明所以,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兵刃,准备迎接冲击。 武松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放!” “轰——!!!” 数百声巨响汇聚成的、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鸣。 只见那三百根“烧火棍”的管口,猛地喷射出一团团刺目的火光。 下一瞬,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官兵鱼鳞阵的最前排,那些身披轻甲的精锐士兵,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噗噗噗噗!” 沉闷的入肉声连成一片。 铁甲瞬间被洞穿出一个个血淋淋的窟窿。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官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瞬间染红了他们脚下的大地。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诡异而又血腥的一幕给震住了。 这是什么兵器? 或者是妖法? 不等他们从惊骇中回过神来,武松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一排退后,第二排上前!” “举枪!” “放!” “轰——!!!”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又是一片浓厚的硝烟。 鱼鳞阵的第二排,再次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没有刀光剑影的碰撞,没有你来我往的厮杀。 有的,只是单方面的、无法理解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屠戮。 官兵们彻底崩溃了。 坚不可摧的鱼鳞阵,还没能靠近梁山军阵五十步之内,便已然土崩瓦解,士兵们向后方溃逃。 萧烈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震撼,惊恐,以及一丝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征战沙场半生,何曾见过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杀人利器?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战争的全部认知。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种东西……梁山到底有多少? 如果数量庞大,别说他这十五万大军,便是再多一倍,恐怕也只有被屠杀的份。 武植见震慑的效果已经达到,朗声下令:“二郎,收队!” “是,哥哥!” 武松应了一声,随即大手一挥,率领火枪队缓缓退回梁山本阵。 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武植催马上前几步,目光直视着面色铁青的萧烈,笑问道: “萧将军,我这破阵之法,可还入得了你的法眼?”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萧烈和所有朝廷将官的脸上。 这是赤裸裸的炫耀! 更是毫不掩饰的蔑视! 萧烈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冷哼一声,强作镇定道: “哼!不过是仗着些旁门左道的兵器之利,算不得真本事。” 说完,他话锋一转,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住武植,沉声问道: “此等逆天邪物,有伤天和,想必极难制造。你梁山,能有几何?” 这看似不屑的质问,真实目的是在试探武植的虚实。 火枪的数量,将直接决定这场战争的走向。 武植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呵呵,萧将军所言极是,此物制造不易,的确没有多少。” 听到这话,萧烈心中稍安,难道只是虚张声势? 然而,武植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如今也只是勉强够装备我梁山三万先锋大军罢了。” “我正想着,待何时凑够装备十万大军,便饮马汴京,去和赵佶老儿好好叙一叙旧。” 此言一出,萧烈只觉得脑中一声炸雷。 已经装备了三万? 如果武植说的是真的……那这仗,还怎么打? 不,这天下,怕是要彻底乱了。 第358章 辽国犯境 武植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再次开口道: “萧将军,你可还要与我梁山,再斗一阵?” 再斗一阵? 萧烈心中苦笑一声。 还怎么斗? 在那种毁天灭地的兵器面前,任何精妙的军阵都不过是笑话。 什么鱼鳞阵、长蛇阵、八门金锁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将如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一力降十会,古人诚不我欺。 这一刻,萧烈陷入了两难之境。 打,他这十五万大军,怕是要尽数埋骨于此。 不打,就此退兵,他又该如何向朝廷交代? 临阵退缩,畏敌不前,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他萧烈征战半生,难道要将一世英名,尽数断送在此地吗? 就在萧烈内心天人交战之际,武植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突然话锋一转说道: “萧将军,你本是镇守边关的悍将,为我大宋抵御辽狗,护佑一方百姓。” “武某非常钦佩萧将军。” “如今你却奉了昏君之命,弃边关安危于不顾,率大军来剿我梁山。” “你就不怕,当你我在此两败俱伤之际,那辽国铁骑趁虚而入吗?” “届时,生灵涂炭,万里河山,尽丧敌手。你萧烈,便是千古罪人。” “我梁山好汉,虽不满朝廷昏聩,却也是炎黄子孙,流的是汉家血脉! 绝不愿看到辽狗的铁蹄,践踏我大好河山!” “你,现在退兵,还来得及。” “回去守你的边关,我武植,不想杀你。” 这番话,掷地有声。 既有强横威慑,又站在家国大义上的凛然高度。 实际上,武植心中清楚得很。 他压根就没有三万火枪队。 仅仅只有武松手上的一千多人装备了火枪。 一旦和这15万官兵陷入厮杀,即便梁山最终能胜,也必定是元气大伤。 届时只会让江南的方腊,和北方的辽国坐收渔翁之利。 他武植,可不想当那个替人做嫁衣的大冤种。 兵不血刃,逼退萧烈,再争取宝贵的发育时间,这才是上上之策! 萧烈听着武植的话,心头剧震。 每一个字,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也敲在了他最担忧的地方。 自从率军离开边关,他没有一天不在担忧北方的战事。 辽人狡诈,狼子野心,趁虚而入是他们最擅长的伎俩! 可是…… 就这么退了,他如何交代?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这话对付寻常文官或许还行,可他面对的是天子。 出发前,他已经知道,天子赵佶因为李师师被武植抢走,已经气得失去理智。 这时候除非有天子命令,否则他决不能中途退兵。 萧烈面色变幻,陷入了挣扎。 就在这时候。 “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骑快马冲向阵前。 马上骑士,浑身是血,盔歪甲斜,显然是经历了惨烈的厮杀。 “让开!让开!边关八百里加急!!” 萧烈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快!让他过来!”他急声喝道。 亲兵连忙让开一条通路。 那骑士冲到阵前,还未等战马停稳,便翻身滚落马下。 “将军!您……您刚率军离开代州防线不过数日,辽……辽狗便趁机偷袭。” “二十万铁骑,四路南下!代州……代州防线已经破了! 他们已经杀入大宋腹地,沿途州县,烧杀抢掠,血流成河啊!!” 什么???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萧烈脑中轰然炸响!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在马背上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栽倒。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萧烈下马,一把揪住那偏将的衣领,质问道: “如此军国大事,为何朝廷没有信使前来?为何???” 那偏将涕泪横流,绝望地嘶吼道: “送了!萧将军,信使早就派了!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啊——!” “末将不得已才带着小队杀出重围,寻找将军。” 萧烈懂了。 定然是蔡京、童贯之流,把边关急报压下来了。 否则,就算陛下再昏聩,也肯定会有所行动。 这些吾国吾民的奸贼! “噗——!” 一口鲜血,从萧烈口中狂喷而出。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汴京方向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咆哮: “全军听令!!” “调转方向,即刻回援边关!!!” 武植立于阵前,看着后撤的朝廷大军,眼神变得幽深。 先前方腊挑衅梁山,武植还以为要先跟方腊碰一碰。 没想到还是和原著中一样,辽国先行发难。 原著中,梁山接受招安后,先打败了辽国再灭方腊。 可如今梁山和朝廷势不两立,面对辽国的进犯,他该怎么办? 什么都不做,看朝廷和辽国拼杀,这无疑是最有利的。 可如今朝廷的兵马能挡住辽国大军吗? 若是挡不住,一旦失控,以梁山目前的实力,肯定难以收拾残局。 出兵帮朝廷对抗辽国军队? 梁山的兄弟们会怎么想? 会不会怀疑他武植有招安之心? 一时间武植陷入了沉思。 “哥哥,朝廷军队退了,我等何不趁机掩杀过去?”李逵喊道。 呼延灼、关胜等人脸色微变。 武植摇了摇头道:“朝廷虽然昏聩,但终究比外族要好, 我等若此时偷袭朝廷军队,等于是辽国帮凶,这种事情断然不可。” 李逵挠了挠头,嘿嘿傻笑道:“反正哥哥说的都在理,俺铁牛听哥哥的。” …… 众人回到营寨后,武植当即命戴宗去请神机军师朱武过来商议要事。 戴宗领命,当夜就将朱武带到营寨。 武植先是将辽国出兵犯境的事情说了,问朱武觉得,如今梁山该如何是好? 朱武闻言,立马懂了武植的意思。 如果武植想要趁机追杀朝廷官兵,根本用不着叫自己过来。 除非……武植也想出兵抗辽,只是不方便说出来,所以才想借自己之口。 打定主意,朱武沉声道:“小可以为应当出兵攻打辽国。 理由有二。 第一,辽国乃是外患,一但深入大宋境内,百姓必定惨遭屠戮,这时候我梁山若是出兵攻辽, 天下百姓得知后,更会人心思我梁山。 第二,我等攻打辽国,朝廷便没有理由冒犯我梁山,否则就是和天下人作对。” 第359章 算计 朱武说完,营帐之内,一时鸦雀无声。 武植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目光缓缓扫过帐内众将的脸庞,问道: “此事干系我梁山存亡,诸位兄弟有何意见?” 话音未落,“大刀”关胜已然出列,对着武植一抱拳道: “关某附议,家国大义当前,岂能因与朝廷的私怨,而坐视外族入侵?” “我等虽身在草莽,流的却是汉家血,护的也是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青面兽杨志亦是面色肃然道: “末将也赞同军师之策,辽狗残暴,若真让其铁蹄踏遍中原,我等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 “黑旋风”李逵猛地跳了起来,铜铃大的眼睛瞪着杨志。 “胡说八道,那鸟皇帝要杀我们,那帮鸟官要剿我们,现在他们打不过辽狗, 倒要我们去卖命?天下哪有这等道理!” “赤发鬼”刘唐也附和道: “铁牛说得对,俺们和辽狗无冤无仇,和那昏君才有不共戴天之仇,让他们狗咬狗,岂不快哉?” 帐内顿时分作两派,争论不休。 就在此时,武松站了出来沉声道: “哥哥的决定,便是俺的决定。” “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寥寥数语,帐内的喧哗声瞬间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武植身上。 武植缓缓站起身,长叹一口气,说道: “兄弟们所言,皆有道理。” “若只站在我梁山的立场,坐视朝廷与辽国两败俱伤,自然是上上之策。”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 “但,朱武军师的话,字字句句敲在了我的心坎里。”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辽狗铁蹄过处,必是白骨盈野,赤地千里。 遭殃的,终究是这天下的无辜百姓。” “一边是兄弟们的快意恩仇,一边是天下苍生的存亡……” “我武植,一时之间也实在难以决断啊!” 明眼人如卢俊义等人,见武植这般模样,都清楚自家寨主心中早已有了定计。 唯独李逵这个憨直的汉子,见武植真的“为难”起来,顿时急了。 “哎呀!哥哥!这有甚好为难的!” “不就是打那辽狗吗?俺铁牛早就手痒了,哥哥你只管下令便是。” “我等兄弟,绝无半句怨言。” 说完,他那双牛眼环视四周,恶狠狠地喝道: “你们说,是不是!” 被他这么一喝,方才还吵嚷不休的刘唐等人,顿时没了声息。 至此,梁山上下,思想一统。 武植见时机已到,当即说道: “好!既然众家兄弟齐心,那便依军师之策,先把辽兵赶出中原,再跟那皇帝老儿计较。” 梁山众人齐声抱拳应诺。 武植当即命人写一份檄文: “辽人犯我疆界,涂炭生灵,人神共愤!我水泊梁山,虽与朝廷有隙,然家国大义为先! 愿暂息干戈,共赴国难,誓将辽狗逐出中原。” “并号召天下英雄,凡我汉家儿郎,皆当奋起,保家卫国。” …… 这篇檄文借助梁山的情报网络,迅速传遍大宋九州。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无数百姓闻之动容,奔走相告。 “听说了吗,梁山好汉要替我们打辽狗了。” “这才是真正的好汉,朝廷不管我们,还有梁山泊。” “我都想加入梁山了。” “别光说啊,我都跟几个兄弟商量好,这就去梁山入伙。” 一时间,梁山之名,在民间声望无两。 远在江南的方腊,听闻此事,气得当场大骂。 “好一个武植,居然趁机收买人心?” “早知道本王就该抢先一步,发檄文,收买天下人的心。” …… 汴京。 龙德殿内,赵佶将一份抄录的梁山檄文,狠狠砸在相国蔡京的脸上。 “你给朕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边关失守,二十万辽军南下,你为何瞒而不报?”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蔡京的鼻子破口大骂。 “现在好了,让一群反贼来替朕号召天下,朕的脸,大宋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到底谁才是这大宋之主?是朕,还是他梁山武植?” 蔡京吓得连忙跪伏于地,叩首如捣蒜。 “陛下息怒!老臣……老臣是见陛下对梁山贼寇恨之入骨,一心要先除此心腹大患, 才不敢拿边关小事,乱了陛下的剿匪大计啊!” “你——”赵佶气得险些昏厥过去。 就在这时,童贯缓缓出列,躬身道: “陛下息怒。依老臣看,此事,或许并非坏事。” 赵佶怒目而视:“什么意思?” 童贯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陛下请想,武植竖起抗辽大旗,势必要与辽国铁骑正面硬撼。 辽人凶悍,梁山贼寇再强,也必然元气大伤。” “我等大可坐山观虎斗,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 “待他们两败俱伤之际,我朝廷大军再挥师,便可一举将梁山贼寇尽数扫平。” “岂不美哉?” 赵佶闻言,脸上的怒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片刻之后,他紧绷的嘴角,竟缓缓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意。 “坐山观虎斗……”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仿佛已经看到,梁山贼寇与辽国铁骑在北疆的旷野上,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好!” 赵佶一拍龙椅扶手,大笑道: “童爱卿此计,甚妙!就让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 “届时,朕再出兵,将这群乱臣贼子与辽狗,一并收拾了!” 就在此时,一声苍老而急切的喝声,打破了赵佶的幻想。 “陛下,万万不可!” 殿前太尉宿元景从班列中走出,满脸忧色。 “陛下三思啊!” “朝廷失了先机,让梁山反贼抢占了抗辽大义。” “若此时我等再作壁上观,放任梁山行事……” “倘若梁山胜了,天下百姓将如何看待朝廷?如何看待陛下?” “即便梁山败了,他们也是抗辽的英雄,陛下又怎能以贼寇之名再兴兵讨伐?” “民心,乃国之根本!一旦尽失,则国本动摇,大宋危矣!” 此言一出。 数名忠直老臣亦随之出列,纷纷附和: “宿太尉所言极是,恳请陛下降旨,即刻出兵,夺回抗辽主导,以安天下之心。” “绝不能让反贼,窃我大宋民心。” 童贯一派的官员立刻反驳。 “迂腐,梁山贼寇与辽人皆是我朝心腹大患,让他们自相残杀,何必耗费我朝兵力?” “正是,待他们两败俱伤,我等再坐收渔利,方为上策。” 龙德殿内,瞬间吵作一团。 保民心,还是削贼势? 两派大臣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赵佶刚刚放晴的脸色,又一次阴沉下来。 他烦躁地揉着眉心。 一方面,他恨不得梁山立刻灰飞烟灭。 另一方面,宿元景那句“国本动摇”,也让他不得不重视。 他大宋天子,最怕的,就是失去这万里江山。 就在赵佶左右为难,心烦意乱之际。 一直沉默跪地的蔡京,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陛下。” 蔡京缓缓抬头说道: “童太尉与宿太师之言,皆是为国为君,老臣……有一计,或可解陛下之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赵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有何计策,快说!” 蔡京叩首,道: “陛下可下一道圣旨,派天使前往梁山。” “名义上,是嘉奖他武植深明大义,并召他即刻入京,共商抗辽方略。”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召反贼头子入京?这不是与虎谋皮吗? 童贯皱眉道:“蔡相,武植那厮狡诈如狐,岂会轻易前来送死?” 蔡京胸有成竹地笑道: “他来,或不来,于我朝廷,皆是百利而无一害。” “他若不来,我等便可昭告天下,说他梁山抗辽只是虚张声势,收买人心的幌子。” “届时,他好不容易竖起的大义旗帜,将不攻自破。” “他若敢来……” 蔡京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杀气毕露。 “这汴京城,便是龙潭虎穴。他武植只要踏入一步,便是插翅也难飞。” “届时将他软禁,以他为质,梁山贼寇还不是任由陛下驱使?” “让他们去与辽人死战,当朝廷的马前卒,岂不比坐山观虎斗,更加万无一失?” 一席话,说得龙德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蔡京这条毒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狠! 太狠了! 这根本就是一条绝户计! 赵佶呆了半晌,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指着蔡京,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顺水推舟!” “妙计!这才是真正的妙计!” “蔡爱卿,真乃朕之子房,国之栋梁啊!” 方才的烦闷与两难,瞬间烟消云散。 赵佶只觉得眼前一片开阔,仿佛已经看到武植被囚禁于牢笼,梁山大军为己所用,辽人与反贼一同覆灭的场景。 “传朕旨意!” “即刻拟旨,遣使梁山!朕,倒要看看,他武植,是来,还是不来。” 第360章 圣旨到 数日后,梁山。 聚义堂内。 武植端坐于虎皮大椅之上,目光如炬。 下方,梁山一众头领分列两旁,神情各异。 堂中央,一名面白无须、身穿锦袍的内官,正捏着嗓子,展开一卷明黄的圣旨道: “各位,跪下接旨!” 可惜压根没人动。 李逵冷哼一声道:“小子,你可曾听说过我家武二哥的名号?” 嘶! 使者闻言就是一惊。 二郎武松他当然听过,那张干办、李虞候就是被武松所杀。 这是在威胁我? 换做其他地方,使者肯定要大骂几句。 可惜这里是梁山。 想到这,使者自顾自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梁山寨主武植,深明大义,于国难当头,能摒弃前嫌,共御外侮,朕心甚慰……” “为商讨抗辽大计,朕欲与武寨主共谋之,特请武寨主赴京共商抗辽大计。” 内官洋洋得意地念完。 所有头领,都稳稳地坐在自己的交椅上,或冷笑,或怒视,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猴戏。 “黑旋风”李逵拍案而起。 “那鸟皇帝要杀俺哥哥,现在又假惺惺请俺哥哥去汴京,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就是,当俺们是三岁小孩吗?这不就是鸿门宴?”刘唐亦是高声附和。 内官被这阵势吓得后退半步,但仍强撑着色厉内荏道: “这可是陛下的恩典,武植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 就见到一道黑影已然扑至他面前。 “聒噪!” 一声冰冷的暴喝。 那内官只觉脖颈一紧,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双脚离地,被硬生生被提了起来。 出手的,正是武松。 武松双目赤红,杀气腾腾,那只抓着内官的手臂青筋暴起, 仿佛随时都会发力,将这传旨太监的脖子捏个粉碎。 “上次来的张干办、李虞候,已经被俺剁了喂狗,坟头的草,都比你高了。” “你,也想下去陪他们?” 冰冷的话语,如同刀子一般刮在内官的心上。 “饶……饶命……武英雄饶命啊……” 内官吓得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天使的威严,只剩下跪地求饶的份。 就在此时,武植淡然的声音响起。 “二郎,放开他。” 武松闻言,冷哼一声,手臂一甩。 “砰!” 那内官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武植对旁边的小喽啰吩咐道: “带下去休息,此事我梁山兄弟们商议之后,再做答复。” “是,寨主!” 小喽啰立刻上前,将那吓瘫的内官拖了出去。 内官闻言如蒙大赦,被人架走的时候,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谢寨主不杀之恩,谢寨主……” 待人走后,李逵立刻嚷嚷起来: “哥哥!为何不让武二哥一刀宰了那鸟官?留着他作甚!” 武植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杀一个使者,逞一时之快,于大局无益。” “如今,我梁山大旗已立,天下响应。但要与二十万辽国铁骑作战,非同儿戏。”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等虽不惧任何对手,但数万兄弟的吃穿用度, 军械粮草的补给,若有朝廷支援,兄弟们才能安心在前线杀敌,少流许多血。” 神机军师朱武立刻出列,对着武植一抱拳。 “寨主所言极是,朝廷此举,看似是鸿门宴,实则也是一步毒辣的试探棋。” “他们明知我等心有疑虑,寨主亲赴汴京的可能性极小,却依旧大张旗鼓地派人前来。” “这便是阳谋,若我等直接杀了使者,他们便可昭告天下, 说我梁山抗辽只是虚张声势,沽名钓誉,以此来打击我等竖立起来的声望。” 此言一出,武松眉头猛地一皱。 他一双虎目死死盯住朱武,森然道: “军师,俺一向敬你足智多谋,但你此言差矣!” “听你的意思,莫非是要让俺哥哥,亲身去汴京那龙潭虎穴冒险不成?” 一股凌厉的煞气,瞬间笼罩了朱武。 朱武被武松的气势所慑,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摆手。 “二郎息怒,我绝无此意……” 他不敢再多言,只能向武植投去求救的目光。 武植摆了摆手,示意武松稍安勿躁。 “二郎,军师只是分析局势,并无他意。” 武松这才收敛了煞气,但依旧面色不善,转头对武植道: “哥哥,那你究竟是何打算?” 所有头领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武植身上。 只见武植缓缓从虎皮大椅上站起,环视众人,朗声道: “区区汴京,也敢称龙潭虎穴?” “我武植还不放在眼里。” 一股无与伦比的自信与霸气,从他身上散发开来,瞬间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武松追问道:“哥哥的意思是?” 武植呵呵一笑,眼中精光一闪。 “他赵佶想请我,我便去会会他。” “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去哪里见,什么时候见,这地点和时间,得由我武植说了算。” 众人皆是满脸疑惑。 武植继续说道: “上次在汴京,我与那赵佶老儿,在师师的花船上曾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他还说要请我喝酒。” “这次,正好。” “就去师师的花船上,讨杯酒喝。” 一众头领先是面面相觑,随即都忍俊不禁,脸上露出了古怪而又佩服的神情。 好家伙! 自家寨主当真是天底下第一号的猛人! 抢了皇帝的女人,现在还要去那花船上,跟皇帝老儿商议抗辽救国的大计。 这已经不是在打赵佶的脸了。 这是要把他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再狠狠地踩上几脚。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估计普天之下,也只有自家寨主,才有这等气魄,敢做出这等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然而,武松却笑不出来。 他“霍”地一下站起身,对着武植猛地一抱拳道: “哥哥既然执意要去,小弟愿带一千火枪营兄弟随行。” “到了那花船上,只要那皇帝老儿敢有半点歪心思,小弟直接杀了他。” 话音落下,整个聚义堂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在场的所有头领,没有一个人会去怀疑武松这句话的真实性。 这个男人,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别管对方是谁,只要敢威胁他哥哥,武松都会毫不犹豫杀了对方。 当初公孙胜就亲自领教过。 “哥哥要去,俺们水军的兄弟也不能闲着。” “浪里白条”张顺和阮氏三雄也立刻站了出来。 阮小七拍着胸脯,大声道: “我等水军兄弟提前潜入汴河,在那花船周围埋伏起来。” “只要岸上稍有异动,俺们便从水里杀出来,将那花船掀个底朝天,保证哥哥万无一失。” 第361章 大摇大摆进汴京 武植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全盘的计较。 “此番前往汴京,二郎随我同去,再点一千火枪营精锐。” “阮氏三雄、张顺,你二人再带三百水军好手,先行出发,务必掌控花船周围水域。” “时迁兄弟也一同先行,负责打探接应。” “花荣、燕青、史文恭、卢俊义随我居中策应,公孙胜道长坐镇,以防妖人法术。” “映雪、三娘,你们也跟着,以防万一。” 武植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补充道: “戴宗兄弟,你也随行,一旦有变,立刻传讯。” 他原本还想过,要不要把李师师也带上,当面给赵佶一个更大的“惊喜”。 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万一把那老小子当场气死,抗辽之事无人主持,反倒不美。 “其余兄弟,各司其职!” “关胜、林冲、杨志、呼延灼!” “在!”四员大将齐齐出列。 “你四人,即刻率领五万大军,进驻曹州,随时准备接应。” “末将领命!” 一番部署,滴水不漏,攻守兼备。 计议已定。 当日,阮氏三雄、张顺、时迁便带着三百水军好手,换上便装,悄然离了梁山,先行赶赴汴京。 而武植则带着大队人马,“陪着”那早已吓破了胆的内官,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前往汴京的官道。 这一路上,那内官被围在当中,只觉得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他心中清楚,自己现在名为天使,实为质子。 武植此举,就是要让他无法提前通风报信,给朝廷留下任何准备的时间。 数日后,汴京城高大的轮廓,已然出现在地平线上。 武植正欲入城,忽见路边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对他挤了挤眼。 正是“鼓上蚤”时迁。 时迁悄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禀报道: “哥哥,一切准备妥当,水军兄弟已经潜伏就位,花船内外,皆在掌控之中。” 武植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随即,他带着武松、花荣、卢俊义等一众头领,以及那名面如死灰的内官,直奔汴京城门。 如此一大帮煞气冲天、一看就不是善茬的江湖好汉,簇拥着武植,策马而来,声势骇人。 城门口的守军顿时紧张起来。 “站住,来者何人!” 一名守城校尉厉声喝问,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他身后的兵丁,也都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长枪,如临大敌。 城门口的百姓见状,吓得纷纷躲避,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武植坐在马上,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身旁那名内官。 那内官浑身一哆嗦,哪里还敢怠慢。 他连忙催马上前,从怀里掏出那卷明黄的圣旨,扯着嗓子,尖声叫道: “陛下有旨,特请梁山武寨主,入京共商抗辽大计,尔等还不速速让开。”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整个城门口,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论是那名守城校尉,还是他身后的兵丁,亦或是远处探头探脑的百姓, 全都惊得目瞪口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梁山武植? 那个反了朝廷,占据八百里水泊,让官军屡屡吃瘪的天下第一反贼? 皇帝陛下,竟然请他入京商议国事?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匹神骏非凡的战马上,那个气定神闲、渊渟岳峙的男人身上。 万众瞩目之下,武植依旧稳坐于马背之上,身形笔挺如枪。 他并未理会那守城校尉,而是将目光投向四周闻声而来的汴京百姓。 随即,他对着四方百姓,朗声抱拳。 “在下武植!” “梁山聚义,只因奸臣当道,官逼民反。” “但,梁山众兄弟,皆是汉家儿郎,身负炎黄血脉。” “如今辽人南下,犯我疆土,欺我同胞,武某虽为草莽,却也知何为大义。” “此番前来,便是愿率梁山兄弟,与朝廷同心,共御外侮,还我大宋一个朗朗乾坤。” 一番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城门口的死寂被瞬间打破! “说得好。” “不愧是力挫官军的梁山好汉,有担当。” “有武寨主这等英雄,何愁辽狗不破。” 百姓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纷纷出言喝彩。 那守城校尉听得也是热血沸腾,再看武植,眼中已满是敬意。 他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连忙躬身行礼。 “武寨主大义,末将佩服。” 说罢,他急忙挥手。 “快!快快放行!” 城门大开,武植一行人策马而入,大摇大摆地踏入了这座大宋最繁华的都城。 沿途街道,早已被闻讯而来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非但没有惧怕这些“反贼”,反而夹道相迎,欢呼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仿佛武植不是反贼入京,而是凯旋归来的将军。 …… 龙德殿内。 赵佶正襟危坐,面色阴沉如水。 一名小黄门跑了进来。 “陛、陛下!武植……他,他进城了!汴京百姓夹道迎接。” “什么?” 赵佶猛地站起,又惊又怒。 惊的是,武植这个大胆反贼,竟然真的敢来。 怒的是,那传旨的内官,为何没有提前飞马传讯。 现在搞得满城皆知,万众瞩目。 他原本布下的天罗地网对付武植。 可现在万众瞩目,他若对武植下手,岂不是向天下人承认, 他这个大宋天子,言而无信,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赵佶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缓缓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地问道: “他人现在何处?可曾来宫门前候着?” 来人报道: “启禀陛下……武植他并未前来皇宫。” “他带着人,直接去了金水河,占了一艘花船。” “还说就在那花船之上,与陛下共商抗辽大计。” 此言一出,赵佶的脸色,由铁青转为紫红。 “放肆!” 一声雷霆暴喝,响彻整个龙德殿。 赵佶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堂堂大宋天子,富有四海,最憋屈的一件事便是被武植抢了李师师。 现在武植居然提出要在那烟花之地的花船上,与他商议国事? 这分明是在当着天下人的面,狠狠抽他赵佶的耳光。 赵佶怒极反笑,眼中杀机毕露。 “武植,真当朕不敢杀你吗?” 他猛地一拍龙案,厉声喝道: “来人!” “传朕旨意,命殿前司调动禁军。” “立刻给朕包围金水河,将武植那厮,还有他带来的一干反贼,给朕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第362章 花船上,和赵佶相见 就在禁军统领即将领命离去之际,殿前太尉宿元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万万不可啊!” “如今武植奉诏入京,天下瞩目,汴京百姓夹道相迎,皆赞陛下圣明,不计前嫌,共御外侮。” “此时若在金水河上格杀武植,天下人会如何看待陛下?如何看待我大宋朝廷?” “此举是自毁长城,寒了天下抗辽义士之心啊!” 数名主战派大臣也纷纷跪下,泣声相劝。 赵佶怒目圆睁,呵斥道: “那反贼要在金水河上,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如此羞辱于朕,难道就让朕咽下这口恶气吗?” 就在此时,蔡京眼珠一转,阴恻恻地出班奏道: “陛下息怒,老臣有一计,或可解陛下心头之恨。” “讲!”赵佶冷哼一声。 “我等可先顺着他的意,虚与委蛇,安抚住他。” “待他签下那共同抗辽的文书,将其昭告天下之后,再寻个由头,将他软禁在京城之内。” “届时他梁山群龙无首,而武植本人则为砧板鱼肉,还不是任由陛下处置?” 赵佶闻言,眼中狂暴的杀机渐渐敛去,点头道: “好一个‘先礼后兵’!” “就依蔡相所言,朕倒要看看,他武植能得意到几时!” “摆驾,朕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个胆大包天的反贼。” …… 金水河畔。 赵佶在重重护卫之下,乘着龙辇,缓缓行至岸边。 他抬眼望去,只见河边刀枪林立,队列森然。 梁山军士虽衣甲不一,却个个身形剽悍,目露精光,浑身散发着一股百战余生的铁血煞气。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凶悍之气,竟压轻易盖过了他麾下这些精锐禁军。 饶是赵佶,也不得不在心中暗赞一声:好一支虎狼之师。 船头,武植负手而立,那杆凶名赫赫的玄铁裂魂枪,就斜倚在他身侧, 枪尖在日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他身旁,一左一右,站着两位绝色佳人。 正是“一丈青”扈三娘与花荣之妹花映雪。 两人皆是戎装在身,英姿飒爽,风华绝代,看得岸上的赵佶眼都直了,心中妒火中烧。 天下美女,合该尽归天子。 这武植,不但抢了朕的师师,身边竟还有这等绝色? 武植见赵佶到了,朗声抱拳道: “上次在这花船一别,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未曾想,兄台竟是这大宋朝的官家,失敬,失敬啊!” 这话表面客气,实际上武植见到当今天子却不跪拜。 明显是没把天子放在眼里。 朝廷这边的大臣看在眼里,个个面色涨红也不敢多言。 赵佶的脸瞬间黑如锅底,但他终究是帝王,硬生生将滔天的杀意压了下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在太监的搀扶下,他强忍着怒气,登上了花船。 分宾主落座,自有小太监捧上御酒。 “武寨主远来是客,朕敬你一杯,共商抗辽大计。”赵佶端起酒杯,皮笑肉不笑。 身旁的花映雪忽然开口道: “区区御酒,怎比得上我梁山的‘将军醉’?” 说着,她从身后取出一个精致的酒葫芦,亲自为武植斟满一碗。 酒香浓烈,霸道无比。 “我家夫君,只喝自家兄弟酿的烈酒。” 这等于当众打脸天子赵佶。 赵佶端着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脸色由黑转青,又由青转紫,精彩至极。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摆出天子威仪。 “辽人凶悍,武爱卿既有报国之心,朕心甚慰。朕便命你梁山大军为先锋,将那二十万辽狗尽数驱逐出境如何?” 他想得很好,让梁山去和辽军拼个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 武植闻言,却笑了,笑得十分玩味。 “官家说笑了。” “据闻,辽人此次分兵四路南下,来势汹汹。” “我梁山兵马有限,人手紧张,最多只能替朝廷挡下两路敌军。” “至于剩下的两路,自然还需朝廷大军自己应付。” 他话锋一转,继续道: “此外,我梁山大军出征,粮草、军械耗费巨大,还需朝廷一力承担,按时拨付,不得有误。” “你……!”赵佶气得猛地一拍桌案。 这分明是来讨价还价,敲诈勒索!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整个花船之上,充满了火药味。 一个要梁山卖命,却一毛不拔。 一个愿出兵抗辽,却必须要朝廷出粮草军械,寸步不让。 一番争执下,赵佶最终妥协了。 “好,朕答应你!” “但口说无凭,为安天下之心,你我需签订文书,昭告天下,以正视听。” 来了。 终于来了。 武植心中冷笑,赵佶的这番话早就在军师朱武的预料之中。 他面不改色,反而抚掌大笑。 “官家圣明,此事关乎国运,理当郑重。” “依武某之见,不如改日就在这汴京城外,筑起高台,请全城百姓共同见证。” “你与我,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歃血为盟,共签盟约。” “如此方能彰显共御外侮之决心,定能万众一心,令辽军闻风丧胆。” 武植此言一出,赵佶和蔡京脸上的那点得意之色,瞬间凝固。 城外? 当着满城百姓的面? 那他还如何调动禁军,将这厮瓮中捉鳖? 此言一出,花船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赵佶刚刚压下去的怒火,“腾”地一下又窜了起来。 武植好整以暇地端起酒碗,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扫过赵佶和蔡京的脸。 他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连连。 这点小伎俩,也想瞒过我? 武植放下酒碗,淡淡问道: “官家,意下如何?” “武某这个提议,可是为了彰显朝廷与我梁山共御外侮的决心,乃是天大的好事,为何迟迟不语?” 赵佶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像是卡了根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朕就是想把你诓来,签完文书就翻脸不认人? 他尴尬地转头,求助似的看向了身旁的蔡京。 蔡京心领神会,连忙挤出一脸谄媚的笑容,对着武植躬身道: “武寨主此议,深谋远虑,老夫佩服之至。” “只是……眼下军情十万火急,辽军铁蹄随时可能继续南下。” “这筑台签约,耗时费力,恐怕会耽误了抗辽大计啊。” “依老夫愚见,不如从权,就在这花船之上,你我双方签订盟约,即刻便可发兵,岂不更快?” 赵佶闻言,连忙附和: “蔡相所言极是,军情紧急,一切从简!” 武植闻言,却“呵呵”地笑了起来。 “蔡相此言差矣。” “正因军情如火,才更需筑台签约,昭告天下,以安民心,以壮军威。” “让天下人都看看,我等誓死抵抗的决心。” 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凌厉,死死盯住蔡京。 “如此,方能让那些首鼠两端之辈,断了投降的念头;方能让天下英雄,齐心来投,共赴国难。” “此等凝聚人心之举,利国利民,蔡相为何要推三阻四?” “莫非……” “这盟约背后,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怕被天下人知晓吗?” “你……”蔡京大惊失色,连忙摆手否认。 “老夫一心为国,绝无私心,武寨主切莫听信小人谗言。”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他万万戴不起。 一旦坐实,他就是通敌卖国的奸贼,必将被天下人唾弃。 武植不再看他,转而望向脸色铁青的赵佶,再次抱拳。 “还请官家定夺。” 第363章 盟约 赵佶知道,他已经没有了选择。 武植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将他高高捧起,占据了道义的制高点。 若再拒绝,便是向全天下承认,他这个皇帝心胸狭隘,毫无信义,所谓的共御外侮,不过是一场骗局。 那个后果,他承担不起。 良久,赵佶才冷冷道:“……好” 说完,他起身便走。 “摆驾回宫!” …… 返回皇宫的路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赵佶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随行的太监和宫女,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蔡京知道,今日之事,让官家颜面尽失,自己也办砸了差事,必须想办法补救。 他阴狠地说道: “陛下息怒,武植小儿虽然一时得计,但他终究是入了这汴京城。” “此地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老臣有一计,或可让这反贼,有来无回。” 赵佶霍然转头,眼中杀机毕露。 “说!” 蔡京的嘴角勾起一抹毒蛇般的冷笑。 “他不是要出城签约吗?” “今夜三更,陛下可调派禁军精锐,扮作城中强人,趁夜色掩护,乱箭射杀之。” “事后,就推说是城中匪类见财起意,与朝廷毫无干系。” “届时他武植尸骨无存,死无对证,梁山群龙无首,不足为虑。” 谁知,赵佶听完,却劈头盖脸地骂了过来。 “蠢货!” “你没看见他船上那些护卫?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悍匪,那个打虎的武松、花荣,哪个是易于之辈?” “你派禁军去?去少了是送死,去多了能瞒得住满城百姓?” “再者,这里是汴京!天子脚下,他武植前脚刚来,后脚就被‘强人’杀了,你当天下人都是傻子吗?” 一连串的呵斥,说得蔡京面红耳赤,尴尬无比,冷汗流得更快了。 “是是是……是老臣思虑不周,陛下圣明!” 他连忙改口,又献一计: “那……不如就等那文书签订之后,在武植离京的路上设下埋伏,届时神不知鬼不觉……” 这一次,赵佶终于点了点头。 “就依你所言。” “等他签了盟约,安了天下人之心,朕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他身边的两位女子可以留下。” 话说赵佶身边美女无数,却从没见过武植身边的那两位美女。 你抢了朕的师师,朕就要抢你两个女人过来。 …… 花船靠岸,武植一行人返回城中客栈。 房间之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冷如寒冰。 扈三娘与花映雪正在为武植等人斟茶,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凝重。 谁都看得出来,那皇帝老儿恨不得把武植当场杀害。 武松道: “哥哥,那狗皇帝和蔡京老贼,绝不会善罢甘甘休。” “今日让他们颜面尽失,他们必然会暗中下毒手。” 武植端起茶碗,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神色平静无波。 “老虎被逼急了,也会跳墙,何况是九五之尊。” 他的目光转向旁边的时迁,说道: “时迁兄弟。” “鼓上蚤”时迁躬身抱拳道: “哥哥有何吩咐?” 武植道: “劳烦兄弟去一趟蔡京府邸。” “我料定,赵佶必然会与他密谋,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时迁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哥哥放心。” “便是龙潭虎穴,俺也给它掏个底朝天。” …… 子时。 宰相府。 书房。 蔡京挥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一个心腹将领。 他压低了声音道: “都安排好了吗?” 那将领躬身道:“相国放心,已调集‘黄风营’精锐。” “他们会扮作劫道的山匪,只等武植一行人出城三十里,便在‘断魂坡’动手。” “事后,绝不会留下任何与朝廷相关的蛛丝马迹。” 蔡京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毒辣。 “很好,记住,武植必须死。” “乱箭穿心,再枭其首,以泄陛下心头之恨。” “他身边的两个女人务必活捉。” 就在此时,房梁之上,时迁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 客栈之内,武植听完时迁的汇报,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呵”地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里,充满鄙夷与不屑。 “堂堂大宋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到头来,使的还是这等剪径小贼的下三滥伎俩。” “真是可笑至极。” 武松在一旁怒道: “哥哥,这帮狗贼如此歹毒,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今夜便杀入皇宫,宰了那昏君和奸臣。” “不可。”武植摆了摆手道:“此时动手,我们会失了道义,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这时候卢俊义躬身道: “哥哥,不如让兄弟们在沿途扮作挑夫、农人,待他们动手之时,我们来个里应外合,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武植点了点头道: “卢员外此计甚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汴京城璀璨的灯火,声音却冷得像冰。 “他们想唱戏,我们就陪他们唱。” “我倒要看看,这天罗地网,到底网的是谁的魂,又是谁的命。” …… 三日后。 汴京城南门外,平地起高台。 高台以巨木搭建,宽阔雄伟,四周插满了大宋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消息早已传遍全城。 “听说了吗?官家要和梁山好汉,在那高台上签约,一起打辽狗。” “那梁山之主武植,当真是个好汉,敢叫板皇帝,还一心为国。” “走走走,同去看看,这可是咱们大宋开天辟地头一遭。” 成千上万的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高台围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翘首以盼,想要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吉时已到。 在禁军仪仗的簇拥下,天子赵佶与太师蔡京、太尉宿元景等一众朝廷大员,缓缓登上高台。 赵佶身着龙袍,面色威严,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阴鸷。 紧接着,另一侧,武植在武松、卢俊义、花荣等人的陪同下,大步走上高台。 他一身青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步履沉稳如山。 没有前呼后拥,没有繁复仪仗,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却让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想要追随。 “武寨主!” “武寨主!” 台下百姓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浪直冲云霄。 赵佶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 在万众瞩目之下,两人走到台中央的案桌前。 赵佶拿起御笔,在早已拟好的盟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轮到武植,他提笔饱蘸浓墨,龙飞凤舞地写下“梁山武植”四个大字。 笔锋苍劲,力透纸背,带着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 盟约既成。 台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赵佶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对着台下万民朗声道: “众位爱卿,众位子民!今日,朕与梁山义士共结盟约,誓要将辽贼驱逐出境, 还我大宋朗朗乾坤。有武壮士这等英雄相助,我大宋必胜!” 他的声音虽然洪亮,却显得有些空洞,像是照本宣科。 百姓们礼节性地高呼“万岁”。 而后,武植上前一步朗声道: “我身后,是汴京城。” “我身旁,是大宋的皇帝。” “但我的面前,是你们!是千千万万和我一样,流着炎黄血脉的汉家儿郎。” “外族寇边,豺狼环伺。他们要夺我们的土地,杀我们的同胞,辱我们的妻女。” “朝廷的刀不利,我们就自己磨,朝廷的枪不快,我们就自己铸。” “这天下,不是他赵家一人的天下,是我们所有人的天下。” “我武植在此立誓,只要我一息尚存,必与诸君共进退,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台下,无数百姓被这番话点燃了胸中的热血,他们振臂高呼,声嘶力竭地嘶吼着,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武寨主威武。” 这一刻,高台之上,身着龙袍的赵佶,仿佛成了一个尴尬的陪衬。 而那个青衣男子,虽无王冠,却沐浴着万民的狂热崇拜,身姿如枪,傲然而立。 那股气势,那股威仪…… 隐隐然,竟有了一股君临天下的霸气! 第364章 四千对一万,优势在我 赵佶的脸,瞬间铁青。 万民的欢呼,如同万千根钢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那一声声“武寨主威武”,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刺耳。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上前。 “武壮士为国分忧,实乃我大宋的肱股之臣。” “朕已在宫中备下薄宴,为诸位壮士接风洗尘,还望武壮士赏光。”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是拉拢,也是试探。 若是武植敢进宫,那便是自投罗网,省了他无数手脚。 武植抱拳道: “武某与众兄弟心领了。” “只是辽军入境,军情如火,我等不敢在此多做耽搁。” “待驱逐鞑虏,凯旋之日,再来讨一杯庆功酒。”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理由推到了家国大义之上。 赵佶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却也无法反驳。 他总不能当着天下人的面,说抗击辽军不重要,吃饭才重要。 “……好。” 赵佶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既然如此,朕就不强留了。” “恭送武壮士!” 武植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下高台。 武松、卢俊义等人紧随其后,一行人翻身上马。 在满城百姓崇敬、狂热的目光注视下,马蹄声起,绝尘而去。 直到那一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官道的尽头,赵佶脸上的虚伪笑容才瞬间褪去,化为一片森然的冰冷。 他霍然转身,死死盯住身旁的蔡京问道: “都准备好了吗?” 蔡京躬着身子,低声道: “陛下放心。” “断魂坡,已布下一万禁军精锐。” “武植区区千人,必死无疑。” …… 官道之上,烟尘滚滚。 武植一行人策马疾行,远离汴京已有十余里。 突然,武植一勒缰绳,胯下战马长嘶一声,停了下来。 身后众人也齐齐勒马。 武植问道: “时迁兄弟,可有戴院长的消息?” 时“鼓上蚤”时迁立刻抱拳道: “回哥哥的话,戴院长当天便施展神行术返回曹州, 传令关胜将军,命他亲率三千轻骑,星夜赶往断魂坡附近接应。” “戴院长尚未返回,估计关将军应该还未抵达。” 武植点了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便不急。” “传令下去,全军隐入官道旁密林隐蔽。” 卢俊义闻言,略带忧色道: “哥哥,此地距离汴京不过十余里,那昏君若是要动手,此处岂非太过危险?” 武植笑道: “正因如此,这里才最安全。” “赵佶若还要他那张皇帝脸皮,就不会在天子脚下动手,否则,与在城中暗杀我等有何区别?” “他要的,是一场‘与朝廷无关’的意外。” 众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 一日后。 赵佶让人招来蔡京问道: “怎么回事?断魂坡那边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 蔡京也惊疑不定。 就在此时,一名小黄门跑了进来。 “报——!陛下!相国大人。” “武植一行人,根本没有到断魂坡。” 赵佶闻言,一把揪住小黄门的衣领。 “你说什么?” “从汴京到曹州,只有断魂坡一条官道,他不去断魂坡,难道还能飞了不成?” 蔡京道:“速去打探,从汴京到断魂坡每一寸地方都搜索一遍,那一千多人总不能凭空消失。” 小黄门立马下去。 半日后再次汇报:发现武植一行人,就在城外十余里的密林中潜伏。 赵佶和蔡京都是一惊。 武植他想干什么? 难道……已经知道了断魂坡有埋伏? 这不可能!计划如此周密,绝无泄露的可能! 蔡京连忙躬身解释道: “陛下息怒!” “依老臣看,这武植生性狡诈,定是起了疑心。” “他此举恐怕是在试探我等的反应,这时候最后的办法是以不变应万变。” “料想武植也不可能一直在密林中当缩头乌龟。” …… 又是一日后的深夜。 武植的营地中,一道迅捷的身影掠入营中。 正是“神行太保”戴宗。 他抱拳道: “哥哥!关胜将军已率三千轻骑,于今日午时抵达断魂坡西侧密林,隐蔽待命。” “我亲自探查过,断魂坡两侧,果然埋伏了官兵,人数约莫一万上下,皆扮作山匪。” 听完汇报,武植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呵呵”一声,笑了出来。 “一万禁军,好大的手笔。” “我有关将军的三千精锐铁骑,再加上二郎带来的一千火枪营悍卒。” “四千对一万,优势在我。” “传我将令!” “今夜子时,全军出击,踏平断魂坡。” …… 子时。 夜色如墨。 断魂坡,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像极了孤魂的啜泣。 埋伏在此的禁军将士,皆换上了粗布麻衣,扮作山匪,在暗中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只是他们等了太久,警惕心已在漫长的等待中消磨殆尽。 突然! 坡下密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号令。 “开火!” 下令的,正是武松。 他身旁,一千名火枪营悍卒早已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坡上那些“山匪”最密集的地方。 “轰!轰!轰!轰!轰!” 一千支火枪,在同一时间喷射出愤怒的火焰。 震耳欲聋的轰鸣,如同九天惊雷,瞬间撕裂了断魂坡的死寂。 那不是弓箭破空的锐啸,而是纯粹的、毁灭性的巨响。 坡上的禁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前排上百人直接被射杀。 “什么鬼东西?” “妖法!这定然是梁山贼寇的妖法!” 幸存的禁军被这闻所未闻的攻击方式吓得魂飞魄散,阵型瞬间大乱。 就在禁军指挥官试图重整队伍时,他们的后方,突然响起了马蹄轰鸣。 “杀——!” 喊杀声如山崩海啸,从他们背后席卷而来。 一道赤色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撞入禁军混乱的后阵。 为首一员大将,丹凤眼,卧蚕眉,面如重枣,手中一口青龙偃月刀在月光下划出森冷的寒芒。 正是“大刀”关胜。 他宛若武圣临凡,青龙刀到处,人头滚滚,无人能挡其一合之威。 三千铁骑紧随其后,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 “哥哥,关胜将军动手了!”戴宗道。 武植的眼中精光爆射,手中那杆玄铁裂魂枪猛然向前一指,喝道: “兄弟们,随我杀!” 话音未落,他已一马当先,如同一道撕裂暗夜的黑色闪电,直扑敌阵。 “杀!” 在他身后,花映雪、扈三娘,两位女将英姿飒爽,双刀齐出。 武松早已将指挥权交予副手,掣出雪花镔铁戒刀,虎吼着跟上。 “玉麒麟”卢俊义、“棍棒教师”史文恭、“小李广”花荣、“浪子”燕青、“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活阎罗”阮小七、“浪里白条”张顺…… 一个个梁山头领并三百精锐水军兄弟,如同下山的猛虎,咆哮着冲了上去。 武植第一个凿入敌阵。 他手中的玄铁裂魂枪,此刻化作了死神的镰刀。 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横扫与直刺。 长枪挥舞起来,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形成一片黑色的死亡旋风。 碰着就死,擦着就亡。 一名禁军校尉挥刀格挡,连人带刀被枪杆砸得筋骨寸断,倒飞出去。 数名士卒持矛攒刺,被武植一枪横扫,长矛尽断,人皆拦腰而折。 卢俊义的麒麟矛,史文恭的方天画戟,如同两条翻江倒海的蛟龙,在人群中掀起腥风血雨。 武松的双刀,更是化作一团寒光,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地残缺不全的尸体。 一万禁军精锐在这些杀神面前,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正面是毁天灭地的火枪,后方是势不可挡的铁骑,中央则被这群神勇无双的绝世猛将疯狂凿穿。 原本看似坚不可摧的万人大阵,仅仅在片刻之间,就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口子。 第365章 留一首打油诗 士兵们看着身旁袍泽的惨状,听着那来自地狱般的火枪轰鸣,彻底失去了再战的勇气。 “跑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撕心裂肺地喊出声。 这个声音,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阵中疯狂蔓延。 所谓的“禁军精锐”,此刻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哭喊着四散奔逃。 从激烈交锋到一边倒的屠杀,再到彻底的溃败,仅仅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断魂坡上,横七竖八地躺倒了上千具禁军尸首,残余的兵卒,早已作鸟兽散。 “哥哥,是否追击?”武松提着还在滴血的戒刀,浑身煞气地问道。 “穷寇莫追。” 武植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望向曹州的方向。 “我们的敌人不是这些禁军,是辽人。” “打扫战场,带上我们伤亡的兄弟,即刻动身,连夜赶回曹州。” “是!”众头领齐声应诺。 武植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趣味的冷笑。 “不过,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太便宜了蔡京那老贼?” “也得给他们留个念想。” 他说着,走到一块相对平整的巨大岩石前,伸出手指,蘸满了地上还未凝固的禁军鲜血。 指尖在粗糙的岩石上滑动,留下一个个鲜红刺目的血字。 他一个现代人的灵魂,自然没什么文采,也就能编几句顺口溜。 片刻后,一首打油诗,赫然出现在岩石之上。 做完这一切,武植甩了甩手上的血迹。 “走!” 一声令下,梁山众人趁着夜色,迅速消失在山林之中。 断魂坡,再次恢复了死寂,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那首血腥的诗,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 汴京。 相国府。 蔡京端坐于太师椅上,手捧香茗,神态悠闲,静候着捷报传来。 在他看来,一万换了装的禁军精锐,对付武植那千余人的乌合之众,不过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突然,一名管家冲了进来,“相、相爷!不好了!” 蔡京眉头一皱,不悦道:“何事如此惊慌?” 管家颤声道,“断魂坡的败兵,逃回来了!” “什么?” 蔡京“霍”地一下站起身,手中的茶盏失手滑落,“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他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双目赤红。 “你说什么?败了?一万禁军,怎么可能会败!” 话音刚落,一名浑身浴血的禁军都头被人架了进来,他一见到蔡京,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蔡京身体一晃,厉声质问:“到底怎么回事?” 那都头面如死灰,颤抖着说:“ “梁山贼寇会妖法。”都头想起那恐怖的场景,全身抖得像筛糠。 “那不是刀剑,也不是弓弩!是雷!是天雷啊! ‘轰’的一声,我们前排的弟兄就全没了!” “一万大军,顷刻间就乱了阵脚,根本……根本没法打啊!” 蔡京听着这匪夷所思的描述,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备马!老夫要亲自去看看!”蔡京喊道。 不把事情调查清楚,他没办法跟官家交代。 蔡京一行人赶到了断魂坡。 火把的光亮,照亮了这片修罗地狱。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遍地的尸骸,折断的兵刃,浸满鲜血的泥土…… “相爷……您看,那……那是什么?”一名随从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声音发颤。 蔡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火光下,一块巨石上似乎有暗红色的字迹。 他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一步步走上前去。 借着火光,他看清了那用鲜血写成的句子。 “龙椅坐得稳,” “边关起狼烟。” “叫我来杀敌,” “背后捅刀尖!” 蔡京念完,一脸鄙夷道: “狗屁不通!” “有辱斯文!此等村夫,简直有辱斯文!” 周围的随从噤若寒蝉,从未见过相爷如此失态。 骂了半晌,蔡京才停下。 “来人!” “给老夫把这首诗,一个字不差地抄录下来!” “呈给官家御览!” …… 汴京,龙德殿。 赵佶听完断魂坡的战报,龙颜大怒。 他猛地一拍龙案,呵斥道: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一万禁军精锐,连一个草寇都留不下,反而被杀得上千人。” “蔡京!你不是跟朕保证,万无一失吗?!” 赵佶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跪在下方的蔡京。 蔡京伏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汗水早已湿透了官袍。 他从袖中颤巍巍地掏出抄录好的诗文,高高举过头顶。 “官家息怒……那武植贼寇,狡诈无比,非但动用雷火妖术, 还、还留下了粗鄙之语,以羞辱朝廷,其心可诛!” 他本想借此将话题引到武植的粗鲁无文上,好转移赵佶的注意力。 然而,赵佶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随即冷笑道: “你觉得武植是个只会写这种东西的莽夫?” 蔡京一愣,连忙道:“此等村野匹夫,言辞鄙陋,自然是……” “住口!” 赵佶厉声打断了他。 想当初,他可是在花船之上,看过那首沁园春.雪》。 自问穷尽翰林院学士,也未必能写出这般气吞山河的词句。 赵佶猛地将那张抄录的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蔡京的面前。 “他不是不会写!” “他这是故意写给朕看,也是写给你看。” “他这是在指着朕的鼻子骂,朕叫他去抗辽,你却在背后捅刀。” “他是在羞辱朕,也是在羞辱你蔡京。” 许久,赵佶疲惫地坐回龙椅。 “说说吧。” “如今,该如何是好?” 蔡京定了定神,沉声道:“官家,断魂坡一役后,武植贼寇已成惊弓之鸟,再想设伏截杀,恐怕难如登天。” “但他既要去北地抗辽,便是长途奔袭。数万大军,人吃马嚼,粮草辎重必是其命脉!” “武植就因为知道梁山无法补给,才会让朝廷负责。” “我们只需在粮草补给上做些文章,无需一兵一卒,便可让他梁山大军不战自溃。” 第366章 出发前的准备 武植一行人策马扬鞭,数日后抵达曹州城。 此时城门早已大开,守将梁横与呼延灼等人,早已率领一众将校在城外翘首以盼。 “恭迎寨主得胜归来!” 见到武植的身影,梁横等人纷纷上前迎接。 “恭迎寨主!” 身后将士亦是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礼!” 武植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将几人扶起。 “寨主此行汴京,不但逼得官家签下盟约,更是在断魂坡大破禁军,当真是扬我梁山神威。” “是啊!我等镇守曹州,听闻寨主在汴京城所做所为,也觉热血沸腾。” 呼延灼几人忍不住开口恭维几句。 说是恭维,其实都是他们的心里话。 试问这天底下,有几人敢抢皇帝老儿的女人? 又有几人抢了皇帝女人还敢大摇大摆去汴京? 除了梁山之主,绝对没人有这个胆量。 武植不但去了汴京,还毫发无损回来,怎么能让兄弟们不激动? 武植闻言,却是摆了摆手,朗声道: “我武植能在汴京城下挺直腰杆,不是我一个人有多大能耐。” “而是因为我知道,在我的背后,有一帮可以共生死的兄弟。” “这份威风,是大家伙儿一起挣回来的。”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心头火热,无不动容。 简单的寒暄过后,众人入城。 …… 连日奔波,人困马乏。 大军在曹州城内休整了两日,恢复了元气。 第三日,曹州府衙大堂之内,梁山大部分头领齐聚一堂。 今天的议题就是出兵攻打辽国。 “哥哥,你就下令吧!打辽狗,我李逵第一个上!” “黑旋风”李逵嚷嚷着要当先锋。 “哥哥,小弟愿为前部先锋,直捣黄龙。”“小李广”花荣也是拱手请战。 “愿随哥哥,万死不辞!” 一时间,堂内群情激奋,众头领纷纷起身,请战之声不绝于耳。 武植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众人安静。 他将目光投向“神机军师”朱武。 “朱武兄弟,你怎么看?” 朱武闻言,缓缓起身,对着众人一抱拳,沉声道: “各位兄弟的战心,朱武佩服。” “以我梁山将士之勇,辽人虽有二十万铁骑也不足为惧。” 他话锋一转,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但,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辽人,而是我们的‘盟友’——朝廷!”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朱武继续说道:“我等即将北上,远离梁山泊,粮草补给全赖朝廷供应。” “倘若朝廷在粮草供给上动手脚,或断绝,或拖延,我数万大军便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武松一拍桌子,怒道,“军师所言有理,那鸟朝廷信不过,蔡京老贼刚在断魂坡吃了大亏,岂会善罢甘休?” 武植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 “朱武兄弟所言,正是我所担心的。” “与官家签的那一纸盟约,看似是护身符,实则不过是废纸一张。” “这世道,撕毁盟约,背信弃义之事,还少吗?” “那还打个鸟!”李逵瞪着牛眼,嚷道,“朝廷不给粮,咱们就不打了,让他们自己去跟辽狗拼命。” “就是!咱们回梁山泊,喝酒吃肉,岂不快活!” 不少头领纷纷附和,显然对朝廷毫无信任可言。 “不可!”朱武断然否定。 他正色道:“寨主已在汴京城南门,当着天下人的面,与官家立下盟约,誓师抗辽。” “此事早已传遍大江南北。” “我等若中途撂了挑子,便失信于天下,我梁山在道义上就先输了一筹。”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李逵急得抓耳挠腮,“那到底该怎么办?” 众人目光再次汇聚到武植身上,仿佛他就是定海神针。 武植想了想沉声道: “打,是一定要打的!” “我梁山言出必行,答应了天下人的事,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闯过去。” “但,怎么打,却是个学问。” 武植顿了顿,看向朱武,眼中带着询问。 “朱武兄弟,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朱武胸有成竹,对着武植一抱拳,朗声道: “兵法有云:兵贵神速,但依小弟愚见,此次伐辽我等应缓步进兵,步步为营。” “还须派一位得力之人,手持朝廷盟约文书,专门负责与沿途州县的官员打交道,催促粮草,确保供给。”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军师此计甚妙。” “对!派个人专门盯着那些狗官,看他们谁敢克扣咱们的粮草。” 武植赞许地看着朱武,这个神机军师,总能在关键时刻给出最稳妥的方案。 “好!就依军师之言。” 武植目光在大堂内缓缓扫过。 派谁去呢? 这个任务,看似只是催粮,实则至关重要。 此人不仅要名声显赫,能镇得住场面,更要有勇有谋,懂得与那些满肚子花花肠子的官吏周旋。 林冲名声响亮武艺也不错,但性子稍显隐忍。 花荣心思缜密,但终究年轻,威慑力稍欠。 …… 一个个头领的名字在武植心中划过,又被他一一否决。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自己的兄弟,武松身上。 武松为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但又粗中有细,行事果决,绝不拖泥带水。 由他去,最合适不过。 “二郎!”武植道。 武松闻声,立刻起身,“哥哥,俺在!” 武植从怀中取出那份与赵佶签订的,盖着玉玺大印的盟约文书,郑重地递了过去。 “督粮之事,关乎我数万大军的生死存亡,非同小可。” “哥哥想把这个担子,交给你。” 武松一愣。 他本以为自己会是冲锋陷阵的第一人,与哥哥并肩杀敌,何等痛快? 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差事。 他本能地想要拒绝,但稍微一想。 前线冲杀固然痛快,保障大军的粮草命脉,同样是无可替代的功勋。 武松上前一步,双手接过文书, “哥哥放心,有俺武松在。” “若有任何一个狗官胆敢克扣拖延,俺便先拧下他的脑袋。” 一番话,说得杀气腾腾,掷地有声。 众人闻言,无不心头大定。 有武二郎出马,粮草之事,稳了! 武植欣慰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武松的肩膀。 “好兄弟,万事小心。” “哥哥,你也是!”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运粮的人选定了,接下来便是进兵的方略。 朱武再次站了出来,走到大堂中央悬挂的地图前指向北方一处要地。 “哥哥请看,此处乃是檀州。” “檀州,是辽国南下的前沿重镇,地理位置极其重要,如同一颗钉子,死死地楔在我大宋的边境线上。” “此城由辽将洞仙侍郎镇守,此人骁勇善战,麾下更有阿里奇、咬儿惟康等一众悍将,兵精粮足。” “我军若要北伐,必先拔掉此钉。” 武植盯着地图上的檀州,缓缓点头。 “好!那我们的第一战,就拿这檀州开刀。” 次日一早,武松率一千精兵先行,为大军督办粮草。 武植亲率卢俊义、公孙胜、关胜、林冲、杨志、花荣、扈三娘、花映雪……并神机军师朱武,领五万大军,兵锋直指檀州。 大军一路北上,行军半月。 让朱武和武植都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这一路行来,竟是出奇的顺利。 大军所到之处,各地的州县父母官们,竟无一例外,都早已备好了粮草,恭恭敬敬地在城外等候。 粮草堆积如山,分量只多不少,没有丝毫短缺克扣的迹象。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知府、知县,此刻在梁山大军面前,一个个都跟孙子似的,点头哈腰,极尽谄媚。 “武寨主,下官早已备好薄礼,恭候大驾!” “武将军为国征战,我等地方官理应全力支持,粮草之事,将军尽管放心!” …… 看着这些官员谄媚的嘴脸,李逵等人只觉得一阵恶心,却又说不出什么。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把粮草送上门了,总不能再挥着斧子去砍人。 武植心中明镜似的。 这一切,都是武松的功劳。 他可以想象,武二郎是如何带着那一千精兵,手持盟约文书,挨个“拜访”这些州县府衙的。 恐怕那些“和善”的笑容背后,是被打断的桌椅,和被武松那双铁拳吓破了的官胆。 有了武松,大军后勤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保障,士气也愈发高涨。 又是数日后,大军顺利抵达檀州地界。 武植当即下令,大军就地安营。 第367章 战阿里奇 中军大帐之内,武植高坐主位,一众头领分列两旁,地图再次被铺开。 “诸位兄弟。” “檀州城墙高大,城外更有宽阔的护城河,易守难攻。” “若是我军冒然强攻,即便能胜,也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并非上策。” 武植的话音刚落,大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头领们都明白,武植说的是实情。 梁山军虽有火枪之利,但攻坚战向来是兵家大忌,伤亡最大。 就在此时,时迁抱拳道: “哥哥,强攻不成,咱们可以智取。” “檀州城墙再高,也拦不住小弟。” “小弟愿先行混入城中,为大军探明辽军的虚实。” “届时,城内兵力部署、粮草所在、将领府邸,小弟定能为哥哥摸得一清二楚。” “只要摸清了底细,咱们便可里应外合,一举破城。” 时迁一番话,说得众人眼前一亮。 对啊! 他们梁山,可不只有猛将,还有这等飞檐走壁的奇人。 武植看向时迁,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 “好!时迁兄弟有此信心,我便放心了。” 武植略一沉吟,目光扫向另外两人。 “此事关系重大,你一人前去,终究势单力薄。” “石秀兄弟,戴宗兄弟!” “拼命三郎”石秀和“神行太保”戴宗立刻出列,齐声道:“小弟在!” 武植沉声道: “石秀兄弟心思缜密,武艺不凡,可助时迁兄弟一臂之力。” “戴宗兄弟身怀神行之术,往来迅捷,负责传递消息。” “你们三人,即刻潜入檀州,务必将城中辽军的兵力部署、防御重点、将领动向,尽数探明。 等到大军攻打檀州城,你们可在城内放火作为策应。” “记住,安全第一。” “遵命!” 时迁、石秀、戴宗三人领命,当夜便换上夜行衣,借着夜色的掩护潜入檀州城。 大军按兵不动,静待消息。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两日后的黄昏,一道身影入梁山大营。 正是神行太保戴宗。 他腿上绑着的甲马尚未解下,脸上带着风尘之色,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哥哥!” “幸不辱命!” “檀州城内的敌兵部署,已尽数在此。” 武植与朱武精神一振,立刻将地图在桌案上铺开。 只见地图上,用朱砂清晰地标注着檀州城内每一条街道,每一处营房, 甚至连巡逻队的换防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 东门守军八千,由阿里奇亲自统领。 西门五千,主将楚明玉。 南门、北门各四千。 城中另有一万精锐作为机动兵力,由洞仙侍郎亲自坐镇帅府指挥。 粮仓位置,军械库所在,一应俱全。 “好!太好了!” 武植一拳砸在桌案上,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几位兄弟,真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朱武手捻须髯,目光在地图上反复游走,脑中飞速盘算着破敌之策。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与武植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默契。 “哥哥,小弟已有计较。”朱武胸有成竹地说道。 “说来听听!”武植道。 “我军可分兵两路!” 朱武手指点在地图上,道: “一路由林冲、关胜两位哥哥率领,此为正兵,于正面佯攻檀州南门,吸引辽军主力注意。” “另一路,则由李逵兄弟、刘唐兄弟率领一支‘敢死队’,此为奇兵!” “与此同时,时迁兄弟在城中依计行事,四处放火,制造混乱,动摇其军心。” “三路齐发,里应外合,檀州城,必破无疑。” 此计一出,大帐内众将无不热血沸腾。 “军师妙计!” “就这么干!俺的板斧,早就等不及要喝辽狗的血了!”李逵兴奋地吼道。 武植缓缓点头,眼中精光爆射。 “好!就依军师之计!” 正当梁山紧锣密鼓地准备动手之际。 檀州城内,帅府。 洞仙侍郎早已接到了梁山大军压境的消息。 他端坐帅位,面色阴沉。 下方,两员大将分列左右。 左首一人,身材魁梧,正是辽国悍将阿里奇。 右首一人,面容俊朗,名唤楚明玉,亦是辽军中有数的高手。 “报!” 一名探子飞奔入内,单膝跪地。 “启禀将军,城外梁山兵马连日来按兵不动,只在营中操练,不知有何图谋。” 洞仙侍郎冷哼一声。 “按兵不动?哼,无非是想让我军懈怠,再图偷袭罢了。” “我大辽勇士,岂会惧怕南朝的乌合之众。” 他猛地一拍桌案,喝道: “与其坐等他们来攻,不如我军主动出击,先挫其锐气!” 阿里奇闻言,当即出列道: “将军!末将愿为先锋,领兵出战,必将那梁山贼首的脑袋提来。” 洞仙侍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阿里奇,我便给你五千精兵,再命楚明玉为你副将,一同出战。” “你二人,务必给城外的宋人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我大辽天威,不可冒犯。” “末将遵命!” 阿里奇与楚明玉齐声应喝,眼中满是嗜血的战意。 次日。 辽军五千铁骑,在阿里奇和楚明玉的带领下,于阵前列开阵势,黑压压的一片,杀气腾腾。 阿里奇催马出阵,手中梨花点钢枪遥指梁山大营,用生硬的汉话狂声叫骂: “南朝的缩头乌龟们,可敢出来与你阿里奇爷爷一战。” 武植闻言眉头微皱。 没想到,对方竟然先发制人了。 “哥哥,让俺去会会那辽狗。” 豹子头林冲霍然起身,请命出战。 不等武植开口,另一人也站了出来。 “林教头稍安勿动,杀鸡焉用牛刀?” 来人身穿亮银锁子甲,手持一杆钩镰枪,正是“金枪手”徐宁。 徐宁抱拳道:“哥哥,末将愿往,试探一番辽将的虚实。” 武植见徐宁战意高昂,便点头应允。 “好!徐宁兄弟小心行事,切莫恋战。” “末将明白!” 徐宁领命,提着钩镰枪,催动坐下宝马,来到阵前朗声道: “来将通名,我徐宁枪下,不斩无名之鬼。” 阿里奇见状,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南朝果然无人,竟派你这么个白面书生来送死。” “听好了,你家爷爷,乃大辽上将阿里奇是也。” 话音未落,阿里奇双腿一夹马腹,坐下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朝着徐宁猛冲而来。 手中的梨花点钢枪,在空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当面刺来。 这一枪,势大力沉,威猛绝伦。 徐宁不敢怠慢,急忙举起钩镰枪,运足全身力气,奋力格挡。 第368章 围点打援 两枪相交,火星四溅。 徐宁心中大骇,对方好强的力道,他不敢再硬拼,连忙拨转马头, 发挥自己枪法灵巧的优势,与阿里奇游斗起来。 徐宁的钩镰枪法,变幻莫测,专攻敌人关节要害,讲究一个“钩、挂、刺、挑”。 而阿里奇的枪法,则是大开大合,一力降十会,每一招都势沉力猛,霸道无比。 场中,只见银光与黑影交错。 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转眼间,两人已斗了二十余合。 徐宁渐渐感到力不从心,阿里奇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波接着一波,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又斗了不到十合,徐宁枪法已乱。 阿里奇抓住一个破绽,暴喝一声,手中长枪横扫而来,直取徐宁腰间。 徐宁大惊失色,急忙俯身躲避。 那沉重的长枪,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扫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战袍猎猎作响。 徐宁惊出一身冷汗,知道再斗下去,必败无疑。 他不敢再战,虚晃一枪,拨马便往本阵败走。 “哪里走!” 阿里奇见状,岂能放过,拍马在后紧紧追赶。 辽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梁山阵前,众将看得心头一紧。 眼看阿里奇就要追上徐宁,说时迟,那时快。 只听“嗡”的一声弓弦颤响。 一道流星,从梁山阵中疾射而出。 正纵马狂追的阿里奇,只觉得左眼一痛,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啊——!” 他惨叫一声,那支羽箭,竟已深深地射入了他的左眼眼眶。 阿里奇眼前一黑,从马背上一个倒栽葱,翻着筋斗摔落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一箭,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辽军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梁山阵中,花荣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宝弓,神色冷峻。 “干得漂亮!” “快!活捉此獠!” 武植大喝一声。 林冲当即拍马冲出。 辽将楚明玉见状大惊,急忙想要上前救援,却被杨志死死拦住,脱身不得。 只一瞬间,林冲便已冲到阿里奇身前。 那阿里奇被一箭射瞎左眼,剧痛攻心,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哪里还来得及。 林冲的蛇矛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数十名梁山步兵一拥而上,用绳索将阿里奇捆了个结结实实。 一场斗将,以辽军主将阿里奇被生擒活捉而告终。 辽军士气大跌,楚明玉不敢再战,急忙下令鸣金收兵,狼狈退回了檀州城。 洞仙侍郎得知爱将阿里奇被擒,勃然大怒,却也见识到了梁山的厉害。 只得下令紧闭四门,高挂免战牌,一边加固城防,一边派人快马加鞭,向辽国郎主求援。 …… 辽国郎主耶律辉闻报,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区区一支宋朝的“叛军”,竟有如此战力。 当即他召来自己的两个皇侄。 国珍,国宝! “我命你二人,即刻率领3万精锐,火速赶往檀州。” “务必击破宋军,解檀州之围.” “遵旨!” 耶律兄弟领命,点齐3万精兵,浩浩荡荡地杀向檀州。 数日后,武植便接到了斥候回报。 辽国援军已至,约有3万兵马,由辽国皇侄耶律国珍、耶律国宝率领,正向檀州开来,距我军大营已不足五十里。 朱武闻言,立刻在地图上找到了辽军援军的位置。 “哥哥,此乃天赐良机!” “檀州城内洞仙侍郎已成惊弓之鸟,不敢出战。” “我军正好可以集中兵力,在半路设伏,先将这支援军吃掉。” “此谓之,围点打援。” 武植深以为然,当即下令: “关胜、林冲、花荣听令。” “末将在!” “我命你三人,率两万精兵,即刻出发,于前方‘落马坡’设下埋伏,务必将辽国援军尽数歼灭。” “遵命!” 关胜、林冲、花荣领了军令,点起两万精锐,赶往落马坡。 落马坡,地势险要,两山夹一谷,乃是通往檀州的必经之路。 梁山兵马埋伏于两侧山林之中,只等辽军进入伏击圈。 次日午后,耶律兄弟率领的3万大军,进入了落马坡谷地。 耶律国珍骑在马上,对身旁的弟弟笑道: “国宝,你猜南朝军队听闻我大军前来,会不会直接逃跑?” 耶律国宝哈哈大笑:“那是自然,我大辽勇士,岂是他们能抵挡的。”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巨响。 谷口两端,无数巨石滚木从天而降。 “不好!有埋伏!”耶律国珍大惊失色。 紧接着,两侧山林之中,战鼓齐鸣,杀声震天。 无数梁山士卒,如同潮水般从山上冲杀下来。 为首两员大将,一员红脸长髯,手持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正是关胜。 另一员豹头环眼,手持丈八蛇矛,煞气冲天,正是林冲。 “辽狗休走!拿命来!” 关胜大喝一声,直取耶律国珍。 耶律国珍虽惊不乱,急忙挺起手中的绿沉枪,迎了上去。 “来得好!” 两人都是当世猛将,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一时间,刀光枪影,在谷中激烈交锋。 青龙偃月刀,势大力沉,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 绿沉枪,灵动迅捷,枪出如龙,专刺关胜招式中的空隙。 两人在马上酣战,转眼间便斗了五十多个回合,依旧是平分秋色,难解难分。 另一边,耶律国宝见哥哥被缠住,心中焦急万分。 他看到梁山军冲杀而来,己方阵型大乱,伤亡惨重,唯恐哥哥有失,便急忙下令: “鸣金!快鸣金收兵!” “当当当——” 刺耳的鸣金声在山谷中响起。 正在与关胜激战的耶律国珍,听到鸣金之声,心神顿时一分。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瞬息之间。 就是这一刹那的分神。 一直在一旁掠阵的林冲,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着!” 林冲暴喝一声,坐下战马猛然前冲,手中丈八蛇矛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猛地刺出! 噗嗤! 耶律国珍躲闪不及,只觉得胸口一凉,低头看去,那冰冷的矛尖,已经洞穿了他的胸膛。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身体一晃,从马背上栽倒下来,当场气绝身亡。 “哥哥!” 耶律国宝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嘶吼。 他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不顾一切地拍马舞刀,疯了一般地冲向林冲。 “狗贼!纳命来!我要为我哥哥报仇!” 然而,他刚刚冲出几步。 “咻——” 又是一声弓弦破空之声。 耶律国宝只觉得脖颈一凉,鲜血从喉咙的箭孔中喷涌而出,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声息。 山坡上,花荣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弓。 第369章 攻克檀州 转眼间主将双双阵亡。 剩下的辽兵都懵了。 关胜、林冲趁机掩杀过去。 辽兵彻底乱了阵脚。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拼了命地想从这人间地狱般的山谷中逃出去。 一场伏击战演变成了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霎时间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落马坡,今日真正成了辽人的“落命坡”。 …… 檀州城。 府衙之内,洞仙侍郎听着斥候带回的战报,整个人都傻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双目赤红。 “侍郎大人……耶律国珍、耶律国宝两位将军……全都战死,援兵也被梁山贼人杀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洞仙侍郎一把将斥候推开。 他脸色惨白,喃喃自语: “那可是我大辽的三万精锐,国珍、国宝更是万中无一的勇将……怎么会……怎么会……” 想他洞仙侍郎与宋军交战多年,对那些只会龟缩在城里,一遇战事便闻风丧胆的南朝官军,早已是鄙夷到了骨子里。 可眼前这支“梁山”军队,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斗将,他们有万夫不当之勇的猛将。 箭术,他们有百步穿杨的神射手。 计谋,他们懂围点打援,设伏歼敌。 这哪里是宋人?这分明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传我将令!” “任何人不得出城迎战,违令者,斩。” “城墙上再加派人手,日夜巡视,不得有误。” “快!快去!”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守住檀州城,等待郎主再次发兵。 …… 落马坡大捷,梁山军营士气如虹,欢声雷动。 然而,武植没有下令大肆庆功。 仅仅短暂的休整之后,武植召集众将,于帅案前排开。 “诸位,辽军援兵已灭,洞仙侍郎已是惊弓之鸟,我军士气正盛,正是一鼓作气,拿下檀州城的最佳时机。” 武植朗声道。 朱武上前一步,指着沙盘上的檀州城模型。 “哥哥,正如先前所议,我军当三路并进,以雷霆之势,一举破城。” “林冲、关胜二位将军,率一万兵马,佯攻南门,务必闹出最大声势,吸引城中辽军主力。” “李逵、刘唐二位头领,率‘敢死队’精锐,携带飞爪绳索,于城西僻静处,趁夜色掩护,攀墙而上,制造混乱。” “而破城的关键,就在城内。” …… 夜色如墨,杀机四伏。 “咚!咚!咚——!” 梁山大营的战鼓声,如同沉闷的雷鸣,划破了檀州城的死寂。 “杀啊——!” 城南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动地。 林冲与关胜,率领着万余梁山军,对着南门发起了潮水般的猛攻。 无数云梯被架上城头,投石车呼啸着将巨石砸向城楼。 城墙上的辽军顿时被吸引了全部心神,拼死抵抗,箭矢如蝗,滚木礌石不要钱似的往下砸。 而在城西一处偏僻的墙角下。 李逵压低了声音,对着身后的精锐道: “都给俺听好了!等会上了城墙,别跟个娘们似的!给俺往死里砍!谁砍得少,回头俺砍他!” “是!”敢死队员齐声低喝,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此时城内的时迁、石秀听到梁山大军攻城,当即开始放火。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转眼间,便已是烈焰熊熊,浓烟滚滚。 整个檀州城,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石秀放了几把火,便手提朴刀,径直朝着南门摸去。 “挡我者死!” “拼命三郎”一旦动起手来,便是人如其名,悍不畏死。 他竟然孤身一人朝守城的士卒杀了过去。 但见石秀如同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朴刀上下翻飞,带起一蓬蓬血雾。 辽兵被他这股不要命的气势吓破了胆,竟无人能挡他一合之将。 他硬生生在混乱的街道上,杀出了一条血路,直抵闸楼之下。 “开城门!” 石秀大吼一声,朴刀一挥,砍断了绞车上粗大绳索。 “轰隆——!” 吊桥猛然坠落。 城外,正指挥攻城的关胜见状,丹凤眼猛地一亮。 “众将士,随我杀进去!” “杀——!” 梁山大军,怒吼着涌上吊桥。 片刻后,城门被撞开。 洞仙侍郎见大势已去,在亲卫的护卫下,从北门夺路而逃。 …… 汴京。 龙德殿。 捷报传来,满朝文武,神色各异。 主战派自然是额手称庆,大喜过望。 “陛下!大捷!大捷啊!” “武植率领梁山军,连战连捷,先破辽军援兵,又克檀州坚城,实乃我大宋之幸。” “假以时日,辽人必定大败。” 而以蔡京为首的一党,则个个面色凝重,眼神中充满了忧虑和忌惮。 梁山军打得越好,功劳越大,就越发脱离朝廷的掌控。 这支“叛军”,如今手握重兵,粮草充足,又立下不世之功,将来如何处置? 这已经不是一条听话的狗了,而是一头随时可能噬主的猛虎。 退朝之后,赵佶单独留下了蔡京。 “蔡太师。” “朕记得,你当初是怎么跟朕说的?” “你说要在粮草辎重上做文章,让那武植寸步难行。” “可现在呢?” “他不仅没受影响,反而势如破竹,轻易就拿下了檀州。” “而我朝廷大军如今还在蓟州城外,你让朕的脸往哪放?” “你告诉朕,这是为什么?” 蔡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有苦难言,心中更是憋屈到了极点。 “陛下……老臣……老臣冤枉啊!” “那武松,手持陛下您亲笔签下的盟约文书,等同圣旨亲临。” “沿途州县,哪个官吏敢不从命?稍有迟疑者,便被他以‘贻误军机’之罪,当场斩杀。” “地方上根本无人敢再阻拦啊!” 听到这话,赵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朕养你们这群酒囊饭袋,何用之有!” “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务必给朕想个法子,绝不能再让梁山这么打下去了。” “否则,等他打退了辽军,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朕了。” 第370章 萧烈抗旨 蔡京连忙建议道: “如今梁山精锐基本都北上抗辽,若陛下命飞骑将军萧烈即刻停止攻打蓟州, 尽起麾下大军,调转枪头南下攻取曹州、单州、济州!” “只要拿下这三州,断了武植的后路,他那五万大军,在北疆便是不战自溃。” 赵佶闻言眼中露出一丝狂喜,但很快就犹豫起来: “此举无异于告诉天下人,朝廷在背后捅刀子,届时舆论汹汹,恐怕……” 这番话等于是赞同蔡京的建议,只是估计面子。 蔡京早有腹稿,继续道: “咱们可以不让萧烈以朝廷的名义出兵。” “哦?”赵佶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蔡京道:“让萧烈的大军换上旗号,就说是方腊的兵马。” “正好之前已经将这三州之地划给了方腊,此时他方腊趁机出兵合情合理。” “到时候,就算梁山的老巢被端了,天下人也只会骂方腊卑鄙无耻,与陛下有何相干?” 赵佶稍微一思索,顿时脸上露出喜色。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招“移花接木”! 高!实在是高! 只要能除掉武植这个心腹大患,保住自己的皇权,些许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正如蔡京所言,一切罪名都可以推到方腊身上。 “准了!” 赵佶一拍龙椅。 “就依蔡太师所言,速发密旨给萧烈。” …… 蓟州城外,宋军大营。 萧烈手捧着那份来自汴京的八百里加急密旨,整个人都懵了。 国难当头,梁山不计前嫌,出兵北上,浴血奋战,刚刚才为大宋收复檀州失地。 朝廷竟然要他在此时,从背后捅刀子? 还要假扮反贼方腊的兵马? 这简直匪夷所思。 帐外,董平、张清、索超、秦明等将领听到动静,纷纷入内。 “将军,何事如此动怒?”双枪将董平抱拳问道。 萧烈面色铁青,将密旨拍在桌上。 几人凑上前一看,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这怎么可能。”没羽箭张清失声叫道。 “朝廷疯了吗?梁山刚打下檀州,咱们不思合力抗辽,反倒要去偷袭人家的老家?” 急先锋索超更是气得满脸通红。 “是啊将军!”董平也是一脸的憋屈和愤懑,“就算要对付梁山,也该等赶走了辽狗,再摆开车马,堂堂正正地打上一场! 如此行径,与宵小之辈有何区别? 传出去,我等的脸面何存? 大宋的脸面何存!” 一时间群情激奋。 这些沙场汉子,可以战死,但绝不能干出如此卑劣之事。 萧烈心中何尝不是翻江倒海。 他一生忠君报国。 可这份圣旨,却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憋屈。 抗旨,是死罪,株连九族。 遵旨,他将一辈子背负骂名,被天下英雄耻笑,良心日夜难安。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天人交战。 一边是君,一边是义。 良久,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来人!” 一名亲兵快步入帐:“将军!” “立刻备上快马,带上我的亲笔信,日夜兼程,务必送到檀州武植的手中。” 萧烈做出了他这一生中,第一次违背圣旨的决定。 …… 檀州,梁山大营。 武植看着手中那封来自萧烈的密信,脸色也是异常复杂。 好一个蔡京! 好一个赵佶! 本以为你们在粮草上做点文章就已经很离谱,没想到居然能干出这等事。 我兄弟们在边关厮杀,你们却想在后面抄我的家? 无耻至极! 气愤过后,他立马找来神机军师朱武商议。 朱武看过萧烈的密信后,脸上却露出一抹喜色,道: “早在出兵之前,我便建议哥哥留下半数兵马,以防万一。 只是未曾料到,他们竟会如此迫不及待,在辽人未退之前,便要对我梁山动手。” “萧烈将军能冒着杀头的风险送来这封信,足见其人义薄云天, 值得我等敬重,这对我梁山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武植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疑惑,问道:“军师何出此言?” 朱武道:“萧烈将军传信过来,足以说明他不愿执行这道荒唐的命令,但君命难违,他正处于两难之境。” “此时,若哥哥能亲赴蓟州,与萧烈将军会面,晓以大义,动之以情, 就算不能招降萧烈,也定然能接下一份善缘,对哥哥日后的大计有利。” 武植顿时明白朱武的用意。 他从一开始就是要推翻腐朽的宋朝。 萧烈作为边关宿将,在朝廷中威望颇高。 若到时候能得到萧烈的支持,自然好处多多。 武植眼中精光一闪,当机道: “就依军师建议。” 他立刻唤来花映雪和扈三娘。 “我要和戴宗兄弟先行一步,秘密前往蓟州。我离开的这段时间, 军中事务由朱武军师全权负责。 切记,除了你们几人,不得让任何人知道我的行踪,以免军心动荡。” “夫君不可!”花映雪和扈三娘齐声惊呼。 “蓟州乃是险地,夫君孤身犯险,万一……”扈三娘急得眼圈都红了。 “是啊,夫君,此事太过凶险,还请三思。”花映雪也是一脸担忧。 武植握住二女的手,眼神坚定。 “放心,我非鲁莽之人。有戴宗兄弟在,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此事对我梁山意义重大,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见武植心意已决,两女知道再劝无用,只能含泪点头,千叮万嘱,要他万事小心。 当夜。 武植换上一身劲装,与戴宗悄然离开了大营。 戴宗取出两个甲马,绑在二人腿上,口中念念有词。 只一瞬间,两人便化作两道流光,如同贴地飞行一般,朝着蓟州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神行太保,日行八百,夜行千里,果然名不虚传。 仅仅一日夜的功夫,二人便已抵达蓟州地界。 望着远处连绵的宋军营寨,武植让戴宗在外围接应,自己则孤身一人,走向了营门。 “来者何人!”守营的军士立刻上前,长枪直指武植。 武植面不改色,沉声道: “梁山武植,求见萧烈将军!” 那军士大惊失色。 梁山兵不是在檀州吗,怎么跑来蓟州了? 但他不敢多问,连忙飞奔入内禀报。 片刻之后。 萧烈在亲卫的簇拥下,快步走出大帐。 当他看到营门前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时,瞳孔猛地一缩。 武植! 他竟然真的来了? 而且是单枪匹马? 萧烈心中巨震,连忙挥手喝退左右。 “武寨主快请入帐。” 第371章 惺惺相惜 武植随萧烈进入中军大帐。 屏退左右亲兵后,萧烈亲自为武植斟上一碗热茶,神色复杂地开口: “武寨主,你……当真不该来此险地。” 武植接过茶碗,一饮而尽,豪爽笑道: “萧将军都能冒着株连九族的风险为我梁山送信,武某若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他顿了顿,郑重地对萧烈抱拳一揖: “萧将军高义,武植与梁山上下,感激不尽。” 萧烈连忙扶住他,长叹一声: “武寨主言重了,萧某愧不敢当。” “国难当头,梁山不计前嫌,挥师北上,浴血奋战,一举收复檀州,扬我大宋国威。” “此等功绩,彪炳史册。萧某虽为朝廷命官,却也知晓忠义二字如何写。” “与武寨主和梁山众好汉相比,朝中那些只知构陷忠良、争权夺利之辈,简直猪狗不如。” 一番话,显然是发自肺腑。 两人对视一眼,竟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惺惺相惜之意。 武植放下茶碗,目光灼灼地看着萧烈,沉声道: “如今的朝廷,早已从根子上烂透了。” “外有辽人虎视眈眈,内有奸臣祸乱朝纲。” “赵佶昏聩,蔡京弄权,他们早已分不清敌我,只知维护一己私利。” “再让他们这般胡闹下去,这大好河山,迟早要断送在他们手中。” “届时,受苦的,终究是这天下的无辜百姓。” 武植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如同重锤敲在萧烈心上。 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萧将军,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武某恳请将军,为这天下苍生着想,弃暗投明,加入我梁山。” “待我等合力驱逐辽狗,荡平奸佞,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给万民一个太平盛世。” 这番话,已然是大逆不道,形同谋反。 换做旁人,萧烈早已拔剑相向。 但此刻,他听着武植这番振聋发聩之言,竟是久久无语,唯有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 萧烈脸上满是痛苦与挣扎。 “武寨主之心,萧某明白。” “只是……我萧家世代忠良,深受国恩,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我萧烈,万万不能做出背叛朝廷,遗臭万年之事啊!” 武植心中了然。 他早就看出,萧烈是那种忠君思想根深蒂固的传统将领。 想让他立刻反叛朝廷,无异于痴人说梦。 武植也不再强求,洒然一笑: “将军忠义,武某佩服。” “既然如此,那归顺之事,便休要再提。” “只是,辽人未退,国难未解。武某希望将军能继续攻打蓟州,与我梁山合兵一处,将辽狗彻底赶出中原。” “待收复蓟州,你我两军便可挥师北上,直捣黄龙,收复那遗落百年的燕云故土。” “收复燕云故土?” 这六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萧烈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是大宋几代君王、无数将士的毕生梦想!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仿佛看到了一团足以燎天的火焰。 那份豪情壮志,让他这个沙场宿将也忍不住热血沸腾。 可随即,他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了下去,化为无尽的苦涩。 “武寨主豪情盖天,萧某……汗颜。” “但君命难违,朝廷密旨在此,我已无法再对蓟州用兵。” “可让我调转枪头,去攻打梁山后路,这等卑劣无耻之事,我萧烈宁死不为。” “为今之计,我只能……向朝廷告病,称旧伤复发,无力领军。” “至于朝廷会这么做,恕萧某无能为力……” 萧烈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武植闻言,心中亦是一阵感叹。 堂堂飞骑将军,威震边关的一代悍将,不曾败给凶悍的辽人,却被自己人逼到了这般田地。 只能用“告病”这种方式,来保全自己最后的忠义和良知。 这腐朽的朝廷,当真是不值得任何英雄为之效命。 短暂的沉默后。 萧烈站起身,神情无比郑重。 “武寨主,抗击辽人,朝廷是指望不上了。” “收复失地、护我汉家百姓的重担,只能……拜托武寨主与梁山众位兄弟。” 话音落下,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竟对着武植,深深一拜。 “将军使不得!” 武植大惊,一步上前,双手死死托住萧烈的手臂,不让他拜下去。 “保家卫国,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何须言谢。” 萧烈抬起头,眼中已隐有泪光。 “萧某虽不能与寨主并肩作战,却也不 能眼睁睁看着众将士一腔热血,错付奸佞。” “我麾下有四员猛将,双枪将董平、没羽箭张清、急先锋索超、霹雳火秦明。” “他们四人皆是忠肝义胆、一心报国的沙场悍将。” “若武寨主不弃,萧某愿说服他们四人,脱离我军,追随寨主,共击辽寇。” “也算我萧某为天下百姓做一点事情。” 武植闻言心头巨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万万没想到,萧烈竟能做出如此决定。 这等于是自断臂膀,将自己麾下最精锐的战力,拱手送给自己这个“反贼”? 这一刻,武植终于明白了朱武那句“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的深意。 得民心者,得天下! 梁山北上抗辽,不仅赢得了边关百姓的拥戴,更赢得了这些真正爱国将士的敬重。 这比攻城略地,意义更为深远。 董平、张清、秦明、索超! 这四位可都是《水浒》原著中赫赫有名的天罡星,万夫不当之勇的猛将。 尤其是张清,一手飞石绝技,连打梁山数员大将,何等威风。 武植做梦都想将他们收入麾下,只是苦无机会。 如今,幸福竟来得如此突然?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沉声问道: “董平、张清、秦明、索超四位将军,若肯上梁山,我武植当然求之不得,只是……”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我等愿不愿意,可不是萧将军说了算。” 帘帐一挑,董平、张清、秦明、索超四人,身披铠甲,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四人脸上神情各异,但目光都如刀子一般,齐刷刷地落在了武植身上。 为首的双枪将董平,眼带着几分审视与傲气,他对着武植一抱拳,朗声道: “武寨主,我等敬佩你梁山好汉北上抗辽的义举。” “但想让我等兄弟四人,抛下朝廷官职,跟你上山落草为寇,可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眼中战意升腾。 “除非……你能打败我们四个。” 武植闻言,不怒反笑,仰天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 “好!” “就依董将军所言,你们四个,一起上。” “若是我武植不能击败你们四人联手,就当我学艺不精,此事休要再提。” 第372章 一打四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 董平、张清、秦明、索超四人,当场都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设想过武植会答应比武。 但万万没想到,武植竟然会说出“一起上”这三个字!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轻视! 要知道,他们四人,哪一个不是在战场上杀出来的悍将? 就算听闻武植是梁山第一高手,被传得神乎其神,但以一敌四?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武寨主,未免太轻视我等。” 脾气最为火爆的“霹雳火”秦明第一个按捺不住,冷声说道: “我等敬你是条好汉,才与你一较高下,你竟敢如此羞辱我等兄弟?” “不错!”“急先锋”索超也跟着怒喝道,“我索超的开山大斧,还从未被人如此小觑过。 武寨主,你未免也太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了。” 董平和张清虽然没有开口,但脸色也已阴沉如水,眼神中的战意混合着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面对四人的怒火,武植却只是呵呵一笑,神色淡然道: “口舌之争,最是无用。” “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说罢,他转向一旁同样震惊的萧烈,抱拳道: “还请萧将军做个见证。” 萧烈此刻也是心潮澎湃,他看看怒不可遏的四将,又看看气定神闲的武植,心中那份好奇已经被提到了顶点。 这位传说中的应龙劫主,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他真的能以一己之力,独斗自己麾下这四员猛将? “好!” 萧烈重重点头,眼中精光闪烁。 “既然武寨主有此豪情,我萧烈今日便舍命陪君子,做这个见证人。” 他当即转身,对着帐外高声下令: “来人!将帐外空地点燃火把,清出场地。” “是!” 亲兵得令,迅速行动起来。 片刻之后,中军大帐外的空地上,数十支火把被点燃,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火光跳跃,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也映照着那冰冷的兵器寒光。 武植手持长枪,枪尖斜指地面,渊渟岳峙地站在场地中央,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度。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秦明四人,淡淡道: “四位将军,请吧。” “呀呀呸!” 秦明早已怒发冲冠,他大喝一声,声如霹雷,再不废话。 “看棒!” 他双臂肌肉坟起,抡起那根重达六十二斤的水磨炼钢狼牙棒, 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带着一股悍然无匹的气势,直冲武植而去。 狼牙棒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带起呼啸的恶风,当头就朝着武植的天灵盖砸下。 这一棒,势大力沉,若是砸实了,便是铁人也要被砸成一滩烂泥。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武植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狼牙棒即将及顶的瞬间,他动了。 不退反进。 武植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鬼魅般向左侧滑出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狼牙棒的锋芒。 与此同时,他手腕一抖,手中的玄铁裂魂枪如毒龙出洞,自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向上斜挑。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爆响! 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狼牙棒的棒杆之上。 他心中大骇。 这武植的力量,竟然恐怖如斯! 不等他稳住身形,武植的攻势已如狂风暴雨般展开。 玄铁裂魂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或刺、或挑、或扫、或砸, 每一招都简单直接,却又蕴含着无穷的变化和霸道的力量。 秦明被逼得连连后退,只能将狼牙棒舞得密不透风,勉强护住周身要害。 “叮叮当当!” 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场边观战的董平、张清、索超三人,脸上的轻视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都是识货之人,一眼便看出,秦明已经完全落入了下风。 武植的枪法,看似大开大合,实则精妙无比,每一枪都恰好击在秦明力道用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处,打得他憋屈至极,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处施展。 “十招了……”萧烈在一旁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场中,只见武植猛地一声低喝,枪势一变,化作一记横扫千军的猛劈。 玄铁裂魂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如同一条黑色的铁鞭,狠狠抽向秦明的腰间。 秦明大惊失色,急忙横起狼牙棒格挡。 “铛——!”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秦明再也抵挡不住,狼牙棒被巨大的力量砸得冲天飞起, 他本人更是闷哼一声,被震得气血翻涌,踉踉跄跄地向后倒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一招,败北!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那可是“霹雳火”秦明啊! 以勇猛刚烈著称的悍将,竟然在武植手下,连十五个回合都没走过。 这一下,众人无不震惊,这才真正明白,这位传说中的应龙劫主,武艺是真的离谱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若论单打独斗,恐怕在场无人能是其对手。 “好武艺!” 索超爆喝一声,打破了沉寂。 “董平兄弟,我们一起上。” 话音未落,他已提着开山大斧,与手持双枪的董平对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扑了上去。 与此同时,“没羽箭”张清也动了。 他没有冲锋,而是悄然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从腰间的锦袋中摸出了两枚鸽卵大小的石子,紧紧扣在指间。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场中武植的身影,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面对董平与索超的左右夹击,武植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意。 “来得好!” 他长啸一声,手中玄铁裂魂枪一横,枪身剧烈震颤,发出一阵龙吟般的嗡鸣。 “铛!铛!” 武植以一杆长枪,同时架住了董平刺来的双枪和索超劈来的大斧,身形竟是纹丝不动。 一人独战两大猛将,依旧游刃有余。 一时间,场中枪影、斧影、枪花交织成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寒光。 武植的枪法霸道绝伦,董平的双枪灵动迅捷,索超的大斧势大力沉。 三人战作一团,劲风四溢,杀气冲天。 转眼间,又是五十回合过去。 索超渐渐感到力不从心,他的斧法大开大合,最耗体力, 在武植那连绵不绝、举重若轻的攻势下,他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双臂更是酸麻不已。 武植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破绽。 在又一次格开董平的双枪后,武植猛地一个旋身,长枪如蟒蛇翻身,以枪杆狠狠抽在索超的大斧斧面上。 索超抵挡不住,被震得门户大开。 说时迟那时快,武植左脚猛地向前一踏,右脚如同一条铁鞭,带着破风之声,狠狠一脚踹在了索超的胸口。 “砰!” 索超如遭重击,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 一直隐忍不发的张清,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武植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正是防御最为空虚的时刻。 “着!” 张清一声清喝,手腕一抖。 “嗖!嗖!” 两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两枚石子一上一下,如同两道闪电,分别射向武植的面门和胸口。 这飞石绝技,快、准、狠。 角度刁钻,时机歹毒,几乎避无可避。 然而,武植似乎早就防备着他这一手。 就在石子即将及体的刹那,武植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向后一仰,形成一个铁板桥的姿势。 同时,他手中的玄铁裂魂枪闪电般向上一点一拨。 “叮!叮!” 两声清脆的响声。 那两枚势在必得的飞石,竟被他用枪尖精准无比地磕飞了出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武植腰部发力,身体如弹簧般弹起,继续迎上董平刺来的双枪。 场边,刚刚爬起身的索超看到这一幕,心头只剩下无尽的骇然。 张清的飞石有多厉害,他们再清楚不过。 可武植竟能在激战之中,如此轻松写意地化解,这份武艺,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场中,只剩下董平一人还在苦苦支撑。 他又与武植斗了三十回合,只觉得对方的枪法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沉,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终于,在一个枪招的对拼中,董平的双枪被武植的重枪荡开,冰冷的枪尖,瞬间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枪尖的寒意,刺得他皮肤生疼。 董平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枪尖,又看了看武植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双枪,对着武植一抱拳,沉声道: “我输了。” 随着董平的认输,一直没有找到第二次出手时机的张清,也默默地将手中的石子放回了锦袋。 他知道,没机会了。 刚才那一次偷袭,是他最好的机会。 连那样的攻击武植都能轻松躲过,现在正面相对,自己更不可能有任何胜算。 胜负已分。 全场,再次陷入了寂静。 火把依旧在熊熊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持枪而立、宛如天神下凡的身影之上。 “哈哈!” 一阵爽朗至极的大笑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萧烈抚掌大笑,快步上前,眼中充满了激动与赞叹。 “我萧烈戎马一生,自问也见过不少英雄豪杰,却从未见过像武寨主这等神人。” “以一敌四,谈笑间连败四员猛将。今日一见,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萧某,服了!” 他的话语,发自肺腑,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 此时,董平、张清、秦明、索超四人走了过来。 他们四人脸上再无半分傲气与不服,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佩与折服。 四人走到武植面前,对着武植郑重一拜,异口同声道: “我等,心服口服!” “愿追随武寨主,共击辽寇。” 第373章 返回檀州 武植长枪一收,枪尾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环视四人,朗声道: “四位将军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武某佩服。” “今日能与四位不打不相识,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他这一番话,既有胜利者的气度,又给足了对方台阶。 董平四人闻言,心中那最后一丝尴尬也烟消云散,对武植的观感更上一层楼。 “武寨主说笑了,我等技不如人,败得心服口服。”董平抱拳道,语气诚恳。 “是啊,”秦明摸着后脑勺,瓮声瓮气地说道, “俺老秦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武寨主算一个!这身手,神了!” “武寨主枪法神出鬼没,我等望尘莫及。”张清也由衷赞叹。 【叮,恭喜宿主收服秦明、索超、董平、张清。】 【奖励4张卡牌,卡牌已放入宿主空间,请及时查收。】 萧烈见状,心中大定,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走上前,哈哈大笑道: “所谓不打不相识,今日一战,反倒成就了一段佳话!” “走!都随我入帐,咱们不醉不归!” 武植笑着点头应允,转身出营,把戴宗也叫过来一同入席。 萧烈见戴宗步履轻快,气息绵长,便好奇地问道: “武寨主,这位兄弟是?” 武植介绍道: “这位是我梁山兄弟,人称‘神行太保’戴宗。” “我能这么快从檀州赶到此地,全赖戴宗兄弟的神行之术。” “神行术?” 萧烈与董平四人闻言,皆是一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檀州到蓟州,相隔数百里。 武植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足见神行术的厉害。 “天下之大,果然是无奇不有。”萧烈抚须赞叹, “梁山好汉,果然个个身怀绝技,名不虚传,萧某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董平、张清等人也是连连称奇,对梁山的实力,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众人说笑着,一同走入中军大帐。 帐内,酒菜早已备好。 众人分宾主落座,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从阵前比武,到天下大势,再到边关风情,众人越聊越是投机。 董平、张清、秦明、索超四人,本就是豪爽的军中汉子, 此刻对武植心服口服,心中再无芥蒂,只剩下相见恨晚的感慨。 这一场酒,直喝得天色微明,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武植站起身来,对着萧烈一抱拳。 “萧将军,天色不早,我等也该告辞了。” “檀州军务繁忙,还需我等回去主持。” 萧烈闻言,脸上露出浓浓的不舍之情。 他紧紧握住武植的手,沉声道: “武寨主,此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 “你我虽立场不同,但我萧烈,敬你是一条顶天立地的汉子。” 武植重重地点了点头。 “萧将军保重!” 萧烈坚持要亲自相送,将武植一行人送出军营十里之外,方才停下脚步。 晨风吹拂,吹动着众人的衣袍。 萧烈望着武植几人并辔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他多想也能跟着武植一起,能放开手脚去和辽人作战。 哪怕战死沙场也无悔。 可…… 良久,萧烈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喃喃自语道: “大丈夫,当如是也!” 说完,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亲兵道: “立刻备好笔墨。” “我要写信回汴京,就说我旧伤复发,沉疴难起,再不能统领三军。” “请朝廷,另择贤能,接管蓟州兵马。” 亲兵大惊失色:“将军,万万不可啊……” 萧烈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执行命令!” …… 另一边,官道之上。 武植勒住马缰,对戴宗说道: “戴宗兄弟,你神行之术脚程最快,便先行一步返回檀州,免得众兄弟担心。” “是,寨主!”戴宗领命,翻身下马,绑好甲马,对着众人一抱拳,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流光,沿着官道疾驰而去,转眼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好快的脚程。”索超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赞道。 武植哈哈一笑。 “走吧,四位兄弟,咱们也该回去了。” 他将“将军”的称呼,换成了“兄弟”,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董平四人心中一暖,齐声应道:“好!” 五人五骑,并辔而行,一路向着檀州的方向策马奔去。 路上,众人谈笑风生,聊着各自的经历和武艺心得,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武植的豪迈,董平的风流,张清的沉稳,秦明的火爆,索超的急躁, 五种截然不同的性格,此刻却奇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日后,檀州城外。 当武植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城头上早已守望多时的梁山喽啰立刻发出了欢呼。 “寨主回来了!” “寨主回来了!” 消息传开,整个檀州城都沸腾了。 以朱武、公孙胜为首的一众梁山头领,早已在城门外列队等候。 当看到武植身后跟着的董平、张清、秦明、索超四人时,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由衷的喜悦。 “恭迎寨主得胜归来!” “恭迎四位将军义归梁山!” 众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武植翻身下马,大笑着迎了上去 一番引见,众人很快便熟络起来。 “豹子头”林冲走到董平面前,抱拳笑道: “董将军‘双枪将’之名,林某在东京时便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了得。” “林教头过誉了,”董平连忙还礼,“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威名,才是天下皆知。 能与林教头并肩作战,是董某的荣幸。” 那边,大刀关胜则找到了索超,拍着他的肩膀大笑道: “索超兄弟,当日在曹州城下,多有得罪。” 索超也是个直性子,哈哈一笑: “关大哥武艺超群,以后还请哥哥多多指教。” “没羽箭”张清,显得有些局促。 他看着徐宁、刘唐,以及同样被他飞石打伤过的呼延灼几人,脸上满是歉意。 连忙走到众人面前,深深一揖。 “各位哥哥,当日在曹州城下,各为其主,小弟多有得罪。” “还请众位哥哥,受小弟一拜。” 说罢,他便要再次下拜。 “使不得,使不得!” 徐宁和刘唐赶忙上前将他扶住。 徐宁爽朗地笑道: “张清兄弟这是哪里话,两军交战,各凭本事,何来得罪一说?” “你的飞石绝技,当真是出神入化,神鬼莫测,我徐宁是打心底里佩服。” 刘唐也咧着大嘴笑道: “是啊是啊!俺老刘皮糙肉厚,那一下不算什么!倒是张清兄弟你这手绝活, 看得俺们是心惊胆战,佩服得五体投地。” 呼延灼也走了过来,正色道: “张清兄弟,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沙场之上,只有敌人,没有私怨。 如今你我既是自家兄弟,过去的事,便休要再提!” “你那飞石绝技,乃是当世一绝,日后对抗辽寇,定能大放异彩,立下奇功。” 众人纷纷附和,言语之间,尽是豪迈。 张清见众人非但没有丝毫芥蒂,反而对自己赞不绝口,心中大为感动,眼眶微微泛红。 “好!从今往后,我张清这条命,便是梁山的了!” 众人见状,皆是放声大笑,气氛融洽到了极点。 ……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汴京城,皇宫大内。 一封来自蓟州的八百里加急军报,被送到了宋徽宗赵佶的案头。 赵佶展开信件,只看了几眼,脸色便瞬间阴沉了下来。 “砰!” 他猛地一拍龙案,发出一声巨响,将身旁伺候的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赵佶气得浑身发抖,将手中的信函狠狠摔在地上,怒声咆哮: “好一个萧烈!” “朕命他进剿梁山,他竟敢称病推脱,这分明是抗旨不遵。” “来人!传朕旨意,将萧烈革职查办,押解回京,朕要灭他九族!” 龙椅之下,太师蔡京闻言,心中一惊,连忙出列,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万万不可啊!” 赵佶正在气头上,指着蔡京怒道: “为何不可?此等不忠不义之臣,不杀之,何以正国法,儆效尤?” 蔡京连忙叩首,急声道: “陛下,萧烈乃边关宿将,在边军之中威望极高,深受将士爱戴。” “如今辽人虎视眈眈,边关不稳,若只因他称病便将其治罪,甚至株连九族,恐怕会激起兵变,动摇军心啊!” “到那时,边关危矣,大宋江山危矣,还请陛下三思!” 蔡京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赵佶的怒火之上。 他虽然昏庸,但也知道边关稳定的重要性。 若是真的为了一个萧烈而引起边军哗变,那后果不堪设想。 赵佶胸口剧烈起伏,喘了几口粗气,脸色变幻不定。 良久,他才冷冷说道: “那依你之见,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蔡京见皇帝口气松动,心中稍安,连忙说道: “启禀陛下,依老臣愚见,既然萧烈称病难当大任,不如就顺水推舟,准他告老还乡,也算全了君臣一场的情分。” “至于蓟州兵马,可另择良将接管。如此一来,既能稳住边军之心,又能将兵权牢牢掌控在朝廷手中,实乃两全之策。” 赵佶沉吟片刻,觉得蔡京言之有理。 他冷哼一声,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依你所言,罢免萧烈所有职务,让他滚回老家去。” “至于这统帅之位……” 赵佶的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枢密使童贯的身上。 “童贯!” 童贯立刻出列,躬身道:“臣在。” 赵佶沉声道: “朕命你即刻领兵,前往蓟州,接管萧烈兵马。” 童贯闻言,心中大喜。 第374章 攻打蓟州(一) 檀州城内。 武植等人自蓟州归来,已过数日。 考虑到萧烈虽已决意称病隐退,但尚未卸任,军中交接,朝廷反应,都需要时间。 贸然出兵,只会让萧烈陷入两难境地,平白折损了这位忠义将军的名声。 武植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这天,哨骑营来报: “朝廷已下旨,免去萧烈将军所有职务,令其告老还乡。” “蓟州兵马,改由枢密使童贯接管。” 得知消息,堂内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童贯那阉贼?” “皇帝老儿怎能让这等奸佞小人执掌边关兵马?” “萧将军一生忠勇,竟落得如此下场,真是令人心寒。” 众人议论纷纷。 董平、秦明、张清、索超四人更是面面相觑,脸上神色复杂至极。 有唏嘘,有庆幸,更有对朝廷的失望。 秦明道: “俺就知道会是这样,萧将军刚正不阿,早就得罪了蔡京那帮奸贼。” “如今称病,正好给了他们下手的借口。” “幸亏俺们跟着武大哥来了梁山,不然现在就要在那阉货手下听令,想想都他娘的憋屈。” 董平也是长叹一声,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 “是啊,我等在边关浴血奋战,保家卫国,到头来却要受此等阉人节制,真是天大的讽刺。” “跟着武大哥,痛痛快快地打辽狗,才是大丈夫所为。” 索超和张清也是连连点头,心中对当初的选择,再无半分疑虑。 武植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拿起情报,仔细又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奇怪。” “按理说,童贯接管兵权后,第一件事就该是回师攻打我梁山占据的曹州、单州、济州,以立军威。” “为何情报上,却丝毫没有提及他率兵回撤之事?” 众人闻言,也是一愣,觉得此事确有蹊跷。 秦明思索片刻,抱拳道: “武大哥,此事不难解释。” “萧烈将军在边军之中,威望极高,说是三军之魂也不为过。” “如今他仅仅因为称病,便被朝廷一纸诏书免去所有职务,边军的兄弟们心中定然不服。” “那童贯虽手握圣旨,但毕竟是外人,还是个阉人,想要在短时间内彻底掌控军队,收服人心,难如登天。” “他现在怕是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来管我们梁山的事?” 武植闻言,点了点头道: “原来如此!” “既然朝廷内部不稳,军心浮动,这正是我等攻取蓟州的天赐良机。” 当即命李应、李俊、张横、张顺、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等人镇守檀州。 时迁、石秀先行一步乔装进入蓟州城作为内应。 其余兄弟,点齐兵马出发蓟州。 …… 两日后。 梁山大军兵临蓟州地界。 耶律得重闻言,命宝密圣、天山勇,各领五千兵马赶往城外三十里御敌。 宝密圣领兵来到阵前,手中大槊遥指梁山军阵,嚣张道:“梁山鼠辈,谁敢上前一战。” 梁山阵中,“豹子头”林冲,拍马而出。 手中丈八蛇矛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直指宝密圣。 “林冲在此,辽狗休得猖狂。” 宝密圣见状,不屑地冷哼一声,催动战马,抡起大槊朝着林冲刺去。 林冲面色不变,手腕一抖,蛇矛已经如同附骨之疽,攻势连绵不绝。 挑、刺、扫、拨、缠! 丈八蛇矛在林冲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漫天枪影,将宝密圣笼罩其中。 宝密圣被逼得手忙脚乱,只能挥舞大槊,勉力招架。 “叮叮当当!” 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两人在阵前走马灯似的厮杀,转眼便斗了三十余回合。 宝密圣早已是汗流浃背,破绽百出。 林冲看准一个空当,眼中杀机爆闪,暴喝一声: “着!” 他虚晃一枪,骗开宝密圣的大槊,手中蛇矛猛地向前一送。 “噗嗤!” 锋利的矛尖,如同毒蛇的獠牙,精准刺穿了宝密圣的脖颈。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宝密圣瞪大了双眼,巨大的身躯晃了两晃,轰然坠马。 “宝将军!” 辽军阵中发出一片惊呼。 天山勇见同伴被斩,勃然大怒,横着长枪,拍马而出。 “狗贼,休走!拿命来!” 梁山阵中,“金枪手”徐宁拍马而出。 “休要猖狂,徐宁在此。” 两人二话不说,战至一处。 徐宁的钩镰枪法,精妙绝伦,枪出如龙,招招不离天山勇的要害。 天山勇的枪法也是刚猛异常,两人枪来枪往,斗得难解难分。 转眼二十多个回合过去。 徐宁卖了个破绽,故意将左肋露出。 天山勇果然中计,大喜过望,一抢奋力刺来。 说时迟,那时快。 徐宁身子猛地一侧,手中金枪顺势一递,一招“回马枪”,枪尖自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挑出。 “噗!” 天山勇躲闪不及,被一枪挑中胸口,惨叫一声,翻身落马。 梁山军阵中,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威武!威武!” 武植趁机挥军掩杀过去。 顿时辽兵四散而逃。 …… 第二日,天光大亮。 梁山大军休整一夜,士气如虹,兵临城下,擂鼓挑战。 耶律得重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 他知道今日若再败,军心必将彻底崩溃。 “洞仙侍郎何在?” 一名中年人出列:“末将在。” “命你率领咬儿惟康、楚明玉、曹明济,四人出战。” “此战,许胜不许败。” “遵命!” 洞仙侍郎领命上次在檀州兵败,只得带三员副将,点齐兵马,出城迎敌。 副将咬儿惟康性情急躁,率先拍马而出,厉声喝骂道:“梁山贼寇,谁敢上前送死!” “急先锋”索超看得是火冒三丈,大喝一声: “撮鸟休得无礼,看我索超来取你狗命。” 他手持金蘸斧,催动战马,如同一团烈火,直冲而出。 两人战不数合,索超卖了个破绽,待咬儿惟康长枪刺来,他猛地一侧身,手中金蘸斧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夺命的弧线。 “咔嚓!”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身栽落马下。 “好!”梁山阵中又是一片喝彩。 楚明玉、曹明济见状大惊,两人对视一眼,竟一左一右,同时拍马而出,想要围攻索超。 “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 阵中斜刺里冲出一人,正是“九纹龙”史进。 他拦住楚明玉,两人战在一处。 史进武艺本就高强,只十余回合,便寻得一个破绽,一棒打在楚明玉的头盔之上。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楚明玉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另一边,索超独斗曹明济,也是越战越勇,金蘸斧上下翻飞,逼得曹明济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史进斩了楚明玉,毫不停歇,拨马便来助战。 曹明济本就抵挡不住索超,见史进杀来,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拨马便想逃回本阵。 “哪里走!” 史进大喝一声,催马追上,手起棒,正中曹明济后心。 曹明济惨叫一声,口喷鲜血,扑倒在马下。 洞仙侍郎在阵中看得是目眦欲裂,肝胆俱寒。 转瞬之间,三员大将尽数被斩。 这仗还怎么打? 他哪里还敢恋战,急忙下令后撤。 城楼之上,耶律得重亲眼目睹了这一切,险些栽倒在地。 “关门,快关城门!” “传我将令,全军死守,任何人不得出战。” 第375章 攻打蓟州(二) 梁山大军连日鼓声震天,骂声不绝。 然蓟州城门紧闭。 耶律得重与那洞仙侍郎,显然是被杀破了胆,打定了主意要做缩头乌龟。 中军大帐之内,众将齐聚。 “寨主,辽狗闭门不出,我等日日在此叫骂,也不是个办法。” “不如让兄弟们加紧打造攻城器械,俺愿为先锋,定要砸开那龟壳,活捉了耶律得重。” 秦明抱怨道。 “秦明兄弟稍安勿躁。”神机军师道: “蓟州城高墙厚,乃是边关重镇,我军虽士气如虹,但兵力不过四万。” “若是强攻,即便能够拿下,也必然伤亡惨重,得不偿失。” 武植坐在帅位之上,看向负责情报的哨骑营戴宗问道: “可曾探得辽人有求援迹象?” 戴宗躬身回道: “回禀寨主,我哨骑营日夜监视,并未发现有信使快马出城。” 武植沉声道: “看来耶律得重也知道,从燕京派兵前来,不过是杯水车薪,重蹈覆辙罢了。” “他这是铁了心,要用这坚城跟我们耗。” “围点打援之计,已然无用。” 帐内一时陷入沉寂,众人都皱眉思索破城之策。 朱武沉吟半晌,上前一步说道: “寨主,既然辽人想守,那我们便逼他守不住。” “强攻不可取,但智取,却有良方。” “哦?军师有何妙计?”武植精神一振。 朱武缓缓道出几个字: “里应外合,内外开花。”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其一,我军需摆出强攻的姿态,给予城中守军最大的压力,使其疲于奔命,心神不宁。” “可命凌振兄弟,将所有火炮尽数拉出,于城池四面架设炮台,昼夜不停轰击。” “不必追求精准,只需炮声震天,火光四起,动摇其军心即可。” “其二,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 “时迁兄弟与石秀兄弟,早已趁乱潜入城中。” “待我军炮火攻击几日后,便由他们在城中各处放火。” “城外炮火连天,城内烈焰升腾。” “届时辽军军心必乱,斗志全无,蓟州城,唾手可得。” 此计一出,帐内众人顿时眼前一亮,无不拍手称快。 “妙啊!军师此计,当真绝了!” “哈哈,让那帮辽狗尝尝咱们梁山火炮的厉害。” “内外夹击,看他耶律得重还如何坐得住。” 武植听罢,亦是抚掌大笑: “好,就依军师之计。” 他当即下令: “凌振兄弟何在?” “轰天雷”凌振大步出列道: “小弟在。” “命你即刻调集所有火炮,于城外四面高地架设炮台。” “小弟遵命。” ……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沉寂了一夜的蓟州城外,陡然间杀气冲天。 “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的战鼓声,响彻云霄。 四万梁山大军,黑压压一片,如钢铁洪流般推进至城下。 城楼上的辽军守兵见状,无不骇然失色,连忙搬运滚石擂木,准备死守。 耶律得重与洞仙侍郎也被惊动,急忙登上城楼观望。 看着城下那密密麻麻、杀气腾腾的梁山军阵,耶律得重只觉得头皮发麻,两股战战。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死守城池,不得有误。”他声线颤抖地喊道。 然而,梁山军并未如他所想那般,直接开始蚁附攻城。 就在辽军紧张戒备之际,城池四面的高地上。 数十门黑洞洞、狰狞可怖的炮口,如同远古凶兽的巨眼,冷冷地对准了蓟州城。 “那……那是什么东西?” 一名辽将指着那些从未见过的“铁管子”,惊疑不定地问道。 耶律得重瞳孔骤然一缩,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城外,梁山军阵之中。 武植端坐马上,手中玄铁裂魂枪向前猛地一挥,声传四野: “凌振兄弟,看你的了。” “得令!” 凌振手持令棋,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厉声高喝: “点火!”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平地炸开一个焦雷,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大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城楼上的耶律得重只觉得脚下一晃,耳中嗡嗡作响,暂时失去了听觉。 他身边的辽兵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 紧接着。 “轰!轰!轰!轰隆隆——!” 数十门火炮,在凌振的指挥下,开始了无差别的怒吼。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连绵不绝,仿佛末日降临。 一枚枚烧得通红的铁弹,拖着长长的黑烟,发出刺耳的尖啸,划破长空,如流星火雨般砸向蓟州城。 “砰!” 一枚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一座箭楼。 坚固的木石结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 木屑与碎石横飞,箭楼上的十数名辽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撕成了碎片。 “轰隆!” 又一枚炮弹落在城墙之上,坚硬的青石砖被炸出一个豁口, 周围的辽兵被狂暴的气浪掀飞出去,如下饺子般从城头坠落。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辽军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器,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之中蔓延开来。 “魔鬼,他们是魔鬼!” “快跑啊!天神发怒了!” 无数辽兵彻底崩溃,丢下兵器,哭喊着想要逃离城墙这片死亡之地。 任凭将官如何喝骂、砍杀,也无法阻止溃败的狂潮。 炮火,仍在继续。 整个蓟州城,都在这恐怖的炮声中瑟瑟发抖。 …… 城内,一处偏僻的民宅。 “鼓上蚤”时迁与“拼命三郎”石秀,正悄然注视着城中大乱。 “石秀哥哥,凌震兄弟已经用火炮轰击了多日,现在也该咱们动手了。”时迁压低声音道。 石秀点了点头道: “好,我们分头动手!” 片刻之后。 “走水啦——!” 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了被炮声笼罩的城市。 城西的粮仓,突然冒起了滚滚浓烟,火光冲天而起。 紧接着。 “武库也着火了!” “不好!马厩!马厩也烧起来了!” 城东,城南,城北…… 一处又一处要地,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转眼间,半个蓟州城都陷入了一片火海。 城外炮声震天,城内烈焰焚城。 守军的斗志,在这一刻被彻底摧毁。 他们扔下武器,不再想着抵抗,而是如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只求能活命。 整个蓟州城,彻底鼎沸。 城楼之上,耶律得重面如死灰。 他看着城内冲天的火光,听着耳边绝望的哭嚎,终于明白了。 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大……大人,我们快逃吧!” 洞仙侍郎来到他身边,脸上满是黑灰,惊恐地叫道。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耶律得重一个激灵,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对!逃!逃去燕京!” 他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上指挥军队,带着家小亲兵,狼狈地冲下城楼。 “开北门,快开北门!” 混乱之中,北门被打开。 耶律得重与洞仙侍郎一马当先,带着残余的亲信,如丧家之犬般,朝着燕京方向仓皇逃窜。 主帅一逃,守军更是彻底崩溃。 城外,武植听闻北门大开,有兵马仓皇逃出时, 他手中的玄铁裂魂枪猛地向前一指,发出了最后的总攻命令。 “全军出击,拿下蓟州!” “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响彻天地。 四万梁山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冲向洞开的城门。 城内的辽军早已丧失了抵抗意志,或跪地投降,或被斩于乱军之中。 梁山大军势如破竹,迅速控制了全城。 武植策马立于蓟州城的城楼之上,胸中豪气万丈。 幽云十六州,今得其二。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376章 是战是和? 梁山大军攻克蓟州的消息,迅速传回大宋都城——汴京。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朝堂,为之震动。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议论纷纷。 “什么?蓟州也拿下了?” “梁山这帮草寇竟有如此能耐?” “辽人不是号称虎狼之师,天下无敌吗?怎地在梁山面前,竟如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要知道在此之前,大宋与辽国交战,向来是输多赢少。 即便是萧烈那等边关悍将,也不过是勉强维持住边境的安稳,谈何开疆拓土? 可现在,梁山一出手,便连下檀州、蓟州两座重镇。 这颠覆性的战果,狠狠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认知。 短暂的震惊过后,朝堂之上,迅速分化为两派。 以殿前太尉宿元景为首的主战派,一个个慷慨激昂。 “陛下,此乃天赐良机。” “辽狗外强中干,已然暴露无遗。” “臣恳请陛下,即刻发兵北上,与梁山军呈掎角之势,合力出击,定能一举收复燕云,洗我大宋百年之耻。” 另一边,以蔡京为首的主和派,则纷纷摇头,满脸忧色。 “宿太尉此言差矣!” “梁山草寇,不过是趁辽人不备,侥幸得手。” “一旦辽国反应过来,集结数十万大军疯狂反扑,梁山那区区几万人马,如何抵挡?” “届时战火重燃,我大宋边境必将生灵涂炭,国库空虚,此非社稷之福啊!” “依臣之见,不如趁着眼下占了便宜,立刻遣使与辽人谈判,或许还能少交些岁币,方为上策。” “放屁,你这是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你懂什么,此乃审时度势,为国为民。” 两派人在朝堂之上,吵得是不可开交。 龙椅之上,赵佶被吵得头昏脑涨,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收复燕云? 他没那么大的雄心壮志。 与辽国开战? 他更没那个胆子。 说到底,他内心深处,只希望安于现状,继续享受富贵。 梁山打赢了,他固然觉得脸上有光。 可梁山打得太好,他又开始害怕。 这伙不受控制的草寇,若是真成了气候,岂不是比辽人更让他心腹难安? “都给朕住口!” 赵佶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目光投向蔡京,问道: “蔡爱卿,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置?” 蔡京躬身道: “回禀陛下,老臣以为,和谈,方为上策。” “梁山此番出征,兵力不过五万。” “纵使他们骁勇善战,又岂能与辽人数十万的虎狼之师正面抗衡?” “如今连下两城,已是极限。若再冒进,必遭惨败。” “届时,辽人怒火倾泻于我大宋边境,战端一开,国将不国。” “为今之计,当想办法命梁山停止进攻,并遣使臣前往辽国,以此二城为筹码,与之和谈。” 赵佶闻言,龙颜大悦,这番话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爱卿所言极是,朕也是这么想的。” “来人!拟旨,即刻传令梁山,命其原地驻守,不得再向辽境进军半步,违令者,以谋逆论处。” 话刚刚说完,蔡京连忙补充道: “陛下,梁山贼寇,桀骜不驯。” “恐怕,未必能让他们听令啊。” 赵佶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对啊! 他这才猛然惊醒,梁山从头到尾就没接受过招安,自己这个皇帝,在他们眼里恐怕屁都不是。 这圣旨下了,人家要是不听,自己岂不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他当即怒道: “传朕旨意,通令蓟州、檀州周边各州府。” “即刻起,停止对梁山军的一切粮草、军械供应。” “一粒米,一根草,都不许给他们。” “朕倒要看看,没了粮草,他们这仗,还怎么打下去。” …… 另一边,蓟州城内。 梁山众头领齐聚一堂,人人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寨主!如今蓟州已下,辽狗闻风丧胆,不如我等一鼓作气,直接挥兵杀向幽州,端了他们燕京的老巢。” “没错!杀他个天翻地覆。” 众将纷纷附和,战意高昂。 武植坐在帅位之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神机军师朱武身上。 “军师,你怎么看?” 朱武沉吟片刻后,开口道: “寨主,诸位兄弟,请稍安勿躁。” “幽州乃辽国重地,城防之坚固,兵力之雄厚,远非蓟州可比。” “我军连番大战,将士疲惫,粮草消耗甚巨,实不宜即刻再起大战。”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更何况,我等在此为大宋开疆拓土,汴京城里的那位官家,是何反应,尚是未知之数。” “依小弟之见,不如暂缓进军,在此休整,静观其变。” 果然,朱武料事如神。 数日之后,一骑快马,冲入蓟州城。 来者,正是武松。 他带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附近州县的狗官,都接到了汴京的命令,已经断了梁山的粮草供应。 众头领闻言,顿时大怒。 “朝廷这是什么意思?” “俺们在前线给他们卖命,他们倒在背后捅刀子?” “这鸟皇帝,昏庸至极。” 武植也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喃喃道: “赵佶从始至终都只是想利用我们,又岂会真心看着我梁山坐大?” “断我粮草,逼我梁山就范?” “只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武植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环视众人,沉声道: “朝廷不给,难道我们就没地方取了吗?” “如今,檀州、蓟州,尽在我等手中。” “这片土地,这满城的百姓,便是我们最大的粮仓。” 朱武附和道: “寨主英明。” “既然朝廷不仁,就休怪我等不义。” “小可建议,即刻将檀州、蓟州两地所有朝廷委任的官员,尽数罢免。” “从我梁山大本营,调派精通民生政务的兄弟前来接管。” “我们要将这两州之地,彻底打造成我梁山北伐的桥头堡,一块牢不可破的根基。” 武植点了点头道: “好!就依军师之言!” 第377章 和辽人联手对付梁山 武植一声令下,梁山这架巨大的战争机器,便以惊人的效率运转起来。 命令下达的当天下午,豹子头林冲便亲率一队精锐骑兵,直扑蓟州下辖的渔阳县。 渔阳县令是个脑满肠肥的家伙,平日里只知鱼肉乡里,哪见过这等阵仗。 当林冲那杆丈八蛇矛架在他脖子上时,县令半句硬话都没敢说, 当场就吓得尿了裤子,乖乖交出了官印和府库钥匙。 三河县、玉田县的县令,同样是些欺软怕硬的货色。 听闻梁山大军前来“接管”,连抵抗的念头都不敢有,直接开城献印,只求能保住一条小命。 蓟州三县,传檄而定。 相比之下,檀州那边则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檀州下辖的密云、威塞二县,县令都是朝廷的死忠。 他们自恃手下还有些县兵,又觉得梁山主力都在蓟州,便起了顽抗之心。 对此,武松的回应简单而直接。 他甚提着两柄雪花镔铁戒刀,在夜色掩护下,独自一人,攀上了密云县的城墙。 手起,刀落。 雪亮的刀光在月下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城头上的守军,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便被他砍瓜切菜一般,尽数屠戮。 次日,威塞县令主动开城投降。 至此,檀、蓟两州,及其下辖五县之地,尽数落入梁山之手。 这片土地,彻底成了国中之国。 紧接着梁山贴出安民告示,宣布要在此地厉兵秣马, 彻底将辽人赶出燕云,收复失地时,整个檀、蓟两州的百姓沸腾了。 “什么?梁山好汉要打回燕京去?” “要把辽狗全都赶回草原?” “苍天有眼啊,终于有人肯为我们这些边地百姓做主了。” 这些年来,他们受辽人的欺压实在太久。 辽人秋毫无犯?那不过是说给宋人听的笑话。 边境的辽军时常越境打草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而大宋的官府,却只会一味退让,甚至反过来弹压百姓,让他们“顾全大局”,不许反抗。 积压了百年的怨气,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蓟州城外,无数百姓自发地推着独轮车,车上装满了自家的粮食,排着长队,要捐给梁山。 “好汉们,这是俺家最后一点存粮了,你们拿着,吃饱了,才有力气杀辽狗。” “军爷,俺家里穷,没啥东西,这几只老母鸡,给兄弟们炖汤补补身子。” 城内富商巨贾,更是成箱成箱地往梁山军营里抬着金银。 “武寨主高义,收复燕云,乃我辈汉人共同的夙愿,这点心意,不成敬意,只求能为大军略尽绵薄之力。” “我等商队常年往返边境,受够了辽狗的气,今日终见王师,死而无憾。” 更有无数热血青年,跪在征兵处前,声泪俱下。 “将军,收下我吧!我爹就是被辽狗杀的,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我要参军,我要跟着梁山好汉,把辽狗赶出中原。” 人潮汹涌,群情激奋。 武植站在城楼之上,俯瞰着下方这感人至深的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他身旁的朱武,也是眼眶微红,轻声叹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可用啊!” 武植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愈发坚定。 “看来,我们打辽国,是打对了。” “赵佶不把他们当子民,我们梁山,把他们当亲人。” “传我将令,开仓放粮,赈济贫苦百姓。凡捐粮捐物者,皆登记造册,日后加倍奉还。 凡报名参军者,择其精壮,一体收录。” “我们要让这檀、蓟两州的百姓知道,跟着我梁山,有饭吃,有衣穿,有尊严。” …… 汴京,金銮殿。 龙椅之上,赵佶脸色铁青,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他将手中的奏报狠狠摔在地上,咆哮道: “这个武植,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还有没有大宋的王法?” “朕只是断了他们的粮草,他们竟敢直接夺了朕的州县,罢免朝廷命官。” “这是在造反,这是赤裸裸地谋逆。” 殿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蔡京眼见皇帝怒火攻心,连忙出列,阴恻恻地说道: “陛下息怒,梁山贼寇,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他们名为抗辽,实为借机割据一方,强占我大宋的土地。” “若不及时剿灭,必成心腹大患。” 赵佶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怒吼道: “童贯不是刚接管了蓟州边军吗?朕这就命他即刻发兵,踏平蓟州,将武植那厮,碎尸万段。” 蔡京闻言大惊。 他知道童贯刚到边关,兵不知将,将不知兵,拿什么去跟刚刚连克两州、士气正盛的梁山虎狼之师斗? 那不是去送死吗? 主战派的宿元景也站了出来,劝谏道: “陛下,此事需从长计议。” “童大人初掌边军,军心未稳,仓促出战,实非良策。” “更何况,辽人主力虽退,但仍在幽州虎视眈眈。我等此刻与梁山内斗,岂不是让辽人坐收渔翁之利?” 赵佶怒火更盛,一拍龙椅,厉声质问道: “那依太尉之见,又当如何?” “梁山贼寇都已经骑到朕的脖子上了,难道就让朕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吗?” “朕的颜面何在?朝廷的威严何在?” 这一问,整个金銮殿,鸦雀无声。 是啊,怎么办? 打,打不过。 不打,又咽不下这口气。 满朝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无一人能答。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中,宰相蔡京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缓缓出列。 “陛下,老臣倒有一计。” 赵佶急忙问道:“爱卿快说!” 蔡京慢条斯理地躬身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梁山之所以如此猖獗,无非是仗着在与辽人交战。” “既然我们不方便出手,何不……借刀杀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陛下可遣一密使,前往辽国。” “就说,我大宋与辽国乃兄弟之邦,岂能因武植这等乱臣贼子而伤了和气?” “只要辽国肯出兵,与我大宋边军合力,南北夹击,将武植及梁山一众首恶,尽数剿灭于檀、蓟之地。” “届时,我大宋愿将此二州,完璧归赵,并……追加岁币,以示诚意。”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什么?” “与辽人联手,对付自己人?” 宿元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蔡京的鼻子怒斥道: “蔡京!你……你这无耻老贼!” “辽人乃我大宋百年世仇,侵我疆土,杀我百姓,不共戴天!” “梁山军再如何,也是在为我大宋开疆拓土,驱逐外虏的汉家儿郎。” “你竟要联合外敌,残害同胞?你……你就不怕被天下人戳脊梁骨,遗臭万年吗?” 蔡京却是不以为意,冷笑一声: “宿太尉此言差矣。” “辽人,不过是疥癣之疾。而梁山,才是心腹大患。” “今日不除,他日必成燎原之势,动摇国本。” “为了江山社稷,牺牲一些棋子,又有何妨?” “你……”宿元景气得说不出话来。 而龙椅之上,赵佶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对啊! 借刀杀人。 这个主意,简直是妙到了极点。 既能除掉武植这个心腹大患,又能不得罪辽国,甚至还能让辽国对自己感恩戴德。 至于那檀、蓟二州,本就不是自己打下来的,送出去,一点也不心疼。 “好!好计。蔡爱卿真乃朕之肱骨啊!” 赵佶一拍大腿,当即拍板: “就这么办!” “来人,拟旨!不,此事不宜声张,立刻派人备好国书,朕要亲自挑选使臣,即刻出使辽国,商议共击梁山之事。” …… 消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汴京朝廷这番令人瞠目结舌的骚操作,很快便传回了蓟州。 武植坐在帅位上,手中紧紧攥着哨骑营的密信。 豹子头林冲一拳砸在身前的桌案上,厉声道: “简直是岂有此理!” “俺们在这里拼命,到头来,那昏君竟然要联合辽狗,来打我们?” “黑白颠倒,是非不分,这算什么狗屁朝廷。” “哥哥!咱们直接杀回东京,夺了那鸟皇帝的龙椅。”李逵嗷嗷直叫。 一时间堂内群情激奋。 第378章 绝境中的唯一生机 武植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压下了堂内鼎沸的喧嚣。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不见丝毫慌乱,只有如深渊般的冷静。 “诸位兄弟的心情,我懂。” “那赵佶老儿,自毁长城,亲者痛,仇者快。这笔账,我们迟早要跟他算。” “但不是现在。” 武植环视一圈,目光从林冲、李逵、武松等人脸上扫过。 “眼下的局势,对我们很不利。” “这两州之地,看似辽阔,实则四面受敌。” “北面,是辽国大军虎视眈眈。” “南面,是童贯的朝廷边军,磨刀霍霍。” “我们虽然占据了地利,但毕竟远离梁山水泊,根基尚浅, 粮草辎重全靠这两州百姓供给,一旦被南北夹击,陷入长期围困,后果不堪设想。” 武植的话,如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火热的头顶上。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众将,此刻都冷静了下来,眉头紧锁。 是啊,打仗不是光凭一腔热血。 一旦陷入重围,粮草断绝,内无援兵,外无补给,就算梁山军再能打,也只有死路一条。 放弃吗? 一想到这两州百姓那一张张期盼的面孔,一想到那些捐粮献物、踊跃参军的热血汉子, 谁也说不出“撤退”二字。 那不仅是对他们的背叛,更是对梁山大义的践踏。 可不撤,又该如何破局? 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武植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朱武。 “军师,可有良策?” 神机军师朱武,此刻也是眉头紧锁,迟迟没有开口。 他双目微闭,似乎在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 堂内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到他的思索。 良久。 朱武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寨主,眼下乃是死局。” 他一开口,众人心头便是一沉。 “但死局之中,亦有一线生机。” 朱武话锋一转,沉声道: “或许,有一人能解此危。” 武植精神一振,急忙追问:“是谁?” 朱武的目光,落在了沙盘上,大宋边军的驻扎之地,喃喃道: “飞骑将军,萧烈!” “萧将军?”武植微微一怔。 朱武点了点头,继续分析道: “没错。朝廷与辽人联手,我等最大的威胁,并非来自北方的辽军,而是南面的大宋边军。” “辽人不善攻城,我军又有火炮之威,只要我们据城坚守,辽人一时半会儿,也奈何我们不得。” “可一旦童贯率领边军从南面攻来,我等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但若是萧烈将军肯在此时,归顺我梁山……” “以他在边军中数十年的威望,登高一呼,童贯那厮,未必就能指挥得动三军。 只要边军按兵不动,甚至倒戈一击,则南北夹击之势,不攻自破。” “届时,我等便可卸去一半压力,专心对付辽人。等到时机成熟,再挥师北上,也未尝不可。” 朱武一番话,瞬间点醒了众人。 对啊! 萧烈! 那个忠肝义胆,却被朝廷罢官免职的老将军。 他若肯来,边军便不在是威胁。 武植重重地点了点头, “军师所言极是。” “辽人虽勇,却无攻坚之能。我梁山火炮犀利,城防坚固,只要没了南面的后顾之忧,守住檀、蓟二州,并非难事。” 他立刻转向一旁的戴宗,沉声问道: “戴宗兄弟,哨骑营可知萧烈将军现在何处?” 神行太保戴宗立刻出列,抱拳回道: “回禀哥哥,自萧将军被免职后,小弟便派了精锐哨骑,一路暗中护卫,以防朝廷奸人暗下毒手。” “据最新传回的消息,萧将军并未返回汴京,而是直接回了祖籍老家。” “现在,他人就在代州雁门县。” 雁门县! 武植心中默念着这个地名,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好!” “事不宜迟,我亲自去一趟雁门县,拜会萧将军!” …… 代州,雁门县。 此地距离蓟州,足有一千多里。 即便以戴宗神行之术,日行八百,也足足奔波了两日,才抵达目的地。 两人风尘仆仆,稍作打听,便寻到了萧烈的府邸所在。 那是一座坐北朝南的大宅,门前两座石狮子,依稀可见昔日的威严。 只是朱漆的大门,已经有些斑驳,府门之上,也不见了“将军府”的匾额。 整个府邸,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萧条与冷清。 武植整理了一下衣冠,与戴宗提着些许见面礼,上前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过了半晌,大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一道缝。 一个老管家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着两人。 “你们找谁?” 武植抱拳,客气地说道:“我二人自河北而来,乃是萧烈老将军的故人,特来拜会。” 老管家半信半疑,但见武植气度不凡,也不敢怠慢,便进去通报了。 不多时,大门敞开,一身便服的萧烈,快步迎了出来。 当他看清来人是武植时,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意外。 “武……武寨主?!” “你怎么会来这里?” 一番寒暄过后,三人落座于正堂。 屏退左右,武植不再拐弯抹角,将汴京朝廷欲联合辽人,南北夹击梁山之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萧烈听罢,一掌拍在桌案上,须发皆张,满脸的悲愤与失望。 “岂有此理,简直是昏聩至极!” “老夫戎马一生,为大宋守了一辈子国门,没想到,没想到啊……” “朝廷竟然已经腐朽到了这般地步,引狼入室,自毁长城,这与那石敬瑭有何区别?” “赵官家,你愧对列祖列宗啊!” 英雄迟暮的悲凉,与报国无门的愤懑,交织在这位老将军的心头。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冷冽的女声,从屏风后传来。 “爹,您现在总该看清了吧?” “这样的朝廷,已经烂到了根子里,无可救药了!” “您又何必再为这等昏君愚忠?” 话音未落,一道靓丽的身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武植闻声望去,不由得眼前一亮。 只见来人是一位二八年华的妙龄女子。 她身量高挑,体态婀娜,却并非寻常闺阁女子的柔弱。 一头乌黑的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仅用一根红绳系着,英姿飒爽。 身上穿着一套裁剪合体的湖蓝色劲装,腰间束着一根宽皮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更衬得双腿笔直修长。 她的容貌更是绝美。 一张标准的鹅蛋脸,肤如凝脂,眉如远山,眸若秋水。 那双明亮的眼眸里,没有小女儿的娇羞,反而透着一股逼人的英气,仿佛淬了火的刀锋,锐利而明亮。 美貌与英武,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魅力。 萧烈见女儿出来,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连忙介绍道: “武寨主,这是小女萧云戟,自幼顽劣,被我惯坏了,让你见笑了。” 他又转向女儿,沉声道:“云戟,不得无礼。这位便是在檀州、蓟州大破辽军的梁山之主,武植武寨主。” 萧云戟一双美目,好奇地落在武植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随即,她竟毫不扭捏,对着武植,干脆利落地一抱拳。 “小女子萧云戟,久闻应龙劫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第379章 劝萧烈 武植闻言,不由得朗声一笑,对着萧云戟抱拳回礼。 “萧姑娘过奖了。” “虎父无犬女,萧将军英雄一世,有萧姑娘这般英武不凡的女儿,当真是羡煞旁人。” 寻常女子被这般夸赞,多半会面露羞涩。 可萧云戟却不然,她那双锐利的眸子依旧紧紧盯着武植,没有丝毫躲闪。 “多谢武寨主谬赞。” “您今日千里迢迢来到雁门,想必不是为了与我爹爹叙旧这么简单。” “武寨主,可是来劝我爹爹归顺梁山的?” 这话问得太过直接,让堂内的气氛瞬间一凝。 武植脸上闪过一丝短暂的尴尬,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坦然地点了点头,道: “萧姑娘快人快语,武某也就不绕弯子。” “只是‘归顺’二字,武某不敢当。” 他站起身,对着萧烈,深深一揖。 “武植今日前来,是来恳求萧将军,为蓟州、檀州,乃至整个河北的黎民百姓,仗义出手,解此危局!” 萧烈连忙起身扶住他,面色复杂。 武植顺势直起身,语气沉重地说道: “将军想必也知,我梁山刚刚打下蓟、檀二州,根基未稳。” “如今朝廷与辽人勾结,欲南北夹击,置我等于死地。” “梁山数万兄弟的性命,武植可以不在乎,但那两州刚刚看到一丝安稳日子的百姓,武植不能不管!” “放弃这两州之地,退回梁山水泊,固然可以保全自身。 可那些信任我们,将身家性命托付给我们的百姓,又该何去何从?” 武植的声音,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染力,在堂内回荡。 “将军您是没看到啊!” “当我梁山大军开仓放粮之时,那些饿得面黄肌瘦的百姓,捧着一碗粟米,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场景。” “当我梁山宣布招兵,要保境安民之时,那些青壮汉子,甚至半大的少年,争先恐后报名参军的盛况。” “他们将家中仅有的余粮,将自己亲手打制的兵器,送到我们军中。 他们说,只要能打跑辽狗,不再受辽人欺压,让他们做什么都愿意!” “此情此景,武某……如何能退?如何敢退?”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情真意切。 萧烈静静地听着,那双饱经风霜的眸子里,情绪翻涌。 他仿佛能看到武植所描述的画面,能感受到那份军民一心的滚烫热情。 良久。 “唉……” 萧烈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缓缓坐回了椅子上,神情说不出的落寞与感慨。 “老夫镇守边关数十年,自问也算尽忠职守,却……却也从未见过百姓如此拥戴。” “武寨主,你梁山,已是深得民心了。” 这话,既是赞叹,也是一种无言的悲哀。 他为之奋斗一生的朝廷,早已失去了民心。 “爹!” 萧云戟见状,立刻上前一步道: “既然如此,您还犹豫什么?”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如今的朝廷,早已不是我们萧家需要尽忠的朝廷了。” “武寨主替天行道,深得民心,这才是值得追随的明主。” “云戟,住口!”萧烈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他脸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挣扎与痛苦。 “我萧家世代忠良,世受国恩……怎能,怎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我若投了梁山,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爹!”萧云戟急得眼眶泛红。 武植见状,知道火候已到,他上前一步,沉声说道: “萧将军,武植曾听过圣人孟子之言。”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百姓,才是一个国家的根本。君王无道,社稷倾颓,我等为将者, 守护的究竟是那龙椅上的昏君,还是这天下的万千黎民?” 武植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震得萧烈心神一颤。 “将军,您为大宋守了一辈子国门,可如今,那赵官家却要亲手打开国门,引狼入室。” “这片土地,不是他赵佶一人的,是我们汉家儿郎,用鲜血和生命守护的家园。” “只要我梁山能在蓟州、檀州站稳脚跟,假以时日,必定能整顿兵马,挥师北上, 收复被辽人占据百年的燕云故土。” “武某相信,萧家的先祖在天有灵,也更希望看到这一天,而不是看着自己的子孙,为一个自毁长城的昏君愚忠陪葬。” 收复燕云故土。 这六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萧烈的心头。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萧云戟更是激动地上前,抓住了父亲的手臂。 “爹!您听到了吗?收复燕云!这是爷爷毕生的心愿啊!” “爷爷临终前,还握着您的手,念叨着燕云十六州。您忘了吗?” “如今,武寨主有此雄心壮志,这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难道您将来不会后悔吗?难道您想让萧家的遗憾,再传一代吗?” 女儿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萧烈最脆弱的心防之上。 他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忠与义,家与国,祖宗遗训与毕生夙愿,在他的脑海中疯狂交战。 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武植与戴宗,静静地站着,没有再发一言,只是等待着这位老将军最后的抉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许久,许久。 萧烈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两行浑浊的老泪,从他那满是皱纹的眼角,悄然滑落。 “唉……” 又是一声长叹,却带着无尽的决然与释然。 他睁开眼,眸中的挣扎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罢了,罢了!” “为了边关的百姓,为了……燕云故土,我萧烈,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忠臣之名,不要也罢。” 话音落定,他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转身朝着后堂的祠堂方向,大步走去。 武植和萧云戟对视一眼,默默地跟了上去。 萧家祠堂内,香烟缭绕。 萧烈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然后撩起衣袍,重重地跪在了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萧家列祖列宗在上。” “不肖子孙萧烈,叩首。” 他一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今,朝廷昏聩,官家无道,勾结外虏,欲残害忠良,荼毒百姓。” “江山社稷,危在旦夕。” “不肖子孙萧烈,为保边关百姓,为践先祖遗愿,收复燕云故土……” “今日,只能……只能做个不忠之臣。” “若因此玷污了萧家门楣,一切罪责,由萧烈一人承担。九泉之下,再向列祖列宗请罪。” 说完,他再次重重叩首,老泪纵横。 这一跪,是与过去忠君思想的彻底决裂。 这一拜,是为一个崭新信念的悍然新生。 …… 次日,天色微明。 萧府大门缓缓打开。 一身戎装,仿佛年轻了十岁的萧烈,与同样换上了一身利落劲装的萧云戟,昂首阔步地走了出来。 府门外,武植与戴宗早已牵马等候。 “武寨主,久等了。”萧烈抱拳道,声音洪亮,再无昨日的颓唐。 武植微微一笑:“萧将军,请!” 一行四人,四匹快马,迎着初升的朝阳,绝尘而去,直奔蓟州方向。 第380章 振臂一呼 辽国都城。 中京大定府。 宝座之上,辽国郎主耶律辉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他指着下方战战兢兢的大宋使者,对满朝文武说道: “众位爱卿,你们都听到了吗?” “南朝那位赵官家,居然派人来与朕商议,要与我大辽联手,去剿灭他自家的反贼。”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滑天下之大稽。” “宋人的皇帝,当真是无可救药了。” “为了对付几个草寇,竟不惜引我大辽铁骑入境,这是生怕他赵家江山坐得太稳了?” “自毁长城,开门揖盗,古往今来,闻所未闻。” 嘲笑声如同浪潮,一波接着一波,拍打在那宋使的脸上。 让他面色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耶律辉笑够了,这才收敛神色,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不过,既然赵官家如此‘盛情’,我大辽又岂有不应之理?” 他猛地一拍扶手,道: “传朕旨意!” “命兀颜光即刻点兵十万,南下。” “务必给朕……将那檀州、蓟州,重新夺回来。” …… 数日后,蓟州城。 武植一行人风尘仆仆,终于抵达。 城头之上,梁山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还未等他们喘口气,神机军师朱武便面色凝重地迎了上来,手中拿着两份刚刚送达的军情。 “哥哥,情况有变!” 武植接过军报,一目十行。 “辽国兀颜光亲率十万大军,正向蓟州杀来,前锋不日便至。” “南面,童贯的十五万大军也已拔营,兵锋直指我等后路。” 南北夹击之势,已然形成。 萧烈听闻军情,那双饱经风霜的眸子猛地一凝,上前一步,对着武植抱拳道: “武寨主,童贯麾下多是我边军旧部。” “他们镇守边关,为的是抵御辽人,绝非为虎作伥,助纣为虐。” “老夫愿往,说服他们,临阵倒戈。” 武植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这正是他请萧烈出山的关键所在。 “好!” “有将军此言,我梁山便多添数万臂助。” 武植当即朗声道: “武松、卢俊义、鲁智深、花荣!” “你们四人,点齐一千铁甲精骑,随我一同,陪萧将军走一趟。” “是!”四员猛将齐声应诺。 …… 宋军大营。 斥候飞马来报,言梁山方向有千余骑兵正疾驰而来。 营中顿时警钟大作,弓上弦,刀出鞘,数万边军将士严阵以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来了!” “是梁山贼寇!” “准备迎敌!” 然而,当那支骑兵队伍在百步之外勒马停住时,边军阵中却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那……那是……” “是萧将军?” “我没看错吧?真的是萧将军?” 只见阵前,为首一人,银甲白袍,身姿挺拔,虽两鬓染霜,却威风不减当年。 正是他们曾经的主帅,飞骑将军,萧烈! 他怎么会和梁山的人在一起? 无数将士心中,都升起了同样的疑惑与震惊。 萧烈策马上前,身后武植等人按辔不动,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前方的宋军大阵。 “众位兄弟,我,萧烈,回来了!” 一句话,让原本骚动的军阵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梁山刚刚从辽人手中夺回檀州、蓟州,让两州百姓免受欺凌。” “可朝廷却在此刻,派使者去了辽国,要与辽人联手,南北夹击, 将这两州之地,重新送回辽人手中。” 萧烈的声音里,充满了悲愤与痛心。 “这是卖国。” “是在拿我们汉家儿郎的血,去讨好外虏。” “我萧烈虽为宋将,却也是汉家子孙。绝不忍心,看着刚刚收复的故土,再次沦于敌手。” “我更不忍心,看着你们这些昔日与我并肩作战,抵御辽狗的兄弟, 如今却要调转刀口,为辽人开路,屠杀自己的同胞。” “众位兄弟,你们的刀,是用来杀敌的,不是用来卖国的。” 一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边军将士的心坎上。 他们镇守边关,哪个不是与辽人有着血海深仇? 如今,朝廷竟要他们帮着仇人,去打收复失地的英雄? 这是何等的荒唐?何等的讽刺? “哐当!”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手中的兵器。 这声音仿佛一个信号,清脆而决绝。 “哐当!” “哐当!” “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迅速连成了一片。 无数将士眼眶泛红,脸上写满了屈辱与愤怒。 萧烈在军中的威望,此刻显露无疑。 他的话,比任何圣旨都管用。 消息传到中军大帐,童贯听闻之后,气得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萧烈!” “你这个老匹夫,乱臣贼子!!” 他脸色铁青,破口大骂。 “来人,随我前去!” 童贯怒不可遏,当即带着一众亲信,策马冲出大营,直奔阵前。 “萧烈!!” 人未至,声先到。 童贯勒住马,用马鞭指着萧烈的鼻子,厉声呵斥: “你食大宋俸禄,世受国恩,不思尽忠报国,竟敢勾结反贼,煽动军心,是何道理?” “你这不忠不义之徒,有何面目立于阵前。” 萧烈冷冷地看着他,脸上满是鄙夷。 “童贯!” “我萧家世代忠良,忠的是这片土地,是这天下的百姓,而非龙椅上那个引狼入室的昏君。” “你身为大军统帅,不思抵御外侮,却要与辽人沆瀣一气,残害同胞。” “究竟谁,才是不忠不义之徒!” “你!”童贯被驳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只剩下无能的狂怒。 “你……你这是谋反,就不怕被诛九族吗?” 萧烈冷笑几声,道:“我萧烈今日能来,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 不过你们要杀我萧烈,也要问问边军的兄弟们答不答应。” 第381章 杀辽狗,保家园 萧烈的话音刚落。 边军中无数双眼死死盯着童贯。 “我等,誓死追随萧将军。”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来。 “誓死追随萧将军!” “誓死追随萧将军!”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数万将士的胸腔中迸发而出。 他们手中的刀枪,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护在了萧烈身前。 童贯惊得魂飞魄散。 他万万没有想到,萧烈一个早已被罢黜的老将,在边军中的威望,竟能高到如此地步。 一言可动三军! 这哪里是将领,这分明就是这支军队的魂。 跑? 他身为朝廷钦命的十五万大军统帅,若是被千余骑兵吓得掉头就跑,传出去,他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官家那里,又该如何交代? 不跑,会不会被这帮边军给杀了? 进退维谷之间,童贯强撑着最后一丝统帅的威严。 他催马向前,指着几个站在最前方的都头、校尉呵斥道: “你们是要造反吗?”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本帅才是朝廷钦点的统帅。” “跟着他萧烈谋反,你们就不怕朝廷降罪,诛灭九族吗?” 他以为这番话多少能起点作用。 万万没想到,就在此时。 “嗡——!” 一道流光如同划破长空的闪电,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锐啸,瞬息而至。 童贯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铛!!” 他只觉得头顶猛地一震,头盔直接倒飞出去。 回头一看。 一根乌黑的羽箭钉在他的头盔顶上,箭羽兀自嗡嗡作响,颤动不休。 只差三寸,刚才那一箭便能贯穿他的天灵盖。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童贯的全身。 他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双腿发软,竟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摔了个七荤八素,狼狈不堪。 远处,梁山阵中,一名银袍小将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宝弓。 正是“小李广”花荣。 他朗声喝道: “若不是念在你乃宋人,这一箭,定要你狗命。” 童贯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什么威严。 他像一只丧家之犬,在亲卫的簇拥下向着大营深处逃去。 眼前这一幕,让所有的边军将士都看呆了。 随即,边军将士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浓浓的鄙夷。 这就是统领他们的主帅? 贪生怕死,懦弱如鼠! 他们想起了当年跟随萧烈将军的时候。 面对十倍于己的辽国铁骑,萧将军永远是第一个冲锋在前,身先士卒。 哪怕身中数箭,血染战袍,也从未后退过半步。 那才是他们心中真正的大将军。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童贯的狼狈逃窜,彻底打碎了朝廷在他们心中的最后一丝威严。 就在此时,武植动了。 他策马上前。 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朗声道: “众位边军兄弟!” “我知道,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与辽人有着血海深仇。” “你们之中,有没有家乡被辽狗的铁蹄践踏过?” “有没有亲人,惨死在辽狗的屠刀之下?” “有没有妻女姐妹,遭受过辽狗的欺凌和侮辱?” “你们告诉我,有没有?!”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利刃,狠狠地扎进了所有边军将士的心窝。 那被刻意压抑的仇恨,那深埋于骨髓的伤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辽狗,我x你姥姥。” “我爹就是被辽狗杀的。” “我妹妹被他们掳走,至今生死不知!” …… 无数汉子,眼眶瞬间红了。 他们握着兵器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等到边军汉子们发泄一番,武植继续说道: “昔日,你们的刀是为了保家卫国,是为了向辽人复仇。” “可现在,朝廷让你们做什么?” “让你们用手中的刀,去砍杀自己的同胞,然后把我们汉家的土地,拱手送还给你们的仇人。” “到时候,你们的父母兄弟,妻女姐妹将永远受辽人的欺凌。” “你们,愿意吗?”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将手中的长枪狠狠顿在地上,嘶吼道:“不愿意!!” 又一个双目赤红的汉子嘶吼道: “俺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辽狗,做梦都想杀光他们。” “只要能杀辽狗,就算背上一个反贼的骂名,俺也认了。” “说得对!” “杀辽狗!” “他娘的,这鸟官兵,不当也罢。” “只要能痛痛快快杀一场辽狗,就算死了也值了。” 霎时间群情激奋,应者如云。 那股压抑了太久的仇恨和怒火,如同火山一般,被武植的话彻底点燃。 事到如今,萧烈知道,再无退路。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指苍穹,须发皆张,大声喊道: “众位兄弟!” “既然朝廷已经不把我们当人看,那我们,就为自己活一次。” “既然昏君要卖国,那我们就替这天下万民,守住这片江山。” “今日,我萧烈在此立誓。” “脱离宋廷,与梁山好汉一道,北上抗辽。” “愿意随我一同,痛痛快快杀一场辽狗,将他们彻底赶出中原的,便举起你们的兵器。” “吼——!!!” 萧烈的话音刚落。 一名校尉第一个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朴刀,刀锋在日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紧接着! “唰!唰!唰!” 成千上万只手臂,高高举起。 刀枪如林,剑戟如山! 数万边军将士,将他们的兵器,直刺苍穹。 那一片片钢铁组成的森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汇成了一片银色的海洋。 他们的脸上不再有迷茫,不再有屈辱。 有的,只是滔天的战意和复仇的火焰。 “杀辽狗!保家园!” “杀辽狗!保家园!” “我等愿随萧将军,共赴国难!” “愿随梁山,北上抗辽!” 震天的怒吼,汇成一股钢铁洪流,冲破云霄,响彻整个原野。 第382章 不逐辽寇,誓不还乡 整整五万大军,如同一条钢铁铸就的江河,决堤改道。 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从童贯的大阵中脱离,汇入萧烈身后。 盔甲碰撞的铿锵声,与脚步踏地的闷响,交织成一曲令人心胆俱寒的战歌。 剩下那十万禁军,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他们的手,甚至不敢按在腰间的刀柄。 笑话! 眼前这五万边军,是常年与辽国虎狼之师在尸山血海里打滚的真正精锐。 他们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军功章。 他们眼神里的每一缕杀气,都是从死人堆里磨砺出来的。 而自己呢? 不过是在京城里,给官家站岗巡逻,充当仪仗的花架子罢了。 平日里欺负一下百姓还行,真要和这些杀神动手,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吗? 两者之间的战斗意志,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 中军大帐。 童贯一屁股瘫坐在帅椅上,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箭,几乎吓破了他的胆。 他端起桌案上的凉茶,颤抖着手往嘴里灌,却洒了大半在自己华丽的官袍上。 就在此时,一名亲卫冲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 “那五万边军……全都反了。” “他们跟着萧烈,投奔梁山贼寇去了。” 什么??? 童贯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太过激动,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帮吃朝廷俸禄的狗东西,竟敢临阵倒戈?” “传我将令,全军出击,将这些叛徒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然而,帐内几名心腹将领,却是面面相觑,无一人应声。 一名参军壮着胆子上前一步,躬身劝道: “大人息怒!” “那些边军,本就是萧烈一手带出来的百战精锐,个个悍不畏死。” “我等禁军虽有十万之众,但论起野战搏杀,恐怕……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另一名都统也急忙附和: “那武植既然敢带千骑前来,必然是有所依仗。” “说不定,梁山的大军早已在左近山林设下埋伏。” “我等一旦和边军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一言惊醒梦中人。 让童贯刚刚燃起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想他童贯当初也曾意气风发,亲率十万大军征讨梁山。 结果被杀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十万大军折损大半。 那场惨败,是他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如今兵力相差无几,对方却多了五万如狼似虎的边军精锐。 这一仗还怎么打? 童贯额头上渗出层层冷汗,刚刚还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就萎靡了下去。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声音干涩地说道: “罢了……” “传令下去,全军坚守大营,不得出战。” “速派八百里加急,将此地之事,原原本本奏报官家,请圣上定夺。” 说罢,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双目无神。 众将领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 蓟州。 梁山大营。 当武植与萧烈,率领那支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洪流,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整个梁山大营都沸腾了。 以朱武、公孙胜为首的众头领,早已在此等候。 看着那五万军容严整、杀气腾腾的边军将士,即便是足智多谋的朱武, 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撼与喜悦。 “寨主神威!” “只带千骑,便为我梁山带回五万雄兵。” “此等功绩,古今未有啊!” 双鞭呼延灼感慨道: “有这五万兄弟加入,何愁辽狗不灭?” “阿弥陀佛!”鲁智深激动地将手中的禅杖往地上一顿,喃喃道: “寨主哥哥果然是干大事的人,这下,洒家可以痛痛快快地杀辽狗了。” …… 众头领纷纷上前,对着武植和萧烈行礼,言语之间,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佩。 朱武走到萧烈面前,深深一揖。 “朱武,见过萧将军。” “将军振臂一呼,三军倒戈,此等威望,天下何人能及?” “有将军相助,实乃我梁山之幸,天下万民之幸!” 萧烈连忙扶起朱武,脸上带着几分感慨。 “军师言重了。” “萧某不过一戴罪之人,承蒙武寨主不弃,方有今日。” “今后,大家皆是兄弟,休要再提什么将军了。” 一番寒暄之后,武植立刻下令,由秦明、索超等熟悉军旅的头领,负责安顿这五万边军。 朱武早已备下盛大的酒宴,为萧烈父女接风洗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花映雪与扈三娘,注意到萧烈身旁那位身披银甲,英姿飒爽的女子。 两人端着酒碗,联袂走到了萧云戟面前。 “这位想必就是云戟妹妹吧?” 花映雪笑语嫣然,一双美目不住地打量着萧云戟,眼中满是欣赏。 “早就听闻萧家有位不输须眉的女将军,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扈三娘也是微微一笑,点头致意。 同为女子,又是沙场豪杰,她们之间仿佛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萧云戟见状,连忙起身抱拳回礼,丝毫没有将门之后的骄矜之气。 “两位姐姐过誉了。” “小妹也久闻‘一丈青’与花家妹子的大名,你们才是真正的女中豪杰。” 三个同样耀眼的女子站在一起,顿时成了堂内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花映雪性格活泼,她凑到萧云戟耳边,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低声说道: “云戟妹子,你可要当心了。” “咱们寨主虽然是盖世英雄,可这风流倜傥的毛病,也是改不掉的。” “你看我和三娘姐姐,都是被他‘骗’来的。” 她的话,引得一旁的扈三娘也忍俊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萧云戟闻言,俏脸微微一红。 她早就听闻过武植的种种传闻,也知道他身边红颜知己众多。 但她毕竟是将门虎女,心性坚毅,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她坦然地迎上花映雪的目光,莞尔一笑道: “多谢姐姐提醒。” “小妹随父亲投奔梁山,只为北上抗辽,为国尽忠。” 她这番不卑不亢的回答,反倒让花映雪和扈三娘更加高看了几分。 三位女将相视一笑,一见如故,很快便撇开武植,聊起了马匹、弓箭和战场上的趣事,气氛好不热络。 另一边。 “霹雳火”秦明、“急先锋”索超、“没羽箭“张清、“双枪将”董平, 这几位昔日的朝廷将领,端着满满一大碗酒,走到了萧烈面前。 “末将,参见萧将军!” 当初一别,他们以为与这位老将军,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谁能想到,今日竟能在梁山麾下重逢。 萧烈眼眶一热,连忙上前,将他们一一扶起。 “快起来!都起来!” “这里是梁山大营,没有朝廷的将军,只有同生共死的兄弟。” 秦明性子最急,他红着眼圈说道: “将军,当初得知您被罢黜,我等心中憋屈得快要炸了。” “如今能再见到您,与您一同杀敌,我秦明就算战死沙场,也心甘情愿。” 索超也是大声附和: “说得对,跟着那些鸟官处处受气,窝囊。” “还是跟着将军和武寨主,痛痛快快杀辽狗,才不枉为七尺男儿。” 听着这些昔日部下的肺腑之言,萧烈心中百感交集。 他端起酒碗,喃喃道: “过去是我萧烈迂腐。” “总以为忠君便能报国,却看不清那龙椅之上,坐着的是何等的昏君; 那朝堂之内,盘踞着何等的奸佞。” “是我险些将你们带上了一条绝路。” 他停顿了一下,举起酒碗,高声道: “今日,我萧烈以这碗酒,向诸位兄弟赔罪。” “从今往后,我萧烈这条命,便与梁山,与诸位兄弟,绑在一起。” “不逐辽寇,誓不还乡。” 说罢,他仰起头,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而后将酒碗狠狠摔在地上。 “不逐辽寇,誓不还乡!” 秦明、索超等人热血沸腾,齐声怒吼,也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第383章 蔡京又献计 大宋都城,汴京。 紫宸殿。 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送到。 天子赵佶刚刚欣赏完一幅新得的米芾真迹,此时心情愉悦。 然而当他看完那份来自北地的奏报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下一刻,他当即大怒: “萧烈,你个逆贼!” “当初,朕就该将你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他状若疯魔,在大殿之上来回踱步,口中不断发出愤怒的咆哮。 殿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天子之怒,如雷霆万钧。 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这个霉头。 一片死寂之中,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响起。 “陛下,息怒。” 殿前太尉宿元景,手持笏板,缓步出列。 他是朝中少数还敢在皇帝盛怒之下,开口说话的老臣。 赵佶猛地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瞪着他。 “息怒?你让朕如何息怒?” “五万边军精锐,整整五万啊!就这么跟着萧烈那老匹夫反了。” “童贯手上那十万禁军,平日里耀武扬,现在居然连个屁都不放,你让朕怎么息怒?” 宿元景躬身一揖,面色凝重说道: “陛下圣明。” “正因如此,老臣才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命童贯率大军撤回京畿,固守待变。” “梁山贼寇本就悍勇,如今又添了萧烈与五万百战边军,实力暴涨,已非童大人所能敌。” “若强行开战,只怕会重蹈当当初讨梁山之覆辙,白白折损我大宋的兵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更何况,北有辽国虎视眈眈。” “若我军与梁山拼得两败俱伤,岂不是让辽人坐收渔翁之利?” 这番话,瞬间让赵佶冷静下来。 是啊! 打输了,丢的是他赵家的江山。 赵佶的脸色由紫转青,又由青转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爱卿言之有理……” 他刚要点头下令,另一个阴柔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陛下,万万不可!” 只见宰相蔡京,从队列中走出。 他脸上挂着一贯的虚伪笑容,躬身道: “陛下,宿太尉此言,臣不敢苟同。” “我等刚刚才与辽国定下盟约,南北夹击,共同剿灭梁山反贼。” “如今辽人兵马已动,我大宋若是临阵撤军,岂非是失信于人?” “届时,辽人会如何看待我泱泱大宋?” 宿元景闻言,眉头一皱,当即反驳道: “蔡相此言差矣!” “辽人虎狼之心,昭然若揭,与他们何谈信义?” “辽人怎么看我们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自己要如何才能灭了辽人,收复失地。” “如今之计,唯有保存实力,先行退兵,才是上策。” 蔡京却是不慌不忙,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 他转向赵佶,再次躬身道: “陛下,依老臣之见,童大人的十万兵马,非但不能撤,反而是一步绝妙的好棋。” “哦?”赵佶顿时来了兴趣,“蔡爱卿有何高见?” 蔡京不紧不慢地分析道: “其一,童大人率十万大军驻扎于蓟州之外,就算不主动攻击,也能对梁山形成巨大的牵制, 令其不敢全力与辽人交战,此为‘围魏救赵’之计。” “其二,战局瞬息万变,有童大人在,我大宋便掌握了主动。” “若是梁山不堪一击,被辽人迅速击溃,陛下可让童大人挥师北上,以逸待劳,收拾残局, 届时再与辽人谈判,我大宋也能占据上风。” “若梁山骁勇,能击退辽人。届时,陛下再让童大人率兵回京,也为时不晚。”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说道: “而最好的局面,莫过于梁山与辽人陷入胶着,拼个你死我活。” “到那时,童大人便可坐山观虎斗,待他们两败俱伤,再领天兵,一举将两股势力,尽数荡平。” “如此一来,不费我大宋一兵一卒,便可尽收渔翁之利,岂不妙哉?” 一席话,说得赵佶龙心大悦。 阴险!毒辣! 但朕喜欢! 这才是为君者该有的权谋之术。 相比之下,宿元景那套,就显得太过于迂腐耿直了。 “好一个坐山观虎斗!” 赵佶抚掌大笑,方才的怒气一扫而空。 “蔡爱卿,果然是朕的股肱之臣,深得朕心。” 他当即拍板,高声道: “传朕旨意!” “命童贯坚守大营,不必出战,亦不必后撤。” “密切关注辽人与梁山贼寇的战况,见机行事!” “退朝!” 说罢,他意气风发地一甩龙袍,在一众太监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 蓟州。 武植端坐于虎皮帅椅之上,目光扫过堂下众将。 “诸位兄弟,如今五万边军入伙,我梁山兵强马壮,前所未有。” “但北有十万辽国精锐压境,侧有童贯十万禁军虎视眈眈,局势依旧凶险。” “下一步该如何行动,还请诸位畅所欲言。” 话音刚落,萧烈便站了出来。 他戎马一生,对战局的判断,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寨主。” “末将以为,当务之急是整顿兵马。” “我那五万兄弟虽是精锐,但初来乍到,需要时间与梁山兄弟们磨合,方能形成真正的战力。” “辽人擅长骑兵突袭,其锋锐不可小觑。” “我军可先深沟高垒,严防死守,打退他们几波试探性的攻击,挫其锐气,涨我军心。” “待辽人骄狂之心已起,我军再寻良机,以雷霆之势,直取幽州!” “神机军师”朱武闻言,点头赞同道: “萧将军所言,乃是老成谋国之言,朱武深以为然。” “不过……” 他话锋一转,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童贯那十万大军,迟迟没有退兵,就地扎营,其心叵测。” “此人虽怯懦,却阴险狡诈,如同一条潜伏在侧的毒蛇。” “我等与辽人交战之时,不得不防他从背后捅刀子。” 此言一出,众头领皆是眉头紧锁。 童贯那十万禁军,虽然野战不行,但人数终究摆在那里。 若是在梁山与辽军主力决战的关键时刻,他们突然杀出,后果不堪设想。 一时间,堂内气氛有些压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武植,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他将目光投向萧烈,开口问道: “萧将军,你在边关多年,对童贯的行军布阵,想必了如指掌。” “可有办法切断童贯那十万大军的粮草补给?” 第384章 突袭沧州、雄州 萧烈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仰天大笑起来。 “寨主,你可真是问对人了。” “童贯运粮的路线,无非就是那么几条老路。” 说完,萧烈大步走到悬挂的军事地图前。 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三个位置上。 “沧州、瀛州、雄州!” “这三处,是童贯大军的命脉所在。” “尤其是沧州与雄州,一个是他最大的粮草囤积地,一个是他最近的补给中转站。” “童贯之前有十五万大军在前线,以为后方就可高枕无忧。” “他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绕过他,去掏他的老窝。” “只要断了这两处,不出一个月,他那十万禁军,不用我等去打,自己就得饿得人仰马翻。” 此计一出,满堂皆是吸气之声。 太狠了! 这简直是直接扼住了童贯的咽喉。 “神机军师”朱武抚掌赞叹道: “萧将军不愧是沙场宿将,一眼便看穿了战局要害。” “此釜底抽薪之计,直捣黄龙,小可佩服得五体投地。”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霍然起身。 众人望去,正是“豹子头”林冲。 “哥哥!” 只见他双拳紧握,眼中燃烧着压抑许久的火焰。 “当初,林冲便是被刺配沧州,险些命丧于此。” “那里的地形,守军部署,我了如指掌。” “沧州守军,不过万余人,平日里疏于操练,早已是酒囊饭袋。” “小弟愿立军令状,只需五千轻骑,五日之内,必取沧州。” 林冲话音刚落,“大刀”关胜亦是昂然出列。 “哥哥,雄州虽小,却也是咽喉之地。” “末将愿领五千铁骑,奔袭雄州,与林教头共建奇功。”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几乎同时窜了出来,异口同声地大喊道: “哥哥们且慢!” 正是“没羽箭”张清与“双枪将”董平。 两人自投奔梁山以来,尚未立下寸功,此刻早已是按捺不住。 张清急切地说道: “寨主,两位哥哥!” “我兄弟二人跟随寨主,尺寸之功未立,心中实在有愧。” “这等好事,可不能让两位哥哥全占了。” 董平也连连点头,一脸的战意。 “是啊是啊,这区区两座城池,何须劳动林教头和关将军大驾?” “寨主,这差事,就交给我兄弟二人吧!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看着几员猛将争先恐后的模样,堂内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武植与众头领皆是开怀大笑。 将士用命,三军同心,何愁大事不成? 武植抬手虚按,笑声渐止。 他目光炯炯,扫过四员大将,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好!” “既然诸位兄弟都有此心,我便成全你们。” 他猛地一拍桌案,下达将令。 “豹子头林冲,大刀关胜!” “令你二人领精骑五千,星夜奔袭沧州。” “记住,此去路途遥远,务必速战速决。” “是!”林冲与关胜轰然应诺,神情振奋。 武植又转向张清、董平。 “没羽箭张清,双枪将董平!” “令你二人也领精骑五千,直取雄州。” “雄州距离较近,敌军或有防备,更需小心行事。” “是!”张清、董平大喜过望,齐声领命。 武植想了想又叮嘱道: “此行关键,在于一个‘奇’字,一个‘快’字!” “行动必须隐秘,绝不可让童贯大营的探马察觉分毫。” “我要你们如天降神兵,在童贯反应过来之前,就将他的粮道,彻底斩断!” “末将遵命!” 四员虎将,齐齐抱拳。 …… 是夜。 月黑风高。 梁山大营一片寂静。 两支精锐的骑兵队伍,人衔枚,马裹蹄,如两道无声的黑色洪流,悄然滑出大营。 一队向南,直奔五百里外的沧州。 另一队向西南,杀向两百里外的雄州。 寒风呼啸,卷起漫天沙尘,也卷起了四员大将心中冲天的豪情与杀意。 正如萧烈所料,童贯手握大军,让整个河北东路的宋军都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们觉得,梁山贼寇被十五万大军堵在蓟州,已是瓮中之鳖,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向外伸手? 沧州、雄州的守军,更是懈怠到了极点。 城墙上的哨兵,一个个缩着脖子躲在避风处打盹。 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死神,正在星夜兼程地向他们靠近。 …… 数日后的清晨。 破晓的晨光,刚刚撕开天际的黑暗。 一匹快马,冲回了梁山大营。 “报——!” “大捷!!” “张将军、董将军已于昨夜亥时,夺下雄州,斩敌将,断其补给。” 武植闻言大喜。 董平、张清这夺城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估计用不了多久,林冲、关胜那边应该也会传来消息。 果然,一日后。 “报——!” “大捷!!” “林教头、关将军已于昨夜子时,攻破沧州。” 梁山众头领闻言,无不大喜。 如此一来,童贯十万大军便成了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梁山大营,一片欢腾。 而此时,童贯的中军大帐,却是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童贯面色铁青,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哨骑营将官。 那份刚刚送到的加急军报,被他揉成一团,又狠狠地砸在了那将官的脸上。 “废物,一群废物!” 童贯勃然大怒,指着那将官的鼻子,破口大骂。 “沧州,雄州!” “两座重镇,旦夕之间全丢了。” “你们哨骑营是干什么吃的?梁山派出了上万骑兵,你们的探马都是瞎子吗?聋子吗?” “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一个?” 那将官吓得面无人色,磕头如捣蒜。 “大人息怒……” “那梁山贼寇行动太过诡异,他们一定是飞过去的……” “飞?” 童贯气得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我飞你娘的腿!” 他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完了。 全完了。 没有了沧州和雄州的补给,他这十万大军,每日人吃马嚼,消耗何等巨大? 而瀛州相距千里,想要运粮过来何等困难? 估计手中这十万大军撑不了几天,军心就要大乱! “粮草……我的粮草……” 童贯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帅位上,双目无神,口中喃喃自语。 第385章 兀颜光率兵攻蓟州 现在摆在童贯面前只有两条路。 留下来? 没有粮草,十万大军不出半月,必生哗变。 到时候,都不用梁山贼寇来攻,他自己就会被愤怒的士卒撕成碎片。 另一条路是带兵离开蓟州。 可怎么走? 带着十万残兵败将,灰溜溜地逃回汴京,官家岂能放过他? 毕竟5万边军是在他手里丢的。 一想到后果,童贯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左右都是死路,进退维谷,这让他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 有亲兵过来汇报,说梁山派人射进来一封书信。 童贯让人呈上来。 “致大宋枢密使童贯:” “闻公粮道已断,十万大军,已成釜中之鱼,瓮中之鳖。” “公今有三条路可选。” “其一,负隅顽抗,不出半月,军心必乱,公必死于乱军之中,身首异处。” “其二,弃军而逃,独自回京。然丧师辱国之罪,赵佶必不饶你,届时公之下场,恐比凌迟更惨。” “其三,即刻拔营,率军滚回汴京。某家可开一面,放尔等一条生路。” “至于回去如何向赵佶交代,那是公自己的事。” “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落款,赫然是两个大字。 武植! 童贯再也抑制不住,张开大骂: “武植小儿欺人太甚!” 他发疯似的将那封信撕得粉碎,状若癫狂。 发怒归发怒,但他很清楚武植说得没错。 他现在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了。 …… 梁山大营内。 时迁冲了进来。 “哥哥,有紧急军情!” 武植神色一凛。 “说!” 时迁道: “刚刚收到北面探马传回的消息,辽国大军已在蓟州边境安营扎寨。” “领军主将,乃是辽国上将,兀颜光!” 此言一出,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兀颜光! 这个名字,对于常年镇守边关的萧烈来说,可谓是如雷贯耳。 此人是辽国宿将,用兵狠辣,谋略过人,是北疆宋军最头疼的对手之一。 萧烈眉毛一挑,沉声道: “寨主,辽兵此刻必定还不知道,我们梁山已经多了五万精锐边军。” “兀颜光的情报里,我们梁山的总兵力,应该还停留在数万之众。” “他必然会轻敌!” 武植问:“萧将军的意思是?” 萧烈道: “兀颜光远来疲惫,又不明我军虚实,定会先以大军强攻蓟州城,试探我们的实力。” “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朱武抚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同。 “萧将军的意思是……两面夹击?” 萧烈点了点头道:“正是!” “我建议,由我亲率那五万边军,以及秦明、索超两位兄弟,埋伏在城外东侧的山谷之中。” “这五万边军,对付辽兵最有经验。” “寨主则亲率大军,固守蓟州城。” “待兀颜光大军攻城受挫,士气低落之时,我便率军从其侧后方。” “城内大军再顺势杀出,两面夹击!” “如此一来,兀颜光十万大军,必败无疑。” 武植兴奋道: “此计大妙!” “就依萧将军之言。” 当夜,萧烈便点齐秦明、索超,并那五万边军离开了大营,与蓟州城互为犄角之势。 而武植,则坐镇蓟州城,静待辽兵的到来。 …… 再说辽军大营。 帅帐之内,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中年将领,正看着地图。 他便是辽国上将,兀颜光。 “童贯那边,可有消息了?”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一名亲兵立刻上前禀报。 “大帅,派去的使者回来了。” “让他进来。” 很快,一名辽国使者快步走进大帐,躬身行礼。 “大帅,我已见过南朝的童贯。” 兀颜光缓缓抬起头道: “他何时出兵,与我军一同夹击梁山贼寇?” 那使者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回大帅,那童贯……似乎有些奇怪。” “我问他何时发兵,他只是含糊其辞,说等我大辽勇士开始攻城,他便会相机而动,从南面配合。” “我总感觉,他的大营里……死气沉沉的,士气很是低落。” “哼!” 兀颜光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不屑之色。 “南朝的阉人,能有什么胆色?” “想必是被梁山贼寇吓破了胆,想让我大辽勇士先去送死,他好在后面捡便宜。” “真是可笑!” 兀颜光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他本来也没指望童贯那“十五万”酒囊饭袋能起多大作用。 之所以派人去联络,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在他看来,区区梁山草寇,凭他十万铁骑,足以踏平。 “传我将令!” “两日后全军拔寨,进逼蓟州城!” “我要让那些南朝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雷霆之师!” …… 两日后。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从地平线的尽头传来。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武植站在蓟州城的城楼上,手持玄铁裂魂枪,眯眼望去。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潮水。 那潮水越来越近,越来越宽,最终化作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海洋。 十万辽国铁骑,旌旗如林,刀枪如雪,带着一股滔天的杀气,席卷而来。 “吼!吼!吼!” 辽兵的战吼声,汇聚成一股恐怖的音浪。 武植见到这一幕,转头对花荣道: “传令下去,待敌人攻城,我等要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 “是!” 花荣立刻传下将令。 很快,兀颜光率领大军,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地外停下。 他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上,手持浑铁点钢枪,遥望城头。 只见城墙之上,梁山的旗帜虽然不少,但守军却显得有些慌乱,毫无章法。 兀颜光见状,脸上的轻蔑之色更浓。 “一群乌合之众!” “看来情报没错,梁山兵力空虚,已是外强中干。” 他将手中长枪向前猛地一挥,呵斥道:“久闻梁山之主乃当世豪杰,可敢出城一战?” 武之立于城头,大声回答道:“想打架就让大军后侧,武某和你单挑。” 这番话看是强硬,实则是向对方示弱。 兀颜光闻言哈哈大笑:“看来传言不真啊!梁山果然只是一般草寇,连跟我辽兵正面对抗的勇气都没有。” 第386章 攻城 兀颜光手中长枪一顿,大声喝道: “全军听令!” “攻城!!” “呜——!” 悠长而凄厉的号角声响起。 “杀啊——!” 霎时间,数万辽兵如同开闸的洪水,扛着简易的云梯,推着粗糙的攻城车,呐喊着冲向了蓟州城墙。 他们如同黑色的蚂蚁,密密麻麻,悍不畏死。 转眼之间,前锋部队已经冲到了城墙之下。 “放箭!” 辽军阵中,一声令下。 “嗡——!” 数万支羽箭腾空而起,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铺天盖地地罩向城头。 然而,城墙上却只是稀稀拉拉地射出一些箭矢,软弱无力,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阻击。 这更让兀颜光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冲上去!第一个登上城头的,赏牛羊千头,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辽兵们嗷嗷叫着,将数十架云梯搭在了城墙上,争先恐后地向上攀爬。 眼看,最前面的辽兵,已经快要摸到城墙的垛口了。 城墙上,依旧是一片“慌乱”。 兀颜光得意地笑了起来。 “不堪一击!”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城墙之上,战鼓声陡然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急促、激昂,充满了铁血的杀伐之气! “放!” 武植大喊。 话音落下,异变陡生! 原本“慌乱”的城头,瞬间冒出了无数的人影。 一口口早已烧得滚开的巨大油锅,被猛地推倒。 “哗啦啦——!” 金黄色的沸油,如同瀑布一般,从天而降,浇灌在攀爬的云梯之上。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爆发。 被沸油淋到的辽兵,身上的皮甲瞬间被烫穿,皮肉发出“滋滋”的焦糊声,冒起阵阵黑烟。 他们像下饺子一样,从云梯上惨叫着滚落,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挣扎。 紧接着,是早已准备好的滚石、擂木。 一块块数百斤重的巨石,被梁山士卒合力推下城墙。 “轰!” 巨石呼啸而下,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云梯上。 “咔嚓!” 坚固的云梯,如同脆弱的玩具,瞬间被砸得粉碎。 云梯上的辽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砸成了肉泥。 更有甚者,巨石砸断云梯后,余势不减,一路翻滚着冲入城下密集的人群中。 所过之处,筋断骨折,血肉横飞,犁出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肉胡同。 辽兵的第一次冲锋,仅仅一个照面,就被彻底打了回去。 城墙下,留下了一地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 兀颜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城墙。 “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乌合之众,这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再攻!” 他怒吼道,不愿相信自己的判断。 “弓箭手,压制城头!” 第二波攻势,更加猛烈。 辽军的弓箭手开始全力抛射,箭雨一波接着一波,试图压制城头的防守力量。 数台巨大的攻城车,在士兵的推动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缓慢靠近城门。 “花荣!” 武植大喝一声。 “在!” “还击。” “得令!” 花荣挽起神臂弓,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远处一个正在发号施令的辽军箭手头目。 “嗖!” 箭出,如流星赶月。 数百步外,那名辽军头目正嘶吼着指挥,额头上突然多了一个血洞,怒吼声戛然而止,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只是一个开始。 花荣身后,数百名梁山神射手,同时开弓。 他们的目标,不是那些普通的辽兵,而是辽军中指挥的将官、旗手! “嗖!嗖!嗖!” 箭矢破空之声,连绵不绝。 每一声响起,辽军阵中,就必然有一名军官应声倒地。 没有了指挥,辽军的箭雨顿时变得混乱不堪。 而就在此时,那几台攻城车,也已经撞到了城门前。 “撞!” 十几名辽兵合力抱着巨大的撞木,向后蓄力。 “轰!” 城门发出一声巨响,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城楼上的武植,冷冷一笑。 “开门!” “吱呀——” 厚重的城门,竟然真的向内打开了。 城外的辽兵先是一愣,他们想不通,都没怎么撞,敌人居然自己打开城门。 莫非是知道打不过,有人主动开门投降? “城门破了!冲啊!” 辽兵疯了一般,涌向城门。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城内的街道,而是一排排闪着寒光的枪尖。 只见金枪手徐宁,率领着数千步人甲,早已在门后结成了枪阵。 “刺!” 徐宁一声怒吼。 “噗噗噗噗!” 无数杆长枪,猛地刺出。 冲在最前面的辽兵,瞬间被刺成了血葫芦,连人带甲,被扎了十几个透明的窟窿。 一轮刺出,枪阵后退。 又一轮长枪,再次刺出。 城门瞬间,变成了一个血肉磨盘。 无论多少辽兵涌进去,都会在瞬间被绞杀成碎片。 鲜血,顺着门槛,汩汩地流淌出来,染红了城门前的土地。 转眼杀退辽兵攻击。 等后面辽兵想要补上,徐宁立马让人关闭城门。 …… 一整天的攻防战。 从清晨,一直打到日落西山。 辽兵发起了十数次冲锋,每一次都被用更惨烈的方式打了回来。 城墙之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了溪流。 残破的云梯、攻城车的碎片,与残肢断臂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兀颜光骑在马上,脸色铁青。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一座小小的蓟州城,怎么就成了啃不动的铁骨头? 梁山贼寇的抵抗意志,武器装备的精良,战术的狠辣,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十万大军,仅仅一天的攻城,就伤亡了近万人。 而城墙上的梁山贼寇,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夕阳的余晖,将城墙染成了一片血色。 兀颜光不得不命人鸣金收兵。 兀颜光回到大营后一言不发。 他走到地图前,一拳狠狠砸在桌案上,震得令箭“哗啦啦”乱响。 “废物!一群废物!” 他双目赤红,如同暴怒的雄狮。 “伤亡多少?” 一名副将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汇报道: “回大帅,今日一战,我军…阵亡七千三百余,重伤两千余,合计近万……” “近万!” 兀颜光猛地转身,一把揪住那副将的衣领。 “就一天!折损了我大辽一万勇士,连城墙的边都没摸到。” “那蓟州城是铁打的吗?” 副将面如土色,不敢言语。 兀颜光一把将其推开,胸膛剧烈起伏,怒气稍稍平复,但眼神中的杀意却愈发浓烈。 他忽然想起一事,冷声问道: “童贯呢?” “南面那个阉人,可有动静?” 一名负责瞭望的哨骑营校尉立刻出列,单膝跪地。 “禀大帅!宋军大营,今日从始至终,偃旗息鼓,未动一兵一卒!” “什么?!” 兀颜光眼中的怒火,再次喷涌而出。 “好一个童贯!” “拿我大辽勇士的性命当炮灰,他想在后面坐收渔利?” “不讲信用的狗东西!” 兀颜光在帐中来回踱步,最终停下。 “来人!” “立刻派使者去童贯大营,给老子问问他,他的十五万大军,是来蓟州城外郊游的吗?” “告诉他,若明日再敢作壁上观,休怪我兀颜光翻脸无情,先踏平他的大营。” “是!” 使者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快马加鞭,直奔南面的宋军大营。 第387章 童贯忽悠辽兵使者 宋军大营,帅帐之内。 童贯正慢条斯理地品着一杯香茗,脸上早已不见了之前的失魂落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谋深算的平静。 辽国使者被带进大帐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外臣拜见童枢密!”使者语气倨傲。 童贯放下茶杯,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道: “使者来此,所为何事啊?” 那使者强压怒火,沉声道: “我家大帅命我来问枢密大人,今日我大辽勇士浴血攻城,为何贵军按兵不动? 莫非枢密大人忘了你我两军的约定?” 童贯闻言,终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呵呵,约定?本帅自然记得。”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蓟州东北方向的一个点。 “使者请看,此地名为檀州。” “据本帅探得的情报,梁山贼寇所有的粮草辎重,皆囤于此地。” “正面攻城,不过是匹夫之勇。断其粮道,方为上策。” 使者一愣,“枢密大人的意思是?” 童贯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本帅早已派出一支精锐,绕道奇袭檀州。算算时辰,今夜便可功成。” “粮草一断,蓟州城内的梁山贼寇,便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不出三日,必不战自乱。” “届时,你我两军再合力攻城,岂不是事半功倍?” 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老奸巨猾的阉人,领兵打仗是外行,可玩弄权谋心计,却是顶尖的好手。 他压根就没派什么兵,只是想让辽兵和梁山贼寇拼个你死我活,斗个两败俱伤。 到那时,他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收拾残局,夺回蓟州。 如此一来,回到汴京,在官家面前,他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辽国使者被他一番话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半信半疑,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只能带着童贯这番说辞,匆匆返回辽营。 …… 兀颜光听完使者的回报,眉头紧锁。 “奇袭檀州?断其粮道?” 他来回踱步,心中飞速盘算。 “哼,阉人就是阉人,只敢在背后玩弄些阴谋诡计。”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却信了七八分。 在他看来,童贯胆小如鼠,不敢与梁山正面硬撼,这很正常。 但让他派出几万大军,去偷袭一个防备空虚的粮草重地,童贯应该有这个胆子。 毕竟,那可是十五万大军! 而且,今日攻城损失惨重,大军也确实需要休整。 “也罢!” 兀颜光终于做出决定。 “传我将令,全军休整两日!” “两日之后,不管那童贯成与不成,我们都要拿下蓟州城!” “是!” …… 第二天,天光大亮。 蓟州城头,武植手持玄铁裂魂枪,早已严阵以待。 梁山士卒也都枕戈待旦,准备迎接又一场血战。 然而,太阳越升越高。 城外的辽军大营,却是静悄悄的,除了袅袅的炊烟,竟无半点即将攻城的迹象。 “奇怪。” 武植皱起了眉头。 “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辽兵怎么不攻城了?” 众将也是议论纷纷。 神机军师朱武抚着胡须,沉吟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兀颜光昨日攻城失利,锐气受挫,今日休战,倒也说得过去。 但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武植看向他,“军师有何高见?” 朱武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想亲自去敌营前观察一番,看看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不可!” 话音刚落,鼓上蚤时迁便急忙出声劝阻。 “军师乃我梁山智囊,万金之躯,岂能亲身犯险?辽营之外,探马密布,太过危险。” 朱武闻言,却是一笑,神情凛然。 “兄弟们在城头与辽人拼死尚且不惧,我朱武又有何惧?” “若不能洞悉敌情,导致决策失误,我朱武万死莫辞!” 他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众人无不动容。 就在此时,一个雄浑的声音响起。 “军师要去,卢某愿为前驱,护军师周全。” 众人回头望去,正是河北玉麒麟,卢俊义。 武植见状,点了点头。 有卢俊义这位高手护卫,朱武的安全便有了极大的保障。 “好!” “就由卢员外陪军师走一趟。” “务必小心行事,探明情况,即刻返回!” “遵命!” …… 半个时辰后。 蓟州城门缓缓打开,卢俊义一马当先,朱武紧随其后,五百轻骑鱼贯而出,朝着城外的一处高坡疾驰而去。 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潜伏在暗处的辽军探子眼中。 “快!速去禀报大帅!” “城中出来一小队骑兵,为首二人气度不凡,定是梁山的重要头目。” 消息很快传回了辽军大营。 帅帐之内,兀颜光听完禀报,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昨日攻城折了本帅一万勇士,今日正好拿你们的头来祭旗。” 他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 “耶律宗云、耶律宗霖、耶律宗电、耶律宗雷!” “末将在!” 帐外应声走进四名身材高大,气息彪悍的辽国将领。 这四人乃是亲兄弟,皆是兀颜光麾下的心腹猛将,号称“辽营四虎”,勇猛异常。 兀颜光眼中杀机毕露,下令道: “命你四人,立刻点齐一千铁骑,从侧翼包抄。” “记住,那为首的两人,尽量给老子生擒回来。” “是!大帅!” 四将得令,脸上露出嗜血的兴奋,转身大步出帐,点兵去了。 …… 城外高坡上。 朱武举目远眺,辽军大营的景象尽收眼底。 只见营中士卒虽然在休整,但刀枪林立,队列整齐,毫无懈怠之色,显然是在积蓄力量。 朱武眉头微蹙,对身旁的卢俊义道: “卢员外你看,辽兵营盘稳固,毫无乱象,这不像是士气受挫的样子。” “我料定,他们是在养精蓄锐,下一次攻城,恐怕会是雷霆万钧之势。” 卢俊义点了点头,“军师所言极是。我们已经探明情况,还是尽快回城,向哥哥禀报为好。” “好,我们走。” 朱武拨转马头,众人正欲返回。 突然! “轰隆隆……” 大地,开始轻微地震颤起来。 卢俊义经验何等丰富,脸色骤然一变,猛地勒住马缰,厉声喝道: “不好,是骑兵!” 他话音未落,只见东面的地平线上,烟尘大起,一面黑色的辽军旗帜破开尘土,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紧接着,是黑压压的一片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带着滔天的杀气,向他们席卷而来。 粗略一看,不下千人。 “有埋伏!”卢俊义大惊失色。 他反应极快,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身后的亲兵爆喝道: “快,护送军师先走!” 说罢,他猛地一拧手中长枪,面向那奔涌而来的千军万马,对着身边的一百名骑兵吼道: “留下一百兄弟随我殿后!” 第388章 卢俊义大发神威 朱武是果决之人,深知此刻非是妇人之仁的时刻。 他对着卢俊义重重抱拳。 “卢员外,万望保重!” “朱武此去,必叫人前来接应。”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拉马缰,再不回头。 “撤!” 一声令下,剩余的四百骑兵跟着他,化作一道烟尘,向着蓟州城狂奔而去。 战场之上,只剩下卢俊义和他身后那一百名视死如归的梁山好汉。 对面,是黑压压的千人铁骑,杀气如潮。 为首的辽将耶律宗云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一抬手,身后奔腾的骑兵阵列缓缓停下。 他拍马上前几步,手中弯刀遥指卢俊义,喝问道: “来将通名,本将手下不斩无名之鬼。” 卢俊义横枪立马,身姿如山岳般沉稳,气势却似出鞘神兵,锋芒毕露。 他朗声回道: “河北玉麒麟,卢俊义!” “卢俊义?” 耶律宗云先是一愣,随即放声狂笑,笑声中满是轻蔑与贪婪。 “哈哈哈哈,原来是名满中原的河北玉麒麟。”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正好拿你去大帅面前请功。” 说罢,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坐下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如一道黑色闪电,直扑卢俊义而来。 “受死!” 刀锋破空,带着一股腥风,当头劈下。 卢俊义眼神一凛,不闪不避,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猛地向上疾挑。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人耳膜。 火星四溅! 耶律宗云心中大骇,还未及变招,卢俊义的枪法已如狂风暴雨般展开。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或刺,或挑,或扫,或砸,每一招都朴实无华,却又蕴含着千锤百炼的精妙与力量。 耶律宗云被逼得手忙脚乱,只能拼命挥舞弯刀格挡,坐下战马连连后退。 斗不十合。 耶律宗云已是破绽百出,汗流浃背,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大哥!” 后方观战的耶律宗霖、耶律宗电、耶律宗雷三兄弟见状,无不大惊失色。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家大哥竟一个照面间就落入了下风。 “这南蛮子好生厉害。” “不可让他猖狂。” “并肩子上。”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齐齐暴喝一声,催动战马,从三个方向呈品字形杀了上来。 三柄兵刃,刀、枪、斧,带着凌厉的杀气,直取卢俊义周身要害。 卢俊义身陷重围,却是毫无惧色,反而仰天长啸一声,啸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豪情与战意。 “来得好,一群鼠辈,正好让卢某杀个痛快!” 话音落,他手中长枪陡然一变,枪影化作一团旋风,将自身护得是风雨不透。 “叮叮当当!” 兵刃碰撞之声,密集如雨打芭蕉。 卢俊义以一敌四,枪法愈发神勇,在四人的围攻中辗转腾挪,非但没有落入下风,反而越战越勇。 只见他一杆长枪使得神出鬼没,时而大开大合,力劈华山;时而灵蛇出洞,刁钻诡谲。 枪锋所指,逼得辽营四虎连连变招,心惊胆战。 转眼间,双方已酣战三百回合。 尘土飞扬,杀气冲天。 双方士兵见到这一幕,无不暗暗叫好。 突然。 卢俊义猛地虚晃一枪,逼退了正面的耶律宗云,而后腰身一拧, 手中长枪如毒龙钻心,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左侧的耶律宗霖。 这一枪,快如闪电。 耶律宗霖只觉眼前寒光一闪,一股死亡的凉意瞬间笼罩全身。 他想躲,却已来不及。 “噗嗤!” 锋利的枪尖洞穿了他的咽喉。 耶律宗霖双目圆瞪,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手中的长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随即整个人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二弟!” “二哥!” 剩下三虎见状,目眦欲裂,肝胆俱寒,攻势不由得一滞,竟被卢俊义的神威吓得连退数步。 “啊啊啊!” 耶律宗云双眼血红,彻底疯狂了。 “本帅要你死!” 他本想活捉卢俊义,此刻却只想将他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他勒住战马,对着身后的一千辽兵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全军冲锋,给我杀,将他们剁成肉泥。” “杀——!” 一千辽国铁骑,带着震天的喊杀声,向着卢俊义和他身后的一百梁山士卒,席卷而去。 “兄弟们,随我死战!” 卢俊义暴喝一声,一马当先,迎着铁蹄洪流冲了上去。 然而,百人对千人,终究是螳臂当车。 刀光血影之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个梁山好汉,在冲锋陷阵后,被无数的弯刀砍倒,被奔腾的铁蹄踏为肉泥。 转眼之间,那一百名忠勇的梁山兵丁,便被屠戮殆尽。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只剩下卢俊义一人,浑身浴血,如一尊杀神,在千军之中左冲右突。 他手中的长枪,仿佛化作了死神的镰刀。 枪锋所至,人仰马翻。 辽兵虽众,竟无一人能挡他一合。 他杀得辽兵尸积如山,杀得敌人心胆俱裂,竟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空圈,无人敢于上前。 在后方督战的耶律宗云,看着这一幕,早已惊得是目瞪口呆。 此人是神是魔? 这等武勇简直闻所未闻,即便在大辽,也从未见过如此勇士。 就在这时! “呜——呜——” 蓟州城方向,突然传来了急促而雄浑的号角声。 大地,再一次震颤起来。 耶律宗云猛地回头望去,只见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数不清的骑兵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梁山的救兵,到了。 他脸色一变,心中再无半分战意,当机立断地嘶吼道: “撤!全军撤退!” 辽兵拨转马头仓皇而逃。 很快,武植与史文恭亲率五百精锐骑兵赶到。 他们看到的是如同修罗地狱般的战场,以及那道屹立在尸山血海中,宛如天神下凡的身影。 卢俊义看到武植到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他翻身下马,将长枪插在地上,单膝跪倒: “哥哥……卢某无能,折损了一百位兄弟……” 武植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感慨道: “卢员外以百人阻敌千骑,更是阵斩一将。” “此等神威,真乃盖世英雄,那百位兄弟泉下有知,也会无憾。” 第389章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粮草被断了 武植的话扶着卢俊义,目光扫过这片尸山血海,心中亦是波澜壮阔。 “将士们,收敛好兄弟们的遗骸,厚葬!” “是!” 史文恭立刻领命,带着骑兵开始清理战场。 每一个战死的梁山兄弟,都被小心翼翼地抬起。 卢俊义看着这一幕,虎目含泪。 但这就是战争。 谁也不能保证下一刻牺牲的是谁。 …… 辽军大营。 帅帐之内。 兀颜光端坐帅位,面沉似水,听着耶律宗云禀报方才的战况。 “大帅,那卢俊义……简直不是人,乃是魔神降世。” “我兄弟四人围攻,竟被他反杀一人。” “末将率千骑冲锋,竟被他一人杀得胆寒……” 耶律宗云此时还心有余悸,声音都在颤抖。 兀颜光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道: “一人之力冲垮千人军阵,阵斩一员大将?” “不错。”耶律宗云羞愧地低下头。 兀颜光眼中闪过一抹骇然,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般的兴奋。 他猛地一拍桌案。 “好一个河北玉麒麟。” “梁山贼寇之中,竟有如此盖世猛将。” 他站起身,在帐中来回踱步,眼神愈发锐利。 “但,这也恰恰证明了本帅的猜测。” “蓟州城内,兵力必定不多。” “否则,有这等神威的猛将,梁山为何不早早出城与我军决战?” 兀颜光冷笑一声,心中的疑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必胜的信念。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日。” “明日,再攻蓟州!” 又是一日。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再次响彻云霄。 辽国铁骑,再一次兵临蓟州城下。 肃杀之气,弥漫天地。 兀颜光亲自催动坐下宝马,来到阵前,与城楼上的武植遥遥相望。 他勒住缰绳,朗声大喝道: “城上的梁山贼寇听着。” “本帅已得确切消息,童贯亲率大军,已将尔等的粮道彻底截断。” “你们如今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识相的,速速开城投降,本帅或可饶尔等不死。” 兀颜光料定,此言一出,城中必然军心大乱。 断粮,对于一支孤军而言,是最致命的打击。 城楼之上。 武植听到这话,当场就懵了。 什么情况? 童贯截断了我们的粮道? 开什么玩笑! 明明是林冲、关胜他们,按照计划把童贯在沧州、雄州的粮草大营给截了。 怎么到了兀颜光嘴里,就反过来了? 这辽狗的情报,是从哪个茅厕里掏出来的? 饶是武植脑子转得飞快,这一瞬间,竟然也有些短路,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他身旁的朱武,却是目光一闪,瞬间洞悉了一切。 “哥哥,定是那童贯的奸计。” “他根本不敢与我梁山正面交锋,又怕在兀颜光面前失了颜面, 这才编造谎言,说烧了我们的粮草,以此来诓骗兀颜光。” 武植闻言,恍然大悟,不由得暗骂一声。 “好个奸猾的老贼。” 朱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哥哥,不如将计就计。” “这或许……是个机会!” “既然兀颜光以为我们粮草被断,军心不稳,那我们便演一场戏给他看。” 武植立刻心领神会,对着朱武重重点头。 下一刻,朱武悄然后退,对着身后几名将领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城楼之上的气氛,陡然一变。 “什么?粮草被断了?” “真的假的?那我们岂不是要饿死在这里!” “弟兄们,咱们辛辛苦苦打仗,不能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啊!” “头领,这是真的吗?你快说句话啊!” 最先是几个人在小声议论,很快,这股“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城墙上的梁山士卒们,开始大声质问,吵吵嚷嚷,场面一度变得混乱不堪。 几名梁山头领站出来,极力“安抚”,对着士卒们大声解释。 “弟兄们,休要听辽狗胡言,我梁山粮草充足。” “都安静,这是敌人的奸计,莫要中计。” 然而,这些“解释”非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火上浇油。 “我不信,除非让我们亲眼去粮仓看看。” “对,我们要去看粮仓。” “不然我们就不守城了。” 士兵们群情激奋,纷纷叫嚷着要下城墙,整个城防线,看上去已是岌岌可危。 城下,兀颜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梁山军阵脚大乱的模样,不由得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军心已乱,军心已乱啊!” “武植小儿,任你奸猾似鬼,也抵不过断粮之危。” “天助我也!” 他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猛地抽出腰间弯刀,向前一指,发出雷霆般的怒吼。 “全军出击,给本帅踏平蓟州城。”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辽军如同开闸的洪水,再一次朝着蓟州城发起了猛烈的冲锋。 云梯如林,箭矢如雨。 兀颜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城破人亡,自己活捉武植,立下不世之功的场面。 然而! 当辽兵的云梯刚刚搭上城墙,迎接他们的,却和上一次的情况,一模一样。 “泼!” 一锅锅滚烫的金汁热油,当头浇下,烫得辽兵鬼哭狼嚎,皮开肉绽。 “砸!” 磨盘大的滚石檑木,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天而降,将云梯连同上面的士兵,砸得粉身碎骨。 那些方才还在“恐慌”叫嚷的梁山士卒,此刻一个个龙精虎猛, 眼神坚定,手中的兵刃挥舞得密不透风,将每一个爬上城头的辽兵,都无情地砍翻下去。 城楼之上,箭如飞蝗,花荣的神箭更是例无虚发,专门射杀辽军的将校头目。 无论辽兵如何冲锋,如何悍不畏死,始终都无法在城墙上站稳脚跟。 城墙之下,尸体越堆越高,鲜血汇成溪流。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日暮西山。 辽军付出了又一万多人的惨重伤亡,却连城头的一角都没能拿下。 兀颜光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只能不甘地发出了撤退的命令。 鸣金声响起,辽兵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的尸骸和器械。 帅帐之内。 兀颜光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梁山军心已乱,为何还有如此战力?” “那帮南蛮子,都是铁打的吗?” 他实在想不通,白天亲眼所见的那一幕幕恐慌,难道都是假的? 可若说是假的,那也演得太逼真了。 一旁的副将耶律得重,小心翼翼地上前劝道: “大帅息怒。” “依末将看,梁山贼寇虽然悍勇,但粮草被断是事实。 他们今日的顽抗,不过是回光返照,强弩之末罢了。” “我等不妨多等些时日,不必急于攻城。待他们城中粮食耗尽,人心惶惶, 届时不用我们攻打,他们自己就会从内部分崩离析。到那时,再取蓟州,易如反掌。” 兀颜光听了,胸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觉得耶律得重的话,有几分道理。 “好,就依你所言。” “本帅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撑多久。” 当晚,蓟州城,议事厅内。 武植与梁山一众头领齐聚一堂。 厅内灯火通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武植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今日一战,全靠兄弟们演得一出好戏,再次挫败了辽军的锐气。” “兀颜光两次攻城失利,损兵折将两万有余,士气必定已跌落谷底。” “所谓敌疲我扰,敌退我进。” “今夜,正是我等夜袭辽营,大破敌军的最好时机。” “我意,联合萧烈将军城外的五万大军,毕其功于一役。” 第390章 夜袭辽军大营 武植话音刚落,厅内群雄便齐声应和。 “哥哥说得对,一直是咱们守城,辽人还以为梁山好欺负。” “今夜便叫他们知道我梁山的厉害。” …… 战意如火,瞬间燃遍了整个议事厅。 武植把目光看向戴宗,说道: “戴宗兄弟。” 神行太保戴宗立刻出列,抱拳道: “哥哥有何吩咐?” “你亲自走一趟,告知城外的萧烈将军。” “约定三更时分,以城头火箭为号,两面夹击,一战定乾坤。” …… 蓟州城外。 山谷之中。 一队队哨兵,如猎鹰般潜伏在山谷各处,时刻注视着辽军大营和蓟州城的动静。 帅帐之内,萧烈身披铠甲,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灼。 白日里,蓟州城头那场逼真的“哗变”,连他派出的探子都被骗了过去,回报说城中大乱,几欲失守。 若非他对武植有着绝对的信任,几乎就要忍不住率军出击了。 “报——” 一名亲兵冲入帐中。 “将军,戴宗求见将军。” 萧烈精神一振。 “快请!” 片刻之后,戴宗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萧将军,武植哥哥约定三更时分,偷袭辽兵。” 萧烈闻言大喜道: “好!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你回去告诉武寨主,三更时分,我五万边军,定会准时杀出。” “此战,不破辽营,誓不收兵!” …… 夜。 三更时分将近,狂野万籁俱寂。 辽兵自以为断了梁山粮道,整个辽军大营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松懈之中。 巡逻的士兵哈欠连天。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被他们视为瓮中之鳖的梁山军,敢主动出击。 也想不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还藏着一支五万人的大宋精锐。 突然!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夜空。 蓟州城头,一支带着烈焰的响箭,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团绚烂的火花。 “杀——!”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山谷之中和蓟州城门方向,同时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喊杀声。 城门大开,武植手持玄铁裂魂枪,一马当先,身后四万梁山士卒如同出笼的猛虎,直扑辽军大营。 另一侧,萧烈率领五万边军,从辽军最薄弱的侧翼,狠狠地扎了进去。 “敌袭!” “敌袭——!” 凄厉的惨叫声和惊恐的呼喊声,瞬间撕碎了辽营的宁静。 无数辽兵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冲出营帐。 迎接他们的,却是梁山好汉手中雪亮的钢刀,和边军将士无情的铁枪。 噗嗤! 一名辽兵刚掀开帐帘,便被一杆长枪透胸而过,钉死在原地。 一名百夫长刚刚拿起弯刀,一颗斗大的头颅便已冲天而起,鲜血喷了满帐。 武植的玄铁裂魂枪,在黑夜中化作一条索命的黑龙,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枪出,人仰马翻。 枪收,尸横遍地。 整个辽军大营,瞬间化作了一片人间炼狱。 火把被点燃,营帐被引着,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也映照出了一张张惊恐绝望的脸。 混乱之中,辽国先锋大将琼妖纳延组织亲兵,试图稳住阵脚。 他手持一柄开山大斧,连斩了十数名梁山士卒。 “南蛮子找死!” 他咆哮着,正欲再前。 一道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来者正是九纹龙史进,他手持三尖两刃刀,眼中战意沸腾。 “辽狗休得猖狂,史进在此!” 琼妖纳延怒喝一声,抡起大斧,挟着万钧之势,当头劈下。 史进不敢硬接,侧身闪过,手中三尖两刃刀顺势一撩,直取对方小腹。 两人战作一团,刀来斧往,快如闪电。 斧影重重,势大力沉。 刀光闪烁,灵动迅捷。 转眼间,已斗了二三十回合。 史进渐渐感到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对方天生神力,气力远胜于他。 琼妖纳延看准一个破绽,大斧猛地一记横扫。 史进急忙举刀格挡。 “铛!” 一声巨响,史进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手中三尖两刃刀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得气血翻涌,连退数步。 他心中一凛,知道再斗下去必败无疑。 史进虚晃一招,拨马便走。 “哪里逃!” 琼妖纳延见状大喜,纵马狂追,势要将这员梁山猛将斩于马下。 他眼中只有史进的背影,却没注意到,在不远处的火光阴影里,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早已将他牢牢锁定。 小李广花荣,缓缓拉开了手中的宝弓。 弓开如满月。 箭去似流星。 暗夜之中,一道寒芒,快逾闪电! 正纵马狂追的琼妖纳延,只觉面门一凉,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噗!” 一声闷响。 利箭自他面门而入,后脑穿出,带出一股血箭。 他的身体在马背上猛地一僵,脸上的狞笑凝固,眼神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呃……” 琼妖纳与高大的身躯晃了两晃,轰然一声,翻身落马。 败走的史进听到身后动静,勒马回望,正见此景。 他毫不犹豫,大喝一声,调转马头,飞奔而回。 手中三尖两刃刀高高举起,对着还未死透的琼妖纳延,狠狠劈下!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滚出老远。 另一边,副将耶律得重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翻身上马,带着亲卫朝营外冲去。 突然,一道魁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来人正是武松。 只见武松浑身煞气,双目赤红,手中两把雪亮的戒刀,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想走?” 武松一声咆哮,如平地惊雷。 耶律得重来不及多想,举刀便砍。 武松不闪不避,双戒刀在身前化作一道雪亮的十字! “唰!” 一声利刃切过骨肉的脆响。 耶律得重胯下战马的头颅,竟被齐颈斩断,冲天而起! 失去马头的战马轰然倒地,耶律得重也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他还未爬起,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揪住了他的头发。 武松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下辈子别再当辽狗。” 话音未落。 寒光一闪。 耶律得重眼中的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 帅帐之内。 兀颜光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喊杀声和惨叫声,一张脸早已没了血色。 他双目赤红,一脚踹翻了身前的地图沙盘。 “这群卑鄙的南蛮子!” 他嘶吼着冲出帐外,看到的是兵败如山倒的惨状。 营中火光冲天,到处都是追杀和逃窜的身影。 他的大军,彻底垮了。 “大帅,快走吧!顶不住了!” 耶律宗云浑身是血地冲了过来,拉住兀颜光的胳膊。 兀颜光心如刀绞,却也知道,大势已去。 “撤!”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撤回幽州——!” 兀颜光在亲兵的簇拥下,拼死杀出一条血路,狼狈地朝着北方逃去。 第391章 童贯送来道贺 辽军大营的火光,直到天际泛白才渐渐熄灭。 冲天的血气与焦糊味混杂在一起,笼罩着整个蓟州平原,宛如人间地狱。 此一战,梁山边军联手,以雷霆万钧之势,于一夜之间,彻底击溃了兀颜光麾下的辽国铁骑。 数十里外,宋军大营。 一名探马冲入帐中。 “报——” “辽军……大败!” 童贯眼神一凝: “你说什么?” 他一把揪住探马的衣领,双目圆睁,满是血丝。 “兀颜光数万大军,一夜之间,败了?” 探马结结巴巴地说道: “千真万确!梁山军与边军夜袭辽营……” “兀颜光仅率数千残兵,逃回了幽州……先锋琼妖纳延、副将耶律得重,尽皆阵亡!” 童贯闻言愤怒咆哮: “废物!” “一群废物!” “数万铁骑,竟然被一群草寇和打成这样!” 他原本的算盘,让辽军和梁山斗个两败俱伤,他再坐收渔翁之利。 万万没有想到,辽国所谓的精锐,竟然就这么败了。 童贯甚至有种错觉,这辽兵也不怎么样嘛! 说不定自己早点去攻打辽兵也能赢?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现在他的十万禁军,处于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 若武植那厮此刻调转枪头,掩杀而来…… 童贯不敢再想下去。 不行,必须得尽快离开蓟州。 可怎么走? 童贯在帐中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直接撤军,万一武植那厮在后面追杀,岂不是自寻死路? 片刻之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来人!” 一名亲信将领快步入内,“大人有何吩咐?” 童贯道: “派个能言善辩的使者,去一趟蓟州城。” “告诉武植,听闻他大破辽军,扬我大宋国威,本大人甚是高兴。” “请他好生休整,本大人这便班师回朝,为他向官家请功!” …… 蓟州城。 众头领一个个精神亢奋,正在高谈阔论,分享着斩将杀敌的痛快。 就在此时,一名小喽啰飞奔而入。 “报——!” “营外来了一名宋军使者求见。” 众头领都是一愣。 “童贯?” “这老贼派人来做什么?” 武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说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使者被带入堂中,他看着满堂杀气腾腾的梁山好汉,两腿已在微微打颤, 却还是强作镇定,高声宣读了童贯的“贺信”。 信中言辞恳切,极尽赞美之词,仿佛他童贯是与梁山是并肩作战的盟友一般。 使者话音刚落,霹雳火秦明便第一个拍案而起。 “放你娘的狗屁!” “俺们在这里和辽狗拼命的时候,他童贯在哪?” “现在辽狗被打跑了,他倒跑出来说要策应?” 黑旋风李逵更是唾沫横飞地吼道: “这等无耻的老狗,跟他废什么话?” “哥哥,让俺一斧子劈了这鸟使者,咱们现在就点起兵马,杀过去,连那十万禁军一并宰了!” “对!灭了童贯!” 一时间,群情激奋,喊杀声震天。 那使者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 武植压了压手,头领们这才安静下来。 武植道:“兄弟们稍安勿躁。” “童贯这老狐狸,是怕咱们打完了辽兵,回过头去把他那十万大军也给收拾了, 所以才送来这么一封信,名为道贺,实为求和探路。” 众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嘲笑声。 “原来是怕了!” “这老贼也有今天!” 武植将目光投向了神机军师朱武和飞骑将军萧烈。 “朱武兄弟,萧烈将军,依你们之见,此事该当如何?” 萧烈抱拳沉声道: “武寨主,兀颜光虽败,但辽国主力尚在幽州,根基未损。” “此番受挫,他们必定会卷土重来,我等眼下的大敌,依旧是北方的辽人。” “当务之急,是巩固蓟州防线,积蓄力量,以防辽军再犯,不宜再与童贯的禁军多做纠缠。”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朱武也上前一步,补充道: “萧将军所言极是。” “在下还有一点拙见。” “童贯这十万禁军,虽然战力不堪,但终究是朝廷的兵马,它的存在,还有一个作用。” 武植目光一闪:“哦?什么作用?” 朱武正色道: “威慑南方的方腊!” “如今方腊拥兵数十万,早已成心腹大患。朝廷之所以还能勉强压制,靠的便是这几十万禁军的名头。” “若我等此刻灭了童贯这十万兵马,朝廷在南方的威慑力将荡然无存,方腊必会趁机席卷江南,坐地称王。” “到那时,我梁山便会陷入北有强辽,南有方腊,腹背受敌的危险境地。” 朱武一席话,如同拨云见日,让在场所有头脑发热的头领都冷静了下来。 他们只想着眼前的痛快,却没看到更深远的利害关系。 武植抚掌赞道: “军师与将军所言,正合我意!” “我们的敌人是辽国,是朝中那些祸国殃民的奸臣,而不是这些被童贯的禁军士卒。” 说罢,武植转向那早已魂不附体的使者,朗声道: “你回去告诉童贯。” “他的‘好意’,我梁山心领了。” “让他尽管撤军,我梁山绝不为难。只是下一次,希望他不要再站错了队!” 那使者如蒙大赦,连连叩谢,狼狈而去。 童贯听了使者的话,大喜过望之下。 当日便下令拔营起寨,十万禁军浩浩荡荡向着汴京的方向撤去。 …… 汴京城。 紫宸殿。 当梁山大破十万辽军的战报,由八百里加急快马传入宫中时,整个朝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的死寂之后,满朝文武,轰然炸开了锅。 “兀颜光都败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以殿前太尉宿元景为首的主战派大臣,激动得满面红光,当即出列奏道: “陛下!此乃天赐良机啊!” “辽军新败,士气低落,正是我大宋收复燕云十六州,洗刷百年耻辱的绝佳时机!” “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嘉奖梁山,并派遣大军,北上进击,一举收复故土!”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太师蔡京便阴着脸站了出来。 “宿太尉此言差矣!” “辽军乃是外患,而梁山,已成心腹大患!” “如今他们连破数州,又大败辽军,兵锋之盛,已然动摇国本,若再任其坐大,恐成尾大不掉之势。” “依老臣之见,非但不能嘉奖,反而应该立刻调集天下兵马, 不惜一切代价,趁其与辽军血战之后元气未复,一举将其剿灭。”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金銮殿上激烈争吵起来。 第392章 再次想起宋江 龙椅之上,赵佶听着下方的争吵,心中烦躁不堪。 收复燕云故土? 他从未有过这等雄心壮志。 守着这花花江山,安享富贵,才是他心中所愿。 可如今梁山这颗钉子,已经长成了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 连辽国的十万铁骑都不是对手。 再这么下去,这天下究竟是姓赵,还是姓武? 赵佶心中杀机已现,但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 他轻咳一声,殿内的争吵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位九五之尊的身上。 “众爱卿所言,皆有道理。” “只是……有一事,朕始终放心不下。” “当初朕与那武植,可是当着汴京万民的面,立下过盟约。” “如今若是出兵征讨,岂不是朕先行背弃誓言?” “天下悠悠众口,又该如何堵住?朕的颜面,又该置于何地?” 蔡京何等人物,立刻心领神会。 他知道,官家这是动了剿灭梁山的心思,只是碍于脸面,需要一个台阶下。 他向前一步,躬身奏道: “陛下圣明,心怀仁德,实乃万民之福。” “但陛下与武植的盟约,前提是梁山安分守己,为国效力。” “可他们如今做了什么?” “他们在蓟州、檀州,私自罢免朝廷命官。” “此等行径,与谋反何异?” “陛下只需将此事昭告天下,便是师出有名!” “届时,天下人只会称颂陛下明察秋毫,铲除叛逆,谁还会记得那区区盟约?” 赵佶闻言,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这个理由好。 他点了点头,故作为难地说道: “蔡爱卿所言甚是,只是……还有一个问题。” “如今童贯刚刚大败而归,禁军士气低落。” “朝廷除了禁军,哪里还有兵马可以调动?” “总不能将京师的兵马全都派去攻打梁山吧?那京师安危,又该如何是好?” 蔡京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早就料到官家会有此一问。 “陛下,请恕老臣直言。” “对付梁山这等心腹大患,何须我大宋动用一兵一卒?” “哦?”赵佶顿时来了兴趣,“爱卿有何妙计,速速讲来!” 蔡京眼中精光一闪,缓缓道出自己的毒计: “陛下只需派遣两路使者,便可让梁山首尾难顾,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第一路使者,往南,去见江南的方腊!”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与方腊反贼联手? 蔡京却不理会众人的惊愕,继续说道: “我等可劝说方腊,让他出兵攻打梁山的根基——单州、济州、曹州,毕竟这三处地方名义上是划给了方腊。” “梁山主力皆在北方,后方空虚,方腊岂会放过这等扩张地盘的天赐良机?” “第二路使者,往北,去见辽国郎主。” “说我大宋即将调集大军,全力攻打水泊梁山。” “那耶律辉刚刚吃了大亏,正愁无处报复,听闻此信,必定会再次派遣大军南下,猛攻蓟州。” “如此一来,梁山便会陷入南北夹击,腹背受敌的绝境。” “待他们与辽军、方腊斗得两败俱伤,我等再出动大军,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荒唐!” 宿元景须发皆张,怒喝出声。 “蔡太师,我泱泱大宋,竟要与外敌、反贼联手,去对付一群为我大宋扬威的汉家儿郎?”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我大宋的颜面何存?朝廷的威信何在?” “天下百姓,会如何看待我等?” “这岂不是要让天下人戳我大宋的脊梁骨?” 蔡京冷笑一声,转身反驳道: “宿太尉此言差矣!” “妇人之仁,如何能成大事?” “梁山已成心腹之患,若不除掉,动摇的便是我大宋的江山社稷!” “只要能灭了梁山,保我大宋江山万代,任何手段,都是值得的!” “至于颜面……呵呵,历史,终究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赵佶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动心了。 蔡京的计策,虽然阴毒,却正中他的下怀。 既能除掉梁山,又不用自己出兵冒险,何乐而不为? 但话有说回来,辽国那边还好说,毕竟两国早有澶渊之盟, 名义上还是盟友,互通使者也算合情合理。 只是方腊那边,派谁去当这个使者才最合适呢?” 蔡京仿佛早已想好,继续说道: “陛下,老臣举荐一人可出使方腊。” “此人,正是那及时雨宋江!” “宋江?”赵佶微微一愣。 话说他之前才把宋江赶出汴京。 蔡京躬身道: “正是。当初宋江就去见过方腊。” “如今再派他去,合情合理。” “更何况……” 蔡京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此事若是成了,功劳是陛下的。若是败了,引得天下人唾骂……” “那便是他宋江勾结反贼,罪在一人,与朝廷无干。届时只需将他斩首示众,便可平息民愤。” 好一个一石二鸟、借刀杀人之计! 赵佶瞬间明白了蔡京的险恶用心。 这是要让宋江去当替死鬼啊! “好!” 赵佶一拍龙椅扶手,当即拍板。 “就依蔡爱卿所言!” “来人!速速拟旨,宣宋江入宫觐见!” …… 郓城县。 一家酒肆之中。 宋江趴在桌上,怀里抱着一个酒坛,双目浑浊,满脸颓唐。 自从上次被赶出汴京,回到这郓城老家,他便终日以酒为伴,郁郁不得志。 曾经的呼保义,江湖上的及时雨,如今只是一个无人问津的醉鬼。 “哥哥!哥哥!” 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宋江的弟弟,“铁扇子”宋清快步跑了进来。 他一把夺过宋江怀里的酒坛,急声道: “哥哥,别喝了!快醒醒!出大事了!” 宋江醉眼惺忪地抬起头,不满地嘟囔道: “能……能出什么大事?天塌下来,也与我宋江无关……” 宋清急得满头大汗,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 “是朝廷来人了。” “宫里来的天使,带着圣旨,指名道姓要请哥哥你即刻入宫面圣。” “什么?” 宋江浑身一震。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把抓住宋清的胳膊,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宋清被他抓得生疼,却还是用力点头: “千真万确,天使正在家里等着呢,让哥哥你立刻沐浴更衣,随他上路。” 宋江呆住了。 他反复确认了几遍,才敢相信这不是自己的醉后幻梦。 顿时一阵狂喜。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官家没有忘记我? 朝廷没有忘记我宋江? 我宋江一身的抱负,终于要有施展的机会了! “好!好啊!”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盈眶。 “快!扶我回去更衣。” “我要面见官家,我要为朝廷效力了!” 第393章 宋爱卿,有个重要事情交给你 汴京城。 文德殿。 宋江战战兢兢地跪伏于地。 龙椅之上,赵佶看着下方那个诚惶诚恐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但他很快便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说道: “宋爱卿,平身吧。” “罪臣不敢!”宋江惶恐道。 “朕让你平身,你便平身。”赵佶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威严。 宋江这才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却依旧弓着腰,不敢直视龙颜。 赵佶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宋爱卿,上次之事,是朕听信了奸佞谗言,一时糊涂,才将你赶出汴京。” “朕事后查明真相,心中追悔莫及。” “朕知道,你对大宋,对朕是一片赤胆忠心。” “故而现在将你召回,你不会怪朕吧?” 宋江听到这番话,整个人都懵了。 官家竟然在向我道歉? 刹那间,所有的委屈、颓唐、失意,都化作了滚滚热泪,夺眶而出。 宋江“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陛下圣明!罪臣……罪臣何德何能,敢劳陛下如此挂怀!” “罪臣宋江,生是大宋的人,死是大宋的鬼。” “只要能为陛下分忧,为朝廷效力,便是上刀山,下油锅,罪臣也万死不辞。” 他一边说,一边涕泪横流,将一腔忠君爱国之心,表现得淋漓尽致。 赵佶看着他这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心中越发鄙夷。 但他面上却露出欣慰的笑容,亲自走下御阶,将宋江扶了起来。 “好!好!有宋爱卿这番话,朕就放心了。” 赵佶拍了拍宋江的肩膀,话锋一转。 “如今,就有一件天大的要事,非你不可。” 宋江闻言,精神大振,立刻躬身道: “请陛下吩咐,罪臣定当万死不辞。” 赵佶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缓缓说道: “朕要你即刻动身,出使江南,去见方腊。” 什么? 宋江当场就懵了。 他还以为官家是要给他封个一官半职,让他带兵剿匪,建功立业。 怎么……怎么又是当使者? 而且还是去见那江南最大的反贼头子方腊? 话说上次差点就交代在那了。 赵佶将他的错愕尽收眼底,沉声道: “你务必说服方腊出兵,攻打梁山如今占据的曹州、济州、单州三地,事情若成,你就是大宋的功臣。” 宋江闻言,当场懵逼。 这哪里是重用,分明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此事若是办砸了,肯定没好果子吃。 即便真办成了……与反贼勾结的骂名,怕是要他一个人背。 但他好不容易才被官家召见,哪敢拒绝? “臣,宋江,领旨!”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必让那方腊出兵,为我大宋,除去心腹大患。” …… 几乎在宋江南下的同一时间,另一路使者,也正朝着北方辽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两路使者离开汴京的第二天,梁山密探便得知这个消息,立马将密报通过梁山设在各地的联络点,送到蓟州前线。 武植坐在帅案之后,将密报递给朱武,淡淡说道: “看看我们那位官家,给我们准备了一份什么样的大礼。” 密报在众头领手中飞速传阅。 每多一个人看完,堂内的怒火便高涨一分。 “我操他娘的!” “黑旋风”李逵第一个按捺不住,怒吼道: “这狗日的朝廷,俺们在这里把辽狗打得屁滚尿流。” “他们倒好,竟然想在背后捅刀子,联合外人来搞我们。” “哥哥!还等什么,俺现在就带人杀回东京,砍了那狗皇帝的鸟头。” 一时间,群情激奋,堂内喊杀声震天。 “都静一静!” 军师朱武站了出来,他脸色同样难看,但眼神却保持着冷静。 他沉声道: “各位兄弟的心情,朱武理解。” “但眼下,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朝廷的毒计已经发动,我们必须立刻拿出对策。” 他走到地图前,伸手从北方的幽州,一直划到南方的曹州。 “南北夹击,腹背受敌。这一招,确实阴狠。” “但其中,却并非没有破绽。” 朱武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幽州的位置上,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小可建议,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我们应该立刻集结主力,速速发兵,攻下幽州。” “只要能一战彻底打垮辽人的斗志,北方的威胁便可解除。” “至于南边的方腊……” 朱武冷笑一声。 “方腊虽然势力强大,但绝不敢倾尽全力。他必然会担心,在他与我军两败俱伤之后,朝廷会从背后给他一刀。” “所以,只要我们北线打得够快,方腊便不足为惧。” 朱武话音刚落,一旁的萧烈便立刻站了出来附和道: “朝廷与方腊,本就是蛇鼠一窝,各怀鬼胎。” “这种建立在阴谋之上的联盟,脆弱不堪,一击即溃。” “我军现在士气正盛,辽军新败,正是乘胜追击的最好时机。” “只要打垮了辽人主力,稳定了北方战果,再回过头来收拾方腊,不过是探囊取物。” 武植听着两位帅才的分析,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堂内所有兄弟。 “既然朝廷不仁,就休怪我梁山不义。” “传我将令,全军整备,随时发兵攻打幽州。” 萧烈上前一步,补充道: “寨主,幽州城高池深,兀颜光又收拢了残兵,强攻不易。” “末将建议,可先取霸州,再取幽州。” 他的手指,重重点在了地图上幽州西南方的一座城池。 “霸州,是幽州的西南门户,也是幽州与河北西路联系的重要枢纽。” “拿下霸州,就等于斩断了幽州的一条臂膀,可以切断他们的部分补给和援军,形成对幽州的包围之势。” “此城一失,幽州便是一座孤城,届时再攻,事半功倍。” 朱武立刻点头附和: “萧老将军所言极是,霸州地理位置险要,是军事要冲,拿下此地,我军进可攻,退可守,战略优势将大大增加。” 武植点了点头道: “好!” “那就依两位之计。” “先打霸州、再打幽州。” 第394章 让梁山跟宋军去打 辽国,上京临潢府。 一个身穿南朝官服的使者,正卑跪在殿下,脸上带着几分谄媚。 宝座之上,辽国郎主耶律辉,正用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目光,打量着这个来自大宋的使者。 “你是说,赵佶那厮准备从南边偷袭梁山?”耶律辉问道。 宋使连忙叩首道: “我家官家随时准备派大军攻打梁山占据的曹、济、单三州。” “只要贵国能再起大军,猛攻蓟州,届时梁山南北受敌,首尾不能相顾,必将覆灭。” “待功成之日,我大宋愿将蓟、檀二州,连同岁币,一并献于大辽,再修百年之好。” 宋使说完,满心以为这位辽国之主会龙颜大悦。 然而,殿上却传来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 “他赵佶连自己国土上的一伙草寇都收拾不了,居然还要联合朕。” “这大宋的江山,交到这种废物手里,真是可笑至极。” 宋使满脸尴尬,但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耶律辉话锋一转,冷冷道: “不过……这对我们大辽,倒是一件好事。” 他的目光转向殿下武将之首,那个在蓟州城下吃了大亏的兵马大元帅。 “兀颜光!” 兀颜光“唰”地一声出列,单膝跪地道: “末将在!” 耶律辉冷声说道: “朕再给你二十万铁骑,这一次,不要让朕失望。” “踏平蓟州!将那武植、萧烈之流,给朕碎尸万段。” “末将领旨!”兀颜光眼中燃起复仇的烈焰,重重叩首。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来。 “陛下,且慢。” 只见文官队列中,一位须发微白的老臣走了出来,正是辽国右丞相,褚坚。 耶律辉眉头一皱:“丞相有何话说?” 褚坚躬身一礼,目光却瞟向了地上瑟瑟发抖的宋使。 “这位宋朝来的使者,一路劳顿,不如先让他下去歇息?” 耶律辉瞬间明白了褚坚的意思。 他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 “来人,带宋使下去好生款待。” “是!” 宋使离开后,耶律辉再次问道: “丞相,你刚才为何要阻拦?” “难道你觉得,有宋人从南边牵制,我们二十万大辽铁骑,还拿不下一个小小的蓟州吗?” 褚坚摇了摇头,说道: “老臣并非此意。” “只是老臣以为,这仗,我们或许可以打得更聪明一些。” 此言一出,兀颜光立刻就不乐意了,他猛地站起身反驳道: “丞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山贼寇,不过是趁我军不备,又得了那萧烈五万边军之助,才侥幸得胜。” “上次是那童贯老儿从中作梗,故意隐瞒军情,才让我吃了大亏。” “如今再给我二十万大军,兵力数倍于敌,我有绝对的把握,将蓟州夷为平地。” 褚坚转过身,平静地看着这位辽国第一勇士,说道: “元帅之勇,天下皆知。但梁山能在蓟州城下,正面击溃我大辽十万铁骑,其实力,已不容小觑。” “与这样的强敌硬拼,即便能胜,我大辽的勇士,也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值得吗?” 兀颜光被问得一滞,粗壮的脖颈涨得通红,却说不出话来。 褚坚不再理他,重新面向耶律辉,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精光。 “郎主,赵佶让我们去对付梁山,他坐收渔翁之利。” “那我大辽,为何就不能让梁山和他们宋人,自己先斗个你死我活?” 耶律辉身体微微前倾,急忙道: “丞相,仔细说来。” 褚坚的嘴角,逸出一丝老谋深算的笑意。 “郎主,您试想一下。” “倘若让梁山得知,赵佶在背后偷袭梁山的老家…您说梁山那些人会怎么做?” 耶律辉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他猛地一拍宝座扶手,兴奋道: “梁山肯定会立刻调转枪头,去跟赵佶拼命。” “没错!”褚坚抚须点头道: “届时,梁山与宋廷必将爆发一场大战。” “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待他们两败俱伤,元气大损之际……” “我大辽再挥师南下,蓟州、檀州乃至中原,岂不都是陛下的囊中之物?” “哈哈哈哈!妙计!妙计啊!”耶律辉再度放声大笑道:“丞相之智,可抵十万大军。” 他转过身,扫视着大殿。 “传朕旨意。” “立刻挑选一名能言善辩的使者。” “带上朕的亲笔书信,再把刚才那个宋使呈上来的国书,一起带上前往蓟州。” “朕倒要看看,梁山那个寨主武植,看到他那‘圣明’的官家写给朕的这份‘大礼’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 蓟州。 众头领正在商讨下一步直取霸州、兵临幽州的方略。 就在此时,一名探马飞奔而入。 “报——!” “禀告寨主,各位头领!” “城外来了一名辽国使者,指名要见武寨主。” 话音落下,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辽狗派使者来了?” “肯定是那兀颜光被打怕了,特地派人来磕头求饶。” “哥哥,不如让小弟出去,一斧子劈了那辽使的狗头,祭奠我死去的梁山兄弟!” 堂上众将领,纷纷露轻蔑之色。 在他们看来,手下败将,派来的使者,除了投降,还能有什么别的事? 唯有武植、朱武和萧烈三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让他进来。”武植道。 他想看看,耶律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片刻之后,一名身穿辽国官服的使者,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 他年纪约莫四十,面容精干,眼神锐利,扫视着堂上梁山众将。 这副姿态,让本就心高气傲的梁山好汉们,顿时心生不快。 辽使走到堂中,对着主位上的武植,仅仅是微微一拱手。 “大辽使者,奉我家郎主之命,拜见武寨主。” 不卑不亢,气度俨然。 武植面色不变,淡淡道: “不知辽国郎主派你前来,所为何事?” 辽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从怀中取出两份用明黄色丝绸包裹的文书,双手呈上。 “我家郎主有两份‘礼物’,要送给武寨主。” “第一份,是我家郎主的亲笔书信。” “至于这第二份嘛……”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扫过堂上众人,“乃是贵国皇帝,派人呈给我家陛下的国书。” 武植瞳孔骤然一缩,他伸出手,示意旁边的人接过。 文书送到手上,他先打开了耶律辉的信。 信上言辞客气,先是盛赞武植英雄了得,梁山好汉皆是人中龙凤,能正面击溃辽国铁骑,实乃天下豪杰。 接着话锋一转,点明大宋皇帝赵佶,正欲联合辽国,南北夹击梁山。 信的末尾,耶律辉更是直言,他瞧不上赵佶那等背信弃义的小人,愿助梁山一臂之力,共分大宋江山。 武植看完,随手将信放下,又缓缓打开了那封所谓的“国书”。 熟悉的宋体字,鲜红的玉玺大印,刺眼无比。 国书上的内容,与耶律辉信中所言,别无二致。 请求辽国出兵,夹击梁山,事成之后,愿将蓟、檀二州,连同岁币,一并献上。 字里行间,尽是谄媚。 第395章 同意和辽人合作? 武植发出一声冷笑。 好一个耶律辉,这是要逼着梁山,调转枪头,去跟大宋朝廷拼个你死我活?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大胆至极的念头,在武植的脑海中浮现。 不如将计就计? 他将两份文书递给了身旁的朱武。 “军师,你把这两封信,念给众家兄弟听听。” “特别是那封国书,一字一句,都念清楚了。” 朱武接信的时候,和武植交换了一个眼神,顿时什么都懂了。 他清了清嗓子,先是朗声读了耶律辉的书信。 众头领听完,已是议论纷纷,面面相觑。 紧接着,朱武拿起了那封大宋的国书。 虽然梁山在汴京的探子,早就把朝廷派两路使者分别前往方腊和辽国的消息传来。 但当朱武将那份大宋国书念出来时,整个大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众头领真是想不到,赵佶老儿为了对付梁山,居然会对辽人如此卑微。 说句不好听的,就差直接给辽人下跪了。 很多人都想不明白。 明明只要朝廷和梁山联手,就很有可能彻底击败辽人。 到时候收复失散多年的燕云故土,这是何等喜事? 为何赵佶老儿,非得跪在辽人面前当狗? 他们哪里知道,在赵佶心中,故土只是部分人的执念,花花世界才是能看到到的东西。 下一刻,火山爆发! “俺操他姥姥的赵佶!这狗皇帝!” 李逵第一个跳了起来, “俺们在这里流血牺牲,他却在背后捅刀子,还要联合外人偷我们老家。” “哥哥!咱们现在就杀回东京,剐了那狗皇帝!” …… 一时间,群情激奋,杀气冲天。 那辽国使者,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露出了计划得逞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对着武植再度抱拳说道: “武寨主,您也看到了。” “赵宋皇帝昏聩无能,朝中奸臣当道,如此江山,早晚要亡。” “我家郎主敬重寨主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不忍见英雄被小人所害。” “郎主有言,只要武寨主愿意,我大辽愿与梁山结为盟友,南北并进。” “待推翻赵宋之后,我大辽只要燕云十六州故地,其余中原万里江山,尽归武寨主所有。” “届时,武寨主登基称帝,开创万世基业,岂不快哉?” 共分大宋江山? 这个诱惑不可为不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武植身上。 武植缓缓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激动的脸庞,喃喃问道: “对于辽使的提议,众家兄弟,有何看法?” 话音刚落,飞骑将军萧烈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戎马半生,毕生之敌便是辽人,此刻脸色铁青。 “寨主,万万不可。” “朝廷卖主求荣,固然可恨,但辽人豺狼成性,更加不可信。” “我与辽人打了半辈子交道,他们言而无信,背信弃夕,乃是家常便饭。” “今日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一旦宋廷覆灭,他们下一个要吞掉的,就是我们梁山。” 萧烈的话掷地有声,代表了军中相当一部分人的想法。 不少将领都跟着点头附和。 武植不置可否,目光转向了朱武。 “军师,你的意思呢?”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看向了这位神机军师。 在他们想来,一向稳重多谋的朱武,定然会反对这种引狼入室的疯狂提议。 然而,朱武却缓缓向前一步,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大脑都为之一空的话。 “禀寨主,依小可之见,眼下我们只有和辽人合作,方是上策。” 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皆寂。 连李逵都忘了叫骂,只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萧烈更是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朱武:“军师!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朱武没有理会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武植,继续说道: “如今朝廷大军即将攻我曹、济、单三州,我梁山根基受胁,此为腹背之患。” “北面,辽国铁骑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南下,此为心腹大患。” “我们若两线作战,兵力分散,必败无疑。” “与辽人合作,能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先调转枪头,全力击溃南面的宋军,稳固后方。待我们解决了内部的威胁,便有了周旋的余地。” “否则,腹背受敌,我梁山危在旦夕。” 朱武的分析,冷静而残酷,字字句句都说在了要害上。 堂上的喧嚣渐渐平息,众头领陷入了沉思,脸上满是挣扎。 他们憎恨辽人,但更恨朝廷的背叛。 朱武的话虽然刺耳,却是不争的事实。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之际,主位上的武植,缓缓站起了身。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 “军师说的不错。” “和辽人合作,才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轰! 这句话,比刚才朱武的话,更具冲击力。 众头领闻言,又是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在蓟州城下,亲手挑翻无数辽国勇士的武寨主。 那个发誓要收复燕云,将辽人赶出关外的武寨主。 现在,竟然要和不共戴天的仇人合作? 萧烈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绷得铁紧,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双虎目死死盯着武植,终究还是忍住没有当面质问。 其余众头领,有的低头不语,有的侧目而视,神情各异, 但都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将目光锁定在主位上那个高大的身影。 这是梁山的规矩。 寨主的决定,纵有万般不解,也绝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折了自家的威风。 那辽国使者也没想到武植会答应得如此爽快,微微一愣之后,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他原本准备了满腹的说辞,预备着要跟这群桀骜不驯的草莽英雄唇枪舌战一番。 谁知,竟是这般顺利。 “武寨主果然是英雄了得,有经天纬地之才,不拘小节。” “我家郎主若是得知,定然大喜过望。” “既如此,我这便即刻返回,将此天大的好消息,禀告我家郎主。” 第396章 将计就计 武植道: “使者来回奔波,一来一回,少说也要数日,太过耽误时间。” “如今宋军压境,战机稍纵即逝,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浪费。” “不如这样,请贵使回报你家郎主,派一位真正能做主、有分量的人物前来。” “你我双方,直接在霸州城内签订盟约,如何?” 霸州! 那辽使心头一震。 霸州如今可是在辽军的掌控之下。 武植竟然提议,要去辽军的地盘上签订盟约? 这得是多大的诚意? 辽使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在他看来,这武植是被宋廷的背刺逼得走投无路,才不惜亲身犯险,以示诚意。 这等好事,哪有拒绝的道理? 辽使当即抚掌大笑道: “武寨主快人快语,果然有魄力!” “在下一定将寨主的意思,原封不动转达给我家郎主。” “在下告辞!” 说罢,他再次深深一揖,才转身,志得意满地大步离去。 辽使的背影刚刚消失在大堂门口。 萧烈再也按捺不住,沉声问道: “寨主!” “这究竟是唱的哪一出戏?” “与辽狗结盟,还要亲自去那龙潭虎穴般的霸州?” “哥哥,萧将军说得对!”武松也跟着附和道:“那辽狗没一个好东西,咱们不能信他。” 一时间,刚刚被压抑下去的质疑声,瞬间爆发开来。 武植端坐不动,面沉如水,并未言语。 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朱武。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齐刷刷地望向了这位神机军师。 朱武轻抚长须,脸上带着一丝高深莫的微笑。 他迎着众人的目光,不疾不徐地开口道: “各位兄弟稍安勿躁。” “寨主此举,非但不是与虎谋皮,反而是……一石二鸟之计。” 众人闻言一愣。 朱武继续说道: “我等正商议着如何攻取霸州,以断辽人南下之路。” “可霸州城高池深,辽兵驻守严密,若是强攻,我梁山必然损失惨重,且耗时日久。” “如今,这机会,不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寨主提议在霸州签订盟约,辽人必以为我们诚心结盟,放松警惕。” “届时,寨主便可名正言顺带着一队精锐弟兄,进入霸州城。” “只要我们的人进了城,与城外大军里应外合,大事可成。” 大堂之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的计划给惊呆了。 短暂的沉寂之后,是恍然大悟的狂喜。 “原来如此!” “俺就说嘛!哥哥怎么可能真的跟辽狗合作?” 李逵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萧烈更是满脸羞愧,对着武植抱拳躬身。 “末将愚钝,误会了寨主,请寨主责罚!” “哈哈哈,不知者不罪。”武植朗声笑道,“萧将军忠勇可嘉,何罪之有?” “此计大妙!” “寨主英明!” 堂上众头领纷纷称赞,之前的阴霾一扫而光,士气空前高涨。 他们看向武植的眼神,更胜以往的敬佩与狂热。 自家的寨主,不仅武艺盖世,这份胆识与谋略,更是天下无双! …… 辽国皇城。 辽使一路快马加鞭,将蓟州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禀报给了辽主耶律辉。 “哈哈哈!好!好啊!” 龙椅之上,耶律辉听完之后,龙颜大悦,仰天大笑。 “褚丞相的计策,果然奏效了!” “看来这武植,虽有匹夫之勇,却也是个目光短浅之辈。” “被赵佶那昏君一逼,便慌了手脚,急着与我大辽结盟。” “如此以来,梁山和宋兵必定不死不休,我大辽可坐收渔翁之利!” 褚坚躬身道:“皆是郎主天威所致,臣不敢鞠躬。” 耶律辉摆了摆手,心情极好地说道: “传朕旨意,就让他们去斗,去咬!” “等他梁山和那赵宋朝廷拼个两败俱伤,便是我大辽勇士,饮马长江,马踏中原之时。” 殿下众臣,齐声山呼:“郎主英明!” “郎主,那武植提议在霸州签约,不知陛下欲派何人前往?”一名大臣出列问道。 耶律辉略一思索,便有了决断。 “便由国舅康里定安,替朕走一趟,再派欧阳侍郎从旁协助,务必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帖。” 康里定安是耶律辉的妻兄,身份尊贵,由他出面,足以显示辽国的“诚意”。 “臣,遵旨!” 国舅康里定安与欧阳侍郎立刻出列领命。 然而,武将队列之中,却响起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兵马大元帅兀颜光沉着脸,站了出来。 他刚刚在蓟州城下吃了败仗,折了琼妖纳延和耶律得重两员大将,心中正憋着一股邪火。 本来他正摩拳擦掌,准备率领大军一雪前耻,将蓟州踏为平地。 现在,却要去跟仇人签订什么狗屁盟约? 这让他如何能够甘心! “郎主!”兀颜光瓮声瓮气地说道,“那梁山之人诡计多端,绝非善类。” “他们主动要求进入我大辽掌控的霸州签约,此事……恐怕有诈。” “万一他们是假意签约,实则图谋我霸州城,该当如何?” 兀颜光的话,让殿上的气氛微微一滞。 耶律辉闻言,却是再次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大元帅多虑了。” “如今的梁山腹背受敌,已是穷途末路,除了与我大辽合作,他们根本没得选。” “这是阳谋,不是阴谋。” 国舅康里定安也站了出来,一脸傲然地附和道: “大元帅放心。” “届时,我只允许他武植,带上百十来个亲随入城。” “区区百人,就算个个都是三头六臂,又能翻起什么大浪来?” “在数万大军驻守的霸州城里,他武植,不过是瓮中之鳖。” 兀颜光语塞,没办法再反驳。 耶律辉又道: “国舅此去,朕在宫中备好庆功宴,静候佳音!” 康里定安满面红光,与欧阳侍郎对视一眼,拱手道: “请郎主放心!” “待臣与那武植签下盟约,便是我大辽坐山观虎斗,尽收渔利之时,” “届时,梁山草寇与宋人斗得精疲力尽,就是我大辽铁蹄南下之时。” 说罢,二人再次行礼,转身阔步走出大殿。 殿外,早已备好了车马与数百亲卫。 康里定安翻身上马,意气风发,手中马鞭一挥。 “出发!” “去霸州,会一会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梁山之主!” 车马辚辚,烟尘滚滚,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霸州而去。 他们满心以为,此行不过是走个过场。 却不知一张早已织好的天罗地网,正在霸州城内,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第397章 方腊狮子大开口 与此同时。 江南,睦州,帮源洞。 此地山势险峻,易守难攻,正是“圣公”方腊起事的核心之地。 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内,气氛却有些诡异。 大殿正中,一张巨大的虎皮椅上,端坐着一个面容奇古、目光如电的中年男子。 他便是威震江南的“圣公”方腊。 而在他下方,一个身穿大宋使臣官服,面带谦恭微笑的汉子,正拱手而立。 此人,正是奉了赵佶密令,前来游说方腊的“及时雨”宋江。 方腊麾下的文武众将,分列两旁,一个个神情倨傲,目光不善地盯着宋江。 “宋江,你继续说。”方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宋江清了清嗓子,再次躬身一礼,朗声道: “圣公。” “如今梁山主力,尽数被我朝廷大军与辽国铁骑牵制于蓟州一带。” “其后方老巢,曹州、济州、单州三地,兵力空虚。” “此乃天赐良机!” “官家有旨,只要圣公肯出兵,攻取此三州之地,事成之后,朝廷便可封圣公为东南王,永镇江南。” 他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然而,话音落下,殿内却是一片死寂。 紧接着,一阵毫不掩饰的嗤笑声,从武将队列中响起。 身材魁梧的宝光如来邓元觉,冷哼一声。 “哼,好一个天赐良机!” “你们被梁山打得丢盔弃甲,便想借我圣公之手,去替你们攻打梁山。”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身旁,南离大将军石宝,更是满脸鄙夷地啐了一口。 “呸!” “俺虽是个粗人,却也知道‘信义’二字如何写。” “那梁山北上抗辽,打得辽狗哭爹喊娘,也算是为我汉人争了口气。” “你们朝廷倒好,反而在背后捅刀子,还要拉上我们圣公,行此等背信弃义之举?” “无耻之尤!” “简直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不耻!” “无信无义之辈!” 一时间,殿内群情激奋,方腊麾下众将纷纷开口怒斥,看向宋江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苍蝇。 他们虽与朝廷势不两立。 但骨子里,仍是响当当的汉子,有着自己的骄傲与底线。 对于梁山连败辽兵,他们心中是佩服的。 而对于赵宋朝廷这种卑劣行径,他们发自内心地感到不齿。 面对千夫所指,宋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但他毕竟是宋江,城府极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难堪,脸上重新挤出笑容。 “诸位将军息怒,且听宋某一言。” 他目光转向主座上的方腊,沉声道: “圣公,在下知道,诸位将军都是英雄好汉,不屑于此等手段。” “但试想一下,梁山武植,此人雄才大略, 麾下猛将如云,如今更是连败辽国十万铁骑,其势已成燎原。” “试问,一旦让他彻底击退辽兵,稳住河北之地,下一步,他会做什么?” “是挥师北上,直捣黄龙,还是调转枪头,南下与圣公您,争夺这江南的花花世界?” “到那时,圣公您将要独自面对的,可是一支连辽国精锐都无法战胜的虎狼之师。” “唇亡齿寒的道理,圣公岂能不知?” 宋江的一番话,让方才还义愤填膺的石宝、邓元觉等人,此刻也陷入了沉默。 是啊! 立场不同,终究是敌人。 梁山的强大,对他们而言,同样是巨大的威胁。 主座之上,方腊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手指轻轻叩击着虎皮扶手,双目微眯,锐利的目光在宋江身上来回扫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那武植的确是个人物,若任其坐大,将来必成我心腹大患。” 宋江心中一喜,连忙道:“圣公英明!” “出兵,可以。”方腊话锋一转。 宋江精神一振。 只听方腊继续说道: “但本公有一个条件。” “曹州、济州、单州三地,皆在黄河之北,与我江南隔着千里之地,中间还隔着你们赵宋的地盘。” “我若出兵千辛万苦打下来,岂不是成了一块飞地?” “万一事成之后,你家官家翻脸不认人,断我粮道,那我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 宋江闻言,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他知道,方腊的真正目的,要来了。 “那……依圣公之意?”宋江小心翼翼地问道。 方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虚划了一下。 “很简单。” “从我睦州,到那单州,中间所隔的,淮南东路的楚州、海州,还有秀州、常州、润州……” “这些地方,你家官家,得一并送给本公。” “如此,本公才能确保后路无忧,放心替你们去啃梁山那块硬骨头。” 轰! 方腊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宋江的脑海中炸响。 他整个人都懵了! 楚州、海州、秀州、常州、润州…… 这几乎是囊括了整个淮南到江南最富庶的核心地带。 这个方腊,好大的胃口。 他哪里是想攻打梁山,分明是想借这个机会,兵不血刃地将半个江南划入自己的版图。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这简直是要吞天。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使臣,就算是当朝宰相蔡京亲至,也绝不敢答应这等荒唐的条件。 谈判,瞬间陷入了僵局。 宋江的脸色,比哭还难看。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宋江的窘态,方腊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充满了玩味。 “怎么?宋大使觉得本公的条件,很过分吗?” 宋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躬身道: “圣公……此事体大,非在下所能定夺。” “在下只能将圣公的要求,如实禀告官家,由官家圣裁。” “好啊。”方腊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那本公,就静候佳音了。” “送客!” 第398章 梁山内讧了? 宋江告辞离开,身影显得格外萧索。 身后,是方腊众将毫不掩饰的鄙夷。 那一道道目光,如同一根根尖锐的钢针,扎得宋江后背生疼。 曾几何时,他“及时雨”宋江之名,响彻山东、河北。 但凡江湖好汉,谁不敬他三分,尊称一声“公明哥哥”。 当年和晁盖天王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何等的快意恩仇! 可如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华丽却又刺眼的大宋官袍。 像一件戏子的行头,滑稽而又可悲。 他成了一条狗。 一条被赵宋朝廷呼来喝去,又被方腊这等枭雄肆意羞辱的狗。 …… 大殿之内,方腊麾下左丞相娄敏中的,上前一步,躬身道: “圣公。” “此番狮子大开口,索要淮南等数州之地,赵宋朝廷断然不会应允。” “如此一来,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出兵的天赐良机?” 他话音刚落,南离大将军石宝也附和: “是啊圣公!” “这宋江一来一回,路上便要耗费不少时日。” “万一等那赵佶老儿的回复到了,梁山已经击退了辽兵,缓过劲来,咱们可就错失战机了。” 众将闻言,纷纷点头,皆觉有理。 “哈哈哈……” 虎皮椅上,方腊却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缓缓开口道: “我当然知道,他赵佶不会答应。” “本公也从未想过,单凭宋江一张嘴,就能兵不血刃地拿下江南数州。” “但价钱,是要人来谈的。” “我开出一个他绝对无法接受的天价,他才会知道疼,才会心甘情愿地从身上割肉放血。” “想让我方腊去啃武植那块硬骨头,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本公的兵,可不是那么好借的。” 众将恍然大悟。 原来圣公是故意为之,为的只是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绝对的主动。 娄敏中眼中闪过一丝钦佩,却仍有隐忧: “圣公英明。” “只是……时间不等人,梁山武植,用兵如神,万一他迅速与辽国议和,或是击溃宋军,我等再想出兵,怕是……” “无妨。” 方腊相摆了摆手,神情倨傲。 “就让宋、辽、梁山这三只猛虎,先去斗个你死我活。” “斗得越凶越好,斗得越久越好。” “我等坐山观虎斗,静待时机,坐收渔利便可!” …… 霸州城外,黄沙漫天。 一支百余人的队伍,自官道尽头,策马而来。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如山,手中一杆漆黑如墨的玄铁长枪,枪尖在日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正是梁山之主,武植! 其身后,武松、林冲、花荣、关胜、鲁智深、李逵……等十八位梁山顶尖战将,一字排开。 他们虽然只有百余人,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滔天杀气,却仿佛千军万马。 城门紧闭。 一名辽将探出头来,高声喝道: “来者何人?” 武植身旁的“黑旋风”李逵,扯开嗓子吼道: “瞎了你的狗眼。” “我家哥哥,梁山之主武植在此,还不快快叫你家那什么狗屁国舅出来迎接!” 城墙之上,辽国国舅康里定安,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缓缓现身。 他居高临下,看着城下气势迫人的武植一行,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身为上国使臣的傲慢。 “武植。” “你既是来议和,便该有议和的诚意。” “本国舅有令,只准你一人入城。” 此言一出,梁山众将顿时勃然大怒。 “放你娘的屁!”李逵第一个跳了起来。 武植却抬手,制止了身后的骚动。 他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发出一声轻笑,拱手道: “我武植自蓟州千里迢迢而来,只带了这区区百人亲随,已是给足了你大辽的面子。” “怎么?” “莫非你大辽的国舅爷,连这点胆魄都没有?” “还是说,你在这霸州城内的数万大军,怕我这百十个梁山好汉进去?” 一番话字字诛心! 康里定安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本就心高气傲,何曾受过这等当面羞辱。 “武植,你休得猖狂!” “本国舅岂会怕了你区区草寇?” “来人,开城门。” “让他们都进来。” “嘎吱——” 城门缓缓打开。 武植嘴角微扬,手中玄铁裂魂枪轻轻一顿,催马当先,昂首而入。 十八位头领,一百精锐,紧随其后,步履沉稳,气势如虹。 城内,早已布满了全副武装的“曷鲁”亲卫,一个个面色不善,手按刀柄,如临大敌。 但梁山众人,却视若无睹,神情淡漠,仿佛只是来逛一趟自家的后花园。 霸州府衙之内。 康里定安强压下心中的不快,设下酒宴,为武植一行“接风洗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就在殿内气氛诡异,双方都在暗中角力之时。 “报——!” 一名辽军探马来报。 “国舅爷,大事不好!” “益津关和文安县……失守了!” “什么?!”康里定安霍然起身,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那探马喘着粗气道: “就在半个时辰前,梁山玉麒麟卢俊义,率领一支奇兵突杀出,一举攻占了益津关和文安县。” 所有辽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武植身上。 “武植!” 康里定安勃然大怒,指着武植的鼻子厉声咆哮: “你好大的胆子。” “前脚与我议和,后脚便派人攻打?” “这最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霸州就是尔等葬身之地。” 然而,武植的反应,比他还要激烈。 “砰!” 武植猛地站起,怒斥道: “卢俊义!” “竖子安敢如此——!” 啊??? 康里定安有点懵,疑惑问道:“武寨主此话怎讲?” 武植冷冷道: “此贼自诩‘河北三绝’,素有不臣之心,屡次觊觎我梁山之主的位置。” “不曾想,他竟趁我等前来霸州议和之际,在背后行此等卑劣无耻之事。” “他这是要陷我于不义,想借国舅爷的手杀了我等。” 李逵猛地将手中的酒碗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拎起双板斧,满脸“杀气”地吼道: “哥哥,咱们还啰嗦个什么?” “卢俊义厮分明是想自立为王,俺这就杀回蓟州,剁了那厮的狗头,看他还如何反。” 武松也沉声道: “哥哥,卢俊义此举已将我等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等愿即刻返回蓟州,将他擒来,是杀是剐,交由哥哥与国舅爷当面发落,以证我梁山清白!” 一时间,整个梁山团队群情激奋,个个义愤填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演技,炉火纯青,天衣无缝。 康里定安和他麾下的一众辽将,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懵了。 他们……这是在内讧? 第399章 卢俊义率兵来犯 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康里定安心中飞速盘算。 武植此来只带了百余人。 这点人手在这重兵把守的霸州城内,不过是瓮中之鳖。 但凡有点脑子,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让卢俊义带兵来犯。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卢俊义想趁武植在霸州,取而代之! 合情合理! 想到此处,康里定安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七八分。 他眼中精光一闪,压下心中的窃喜,故作凝重地走上前。 “武寨主,稍安勿躁。” “此事来得突然,本国舅也深感震惊。” “未曾想你梁山之中,竟也有此等背信弃义之徒!” “不知依武寨主之见,眼下该当如何是好?” 武植双目赤红,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抱拳道: “卢俊义那厮仓促起事,所能掌控的部队定然不多。” “请国舅爷允我即刻启程,带我这百名兄弟返回。” “三日之内,必定能控制部队,将此獠生擒活捉,带来霸州,交由国舅爷当面发落,以证武某清白!” 康里定安闻言,正要开口答应。 身旁的欧阳侍郎,却悄然上前一步,低声劝道: “国舅爷,三思啊!” “武寨主乃梁山之主,万金之躯,此刻回去,岂非亲身犯险?” “那卢俊义既然敢反,必然是做了万全准备,说不定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武寨主自投罗网。” “万一武寨主有何闪失,我大辽与梁山的盟约,岂不就此成了泡影?此事万万不可!” 一语惊醒梦中人! 康里定安瞬间反应过来。 对啊! 武植好不容易自己送上门来。 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或者干脆跑了,怎么办? 绝对不能放他走。 康里定安脸色一变,立刻换上一副关切备至的表情。 “欧阳侍郎所言极是。” “武寨主,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你若是有个好歹,这盟约还如何签?” “此事,万万不可!” 武植闻言,“焦急”地再次请求: “国舅爷,军情如火,耽搁不得啊!” “若让卢俊义那厮站稳了脚跟,后果不堪设想。” 康里定安却铁了心,连连摆手: “你的安全,本国舅必须保证。” “寨主就安心在霸州住下,至于平叛之事,我看可以传信回蓟州,让你麾下的朱武先行处置, 待我等签下盟约,本国舅再派兵马,助你一臂之力,剿灭叛贼。” 这话一出,李逵的牛脾气彻底爆发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 “俺哥哥要回去平叛,你这辽狗拦着不让,分明是想软禁俺哥哥,没安好心?” 武松、鲁智深等人也是面色一沉,手都按在了兵刃之上,大殿之内,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辽国众将大惊失色,纷纷拔刀护在康里定安身前,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当场火并。 “都给住手!” 武植一声怒喝: “不得对国舅爷无礼。” “国舅爷也是担心我等安危,一片好心,你们怎能如此莽撞?” 他转过身,对着康里定安深深一揖。 “国舅爷,是我管教不严,让您受惊了。” “只是……唉!” 武植重重一叹,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憋屈”,仿佛一个受制于人,报仇无门的落魄英雄。 康里定安见状,心中愈发笃定,这内讧之事,千真万确! 他挥了挥手,假惺惺地笑道: “无妨,无妨。你麾下兄弟也是忠心护主,性情急躁了些,本国舅不与他计较。” 一场风波,就此被强行压下。 但梁山众人,个个“愁云惨淡”,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 两日后。 霸州城外平原之上,黑压压一片大军,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少说也有三五万人马。 为首一将,跨骑一匹黑色宝马,手持一杆麒麟黄金枪,身披一副连环锁子甲,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正是那“河北三绝”,玉麒麟卢俊义。 卢俊义纵马而出,直抵城下,手中长枪遥指城头,呵斥道: “城上的辽狗听着。” “速速将武植匹夫交出来。” “武植!你身为汉家男儿,竟为一己之私,背弃祖宗,引狼入室,与虎谋皮。” “今日我卢俊义,便要替天行道,清理门户,取你这梁山叛贼的狗头。” 康里定安身旁,正在“忧心忡忡”观望的武植,听到这番话,瞬间“勃然大怒”。 “卢俊义!” “你这背信弃义的无耻小人,怂恿我兄弟反目,如今还敢在此饶舌污我清白?” 他猛地转身,对着康里定安一抱拳,双目喷火: “国舅爷,这反贼已欺到我脸上,我若再不出战,枉为七尺男儿。” “请国舅爷开城,容我亲手斩下这厮的狗头。” 康里定安早就听闻卢俊义武艺盖世,有万夫不当之勇。 眼下这两人要狗咬狗,他简直是求之不得。 他巴不得两人斗个两败俱伤,自己好坐收渔利。 他当即面露“难色”,劝道: “武寨主,不可冲动啊!城外叛军势大,你手下只有百余人,如何是对手?” 武植“傲然”道: “对付此等反贼,我这百名兄弟,足矣!” “请国舅爷成全!” 康里定安见他如此“坚持”,便不再“阻拦”。 “好!” “既然武寨主有此豪情,本国舅岂能不成全。” “你放心出战,本国舅就在城上为你擂鼓助威。” 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只要武寨主能斩了卢俊义,平定叛乱,我等盟约,即刻便签。” “多谢国舅爷!” 武植大喝一声,转身便走。 城门打开。 武植手持玄铁裂魂枪,一马当先,身后武松、林冲等百余位梁山好汉,杀气腾腾,冲出城去。 双方大军,在城下列开阵势。 卢俊义横枪立马,怒视武植: “武植!你勾结外族,愧对梁山死去的兄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武植亦是横枪相向,声色俱厉: “卢俊义!你趁我议和,背后偷袭,不仁不义,不配为梁山兄弟,今日我便要清理门户,以儆效尤。” 一番阵前叫骂,算是把戏做足了。 卢俊义那边,也不答话,只是将手中麒麟黄金枪一摆,高喝道: “谁敢与我一战。” 武植这边,还未等他开口。 “豹子头”林冲已然策马而出,手中丈八蛇矛直指卢俊义。 “背主求荣之贼,林冲来也!” 紧接着,“小李广”花荣,“青面兽”杨志,“金枪手”徐宁,三员大将齐齐拍马而出。 “我等前来助林教头一臂之力,共诛此獠!” 第400章 攻下霸州 四杆长枪,四匹战马,如四道电光,分四个方向,直扑卢俊义。 城墙之上,康里定安看得是心头一跳。 这梁山果然是猛将如云,一出手便是四个顶尖高手围攻一人。 然而,阵中的卢俊义却是丝毫不惧,长笑一声: “来得好。” 他手中麒麟黄金枪一抖,幻化出漫天枪影,竟是以一己之力,同时迎战四大高手。 “叮叮当当!” 兵刃碰撞之声,密集如雨。 五匹战马在阵中盘旋厮杀,快如闪电。 枪影翻飞,杀气四溢。 林冲的枪法狠辣,花荣的枪法灵动,杨志的枪法沉稳,徐宁的枪法精妙。 四人合力,本该是天罗地网之势。 却被卢俊义一杆黄金枪,尽数挡下。 他的枪法,已臻化境,攻防一体,毫无破绽。 转眼之间,双方已斗了二十余回合。 城墙上的康里定安看得是心驰神摇,之前听闻卢俊义力敌耶律宗云四兄弟,当众刺死耶律宗霖。 随后又孤身战辽军一千多兵马,如入无人之境。 现在看来,这卢俊义比传闻还要厉害。 康里定安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贸然与之为敌,让梁山之人与之拼个你死我活,无论结果如何。 对大辽都是好事。 就在此时,场上局势突变。 只见林冲虚晃一枪,率先拨马便走。 “哥哥!这厮忒地了得,我等不是对手。” 紧接着,花荣、杨志、徐宁也仿佛力不能支,枪法渐渐散乱,接连被卢俊义逼退,各自大喊一声,纷纷调转马头,朝着霸州城门方向败退而去。 卢俊义见状,直接率兵追了过去。 林冲四人“狼狈”逃至吊桥前。 异变陡生! 只见林冲、花荣二人却不入城,而是一左一右,各持兵刃,死死占住了吊桥的两侧机关。 杨志和徐宁则勒住战马,猛地转身,与二人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阵型,将城门口牢牢卡死。 城墙之上,康里定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对劲! 林冲四人,皆是万中无一的猛将。 绝无可能在二十回合内便如此狼狈惨败。 更何况…… 败军之将不思入城逃命,去抢占吊桥机关? 这是何道理?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 “中计了!” 康里定安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梁山内讧。 这分明是一出里应外和,赚开城门的苦肉计! “关门!” “快!快关城门,放下千斤闸!” 城墙上的辽兵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乱糟糟地冲向城门的绞盘和千斤闸的机关。 然而,一切都晚了。 就在康里定安惊呼出声的同一瞬间。 武植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宝马悍然冲出。 他身后,那百余名梁山好汉,顷刻间煞气冲霄。 “杀辽狗!” “吼!” “花和尚”鲁智深手中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舞成一团乌光,朝着守门的辽兵当头砸下。 “噗嗤!” 禅杖过处,血肉横飞。 三四个辽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砸成了肉泥,骨骼碎裂之声令人牙酸。 “黑旋风”李逵更是状若疯魔,他嘿嘿怪笑着,手中两柄板斧化作两道死亡的旋风,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直直撞入敌阵。 斧光闪烁,人头滚滚。 “来啊!你爷爷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大刀”关胜,“赤发鬼”刘唐、“九纹龙”史进…… 这百余人,哪一个不是梁山泊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虎狼之将,以一当百的猛士。 此刻,他们如同出笼的猛虎,冲入了毫无防备的羊群。 而冲在最前方的武植,更是势不可挡。 他手中玄铁裂魂枪,如黑龙出海,枪出如电。 “噗!” 一名试图阻拦的辽国百夫长,刚刚举起弯刀,便觉喉头一凉,整个人被一股巨力贯穿,高高挑飞起来。 武植手腕一抖,枪身横扫。 “砰砰砰!” 那百夫长的尸体,倒飞出去。 玄铁裂魂枪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时而大开大合,横扫千军,霸道绝伦。 时而枪出一点,灵动如蛇,精准致命。 城门口这数百名辽国守军,哪里见过这等修罗地狱般的景象。 在接触的一瞬间阵型便已崩溃。 哭喊声,惨叫声,兵刃入肉声,响彻整个城门洞。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汇成一条条溪流。 城墙上,辽兵们手忙脚乱地转动绞盘,沉重的吊桥刚刚开始缓缓升起。 花荣眼疾手快,弯弓搭箭,连射数名辽兵。 杨志与徐宁则横枪立马,将任何企图冲下城楼增援的辽兵,尽数斩于马下。 城门,已然洞开。 城外,卢俊义领兵的梁山兵已经杀到城内。 …… 厮杀,持续了整整半日。 辽军虽然人多,但城门失陷,指挥系统瞬间瘫痪的情况下,早已军心涣散。 梁山兵马,则在卢俊义、林冲等猛将的带领下,如同一柄柄尖刀,将城内的辽军阵型切割得支离破碎。 从城门到府衙,从东街到西市,喊杀声与哀嚎声此起彼伏。 辽军的旗帜一面面倒下。 城墙之上,康里定安面如死灰。 他眼睁睁看着大辽部队被屠杀、被击溃,整座霸州城,已经彻底落入梁山之手。 “国舅爷,快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身旁的欧阳侍郎和亲卫将领,焦急地拉扯着他。 康里定安如梦初醒,在数百亲卫的簇拥下,冲下城楼,企图从守备相对薄弱的南门突围。 然而,此刻的霸州城,对于他们而言,已是一座巨大的牢笼。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梁山的人马。 他们左冲右突,好不容易杀散几波散兵,绕到南门附近,却见前路已被两员女将拦住。 为首一将,跨骑一匹胭脂马,手持两口日月双刀,英姿飒爽,眉宇间自有一股逼人的英气,正是“一丈青”扈三娘。 在她身侧,另一位女将身形窈窕,手持一柄长枪,容颜绝美,却目光清冷,正是花荣的妹妹,花映雪。 “国舅爷,这是要去哪儿?” 扈三娘轻笑一声,双刀在身前挽了个刀花。 康里定安的亲卫头领见状,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哪里来的两个小娘子,也敢挡国舅爷的去路?给我滚开!” 说罢,他催马舞刀,直取扈三娘。 扈三娘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退反进,身形在马背上轻轻一晃,便如同鬼魅般躲过了对方势大力沉的一刀。 紧接着,她手中双刀上下翻飞,化作两道银色的月光。 “唰!唰!” 只听两声轻响,那亲卫头领惨叫一声,双臂齐肩而断,翻身落马。 花映雪也没闲着,长枪舞动间,数名亲卫当场毙命。 剩下的辽国亲卫,无不骇然。 没想到这梁山的女将也如此勇猛。 康里定安更是双腿一软,险些从马上栽下来。 他颤抖着嘴唇,指着扈三娘,色厉内荏地喊道: “你……你们敢动我?” “我乃大辽国舅!” 扈三娘拍马向前,刀架在了康里定安的脖子上。 “现在,你只是我梁山的阶下囚。” 第401章 拿幽州换你们国舅 霸州府衙。 武植正在听众人汇报战况。 就在此时,扈三娘与花映雪押着两个俘虏,大步走了进来。 为首那人,衣甲破碎,发髻散乱,正是大辽国舅康里定安。 跟在他身后的,是欧阳侍郎。 扈三娘一脚踹在康里定安的腿弯处。 康里定安一个踉跄,双膝发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夫君,看我们姐妹抓到了谁?”扈三娘道。 武植看到康里定安和欧阳侍郎,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啊!” 他站起身,亲自走下堂来。 “三娘,映雪,你们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扈三娘笑得眉眼弯弯,心中无比受用。 花映雪的脸上也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轻声道:“都是夫君和众位兄弟的功劳,我们姐妹捡了个便宜。” 这话还真不是故意客气。 当时就有不少头领也发现康里定安和欧阳侍郎逃跑,但看到花映雪和扈三娘追过去,就没抢这个功劳。 跪在地上的康里定安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死死地瞪着武植怒骂道: “武植,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说好前来签订盟约,却暗中设下此等毒计,赚开城门。” “此等背信弃义之举,算什么英雄好汉?” 武植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他走到康里定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好汉?” 武植冷笑一声。 “百余年前,你们用卑劣手段,窃据我燕云十六州,致使我汉家儿郎,世代为奴,沦为牛马!” “你辽国铁骑,悍然南下,侵我疆土,杀我百姓。” “那时候,你们可曾讲过什么叫规矩?” “你们的铁蹄踏碎我中原百姓家园的时候,可曾想过什么叫信义?” “现在你成了我的阶下囚,反倒有脸面来与我谈什么信义?” 康里定安张了张嘴,没办法反驳。 其实大家都知道兵不厌诈的道理。 辽国想跟武植签订盟约,也不过是利用梁山去对付宋兵。 谁也不比谁高尚。 “说得好!” “黑旋风”李逵猛地一拍大腿,拎着两柄板斧就冲了上来。 “哥哥,跟这辽狗废什么话。” “这等猪狗不如的东西,不配活在世上。” “让铁牛一斧子一个,劈了他们的狗头,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刘唐、史进等一众脾气火爆的头领,也是纷纷怒吼起来。 “杀了他们!” “用他们的狗头,祭奠霸州城下我大宋的冤魂。” 康里定安和欧阳侍郎吓得浑身抖如筛糠,面无人色。 “众兄弟,稍安勿躁。” “神机军师”朱武走了出来,对着武植一拱手。 “哥哥,这康里定安乃是辽国国舅,杀之固然痛快,却非上策。” “依小弟之见,不如……用他来换一座城池。”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眼睛都亮了。 “军师说得对。” “拿他去换幽州。” “幽州乃燕云十六州首府,战略要地,若能得此城,我梁山便可彻底在河北站稳脚跟。” 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个主意妙极。 武植的目光,再次落回康里定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蹲下身,与康里定安的视线齐平,轻声问道: “国舅爷,你听见了?” “兄弟们,有的想立刻就杀了你,有的想拿你去换幽州城。” “你说,我该听谁的呢?” “是让你现在就人头落地,一了百了呢?” “还是……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回去继续享受你的荣华富贵?” 康里定安浑身剧震,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求饶,可国舅的身份让他拉不下这个脸。 他想硬气,可死亡的恐惧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不敢开口,但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里,已经写满了答案。 谁都看得出来,他想活。 这位在大辽国作威作福的国舅爷,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有数不尽的美人醇酒,他怎么甘心就这么窝囊地死在这里? “我明白了。” 武植笑了,站起身来。 “来人!” “给欧阳侍郎松绑。” 两名梁山小喽啰立刻上前,解开了欧阳侍郎身上的绳索。 欧阳侍郎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武植看着他,淡淡说道: “你自由了。” “现在就动身返回幽州,去告诉你们的辽国郎主耶律辉。” “就说你大辽的国舅在我手上。” “想要他活命,拿幽州一城,来换。” --- 幽州。 议事大殿。 辽主耶律辉高坐于宝座之上,面色阴沉。 下方,欧阳侍郎跪在地上,哭诉道: “郎主,霸州丢了。” 什么?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整个大殿之中炸响。 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傻眼。 耶律辉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铁青,他一个箭步冲下台阶,一把揪住欧阳侍郎的衣领。 “你说什么?” “霸州丢了?这怎么可能?” “明明武植是要去霸州签订盟约,我大辽怎么可能丢霸州……” “就算他梁山兵能打,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攻破霸州,我们都没有收到求救信号。” 欧阳侍郎浑身颤抖,断断续续将霸州城下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辽国大臣,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立当场,脸上写满了惊骇。 谁能想到? 本是一场猫戏老鼠的游戏,竟然会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迎来一个惨败的结局? “国舅呢?”兀颜辉咬着牙问。 欧阳侍郎的身子抖得更厉害。 “国舅爷他……被梁山的两名女将生擒……” “什么?” 耶律辉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欧阳侍郎不敢看耶律辉的眼睛,他低下头说道: “那武植还让臣带了一句话回来。” “他说想要国舅爷活命……” “就拿幽州城去换!”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耶律辉怒道: “狂妄!” “欺人太甚!” “众卿家,你们都听到了!” “武植小儿,竟敢如此要挟于朕!” “他让朕,用我大辽的幽州城,去换国舅的性命!” “你们说,朕……该如何是好?” 满朝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回答。 一边,是国之重镇。 另一边,是当朝国舅,郎主至亲。 这道题,怎么答,都是错! 第402章 大辽皇后萧斡云 耶律辉冰冷的目光扫过殿下的群臣,胸中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他要的不是大臣们的沉默。 而是想让这些臣子站出来,痛陈利害,大义凛然地劝谏他以国事为重,他便可以顺水推舟,做出那个“艰难而正确”的决定。 可现在,这群平日里巧舌如簧的家伙,一个个都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难道要让朕亲口说出放弃国舅,舍弃至亲的话吗? 帝王的脸面何在? 他如何跟皇后交代? 最终,耶律辉的目光,看向了右丞相褚坚。 “褚爱卿。” “当初是你力主与梁山结盟。” “如今盟约未成,霸州先失,国舅更是沦为阶下之囚,被那武植小儿用性命来要挟我大辽的城池。” “对此,丞相难道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褚坚身上。 褚坚心中一声长叹,他知道这口锅自己是背定了。 他缓缓走出队列,对着宝座上的耶律辉深深一拜。 “老臣,有罪。” “但老臣此刻,仍要斗胆进言。” “请郎主,以我大辽的江山社稷为重。” “万万不可答应梁山这等无理的要求。” 耶律辉闻言,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呵斥道: “放肆!” “康里定安乃是当朝国舅,是朕的至亲,如今他身陷囹圄,你却让朕见死不救?” “褚坚,你到底是何居心?” 面对郎主的雷霆之怒,褚坚并未退缩。 他再度俯身下拜,说道: “郎主息怒!” “非是老臣心狠,实乃幽州之地位,太过重要。” “幽州乃燕云十六州之首,是我大辽南面门户,更是钱粮赋税的重地。若失幽州,则我大辽国门大开,河北之地再无险可守,后患无穷啊!” “国舅一人之性命,固然贵重;可与我大辽万世基业相比,孰轻孰重,还望郎主三思!”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耶律辉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怒容却渐渐缓和下来,似乎是被说动了。 他环视殿下众臣,沉声问道: “众位爱卿,你们怎么看?” 有了褚坚打头阵,其余大臣哪里还不明白。 这不过是君臣之间心照不宣的一场戏罢了。 当即,左丞相出列附议。 “臣,附议褚丞相之言,请郎主以国为重!” 紧接着,其余文武百官,齐声高呼: “臣等附议!” “请郎主以国为重,切不可因私情而误国本。” 耶律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罢了,罢了!” “既然众位爱卿都如此说,朕……又岂能为了私情,置我大辽的万里江山于不顾?”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看向殿下的兵马大元帅兀颜光。 “兀颜光!” 兀颜光魁梧的身躯一震,立刻出列道: “末将在!” 耶律辉道: “朕命你,即刻点齐二十万铁骑,南下攻取霸州。” “务必给朕踏平梁山贼寇,夺回霸州城池。” “救出国舅。” 兀颜光眼中战意熊熊燃起,猛地一捶胸甲。 “末将,领命!” --- 郎主不顾国舅安危,还要派兵夺回霸州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后宫。 皇后萧斡云闻听此消息,那张美艳的脸庞上布满了寒霜,凤目之中,更是燃烧着滔天的怒火。 康里定安是她的亲哥哥。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兄长若是死了,她在这后宫之中的地位,也必将受到动摇。 “摆驾!” “本宫要去见郎主!” 萧斡云的声音,冰冷得像是腊月的寒风。 很快,她便带着一众宫人,风风火火闯入了耶律辉的书房。 “郎主!” 萧斡云甚至没有行礼,劈头就问。 “你当真要置我兄长的性命于不顾吗?” 耶律辉正为朝堂之事心烦,见到皇后这般兴师问罪,眉头顿时紧紧皱起。 “皇后息怒!” “非是朕无情,实乃满朝文武,皆言幽州不可失。” “朕身为大辽之主,亦是身不由己。” 他试图将责任推给群臣。 然而萧斡云又岂是寻常的后宫女子? 她自幼对这些政治把戏看得一清二楚。 知道这些全都是托词。 她冷笑一声道: “郎主,我兄长为大辽南征北战,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如今他有难,你却只想着你的江山。” “好一个以国为重!” “既然郎主不愿用幽州城去换,那便由臣妾亲自去救。” 耶律辉脸色一变:“你要做什么?” 萧斡云猛地抬起头,冷冷道: “臣妾愿领一支兵马,前往霸州城下。” “若能救出兄长,是我兄妹命不该绝。” “若事之不成,臣妾宁愿与兄长一同战死沙场,也胜过在这深宫之中,眼睁睁地看着他被贼人所害,苟且偷生。”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耶律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知道皇后的脾气,更知道皇后背后是整个萧氏部族。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会让整个萧氏部族反感。 正因如此,耶律辉才会在大殿之上,让大臣们背锅。 可惜依旧没能瞒过皇后萧斡云。 耶律辉深吸一口气,试图缓和语气,放低姿态。 “皇后,你先冷静下来。” “朕知道你心疼兄长,朕何尝不是如此?” “但你乃一国之母,千金之躯,怎能亲赴沙场,以身犯险?” “再者说,你若亲自领兵,让满朝文武如何看待朕?让大辽子民如何看待朕?” 耶律辉试图用帝王颜面和夫妻情分来劝说。 萧斡云冷着脸没回答。 耶律辉来到萧斡云身边,放软了声音继续道: “朕已命兀颜光亲率二十万铁骑,不日便可兵临霸州城下。” “到那时,大军将城池围个水泄不通。” “那武植小儿纵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 “届时,威胁武植肯放出康里国舅,便可饶他一命。” “如此一来,既能救回国舅,又能夺回霸州,岂不是两全其美?” 耶律辉的算盘打得极响。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然而,萧斡云却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凤目,冷冷注视着耶律辉,反问道: “若梁山贼寇依旧不肯交出我兄长。” “兀颜光是继续围城,还是下令攻城?” 第403章 皇后领兵 这个问题,太过尖锐。 耶律辉瞬间语塞。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答案是什么?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 二十万大军南下,耗费钱粮无数,岂能因为一个康里定安的性命,就停滞不前,无功而返? 若是武植铁了心不放人,兀颜光唯一的选择,就是攻城! 届时城破之日,梁山贼寇必然会拉着康里定安陪葬。 只是这些话,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来。 尤其不能,当着康里定安亲妹妹的面说出来。 看到耶律辉那躲闪的眼神,萧斡云心中最后一点期望也破灭了。 她发出了一声冷笑。 “郎主的心思,臣妾明白了。” “在郎主心中,我兄长的性命,不过是攻破霸州城的一个添头罢了。” “能救回来,是锦上添花。” “救不回来,也无伤大雅,反正霸州城是必须夺回来的,对吗?” 耶律辉被说中心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厉声喝道: “放肆!你怎能如此揣测朕的心意?” 萧斡云眼神中再无半分柔情,只剩下刺骨的冰寒。 “臣妾不敢揣测。” “但臣妾兄长的性命,必须由臣妾自己来救。” “此事,郎主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你……”耶律辉勃然大怒,“你这是在威胁朕吗?” “臣妾不敢。” 萧斡云的声音愈发冰冷。 “若是郎主执意不允,我萧氏部族的那些族老们,恐怕会有些别的意见。” “他们或许会认为,为大辽流血牺牲的萧氏子弟,在郎主眼中,还不如一座城池来得重要。” “届时,若是寒了族人的心,恐怕对郎主也并非好事。”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 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拿整个萧氏部族,来威胁他这个大辽之主、 耶律辉死死地盯着萧斡云,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想发作,可他不能。 萧氏部族在大辽盘根错节,势力遍布朝野。 自大辽开国以来,历代皇后,十有八九都出自萧氏。 他们是皇族耶律氏最坚定的盟友,也是最强大的制衡。 得罪了整个萧氏部族,他这个郎主的位置,都会坐不安稳。 耶律辉闭上眼睛,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好,好,好……” “朕,答应你。” “但你不可单独领兵,必须与兀颜光的大军同行,一切听从元帅的节制。”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萧斡云也知道进退,淡淡道: “谢郎主成全。” --- 离开书房的萧斡云,没有片刻耽搁。 她回到自己宫殿,立刻取来笔墨,写下了一道手令。 以皇后的凤印盖章,通过秘密渠道,火速送往萧氏部族的聚居地。 命令很简单。 从萧氏部族最精锐的“萧族护卫军”中,抽调一万名勇士,即刻启程。 这支万人大军,将由她亲自统领。 命令下达的第三日。 一名身穿火红色皮甲,身披雪白狐裘的年轻女子,带着一队亲兵,赶到了兀颜光的中军大营。 女子年约十八,肌肤如雪,容貌极美,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进的野性。 一双丹凤眼,锐利如鹰。 腰间悬着一柄弯刀,刀柄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将缰绳扔给亲兵,径直走向中军大帐。 “萧赤伶,奉族老之命,前来听候皇后娘娘调遣!” --- 另一边。 霸州。 一名负责情报的喽啰,正在禀报刚刚从辽国传回来的最新消息。 “……启禀寨主,辽国郎主耶律辉已然拒绝了我等的要求,不肯用幽州城交换康里定安。 并命令兀颜光亲率20万大军,不日便会抵达霸州。” 这个结果,在座的所有人都不觉得意外。 朱武缓缓开口道: “幽州乃燕云十六州之首,是大辽的南面门户,其战略地位无可替代。” “耶律辉身为一国之主,断然不会为了一个国舅,而放弃如此重镇。” “此事,早在预料之中。” 众人皆是点头。 国舅身份再尊贵,终究只是一个人。 幽州城关系到的是整个大辽的国运。 这笔账,谁都会算。 未有李逵不解问道:“既然军师早就料到会有这种结果,当初为何还要多此一举?不如直接让俺铁牛杀了那国舅。” 朱武哈哈一笑,并不言语。 武植对那喽啰沉声问道: “还有其他消息吗?” 那喽啰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此次南下的,除了兀颜光的二十万大军外……还有大辽皇后萧斡云亲自率领的一万兵马。” 什么? 此言一出,大家都愣住了。 一国皇后亲征沙场?简直闻所未闻! 朱武此时方才开口说道:“久闻大辽萧氏权利颇大,如今看来传言不假啊!” “军师什么意思?”李逵依旧没想明白。 朱武解释道:“小可当初建议让大辽,用幽州换取他们的国舅,不过是故意挑起大辽内部的斗争。 如今大辽皇后亲自领兵来攻霸州,足以证明萧氏和耶律辉之间已有间隙。 如此,对我梁山是个好消息。” 李逵这下终于懂了,他挠头嘿嘿笑道:“军师神机妙算,俺铁牛佩服。”顿顿他继续说道: “如果能活捉那大辽皇后,给俺们寨主哥哥当通房丫鬟,估计耶律老儿能被气死。” 哈哈…… 其余头领一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 唯有花映雪、扈三娘冷冷盯着李逵。 李逵连忙闭嘴。 …… 话分两头。 辽国皇后亲征霸州的消息,传回了大宋都城——汴梁。 金銮殿上。 龙椅上的宋徽宗赵佶,脸色阴沉。 满朝文武,分列两旁,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能告诉朕,梁山贼寇缘何能轻易攻破霸州?” “辽国的士兵都是吃干饭的吗?” 无人敢应答。 这个结果,太过匪夷所思。 梁山,竟然强大到了如此地步? 蔡京道: “梁山已攻下霸州,下一步估计就是幽州。” “若真让他们得了燕云十六州,以那武植的枭雄心性,怕是就要掉过头来,与我大宋分庭抗礼,图谋天下了!”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燕云十六州那可是汉家故地,是大宋百年来朝思暮想,却始终无法收回的痛。 难道,真要被一群草寇抢了先? 蔡京继续拱手道: “梁山已成心腹大患,不得不除。” “如今,辽国郎主耶律辉已然震怒,尽起二十万铁骑南下,誓要踏平梁山,夺回霸州。” “这正是我等的天赐良机。” 赵佶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哦?爱卿有何高见?” 蔡京慷慨陈词道: “陛下请想,梁山贼寇虽得了萧烈的五万降军,总兵力也不过十万之众。” “如今他们与辽国二十万大军在霸州对峙。” “我等只需尽起京畿禁军,趁此时机,一举收复被他们占据的济州、单州、曹州,再一把火烧了他们那水泊梁山的老巢。” “届时,梁山贼寇前有辽国虎狼之师,后路又被我天兵截断,腹背受敌,粮草断绝,纵有三头六臂,也必将灰飞烟灭!” 第404章 再召宋江入宫 这个提议,简直是要将梁山连根拔起。 大殿之内,不少官员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妙啊!此乃釜底抽薪之计!” “蔡相所言极是,此乃天赐良机,断不可错失!” 蔡京抚着胡须,脸上颇有得意之色,躬身继续说道: “陛下,此一战,若能功成,则梁山覆灭,三州光复,陛下之圣名,必将威震四海。” 赵佶闻言,龙心大悦。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梁山覆灭,武植授首的场景。 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好一个釜底抽薪!” “就依爱卿所言……” 话还没说完,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赵佶的话。 “陛下,万万不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殿前太尉宿元景,手持象牙笏板,从队列中走出,神情凝重。 赵佶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 “宿太尉,你有何异议?” 宿元景朗声道: “启奏陛下,老臣敢问,先前我等派宋江出使江南,为何方腊不肯出兵攻打梁山?” 赵佶一愣,下意识地答道: “那反贼狮子大开口,所提条件太过苛刻,朕……自然不能答应。” 宿元景摇了摇头。 “陛下,这只是其一。” “更重要的原因是,方腊此人心机深沉。他之所以按兵不动,坐视梁山与我朝廷、与辽国厮杀,正是在防备着我朝廷的禁军。” “他担心一旦主力攻打济州等地,我朝廷会趁他后方空虚,发兵南下,直捣他的老巢。” “所以,方腊才与宋江虚与委蛇,拖延时间。” 宿元景的目光扫过殿中主战的几位大臣,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诸位大人只想到了我军可以趁虚攻打梁山后方。” “可你们想过没有,若我朝廷大军真的偷袭梁山,那江南的方腊,会不会也认为这是他的‘天赐良机’?” “届时他若突然发难,尽起四十万的大军顺江而下,兵锋直指江宁、乃至东京汴梁。” “我等又该如何抵挡?” 宿元景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赵佶和一众主战大臣的头上。 刚才还兴奋不已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四十万大军,这个数字,更是让赵佶的脊背一阵发凉。 他刚才只想着如何毕其功于一役,彻底剿灭梁山,却险些忘了,在自己的卧榻之侧,还酣睡着一头比梁山更加凶猛的恶虎。 赵佶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喃喃自语道: “这可如何是好?”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从眼前溜走吗?” 他六神无主,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蔡京的身上。 “蔡太师……你,可有万全之策?” 蔡京的脸色也有些难看,显然宿元景的提醒,也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但他毕竟是老奸巨猾之辈,眼珠一转,一条毒计便已涌上心头。 “陛下莫慌。” “宿太尉的顾虑,不无道理。” “但此事,也并非没有破解之法。” “哦?”赵佶急忙追问,“快说!” 蔡京阴恻恻地一笑。 “既然方腊是担心我们背后捅刀,那我们……便先让他彻底放心。” “陛下,我们可以先答应方腊之前提出的所有无理要求。” “他要什么,我们就给他什么。” 此言一出,连宿元景都变了脸色。 这与卖国何异? 赵佶也是勃然大怒:“荒唐!朕乃大宋之主,九五之尊,岂能对一反贼如此卑躬屈膝,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陛下息怒!” 蔡京连忙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陛下,此乃权宜之计啊!” “正所谓,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 “想当年越王勾践尚且能放下尊严,去给吴王夫差当一马夫。” “后来卧薪尝胆,等到时机成熟一举灭了吴国。” “我后世之人,只会传送越王的隐忍。” “如今我等只是暂时稳住方腊,待他信以为真,尽起主力北上与梁山贼寇死磕之时……” “我朝廷大军,便可一举南下,直捣杭州,将方腊的老巢连根拔起。” “到那时,方腊主力远在山东,回天乏术,必败无疑。” “而梁山贼寇,经过与方腊、辽国的三方混战,也必然是元气大伤。” “届时,我天兵再挥师北上,剿灭梁山残余,岂不是易如反掌?” “如此一来,方腊、梁山这两大心腹之患,便可一战而定。我大宋江山,方能真正高枕无忧啊,陛下!” 驱虎吞狼,再坐收渔利,最后将两只老虎一网打尽? 赵佶听得心惊肉跳,却又忍不住心动。 他的确没什么雄心壮志。 也没想过开疆拓土。 但现如今,梁山、方腊随时都能让他的江山不保。 赵佶不得不做出一些改变。 再说蔡京的建议中有一个最关键因素,就是朝廷出兵的时间。 直白一点说,朝廷可以出兵攻打方腊,也可以不出兵。 完全要看方腊和梁山彼此消耗的情况。 赵佶考虑许久,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道: “好……就依爱卿之计。” “来人!” “传宋江觐见!” 汴京城,一处不起眼的客栈之内。 宋江正临窗而立,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眼神不见半分喜色。 自从上次出使江南无功而返,他便被晾在了这京城之中。 官家没有给他任何官职,也没有任何旨意。 他就如同一个被遗忘的棋子,尴尬地停留在这盘大棋的边缘。 他总觉得,只要自己再等等,再忠心一些,官家总会看到他的价值。 总有一天,他宋江必定能位列朝堂之上。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 “谁啊?”宋江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门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圣上有旨,宣宋押司觐见!” 宋江猛地一个激灵。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沸腾。 来了! 终于来了! 官家终于想起我宋江了! 他颤抖着双手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青色绸缎袍服的小太监,神情倨傲。 “臣宋江,叩见天使!” 宋江激动得语无伦次,对小太监连连行礼。 那小太监淡淡说道: “宋押司不必多礼,官家还在宫里等着呢,随我快走吧。” “是!是!” 宋江连声应着。 一路上,他激动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 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官家这次召见,会封自己一个什么官职。 是将军?还是某个州府的通判? 不管是什么,这都是他宋江平步青云的开始。 他这辈子所追求的一切,马上就要实现了。 怀着这般激动的心情,宋江亦步亦趋地跟着小太监,穿过层层宫门,最终来到了一座恢弘的宫殿前。 “陛下就在里面,你自个儿进去吧。” 小太监将他领到殿门口,便不再前进。 宋江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迈着沉重而又兴奋的步伐,走进了大殿。 殿内,香炉里飘着淡淡的龙涎香。 天子赵佶,正坐在龙椅之上。 殿下两侧,站着蔡京、宿元景等几位朝中重臣。 宋江不敢抬头,一进殿便五体投地,恭恭敬敬地叩首。 “草民宋江,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龙椅之上,传来赵佶略带疲惫的声音。 “平身吧。” “谢陛下!” 宋江站起身,依旧低着头,躬着身子,等待着皇帝的封赏。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一句让他如坠冰窟的话。 只听赵佶淡淡说道: “宋爱卿,朕命你再赴江南。” 宋江一愣。 再去江南? 去做什么? 难道官家要发兵攻打方腊了? 若是如此,自己正好可以充当先锋,立下不世之功! 想到这里,他心中又是一片火热,立刻抱拳应道: “草民遵旨,草民愿为陛下前驱,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赵佶似乎没兴趣听他的表忠心,直接打断了他。 “朕要你此去,是去答应方腊。” “他之前所提的那些条件,朕,都准了。” 宋江脸上的激动和狂热,瞬间凝固。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龙椅上的皇帝。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答应那些离谱到极点的条件? 割让江浙数州之地? 这与卖国何异?! 宋江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本以为,自己是来接受封赏,成为朝廷栋梁的。 却万万没有想到,皇帝交给他的第一个“重任”,竟是让他去做一个遗臭万年的卖国贼!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一生追求忠义之名,视名节重于生命。 若是真的奉了这道旨意,那他宋江,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将来史书之上,又会如何记载他? “宋爱卿,你可听清楚了?” 赵佶见他呆立当场,脸色一沉,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愠怒。 第405章 第405章:方腊出兵 蔡京察言观色,见宋江面如死灰,上前一步,冷冷说道: “宋押司,官家这是在给你机会。” “梁山贼寇名为替天行道,实则割据一方,已成朝廷心腹大患。” “方腊虽也是反贼,但终究是癣疥之疾。” “此乃‘驱虎吞狼’之计,只要你能说动方腊出兵,便是为朝廷立下了不世奇功。” “届时,官家又岂会吝惜封赏?” 蔡京一番话,名为劝慰,实则威胁。 你宋江若是不去,就是不忠。 就是不为官家分忧。 其后果,不言而喻。 宋江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他不是傻子,听得懂蔡京话里的意思。 他缓缓说道: “草民遵旨……” …… 江南,睦州。 方腊高坐于宝座之上。 他看着殿下那个风尘仆仆,神情憔悴的中年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宋江,你又来了。” “莫非,你家官家想通了?要割让州县与朕?” 这当然只是方腊的一句戏言。 他自己心里很清楚,上次开的那些条件,赵佶根本不可能答应。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一片哄笑之声。 宋江脸色涨红,却不敢发作。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那份圣旨,高高举过头顶。 “宋某此来,是奉大宋官家之命。” “官家有旨,之前圣公所提所有条件,一概应允!” 什么? 满殿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立当场。 方腊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双眼死死地盯着宋江,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宋江闭上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官家答应,割让江浙数州之地。” “唯一的条件,便是请圣公即刻出兵,攻打梁山贼寇所占据的济州、曹州、单州三地。”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连方腊麾下那些最桀骜不驯的将领,此刻也都是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人都懵了! 当初提出这些条件,本就是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 根本就没指望赵佶会答应。 谁能想到,这才过了多久,赵佶竟然全盘接受了? 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离奇! 难道是那梁山武植,真的把赵佶给逼到了绝境? 方腊死死地盯着宋江,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宋江只是低着头,神情麻木,看不出任何端倪。 良久,方腊才缓缓坐下,挥了挥手。 “此事事关重大,朕需要与众位大臣商议。” “来人,带宋先生下去歇息。” 宋江躬身行了一礼,便被侍卫带了下去。 待宋江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之外,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圣公,这其中必有诈!”一名文臣当即出列,神情激动。 “那赵佶手中尚有数十万京畿禁军,为何不自己出兵攻打梁山后方,反而要对我们做出如此巨大的让步?这不合常理!” 另一名大将立刻反驳道: “有何不合常理?定然是梁山拿下霸州,让赵佶那昏君彻底慌了神。” “你想想,霸州已失,若是让武植再击败了兀颜光的二十万大军,幽州危在旦夕。” “赵佶这是怕了,这才想让我们替他去捅梁山的后腰。” “没错!赵佶这是病急乱投医。” “不可轻信,万一这是赵佶设下的圈套,引诱我军北上,再一举围歼呢?” 殿内众人争执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都给朕住口!” 方腊一声怒喝,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喃喃说道: “不管赵佶打的什么算盘,有一点是肯定的。” “他愿意拿出江浙数州之地,这份大礼,我们没有理由不收。” “至于梁山……哼!” 方腊冷哼一声。 “武植此人,的确是枭雄之姿。若是真让他击败辽人,收复了燕云十六州,那他便有了问鼎中原的根基。” “到那时,他会容得下我等?” “与其等他坐大,不如趁他现在与辽人死磕,分身乏术之际,先断其一臂。” 方腊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道: “传我王令!” “即刻点兵十万,由大将厉天闰统帅,攻打济州。” …… 宋江回到汴京城。 他将方腊出兵的消息,禀报给了赵佶。 赵佶龙颜大悦。 “好!好啊!” “宋爱卿,你此次差事办得不错,没有辜负朕的期望。” 赵佶难得地夸赞了一句。 宋江心中刚刚燃起一丝希冀的火苗。 他以为,自己总该能得到一些实质性的封赏。 然而,赵佶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爱卿一路劳顿,也辛苦了,先回客栈歇着吧。若有差遣,朕会再宣你。” 就这么一句话。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他给打发了。 …… 宋江走后,蔡京抚须笑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心头大患,将解其一。” “只是……还差最后一把火。” 赵佶来了兴致:“哦?爱卿有何高见?” 蔡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陛下可立刻派人,将方腊出兵十万攻打济州的消息,大肆宣扬出去。” “务必让霸州的梁山贼寇,在第一时间知晓。” “家宅起火,后院不宁,看他武植还如何能安心在霸州与辽军对峙。” “此计一出,梁山军心必乱!” 赵佶闻言,抚掌大笑。 “妙!妙啊!就依爱卿之言!” …… 数日后,霸州城。 一份从南方传来的加急情报,正被众人传阅。 看完情报的众位头领,无比气愤。 “天杀的方腊,俺们在前面跟辽狗拼命,他倒好,在背后捅咱们刀子。” “这鸟皇帝也不是个好东西,竟然跟反贼勾结。” “如今兀颜光的二十万大军,不日即将兵临城下。” “我军主力尽在此处,后方空虚,济州、曹州、单州如何抵挡方腊的十万大军?” “这可如何是好?” 众头领皆是义愤填膺,却又束手无策。 前有二十万虎狼之师压境,后有十万叛军偷袭老巢。 梁山,已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第406章 20万辽兵压境 武植把目光转向了朱武问道: “朱武军师,你怎么看?” 此言一出,嘈杂的聚义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这位神机军师。 朱武手捻长须,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道: “依小可看来。” “方腊出兵确是心腹之患,但并非无解。” “哦?”武植眼中精光一闪,“军师请讲。” 朱武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喃喃说道: “方腊此人枭雄心性,他答应赵佶出兵,不过是想趁火打劫。” “他与朝廷,本就是死敌。” “他一边攻打我等,一边也必然会防备朝廷从背后捅他刀子。” “所以他这十万大军看似来势汹汹,实则绝不敢与我军死拼,折损过多兵力。” “因为一旦他元气大伤,赵佶第一个要灭的,就是他方腊。” 朱武一席话,犹如醍醐灌顶,让堂内不少头领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军师言之有理。” “那方腊老儿,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朱武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再者,我等虽主力北上,但后方并非空城。” “我们留守的兵马,足有五万之众。” “曹州有梁横,单州有杨威,济州有王焕、周昂镇守。” “这几位将军皆是朝廷宿将,久经战阵,尤擅守城。” “只要他们谨遵号令,坚壁清野,死守城池,绝不与方腊大军正面迎战。” “方腊想在短时间内攻破三州之地,绝非易事。” “所以小可之见,方腊乃是疥癣之疾,我们眼前真正的生死大敌,是即将到来的二十万辽国虎狼。” “一旦我们能在此处击溃兀颜光的主力,辽人必定元气大重,短期内再无南下之力。” “到那时我等便可挥师南下,回援山东。” “届时那区区方腊,便如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朱武说完,方才还焦躁的众头领,无不连连点头。 没错! 先打败最强的敌人。 其余的,不过是土鸡瓦狗。 武植缓缓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朱武军师,与我想到一块去了。” 他走到案前,亲手研墨,铺开一张宣纸。 笔走龙蛇,一封亲笔信一挥而就。 “来人!” 一名亲卫立刻上前。 “八百里加急,将此信送至济州王焕将军手中。” “告诉他们四人死守城池。” “在我的大军回去之前,不许出城与方腊军交战。” “遵命!” 亲卫接过信,转身离去。 …… 数日后。 霸州城外。 “咚——咚——咚——” 沉闷的马蹄声,从遥远的地平线传来。 大地在微微颤抖。 只见一条黑线,出现在天际。 那条黑线,迅速变宽、变厚,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浪潮,朝着霸州城席卷而来。 旌旗如林,刀枪如海。 身着黑甲的辽国骑兵,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 那股滔天的杀气,仿佛要将天空中的云层都撕裂。 武植站在城楼之上,玄铁裂魂枪立于身侧,任由狂风吹拂着他的衣袍。 他的身后,朱武、卢俊义、林冲、花荣等一众头领,皆是神情肃穆。 面对如此军势,饶是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悍将,也不由得心头沉重。 兀颜光的帅旗,在军阵中央高高竖起。 大军在距离城墙一里之外停下,整齐划一,鸦雀无声。 肃杀之气,令人窒息。 武植面无表情,下达了命令。 “传令下去。” “紧闭四门,吊起吊桥。”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战。” …… 辽军并未立刻攻城。 两骑快马,缓缓驰出。 马上之人,竟是两名女子。 为首的一人,年约四旬,凤目含威,身穿一袭华贵的金色软甲,虽已不再年轻,却依旧风韵犹存,眉宇间自有一股雍容华贵的威严。 她身侧的女子,则要年轻许多,年芳十八,容貌俏丽,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凌厉的煞气,手按腰间弯刀,眼神冰冷。 两人驰至城下,勒住马缰。 那年长的女子抬头,目光直视城楼上的武植,朗声开口道: “城上的武植,可敢出来答话?” “本宫,乃大辽皇后,萧斡云!” “你无故犯我疆界,掳我兄长,罪该万死!” “本宫今日给你一个机会,立刻打开城门,放我兄长康里定安。” “否则,待我大辽铁骑踏平此城,定将尔等梁山贼寇碎尸万段,鸡犬不留!”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城楼上的梁山众人,无不变色。 谁也没想到,这辽国皇后,竟亲自前来叫阵。 武植看着城下那位虽半老徐娘,却胆魄惊人的大辽皇后,心中竟生出一丝欣赏。 好个女中豪杰! 他正要开口,身边的李逵却已是按捺不住,扯着嗓子就吼了起来。 “兀那婆娘,好大口气。” “俺原本还想让你给俺哥哥当个通房丫鬟。” “没想到你这么老。” “倒是你旁边那个小娘子生得还算水灵,不如跟了俺家寨主,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那辽国受苦强?” 李逵此言一出,城楼上的梁山众将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笑声。 “哈哈哈哈哈!” 这黑旋风,当真是口无遮拦,胆大包天。 城下的萧斡云身为大辽皇后,何曾受过这等市井无赖般的羞辱?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由红转青。 “武植,你妄为男子。” “只会躲在城中,让你手下的腌臜泼才逞口舌之利吗?” “你就是个缩头乌龟。” 旁边的萧赤伶也是俏脸含煞,拔出弯刀,遥指武植。 “久闻应龙劫主英雄了得,今日一见,不过是无胆鼠辈。” “言过其实。” “有胆的,就出城与我等堂堂正正一战。” 武植能忍,他身后的扈三娘和花映雪却忍不了。 同为女子,对方的言语,更是刺耳。 尤其是那句“妄为男子”,简直是在羞辱自家夫君。 扈三娘手按日月双刀,俏脸生寒:“夫君,三娘请命出战,定要将那两个口出狂言的婆娘生擒回来,交由夫君处置!” 花映雪也是凤目圆睁,道:“夫君,让映雪出城,为我梁山扬威。” 两位女将的眼中,都燃烧着熊熊怒火。 武植却只是抬了抬手,拦住了她们。 “稍安勿躁。” “辽人兵锋正胜,此刻出战于我不利,先晾一晾他们。” “慢慢寻找战机不迟。” 第407章 铁牛,狠狠的骂 扈三娘和花映雪对视一眼,只能放弃出城迎战。 但二人心中憋着一股恶气。 虽然夫君不让出战,也不能白白受这等鸟气。 两人心中念头一转,不约而同地走到了李逵身边。 扈三娘压低声音,对着还在骂骂咧咧的李逵说道: “铁牛,你方才骂得好!” “只是还不够响亮,不够难听。” 花映雪也跟着凑趣: “铁牛,你尽管放开胆子骂那辽人婆娘。” 李逵一听这话,顿时乐了。 嘿! 还有这等好事? 平日里骂人,还担心别人说他粗鄙。 今日,两位嫂嫂竟亲自来给自己撑腰。 这下可把他给乐坏了。 “嫂嫂放心!” “俺别的本事没有,论骂人没见过对手。” 李逵清了清嗓子,双手叉腰,运足了丹田气,再次冲着城下吼道: “城下那老虔婆,听好了。” “你那兄长康里定安,如今正在俺们这里给寨主哥哥洗尿壶,干得可起劲。” “他说在大辽当国舅,还不如给哥哥洗尿壶快活。” “至于你这老虔婆,我看是久居深宫,心里寂寞得紧,才跑到这战场上来抛头露面,想勾搭个汉子吧?” “可惜你年纪太大了,脸上的粉比城墙还厚,一笑就往下掉渣,牙都黄了,哪个男人看了不倒胃口?” “别说俺们寨主看不上,就连俺铁牛都看不上你这等半老徐娘……” 李逵一番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城楼上,不少梁山头领都憋着笑。 城下,萧斡云和萧赤伶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酱紫。 她们何曾听过这等粗鄙至极的市井叫骂? 萧赤伶气得浑身发抖,弯刀遥指李逵呵斥道: “你这黑厮,有种下来厮杀。” “本姑娘定要亲手割了你的舌头,拿去喂狗。” 辽军阵中,大元帅兀颜光眉头紧锁,催马而出。 他来到萧斡云身侧,躬身行礼。 “皇后娘娘息怒。” “区区贼寇的污言秽语,何必放在心上。” “待到攻下霸州,这些人是杀是剐,还不是任由娘娘发落?” 萧斡云凤目含煞,冷冷道: “不行!” “一旦攻城,刀剑无眼,万一伤了国舅,你担待得起吗?” 兀颜光心中一阵为难。 二十万大军,难道要在这坚城之下徒耗兵力? 可对方是皇后,他也不能公然违抗。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出征前,郎主耶律辉的密诏。 “此战,军务之事,皆由元帅自行决断。” 言外之意,便是战事之上,不必完全听从皇后的意见。 兀颜光心中有了底,但他并未直接顶撞,而是换了一种说辞。 “娘娘请想。” “国舅乃是梁山的护身符。” “梁山绝不敢轻易伤害国舅,否则便是自寻死路。” “我等越是强攻,国舅反而越是安全。” “若我等迟迟不攻,反倒让梁山贼寇以为我等投鼠忌器,说不定会对国舅做出什么不利之举。” 这番话,有理有据。 萧斡云思量片刻,觉得兀颜光所言不虚。 再加上城楼上那黑厮实在太过讨厌。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 “好!” “便依元帅所言。” “传令,攻城!” 兀颜光闻言,心中一松,立刻拨转马头,高举手中令旗。 “全军听令!” “攻城——!” “咚!咚!咚!咚!” 辽军阵中,战鼓如雷。 “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无数辽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如同黑色的潮水,发起了震天的呐喊,朝着霸州城墙汹涌扑来。 “放箭!” 武植站在城楼,面沉如水,冷然下令。 城墙之上,箭矢如蝗,倾泻而下。 滚石擂木,如同冰雹一般,朝着攀爬的辽兵狠狠砸去。 一锅锅滚烫的金汁,兜头浇下。 惨叫声、呐喊声、金铁交鸣声,瞬间汇成了一曲惨烈的战争交响。 梁山众人早已领教过辽人攻城的悍不畏死,此次更是早有准备。 各处城防,由专人负责,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辽兵虽然攻势凶猛,却始终无法在城墙上站稳脚跟。 攻城战从中午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 城墙之下,早已是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夕阳的余晖,将大地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兀颜光见天色已晚,士气渐衰,再攻下去也只是徒增伤亡。 他只得下令鸣金收兵。 潮水般的辽兵,留下了遍地尸体,缓缓退去。 城楼上,萧烈看着远处连绵不绝的辽军大营,缓缓开口道: “寨主,辽人今日攻城失利,锐气已挫。” “我军若想破敌,久守并非良策。” “依末将之见,今夜或可派出一支精兵,突袭其粮草大营。” “烧了他们的粮草,这二十万大军,便是不战自乱。” “到那时,我等再率军迎击,必定能大破敌军。” 武植点了点头道: “萧将军之言,正合我意。”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将。 “关胜、杨志听令!” “今夜三更,你二人各领兵一万,从正面佯攻辽军大营,务必闹出最大动静,吸引敌军主力。” “末将领命!” 武植的目光,又落在了李逵、林冲等人身上。 “李逵、史进、林冲、解珍、解宝!” “小弟在!”五人齐声应道。 “你五人,各带心腹精锐,绕道至辽军大营之后。” “待关胜、杨志那边打响,你们便立刻潜入,直扑粮草重地。” “记住,只管放火,莫要恋战,一击即退!” “得令!”李逵等人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 …… 与此同时。 辽军中军大帐之内。 气氛一片凝重。 兀颜光、萧斡云、萧赤伶以及一众辽将,皆是面色阴沉。 首日攻城,便折损了数千兵马,却连城头都没摸到,这让一向骄傲的辽军将领们脸上无光。 兀颜光坐在主位,沉声道: “梁山贼寇龟缩城中,工事坚固,守备森严。” “看样子,武植是打定了主意,要与我军消耗。” “他想用这座坚城,来磨尽我大辽勇士的锐气。” 话音刚落,一旁的萧斡云却缓缓摇了摇头。 她那双锐利的凤目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元帅此言差矣。” “武植此人乃一代枭雄,绝非坐以待毙之辈。” “他坐守坚城,不过是表象。” “本宫猜想……”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他很可能,今夜便会来袭我军粮草大营!”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萧赤伶立刻附和道: “皇后娘娘说得对。” “那武植诡计多端,最擅出奇制胜。” “我大辽白日攻城不下,他必然会以为我军疲惫,很可能选择夜间偷袭我军后方。” 第408章 李逵被活捉 三更时分,夜色如墨。 关胜与杨志,各领一万精兵,悄然出城强攻辽军大营。 火光冲天,金鼓齐鸣。 梁山士卒呐喊着,将一排排点燃的火箭射入营中。 “报——!元帅,梁山贼寇夜袭我军前营。” 亲卫跑到兀颜光营帐汇报。 兀颜光脸上毫无意外之色。 他只是抬了抬手,沉声道: “知道了。” “传令下去,按计行事,严守大营,不得出战。” 亲卫立刻躬身领命退下。 兀颜光缓缓站起,目光投向大营后方那片深沉的黑暗。 他知道,真正的杀招,在那里。 皇后娘娘的计策,能否奏效,便看今夜了。 …… 辽军粮草大营。 五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穿行在林间。 正是李逵、林冲、史进、解珍、解宝五人,身后还跟着数百名梁山精锐。 他们早已绕过辽军大营,潜伏到了此处。 前方不远处,便是堆积如山的粮草,由一圈简陋的木栅栏围着。 更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负责看守的辽兵,竟三三两两靠在粮草堆上,鼾声四起,睡得正香。 整个粮草大营,防守形同虚设。 李逵见状,眼中凶光大盛,压抑不住的喜悦涌上心头。 他舔了舔嘴唇,低声道: “这帮辽狗果然白日里攻城累坏了,睡得跟死猪一样。” “俺这就带人杀进去,一把火烧他个干干净净。” 说罢,他便要提着双斧,第一个冲出去。 “等等!” 林冲一把按住了李逵的肩膀。 他紧紧盯着前方看似平静的营地说道: “铁牛,不可轻举妄动。” “粮草乃三军命脉,何等重要。” “辽军即便攻城不利,士气受挫,也绝不可能防守松懈至此。” “事出反常必有妖,恐怕其中有诈!” 李逵哪里听得进这些。 他一把甩开林冲的手,瞪着牛眼道: “有诈?有个鸟诈!” “俺看就是这帮龟孙子狂妄自大,不把俺们梁山放在眼里。” “都已经摸到这里了,难道还能空着手回去不成?” “俺不管,今天这粮草,俺烧定了。” 林冲眉头紧锁,心中也是犹豫。 就在此时,辽兵前营传来喊杀声。 估计是关胜、杨志开始佯攻。 林冲一咬牙道: “既然来了,断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大家多加小心,动手要快,切莫恋战!” “得令!” 众人应了一声,跟在李逵身后,如狸猫般悄然潜入了营地。 他们动作极快。 几波还在梦乡中的辽兵,很快被割断了喉咙。 没多久,他们便来到了粮草堆的中心。 李逵兴奋地搓着手,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狞笑着便要点燃面前的草料。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咻——咻——咻——!” 无数支利箭,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射来。 “不好!中计了!” 林冲发出一声怒吼。 “杀——!” 喊杀声如同山崩海啸,从周围的黑暗中猛然爆发。 无数手持钢刀的辽兵,如同潮水般涌现。 这明显是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撤!快撤!往来路冲!” 林冲目眦欲裂,手中长枪一抖,化作一道银龙,率先朝着来时的方向杀去。 然而,辽军早有准备,铁壁合围,哪里是那么容易冲出去的。 混乱之中,一道身披凤纹软甲、手持三尺青锋的窈窕身影,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径直朝着林冲杀了过来。 来人身法极快,剑光凌厉。 正是大辽皇后,萧斡云! 林冲不敢怠慢,急忙挺枪相迎。 这女子的剑法刁钻狠辣,招招不离要害。 两人兔起鹘落,转眼间便交手了十余回合。 林冲心中焦急,不敢恋战。 他虚晃一枪逼退萧斡云,拨马便向着包围圈的薄弱处冲去。 而另一边,李逵正杀得性起。 他一双板斧上下翻飞,砍瓜切菜一般,转眼间便放倒了数十个辽兵。 “直娘贼,敢算计你家铁牛爷爷!” 他正骂着,忽然感觉一股凌厉的劲风从侧面袭来。 李逵急忙横斧格挡。 “当!” 一声巨响,火花迸射。 他定睛一看,只见一名身着红甲,手持弯刀的年轻女将,正满脸煞气地瞪着自己。 正是萧赤伶! “黑厮!你还认得本姑娘吗?” 萧赤伶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李逵一见是她,非但不怕,反而咧嘴大笑: “原来是你这个想汉子想疯了的小娘们。” “怎么?白日里没看够你铁牛爷爷的雄风,晚上还想来纠缠?” “找死!” 萧赤伶被他污言秽语一激,顿时怒火攻心,手中弯刀化作一道道寒光,疯了一般朝着李逵猛攻而来。 李逵仗着力大,双斧舞得密不透风,与萧赤伶斗在一处。 两人刀斧相交,转眼便斗了三十余回合。 李逵的斧法全凭一股蛮力,大开大合,初时还能占些上风。 但萧赤伶的刀法却是家传绝学,精妙无比,时间一长,李逵便渐渐落了下风,斧法中的破绽也越来越多。 萧赤伶抓住一个空档,猛地一刀劈在李逵的斧面上,借力身体一旋,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绊马索,闪电般甩出。 李逵躲闪不及,双脚顿时被绊马索缠住,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地。 未等他起身,数名辽兵便扑了上来,用绳索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铁牛!” 远处,刚刚杀出一条血路的史进和解氏兄弟回头一看,正见到李逵被擒,顿时急红了眼。 林冲亦是心急如焚。 “快!回去救人!” 史进怒吼一声,便要拨马杀回。 可就在这时,前方号角声大作,又有一支辽国骑兵,举着火把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林冲看着重重叠叠的辽军。 他知道此刻再杀回去,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把所有兄弟都折在这里。 “走!” 林冲双目赤红,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领着史进和解氏兄弟,拼死杀出重围,向着霸州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 霸州城楼之上,灯火通明。 武植与萧烈等人,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当看到林冲等人浑身浴血逃回城中,且队伍里少了李逵的身影时,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怎么回事?铁牛呢?”武植一个箭步上前,沉声问道。 林冲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脸上满是羞愧。 “哥哥……我等中了辽军的埋伏……” “铁牛兄弟他……为了掩护我等撤退,被辽人活捉了。”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朱武喃喃道: “看来辽军之中,定有高人。” …… 辽军中军大帐。 气氛与梁山那边截然相反,一片欢腾。 被五花大绑的李逵,如同一个粽子,被萧赤伶一脚踹倒在地。 “皇后娘娘,元帅,这黑厮已经被我擒获。” “该如何处置这个满嘴喷粪的畜生?” 一名辽将站了出来说道: “此等贼寇留之何用?依末将看,直接拖出去,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不可!”萧斡云立马说道。 她走到李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这黑厮不是与武植称兄道弟,情同手足吗?” “传令梁山,让他们用国舅来换。” 兀颜光闻言,眉头微皱道: “皇后娘娘,国舅爷何等身份?那武植岂会为了区区一个黑厮,就交换国舅?” 萧斡云轻笑一声道: “元帅有所不知。” “那武植最是看重江湖义气,视手下兄弟如手足。” “若他不换,便是薄情寡义,自毁声名,梁山军心必将动摇。” “若用一个莽夫换回我大辽国舅,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我们赚。” 李逵躺在地上,顿时明白了这毒妇的计策。 他冲着萧斡云破口大骂: “我呸!你这老虔婆,少在那做白日梦。” “你家铁牛爷爷,宁死也不愿换那狗屁国舅。” “有种现在就杀了俺,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你这婆娘,看着人模狗样,心肠比蛇蝎还毒,估计你家那个大辽郎主晚上都不碰你吧……” 李逵越骂越难听。 “你找死!” 萧赤伶勃然大怒,抽出腰间的短刀,一个箭步上前,便要去割李逵的舌头。 “本姑娘先把你这条烂舌头给割了。” 李逵毫无惧色,反而将骂声提得更高。 “来啊!来割啊!你这小贱人,迟早要被俺家哥哥抓去当通房丫鬟。” 第409章 交换人质 次日,天光大亮。 辽军再次涌至霸州城下。 肃杀之气,弥漫天地。 城楼之上,武植与梁山众将早已严阵以待。 只见辽军阵前,缓缓驶出一辆囚车。 车中,一人被铁链缚住手脚,浑身血迹斑斑,正是黑旋风李逵。 萧赤伶一身红甲,策马立于囚车之旁,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傲慢。 她手中马鞭遥指城楼,冷声道: “城上的梁山贼寇听着。” “尔等不过一群乌合之众,也敢妄想夜袭我粮草大营?” “真是可笑至极。” “此等的雕虫小技,早已被我皇后娘娘一眼看穿。” “这黑厮,便是你们愚蠢的明证。” 她用马鞭指了指囚车中的李逵,声调陡然拔高。 “今日,我家皇后娘娘慈悲,给你们一个机会。” “用我大辽国舅换回这黑厮的性命。” “否则,我便在这两军阵前,将他千刀万剐。” 城楼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武植身上。 武植的脸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的心中,却掀起了一丝波澜。 原来识破计策竟然是大辽的皇后? 这女人还真是不简单。 至于对方会用李逵来交换康里定安,这一点,他与朱武昨夜便已料到。 “哥哥……” 一旁的林冲满脸愧色,欲言又止。 武植抬手,制止。 他往前一步,立于城垛之前,直视着阵前的萧赤伶,淡淡说道: “我换!” 仅仅两个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囚车里的李逵闻言,身躯剧震。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城楼上那道挺拔的身影,虎目之中,竟是瞬间涌上了热泪。 “哥哥,不可啊!” “是俺铁牛没用,中了敌人的埋伏,给梁山丢了脸。” “你莫管俺,俺烂命一条,死了便死了。” 听着李逵那发自肺腑的嘶吼,武植心中一暖。 他朗声道: “铁牛兄弟,胜败乃兵家常事,何错之有?” “再说是我让你去夜袭敌营,若真要论责,那也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指挥失误。” “你是我武植的兄弟,是我梁山的兄弟。” “我武植,绝不会抛下任何一个兄弟。” “你且安心等着,哥哥这就带你回家。” 一番话,坦坦荡荡,义薄云天。 不仅城楼上的梁山众将听得热血沸腾,就连城下列阵的辽军士卒,看向武植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敬佩。 阵前的萧赤伶,更是微微一怔。 她原以为武植会推诿扯皮,或是说些场面话。 却不想他竟将所有责任揽于己身,言语间对麾下兄弟的珍视,发自肺腑,绝非作伪。 这便是……梁山之主武植么? 她的心中,竟是第一次对这个敌人,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来人!” “把康里定安带上来!” 片刻之后,形容憔悴的康里定安被押了上来。 他看着城下的辽国大军,又看了看囚车里的李逵,脸上神色变幻。 既有即将脱困的激动,更有沦为阶下囚、需要交换才能活命的无尽羞愧。 “带上他,随我下城!” 武植没有多言,翻身跃上马背,亲自押着康里定安,朝着缓缓打开的城门而去。 吊桥放下,尘土飞扬。 武植押着步行的康里定安,缓缓走向两军阵前。 另一边,辽军也打开了囚车,两个辽兵押着李逵,向中间走来。 两边的士卒,都聚焦在这片空地之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康里定安和李逵,一步步走向自己的阵营。 激动,羞愧,愤怒,不甘……复杂的情绪在两人眼中交织。 终于,两人的身影在战场中央交错而过。 突然! 城楼之上,一直闭目养神的公孙胜,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手中拂尘一甩,口中念念有词,随即朝着城下凌空一指。 “起!” 刹那间,风云变色。 平地之上,陡然卷起一股狂风。 无数沙石被卷上天空,遮天蔽日,形成一道巨大的沙幕,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中央。 飞沙走石,日月无光。 辽军阵中一片大乱,战马嘶鸣,士卒们被吹得东倒西歪,根本睁不开眼。 武植眼中精光一闪。 这,才是他们昨夜商议好的计划。 交换是假,夺人是真。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坐下那匹宝马如同离弦之箭,直奔刚离去不远的康里定安。 眼看就要得手。 一声娇斥,伴随着一道凌厉的刀光,斜刺里杀出。 关键时刻,萧赤伶已经杀到。 她不顾漫天风沙,拍马横刀,硬生生拦在了武植与康里定安之间。 武植眼神一凝。 康里定安已趁此机会冲向辽军本阵。 时机已失。 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却送上门来。 武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瞬间放弃了康里定安。 但见武植暴喝一声,手中长枪携着万钧之力,朝着萧赤伶的弯刀狠狠砸去。 萧赤伶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 她手中的弯刀,竟被这一枪直接砸飞了出去。 整条手臂得失去了知觉。 萧赤伶眼中满是骇然。 她听说过武植厉害,却万万没想到,自己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这差距,有如天壤! 未等她有任何反应,武植大手一抓。 “过来吧你!” 萧赤伶一声惊呼,娇小的身躯顿时被一股巨力从马背上硬生生拽了下来,凌空飞起。 下一瞬,她便落入了一个钢铁般坚硬的臂弯之中。 武植左臂如铁箍,将她死死锁在怀里,右手单持长枪,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这位大辽萧氏大族老的孙女,便成了武植的阶下囚。 “放开我!” 萧赤伶又惊又怒,在武植怀中拼命挣扎。 武植理也不理,只是勒转马头,准备返回城中。 “竖子敢尔!” 风沙之中,兀颜光已经反应过来,亲眼目睹了这耻辱性的一幕。 “全军冲锋,给本帅踏平霸州,救回赤伶小姐!” 兀颜光状若疯虎,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杀——!” 辽军骑兵开始试图冒着风沙发动冲锋。 可惜,公孙胜的法术尚未消散。 狂风呼啸,黄沙漫天。 辽兵们眼睛被沙子迷得根本无法睁开,别说冲锋,连保持阵型都做不到。 混乱之中,武植早已策马如风,提着怀中的萧赤伶,冲回了霸州城下。 吊桥升起,城门重重关闭。 第410章 攻心 风沙,渐渐平息。 霸州城外,一片狼藉。 城楼之上,气氛却在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武植,以及他怀中那个拼命挣扎的红甲女子身上。 “哈哈哈!” 一阵粗犷的笑声打破了沉寂。 李逵浑身是伤,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咧着大嘴,大步流星地走到武植面前。 他指着被武植铁臂锁住的萧赤伶,满脸的幸灾乐祸。 “小娘子,俺早就说过。” “你迟早要被俺哥哥抓来,当个通房丫鬟。” “怎么样?俺铁牛没说错吧!” 这话语粗鄙不堪,却让梁山众将听得是哄堂大笑。 萧赤伶一张俏脸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这是比战败、比死亡还要难堪百倍的羞辱。 她停止了挣扎,一双凤目死死瞪着武植,怒道: “武植!” “你要是个男人就杀了我。” 武植没搭理萧赤伶,而是一个眼神扫过李逵。 刚刚还得意忘形的李逵,脖子一缩,嘿嘿笑了两声,乖乖闭上了嘴退到了一旁。 武植这才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子。 四目相对。 她的眼中是烈火,是寒冰。 而他的眼中,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放心,我不会杀你。” “你现在,还有用。” 话音刚落,城下便传来一声娇喝。 “武植!” “你堂堂梁山之主,竟用此等下作手段,掳我大辽女将。” “抓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正是大辽皇后,萧斡云。 她已策马出阵,遥指城楼,凤目含煞。 武植闻言,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单手将萧赤伶提了起来,如同提着一只小猫,让她面向城外。 随即回道: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 “披甲上阵,便是兵戈。” “她既敢领兵上阵,拦我道路,就要有成为阶下囚的觉悟。” 一番话,将萧斡云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堵了回去。 是啊,战场之上,谁跟你讲男女之别? 萧斡云脸色一滞,随即冷声道: “那你待如何才放了我家赤伶?” 武植朗声道: “放人?” “可以!” “就像你们刚才的提议一样。” “用大辽的国舅爷,康里定安来换。” 此言一出,整个辽军阵前,一片哗然。 萧斡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萧赤伶是她看着长大的萧家晚辈,才貌双全,她极为喜爱。 康里定安却是她的亲大哥,大辽的国舅,身份尊贵无比。 这让她如何抉择? 更要命的是,就在刚才,众目睽睽之下,武植为了救他一个莽撞的兄弟李逵,毫不犹豫地答应交换。 如今轮到她自己。 她若是不换,便等于向天下人宣告:她萧斡云,把亲情放在麾下将领的性命之上。 她大辽将士的命,不如梁山草寇的命金贵。 这不仅会让她颜面扫地,更会打击整个辽军的士气。 她一时间,骑虎难下。 被武植提在半空的萧赤伶,此刻已然明白了武植的险恶用心。 她朝着城下凄声大喊: “娘娘不必管我。” “赤伶技不如人,被贼人所擒,罪有应得。” “千万不要为了我,受这武贼的要挟。” “我萧家儿女,没有一个是孬种。” 她喊得声嘶力竭,眼中已泛起泪光。 既是为了萧家的荣耀,也是为了不让皇后为难。 “嘿,你这小娘皮,还挺有骨气。” 李逵在旁边又忍不住插嘴了。 “不过你喊破喉咙也没用。” “你家那皇后娘娘,才不会像俺家哥哥这般在乎手下的性命。” “等着吧,她肯定不会换的。” 李逵的话,像是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萧赤伶的心里。 她不齿李逵的为人,更痛恨他的嘲讽。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最深处,竟也隐隐升起一丝同样的想法。 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悲凉。 果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城楼之下,萧斡云依旧面沉如水,沉默不语。 整个辽军阵营,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出声。 没有人愿意用国舅爷,去交换萧赤伶。 康里定安本人更是躲在中军,连面都不敢露。 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加伤人。 萧赤伶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城楼上,梁山众人见状,皆是面露鄙夷。 朱武眼中精光一闪,朝着身旁的几个嗓门大的头领使了个眼色。 “喂!对面的辽狗听着。” “你们的皇后和国舅,就是这么对待自家将领的吗?” “一个姑娘家为了救你们那窝囊国舅,不惜以身犯险。” “如今她被俘了,你们一个个都当起了缩头乌龟?” “真是可笑,你们大辽的将领,命就这么不值钱?” “这样的主子,你们也配跟着卖命?” 城下的辽军士卒们,虽然慑于军令不敢作声,但许多人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是啊,赤伶将军是为了救国舅才被抓的。 如今,国舅安全了,却没人愿意救她…… 这公平吗? “够了!”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从辽军中军传来。 兀颜光策马而出,他那张满是煞气的脸上,此刻已是铁青一片。 他知道,不能再让梁山的人说下去了。 再说下去,军心就要散了。 这个武植不仅武艺高强,攻心之计更是歹毒无比。 “武植小儿,休逞口舌之利。” “我们战场上见真章。” “全军听令!” “攻城——!” “踏平霸州,寸草不留!” 他已经顾不上萧赤伶的死活。 现在只想用最猛烈的进攻,来打断梁山这诛心之言。 “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声再次响起。 “杀啊——!” 辽军如同黑色的潮水,再一次朝着霸州城墙,发起冲锋。 城楼之上,武植将萧赤伶随手扔给旁边的扈三娘看管,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兄弟们!” “辽狗恼羞成怒了。” “让他们尝尝,咱们梁山的待客之道。” “放箭!” “轰——!” 又是一场惨烈无比的攻防战。 箭矢如蝗,遮天蔽日。 滚石如雷,从天而降。 灼热的金汁,如同火龙,将一架架云梯连同上面的辽兵一同吞噬。 惨叫声、哀嚎声、兵器碰撞声、战鼓轰鸣声,交织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从日上三竿,一直杀到日暮西沉。 霸州城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辽军丢下了数千具尸体,依旧没能攻下霸州城。 自古攻城都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 加上辽兵并不擅长攻城。 想要短时间拿下霸州,几乎没有可能。 第411章 劝降萧赤伶 血色的残阳,终于沉入地平线。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布,缓缓笼罩了尸横遍野的战场。 晚风带着浓重的血腥与焦臭,吹过霸州残破的城楼。 白日里震天的厮杀声已经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伤兵们压抑的呻吟,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武植站在城楼之上,手持玄铁裂魂枪,目光深沉地凝视着城外那连绵不绝的辽军营帐。 灯火如龙,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蛰伏在黑暗之中。 “武寨主。” 一道清冷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武植没有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萧云戟。 她一身戎装,更显身姿挺拔。 “在想什么?”萧云戟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辽营。 “在想这一仗打完,不知又要多出多少孤儿寡母。” 武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难言的沉重。 萧云戟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这不是妇人之仁,而是一个真正将百姓放在心上的人,才会有的感慨。 “那位大辽女将,你打算如何处置?” 她话锋一转,问起了正事。 武植眉梢微微一挑,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说实话,我还没想过。” “本来的目标,是那个缩头乌龟康里定安。” “谁能想到那家伙没抓着,反而逮回来一个烈性子的大辽女将。” 他摊了摊手,显得有些无奈。 “很显然,用她来交换康里定安,萧斡云和兀颜光是不会答应的。” “这枚棋子,砸手里了。” “杀了,可惜。” “放了,更不可能。” 萧云戟静静地听着,一双明眸在月色下闪着智慧的光。 “武寨主,可想听听我的看法?” 武植眼睛一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姑娘有何高见,但说无妨。” 萧云戟缓缓道: “那女子年纪轻轻,便能佩戴将军印,随侍在皇后萧斡云身边,绝非寻常之辈。” “若能劝降此人……” “对寨主今后挥师北上,攻略大辽,必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武植闻言,陷入了沉思。 这个提议的确诱人。 一个熟悉辽军内部情况,又在萧氏贵族中有一定地位的降将,其价值远非阵前斩杀几个敌将可比。 可问题是…… “想法是好。”武植摇了摇头,“但你看她白日里的样子,宁死不屈,刚烈无比。”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劝降?” 萧云戟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寨主若信得过我,便由小女子去事实如何?” 武植点了点头道: “那就有劳萧姑娘了。” …… 霸州府衙,一间被临时用作囚室的厢房内。 烛火摇曳。 萧赤伶端坐在桌前,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杆即将出鞘的利剑。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但,她一口未动。 求死之心,已然决绝。 “吱呀——” 房门被推开。 萧赤伶头也不抬,只当是来送饭的狱卒,声音冷得像冰。 “拿走,我不会吃的。” 然而,走进来的脚步声很轻,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 来人并未理会她的冷漠,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 萧赤伶这才皱眉抬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丽脱俗,却又英气勃勃的脸庞。 “你是谁?”她警惕地问道。 来人正是萧云戟。 她看了一眼桌上未动的饭菜,淡淡开口: “我叫萧云戟。” “我的父亲,是萧烈。” 萧烈? 那个曾经镇守大宋北疆,让无数辽国将领头疼的“飞骑将军”! 他的威名,在大辽军中,可谓是如雷贯耳。 萧赤伶脸上的冰冷瞬间被震惊所取代。 她死死盯着萧云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萧云戟仿佛没有看到她的惊愕,继续说道: “你忠于大辽。” “我萧家也曾世世代代,忠于大宋。” “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 这番话,让萧赤伶的心神剧震。 俘虏与看守之间,竟能有这样的开场白? 她本能地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话来反驳。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萧云戟再次开口道: “你难道就不好奇,我萧家世代忠良,我父亲更是常年镇守边疆。” “为何我们会背弃大宋,归顺梁山?” “成了天下人眼中的反贼?” 这个问题像一把钩子,死死地勾住了萧赤伶的心。 是啊,为什么? 萧烈的名声她早有耳闻,那是一个真正的铁血军人。 这样的人,怎么会造反? 她没有回答,但她眼神中那抹难以掩饰的好奇,已经出卖了她的内心。 萧云戟自顾自说了下去。 “因为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还有他身边那群奸臣,从来没把我们边关的将士和百姓,当人看。” “我们浴血奋战,守卫疆土,换来的却是克扣粮饷,猜忌打压。” “我们的父老乡亲辛勤耕作,换来的却是苛捐杂税,民不聊生。” “在他们眼里,我们,不过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萧赤伶。 “可梁山不一样。” “武寨主攻下蓟州、檀州,第一件事就是开仓放粮,赈济百姓。” “城中的百姓,感念梁山恩德,甚至有无数富商主动将自家的粮食、钱财送来,犒劳三军。” “就连我爹都从未见过,官兵与百姓,能如此鱼水一家。” 萧赤伶听着这些话,脸色变幻不定。 她所受的教育,她所建立的认知,都在此刻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道: “够了!”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是在向我炫耀你们梁山有多得人心吗?”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萧云戟却摇了摇头,神色依旧平静。 “并非炫耀,也非嘲笑。”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 “得民心者,得天下。” “你忠于大辽,这一点,我敬佩你。” “你能在危急时刻,不顾自身安危,挺身而出,试图去救那个无能的国舅康里定安,这证明了你的勇武与忠诚。” “可是……”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 “在你被擒之后,在你成为阶下囚之后。” “你的皇后,你的元帅,你的大辽朝廷,可有任何一个人,拿出半点诚意来与我们谈判,救你回去?” 一句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萧赤伶的心防之上。 白天城楼下的那一幕,再一次浮现在她眼前。 萧斡云的沉默。 兀颜光的暴怒。 整个辽军阵营的死寂。 还有那个她舍命去救的国舅,自始至终,连面都不敢露。 那份被抛弃的绝望,再一次将她吞噬。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所有的不甘、委屈、愤怒,都化作了一句苍白辩解。 “我技不如人,被擒是咎由自取。” “我只求一死。” “不需要任何人来救。” 萧云戟自然听得出来,这番话只是对方嘴硬而已。 她也不争辩,只是反问了一句:“试问如果你早就知道,被擒之后大辽无人愿意救你, 你还会舍命去救康里定安?” 第412章 公开放人 萧赤伶没有回答,也没办法回答。 从小,萧家的长辈便在她耳边不断灌输着一个信念。 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 个人的荣辱,个人的生死,在家族利益面前皆如尘埃。 她这次舍命去救康里定安,真的是因为忠于大辽,忠于皇后吗? 不。 她和那个草包国舅,甚至没见过几面。 她之所以挺身而出,唯一的理由,就是康里定安的国舅身份,对萧家在大辽朝堂上的地位,至关重要。 救他,就是维护萧家的利益。 这本是她从小到大,刻在骨子里的行事准则。 当自己沦为阶下囚。 她心中也有过那么一丝丝幻想。 幻想皇后娘娘会为了她这个萧家后辈,与梁山周旋。 这不是怕死,而是一个人在绝境之中最本能的渴望。 然而,现实给了她最冰冷的一击。 皇后娘娘只是象征性问了武植要人,就没有然后了。 失望吗? 当然失望! 可她能怎么办? 指责皇后无情?质问元帅为何不救? 她不能,也不敢。 她只能将所有的委屈、不甘与绝望,尽数吞下。 萧云戟静静看着对方脸上阴晴变幻,看着她眼中从愤怒、不甘,到最后化为一片死寂。 她知道,火候到了,当即劝说道: “饭菜快凉了。” “吃点吧。” “就算你一心求死,也没必要做个饿死鬼。” “你在这里绝食,你那个国舅爷可不会为你掉半滴眼泪,更不会为你心疼分毫。” “饿的终究是你自己。” 这句话像是一股暖流,突兀地冲进了萧赤伶冰封的内心。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萧云戟。 对方的眼神平静无波,既无同情,也无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 是啊…… 自己在这里绝食求死,又有谁会在乎? 那个康里定安,此刻恐怕正在辽营之中,饮酒作乐,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吧。 想到这里,一股巨大的悲哀与荒谬感,瞬间将她淹没。 她紧紧咬着下唇。 许久之后,她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然后,在萧云戟的注视下,缓缓拿起了桌上的筷子。 萧云戟的嘴角,逸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她站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吱呀——” 房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内外。 门外,庭院之中。 武植、扈三娘和花映雪三人正静静等候。 月光如水,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见到萧云戟出来,武植立刻迎了上去,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样?” 萧云戟迎着三人的视线,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她已经开始吃饭。” “这就意味着,她求死的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寨主,我有一个大胆的建议。” “哦?”武植眉毛一扬,“萧姑娘但说无妨。” 萧云戟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几个字。 “明天,公开放了她。” 此言一出,不止是扈三娘和花映雪,就连武植也是猛地一愣。 放了她? 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抓回来的大辽将领,萧家的嫡系,就这么轻易放了? 但武植毕竟不是常人,短暂的错愕之后,他当即就反应过来。 萧云戟这是一招反间之计。 简单来说。 杀了萧赤伶,她就是一个为国尽忠的烈女,一个大辽英雄。 可就这么不明不白放回去。 性质就完全变了。 她回去之后,该如何向萧斡云和兀颜光解释? 说梁山好心,把她放了?谁信! 说自己是逃出来的?霸州城防固若金汤,谁信! 届时,她萧赤伶在辽军之中,将再无立足之地。 一个被敌军俘虏又被“轻易”放回的将领,身上就永远打上了一个洗不清的烙印。 武植道: “好!” “就依萧姑娘所言。” “这一手,实在是高!” …… 次日,清晨。 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凄厉的号角声便再次划破了霸州城外的宁静。 “咚!咚!咚!” 兀颜光率领着数万辽军涌到城下,摆开了攻城的架势。 肃杀之气,弥漫在天地之间。 城楼之上,梁山士卒严阵以待,弓上弦,刀出鞘,紧张地注视着城下如同潮水般的敌人。 然而,就在辽军的投石车缓缓上前,一场惨烈的攻城战即将爆发之际—— “嘎吱——” 一声沉重悠长的巨响,划破了战场的喧嚣。 霸州那紧闭的城门,竟然……缓缓打开了。 城下的辽军瞬间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梁山贼寇要出城反击。 “全军戒备!” “盾牌手上前!” “弓箭手准备!” 辽军阵中,各级将领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原本准备攻城的阵型,立刻转为防御姿态。 无数的刀枪剑戟,如同一片钢铁森林,齐刷刷指向了那洞开的城门。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预想中千军万马冲杀而出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从那幽深的城门洞里,走出来的只有两骑。 一骑在前,一骑在后,不急不缓。 当先一人,身形魁梧,手持一杆黑沉沉的玄铁裂魂枪,正是梁山之主,武植。 而他身后的那人…… 当看清那人的面容时,整个辽军阵营,都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震惊之中。 是她! 大辽女将,萧赤伶! 此刻的她,依旧是那身红甲,腰挂弯刀。 和被抓之前并没有区别。 但她脸色苍白,双目无神,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万军阵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辽国士兵,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这是什么情况? 梁山之主,竟然亲自将被俘的萧将军送出来? 在数万辽军的注视下,武植策马,一直将萧赤伶送过了吊桥。 他勒住马缰,转头看向身旁失魂落魄的萧赤伶淡淡说道: “珍重。” 说完这两个字,他调转马头,在一片惊愕的目光中策马返回城内。 “轰隆隆……” 吊桥缓缓升起,城门再次关上。 辽兵们彻底懵了。 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梁山这唱的是哪一出? 就在这时,辽军中军阵列分开,一骑快马疾驰而出,马上之人,正是大辽皇后,萧斡云。 她策马来到萧赤伶面前,一双锐利的凤目死死地盯着她,开口问道: “梁山贼寇,可有对你做什么?” 萧赤伶缓缓地抬起头。 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都没有回答。 第413章 猜忌 萧赤伶的沉默,让萧斡云颇为不爽。 她凤目一凛,再次开口问道: “回答本宫!” “梁山贼寇,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萧赤伶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迎上皇后审视的目光。 有那么一瞬间,她多想从这张雍容华贵的脸上,看到一丝久别重逢的喜悦,看到一点失而复得的庆幸。 哪怕,只是一丝一毫发自内心的关切。 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 皇后的眼中只有审视,只有疑惑,还有一丝……猜忌。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萧赤伶,不再是纯粹的萧家之女,不再是大辽的忠诚将领。 你是一个污点。 一个从敌营里被“送”回来的,洗不清的污点。 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说什么? 说自己被关押期间,曾想过皇后娘娘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救自己? 说自己现在满心委屈,需要的不是质问,而是一句安慰? 不,不能说。 说了便是软弱,便是对皇后的不敬,更是对家族的背叛。 她只能选择沉默。 这是她最后,也是唯一的尊严。 萧斡云看着她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心中的疑云愈发浓重。 她冷哼一声,不再多问,只是拨转马头,声音冰冷地命令道: “带她,回营!” …… 萧赤伶被几名亲卫护送回到了中军大营。 帅帐之前,兀颜光和康里定安早已等候在此。 兀颜光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凝重。 而国舅康里定安,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赤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兀颜光率先开口,语气还算客气,“梁山贼首武植,为何会突然将你放回?” 不等萧赤伶回答,一旁的康里定安便阴阳怪气地插嘴道: “是啊,赤伶,你可得好好跟元帅和皇后娘娘解释解释。” “那梁山贼寇个个心狠手辣,怎么就偏偏对你网开一面,还亲自送你出城?” 这番话说得尖酸刻薄,字字诛心。 若是放在以前,萧赤伶只会将所有委屈咽下,低头认错,恳请责罚。 但现在不一样。 那颗原本为了家族、为了大辽而燃烧的心,已经在霸州城下,被皇后冰冷的眼神彻底浇灭。 她猛地转过头,一双死寂的眸子,第一次射出锐利如刀的光芒,直直地刺向康里定安。 “听国舅爷这意思,是希望赤伶死在那霸州城中吗?”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 整个场面瞬间一片死寂。 康里定安做梦也想不到,对方竟然敢当众如此顶撞自己! 他张口结舌,指着萧赤伶,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放肆!” 萧斡云厉声呵斥,凤目含煞。 “赤伶。你还有没有规矩?” “竟敢如此与国舅爷说话?” “还不快向国舅爷赔罪!” 萧赤伶缓缓地转回头,看向萧斡云,眼神中的那抹锐利,渐渐被更深的悲哀所取代。 她没有再争辩,只是轻轻地弯了弯腰,“赤伶……知罪。” 兀颜光见气氛剑拔弩张,连忙上前打圆场。 “好了好了,皇后娘娘息怒,国舅爷也消消气。” “赤伶刚刚脱险,言语有些失当,也是情有可原。” 他转向众人,沉声道: “不管怎么说,赤伶能平安回来,终归是好事。” “眼下当务之急,是攻破霸州城,其余的事情,日后再议。” …… 兀颜光一声令下,惨烈的攻城战再次打响。 辽军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霸州的城墙。 然而,霸州城就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礁石,任凭风浪再大,依旧岿然不动。 一天下来,城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夜幕降临。 中军大帐之内。 兀颜光、萧斡云、康里定安以及几名核心将领围坐一堂,总结白日的战况,商议着明日的对策。 若是放在往常,这种军机会议,萧赤伶必然会列席其中,出谋划策。 但今天,她的位置是空的。 没有人提起她,仿佛这个人已经从辽军高层中被抹去。 讨论陷入了僵局,众人一筹莫展。 突然,康里定安幽幽说道: “元帅,皇后娘娘,我有一个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兀颜光皱眉道:“国舅爷有话请直说。” 康里定安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 “梁山贼寇狡诈无比,武植此人更是诡计多端。” “今日他平白无故放了赤伶,此事处处透着诡异。” “我在想……会不会梁山已经劝降了赤伶那孩子?”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不可能!” 萧斡云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厉声反驳。 “兄长你休要在此胡说。” “赤伶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是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 “她一心只为大辽,为了萧家,怎么可能投降宋人?绝无可能!” 康里定安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不甘心地小声嘟囔道: “那……皇后娘娘您说,梁山为何要放了她?” “这……” 一句话,问得萧斡云哑口无言。 大帐之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是啊,为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没人能回答。 也无人敢回答。 许久,主位上的兀颜光终于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为稳妥起见……” “从明日起,暂时解除萧赤伶的兵权如何?” 萧斡云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算是默认。 …… 夜,更深了。 萧赤伶得知自己暂时无法带兵。 她没有惊,没有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她的心早已沉入谷底,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被猜忌,被怀疑,被剥夺兵权。 这一切,似乎都在预料之中。 她忽然想起了在霸州城内。 那黑厮李逵,也曾被自己俘虏。 可当他被救回去,迎接他的,是兄弟们的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是毫无芥蒂的勾肩搭背。 从没有人怀疑过他会背叛。 而自己呢? 同样是被俘归来。 迎接自己的却是皇后冰冷的质问,是国舅爷恶毒的揣测。 萧赤伶抬起头,透过营帐的缝隙,望向霸州城方向。 那座被战火笼罩的城池,在夜色中,仿佛一头沉默的巨兽。 而城中那个男人的脸,却在她脑海中,变得异常清晰。 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迷茫。 第414章 送信 一晃数日。 武植注意到,这几日辽军阵前始终少了一面旗帜。 那是属于萧赤伶的将旗。 看来,萧云戟那丫头的计策,已经初见成效。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长。 萧云戟走过来,说道:“是时候再添一把火。” 说完,她将一封信递到武植手中。 …… 是夜,三更时分。 原本寂静的辽营,突然狂风大作。 “呜——呜——” 那风声凄厉,如同鬼哭狼嚎,卷起漫天沙尘,将营帐吹得猎猎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连根拔起。 “怎么回事?” “好大的风!” 巡逻的辽兵被吹得东倒西歪,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们经历过霸州城下斗法,很快就明白过来。 “是梁山的妖法!” “敌袭——!梁山袭营了!” 无数辽兵从睡梦中惊醒,手忙脚乱地抓起兵器,冲出营帐。 整个辽营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到了寨门口的方向。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道黑影正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穿过层层营帐,朝着大营深处掠去。 戴宗施展开神行术,很快便摸到了萧赤伶的营帐附近。 与此同时。 在萧赤伶营帐周围的阴影里,几双锐利的眼睛,早已将这不速之客的身影,牢牢锁定。 这些人是兀颜光的心腹,自从萧赤伶归营那天起,便奉命在此日夜监视。 他们没有声张,也没有出手。 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另一人便悄然隐入黑暗,如同狸猫一般,飞速朝着中军帅帐的方向奔去。 …… 中军帅帐之内。 兀颜光、萧斡云、康里定安三人,正在就明日的战局进行最后商议。 就在此时,一名亲卫疾步入内,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报!” “启禀皇后娘下、国舅爷、元帅。” “监视哨发现,有一名梁山贼人,刚刚潜入了萧赤伶将军的营帐。” 话音未落,康里定安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 “好啊!” “本国舅说什么来着?她果然已经降了梁山。” “人赃并获,这下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他眼中凶光毕露,转身就要往外走。 “来人,随我前去捉拿叛贼萧赤伶。” 话说康里定安被梁山俘虏过,这无疑是件非常丢脸的事情。 他打不过梁山,就只能把怒火发泄到萧赤伶身上。 “站住!” 一声清冷的呵斥,让康里定安的脚步硬生生停了下来。 萧斡云凤目含煞,缓缓站起身,目光冰冷地盯着自己兄长。 “兄长,此事颇有蹊跷。” “若是梁山真与赤伶有勾结,联络之事,必然是做得隐秘至极,生怕被人发现。” “可他们今夜,先是施展妖法,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然后派人潜入,这哪里是秘密联络,分明是唯恐我们不知道!” “这极有可能是梁山贼寇的离间之计。” 康里定安被她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兀颜光也抚着长须,缓缓点头。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此事,不可鲁莽行事。” 康里定安只能悻悻地坐了回去,嘴里却还在不甘心地小声嘀咕。 “计谋?我看就是事实……” 萧斡云嘴上驳斥着康里定安,但垂在袖中的双手,却早已不自觉地攥紧。 离间之计? 她当然想得到。 可万一不是呢? 她绝不允许萧氏一族,出现一个通敌的叛徒。 这个污点,她担不起,整个萧家也担不起。 …… 夜色下,萧斡云独自一人来到了萧赤伶的营帐外。 她挥手屏退了所有护卫,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内,一盏孤灯摇曳。 萧赤伶正背对着帐门,坐在桌案前,一动不动。 听到脚步声,她的身体明显一僵。 当她转过身来,看到来人是萧斡云时,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变得更加惨白。 她的眼神慌乱,下意识地想将手中一物藏到身后。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被萧斡云尽收眼底。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萧斡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没、没什么……”萧赤伶眼神躲闪。 “拿出来。”萧斡云的语气不容置喙。 萧赤伶在皇后那冰冷目光的逼视下,她缓缓将手中一封信放在了桌上。 萧斡云走上前,拿起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 她抽出信纸,展开。 “赤伶将军,一别数日,甚是挂念。不知归营之后,将军是否安好? 想来辽营之中,必有不谐之音,令将军蒙受不白之冤……” 信中的内容,看似是关心和慰问。 但这封信的出现,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啪!” 萧斡云将信纸重重拍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死死地盯着萧赤伶,质问道: “这封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赤伶被她吓得浑身一颤,茫然地摇着头。 “我不知道……” “不知道?”萧斡云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失望。 “好一个不知道!” 她一步步逼近,高贵雍容的脸庞此刻竟显得有些扭曲。 “武植为何要关心你?” “你和他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交易?” 一句句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萧赤伶的心上。 她百口莫辩,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 “我没有……皇后娘娘,我真的没有……” 然而,她的辩解在萧斡云看来,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萧斡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萧家晚辈,一字一句问道: “萧赤伶,本宫最后问你一次。” “你是不是,已经降了梁山?” 这句话,如同九天之上的一道惊雷,在萧赤伶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挣扎,都在这一瞬间,被炸得粉碎。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终于彻底碎裂开来。 原来就连皇后娘娘也会怀疑自己? 支撑着她的最后一丝幻想,破灭了。 “赤伶无话可说,但求一死以证清白。”萧赤伶闭上眼睛,满脸绝望之色。 这一刻,萧斡云有些不忍。 她是看这萧赤伶长大的,也不愿意相信对方会背叛大辽。 但两军阵前,又不得不防。 “赤伶,今天的事情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明日一早我让人送你回都城。”萧斡云说完,转身离开。 第415章 说相思 霸州城内。 萧云戟和武植站在城头。 “武寨主,不出意外的话,有了那封信,萧赤伶将无法在辽兵中立足。” “萧斡云唯一的选择,就是将萧赤伶秘密送回燕京。” “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只需在半路设伏,截杀所有护卫。” “届时,她萧赤伶通敌的罪名,在辽国那边便成了铁证。” “寨主再亲自出面,言说一番相思之苦,断了她所有退路。到那时,她除了归顺我们梁山,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武植闻言,心中不禁一凛。 这位飞骑将军的女儿,不仅枪法卓绝,这份心计谋略,竟丝毫不输于军中宿将,甚至犹有过之。 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 只是让自己对萧赤伶述说相思之苦,会不会有点太过了? 自己对那妹子,压根就没什么想法啊! 萧云戟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武寨主是不是觉得,云戟心肠太过狠毒?” 武植连忙摆了摆手,爽朗道: “萧姑娘说笑了。” “此乃兵法谋略,攻心为上,何来狠毒一说?” “你也是为我梁山大局着想,武某感激不尽,只是……” 武植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说。 旁边的花映雪一眼就猜到武植的顾虑,开口道:“难道夫君是担心梁山上的几位姐姐吃醋? 放心吧,萧赤伶虽然是大辽女将,但我们不会针对她的。” 扈三娘也附和道:“夫君,那位萧赤伶对我们日后收复燕云十六州作用很大,你就勉为其难,收了她吧。” 实际上两人都是在给武植一个台阶。 武植当然也清楚这一点,他点了点头道:“事已至此,就依你们吧。” 计策已定。 武植当即点了花荣、时迁、扈三娘、花映雪,再加上计策的制定者萧云戟。 又点起一百精锐弟兄。 一行人趁着夜色,悄然出了霸州城,绕道朝着通往燕京的官道方向潜伏而去。 …… 次日,正午时分。 官道旁的一片密林之中。 武植等人早已在此埋伏多时。 终于,一队辽人车马,缓缓出现在了官道前方。 队伍不过数十人,行色匆匆。 武植凝神望去,见到那个落寞的身影。 正是萧赤伶。 仅仅数日不见,她已憔悴许多,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战场上,那个叱咤风云、英武不凡的大辽女将风采? 武植心中暗叹一声。 时机已到! 他手中玄铁裂魂枪猛地一挥! “杀!” 一声令下,一百多梁山好汉如同猛虎下山,从密林中骤然杀出。 喊杀声震天动地,瞬间撕裂了官道上的宁静。 “有埋伏!” “保护将军!” 辽兵护卫们大惊失色,仓促间拔刀迎战。 可他们哪里是这群如狼似虎的梁山精锐对手? 花荣箭无虚发,箭矢如流星赶月,例无虚发。 扈三娘双刀翻飞,好似一朵绽放的死亡之花。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瞬间响成一片。 萧赤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一颤,她下意识便要去拔腰间的弯刀。 可当她看清为首那人,手持玄铁长枪,如同杀神降世的身影正是武植时,她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 她知道,反抗毫无意义。 她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些忠心护卫自己的士兵大喊。 “快走,回去报信!” 可惜,武植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官道上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腥风吹过,只剩下萧赤伶一人。 她看着满地同袍的尸体,再看看手持长枪、枪尖还在滴血的武植,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萧赤伶挥舞弯刀,直接朝脖颈抹去。 动作决绝,没有半分迟疑! 武植早就料到她可能会自杀。 玄铁裂魂枪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后发先至。 “铛!” 一声脆响! 萧赤伶只觉虎口一麻,手中的弯刀便被一股巨力挑飞出去,旋转着远远插在了数丈外的地上,刀柄兀自嗡嗡作响。 “武植!” 萧赤伶双目赤红,状若疯狂地嘶吼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为何不让我死了干脆?” 她的质问,如同杜鹃啼血,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悲愤。 武植被她问得一时语塞。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泪痕、眼神决绝的女子,心中有些为难。 萧云戟的计策是好,可要让他对着一个几乎没什么交集的敌国女将,去说什么“相思之苦”,这岂不是信口雌黄,欺骗人家感情? 武植还没想好如何开口。 一旁的萧云戟已经抢先一步,走上前来。 她对着萧赤伶抱拳道: “萧将军你误会了。” “我家寨主并非有意羞辱你。” 萧赤伶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戒备。 萧云戟坦然迎着她的目光,语气诚恳道: “实不相瞒,我家武寨主自阵前初见姑娘,便对姑娘的风采心生爱慕,引为知己。” “他不忍心看姑娘这般明珠蒙尘,被送回燕京遭受不白之冤,这才不惜冒险前来相救。” 这话一出,萧赤伶整个人都愣住了。 武植也是嘴角一抽,暗道这丫头还真敢说。 扈三娘也上前一步,帮腔道: “没错!” “萧将军,我们寨主平日里看着不苟言笑,但对将军你却是实打实的挂念在心,我们都看在眼里。” 花映雪也柔声说道: “是啊,萧姐姐,寨主也是一片好心,他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救你,你莫要辜负了他。” 三女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将武植塑造成了一个情深义重,为爱不顾一切的痴情好汉。 萧赤伶死死盯着武植。 武植知道,自己也该表个态。 他硬着头皮,沉声道: “萧将军,武某并非有意轻薄。” “自那次阵前一別,将军的身影,便時常在武某脑中环绕,挥之不去……” 这话一出,就连旁边的扈三娘和花映雪,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没想到她们的夫君,还会说这种情话。 萧赤伶彻底愣住了。 万万没想到,这位梁山之主居然说对自己心生爱慕?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萧赤伶在心里反问自己。 那次被俘,武植明明可以杀了她,却将她送回。 还有今天,他率领梁山精锐在此设伏,明显是要救自己。 萧赤伶的心,乱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所谓的“送回燕京”,不过是皇后萧斡云为了顾全皇室颜面,找的一个借口罢了。 一旦自己踏入燕京城,等待她的绝不是家族的庇护。 很可能是死路一条。 有那么一刹那,萧赤伶的心防出现了一丝裂痕。 大辽的儿女,自小便崇拜强者,敬仰英雄。 她也不例外。 武植的强大,她亲身领教过。 当初在阵前,那石破天惊的一枪便将她击败。 那一刻,她心中除了战败的屈辱,其实还隐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佩服。 这是一个真正能凭一己之力,搅动天下风云的男人。 他的霸道,他的武勇,他的胆魄,都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对身为武将的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倘若不是敌人。 没有这宋辽之间,那道隔着累累白骨的鸿沟。 或许,自己真的不介意与他多些接触,甚至…… 可惜。 终究没有如果。 现实永远是这般冰冷残酷。 他们之间隔着国仇家恨。 这道天堑,永远也无法逾越。 萧赤伶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哀。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淡淡说道: “武寨主,多谢你的……错爱。” “你我之间,隔着的是宋辽两国的血海深仇。” “我的族人还在为大辽浴血奋战。” “我萧赤伶生是大辽的将军,死是大辽的鬼魂。” “此身,此心,此魂,皆属于大辽。” “让我背叛我的民族,投靠你。” “我宁可现在就死在这里。” 第416章 爆发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林间的风似乎都停滞了。 萧赤伶显然已抱了必死之心。 旁边的萧云戟见状,心中一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她的话还未出口,一只宽厚的手掌便伸了过来,轻轻拦在了她的身前。 是武植。 他摇了摇头,示意萧云戟不必多言。 随后,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萧赤伶的俏脸上。 半晌,他只说了三个字: “你走吧。” 萧赤伶猛地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已经做好了血溅当场的准备。 或是被强行掳回霸州,受尽屈辱。 却唯独没有想到,武植会轻易就放自己离开。 没有威逼,没有利诱,甚至没有再多一句劝说。 就这么……放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冲刷着她那颗早已冰封的心。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不敢去看武植的眼睛。 她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会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宽容面前,轰然倒塌。 萧赤伶咬紧了下唇,一言不发。 “驾!” 她一声清叱,战马嘶鸣着扬蹄,载着她从武植身侧疾驰而过。 就在两人身影交错的那一刹那,武植再次喊道: “萧将军!” 萧赤伶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勒紧了缰绳。 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她缓缓回过头,眸光再度变得冰冷。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终究,还是要反悔吗? 然而,武植接下来说的话,却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只见武植望向燕京的方向,淡淡说道: “护送你的辽兵已经全部死在这里。” “你孤身一人回去,如何向你的皇后交代?” “就算她信你,你觉得兀颜光和康里定安会信吗?” “此去燕京,于你而言是死路一条。” “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说完,武植不多看她一眼,猛地一拉马缰。 “我们走!” 花荣、扈三娘、花映雪等人立刻策马跟上,一行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密林尽头。 只留下萧赤伶一个人,呆呆地愣在原地。 风,重新吹拂起来,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乱了她的发丝。 她看着武植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是啊。 护卫队全灭,自己却毫发无伤。 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 皇后萧斡云本就对自己猜忌重重…… 自己若是就这么回去,等待的恐怕真的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审判。 萧赤伶的心,彻底乱了。 回燕京,是死路。 可不回去,又能去哪里? 天大地大,难道真的要去投靠那个男人? 不! 绝不! 萧赤伶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脑海。 她是骄傲的萧氏贵女,是大辽的将军。 她绝不能背叛自己的国家和民族。 可是……她该何去何从? 另一边。 萧云戟策马追上武植,与他并驾齐驱,忍不住开口问道: “寨主,你为何要放她走?” “今日之局,耗费了我们多少心血,就这么让她离开,岂不是前功尽弃?” 武植目视前方,沉声道: “萧姑娘,你看她刚才的样子,像是会乖乖跟我们回霸州的人吗?” “她的心,依旧系在大辽身上。” “即便强行将她带回去,非但不能让她归心,反而会让她视我等为生死大敌,甚至会做出自尽之举。” 萧云戟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以萧赤伶那刚烈的性子,的确做得出这种事。 她想了想,又说道: “早知如此,刚才就应该留下一个护卫活口,让其回去报信。” “如此一来,坐实了她与我梁山勾结的罪名,她便再无退路,只能归顺我们。” 武植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不必那么麻烦。” “你以为那位大辽皇后,真的就只派了这么一队人马?” “我猜测必定会在沿途布下眼线,监视萧赤伶的一举一动。” “估计用不了多久,我们截杀辽兵的消息,就会传回辽营了。” 事实,正如武植所料。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密林的寂静。 另一队约莫百人的辽国骑兵,出现在了这片血腥战场上。 当他们看到满地的同袍尸体,以及那孤零零站在场中的萧赤伶时,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为首的头目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脸上满是惊疑之色。 “萧将军!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萧赤伶抬起头,眼神空洞。 她该怎么回答? 说自己被梁山匪首武植救了? 那头目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敢多问,眉头紧锁,只能挥了挥手。 “先将萧将军带回大营,交由皇后娘娘发落。” …… 辽兵中军大帐。 萧斡云端坐于主位之上,凤目含煞,脸色阴沉如水。 当她听说,派去护送萧赤伶的整整一队兵马,竟然全军覆没的消息时,心中的怒火已然攀升到了顶点。 “萧赤伶!” 她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 “你来告诉本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何整队护卫都战死了,唯独你一人安然无恙?” 面对萧斡云的雷霆之怒,萧赤伶反而平静下来。 她知道,这一关,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当然,她隐去了武植向她表白,以及最后放她离开的细节。 即便如此,帐内的众人听完,也是一片哗然。 萧斡云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几步冲到萧赤伶面前。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混账!” 萧斡云指着萧赤伶的鼻子,厉声呵斥道: “你身为大辽萧氏的女儿,我大辽的将军,竟与那宋人匪首武植不清不楚,纠缠至此。” “你还有何颜面,站在这里?” 若是放在以往,面对皇后的盛怒,萧赤伶早已跪地请罪,不敢有丝毫反抗。 但连日来的生死经历,被俘、被猜忌、被放弃……这一切,早已将她骨子里的骄傲和血性彻底激发出来。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赤红色的眸子,第一次毫无惧色地直视着萧斡云的眼睛。 “皇后娘娘,您说武植是敌人?” “没错,他是敌人!” “可就是这个敌人,在阵前俘虏我之后,并未伤我分毫,还当着两国将士的面,将我安然送回。” “就是这个敌人,在得知你们要将我送入死地时,不惜冒险将我救下。”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帐内所有辽国将领的脸。 那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而你们呢?” “当我被俘之时,谁想过要来救我?” “当我被猜忌,你们当中,又有谁为我说过一句公道话?” 整个大帐之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萧赤伶这番话,问得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第417章 阵前斩首 死一般的寂静中,萧斡云凤目中杀机毕现。 厉声呵斥道: “你忘了自己姓什么,忘了自己流的是大辽贵族的血?” “你还有何面目自称萧氏族人?” “为了萧氏的荣耀,为了大辽的尊严,本宫今日便亲手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萧斡云“噌”的一声,拔出腰间佩戴的匕首,寒光一闪,直刺萧赤伶的心口。 这一招又快又狠,毫不留情。 帐内众人皆是大惊失色,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眼看那锋利的刀尖就要刺入萧赤伶胸膛。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从旁抓住了萧斡云的手腕。 “皇后娘娘息怒!” 出手之人,正是国舅康里定安。 萧斡云手腕被制,怒声道: “兄长放手,此等叛徒,留她何用?” 康里定安却是不松,反而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压低了嗓音急速说道: “妹妹糊涂,她现在还不能死。” “你没听出来那武植对她颇有情意。” “一个死去的萧赤伶毫无价值,但一个活着的她,却可以成为钓出武植的绝佳诱饵。” 萧斡云闻言,眼中杀意一滞。 她明白了。 哥哥的意思是将计就计,利用萧赤伶,给武植设下一个必死陷阱。 良久,她眼中的杀气才缓缓褪去。 她松开了匕首。 “来人!” “将叛将萧赤伶给我绑了,打入囚车。” “明日午时三刻,于两军阵前,将其斩首示众。” …… 霸州城。 一名探马飞奔而入。 “报——!” “禀告寨主,辽营传出消息,大辽皇后萧斡云下令,明日午时于霸州城外,公开斩首萧赤伶。” 消息一出,满堂皆惊。 武植端坐于虎皮大椅之上,面沉如水。 他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早就猜到,以萧赤伶那刚烈的性子,必然是十死无生。 只是没想到,那辽国皇后竟如此狠毒,还要将她阵前斩首,诛心至此。 救,还是不救? 再救一次,值得吗? 未等武植开口,神机军师朱武已然出列,神情凝重地抱拳道: “辽营此举,摆明是针对寨主您设下的一个阳谋。” “他们欲以此为诱饵,引我军出城决战。” “城外早已是天罗地网,我军一旦出城,必将陷入重围,后果不堪设想。” 一旁的萧云戟也立刻附和道: “朱武军师所言极是。” “那辽国皇后心机深沉,这绝对是个陷阱。” “寨主切不可为了一名敌将,将我梁山数万兄弟的性命置于险地。” 堂中众将议论纷纷,绝大多数都赞同朱武和萧云戟的看法。 武植抬起手,止住了众人的议论。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堂内每一位兄弟的脸庞,缓缓开口道: “军师和萧姑娘说的,我都明白。” “这的确是个一眼就能看穿的陷阱。” “但,萧赤伶落到今日这步田地。” “是我等用反间计,一步步将她推入了绝境。” “她如今的处境,是我武植一手造成!我若见死不救,与那宋江、吴用有何区别?” “更重要的是。” “如今萧赤伶被整个大辽抛弃,被推上断头台,命悬一线之际,由我亲自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她肯定会彻底斩断与大辽的最后一丝牵绊。” “到那时,她才能真正为我梁山所用。” 扈三娘率先出列道: “夫君说得对,我愿随夫君同去。” 花映雪也是一脸坚定,脆声道: “刀山火海,我也跟着。 武松也朗声说道:“辽人围困霸州这么久,我梁山一直都是被动防守,估计那些辽人早就把我等看扁了, 明日出城杀一场,也让辽人知道我梁山的厉害。” 李逵也立马出言赞同:“武二哥说得对,俺铁牛早就想跟辽兵正面杀一场。” …… 次日。 霸州城外。 军阵之前,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一根木桩高高耸立。 萧赤伶被反绑在木桩上,一头黑发在风中凌乱飞舞,身上的衣服沾满尘土,却依旧难掩她那份傲骨。 只是,她那双曾经如火焰般明亮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死寂,再无半分神采。 她抬起头,望了望头顶那毒辣的日头,又看了看远处那座紧闭的霸州城门。 她心中没有恨,也没有怨。 只有一片麻木。 就这样死了,或许是最好的解脱吧。 不必再纠结于家国与道义,不必再面对那个男人复杂的眼神。 高台下,辽国大元帅兀颜光勒马而立,看了一眼身旁的康里定安,低声问道: “国舅,此计当真能引出武植那厮?” 康里定安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说道: “谁也猜不透武植。” “但据我所知,那家伙的确是个怜香惜玉的好色之徒,为了美人,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们摆出这么大的阵仗,他有七八成可能会出兵。” 兀颜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大军连续多日攻打霸州,损兵折将,却始终无法破城。” “若是能将那武植和梁山主力引出城来,在这平原之上与我铁骑决战,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咚——咚——咚——” 午时三刻已至,行刑的鼓声沉闷地敲响。 一名手持鬼头刀的刽子手,喝下一大口烈酒,将酒水喷在刀刃上,一步步走上高台。 阳光下,刀刃反射出刺目的寒芒。 就在刽子手高高举起屠刀,准备落下的那一刻。 一声刺耳的巨响,从远处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霸州城门此刻竟缓缓大开。 一骑当先,如黑色闪电般冲出城门。 来人手持一杆通体乌黑的长枪,枪尖寒芒吞吐。 不是武植,又是何人? 在他身后是武松率领的一队精锐,直奔辽军大阵而来。 “来了!他真的来了!” 兀颜光见状,不惊反喜,脸上露出狰狞的狂笑。 “传我将令,全军出击,给本帅将武植碎尸万段!” “杀——!!!” 辽军阵中,号角齐鸣,战鼓震天,大辽铁骑如开闸的洪水,朝着武植掩杀过去。 高台上,萧赤伶缓缓抬起了头。 当她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义无反顾冲向数万敌军组成的钢铁洪流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是他? 他怎么会来? 他难道不知道这是个陷阱吗? 他疯了吗? 为了我这个……已经被大辽抛弃的叛徒? 萧赤伶那颗早已死寂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滚烫的暖流,瞬间冲上眼眶。 冰冷的绝望,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道冲锋陷阵的身影,在漫天杀气之中,竟是如此的刺眼。 第418章 我武植喜欢的女人,没人能杀 话说武松率领的是梁山火枪队精锐,跟着武植身后排成一个锋锐的锥形阵。 “砰!砰!砰!” 双方刚一接触。 刺耳的枪声骤然响起,在轰鸣的战场上撕开一道独特的音浪。 冲在最前方的辽国骑兵,还未看清来人的模样,胸前便炸开一团团血花,惨叫着从马背上栽倒。 硝烟弥漫,遮蔽了视线,也扰乱了军心。 辽军的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丝骚动。 而武植,就是那柄趁隙而入的匕首。 他根本不理会两侧试图合围的辽兵,长枪一抖,直刺前方。 “噗嗤!” 一名辽将挥舞着弯刀迎面冲来,脸上还挂着狰狞的笑意。 下一瞬,他的笑容凝固。 玄铁裂魂枪的枪尖,已洞穿了他的咽喉。 武植手腕一振,那辽将的尸身被甩飞出去,砸倒了身后数名骑兵。 武植策马狂奔,长枪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一条择人而噬的黑龙。 左挑,右刺,上撩,下砸。 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枪锋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辽兵的阵列被他硬生生撕开一道血色的口子,无人能阻其分毫。 那不是交战,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武植身后的火枪队,则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不断扩大着这道伤口。 他们无需瞄准,只需朝着两侧密集的敌军不断射击、装填、再射击。 “砰砰砰!”的爆响声连绵不绝,硝烟与火光之中,辽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这个组合,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地捅进了辽军这块冰冷的黄油之中。 在绝对的锋锐与蛮力面前,辽军引以为傲的铁骑防线,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武植直逼那座临时搭建的斩首高台。 高台之下,大辽皇后萧斡云脸上的得意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的惊骇与恐慌。 这……这怎么可能? 那还是人吗? 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但万万没有想到,武植竟以如此狂暴、如此不讲道理的方式,杀穿了她数万大军的阵列。 若是真让武植在万军之中,众目睽睽之下将萧赤伶救走,她大辽的脸面,将彻底被踩在脚下,荡然无存。 “快给我杀了她!” 萧斡云指着木桩上的萧赤伶,下达命令。 其实她原本的计划只是想把武植引出来,并没想过杀了萧赤伶。 但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高台下,一名刽子手被军官一脚踹了上去。 他看着远处那尊势不可挡的杀神,双腿已在打颤,但皇后的命令又不敢不从。 他一咬牙,举起鬼头刀,朝着萧赤伶的脖颈奋力挥下。 风声呼啸,刀刃带着死亡的寒意。 就在此时!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仿佛撕裂了战场的嘈杂。 一支羽箭,比刽子手的刀更快,后发先至。 “噗!” 羽箭精准地射穿了刽子手的右眼,箭头从其后脑透出。 他手中的鬼头刀“当啷”一声落地,巨大的身体轰然倒下。 高台下一片死寂。 众人骇然抬头,望向霸州城的方向。 只见梁山军中,一道身影卓然而立,手持长弓,身姿挺拔如松。 正是小李广花荣! 萧斡云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尖叫:“再上,都给我上,快杀了她。” 又有两名辽兵红着眼,提着刀冲上高台。 “咻!” “咻!” 又是两声箭鸣。 分毫不差,一箭封喉。 两具尸体,应声而倒。 只要有人靠近萧赤伶三步之内,夺命羽箭便会如期而至。 花荣一人一弓,竟硬生生将这座高台,变成了一片死亡禁区。 就在辽军的注意力被武植和花荣吸引之时,霸州城方向。 “玉麒麟”卢俊义、“大刀”关胜、“豹子头”林冲…… 一员员梁山顶尖猛将,率领着步骑,如猛虎下山狠狠杀入了辽兵大营。 原本就被武植和武松兄弟撕开的口子,此刻被彻底撑开,化作一个无法弥合的巨大缺口。 辽军阵脚大乱。 “元帅,梁山主力出动了。” 兀颜光目眦欲裂,他知道再不阻止武植,今日之战,大辽将败得一败涂地。 “拦住他!” 兀颜光咆哮一声,亲自拍马舞刀,朝着武植的方向截杀过去。 “武植小儿,纳命来!” 兀颜光刀法精湛,力沉刀猛,一刀劈下,带着开山裂石之势。 武植救人心切,根本不与他缠斗。 “滚开!” 一声爆喝,武植不闪不避,手中玄铁裂魂枪自下而上,猛地一挑!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兀颜光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刀杆上传来,虎口剧痛,险些握不住兵器。 武植看也不看他一眼,继续朝前冲锋。 兀颜光又惊又怒,正欲追赶。 一道魁梧的身影却挡在了他的面前。 来人手持两把雪亮的戒刀,眼神凶悍如虎。 正是武松! “你的对手,是俺!” 武松一声低吼,双刀齐出,化作两道寒光,直取兀颜光周身要害。 兀颜光被逼无奈,只得挥刀招架。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刀来刀往,杀气四溢,一时间竟是斗了个不分胜负。 摆脱了兀颜光的武植,再无阻碍。 他轻易逼近高台。 “咔嚓!” 长枪横扫,绑缚着萧赤伶的绳索与木桩应声而断。 萧赤伶身体一软,跌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她抬起头,看到的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 漫天厮杀声仿佛在这一刻都远去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 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下。 她用尽全身力气质问道: “你疯了?明知道这是陷阱,为什么还要来?” 武植低头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和哭红的双眼,嘴角却勾起一抹霸道至极的弧度。 “我武植喜欢的女人,没有人能够杀。” 就是这么一句。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却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能撼动人心。 萧赤伶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那颗冰封的心,在这一瞬间,被这句话狠狠地砸开一道裂缝。 滚烫的暖流,从那裂缝中汹涌而出,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为了她,不惜对抗千军万马。 武植不再多言,一把将她横抱而起,翻身上马,将她稳稳地护在身前。 “坐稳了!” 他低喝一声,调转马头,玄铁裂魂枪再次舞动起来。 辽兵们疯了一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企图将他们淹没。 此刻的武植,枪势比来时更加凶猛,更加悍不畏死。 长枪所指,所向披靡。 萧赤伶紧紧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后背。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兵器碰撞的巨响,鼻息间,全是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与血腥的阳刚气息。 这一刻,她从未感到如此安心。 辽兵虽多,却无人能阻挡他们分毫。 那一人一骑,就如同一柄劈开怒海的尖刀,硬生生在人潮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很快,他们便冲破了辽军的重围,杀到了梁山军的阵营之中。 扈三娘与花映雪立刻率亲兵迎了上来,将两人团团护住。 第419章 再被抓,那就再救你 “三娘,映雪,保护好她。” 武植将萧赤伶交给二人。 而后猛地一拉缰绳。 乌骓马发出一声长嘶,人立而起。 武植眼中杀意再起,调转马头。 没有了后顾之忧,此刻的武植,化身为了真正的战场修罗。 玄铁裂魂枪在他手中,掀起惊涛骇浪。 “杀!” 一声爆喝,震得周围辽兵耳膜嗡嗡作响。 长枪横扫,便是三五名骑兵被拦腰斩断。 枪出如龙,便有一名辽将的头颅冲天而起。 他就像一架永不疲倦的绞肉机器,疯狂收割着生命。 辽兵的士气在武植救走萧赤伶的那一刻,就已经崩了。 大辽皇后眼睁睁看着人被劫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们引以为傲的大辽铁骑,在一个男人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 这种心理上的巨大落差,比身体上的伤亡更加致命。 战斗持续了傍晚,双方各自收兵。 战场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梁山军固然有所伤亡,但辽兵的损失更大。 …… 霸州城。 “痛快!真是痛快!” “还以为那帮辽狗有多厉害,在俺铁牛面前,还不是一斧子一个。” “那是,铁牛今天可真是勇猛。” “哎,要论勇猛还得是咱们寨主哥哥。” “万军丛中救人,还杀了个对穿,估计那大辽的皇后得气个半死。” 众头领你一言我一语,皆是眉飞色舞,直呼杀得过瘾。 他等到众人声浪稍歇,神机军师站起身,对着武植拱手道: “寨主,今日一战虽是大胜,但切不可掉以轻心。” “辽军虽士气受挫,但其根本未伤。” “兀颜光乃是百战名将,今日吃了大亏,下次再战,必然会更加谨慎,我等还需早做防备。” 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武植点了点头道: “军师说得对。” “今日一战,兄弟们都辛苦了,传令下去,好生犒劳,加强戒备。” “都早些回去歇息吧。” 众头领轰然应诺,各自散去。 武植也站起身,对身旁的萧云戟道:“走吧,随我去看看。” …… 一间清雅的客房内,烛火摇曳。 萧赤伶已经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淡青色罗裙。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的死气已经散去,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冷与英气。 她正端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吱呀——” 房门被推开。 武植与萧云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听到动静,萧赤伶回过神,起身看向来人。 当她的目光落在武植身上时,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有感激,有戒备,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多谢武寨主不顾性命之危,出手相救。” 她微微欠身,语气真诚。 “我萧赤伶虽非什么英雄,却也绝不会因此归顺梁山,与大辽为敌。” 她以为武植会像寻常人那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说自己一番。 然而,武植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我没想过让你归顺。” 武植的回答简单直接。 他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坐下,平静地看着她。 “你好好休息,伤养好了,想走随时都可以,我绝不阻拦。” 一句话,让萧赤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瞬间被堵了回去。 “为什么?” 她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救我,就是为了再把我放了?” 武植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仿佛有星辰在闪烁。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理霸道。 “我倾心于姑娘,救你,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你死。” “但我也敬重姑娘的为人,所以绝不会强人所难。” “只是有一言,还望姑娘听进去。” “你,不能再回大辽。” “萧斡云心胸狭隘,嫉恨于你,今日之事,她必然会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你的头上。” “你若是回去,不是死,就是生不如死。” 萧赤伶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今日之事,在辽国那些人眼中,她萧赤伶就是通敌的叛徒,是让大辽蒙羞的罪人。 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可天下之大,不回大辽她又能去哪里? 一股茫然与悲凉涌上心头。 她忽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武植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若我离开后又被皇后抓住,你会怎么做?” 武植毫不犹豫回答: “那就再救你一次。” “无论是刀山,还是火海。” 萧赤伶的呼吸一窒,继续追问道: “若没等到你就救我,我已经被杀了呢?” 武植沉默了片刻,随即一股冰冷的杀气从他身上迸发而出,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他一字一顿说道: “那我就为你报仇。” “屠尽大辽萧氏一族,让所有害你的人,为你陪葬。” 话音落下,掷地有声。 萧赤伶一点都不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 她相信,眼前这个男人说得到,就一定做得到。 那颗早已冰封的心,再次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要吐尽心中所有的委屈与疲惫。 “为什么……” 她喃喃自语,眼神迷惘。 “为什么大宋与大辽之间,就只能彼此厮杀,永无宁日?” 能问出这番话,已经证明萧赤伶对武植动心了。 只是碍于两人的身份,她暂时无法接受。 武植收起满身杀气,眼神变得悠远起来。 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或许,有一个办法可以避免大宋和大辽时代敌对。” 嗯? 萧赤伶愣了一下,好奇看着武植,等待对方继续说。 武植继续道: “姑娘,你想象一下,有没有这样一个世界。” “在那里,没有大宋,也没有大辽,更没有西夏和金国。” “无论是汉人,是契丹人,还是女真人、党项人……” “大家说的语言或许不同,生活习惯或许各异,但都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都是同一个国家的子民。” “没有战争,没有掠夺,孩子们可以在草原上安心放牧,老人们可以在城墙下安然晒着太阳。” “想要去对方的草场看看,需要的不是刀枪,而是一匹快马和一壶好酒。” 武植用最朴素的语言,为她描述着那个遥远时空里的盛世景象。 那是一个真正实现大一统,实现了多民族融合的世界。 萧赤伶彻底听呆了。 她红唇微张,美眸圆睁,脸上写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穷尽她的想象力,也无法构想出那样一个世界。 人世间存在那样的天国吗? 第420章 厉天闰带兵攻济州 萧赤伶生于大辽,长于大辽,自幼所受的教育,便是忠于大辽,为大辽开疆拓土。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为她描绘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个没有国界,没有仇恨,各族百姓和睦共生的世界。 这比任何帝王的雄心壮志,都要来得更加震撼,更加令人向往。 她看着武植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 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愿意留下。” 她在心里暗示自己并非归顺梁山。 而是想亲眼看看,这个男人是否能创造出他口中所说的那个盛世。 武植闻言,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但他很好地控制住了情绪,淡淡说道: “你先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 说完才与萧云戟一同转身,离开房间。 ……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寂静的庭院里。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 萧云戟的内心,同样久久不能平静。 方才武植与萧赤伶的对话,她一字不落听在耳中。 那个没有国界,没有杀戮的世界,同样深深冲击着她的灵魂。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寨主方才说的盛世,真的……存在吗?” 武植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边的明月,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我做梦梦到的。” 萧云戟一愣。 只听武植继续说道。 “但我想带着梁山兄弟,去追求这个梦。” 萧云戟浑身一震,目光灼灼地看着武植的身影。 她看到了这个男人身上那股吞吐天地的豪情与壮志。 下一刻,她对着武植行了一礼道: “云戟愿追随寨主,开创此等盛世。” …… 武植回到住处时,夜已深了。 房间里还亮着灯。 花映雪和扈三娘并未睡下,一直等着他。 “夫君,你回来啦!” 见他推门而入,两女立刻迎了上来。 花映雪端来一盆热水,扈三娘则拿起毛巾。 “累了一天,快洗洗歇息吧。” 温热的毛巾擦在脸上,驱散了一身的疲惫。 武植心中一暖,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 三人洗漱完毕,一同躺在床上。 花映雪柔软的身子贴了过来,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夫君,那位萧姑娘怎么样了?” 扈三娘也竖起了耳朵,显然同样关心这个问题。 武植搂住二女的纤腰,笑了笑。 “她答应留下了。” “不过要让她彻底放下大辽,与过去的同胞为敌,恐怕还需要些时日。” 花映雪听了,发出一声轻笑。 “这有何难?” 她小手不安分地在武植胸膛上画着圈圈,语气带着几分狡黠。 “夫君早些将她变成自己人,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她心之所向,自然就是夫君你了。” 旁边的扈三娘也用力点头,附和道: “映雪妹妹说得对。” “到时候她就是咱们的姐妹,还不是什么事情都听夫君的?” 武植听得是哭笑不得。 他心里何尝没有类似的想法,但嘴上却不能承认。 他大手一翻,将两个巧笑嫣然的娇躯揽入怀中。 “你们两个小妮子,一天到晚胡思乱想些什么。” “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房间内很快便响起了一阵阵娇媚与求饶声,继而被一室春光所淹没。 …… 辽军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皇后萧斡云、兵马大元帅兀颜光、国舅康里定安,以及一众辽兵将领尽皆在此。 今日一战对他们来说是奇耻大辱。 之前梁山军龟缩城内,让他们束手无策,尚且情有可原。 可今日梁山主力尽出,在平原之上正面冲阵。 数万大辽铁骑,非但没能拦住对方,反而被杀得尸横遍野,死伤无数。 最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武植就在他们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如入无人之境,轻松救走了萧赤伶。 这一战不仅打碎了辽军的士气,更打碎了他们心中那份源自草原的骄傲。 所有人心里都对梁山军的战力,有了一个全新的、令人恐惧的认识。 沉寂许久,兀颜光率先开口道: “娘娘,今日一战,我军锐气已失。” “如果武植继续躲回城里。” “霸州城墙高池深,想要攻破,恐怕并不容易。” 这番话已经说得非常委婉。 其实他真正想表达的是,即便梁山正面和我们交战,我们估计也难以取胜。 萧斡云那张美艳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她何尝不清楚这一点。 她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厉色。 “本宫自然知晓。” “不过元帅不必心急。” “大宋那个昏君,早已答应与我大辽联手。” “宋军会去偷袭梁山的老巢。” “一旦武植的根基失守,军心必定大乱。” “到那时,霸州城便不攻自破。” …… 济州城。 这座昔日繁华的州府,此刻正被一片肃杀之气所笼罩。 城外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十万大军,将整座济州城围得水泄不通。 大军阵前,一杆绣着“厉”字的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旗下,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重甲,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此人正是方腊麾下四大元帅之一,镇国大将军,厉天闰。 他奉方腊之命,趁武植主力北上抗辽,前来夺取梁山根据地。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 城楼之上,王焕与周昂并肩而立,神色沉静如水。 他们早已接到了死命令。 坚守不出,闭门迎敌。 无论敌军如何叫骂,如何挑衅,绝不踏出城门半步。 一连数日,厉天闰在城下变着花样叫阵。 从问候王焕、周昂的祖宗十八代,到嘲讽梁山都是缩头乌龟。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城楼上的梁山守军听得是怒火中烧,人人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冲杀出去。 可王焕与周昂,却始终不为所动。 “传我将令,凡有喧哗者,皆以军法处置。” 王焕一声令下,城楼上的骚动瞬间平息。 厉天闰见骂阵无效,终于失去了耐心。 “传令下去,三军攻城!” 他马鞭一指,命令传遍全军。 “咚!咚!咚!” 战鼓声如雷鸣般响起,震天动地。 “杀啊——!” 数万军士,扛着云梯,推着冲车,朝济州城墙发起了潮水般的猛攻。 喊杀声,瞬间响彻云霄。 城墙之上,周昂拔出腰间佩刀,厉声大喝: “弓箭手,放箭!” “嗖嗖嗖嗖——!” 一时间,箭如飞蝗,遮天蔽日。 密集的箭雨从天而降,狠狠扎进冲锋的人群之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士卒中箭倒地。 后面的士卒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疯狂前冲。 “滚石!擂木!金汁!都给我往下砸!” 巨大的滚石擂木从城墙上呼啸而下,将刚刚搭上城墙的云梯砸得粉碎,连带着上面的士卒一同化为肉泥。 一桶桶滚烫的金汁和热油当头泼下。 那撕心裂肺的惨嚎,即便是在震天的喊杀声中,也显得格外清晰,令人头皮发麻。 济州城在梁山的经营下,早已固若金汤。 城高墙厚,防御工事完备,再加上守城器械充足。 厉天闰的军队虽然人多势众,但在这样一座战争堡垒面前,每一次进攻都像是海浪拍击在礁石之上。 除了留下一片片猩红的浪花和无数残肢断臂,再无任何建树。 一连数日,猛攻不休。 城下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可依旧无法攻破济州城。 战局陷入了僵持。 第421章 赵佶忽悠使者 厉天闰的帅帐之内。 “将军,我军伤亡惨重,将士们连日攻城已经疲惫不堪。” 一名偏将小心翼翼汇报道。 厉天闰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案几上。 “没想到区区一座济州城,竟然耗费这么多时日还拿不下来。” “更可恨的是那周昂和王焕,居然不敢出城与我一战。” 他心中烦躁无比,自古攻城都是一场消耗战,哪有那么容易? 最好的办法是引诱城内兵马决战,但周昂、王焕死守济州城不出,厉天闰本事再大也发挥不出来。 另一边济州城内。 王焕和周昂,比较悠闲。 “王将军,看那厉天闰今日不来攻城了。”周昂指着城外,笑着说道。 王焕道: “他们倒是想攻城,可也得有那个力气才行。” “济州城中粮草充足,足够我们吃上一年半载。” “水泊梁山又能通过水路补充粮草、兵员。” “咱们就跟他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反倒是他厉天闰,十万大军远道而来,人吃马嚼,每日的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估计坚持不了太久了。” 正如王焕猜的那样。 厉天闰本以为能速战速决,并没带太多粮草。 偏将汇报说再拿不下济州城,大军的粮草恐怕会成问题。 厉天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令下去,派人去周边各县筹集粮草。” “无论是买,是征,还是抢,三日之内,必须看到粮草运回大营。” “遵命!”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梁山在济州地界的影响力。 派出的筹粮队,走遍济州周边的所有县城村镇。 结果处处碰壁。 百姓们要么哭穷,要么就拿梁山当挡箭牌。 甚至有些胆大的,直接指着方腊军的鼻子骂他们是反贼。 筹粮队的人想要动手硬抢,那些乡镇里铜锣一敲,四面八方立刻就有手持锄头、粪叉冲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几天下来,筹粮队非但没搞到多少粮食,反而有不少被打得鼻青脸肿。 厉天闰听完汇报,想要派兵去剿灭那么刁民。 但转念一想,即便杀了那些刁民也筹集不到多少粮草。 反而惹得天怒人怨。 他现在终于明白,梁山经营的不仅仅是一座城池。 而是人心! 在这片土地上,梁山就是天。 “将军,我们若是再想不到办法,不出十日,大军就要断粮了。”副将焦急说道。 厉天闰在帐中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强攻济州不下,粮草告急。 难道就要这样无功而返? 他不甘心!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对!去找大宋皇帝! 当初可是大宋皇帝派使者去求圣公出兵。 如今我们在此攻城,他赵佶送点粮草不过分吧? 厉天闰当机写了一封书信,派心腹使者快马加鞭,星夜赶往汴京。 …… 汴京,皇宫。 龙椅之上,宋徽宗赵佶听着使者的禀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笑容。 “好,好啊!” “厉将军不愧是镇国大将,十万大军兵临城下,那反贼武植的末日,不远矣!” 他故作欣喜地夸赞道。 方腊的使者闻言,心中一喜,连忙叩首道: “官家圣明,只是如今我军粮草不济,还请官家念在盟约的份上,速速调拨粮草,助我军一举攻破济州,剿灭梁山逆贼。” 赵佶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 他要的是方腊和梁山两虎相争,斗个两败俱伤。 可没想过要出钱又出粮,帮着其中一只老虎,去咬死另一只。 那不是资敌吗? 等你们霸占济州,我迟早还要收拾你们。 赵佶心中不爽,但脸上却表现出一副为难的神色。 他长叹一口气,说道: “唉,使者有所不知。” “那济州周边,早已被梁山贼寇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 “周边百姓也都被那武植蛊惑,只听梁山号令,不听朝廷调遣。” “朕就算想调集粮草送过去,也是有心无力,怕是半路上就要被梁山的探子给劫了去啊。” 使者一听,顿时急了。 “官家,这……” 赵佶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不过使者放心。” “你回去告诉厉将军加紧攻城,朕这就下令,让各州府紧急筹粮不日便会想办法,绕道运往济州前线。”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可实际上全都是空头支票。 什么紧急筹粮,什么绕道运送。 不过是拖延之词。 使者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无法反驳,只能叩谢后离开。 霸州前线。 一骑快马卷着烟尘,从南方疾驰而来。 “报——!” 人未到,声先至。 “寨主,济州城八百里加急战报!” 武植接过信件,迅速展开。 帐内一众梁山头领,全都汇聚过来,神情紧张。 武植一目十行,越看,脸上的凝重之色便渐渐舒展开来,最终化为一抹赞许。 “好!” 他将战报拍在桌案上,朗声大笑。 “王焕、周昂两位将军,真不愧是宿将。” “厉天闰十万大军兵临城下,连日猛攻,竟未损济州城分毫。” 众头领传阅着战报,个个喜上眉梢,帐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厉天闰攻城受挫,粮草不济,甚至厚着脸皮去向赵佶那昏君求援,结果还被耍了一通。 这消息,当真是大快人心。 神机军师朱武眉头微蹙,拱手说道: “济州之围虽暂时可解,但我等眼前的危机,却并未消除。” “这几日,兀颜光的大军龟缩营中,不再来攻城,看似我军占了上风。” “但这样耗下去,我等就无法救援济州。” 朱武的话,让一众头领冷静下来。 眼前的辽军,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军师所言极是。”武植收起笑容,点了点头。 “我们不能被济州的捷报冲昏头脑,须得想个办法,彻底击溃兀颜光才行。” 朱武的目光转向武植,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意。 “兀颜光如今士气受挫,军心不稳,正是我军寻找战机,实行反击的大好时机。” 他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没有再说下去。 所谓的“战机”在何处,他没说。 可武植却读懂了朱武眼神中的暗示。 战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就是那个如今身在梁山大营,心却不知归属何处的女子——萧赤伶。 武植心中一动,便起身离开了帅帐。 第422章 萧赤伶献计 夜色如水,繁星满天。 萧赤伶的屋外,两名女兵肃然而立。 武植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然后敲门走了进去。 屋内一盏孤灯,光晕柔和。 萧赤伶正坐在桌前,静静擦拭着一柄短剑,神情专注。 她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漾起一抹温柔。 “武大哥,你来了。”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两人的关系早已非比寻常。 从最初的敌对、提防,到后来的感激、好奇,再到如今的亲近、依赖。 他们会在寂静的夜晚,并肩坐在山坡上,看漫天星辰,听武植讲那些她闻所未闻的盛世理想。 也会在清晨的演武场,一人持枪,一人舞刀,相互切磋,点到为止。 枪影如龙,刀光如雪。 那与其说是比武,不如说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共舞。 彼此的呼吸,心跳,都仿佛融为了一体。 宛如一对已经相知相恋多年的情侣,只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可今天,武植的神情却有些不对劲。 他眉宇间锁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进屋后便一言不发。 萧赤伶柔声问道: “武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前线战事不顺?” 武植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越是这样,萧赤伶心中越是生疑。 她挨着武植坐下,一双明亮的眸子凝视着他。 “武大哥,你能不顾生死,两次三番将我从鬼门关救回来。” “难道如今,连一句心里话都不能跟我说么?” 武植心中一暖,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赤伶,梁山……遇到大麻烦了。” 他将方腊手下大将厉天闰率领十万大军围攻济州,如今梁山两线作战,腹背受敌的困境,简单说了一遍。 萧赤伶静静听着,脸色也随着武植的讲述,变得越来越凝重。 她也深知两线作战乃兵家大忌。 稍有不慎,便是全盘崩溃的下场。 “那要如何才能解决眼下的困境?”她担忧地问道。 武植犹豫了一下,说道: “只有一个办法。” “集中所有精锐,以雷霆万钧之势,先将兀颜光彻底击溃。” “唯有如此,才能腾出手来回援济州。” 萧赤伶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梁山和辽人,再一次血流成河。 一边是她刚刚萌生情愫的心上人,一边是生她养她的故国。 这种抉择,太过残忍。 武植敏锐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心中一疼,连忙反手将她揽入怀中。 “赤伶,你别误会。”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逼你做什么。” “我不会让你去对付自己的族人。” 怀中的娇躯,渐渐放松下来。 萧赤伶将头轻轻靠在武植宽厚的胸膛上。 她想到皇后娘娘宁肯杀了她来引出武大哥。 康里定安和兀颜光,眼睁睁看着她被当成诱饵,无动于衷。 那个她曾经为之骄傲,为之奋战的大辽,早已将她弃如敝履。 而眼前这个男人却为了救她,不惜以身犯险,闯刀山火海。 如今,更是宁可自己承受巨大的压力,也不愿让她为难分毫。 孰亲孰疏,孰是孰非? 良久,她缓缓抬起头,泪光闪烁的眼眸中,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武大哥,谢谢你。” “你不必再为我顾虑。” “从皇后娘娘想用我的性命做诱饵那一刻起,我萧赤伶便与大辽皇室,再无半点瓜葛。” “这几天我想明白了,我想陪着你缔造一个没有疆界,各族和睦共生的盛世。” “我愿意……帮你做任何事情。” 武植闻言,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没想到萧赤伶的变化会如此之大。 萧赤伶继续说道:“与其让梁山和辽人互相厮杀,也许我能帮辽人少点伤亡。” 武植深吸一口气。 他能感受到,赤伶做出这个决定,内心经历了何等挣扎。 “赤伶,谢谢你!” 武植心中激荡,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萧赤伶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 “武大哥,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梁山危在旦夕,兀颜光号称大辽战神。” “正面强攻,无论谁赢,双方都会付出惨重代价。” “但我知道,兀颜光此次南下,二十万大军的粮草辎重,尽数屯于涿州。” 武植闻言,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你的意思是,偷袭涿州,断其粮草?” 萧赤伶颔首道: “不错!粮草一断,军心必乱。届时兀颜光大军,便是不战自溃。” 这个计策当然好,武植之前和朱武军师也曾推演过。 但涿州是辽军的粮草重地,防备必然森严,守军绝不会少。 想要在短时间内攻破,几乎没有可能。 一旦战事胶着,兀颜光主力回援,梁山军便会陷入前后夹击的绝境,后果不堪设想。 武植把他的担忧说出来。 萧赤伶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寻常方法,自然是行不通。” “但若是有人,能让守将心甘情愿打开城门呢?” 武植心中一动,脱口而出:“你有办法?” 萧赤伶傲然一笑: “涿州守将名叫耶律英卓,出身大辽贵族旁支。” “我与他曾有数面之缘,此人贪功好利,却无甚谋略。” “想必我被俘又被救走之事,他还蒙在鼓里。” “由我亲自带一队人马,谎称奉皇后娘娘密令,前去押运粮草。” “他绝不会怀疑,定会开门迎接。” “只要进了城,活捉一个耶律英卓,易如反掌。” 武植闻言大喜。 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不等萧赤伶反应,武植低头便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萧赤伶娇躯一颤,一股热流从额头瞬间传遍全身。 话说她跟武植相处这段时间,两人并没有过如此亲密动作。 她的俏脸“唰”的一下变得绯红,如同天边最绚烂的晚霞,又羞又喜,一颗心“砰砰”乱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武大哥,你……” 武植却不管不顾,哈哈大笑道: “赤伶,你真是我的福星!” “事不宜迟,我马上去和军师他们商议此事。” 说罢,他起身向外走去。 第423章 巧取涿州 大厅中。 神机军师朱武、飞骑将军萧烈等人正对着地图,商讨着军情。 武植步走了进来。 众人见状立马迎接。 “寨主!” 武植开门见山,将萧赤伶提出的“奇袭涿州”之计,详细说了一遍。 朱武和萧烈听完,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思索之色。 良久,朱武才抚着胡须,缓缓开口道: “寨主,此计若是能成,确实是我梁山破局的良机。” “只是……” 他欲言又止。 武植道:“军师可是担心萧赤伶?” 朱武点了点头道:“萧姑娘毕竟身份特殊,此去涿州,万一……”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萧烈也抱拳道:“寨主,非是我等不信任萧姑娘,只是此事干系到我梁山数万兄弟的性命,不得不慎重啊!” 他们担心萧赤伶会临阵倒戈,将计就计,反过来坑梁山。 武植自然明白大家的顾虑,这很正常。 他朗声道: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赤伶既然肯献此计,便是真心归顺我梁山。” “我武植信她。”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此次奇袭涿州,我亲自带兵前往。” 什么? 此言一出,朱武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不可,寨主乃一军之主帅,万金之躯,岂能亲身犯险?” 萧烈也急忙劝道:“是啊寨主,你坐镇中军,才是稳定军心之本,万万不可轻动啊!” 武植却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此事,非我亲自去不可。” 见武植态度如此坚决,朱武等人知道再劝无用,只得领命。 军令如山,片刻不敢耽搁。 武植当即点了花荣、徐宁、戴宗、公孙胜四员大将,并一千精锐梁山锐士。 一行人,在萧赤伶的引领下,趁着夜色,悄然离开霸州大营。 绕开辽军耳目,直扑涿州而去。 星夜兼程。 次日天色将明之际,涿州城高大的轮廓,已然出现在地平线上。 武植勒住战马,对身旁的萧赤伶点了点头。 萧赤伶深吸一口气,打马独自上前,来到吊桥之外。 她理了理衣甲,对着城头朗声喝道: “城上守军听着。” “我乃萧赤伶,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押运粮草,速速打开城门,不得有误。” 城头上的守城校尉探出头来,借着晨光一看,果然是那位在军中颇有威名的萧氏贵女。 他不敢怠慢,连忙一边命人放下吊桥,一边飞奔下城,向府衙内的守将耶律英卓禀报。 片刻之后,城门大开。 守将耶律英卓带着一队亲兵,满脸堆笑地出城迎接。 “哎呀,不知是赤伶姑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虽然是守城大将,但论起身份,只是耶律一族的旁系。 而萧赤伶就不同了,她是萧家嫡系。 两人身份悬殊。 耶律英卓对萧赤伶态度十分恭敬。 萧赤伶端坐马上,神色清冷地点了点头。 “耶律将军客气了,军情紧急,还请将军行个方便。” “好说,好说!姑娘请!” 耶律英卓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让路,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萧赤伶身后的队伍。 这一看,他的心头猛地一跳。 只见萧赤伶身旁,立着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汉子。 那汉子虽然穿着普通辽兵的甲胄,但身形如山,气势沉凝,一双眸子开合之间,精光四射,宛如潜伏的猛虎。 这等气势,这等威压,怎么可能是一个小小的亲兵? 耶律英卓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半分。 他指着那汉子,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赤伶姑娘,不知你身旁这位是……”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一直沉默不语的武植,动了! 耶律英卓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恐怖的劲风已经扑面而来。 他尚未作出任何反应,一杆长枪已经抵在他的咽喉之上。 “呃!” 耶律英卓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与此同时,花荣厉喝一声: “动手!” 早已蓄势待发的梁山精锐,瞬间扑向目瞪口呆的辽兵。 城门口的辽兵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很快便被控制住。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耶律英卓又惊又怒,指着萧赤伶质问道: “萧赤伶,你到底想干什么?” 直到现在,他都没意识到萧赤伶是来攻占涿州城的。他还以为自己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让皇后娘娘动怒。 这才命萧赤伶捉拿自己。 萧赤伶缓缓上前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对武植说道: “武大哥,把他押到府衙内,我有话要问他。” “好!” 武植压着耶律英卓,大步走进了涿州城。 一路上的辽兵见状,全都是一脸懵逼,但没一人敢上前阻拦。 府衙大堂内。 耶律英卓被扔在地上,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对男女。 “萧赤伶,我到底有何过错?”他大吼道。 萧赤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泛起一丝讥讽。 “耶律英卓,你睁大狗眼看清楚。” “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到底是谁?” 耶律英卓这才将目光,死死地盯在武植的脸上。 他并没见过武植。 但听说过武植的传闻。 尤其武植手中那杆长枪,早已名满天下。 嘶! 耶律英卓脑中一道闪电划过,一个让他肝胆俱裂的名字浮现出来。 “你、你……你是……梁山,武植?” 武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耶律将军,好眼力。” “轰!” 耶律英卓只觉得五雷轰顶,整个人瘫软在地,面无人色,浑身如同筛糠般颤抖起来。 他做梦也想不到,大宋朝的煞星,梁山之主武植,竟然会出现在自己的府衙里。 而引他进来的,还是大辽的贵女,萧赤伶。 这怎么可能? 萧赤伶缓缓蹲下身,淡淡说道: “耶律英卓,现在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死。你若不降,今日这府衙,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第二条,生。” “你若肯降,涿州城,依旧由你掌管。武大哥志在天下,开创的是万世太平,他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臣。” “将来盛世来临,你耶律英卓,便是开国元勋,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威逼在前,利诱在后。 耶律英卓现在明白了,原来萧赤伶已经投靠了梁山。 如今他若是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他本就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之心? “我降!我降!武寨主饶命!我耶律英卓愿为寨主效犬马之劳。” 武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一把将耶律英卓从地上拉起,安慰道:“城内的兵马还需要耶律将军管理一下,我梁山大军马上就会到。” 耶律英卓点头如捣蒜,“一切都听武寨主安排。” 武植转头让戴宗立刻返回霸州大营,命大刀关胜,领一万大军火速赶来涿州。 第424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霸州。 朱武一行人正在等待武植的消息。 豪不夸张的说,大部分人认为这次行动风险比收益大。 万一武植出事,梁山的前途堪忧。 “报!” “戴宗头领回来。” 突然,一名亲兵跑来汇报。 众人都是一惊。 不知道戴宗带的是捷报,还是求救信息? “众位兄弟,寨主已成功拿下涿州。” “特命我回来,让关胜将军即刻率一万精兵,火速驰援!” 戴宗刚进屋,直接说重点。 大家这才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寨主神威!” “果然只要寨主出马,就没有办不了的事。” “涿州一失,兀颜光大军不日可破!” 在场众人都难言激动。 现在看来,寨主当初不顾危险,于万军之中就萧赤伶非常正确。 一开始还有少数人以为,寨主是贪恋美色,现在想想都觉得羞愧。 朱武接过书信,转瞬之间眉头又重新锁紧,喃喃道: “哥哥能拿下涿州固然大喜,但眼下有一个大难题。” “一万大军调动,声势何其浩大,难以瞒过辽人的探马。” “一旦被发现,兀颜光必会分兵拦截,关胜兄弟不仅到不了涿州,反而会陷入重围。” 众人脸上的喜色顿时褪去,换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 这确是个问题。 派兵,是送死。 不派兵,寨主在涿州兵力单薄,一旦城内的辽兵作乱,寨主同样危险。 一时间,堂内落针可闻。 突然,卢俊义开口道: “军师,既然瞒不过,那便不瞒了。” 朱武眼中精光一闪:“卢员外有何高见?” 卢俊义走到沙盘前,大手一挥,直指辽军大营。 “明日一早,由我亲率大军,正面强攻辽军大营。” “兀颜光必然会以为我军要与他决战,定会全军出动迎战。” “届时两军混战,战场之上,烟尘蔽日,杀声震天,辽军的注意力将全被我们吸引。” “关胜兄弟便可趁此乱局,率一万精兵,从侧翼悄然绕出,直奔涿州。” “此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话音落下,堂内众人皆是眼前一亮。 朱武抚掌大赞:“此计甚妙!” “由卢员外正面佯攻,足以震慑辽军全军,为关胜兄弟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即便等那兀颜光发现,也无法追上关胜兄弟。” 计策已定,众人再无异议。 翌日,天刚破晓。 辽军大营。 一名亲兵冲进中军大帐,神色慌张道: “报!大元帅,不好了!” “梁山大军主力尽出,正朝我军大营杀来。” 兀颜光闻言猛地站起,脸上满是惊愕。 “什么?” 他一把推开亲兵,大步走出帅帐,登上瞭望台。 只见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旌旗招展。 梁山军的阵列,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正带着滔天的杀气,汹涌而来。 兀颜光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这帮人疯了不成?” “上一次他们倾巢而出,是为了救萧赤伶。” “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武植以为,他真能和我大辽铁骑正面决战?” 他想不通,但他知道,必须应战。 “传我将令!全军集结,准备迎敌。”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响彻整个辽军大营。 无数辽兵从营帐中涌出,迅速集结成阵。 片刻之后,两军在平原之上,遥遥对峙。 肃杀之气,弥漫在空气之中。 梁山军阵中,战鼓三通。 一员大将,策马缓缓而出。 此人身披麒麟宝甲,手持一杆黄金矛,胯下宝马神骏非凡,目若朗星,威风凛凛,气吞山河。 正是梁山猛将,玉麒麒卢俊义! 兀颜光瞳孔骤然一缩。 “是他!玉麒麟,卢俊义!” 他身后的众辽将,也是一阵骚动,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忌惮之色。 卢俊义纵横河北,威名赫赫,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只见卢俊义长矛一指,喝道: “对面的辽兵听着!” “谁敢上前,与我卢俊义一战!” 兀颜光身后一众悍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无一人敢应声出战。 没办法,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当初耶律宗云、耶律宗电、耶律宗雷、耶律宗霖四兄弟合力围攻此人,都被他杀得狼狈不堪,还一枪将耶律宗霖挑杀。 后来更是一人独战一千辽兵。 那惨烈的一幕,至今仍是他们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连兀颜光自己都没有把握,能在单打独斗中胜过这个煞星。 见无人应战,卢俊义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讥讽。 “哈哈哈哈!大辽号称虎狼之师,竟是一群无胆鼠辈。” 辽军众将闻言,个个面色涨红,羞愤欲绝,却依旧不敢上前。 兀颜光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冷哼一声,厉声喝道: “卢俊义,休得猖狂。” “我大辽数十万雄兵,岂会与你这匹夫行斗将之举?” “全军冲锋,将他们碾为齑粉。” 他很清楚,斗将是梁山的优势,而兵力,是他的优势。 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方是为帅之道。 “杀——!” 一声令下,辽军阵中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呐喊。 数万辽国铁骑,卷起漫天烟尘,向着梁山军阵,疯狂地冲杀过去。 “杀!” 卢俊义毫不畏惧,长矛一挥,亦是身先士卒,迎着铁骑洪流,逆冲而上。 “轰!” 两股钢铁洪流,狠狠撞击在了一起。 顷刻间,杀声震天,血肉横飞。 兵刃的碰撞声,士卒的惨叫声,战马的悲鸣声,交织成一曲惨烈无比的战争交响乐。 就在正面战场陷入一片胶着混战之际。 在战场的东侧,大刀关胜正率领着一万梁山精锐,借着漫天烟尘和喊杀声的掩护, 如同一条潜行的巨蟒,悄无声息脱离了战场,向着涿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梁山军阵后方,高台之上。 朱武手持令旗,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一个时辰后。 朱武估摸着关胜的兵马已经走远,即便被辽军探马发现也追之不及。 他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令旗,猛然挥下! “铛——铛——铛——!” 清脆的鸣金之声,骤然响起。 正杀得兴起的梁山士卒闻声,没有丝毫恋战,立刻有序向后退去,迅速撤回了霸州城。 兀颜光勒住战马,一脸懵逼。 什么意思? 气势汹汹杀出来,打了一个时辰,然后就跑了? 梁山到底搞什么鬼? 他百思不得其解。 帅帐之内,兀颜光与一众将领正在复盘今日的怪异之战。 皇后萧斡云突然开口问道: “元帅,今日在战场之上,本宫似乎并未见到武植的踪影?” 一语惊醒梦中人! 兀颜光心中猛地一震,是啊,作为梁山之主,如此重要的决战,武植竟然没有出现? 这太不正常了。 就在此时,一名探马冲了进来: “报——!大元帅!” “我军斥候在东面发现一支梁山兵马,约有一万人,正向涿州方向急行。” 兀颜光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所有疑团在这一瞬间全部解开。 他失声惊呼道: “不好,中计了!” “他们的真正目标是涿州,是我们的粮草。” “好一个武植!” 一旁的国舅康里定安却显得颇为淡定,他嗤笑一声,不以为然地说道: “元帅不必惊慌。” “涿州城高池深,有耶律英卓将军两万大军镇守,固若金汤。” “武植区区一万人马,长途奔袭,想要攻破涿州,简直是痴人说梦。” “在我看来,这反倒是我们的机会。” “元帅即刻发兵追击武植,待他兵临涿州城下,久攻不克之时,我军大队掩杀而至。” “届时,前有坚城,后有追兵,正好可以两面夹击,将武植这支孤军一网打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第425章 兀颜光率兵攻涿州 康里定安的话,让兀颜光深以为然。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 “国舅所言极是。” “涿州城防坚固,武植孤军深入,正是自取灭亡。” “我军只需前后夹击,便可一战功成。” 帅帐之内的气氛,似乎又轻松了几分。 然而,端坐一旁的皇后萧斡云,却并未露出半分喜色,反而秀眉紧蹙。 她淡淡说道: “元帅,国舅,你们可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兀颜光和康里定安都是一愣,齐齐望向她。 “皇后此话何意?” 萧斡云凤目之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武植此人,我们与他交手多次,他何时做过没有把握的事情?” “他难道不清楚,区区一万人,想要在短时间内攻下一座有重兵把守的坚城,无异于痴人说梦?” “既然他清楚,为何还要如此大费周章,不惜用主力佯攻我大营,也要将这一万人送过去?” 一连串的质问,让兀颜光和康里定安语塞。 是啊! 武植不傻。 恰恰相反,此人狡诈如狐,狠辣如狼。 康里定安更是比谁都清楚武植的手段,自己当初就是因为轻敌,才成了阶下囚,受尽屈辱。 武植会去做一件明知不可为的蠢事? 绝无可能! 这背后,定然有他们没有想到的惊天阴谋。 兀颜光额头渗出冷汗,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突然! 皇后萧斡云像是想到了什么,凤目猛地一凝,失声惊呼: “不好!” “萧赤伶!” “定是萧赤伶那个贱人,她投靠了武植。”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兀颜光皱眉道: “皇后,这……应该不至于吧?” “赤伶姑娘乃我大辽贵女,对大辽忠心耿耿,怎会投靠宋人?” 一旁的康里定安也连忙附和: “是啊皇后,赤伶虽然对我等没及时救她出来有意见,但也不至于投靠武植,和大辽为敌吧?” 萧斡云发出一声冷笑,幽幽说道: “本宫早就听闻,那武植不仅武艺盖世,更是一个风月场上的高手,对付女人极有手段。” “听说他在梁山上有数位娘子,全都对她死心塌地。” “那萧赤伶,险些命丧法场。” “武植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于千军万马之中将她救走。” “一个女人在最绝望的时候,被一个男人舍命相救,你们说她会如何?” “更何况,这不是武植第一次救她。” “那个贱人,恐怕早就被武植的花言巧语和英雄气概,骗得昏了头,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若是有她前去骗开城门,涿州焉能不破?”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让兀颜光和康里定安瞬间清醒过来。 两人脸色煞白。 没错!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将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全部串联起来。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康里定安声音发颤,彻底乱了方寸。 萧斡云叹息一声道: “事到如今,只能尽力弥补。” “元帅,立刻派出信使八百里加急赶往涿州,命令耶律英卓紧闭城门,任何人叫门都不得开启,尤其遇到萧赤伶那个贱人,直接当场格杀。” “另外,还请元帅亲自点五万精兵,即刻出发星夜驰援涿州。” “万一涿州已经失守,元帅也务必将其夺回,否则我大军粮草断绝,必将不攻自破。” 不得不说,这位大辽皇后确实有两把刷子。 她几乎将武植的整个计划,都推算得八九不离十。 可惜,她算对了一切,却算错了一样——时间。 武植的行动,比她想象的,还要快上一步。 …… 涿州城。 大刀关胜率领一万精锐,刚刚抵达城下。 武植亲自在城门口迎接。 “哥哥!”关胜翻身下马,抱拳行礼,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武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辛苦了,兄弟。” “不过现在情况紧急,你要立刻接管城防。” 关胜心中一凛,他知道,寨主如此紧张,定然是有大事要发生。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抱拳领命: “是!寨主!” 说罢,他转身一挥手,身后的一万精兵,迅速有序地奔赴各自防区。 果然! 关胜的兵马刚刚登上城头,防御工事还未完全布置妥当。 一名梁山斥候便快马加鞭,从城外疾驰而来,神色慌张地冲到武植面前。 “报——!” “寨主!” “我等在城东十里外巡查,抓获一名辽营派出的急脚信使。” 片刻之后,那名五花大绑的辽国信使被两名梁山士卒押了上来。 花荣上前在他身上搜摸了一番,很快便搜出了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件。 信件被呈到武植面前。 武植撕开封口,迅速扫了一遍,不由得眉头微皱。 “真没想到,辽人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快。” “到底是谁猜到了我们的计策。” …… 半日后。 地平线的尽头,扬起漫天烟尘,遮天蔽日。 一面绣着金色雄鹰的巨大帅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紧接着,一片黑压压的浪潮,汹涌而来。 武植和关胜并肩立于城头,望着城外那片钢铁森林,两人神情凝重。 关胜手按青龙偃月刀,沉声道: “哥哥,真没想到,兀颜光会亲率大军夺回涿州城。” 武植道: “我们只有一万一千人。” “最麻烦的是,城内还有两万辽兵。” “一旦开战,我们不仅要抵御城外兀颜光的大军,还要时刻提防城内生变。” “这一仗,难打。” 就在这时,一身劲装的萧赤伶走了过来。 她望着城外的辽军大阵,喃喃说道: “武大哥,我倒是有个办法,或可以暂时化解危机。” 武植一脸疑惑。 暗说这时候还能有什么办法? 就听萧赤伶说道: “让耶律英卓率领城内的辽兵出城,去抵抗兀顔光。” “如此一来,我们便可专心守城。” 关胜闻言,立刻反驳道: “这如何使得?” “耶律英卓刚刚投降,万一他带着人马出城,直接就倒戈投向兀颜光,那辽兵势力更强,我们如何抵挡?” 这的确是个致命问题。 让一群刚刚投降的敌人,去对付他们原来的主帅,这无异于一场豪赌。 武植却笑了。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狡黠。 “不,赤伶的计策很好。” “只是,需要稍微改一改。”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亲兵吩咐道: “去,把耶律英卓叫来。” 片刻后,耶律英卓被带上了城头。 当他看到城外那黑云压城般的五万大军时,早已吓得两腿发软,面无人色。 武植走到他身边,语气平淡地问道: “耶律将军,看到了吗?” “兀颜光大元帅,亲率五万大军来了。” 耶律英卓声音发颤:“看、看到了……” 武植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冰冷。 “我的斥候截获皇后萧斡云的密令。” “信上说,你耶律英卓身为大辽守将,不战而降,乃是奇耻大辱。” “她已经下令,让兀颜光大军破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将你千刀万剐,以儆效尤。” “现在,兀颜光派人传话,逼我把你交出去,换取他退兵。” “耶律将军,你说我该怎么做?”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晴天霹雳,正中耶律英卓的天灵盖。 他“噗通”一声,当场就给武植跪下,涕泪横流。 “寨主饶命,寨主饶命啊!” “末将是真心归顺梁山,绝无二心。” “那兀颜光与我素有嫌隙,皇后更是心狠手辣,我若是落到他们手里,定然生不如死。” “求寨主看在我还有用处的份上,不要把我交出去。” “末将愿为寨主效死,与兀颜光血战到底。” 看着他这副模样,武植心中冷笑,脸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长叹一声。 “唉,耶律将军,你让我很难办啊。” “不过,我梁山向来没有出卖自己兄弟的传统。” “既然你已经是我梁山的人,我武植,自然不会把你交出去。” 耶律英卓顿时感激涕零,连连磕头:“多谢寨主,多谢寨主大恩。” 武植扶起他,话锋再次一转, “但,光说不练假把式。” “我要看到你的决心。” “等一下,我会亲自带兵出城迎敌,你与我一同前往。” “到时候你务必在两军阵前,亲手斩下兀颜光麾下一员副将的头颅。” “你,敢不敢?” 耶律英卓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是要他纳投名状啊! 当着五万辽军的面,斩杀辽国大将,这一下,他就彻底没有回头路。 他心里叫苦不迭,但在武植那如同鹰隼般的目光注视下,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余地。 他一咬牙,抱拳道: “末将……遵命!” 武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对关胜下令: “兄弟,这涿州城,就交给你了。” 关胜手握大刀,重重点头:“哥哥放心。” 武植手持玄铁裂魂枪,与萧赤伶并肩而行,亲自带领五千梁山精锐,并裹挟着耶律英卓打开城门,缓缓而出。 城外,辽军大阵。 帅旗之下,兀颜光骑着高头大马,当他看到城门大开,武植与萧赤伶并肩而出时,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他催马向前,用马鞭指着萧赤伶,破口大骂: “萧赤伶!” “你身为我大辽萧氏贵女,身上流着最高贵的血液,竟然投靠卑贱的宋人,甘为走狗。” “我大辽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面对他的咆哮,萧赤伶的脸上却是一片冰冷。 她催马上前一步,冷声反驳道: “兀颜光元帅,你还有脸说?” “我当初不顾自身安危,深入险境救出康里定安,最终被俘,你们为我做了什么?” “在霸州城外,是你们亲手将我送上断头台。” “如今,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一番话,问得兀颜光哑口无言,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强词夺理!” 萧赤伶发出一声冷笑,手中弯刀一指兀颜光。 “废话少说。” “兀颜光,你敢与我一战否?” “有何不敢!”兀颜光怒吼一声,拍马来战萧赤伶。 在他看来,生擒对方难度不大。 一道黑色的身影,却比他更快。 武植手持长枪,策马而出,拦在了两人中间,枪尖直指兀颜光。 “你的对手,是我!” 兀颜光瞳孔一缩,瞬间,两人战在一起。 萧赤伶弯刀再次指向辽兵,冷声道: “谁敢与我一战?” “休要猖狂,看我取你性命。” 兀颜光的两名偏将拍马而出。 其中人名叫耶律拔都,使一柄开山大斧。 另一人唤作萧赫达,手持一杆长槊,也杀了过来。 花荣眼神一凝,拍马赶到,手中银枪如蛟龙出海,迎上了那使长槊的萧赫达。 萧赤伶则娇叱一声,挥刀战向那使大斧的耶律拔都。 战场之上,瞬间分成了三处战团。 最中央,武植与兀颜光的交锋,最为惊心动魄。 玄铁裂魂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如同黑色的闪电,招招不离兀颜光的要害。 兀颜光手中大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勉力抵挡。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两人枪来刀往,快如闪电。 仅仅二十回合。 兀颜光只觉得虎口剧痛,手臂发麻,对方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让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兵器。 他心中大骇,知道自己绝非武植对手。 不敢再战,兀颜光虚晃一刀,连忙拨马便逃,狼狈退回了本阵。 另一边,花荣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他枪法精湛,那偏将萧赫达哪里是他对手。 斗了十余回合,花荣卖了个破绽,待对方长槊刺来,他身子一侧,手中银枪猛地一抖,枪尖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刺穿了萧赫达的咽喉。 而萧赤伶与耶律拔都的战局,却陷入了僵持。 耶律拔都力大无穷,一柄大斧使得虎虎生风。 萧赤伶刀法轻灵,身法飘逸,一时间两人斗了二十余回合,竟是难分胜负。 武植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着一旁观战的耶律英卓大喝一声: “还在等什么。” “你的机会来了。” 耶律英卓浑身一激灵,知道自己再也无法躲避。 他怒吼一声,拍马舞刀,冲向战团,口中大喊: “叛贼休得猖狂,我来助赤伶姑娘。” 耶律拔都见状大惊,正要分神抵挡。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嗖——!” 一道流光,破空而至。 花荣早已弯弓搭箭,看准时机,一箭射出。 利箭正中耶律拔都胸口。 耶律拔都惨叫一声,动作一滞。 耶律英卓眼中凶光一闪,手中大刀借着马力,狠狠劈下。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第426章 耶律将军,你也讲两句吧 鲜血飞溅,头颅滚落。 战场之上,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兀颜光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颗还在地上滚动的头颅,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转瞬之间,他麾下两员偏将全都被斩杀。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想不通,萧赤伶被武植蛊惑也就算了,你耶律英卓一个男人,才刚刚投降武植,怎么也为梁山卖命? 他武植到底有什么魔力?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纠结这个问题。 兀颜光猛地举起手中大刀,指向城门方向,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全军冲锋!” “给我杀!” “将这些宋狗,连同那两个叛徒,一并剁成肉酱。” “杀——!” 五万辽军精骑如同开闸的洪水,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卷起漫天尘土,朝着武植等人掩杀而来。 武植冷眼看着那汹涌而来的钢铁洪流,嘴角微微上扬。 他调转马头,手中玄铁裂魂枪向前一指,沉声下令: “撤!” 一声令下,五千梁山精锐没有丝毫恋战,如同潮水般退去,阵型丝毫不乱。 “想跑?” “没那么容易!” 兀颜光怒吼着,一马当先,率领大军紧追不舍。 五万大军的冲锋何其之快,眼看就要追上梁山军的队尾。 就在此时,城头之上,关胜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放箭!” 一声令下,城墙之上万箭齐发。 “咻咻咻——!” 密集的箭矢遮天蔽日,化作一片黑色的死亡之雨,朝着辽军的先头部队倾泻而下。 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辽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战马悲鸣,人仰马翻。 兀颜光见状,不得不勒住缰绳,强行止住冲锋势头。 他抬头望着城楼,气得破口大骂: “武植匹夫只会用这些阴谋诡计,可敢出城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城楼上,无人应答。 兀颜光只能愤愤地拨马后撤,下令大军安营扎寨,准备攻城。 …… 涿州城内,校场。 两万名被俘的辽兵,被集中在此地。 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命运。 就在这时,武植大步流星走上点将台。 他的身边,跟着神情复杂的耶律英卓。 武植环视下方,朗声道: “诸位可能不知道。” “就在刚才,兀颜光亲率五万大军兵临城下。” “我与耶律英卓将军一同出城迎敌。” “诸位可知战果如何?”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下方的辽兵们面面相觑,心中忐忑不安。 武植猛地一拍身旁的耶律英卓的肩膀,朗声大笑: “耶律将军当真是英雄了得,武艺盖世。” “两军阵前,只一回合,便亲手斩下了兀颜光麾下心腹大将耶律拔都的头颅。” “杀得辽军闻风丧胆,兀颜光屁滚尿流,狼狈而逃。” 此言一出,校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将军他……他真的杀了耶律拔都?” “这下……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所有辽兵的目光,都齐刷刷集中在了耶律英卓身上。 那眼神,复杂无比。 有震惊,有不解。 他们明白,耶律英卓此举,等同于彻底斩断了与大辽的所有联系,也等同于将他们这两万人的后路,也一并堵死。 武植看着下方的反应,满意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笑呵呵地对耶律英卓说道: “耶律将军,你也来与弟兄们说两句吧。” 耶律英卓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比苦瓜还苦。 他心中暗骂:你这位梁山头子心也太黑了,非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在武植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视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向前一步。 该说些什么? 他脑中一片空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萧赤伶。 一道灵光,瞬间在他脑中闪过。 有了! 耶律英卓清了清嗓子,猛地提高了音量,脸上挤出一副悲愤交加的表情。 “弟兄们!”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耶律英卓背叛了大辽?” 他不等众人回答,便指着萧赤伶,痛心疾首地说道: “你们看看赤伶姑娘。” “她对大辽忠心耿耿,不顾自身安危,深入敌后救出国舅康里定安,这是何等的功劳?” “可她被梁山活捉之后,我们的大元帅,我们的朝廷,为她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 “更过分的是,梁山放了赤伶姑娘,皇后他们转眼就把赤伶姑娘被送上断头台,若非武寨主仗义出手,赤伶姑娘早已是一缕冤魂。” 耶律英卓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告诉我,这样无情无义的大辽,还值得我们为之卖命吗?” “反观梁山,武寨主重情重义,我等虽是降将,他却以兄弟相称。” “这样的大辽,比得上梁山吗?” “你们说,对不对?” 这番添话极具煽动性。 当兵的谁不想被尊重? 下方的辽兵们,心中的那点怨气和不甘,瞬间被点燃。 人群中,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武植见时机成熟,再次上前一步,双臂张开,向下虚按。 喧闹的校场,渐渐安静下来。 “弟兄们,说得好。” “但是,光说没用。” “兀颜光的五万大军,已经将涿州城围得水泄不通。” “他放出话来,破城之后,城内之人,无论宋辽,一个不留,全部坑杀。” “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城破,我和你们,都死路一条。” 武植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让他们瞬间清醒过来,感受到了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 但紧接着,武植话锋一转。 “但,我们并非没有活路。” “涿州城高墙厚,城内粮草充足,足够我们数万大军吃上一年还多。” “只要我们能够齐心协力,守住这涿州城。” “不出半月,兀颜光粮草耗尽,必定退兵。” “到那时,大家就都是我梁山的自家兄弟。” “有我武植一口肉吃,就绝不会让兄弟们喝汤。” “你们愿不愿意与我武植,同生共死,守住此城?” 这一下,所有辽兵都没得选了。 生路,就在眼前。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愿为寨主效死。”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响彻整个校场。 “誓死守城,同生共死!” “誓死守城,同生共死!” 武植能清晰感受到,这些辽兵的士气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为了活下去而爆发出的决绝。 他转身对关胜低声吩咐道: “士气可用,但人心难测。” “先把少部分人分派到城墙各处,与我们的弟兄混合编队。” “让他们上城墙协防,但也要派我们信得过的人盯着,以防生变。” 关胜重重点头:“哥哥放心,我明白。” …… 深夜。 涿州城外,辽军大营。 火把将整个营地照得如同白昼。 兀颜光站在一座高高的瞭望塔上,遥望着不远处的涿州城。 城墙之上,火光点点,戒备森严。 他发出一声冷笑。 “传我将令,命各部就地伐木,连夜赶制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 “一日后全军攻城。” 一名副将有些担忧地说道: “元帅,我军远道而来,人困马乏,是否太过仓促?” 兀颜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懂什么?” “城内那两万我大辽的勇士,岂会真心为武植那个宋狗卖命?” “他们不过是暂时被逼无奈罢了。” “只要我大军兵临城下,攻势一起,城内必然生乱。” “到时候,武植内外交困,分身乏术。” “这涿州城,旦夕可破!” 第427章 兀颜光被打出幻觉 一日后。 城外,辽军大营尘土飞扬。 兀颜光大手一挥: “攻城!” “给我踏平涿州!” “杀——!” 呐喊声震天动地。 辽军扛着云梯,推着冲车,朝着涿州城墙发起了冲锋。 城楼之上,关胜凤目圆睁。 “弓箭手,准备!” “放!” 一声令下,箭雨如蝗,倾泻而下。 辽兵顶着木盾,冒着箭雨,悍不畏死地冲到了城墙之下。 “搭梯!” “上!” “砰!砰!砰!” 数十架云梯搭在了城墙之上。 无数辽兵如同蚂蚁般,嘴里叼着弯刀,手脚并用向上攀爬。 徐宁手持钩镰枪,厉声高喝: “钩镰枪手上前!” “给我钩!” “给我推!” 梁山士卒手持长长的钩镰枪,狠狠钩住云梯,奋力向外推去。 一架架云梯被推倒,上面的辽兵如下饺子一般,惨叫着摔落,被下面冲上来的同袍踩成肉泥。 滚石、檑木、沸腾的金汁,如同不要钱一般,从城头之上倾倒而下。 惨叫声、哀嚎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曲血腥的死亡乐章。 战况惨烈无比。 在这片血肉磨坊之中,有一群人非常亮眼。 正是那帮刚刚投降的辽兵。 他们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杀光这些狗娘养的。” “他们不死,我们就得死。” “为了活下去,杀啊!” 他们比梁山兵打得还要狠,还要拼命。 因为他们心中比谁都清楚,辽军对待叛徒和俘虏的手段。 萧赤伶那等大辽贵女,都会被毫不犹豫送上断头台。 他们这些无名小卒,一旦城破被俘,下场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现在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守住涿州,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武植站在城楼高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脸上露出一抹惊喜。 本以为这两万降兵不捣乱就算好了。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无奈之举,竟然凭空多出了两万悍不畏死的兵马。 人心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当被逼到绝境,为了活下去,所爆发出的能量竟是如此恐怖。 武植嘴角微微上扬,低声自语: “看来,守住这涿州,问题不大了。” …… 夕阳西下,血染残阳。 兀颜光的大军如潮水般退去,在城下留下了一片狼藉和数千具尸体。 辽军大营,中军主帐。 兀颜光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 “五万大军,竟然连一座小小的涿州城都攻不下来?” 今日一战,他被打出了幻觉。 实在想不通啊! 武植总共就带了一万人马。 还要分出兵力,防备城内那两万降兵。 怎么可能发挥如此强大的战斗力? 城墙上的守军仿佛无穷无尽,士气高昂得不可思议。 这根本不合常理!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兀颜光喃喃自语。 偏将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低头不语。 良久,一名偏将才小心翼翼开口: “大元帅,末将觉得……问题可能就出在那两万降兵身上。” “今日攻城,守城的兵力远超我们预估。” “而且……末将隐约看到,城墙上有不少人……穿着我们大辽的军服。” 此言一出,整个大帐瞬间死寂。 兀颜光猛地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武植竟然敢用那些降兵守城?” “他就不怕那些人临阵倒戈,为我们打开城门吗?” 另一名偏将沉吟道: “元帅,武植此人向来诡诈。或许他用什么诡计诓骗我大辽勇士为他卖命。” “我等应该想个办法,通知城内的弟兄们。” “告诉他们,我大辽天兵已到,只要他们能在城内搞出动静,与我军里应外合,事成之后,郎主必定免他们无罪,还会重重有赏。” 兀颜光闻言点了点头。 对! 一定是这样! 那些勇士是被骗了,他们心中一定还向着大辽。 兀颜光猛地一拍大腿: “好主意。” “就这么办。” “传令下去,明日攻城之时,将这个消息给我传遍涿州城的每一个角落。” …… 次日清晨。 辽军的战鼓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与昨日截然不同。 辽军推进到涿州城下,却并未急着架设云梯。 “咻——咻——咻——!” 伴随着一声令下,数千名弓箭手弯弓搭箭,朝着城内抛射。 箭杆上绑着白色布条。 箭矢越过城墙,如同漫天飞雪落入城中各处。 城墙之上,一名梁山士兵捡起一支箭,解下上面的布条,快步呈给武植。 武植展开一看,只见那上面赫然写着: “城内的大辽兄弟们,天兵已至,尔等勿慌。速速反戈一击,共抗梁山草寇,打开城门。届时大将军会亲自奏明郎主,免尔等无罪,官复原职……” 武植发出一声轻笑,将那布条揉成一团。 如果兀颜光早点来这么一招,或许真的会有些用处。 可惜,他晚了一步。 现在这些投降的辽兵,手上已经沾满了昔日同袍的鲜血。 他们已经亲手斩断了所有退路。 这个时候,谁还会相信这种空口白牙的鬼话? 现在让他们打开城门,那不是投降,那是去送死。 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耶律英卓也捡到了一封信,看完之后,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似哭似笑。 他走到武植身边,苦涩说道: “武寨主,兀颜光这是把我们当三岁孩童来骗,末将定然不会相信。” 武植转过头,看着城墙上那些神情各异的辽国降兵。 能看到他们眼中的愤怒、嘲讽。 人心,已经彻底倒向了梁山这一边。 武植拍了拍耶律英卓的肩膀,朗声笑道: “兀颜光既然如此‘诚心诚意’给你们写了信,若是不回,岂不是显得太没礼貌了?” 他扬起手中的布条,对着所有降兵高声道: “弟兄们!” “兀颜光想让你们当叛徒,打开城门,你们愿不愿意?” “不愿意!” “放他娘的狗屁!”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愤怒的吼声。 “他说会免了你们的罪,你们信吗?”武植再次问道。 “不信!” “他把我们当傻子!” 降兵们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武植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好!” “既然如此,那就去城楼上,亲自回复这位‘兀颜光大元帅。” “让他听听,你们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得到了武植的许可,那些降兵们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怨气。 成群结队冲到城墙边,对着下方的辽军阵营,扯开了嗓子。 “兀颜光,你个缩头乌龟,除了会放冷箭,你还会干什么?” “想让我们投降?我投你老母。” “你连萧赤伶姑娘都想杀,还会放过我们这些小喽啰?别做梦了。” “跟着武寨主有肉吃,跟着你只有死路一条。” “兀颜光,你听好了,爷爷们现在是梁山的人了,有种就攻上来,看爷爷们不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 各种问候兀颜光祖宗十八代的话语,此起彼伏。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城下,辽军阵前。 兀颜光骑在马上,本来满怀期待等着城内发生骚乱。 可等来的却是这铺天盖地的辱骂。 他一张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岂有此理。 梁山兵骂一骂也就算了。 这些可是辽兵啊! 为什么如此死心塌地?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愤怒。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兀颜光口中喷出,嘶吼道: “传我将令。” “攻城——!!” “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第428章 寻求支援 武植听闻此言,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 这兀颜光,真是自己送上门来的神助攻啊! 他转过身,面向那群辽国降兵,故意提高了音量,朗声道: “弟兄们都听到了吗?” “你们那位大辽的兵马大元帅亲口说了,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此言一出,降兵们被彻底引爆。 “我就知道这老狗靠不住。” “妈的,老子早就看清了,大辽已经没有我们的活路。” “还想射几封信过来诓骗我等在城内搞事。” “老子有那么好骗吗?” “待会干死他。” …… 这一刻,降兵们算是彻底跟兀颜光死磕。 武植再次高声问道: “现在,你们看清这位大元帅的真面目了吗?” “看清了!” “他就是想让我们去送死。” “没错!我们就算是死,也要拉他垫背。” “寨主,我们跟他拼了。” 降兵们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声嘶力竭地怒吼着,声浪甚至一度压过了城外辽军的战鼓声。 站在一旁的耶律英卓,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带了这支兵马多年,从未见过他们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士气。 这帮平日里有些散漫、甚至有些油滑的老兵痞,此刻却一个个状若疯魔,仿佛恨不得立刻跳下城墙与辽军同归于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武植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能发挥出如此撼动人心的威力。 其实这其中既有武植巧妙利用萧赤伶的事,在降兵心中埋下“兀颜光心狠手辣”种子。 更有那看不见摸不着的系统魅力光环,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每一个人的心神。 …… “杀啊——!” 兀颜光一声令下,新一轮的攻城战开始。 城墙之上,梁山军与降兵混编的队伍,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力。 鲜血染红了城砖,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整个涿州城墙,化作了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盘。 然而,无论辽军如何拼命,始终无法踏上城墙一步。 夕阳西下。 鸣金收兵之声响起。 兀颜光气得浑身发抖,险些又是一口老血喷出。 他终于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 单凭自己手头这剩下兵马,想要攻破这座已经铁板一块的涿州城,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来人!” “立刻派快马前往霸州。” “告诉皇后娘娘,我需要援军,让她再派五万兵马过来。” “我就不信,还踏不平这小小的涿州。” …… 霸州,辽军大营。 皇后萧斡云展开手中的紧急军报,脸上瞬间布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兀颜光五万大军,非但没能拿下涿州,反而损兵折将数千人?”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武植到底对那两万降兵做了什么? 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让降兵死心塌为梁山卖命? 一旁的国舅康里定安也是一脸凝重: “娘娘,兀颜光元帅在信中请求,再调拨五万大军增援涿州。” 萧斡云秀眉紧锁,陷入了两难。 再派五万兵马过去,涿州城自然是唾手可得。 可问题是,霸州城中的梁山主力可不是吃素的。 一旦自己这边兵力空虚,被他们抓住机会掩杀过来怎么办? 派兵,自己这边危险。 不派兵,涿州那边就成了僵局,大军的粮草供应将被彻底切断,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得饿着肚子退回幽州。 进退两难! …… 霸州城内。 朱武、武松、萧烈等一众头领,刚刚收到了探子急报。 兀颜光亲率五万大军围攻涿州。 消息一出,顿时一片哗然。 众头领无不面露紧张之色。 他们都知道,关胜只带了一万梁山兵马前去,如何能抵挡住五万辽军的进攻? 武松“霍”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虎目圆睁道: “军师,不能再等了。” “我哥哥身陷重围,给我两万兵马,杀出去支援涿州。” 老将萧烈也沉声附和: “武松兄弟说得对,涿州乃是粮草重地,绝不能有失,必须立刻派兵增援。” 面对群情激奋的众将,朱武却是眉头紧锁,连连摆手。 “各位兄弟稍安勿躁。” “如今霸州城外的辽军大营,由那辽国皇后亲自坐镇,兵力十余万,远胜于我等。” “他们围而不攻,就是在等我们主动出城。” “我等一旦出兵,必会遭到伏击,到时候非但救不了涿州,连霸州都可能不保啊!” 朱武心中万分焦急,他很清楚辽兵已经上过一次当,再想派兵安然抵达涿州,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 一名传令兵神色激动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高举着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件。 “报——!” “涿州八百里加急,是寨主的亲笔信。” 朱武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接过信件,迅速拆开。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紧张,逐渐变为惊讶,最后化为了彻彻底底的震撼。 他抬起头,迎着众人期待而又焦急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大家不必担心了。” “寨主在信中说,涿州的情况已经完全稳住。” 朱武顿了顿,似乎是在消化信中的惊人内容。 “寨主说,他已成功策反了涿州城内的两万辽兵,如今那两万降兵,正与我们梁山的兄弟并肩作战,死守城墙。” “寨主还特意叮嘱,兀颜光若只有这五万人,守住涿州完全没有问题。”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兀颜光会从霸州调兵增援。所以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死死盯住城外的辽军大营, 一旦他们有任何调兵的迹象,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拖在霸州。” 朱武将信中的内容一字不漏地讲了出来。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头领全都当场懵圈。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两万辽国俘虏,心甘情愿为梁山守城? 还反过来屠杀自己的同袍?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天方夜谭。 寨主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第429章 樊瑞献计 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议论声。 “我的天!寨主这是把辽狗的魂都给勾了?” “两万辽兵啊!说策反就策反?还帮着咱们杀辽狗?” “这事要是传出去,谁敢信呐!” 武松“噌”地一下跳了起来,一拳砸在身前的桌案上,震得杯盘乱响。 他满脸红光,激动得无以复加,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俺就知道!” “哥哥就是天神下凡,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他这一嗓子,吼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先前还为涿州局势忧心忡忡的众头领,此刻心中的大石彻底落地。 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家寨主那神鬼莫测手段的无尽崇拜与狂热。 老将萧烈抚着长须,也是感慨万千,眼中满是敬佩。 “老夫征战一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能于谈笑间,令两万敌军倒戈相向,此等手段,堪称经天纬地之才。” “有寨主在,何愁大业不成。” 众人纷纷附和,士气空前高涨。 等众人安静,朱武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各位兄弟,寨主说了,我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拖住霸州城外的辽军,绝不能让他们派兵增援涿州。” 众头领纷纷点头。 朱武对时迁道: “时迁兄弟辛苦一下,探马务必严密监视城外辽营,但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遵命!”时迁抱拳道。 …… 夜色如墨。 一名探马飞奔入城。 “报——!” “军师,城外辽营有大批兵马调动,看方向,正是要去往涿州。” 话音刚落,武松等人个个手按兵器,杀气腾腾。 朱武却是不慌不忙,嘴角反而露出一丝冷笑。 “果然按捺不住了。” 说完,他看向卢俊义道:“卢员外。” 玉麒麟卢俊义应声出列,抱拳躬身。 “末将在!” 朱武道: “命你率三万铁骑出城,不必攻坚,就对着辽军大营的侧翼,冲杀一阵!” “动静越大越好,务必让他们那支援军无法脱身。” 卢俊义虎目一睁道: “末将领命!” 片刻之后,霸州城门大开。 三万梁山铁骑在卢俊义的带领下,卷起漫天烟尘,直扑辽军大营。 “杀啊——!” 战鼓如雷,杀声震天。 原本正整装待发,准备驰援涿州的五万辽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打了个措手不及。 侧翼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梁山军如狼入羊群,肆意冲杀。 辽营之内,顿时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那五万援军,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去涿州,只能被迫掉头回防主营。 …… 辽军中军大帐。 萧斡云听着营外震天的喊杀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派去增援的兵马还没出营区,就被硬生生打了回来。 “岂有此理!” 她一掌拍在案几上,凤目之中满是寒霜。 “梁山贼寇,这是铁了心要将我们拖死在这里。” 国舅康里定安忧心忡忡说道: “娘娘,如此一来,涿州的兀颜光元帅岂不是孤立无援?” “照这样下去,别说增援了,我们自身都难保万全。” 萧斡云在大帐内来回踱步,绝美的脸庞上布满了凝重。 片刻之后,她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既然他们不让我们分兵,那我们就不分了。” 康里定安一愣:“娘娘的意思是?” “传我旨意!” “全军拔营,放弃围困霸州。” “集结所有兵力,前往涿州。” “我倒要看看,他武植没了城墙作为依仗,如何抵挡我大辽铁骑的正面冲锋。” …… 天色微明。 朱武收到了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消息。 “报!军师,城外辽军……全部拔营了。” “正朝着涿州方向全速进发。”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朱武眉头紧锁,考虑片刻就洞悉了萧斡云的意图。 “好一招釜底抽薪。” 武松急道:“军师,这是何意?辽狗不打霸州了?” 朱武沉声道:“她不是不打,而是要换个地方打。” “我们凭借城防,能轻松拖住他们十余万大军。但若是在涿州城外的平原上决战,我军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辽军兵力远胜于我等,骑兵更是骁勇。一旦开阔地决战,即便我们能赢,也必将是伤亡惨重的惨胜。”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辽国皇后,心机竟是如此深沉。 一时间,朱武也陷入了两难之境。 跟过去,正中对方下怀。 不跟过去,难道眼睁睁看着十几万辽军去围攻只有三万守军的涿州? 就在这进退维谷之际,“混世魔王”樊瑞,突然开口道: “军师,小弟或许有个办法。” 朱武眼睛一亮:“樊瑞兄弟请讲。” 樊瑞道:“公孙胜道长也在涿州城内。” “我们可以让戴宗兄弟先行一步,联络公孙道长。” “届时,只需请公孙道长施展道法。” “我大军便可趁机掩护进入涿州城。” 此计一出,朱武猛地一拍大腿。 “好计!” “如此一来,既能增援涿州,又能避免与辽军在野外决战。” 他当机立断,立刻下令。 “戴宗兄弟!” “在!” “你即刻出发,务必在辽军抵达前,将计划告知公孙道长。” “卢员外!” “末将在!” “你再领五万兵马,远远跟在辽军屁股后面,不要靠得太近,也不要被甩开。” “一旦公孙道长作法,便是你们进城的最佳时机。” “相信涿州城再添五万生力军,城防固若金汤,足以抵挡辽军的任何攻击!” “遵命!” ……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十几万辽军组成的钢铁洪流,正滚滚向着涿州而去。 皇后萧斡云突然接到探马来报。 “启禀娘娘,梁山一支约五万人的兵马,跟在我们大军后方。” 萧斡云听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 “跟来了吗?” “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传令下去,全军调转阵型,后队变前队,给我迎敌。” 她早就聊到梁山不会让辽兵支援涿州,既然如此,那就用一次雷霆万钧的冲锋,彻底打残梁山这支追兵。 “呜——!” 号角声响彻云霄。 十几万辽军令行禁止,庞大的军阵开始缓缓调头,黑压压的矛头和刀锋,直指后方的卢俊义所部。 肃杀之气,弥漫天地。 然而,让萧斡云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远处的梁山军阵,见到他们调头,非但没有丝毫迎战的意思,反而第一时间就调转马头开始后撤。 动作之快,阵型之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辽军的铁骑刚刚发起冲锋,对方已经拉开了安全的距离。 他们追,梁山军就退。 他们停,梁山军也停。 始终保持着一个让你打不着,却又能一直看见的距离。 康里定安气得破口大骂: “可恶,这帮南蛮子,滑得跟泥鳅一样,根本就不跟我们硬拼。” 萧斡云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精心策划的一场伏击,就这样落了空。 拳头仿佛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下令: “不必管他们。” “全军继续向涿州进发。” “本宫就不信,他们能一直跟到涿州城下,眼睁睁看着本宫攻城。” 第430章 耶律英卓要反 涿州。 兀颜光大军退守在数里之外,暂时停止攻城。 城内的士兵也得到了喘息机会。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并没持续多久。 突然。 一名辽将骑着高头大马,在百余人的护卫下冲到护城河边,对着城内大声呵道: “城里的辽人听着。” “我们大辽皇后娘娘,已亲率大军正向涿州而来。” “武植小儿的末日到了。” “你们被他蒙骗,杀害同胞,已是死罪。但大元帅愿意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待大军攻城之日献上武植首级,打开城门者,非但无罪,反而有功。” 城墙之上,降兵们顿时就有些无法淡定。 “什么?皇后娘娘亲率大军来了?”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涿州城再坚固,如何挡得住十几万铁骑?”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降兵之中迅速蔓延。 他们之前之所以敢跟着武植反抗,是因为看到了守住城池的希望。 城外五万,城内三万,凭借地利,尚可一战。 可如今,敌人的数量翻了数倍。 这还怎么打? 他们刚刚斩杀了昔日的袍泽,断了所有退路,本以为跟着武植能有一条活路。 可现在看来,这条路,分明是一条死路。 耶律英卓站在城楼上,更是脸色煞白。 他必须找武植问个清楚。 “寨主!” “你听到了吗?皇后萧斡云带着十几万大军来了。” “这涿州城,怕是守不住啊!” 武植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 戴宗早已将朱武的全部计划告知于他。 对于辽军的动向,他比城外的兀颜光知道得还早。 但他自然不可能将公孙胜作法、大军暗中入城的机密告诉耶律英卓。 此事干系重大,多一人知晓,便多一分泄露的风险。 武植淡淡说道: “耶律将军,慌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萧斡云有十几万大军,难道我武植就是泥捏的不成?” 耶律英卓快要哭出来了: “寨主啊!那是十几万大军啊,不是一两万,他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涿州给淹了。” 武植道: “放心,本寨主自有退敌之策。” “你只需约束好部下,守好各自的岗位,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耶律英卓。 耶律英卓呆立在原地,看着武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非但没有感到丝毫安慰,反而涌起一股绝望。 自有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 你武植再厉害,难道还能撒豆成兵? 在他看来,武植的话更像是稳住自己的托词。 耶律英卓失魂落魄地走出大堂。 他刚回到自己住处,几名心腹将领立刻围了上来,个个神色惶急。 “将军,怎么办啊?” “皇后亲率大军前来。” “涿州城肯定守不住。” 耶律英卓颓然坐倒在椅子上,他现在也毫无办法。 一名络腮胡子的副将,眼中闪着凶光,压低声音道: “将军!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耶律英卓反问道:“不等?我们还能做什么?” 那副将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拼死一搏。” 另一名校尉也附和道: “没错!将军,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反了。” “咱们趁着辽军攻城,在城内制造混乱,杀了监视我们的梁山贼寇,打开城门,迎皇后大军入城。” “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说不定,还能将功赎罪。” “迎皇后入城?” 最初提议的那个络腮胡副将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你觉得可能吗?我们亲手杀了上千袍泽,兀颜光恨不得生吃了我们,皇后更不会饶了我们, 别忘了就连萧赤伶这种萧家嫡女都没好下场。” 校尉急了:“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真的等死?” 络腮胡副将道: “不投降,也不给武植卖命。” “咱们自己干。” “等到辽军攻城最激烈的时候,我们趁乱杀出一条血路,从西门突围。” “只要逃出去,天大地大,凭我们这么多弟兄,找个地方占山为王,也比死在这鬼地方强。” “到时候,咱们不当辽人,也不当宋人,就当土匪,快活逍遥。” 众人一听,好像有点道理啊! 他武植以前不也是土匪吗? 咱们为什么非要投靠一边? 既然两边都想让我们死,那我们就为自己活。 耶律英卓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他眼中,重新燃起了求生的火焰。 他的确有点动心了。 但他毕竟是一军主将,转念之间,又想到了其中的凶险。 他颤声说道: “可那两万兄弟,有多少人会跟我们一起干?” “武植把我们和梁山军混编在一起,我们身边到处都是他的眼线。” “万一消息走漏,还没等辽军打过来,我们的人头就先落地。” 一时间,刚刚还群情激奋的几人,又沉默了下来。 这的确是最大的难题。 …… 另一边,武植的书房内。 萧赤伶一身劲装走进来,她英姿飒爽,但俏丽的脸蛋上却布满了寒霜。 “武大哥,我刚刚在城头看到,耶律英卓那厮听到皇后大军前来的消息,吓得魂不附体。” “此人贪生怕死,反复无常,我担心他会临阵倒戈,坏了你的大事。” 武植点了点头道: “你担心的不无道理。” “走,我们去会会他。” 武植只带了萧赤伶和几名亲卫,来到了耶律英卓的院落之外。 几名负责放哨的辽兵刚想通知里面的人,就被武植一个眼神给吓住了。 武植让亲卫看着他们,和萧赤伶走进去。 刚刚靠近大厅,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论声。 武植脚步一顿,对着萧赤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如同狸猫一般,侧耳倾听。 “将军!不必再犹豫了,此事不成功便成仁。” “我们先联络自己最信得过的兄弟,暗中串联,只要能拉起几千人,就足够了。” “到时候一声令下,先杀了身边的梁山监军,夺了兵器库,再冲向西门,谁敢挡我们,就杀谁。” 听到这里,萧赤伶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凛冽的杀意。 她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抬腿就要踹门而入。 好个狗贼,果然要反。 第431章 极限施压 武植一把按在了萧赤伶即。 对她摇了摇头,低沉说道: “别冲动。” “现在不是杀他们的时候。” 萧赤伶银牙紧咬,压低声音反驳:“可他们要反。” 武植道: “卢俊义的大军还在路上,此时城内绝不能出乱子。” “先稳住他们,等援军一到,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萧赤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 她明白,武植说的对。 大局为重。 武植拉着她,悄无声息向后退去,一直退到院落门口。 他转头对守在门口的两名亲卫哨兵使了个眼色。 “去通报一声。” “就说我武植来了。” 两名哨兵顿时一脸懵逼。 寨主您不是已经在这里了吗? 还通报什么? 但他们不敢多问。 其中一名哨兵立刻清了清嗓子,对着院内朗声高喊: “武寨主到——!” 这一声高喊,如同平地惊雷,耶律英卓等人差点没当场吓尿。 他们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被发现了? 那名络腮胡副将反应过来,他眼中凶光毕露,一把抽出腰刀,狰狞道: “将军!咱们跟他拼了。” “住口!”耶律英卓一声低喝。 他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浸湿了衣领。 拼? 拿什么拼? 那可是武植。 我们这点人,够他一个人杀吗? 其他人这时候也稍微冷静下来。 武植的凶名,早已传遍整个大辽。 听说他于万军之中能救出萧赤伶。 他们这几个人,冲出去,恐怕还不够武植热身。 耶律英卓咬了咬牙道: “都把刀收起来。” “寨主或许只是路过,来找我商议军情。” “你们这副样子,是想自己找死吗?” 众人被他一喝,连忙将刀收回鞘中。 耶律英卓深吸一口气,率先朝着门口走去。 只见武植负手而立,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平静无波。 而他身旁的萧赤伶,则是一脸冰霜,那双锐利的眸子,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耶律英卓强挤出一丝笑容,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末将不知寨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寨主恕罪。” 他身后的几名心腹将领一个个低垂着头,根本不敢与武植对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武植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在他们腰间的刀柄上停留了一瞬。 “耶律将军这是在……商量大事?” 耶律英卓的心猛地一抽,连忙解释道: “不敢不敢,寨主说笑了。我等只是……只是在商议如何更好地为寨主分忧,守好这涿州城。” 武植呵呵一笑,笑容里看不出喜怒。 “哦?是吗?” “那正好。” “本寨主特意来找耶律将军讨一杯酒喝。” “不知将军,是否方便?” 讨一杯酒? 耶律英卓又不傻,他怎么可能相信这个理由! 大战在即,身为全军主帅的武植,会闲得无聊跑来找他一个降将喝酒? 可他敢说不方便吗? 他不敢。 耶律英卓连忙侧过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方便,方便至极!” “寨主亲临,是末将的荣幸。” “寨主,萧将军,快请进。” 他身后的那几名心腹将领交换了一个眼神,就想找个借口开溜。 “那个,既然寨主要和将军商量大事,我等就先行告退。” 他们刚要挪动脚步,就被武植叫住。 “几位这是要去哪儿啊?” “正好人多热闹。” “不如一起喝一杯?” 武植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但这笑容,在耶律英卓等人看来,比恶鬼的狞笑还要恐怖。 几人瞬间僵在原地。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武植淡淡道: “怎么?” “本寨主的面子,这么不好使吗?” “还是说,几位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与我同饮?” 话音刚落,耶律英卓的心腹将领们“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寨主饶命,我等不敢。” “我等绝无二心。” 耶律英卓的脸色瞬间煞白。 这群没用的东西。 此举无异于不打自招。 他正要开口圆场,武植却先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 “哎,都起来,都起来。” “本寨主只是开个玩笑,瞧把你们吓的。” “走,一起喝酒。” 他率先走进堂内,大马金刀地在主位上坐下。 萧赤伶则像一尊冰雕,面无表情立于他身后,目光冷冽如刀。 耶律英卓等人哪敢真的坐,一个个战战兢兢地围着桌子站着,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 “坐啊!” 武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一个激灵,这才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只敢坐半个屁股。 酒被亲卫满上。 武植端起酒碗,对着众人虚敬了一下。 “诸位守城辛苦了。” “这碗酒,我敬大家。” 说罢,一饮而尽。 耶律英卓等人哪敢怠慢,纷纷端起酒碗,脖子一仰,也学着武植的样子一口闷了。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却丝毫驱散不了他们心头的寒意。 几杯酒下肚,武植忽然开口道: “对了,耶律将军。” “今天兀颜光派人来城下叫阵,说大辽皇后亲率十几万大军前来增援。” “你说会不会有人听了心里害怕,觉得这涿州守不住,动了什么歪心思,想着偷偷造反,给自己留条后路?” “哐当!” 那名络腮胡副将手里的酒碗没拿稳,径直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最终这帮人齐齐跪倒。 “寨主明鉴,我等对寨主忠心耿耿,苍天可表。” “绝无半点反叛之心啊!” 武植看着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几人,脸上的笑容更盛。 他缓缓起身,亲自走到耶律英卓面前,将他扶了起来。 “耶律将军这是做什么?” “快起来,都起来。” “我就是随口一问,探讨一下军情,你们何必如此惊慌?” “我武植既然敢用你们,自然是信得过你们的。” “在我眼里,你们早已不是什么降将,而是我梁山的自家兄弟。” “只要你们忠心,荣华富贵,我武植绝不吝啬。” 他拍了拍耶律英卓的肩膀,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 “可若是有人吃里扒外,想在我背后捅刀子……” “那下场,想必你们应该也清楚。” 耶律英卓等人冷汗直流,连连称是,嘴里除了“忠心”二字,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这一顿酒,喝到很晚才散场。 对于耶律英卓他们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武植谈笑风生,从军阵部署,聊到风土人情,仿佛真的只是来联络感情。 可他越是如此,耶律英卓等人就越是心惊肉跳。 终于,武植站起身。 “夜深了,就不多打扰诸位休息。” “城防之事,还需多多费心。” 耶律英卓如蒙大赦,连忙躬身相送。 “恭送寨主!” 武植和萧赤伶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才缓缓散去。 耶律英卓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将军……这武植到底是想干什么?”有人问道。 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许久,络腮胡副将眼中凶光毕露,道: “他肯定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心思,今晚就是来给我们下马威的。” 另一名将领脸色惨白,连连摇头。 “我看未必……或许他真的只是来试探我们?” “试探?”络腮胡副将一声冷笑,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你见过这么试探的吗?字字句句都往我们心窝子上捅。” “依我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偷偷处理我们。” “横竖都是一死,将军,咱们反了吧!” “现在动手,趁他没有防备,夺了西门,杀出去,兴许还有一条活路。” “住口!”耶律英卓猛地一拍桌子,低声怒喝。 反? 拿什么反? 武植敢单枪匹马地来,就说明他根本没把自己这几个人放在眼里。 更何况,城内的梁山精锐,个个以一当十。 自己手下人心不稳,兵甲不全,一旦动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是不反…… 武植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让他如芒在背。 左思右想。 耶律英卓的额头青筋暴起,他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武植的仁慈上。 必须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他压低声音,对络腮胡副将说道: “张猛,你今夜点一个机灵的亲兵。” “带上我的亲笔信赶到辽军大营,求见兀颜光大元帅。” “告诉大元帅,就说我身在曹营心在汉。” “只要他大军攻城,我等愿在城中放火为号,打开城门,里应外合,共破武植。” 张猛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重重地点了点头。 “将军英明,我这就去办。” 第432章 抓人 当晚,三更时分。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离开涿州城。 黑影一路疾行,绕过梁山军的暗哨抵达了城外的辽军大营。 兀颜光听闻有耶律英卓信使前来,立刻在帅帐中接见。 看完耶律英卓的亲笔信,兀颜光原本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好一个耶律英卓,还算他识时务。” 他当即取来笔墨,写了一封回信,交给来人。 “你回去告诉耶律英卓。” “皇后娘娘大军一到我们就会攻城,到时候他于城中四处放火。” “事成之后,他叛逃之罪,本帅既往不咎。” 信使大喜过望,连忙将书信贴身藏好,叩谢之后匆匆离去。 他刚回到涿州城。 突然,一道黑影从旁边的阴暗角落里闪出。 信使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嘴巴就被人死死捂住。 一把冰冷的刀刃架在了他脖子上。 “欢迎回来。” 对方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 信使借着月光,看到来人正是梁山之主武植,差点没当场吓尿。 武植压着信使来到大厅。 很快就从对方身上搜到一封信出来。 武植拆开信快速扫过。 信上的内容与他预料的别无二致,兀颜光允诺耶律英卓,只要配合攻城便既往不咎。 “这个耶律英卓,还真是半点都沉不住气。” 武植将信递给身旁的萧赤伶。 萧赤伶看完,眼中寒光一闪。 “武大哥打算如何处置?” “武植冷笑一声,“当然是抓人。” 萧赤伶微微颔首,随即又道: “那些降卒……” 武植明白她的顾虑。 耶律英卓毕竟是那辽兵降卒的旧主,贸然动他,恐生兵变。 这也是武植之前没有直接动手的原因。 他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理由,一个能让所有降卒都无话可说的铁证。 “先前不动他,是顾忌降卒们的想法。” “毕竟他们刚刚投诚,人心不稳。” “可现在不一样了。” 武植扬了扬手中的信件,继续说道: “证据确凿,他耶律英卓通敌卖城。” “这种情况下处决他,咱们名正言顺。” 萧赤伶瞬间了然。 “我明白了。” 武植转身,对着门外沉声道: “来人。” 一名亲卫立刻推门而入。 “去请花荣将军过来,让他多带些人手。” “是!” 片刻之后,小李广花荣披甲而来。 “哥哥,有何吩咐?” 武植将那封信交给花荣。 “耶律英卓图谋不轨,勾结城外辽军,意图献城。” “你立刻带人将他们全部拿下。” “记住,要快,要稳,不要走漏风声。” 花荣看完信,脸色一沉,眼中迸发出凌厉的杀机。 “哥哥放心,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此时,耶律英卓的房间依旧灯火通明。 他正与张猛等心腹焦急等待兀颜光的消息。 “那信使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耶律英卓来回踱步,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话音刚落,就听轰隆一声。 府门直接被人踹开。 只见花荣带着数十名梁山士兵闯了进来。 耶律英卓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知道,事情败露了。 张猛等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不知该如何是好。 耶律英卓知道此刻求饶已经没用。 唯一的生机,就是把事情闹大。 电光火石之间,他挺直了腰杆,对花荣怒目而视。 “花荣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花荣冷冷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拿下!” 一声令下,亲卫立马用麻绳将耶律英卓等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耶律英卓拼命挣扎,嘴里还在大声呼喊。 “武植不仁,背信弃义!” “辽国的兄弟们,你们都看到了吗?” “这就是投降的下场。” “我们为他卖命,他却要杀我们。” “冤枉啊!” 他的嘶喊声果然引起了骚动。 附近的许多士兵探出头来,议论纷纷。 武植要对他们的将军下手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降卒们心中最敏感的神经。 花荣不理会他的叫嚣,押着一行人,径直前往校场。 与此同时,梁山的传令兵已经跑遍了整个降卒大营。 “寨主有令,所有人校场集合!” 没过多久,辽兵降卒便聚集在校场之上。 当他们看到自己的主将耶律英卓和几名副将被五花大绑地押上高台时,瞬间开始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抓我们的将军?” 不少人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看向台上梁山军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耶律英卓见状,心中暗喜,演得更加卖力。 他大声喊道: “武植!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你答应过善待我们,如今却要痛下杀手。” “我耶律英卓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兄弟们!不要相信他,他今天能杀我,明天就能杀你们,跟他拼了。” “拼了!” 人群中,几个张猛的心腹跟着高声呐喊,企图煽动兵变。 气氛,一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武植带着萧赤伶,不急不缓地走上了高台。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股源自尸山血海的磅礴气势,无形中压得下方的鼓噪之声渐渐小了下去。 等到校场基本安静下来,武植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们现在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我武植是不是要出尔反尔,故意为难你们的耶律将军,再把你们也一并处理掉。” 耶律英卓立刻接话,大声嘶吼: “难道不是吗?武植,你敢做不敢当?” 武植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继续对着下方的降卒们说道: “我武植说过的话向来算数。” “我说过,只要你们忠心,荣华富贵,应有尽有。” “但我也说过,如果有人吃里扒外,想在我背后捅刀子,下场会很惨。” “今天,我就要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吃里扒外。” 说罢,他对着台下一挥手。 “把人带上来。” 两名梁山士兵,押着那名瑟瑟发抖的信使,走上了高台。 耶律英卓看到信使的那一刻,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武植从怀中掏出兀颜光写给耶律英卓的回信。 “耶律英卓,你勾结兀颜光,企图在辽军攻城的时候,便在城中四处放火为号,为他打开城门。”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所有降卒都愣住了。 “不!你胡说!”耶律英卓发出绝望的咆哮。 “这是你伪造的。是你陷害我!” 武植冷笑。 “陷害你?” 他抬手一指那名信使,质问道: “你来告诉大家,这封信,是不是兀颜光亲手交给你的?” 那信使早已吓破了胆,压根不敢撒谎。 他支支吾吾道: “是真的……是真的……” “是耶律将军命我出城送信,这封回信,是兀颜光大元帅亲笔所写……” 人证,物证,俱在。 耶律英卓的狡辩,在铁证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面如死灰,嘴里只能不断重复着:“不……不是这样的……” 第433章 援兵顺利入城 武植一脚将耶律英卓踹翻在地。 他居高临下,声音冷得像九幽寒冰。 “耶律英卓,我给过你机会。” “可惜,你没珍惜。” 武植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从腰间拔出佩刀,刀锋在火光下闪过一抹森然的寒芒。 “噗嗤!” 鲜血喷溅。 耶律英卓那颗瞪大了双眼,充满不甘和恐惧的头颅,冲天而起。 随即,咕噜噜滚落在高台边缘。 那几名同谋的副将,早已吓得屎尿齐流,不等武植开口,便被一刀一个结果了性命。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校场。 台下,降卒们噤若寒蝉。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手持滴血钢刀,身形挺拔如枪的男人,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武植将钢刀随手一甩,刀身上的血珠被尽数震落。 他环视全场,声若洪钟道: “也许你们当中还有人心存疑虑。” “担心城外的辽军势大,涿州城守不住。” “我今天,就把话给你们说明白了。” 武植伸手指了指城外的方向。 “我梁山大队援兵已在路上,不日即将抵达。” “跟着我武植,守住涿州,便是天大的功劳。” “若再有如耶律英卓这般,心怀二意,通敌卖城之辈……” 武植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如同刀锋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耶律英卓就是下场!”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杀气与豪气并存。 降卒们被这股气势所慑,虽然有人暗自嘀咕,这援兵是真是假? 但当他们的目光触及高台上那几具无头尸体时,便立刻将所有疑虑都吞回了肚子里。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武植的霉头。 他们齐齐单膝跪地。 “愿为寨主效死!” “誓与涿州共存亡!” …… 一天后。 涿州城外。 萧斡云率兵赶来跟兀颜光汇合。 兀颜光把萧斡云请到中军大帐。 “皇后娘娘请看,这是耶律英卓派人送来的密信。” “他已答应,只要我军攻城,他便在城中放火制造混乱,为我军打开城门。” 萧斡云接过信,快速看完,凤眸之中闪过一抹喜色。 “好!耶律英卓还算识时务。” “有他做内应,我们攻城更加容易。” 在她看来,有城内的降卒做内应,拿下小小的涿州城,简直是探囊取物。 “不过……”萧斡云话锋一转,秀眉微蹙,“卢俊义也带了5万兵马跟在后方,不得不防。” 兀颜光闻言,胸有成竹地说道: “皇后娘娘放心,我即刻分兵五万前去将卢俊义拖住。” “其余兵马,全力攻城。” “只要我们拿下武植,卢俊义便成了无根之萍,不足为虑。” 萧斡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依你所言。”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天,明日攻城。” 直到此刻,他们还沉浸在即将大功告成的喜悦之中,对耶律英卓的死,一无所知。 …… 是夜。 月黑风高。 武植一身戎装,手持玄铁裂魂枪,屹立在涿州城头。 他的眼神如同暗夜中的猎鹰,冰冷而锐利。 “时辰差不多了。” 他对着身旁的萧赤伶淡淡说道。 萧赤伶点了点头,随即对着身后一挥手。 “传令,点火!” 命令一下,早已准备就绪的梁山士兵,立刻在城中各处早已堆好的柴堆点火。 “轰!” “轰!” “轰!” 顷刻之间,数十道巨大的篝火,在城内各处冲天而起。 熊熊烈火,将半个夜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城外,辽军大营。 兀颜光和萧斡云,同时看到了城中那刺眼的火光。 兀颜光脸上狂喜。 “是耶律英卓得手了?这小子够着急的。” 萧斡云的脸上也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早点也好。” “我们这就踏平涿州,活捉武植。” “呜——呜——呜——” 苍凉而急促的号角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然而,就在辽军前锋即将抵达城下之时。 城墙之上,一道身影遗世独立。 正是入云龙公孙胜,他手持松纹古锭剑,口中念念有词。 “风!起!” 刹那间,平地之上,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一股诡异的浓雾,凭空而生,迅速笼罩了整个战场。 辽军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混乱之中。 “怎么回事?” “起雾了!” “看不见了!” 兀颜光和萧斡云也是一惊,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轰隆隆——” 涿州城门竟然在此时,轰然大开。 一骑当先,手持一杆黑色长枪的武植,如同一尊从地狱中杀出的魔神,率领着一万梁山精锐,逆着人潮,直直杀向了辽军的中军大营。 “杀!” 喊杀声,如山崩,如海啸。 与此同时,在辽军大营的后方,同样响起了震天的喊杀之声。 玉麒麟卢俊义率领着梁山援军,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从背后狠狠地捅进了辽军的阵型。 前后夹击,辽军又陷入大雾之中,顿时大乱。 兀颜光和萧斡云,当场就懵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 城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梁山的军队没有丝毫受到影响,还敢出城进攻? 耶律英卓呢? 那两万降卒呢? 无数个问号,在他们的脑海中炸开。 战场之上,武植与卢俊义两支铁骑,如同两条蛟龙,在混乱的辽军阵中,纵横捭阖,所向披靡。 他们凿穿了敌阵,在战场中央成功会师。 “哥哥,小弟来迟了。” “卢员外,你来得正是时候。”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多余的废话。 “撤!” 随着武植一声令下,两支军队合兵一处,交替掩护退回涿州城内。 城门,再次缓缓关闭。 城楼之上,武植与卢俊义并肩而立,俯瞰着下方那如同没头苍蝇一般混乱的辽军。 此时公孙胜才缓缓收了法术。 兀颜光和萧斡云脸色铁青。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两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又被人狠狠戏耍了一番。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萧斡云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变得有些尖锐。 兀颜光死死地盯着那紧闭的城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也想不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难不成耶律英卓先前故意投降? 第434章 想走,没那么容易 良久。 弥漫战场的浓雾缓缓散去。 兀颜光和萧斡云死死盯着涿州城。 城墙之上,旌旗招展,人头攒动。 卢俊义的那五万援兵已经全部进城了! 兀颜光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险些栽倒。 这是奇耻大辱! 萧斡云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她紧紧攥着拳头。 现在,局势彻底逆转。 涿州城,已经从一块唾手可得的肥肉,变成了一块啃不动的骨头。 城内,武植与卢俊义合兵一处,兵力超过七万,且士气正盛。 城外,他们十几万大军看似人多,却军心动摇,士气低落。 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就这么退兵? 大辽的脸面何在,她这个皇后的威严何在? 霸州还在梁山手里,此行可谓是颗粒无收,还赔上了无数将士的性命。 辽军的处境,瞬间变得无比尴尬。 进退维谷。 “皇后娘……”兀颜光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嘶哑而苦涩。 “我们……撤兵吧。” 萧斡云猛地转头,凤眸之中射出冰冷的寒光。 “撤兵?兀颜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大辽二十万大军,被武植耍得团团转,损兵折将之后灰溜溜地回去?” “你让本宫如何向陛下交代?如何向大辽的子民交代?” 兀颜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屈辱,低声道: “皇后娘娘息怒。” “此次出兵,我等的首要目的便是救回国舅爷。” “如今国舅已经安然无恙,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至于武植……此人诡计多端,麾下更有能人异士,甚至有会妖术之人。” 他指了指战场上尚未完全散尽的雾气。 “再与他这般耗下去,除了徒增伤亡,毫无益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日之耻,来日必当百倍奉还。” 兀颜光这番话,既是分析利弊,也是在给萧斡云一个台阶下。 萧斡云岂会听不出来? 她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兀颜光说得没错。 梁山太诡异了。 尤其是那个能呼风唤雾的公孙胜,简直是闻所未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国舅康里定安也走了上来。 他对着萧斡云沉声说道: “皇后娘娘,大元帅所言极是。” “据先前的情报显示,济州正在被攻击” “我等此刻退兵,看似示弱,实则不然。” “涿州之围一解,他必定会分兵回救援济州。” “届时,我们正好可以挥师南下,重整旗鼓,再攻涿州、霸州,岂不是易如反掌?” 这番话,让萧斡云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 康里定安的计策,将一场狼狈的撤退,变成了主动的战略转移。 这让她在心理上,终于能够接受了。 “好。” 萧斡云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那巍峨的涿州城墙,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就依你们所言。” “传令下去,天亮之后,全军拔营,撤回边境!” …… 另一边。 涿州城内,灯火通明。 武植高坐主位,卢俊义、花荣、关胜、公孙胜等一众梁山头领分列两旁。 堂内的气氛,与城外辽军大营的愁云惨淡,截然相反。 一片欢欣鼓舞。 “痛快,当真痛快!” “看着兀颜光和那辽国皇后吃瘪的模样,比三伏天喝了冰水还要舒坦。” “此番不但挫了辽狗的锐气,还让卢员外的大军兵不血刃地入了城,一箭双雕!” 武植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看向身旁的卢俊义,笑道: “此战首功,当属卢员外。若非你及时赶到,这出戏也唱不下去。” 卢俊义抱拳还礼,谦逊道: “哥哥谬赞了。卢某只是按计行事,真正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还是哥哥你。” 两人相视一笑,英雄相惜之情,溢于言表。 “好了,闲话少叙。”武植面色一肃,环视众人,“今夜一战,辽军军心已溃,士气全无。诸位以为,他们下一步会如何?” 大刀关胜起身,丹凤眼一眯说道: “此等情形,辽军除了退兵,别无他法!” “没错。”卢俊义也点了点头,分析道,“涿州城已固若金汤,他们再无机会。强留于此,只会夜长梦多。” 武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说得好。” “辽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他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 “他们要走,我们就送他们一程。” “定要趁此机会,将他们打疼,打残。” 武植一番话瞬间点燃了堂内所有人的热血。 “打!” “追杀过去!” “让他们有来无回!” 众将群情激奋,战意高昂。 …… 果不其然。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便有探马飞奔来报。 “报——!” “禀告寨主,城外辽军,正在拔营。” “看其动向,是要撤退。” 武植闻言,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 他大步走到堂前,一把抓起挂在兵器架上的玄铁裂魂枪。 枪锋所指,杀气凛然。 “关胜、花荣、卢俊义、徐宁听令!” “喏!”四将齐齐出列。 “命你四人,各领兵马一万,给我狠狠地咬住辽军的尾巴,一路追杀。” “记住,不必决战,只需袭扰、冲杀,让他们不得安宁,让他们草木皆兵!” “末将领命!”关胜四人轰然应诺,转身大步离去。 辽兵刚刚拔营,就听到涿州城内鼓声整天,接着城门打开。 数万梁山兵杀将而来。 这种情况,辽兵根本没得选,只能组织兵马顶上去。 一番惨烈的厮杀持续了一个都时辰。 双方各有死伤。 武植并没打算跟辽兵死磕,袭扰了一阵便率兵回撤。 兀颜光早就对武植恨之入骨,亲自率兵追杀,势必要将武植斩落马下。 康里定安连忙拦住兀颜光道:“元帅不可动怒,武植小儿明显只是想阻拦我等撤退。” 兀颜光这才稍微冷静下来,他对着武植的方向大骂道:“武植匹夫实在太过狡猾,打又不敢打, 就知道耍这些小聪明。” 其实他自己都知道,这番话站不住脚。 人家武植仅仅带了一万人便能轻松拿下涿州,还能打到现在这个样子,即便换了他兀颜光,也没办法做到这一步。 第435章 用萧赤伶的家人威胁 骂归骂,问题还是得解决。 梁山兵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咬着他们的大军尾部。 想要安全撤回幽州谈何容易? 更要命的是,过不了多久大军就得断粮,到时候就更麻烦了。 康里定安面色凝重说道: “元帅,皇后娘娘,眼下我军归心似箭,又被武植的骑兵不断袭扰,再这么下去,不等回到幽州,军心就彻底散了。” 兀颜光何尝不知这个道理,“那依国舅之见,该当如何?” “派一支精锐断后?”康里定安建议道。 兀颜光摇头道:“断后之军,无异于送死!而且武植麾下精骑战力强悍,小股部队根本拦不住。” 一时间,大家都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萧斡云淡淡开口道: “本宫,倒有个法子。” 兀颜光和康里定安精神一振,齐齐看了过去。 “皇后娘娘请讲!” 萧斡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一字一句地说道: “找萧赤伶。” “萧赤伶?”兀颜光眉头紧锁,满脸不解,“她已是叛徒,如今更是武植的枕边人,找她有何用处?” 康里定安也附和道:“是啊娘娘,此女心向梁山,怕是不会帮我们。” “她会帮的。”萧斡云的语气笃定。 她站起身,踱了两步,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她萧赤伶可以背叛大辽,可以投入武植的怀抱。” “但她的家人,她的宗族,可还都在我大辽的土地上。” 此言一出,兀颜光和康里定安瞬间明白了过来,眼中皆是闪过一丝骇然。 用家人来威胁! 这手段,不可谓不毒辣! 萧斡云仿佛没有看到两人的神情,继续冷冷说道: “派人给她送信。” “让她说服武植停止追击,只要我军能安然退回幽州,她家人可以既往不咎。” “若武植执意追击……” “那她的族人便没有存在的必要。” “此计,一举两得。” “若她办成了,我军可安然撤退。若她办不成,或者武植不允,那他们二人之间也必然会因此产生嫌隙。对我大辽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兀颜光和康里定安对视一眼,暗自点头。 这位皇后娘娘不仅心狠手辣,城府更是深不可测。 “娘娘英明!”两人齐齐躬身。 …… 一封来自辽营的密信,很快便送到了涿州城内,萧赤伶的手中。 当她展开信纸,看清上面的内容时,霎时间血色尽褪。 “怎么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武植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轻轻扶住了她的臂膀。 萧赤伶娇躯一颤,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想要将信藏起。 可已经晚了。 武植的目光落在了那封信上。 “辽营来的?”武植问。 萧赤伶贝齿紧咬着下唇,点了点头,眼中已经泛起了水雾。 她知道,这件事瞒不过武植。 一边,是她视若生命的家人宗族。 另一边,是武植筹谋已久的战机,是无数梁山将士用鲜血换来的大好局面。 她被夹在中间,不知该如何抉择。 她更清楚,身为三军主帅的武植,绝不可能因为儿女私情,而放弃这痛击敌寇的绝佳机会。 武植弯腰捡起信,快速扫了一遍。 瞬间,一股滔天的怒意从他身上勃发而出。 “无耻之尤!” “堂堂大辽皇后,居然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简直卑鄙到了极点。” 他转过身,看着萧赤伶那无助的俏脸,心中的怒火瞬间化为了疼惜。 他不能让这个为梁山立下汗马功劳的女人,陷入家破人亡的绝境。 武植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拭去萧赤伶眼角的泪珠,柔声道: “别怕,有我。” “这件事,我来处理。” 萧赤伶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声音哽咽道:“可是……这么好的战机……” “战机没了,可以再找。”武植打断了她的话,眼神灼灼地盯着她。 “但你,只有一个。” “我来和他们交涉,只要他们保证不骚扰你的家人,我便放他们安然离去。” 简单而直接的话语,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涌入了萧赤伶的心田。 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扑进武植怀中,放声大哭。 武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萧斡云,这笔账,我武植记下了。 片刻之后,武植传下命令。 “来人,去请神行太保戴宗前来见我。” 很快,戴宗便疾步走入堂内。 “哥哥,有何吩咐?” 武植将一封信函递给他。 “戴宗兄弟,辛苦你跑一趟辽营,将这封信交给辽国皇后萧斡云。” “告诉她,我可以答应她的条件,但必须立下文书,当着两军之面,由我与她亲自签订,以作凭证。” “是!”戴宗接过信退了出去。 …… 半日后,涿州城外。 两军对垒,壁垒分明。 梁山军阵前,武植一马当先,身后关胜、卢俊义等大将一字排开,旌旗猎猎,杀气冲天。 辽军阵前,萧斡云端坐于凤辇之上,兀颜光、康里定安分侍左右,十几万大军鸦雀无声,气氛压抑。 两军阵中,空出了一片广阔的场地。 武植催马上前,独自一人来到场中。 对面的凤辇珠帘掀开,萧斡云在侍卫的簇拥下,也缓缓走到了场中。 两人相隔十步,遥遥对峙。 “武植,你果然有胆色。”萧斡云的声音清冷如冰。 武植嘴角一撇,冷笑道:“比不上皇后娘娘的手段。” 萧斡云面不改色:“成王败寇,过程不重要。” “废话少说。”武植从怀中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签了它,你们就可以滚了。” 文书被呈到萧斡云面前。 上面的条款很简单。 武植放辽军安然撤离涿州境内,不再追击。 而大辽皇后萧斡云,则以大辽国母的身份立誓,永不因萧赤伶之事,牵连其在辽国的任何家人宗族。 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萧斡云接过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皇后的印玺。 武植也同样签字画押。 文书一式两份,各自收好。 一场关乎十几万大军命运的协议,就在这诡异而紧张的气氛中完成了。 “希望皇后娘娘,能记住今日的承诺。”武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拨马回阵。 萧斡云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一声,转身返回凤辇。 “传令,全军开拔,返回幽州!” 号角声响起,十几万辽军开始缓缓调转方向,有序向着北方撤去。 梁山众头领看着远去的辽军,神色各异。 “哥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实在可惜。”花荣叹了口气。 “是啊,若是能趁机再多杀伤一些,他们短时间内定然不敢再犯。”关胜也抚着长髯,颇为不甘。 卢俊义却摇了摇头,抱拳道: “哥哥此举,乃是仁义之举。若无萧姑娘献计,我等想要拿下涿州,不知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如今为保全她的家人,放弃一些战果,亦是应有之义。”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武植心中微暖,但他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凝重。 这时,军师朱武走了上来,低声问道: “哥哥,如今涿州之围已解,是否要即刻调兵,回援济州?”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武植身上。 武植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辽人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以萧斡云和兀颜光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原本的计划,是趁着辽军败退,将其彻底打残,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没有南下之力,自己才能安心处理济州之事。 可现在为了萧赤伶,他放走了辽军主力。 这十几万大军,只是士气受挫,元气并未受到根本性的损伤。 他们随时都可能卷土重来。 若是此刻自己将主力调往济州,辽人去而复返,这刚刚到手的涿州、霸州、檀州等地,岂不是又要陷入危局? 一时间,武植也陷入了两难境地。 第436章 虚张声势,吓退厉天闰十万大军 就在这时,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寨主,末将有一计,或可解此危局。”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飞骑将军,萧烈。 武植精神一振:“萧将军请讲。” 萧烈抱拳,沉声道: “那厉天闰围困济州多日,久攻不下,想必此刻也是心浮气躁,左右为难。” “他最担心的莫过于我军主力回援,令他腹背受敌。” “既然如此,我等何不将计就计,虚张声势?” 武植眼眸一亮:“虚张声势?” “不错!”萧烈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我等立刻放出消息,就说寨主您神威盖世,已于涿州城下,大破辽国二十万大军,斩敌无数,辽军狼狈逃窜。” “消息传得越夸张越好。” “厉天闰若得知此讯,必然心惊胆战。他会以为我军士气正盛,即将携大胜之威南下回援。” “届时,说不定不等我军兵马调动,他自己就先吓得撤兵了。” 此言一出,大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妙啊! 这简直就是一招“空城计”。 不费一兵一卒,单凭一则消息,便要吓退十万敌军。 卢俊义抚掌赞道:“此计大妙,兵法有云,攻心为上!厉天闰本就是远征济州,听闻我军大胜,定然不敢再战。” 朱武也点头附和:“兵行诡道,萧将军此计,深合兵法精髓,可行。” 武植点头道: “好,就依萧将军之计!” 说完他看向时迁道: “时迁兄弟!” “小弟在!”鼓上蚤时迁立刻出列。 “你即刻安排哨骑营兄弟,将我军大破辽兵二十万的消息,传出去。” “记住,怎么夸张怎么说。” 时迁嘿嘿一笑,抱拳领命:“哥哥放心,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 济州城下。 厉天闰连攻济州多日无果,心情很差。 帐下众将一个个噤若寒蝉,头都不敢抬。 眼看粮草日渐消耗,士气日益低落,厉天闰心中已生退意,却又拉不下这个脸。 正在他左右为难之际,一名探子冲了进来。 “报——!启禀将军,北边传来急报。” 厉天闰不耐烦地喝道:“慌什么,讲!” 那探子喘着粗气说道: “武植在涿州,大破辽军二十万。” “据说……辽兵损失惨重。” “现在武植正准备率领得胜之师,回援济州。” “什么?” 厉天闰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一把揪住探子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 探子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又重复了一遍。 厉天闰松开手,满脸的难以置信。 片刻之后,他指着北方,破口大骂: “辽狗无能,废物,一群废物!” “二十万大军,就算是二十万头猪,让武植抓也要抓上几天吧!” “这么快就败了?” 帐内众将闻言,亦是面面相觑,一片哗然。 谁能想到,辽兵会败得这么快,这么惨? 厉天闰在帐中来回踱步。 他嘴上不承认,但心里已经泛起低估。 武植居然能轻易击败二十万辽兵。 若是真让他带着那支百战精锐杀回来…… 自己如何抵挡?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 思虑良久,厉天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猛地转身下令道: “传我将令,全军拔营,火速撤回睦州。” …… 济州城头。 守将周昂和王焕看着城外那如潮水般退去的大军,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这么退了?”王焕喃喃自语。 周昂抚着胡须,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寨主当真是神机妙算。” “仅仅是放出一个消息,就将这十万贼军吓得屁滚尿流。” “此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手段,古之名将,亦不过如此啊!” 城墙上,守城的梁山将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 睦州,圣公方腊的行宫。 厉天闰将自己撤兵的缘由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圣公,非是末将怯战。实乃那武植太过凶悍,竟在数日之内便击溃了二十万辽军。末将担心他回师济州,我军难以抵挡,这才……” 高坐龙椅之上的方腊,面沉如水,静静地听着。 待厉天闰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道: “武植击退辽兵,我相信。” “但他击溃了二十万大军?” “我来问你,武植带去河北的兵马有多少?” 厉天闰一愣,答道:“探报说,不过五万人。” 方腊冷笑一声: “五万人,对阵二十万大军,即便他能赢,你觉得他自己会毫发无伤吗?” “就算他武植是天神下凡,以少胜多,打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仗,那他的兵马也必然损失惨重,疲惫不堪。” “他哪还有余力,这么快就回援济州?” 厉天闰闻言就是一愣。 是啊!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当时只被那“武植击退二十万辽军”的消息给震慑住了,完全没有细想其中的破绽。 厉天闰猛地一拍大腿,懊悔不已。 “我上当了!” “这是武植的诡计!” “圣公!末将这就点齐兵马,再去攻打济州,定要将功补过。” “不必了。” 方腊淡淡地摆了摆手,语气中透着一丝失望。 “战机已失,再去也无用了。” “唉,武植此人,不仅武勇过人,心计更是深沉如海,确是我等心腹大患。” …… 另一边,千里之外的汴京城,皇宫大内。 宋徽宗赵佶看着呈上来的战报,气得浑身发抖。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他一把将桌上的奏折全部扫落在地,价值连城的汝窑笔洗“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堂堂大辽二十万铁骑,居然被梁山草寇打得落花流水。” “那个方腊也是个饭桶,朕给了他那么大的支持,让他去攻打梁山后方,结果呢?被武植一个假消息就给吓跑了。” “两路大军,两路啊!居然连一个梁山都对付不了?” 赵佶气得在殿内来回踱步,脸色涨得通红,口中不断咒骂。 “武植……武植!这个心腹大患,为何就除不掉他?”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杀机。 “传蔡京!朕要他们立刻想办法,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必须给朕灭了梁山!” 第437章 伴君如伴虎 宰相蔡京匆匆赶到。 一入殿内,便见官家赵佶正铁青着脸,来回踱步。 地上尽是奏折的残骸与碎裂的瓷片,显然是龙颜大怒过。 蔡京心中一凛,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躬身行礼: “老臣参见官家。” 赵佶猛地停住脚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蔡京。 “蔡爱卿,你看看,你好好看看!” 他指着铺在御案上的一副巨大的疆域图,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济州、单州、曹州、蓟州、檀州、沧州、雄州、霸州、涿州!” “武植这个梁山反贼,如今已将河北与山东连成了一片。” “从北疆涿州到我大宋腹地济州,畅通无阻。” “再这么下去,国将不国,后果不堪设想!” 赵佶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几乎是咆哮出声。 蔡京闻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长长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容。 “官家息怒,老臣……老臣也是刚刚接到战报。” “说实话,老臣也万万没有想到,那辽国二十万铁骑,竟然也阻挡不了梁山的兵锋。” “更没想到,厉天闰竟如此无能,听风就是雨,直接就把十万大军撤回了睦州。” “白白浪费了这大好的机会。” 赵佶一屁股坐回龙椅,神情疲惫不堪。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嘶哑地问道: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朕问你,现在该怎么办?”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武植坐大,无法无天吗?” 面对天子的质问,蔡京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种局面,他哪里有什么万全之策? 辽兵败了,方腊退了。 可天子发问,他又不能不答。 蔡京眼珠一转,沉吟片刻,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 “官家,依老臣愚见,此事或许还有转机。” “梁山虽然在涿州大胜,但想要战胜二十万辽军,即便是胜了,也必定是惨胜。” “其兵马伤亡必定不小,如今正是外强中干,最为虚弱的时候。” “此时,若我们能与方腊再次联手,合兵一处,猛攻其腹心之地济州,或可一举功成!” 赵佶闻言,原本黯淡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有道理。” “趁他病,要他命。” “武植主力远在河北,疲惫不堪。” “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赵佶当即拍案而起,对着殿外高声喝道: “来人,宣宋江觐见。” …… 不多时,宋江便来到了殿前。 赵佶也不废话,直接将与方腊联手,再攻济州的想法说了一遍。 “宋江,朕命你再次出使睦州,务必劝说方腊出兵。” “你告诉他,这一次,我大宋会与他一同出兵,让他尽管放心。” 宋江心中叫苦不迭,但君命难违,只能硬着头皮领命。 “臣……遵旨。” …… 睦州,圣公行宫。 宋江再次见到了方腊。 他将官家赵佶的意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言辞恳切。 “圣公,我家官家诚意拳拳,愿与圣公合兵一处,共讨梁山逆贼。” “只要圣公愿意出兵,我朝大军即刻响应,一同攻打济州,此战必胜。” 方腊端坐于龙椅之上,面无表情地听着,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赵佶会坐不住,这一点他早就猜到了。 他也承认,眼下确实是攻打济州的最佳时机。 若能联手,拿下济州的可能性很大。 但…… 方腊会相信赵佶的“诚意”吗? 他可没忘记,上次厉天闰率军攻打济州时,向朝廷求援些许粮草,那赵佶是如何磨磨蹭蹭,推三阻四。 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 无非是想让自己和梁山斗个两败俱伤,赵佶好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看自己退兵了,又跑来谈什么“联手”? 当真是把天下英雄都当傻子不成? 方腊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 “非是本公不愿出兵。” “只是我十万大军,长途跋涉,刚刚从济州前线撤回睦州,将士们已是人困马乏,急需休整。” “兵法有云,疲兵不可用啊。” 宋江连忙劝道:“圣公,战机稍纵即逝,还请圣公以大局为重。” 方腊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既然你们官家如此有诚意,不如这样。” “请官家先行出兵攻打济州,以示诚意。” “只要你朝廷的大军一动,本公这边立刻整顿兵马,随后便派大军前去支援。” “如此一来,前后夹击,岂不更好?” 此言一出,宋江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让朝廷先打? 这不就是把皮球又踢了回来吗? 说到底,方腊还是不信任朝廷,想让官家的兵马先去当炮灰。 …… 汴京城,皇宫大内。 宋江将方腊的要求一五一十转达给了赵佶。 赵佶听完,勃然大怒,气得直接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宋江脚下。 “啪!” 茶水和碎瓷溅了宋江一身。 “废物!” 赵佶指着宋江的鼻子破口大骂: “朕养你何用?” “让你去当个使者,说服方腊出兵,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你还有何面目回来见朕?” 宋江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心中却是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憋闷。 他低着头,敢怒不敢言。 心里却在暗暗腹诽: 还不是因为你! 若不是你先前故意拖着不给厉天闰粮草,处处算计,失了信义。 人家方腊又怎会如此提防? 当初若是爽快一些,说不定济州早就拿下了。 即便没拿下,现在方腊听闻联手,也必然会爽快出兵。 如今倒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这个做使者的身上。 当真是……伴君如伴虎! 即便心里这么嘀咕,宋江也不敢说出来,只是连连叩首:“臣有罪,官家息怒。” 赵佶摆了摆手,让宋江下去。 宋江心里那个郁闷啊! 每次出使方腊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就想到自己,用完就像赶苍蝇一样赶走自己。 这样下去自己何时才能施展报复? 宋江第一次在心里,对长期坚持的忠军思想有了意思怀疑。 但怀疑也没用,他安慰自己,好歹现在也能见到官家。 说不定什么时候,官家就能看到自己的忠心? 第438章 打方腊还是先打辽人 宋江满心憋屈地退出大殿。 他前脚刚走,赵佶那压抑不住的怒火,便再次喷发。 “方腊匹夫!安敢如此欺朕!” “砰!” 又是一只汝窑青瓷,在地面上化为齑粉。 蔡京眼观鼻,鼻观心,躬身立于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他知道,此刻的官家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是错。 良久,赵佶才喘着粗气,瘫坐回龙椅。 “蔡卿,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方腊不肯出兵,难道要我大宋独自面对梁山锋芒?” “朕……不甘心啊!” 蔡京这才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官家,方腊此举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他无非是想坐山观虎斗,让我们与梁山拼个你死我活。”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成全他?” 赵佶一愣:“成全他?此话怎讲?” 蔡京阴恻恻一笑,缓缓道:“官家,我们可以等。” “等?”赵佶眉头紧锁。 “对,等!”蔡京加重了语气,“等武植和辽人继续打。” “武植此番虽胜,但幽云之地乃辽人根基所在,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必然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血战。” “我们就让武植在前面顶着,让他去消耗辽人的国力,也让辽人去消耗梁山的兵马。” “等到他们两败俱伤,精疲力竭之时……” “……我朝再出动雷霆之师,一举收复燕云,荡平梁山。” “届时,官家便是收复故土的千古一帝。” “方腊那点小心思,在官家的雄才大略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这番话,如同一剂猛药,瞬间注入赵佶的心田。 他眼中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亢奋。 “好!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依蔡爱卿所言。” “朕倒要看看,他武植和那辽人,能斗到几时。” …… 涿州。 城头的“武”字大旗,在凛冽的北风中猎猎作响。 距离辽人退兵已经过去数日。 城中的欢庆气氛渐渐平息。 武植并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他深知打下一座城容易,守住并真正掌控它,却难上加难。 数万降兵的整编、安抚、甄别,是一项浩大而繁琐的工程。 这些州县被辽人占据多年,民心、吏治,百废待兴,千头万绪都需要他来处理。 大厅之内,梁山一众将领齐聚一堂。 神机军师朱武首先打破了沉默。 他对着主位上的武植一拱手,沉声问道: “哥哥,如今涿州局势已稳,厉天闰也已退兵。” “我等下一步,该当如何?” “是趁势挥师北上,直取幽州,收复燕云失地?” “还是调转枪头,回师南下,一举荡平睦州方腊?” 此言一出,堂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了武植身上。 这是一个决定梁山未来走向的重大抉择。 北上伐辽,名正言顺,但辽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然是一场硬仗。 南下征腊,是平内乱,可以迅速整合南方地盘,但却容易陷入与朝廷、方腊的三方混战。 武植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飞骑将军萧烈身上。 “萧将军,你镇守边关多年,对辽人与朝廷的了解,远胜于我等。” “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抉择?” 萧烈闻言,缓缓站起身。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沉吟许久,他才缓缓说道: “寨主,末将愚见,当北上伐辽!” “哦?”武植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萧烈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其一,在于大义。” “燕云十六州,乃我汉家故土,沦陷百年,收复失地,是天下所有汉人的夙愿。” “我等高举义旗北伐,占据道义制高点,天下英雄豪杰,必将闻风景从。” “反之,若此时南下攻打方腊,性质就变了。” “那便成了彼此抢地盘,是争权夺利。” “如此一来,我等便会尽失人心。”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愈发锐利。 “其二,在于朝廷。” “那官家不顾脸面,遣使去请方腊出兵,为何?正是因为我等在抗击辽寇,他若此时从背后捅刀子,必将为天下人所不齿,唾骂千年。” “可如果我们掉头去打方腊,就等于给了他最好的借口。” “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兵,打着‘平定内乱’的旗号,坐收渔翁之利。”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于辽人。” “兀颜光虽败,但辽国主力尚存,其恨未消。” “一旦我大军南下与方腊鏖战,后方空虚。” “辽人铁骑必定会卷土重来,疯狂反扑。” “届时,我等新得的涿州、霸州等地,将顷刻间化为乌有,我等将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萧烈一席话,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心头剧震,冷汗涔涔。 武植点了点头道: “萧将军一言,如拨云见日,点醒梦中人。” “传我将令!” 武植猛然站起身道: “大军休整十日,整顿兵马,兵锋所向——幽州!” “喏!” 堂内众将,齐声应喝。 军令已下,但武植的心中,尚有一事未了。 他挥手让众人散去,独自一人,朝着后院一处僻静的院落行去。 …… 月色如水,洒在幽静的庭院里。 萧赤伶一袭白衣,正静静站在廊下,仰望着北方的夜空,神色复杂。 她似乎早已预感到了什么。 当武植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时,她并未回头,只是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轻声问道: “武大哥是不是快要发兵攻打幽州了?” 武植走到她的身后,看着她单薄而略带颤抖的背影,心中一软。 他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是。” “此战,势在必行。” 他将萧烈的那番分析,用更温和的语气,简略说了一遍。 “我若不北上,辽人必会南下。” “我若南下打了方腊,朝廷和辽人便会南北夹击。” “梁山,已无退路。” “所以,我只能选择主动出击,如此方有一线生机。” 萧赤伶的身体,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身,一双明亮的眸子里,盛满了挣扎与痛苦。 “我明白你的道理……” “可幽州城内,有我的族人,我的亲人……” 任何言语,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武植没有再说话。 他猛地上前一步,伸出臂膀,一把将对方紧紧拥入怀中。 “唔……” 萧赤伶发出一声轻呼,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但武植的怀抱,如铁钳一般,让她动弹不得。 下一刻,武植低下头,准确地攫住了那两片微凉的唇瓣。 一个带着不容抗拒的吻,印了上去。 他要用这个吻,抚平她心中的忧愁。 萧赤伶的挣扎渐渐停止。 她感受到了这个男人吻中的复杂情愫。 最终缓缓闭上了双眼,笨拙地回应起来。 一吻结束。 萧赤伶早已俏脸泛红,媚眼如丝,呼吸急促。 她靠在武植的怀里,浑身发软,眼神迷离,如同一朵等待采撷的娇艳花朵。 武植看着怀中娇艳欲滴的美人,喉头微微滚动。 他不再客气。 拦腰将她一把抱起,大步流星走向卧房。 今夜,他要用最原始的方式,将这个女人彻底烙上自己的印记。 烛影摇曳,罗衫轻解。 一室旖旎,尽在不言中。 第439章 萧赤伶的无奈 不知过了多久,卧房之内终是云收雨歇。 烛火早已燃尽,唯有窗外的清冷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银霜。 武植只觉浑身舒泰。 也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悄然响起。 【叮!】 【恭喜宿主收服萧赤伶,奖励卡牌一张。】 【卡牌已放入宿主系统空间,请宿主即使查收。】 话说武植已经都不记得还有多少张卡牌没用了。 实在是他如今的战力强悍,罕有敌手。 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他把心神沉入到系统空间。 好家伙,居然有15张卡牌。 这其中就有跟扈三娘、萧赤伶深入交流奖励的两张卡牌。 【系统,使用所有卡牌。】武植默念。 【叮!恭喜宿主使用卡牌成功,武力+1!】 【恭喜宿主使用卡牌成功,武力+1!】 【恭喜宿主使用卡牌成功,武力+1!】 【恭喜宿主使用卡牌成功,法术抗性+5!】 …… 又是一连串系统提示音传来。 武植再看一下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武植】 【身高:186】 【颜值:75(有点小帅)】 【武力:145(战力天花板)】 【谋略:30(正常)】 【法术抗性:55】 【魅力光环:45】 此时萧赤伶如同温顺的猫儿,静静地蜷缩在他宽阔的胸膛上,青丝如瀑,散落一枕。 她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方才的极致欢愉,并未能完全驱散她心底的忧愁。 她轻声呢喃道: “如果我不是辽人,那该多好……” “那样,我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永远陪在武大哥身边。” 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轻轻刺痛了武植的心。 他能感受到她的彷徨,她的无助。 武植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柔声道: “傻丫头,胡说什么呢?” “你还记得吗?当初在涿州城外,大辽皇后萧斡云,是如何用你家人的性命来威胁你的?” 萧赤伶娇躯微微一颤,点了点头,将脸蛋更深地埋进他的怀里。 那个瞬间她永生难忘。 武植继续说道: “对于萧斡云那种人来说,你的家人,只是她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只有我们攻破幽州,将你家人从那个女人的魔爪中解救出来,才是真正的安全。” “到那时,你们一家人才能真正团聚。” 萧赤伶觉得有道理。 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从未将萧氏其他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可是…… 一个新的担忧,又浮上了心头。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眸子,满是忧虑地看着武植。 “武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 “可我担心……万一两军阵前,萧斡云又用我爹娘的性命,来要挟你……” “到那个时候,你该怎么办?” 武植的眉头也瞬间锁紧了。 以萧斡云那个女人的心性和手段,这种事情,她绝对干得出来。 沉思片刻,武植开口道: “这样,你写一封亲笔信。” “我让无影狐苏离亲自潜入幽州城,提前联系上你的家人。” “只要他们愿意配合,我们便可以里应外合,将他们接出来。” 这似乎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然而,萧赤伶听完却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充满了苦涩。 “没用的,武大哥。” “你不知道,我父亲还有我爷爷,他们把萧家利益和在大辽的地位,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他们是绝不可能背叛大辽的。” “若是看到我的书信,他们非但不会跟我们走,反而极有可能,为了向皇后表忠心,当场杀了送信的信使。” “然后,再将我这个‘家族叛徒’,彻底开革出去。” 此言一出,武植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萧赤伶的家人竟是如此迂腐顽固之辈。 这下事情变得棘手了。 难道……真要攻破城池后,把老丈人一家,给强行绑出来不成? 这叫什么事儿! 看着武植为难的神情,萧赤伶心中一痛。 她不愿再让他为自己的家事烦心。 这个男人,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 她伸出玉臂,环住武植的脖颈。 “武大哥,你不要为难了。” “是我让你烦心。” “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只求攻城之时,我爹娘他们,能平安无事就好。” 武植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紧紧抱住。 这一夜,两人再无旖旎,只是相拥而眠,各怀心事。 …… 翌日。 武植将萧赤伶的担忧,说给了神机军师朱武,以及飞骑将军萧烈听。 一个是梁山的智囊,另一个,则是最了解辽人习性的边关宿将。 听完武植的叙述,朱武和萧烈的眉头,都紧紧地皱了起来。 朱武沉吟道: “哥哥,此事确实棘手。” “萧姑娘能被我等策反,一是因为她年轻,心中尚有热血与道义。” “二来,也是因为她屡次被萧斡云无视,心早已冷了。” “可她的父母长辈,却截然不同。” 萧烈接过话头,面色凝重地补充道: “军师所言极是。” “末将在边关多年,对大辽那些世家大族的德性,再清楚不过。” “萧姑娘的父母乃是萧家嫡系,在大辽根深蒂固,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地位尊崇。” “他们的荣耀、利益,所有的一切,都和大辽这个国家牢牢捆绑在一起。” “让他们背叛大辽,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们不仅不会同意,反而会视萧姑娘为家族的奇耻大辱。” “届时,只怕会生出更多变数。” 两人的分析与萧赤伶昨夜所言,几乎一般无二。 武植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看来想要兵不血刃地解决萧家的问题,是不可能了。 朱武见状,拱手道: “哥哥,依小弟之见,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我们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整军备战,谋划如何攻取幽州。” “至于萧姑娘家人的事,我们只能随机应变。” “若有机会,自然要设法保全。若实在不能……” 朱武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 在梁山大业面前,个人的儿女情长,终究要往后放一放。 武植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我明白了。” “此事,暂时搁置。” “传令下去,十日之后,兵发幽州!” 第440章 跟两位娘子坦白 议事结束。 武植径直走向后院。 有些事情,他觉得要跟花映雪和扈三娘坦白。 毕竟,萧赤伶如今已是他武植的女人。 这种事情,瞒是瞒不住的,也没必要瞒。 很快,武植便在后院的花园里,找到了正在说笑的二女。 花映雪一袭淡绿罗裙,娇俏可人。 扈三娘则是一身劲装,英姿飒爽。 两人见武植走来,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夫君,议事结束了?”花映雪迎了上来,很自然地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武植点了点头,目光却在两人脸上扫过,神色略带一丝不自然。 他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道: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一下。” “从今天起,萧赤伶,也是我们的家人了。” 此言一出,花映雪和扈三娘脸上的笑容,都是微微一僵。 但她们终究不是寻常女子,更非善妒之人。 只见花映雪和扈三娘,竟是围着他,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起来。 “啧啧。” 花映雪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戳了戳武植结实的胸膛,美眸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我就说嘛,夫君今天看起来,好像跟昨天不太一样。” 扈三娘也抱起双臂,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的确是变了。” “眉眼之间,似乎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 “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一样。” “看来,夫君跟那位萧姑娘一夜风流,收获不小啊。” 武植心中一凛。 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这哪里是什么风流之后的变化。 分明是昨夜使用卡牌的效果。 这种事情,自然无法对二女细说的。 武植干笑一声,一把揽住二女的纤腰,将她们拥入怀中。 他低下头,坏笑道: “胡说什么呢?” “为夫我最大的收获,就是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比以前更好了。” “说起来,昨夜都没怎么尽兴。” “两位娘子,不如现在……陪为夫回房,再战三百回合?” 话音未落,他已是拦腰抱起二女,大笑着朝卧房走去。 花映雪和扈三娘惊呼一声,粉拳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却是半点力气也无。 …… 这一番折腾,便是半日过去。 卧房之内,春色无边。 待到云收雨歇,花映雪和扈三娘皆是娇喘吁吁,瘫软如泥,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弹。 两人面色潮红,美眸中春水荡漾,看向武植的眼神,却带上了一丝惊惧和幽怨。 花映雪有气无力地开口道: “夫君……你真是个妖孽!” “现在的战斗力,比以前强了何止一倍。” “我们姐妹两个联手,都不是你的对手。” 扈三娘也是深有同感,连连点头。 “映雪妹妹说得对。” “照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要被夫君给折腾散架了。” 她话锋一转,眼神里又多了几分狡黠。 “看来,光多一个赤伶妹妹,还远远不够。” “最好啊,是把那位萧云戟也给收了。” “我们姐妹几个,也好轮流休息一下。” 提起萧云戟,武植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她那张英气十足,又不失娇俏的脸庞。 不得不说,那的确是个别有风味的女子。 花映雪和扈三娘何等聪慧,一眼就看穿了武植的心思。 花映雪掩嘴轻笑: “看吧看吧,夫君动心了。” “也是,那位云戟妹妹,论相貌,论身手,可丝毫不比我们差呢。” “夫君,你若是不好意思开口,没关系,我们姐妹俩去帮你跟萧姑娘说。” “保管马到成功!” 武植闻言,连忙摆手阻拦。 “休得胡来!” “萧云戟跟赤伶不一样。” “赤伶是辽人,与我们本无瓜葛。” “可云戟是萧烈将军的亲生女儿,萧将军对我们有大恩,如今更是梁山的重要将领。” “我们怎能对他的女儿,动那种心思?”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说我武植恩将仇报,是个好色之徒?” “此事,休要再提。” 武植的态度异常坚决。 花映雪却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夫君这话就说得不对了。” “我们又不是要去强抢民女。” “万一人家云戟妹妹,自己就对夫君芳心暗许,心甘情愿呢?” “男欢女爱,两情相悦,乃是人之常情。” “到时候,难道萧老将军还会棒打鸳鸯,阻拦自己女儿的幸福不成?” “这……” 武植一时语塞。 他发现自己竟然说不过花映雪。 最后,他只能耍赖般地一口咬定。 “反正不行!” “在萧云戟面前,你们两个不许乱说话!” “听到了没有?” 见他如此,二女也只好暂时作罢,口中连声应是。 …… 另一边。 萧赤伶初为人妇,一颗心总是七上八下。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宋人女子服饰,更显得身姿婀娜,楚楚动人。 只是眉宇间的忐忑,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生怕自己这个“外来者”,会遭到武植原有娘子的排挤。 在大辽的贵族后院里,这种事情,她见得太多。 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 当天晚上,花映雪和扈三娘便主动找到了她的房间。 没有想象中的下马威,也没有冷言冷语。 两人拉着她的手,如同亲姐妹一般,嘘寒问暖。 花映雪更是将一个精致的木匣子,塞到她的手里。 “赤伶妹妹,都是一家人,这是姐姐的一点心意。” 萧赤伶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做工精巧的金步摇,流光溢彩,价值不菲。 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扈三娘在一旁笑道: “妹妹说的哪里话,都是一家人了,还分什么彼此。” “快收下吧,这是映雪妹妹的心意。” 看着两人真诚的笑脸,萧赤伶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 眼眶,却是不由自主地红了。 花映雪见状,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语重心长地说道: “妹妹,我们知道你心里在担心什么。” “不过你放心,我们梁山不兴大辽那一套。” “夫君他平日里为了梁山的大业奔波,事务繁忙,已经够操心了。” “我们作为他的女人,能为他做的就是和睦相处,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以前是这样,以后多了妹妹你,也是一样。” “你明白吗?” 一番话,说得坦坦荡荡,情真意切。 萧赤伶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刻,她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第441章 萧云戟的心思 武植与大辽萧氏贵女萧赤伶已成好事。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梁山众头领之间传开。 意外? 毫不意外。 武寨主是何等英雄人物? 万军丛中,浴血奋战,将美人从刀山火海里救出。 这等恩情,这等气魄,哪个女子能抵挡得住? 莫说是大辽的贵女,便是大宋的公主,怕是也要芳心暗许。 一个房间中,几位头领聚在一起喝酒,谈论的正是此事。 黑旋风李逵灌下一大碗酒,粗声大气地嚷嚷道: “俺就说嘛,俺哥哥是天底下最英雄的好汉。” “那辽国的娘们儿,长得水灵,配俺哥哥,正好。” “哈哈哈,往后要是再生个小娃娃,不知道是该说汉话,还是该说辽话。” 一旁的“神机军师”朱武微笑着纠正道: “李逵兄弟此言差矣。” “寨主此举,不仅是儿女情长,更是深谋远虑。” “这对我们日后经略燕云,安抚人心,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关胜也捻着胡须,深以为然地点头。 “朱武兄弟所言极是。” “寨主这一手,既抱得美人归,又收了萧氏之心,当真是一箭双雕,高明,高明啊!” 众人纷纷附和,言语之间,满是对武植的敬佩。 自家寨主,不仅武艺盖世,连这等手段也玩得炉火纯青。 能拿下敌国贵女,这本身就是一件极长脸面的事情。 ……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萧云戟的耳中。 彼时,她正在校场上,独自一人练习枪法。 银枪如龙,在她手中上下翻飞,带起阵阵破空之声。 枪尖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刺在木桩的同一个点上。 只是,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她今天的枪法,少了几分往日的灵动,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沉重。 当听到两个路过的小喽啰,压低声音议论着“寨主”和“萧姑娘”时,她的手腕,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嗤啦!” 枪尖划破了木桩,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萧云戟停下了动作,驻枪而立,清丽的脸庞上,神色复杂至极。 自从跟随父亲萧烈归顺梁山,她便不由自主被那道高大的身影所吸引。 武植的雄才伟略,义薄云天…… 这一切,都像是一块巨大的磁石,深深吸引着她。 可是她知道,武植已经有了数位娘子。 自己又出身将门之后,父亲萧烈为人刚正,恐怕难以接受女儿与人共侍一夫。 所以她只能将这份刚刚萌芽的情愫埋在心底,不敢透露分毫。 她以为,只要自己不说,便能若无其事。 可现在,萧赤伶的出现,像是一块石头,在她平静的心湖里,砸出了滔天巨浪。 那么快……他们那么快就在一起了。 萧云戟的贝齿,轻轻咬住了下唇。 我是不是……也应该再勇敢一点? 可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勇敢? 自己拿什么去勇敢? 每次站在武植面前,她都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普通,甚至……有些自卑。 想到这里,萧云戟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手中的长枪,仿佛也重了千斤。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一道清脆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云戟妹妹,一个人在这练枪,可真是刻苦呀。” 萧云戟猛地抬头。 只见花映雪、扈三娘,正簇拥着一位身穿宋人服饰,面带羞涩的美貌女子,朝她款款走来。 那女子,不是萧赤伶又是谁? 三人站在一起,各有千秋,当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萧云戟连忙收起长枪,将心中的万千思绪压下,挤出一个笑容迎了上去。 她先是朝花映雪和扈三娘行了一礼,随后目光落在萧赤伶身上,喃喃道: “赤伶妹妹,恭喜你觅得良人。” 萧赤伶本就羞涩,听到这话,一张俏脸顿时红到了耳根。 “云戟姐姐……你莫要取笑我了。” 她声音细若蚊蚋,头也低了下去。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花映雪和扈三娘是何等精明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就从萧云戟那一句略带停顿的“恭喜”中,听出了别样的味道。 花映雪笑意盈盈地走上前,拉住萧云戟的手。 “云戟妹妹,瞧你这话说的,怎么听着有些言不由衷啊?” “莫不是觉得,我们家夫君被赤伶妹妹抢走了,你心里不痛快了?” 萧云戟心中一惊,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 “映雪姐姐,你……你胡说什么!我没有!” 她的反应,激烈得有些反常。 一旁的扈三娘抱起双臂,嘴角一勾,也凑了上来。 “有没有,可不是嘴上说了算的。” “你刚才看赤伶妹妹的眼神,那叫一个幽怨。” “就差把‘我也想要’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扈三娘说话向来直接,一句话戳中了萧云戟的心窝。 萧云戟又羞又急,连连摆手。 “我没有!你们别乱说,我……我只是……” 她“我”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花映雪见火候差不多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云戟妹妹,我们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你跟我们说句实话,觉得夫君如何?”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在萧云戟的脑海中炸响。 她看着花映雪和扈三娘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关切的萧赤伶,只觉得心底最深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 她们为什么这么问? 见她不语,花映雪叹了口气,柔声道: “妹妹,我们都是女人,你的心思,我们多少能猜到一些。” “夫君那样的男人,就像是天上的太阳,耀眼夺目。被他吸引,再正常不过。” “喜欢就说出来。藏在心里自己苦,别人也不知道,那才是最傻的。” 扈三娘也点头道: “没错!我们姐妹,从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你若真对夫君有心,我们不但不拦着,还会帮你一把。” “就怕你没那个胆子。” 萧云戟猛地抬起头,一直以来压抑的情感,在这一刻终于决堤。 “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确实……仰慕寨主。” “他就像是话本里的大英雄,无所不能,胸怀坦荡……我控制不住自己……” “可是我不敢……” “我怕武大哥根本看不上我……”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第442章 又找朱武说媒 看萧云戟这幅表情,花映雪和扈三娘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花映雪轻轻拍着萧云戟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傻妹妹,你貌若天仙,又有一身武艺,夫君怎么可能看不上你?” 扈三娘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正色道: “只要妹妹点个头,这件事包在我们身上。” 萧云戟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带着一丝不安。 “映雪姐姐,三娘姐姐……你们……” 花映雪莞尔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们自然有办法。” “不过,此事还需一人从中斡旋。你爹爹萧烈将军那里,是个绕不过去的坎。” 扈三娘一拍手,当即道: “这事儿,得找朱武军师。” …… “神机军师”朱武正对着一张燕云十六州的地图,凝神沉思。 冷不防,两道香风袭来。 朱武一抬头,便看到花映雪和扈三娘联袂而至, “咳,两位嫂嫂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要事?” 朱武起身行了一礼,态度恭敬。 花映雪笑吟吟地走上前,说道: “朱武军师,我们姐妹的确有件小事想请你帮忙。” 朱武眼皮一跳,连忙摆手。 “嫂嫂言重了,但凡小可分内之事,朱武万死不辞。” 他了解这几位夫人了,她们口中的“小事”,估计是个大麻烦。 扈三娘性子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开门见山: “朱武军师,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我们想请你当个媒人。” “媒人?” 朱武一愣。 扈三娘嘴角一勾:“没错,给咱们寨主,和萧云戟妹妹说媒。” 朱武当场懵圈。 暗说怎么又是这种事? 要说之前他没少当媒人。 但萧烈不一样啊! 朱武连忙摆手道: “不可,万万不可!” “萧烈将军为人刚正不阿,寨主已有数位夫人,我若前去提亲,萧将军怕不是要将我连人带椅子,一同扔出府去。” 这差事,打死他也不干。 花映雪见他反应如此激烈,也不生气,只是幽幽一叹。 “唉,看来是我们姐妹看错人了。” “原以为这梁山之上,除了夫君,便数朱武军师你最是足智多谋,能言善辩,任何难题在你面前,都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如今看来,朱武军师也是个怕事之人。” “罢了罢了,既然军师觉得为难,我们也不强求。只是可怜了云戟妹妹一片痴心,哎……” 她说着拉起扈三娘,作势就要离开。 这激将法虽然老套,但对朱武却是屡试不爽。 果不其然,朱武被她这么一捧一踩,顿时有些挂不住。 “嫂嫂留步!” 他硬着头皮开口。 “此事……此事并非朱某推脱,实在是棘手至极啊!” 扈三娘回头,斜睨着他。 “棘手,才更显军师的本事不是么?” “这梁山上下,除了你,还有谁能办成此事?难道要让铁牛那个黑炭头去提亲?怕不是话没说三句,就跟萧烈将军打起来了。” 花映雪也跟着帮腔: “是啊,朱武军师。此事若成,不仅是成人之美, 更是让萧烈将军与我们梁山,彻底绑在一起,再无二心。 此乃公私两利的大好事,还望军师以大局为重。” 一顶顶高帽子扣下来。 朱武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良久,他长叹一声。 “罢了!” “既然两位嫂嫂如此信得过朱某,那朱某便拼着被萧将军打一顿,也定要将此事办妥。” …… 萧烈府邸。 此刻,他正与朱武对坐,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浊酒。 “朱武军师今日怎有雅兴,来我这里讨酒吃?” 萧烈为朱武斟满一杯,豪爽笑道。 “莫不是又有什么军情要与我商议?” 朱武端起酒杯,与他一碰,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他借着酒劲,笑道: “今日来,是想跟萧将军聊聊家常。” 萧烈一怔,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道:“哦?军师请讲。” 两人又喝了几杯,酒过三旬,气氛也热络起来。 朱武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说起来,还未曾问过,云戟姑娘今年年方几何?可曾许配人家?” 提到女儿,萧烈脸上露出一丝慈父的笑容,但也带着几分无奈。 “唉,军师有所不知。” “小女年方二八,正当婚嫁。只是她自幼顽劣,不爱红妆爱武装,整日舞刀弄枪,性子野得很。哪家公子能看得上她哟。” 话虽如此,言语间的自豪却是掩饰不住的。 朱武心中有底,顺势问道: “云戟姑娘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乃是世间奇女子。不知萧将军,对未来的女婿,可有什么要求?” 这话一出,萧烈立刻警觉了起来。 他放下酒杯,一双虎目盯着朱武,眼神变得锐利。 今天的朱武,太不对劲了。 东拉西扯半天,句句不离自己的女儿。 萧烈沉声问道。 “朱武军师,你今日前来,怕不是替人做媒的吧?” “可是我梁山哪位兄弟,看上了小女?” “军师但说无妨。我萧烈不是那等迂腐之人,只要他们两情相悦,人品过得去,我绝无二话。” 朱武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哈哈一笑,却不正面回答,反而卖起了关子。 “萧将军快人快语,朱某佩服。” “不过今日我来,并非受哪位兄弟之托,而是受云戟姑娘之托啊。” “什么?” 萧烈闻言,当场愣住。 云戟托朱武来的? 他这个做爹的,怎么不知道女儿已经心有所属? “军师此话当真?”萧烈急切追问,“那人究竟是谁?” 朱武只是端起酒杯,笑而不语,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 “将军,此事,你还是亲自去问云戟姑娘吧。” “有些话,由她亲口说出来,才最是妥当。” 说完,朱武长身而起,拱手告辞。 …… 朱武走后,萧烈在院中来回踱步,心绪不宁。 他径直来到后院的演武场。 果不其然,萧云戟正独自一人,默默地擦拭着她的那杆银枪,神情落寞。 “云戟。” 萧烈沉声开口。 萧云戟娇躯一颤,回过头来,看到父亲严肃的脸,心中顿时一紧。 “爹爹……” 萧烈走到她面前问道: “你老实告诉爹,是不是有了心上人?” 萧云戟一听这话,以为是花映雪和扈三娘已经跟爹爹通过气了,一张俏脸瞬间红透。 事已至此,再隐瞒也无意义。 她咬了咬牙,索性豁了出去,道: “是。” 萧烈心中一震,追问道:“是谁?” 萧云戟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是武寨主。” 此言一出,萧烈站在原地,如遭雷击,久久不语。 他设想过无数人,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武植! 看着父亲沉默不语,脸色变幻不定,萧云戟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以为爹爹不答应,顿时急了。 “爹!” “武大哥英雄盖世,义薄云天,他是这世间一等一的男子汉!女儿心悦于他,难道有错吗?” 萧烈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神色复杂。 “云戟,爹承认武寨主确是难得一见的盖世英雄。” “可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满是沉重。 “他已经有了数位娘子了啊!” 萧云戟闻言,倔强地抬起头,说道: “那又如何?” “花荣将军也是当世豪杰,他不也心甘情愿,将自己的亲妹妹映雪姐姐,嫁与武大哥为妻吗?” “花荣将军可以,爹爹你为何不可?” 一句话把萧烈当场被问住。 第443章 妹子有点坐不住 萧云戟见父亲久久不语,心中那股锐气也渐渐消了下去。 她走上前,轻轻拉住父亲的大手,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 “爹……” “女儿知道您在担心什么。” “可武大哥他并非寻常男子。” “映雪姐姐温婉聪慧,三娘姐姐豪爽仗义,就连那位新过门的萧赤伶姐姐,也是不让须眉的辽国贵女。” “她们在一起,不是寻常后宅的勾心斗角,而是相互扶持,甚至能并肩子上阵杀敌。” “女儿若是能嫁给武大哥,绝不会做一个深闺妇人。” “女儿依然可以冲锋陷阵,为梁山开疆拓土。” 萧烈只觉得心头一酸。 他看着女儿,仿佛看到了她小时候,吵着闹着要学枪法的模样。 这孩子,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 他还能拦得住吗? 罢了,罢了。 萧烈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却也带着一丝释然。 “女大不中留,女大不中留啊……” 他反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道: “你自己的路,自己选吧。” “爹!” 萧云戟闻言,喜出望外,激动地抱住了父亲的胳膊。 “谢谢爹爹,谢谢爹爹!” 萧烈看着女儿喜不自胜的模样,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 送走了父亲,萧云戟独自一人站在院中,心头小鹿乱撞久久无法平息。 她恨不得立刻就飞奔到武植面前,亲口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可转念一想,自己毕竟是女儿家,哪有这般主动的道理? 不行不行,太羞人了。 还是等映雪姐姐和三娘姐姐来问自己吧。 她们既然答应了,肯定会来找自己的。 萧云戟一颗心七上八下,既是期待,又是忐忑。 另一边,朱武正在跟花映雪和扈三娘汇报情况。 “军师,如何?”花映雪急切问道。 朱武愁眉苦脸道: “两位嫂嫂,恕朱某无能,此事……怕是黄了。” “黄了?” 花映雪和扈三娘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朱武道: “我刚把话头引到寨主身上,那萧烈将军的脸色就变了。” “一双虎目瞪着我,跟要吃人似的。” “我拐弯抹角地试探了几句,他虽然嘴上没明说,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肯定嫌咱们寨主娘子太多,委屈了他家的宝贝女儿。” 朱武越说越是摇头,连连摆手。 听完朱武这番描述,花映雪和扈三娘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当真如此?”扈三娘还是有些不信。 “千真万确。”朱武拍着胸脯保证。 “嫂嫂你想,萧烈将军何等人物?刚正不阿,最重颜面。让他把女儿嫁给寨主做妾,他如何能拉的下这个脸?” 花映雪蹙眉道:“可军师方才也说,他并未明言拒绝……” 朱武闻言,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嫂嫂啊,这不明言拒绝,才是最可怕的拒绝啊!” “此事万万不可再提了,否则怕是要伤了和气。” “言尽于此,朱某还有军务在身,先行告退。” 说完,朱武不等两人再问,便一拱手,脚底抹油般溜走了。 他可不想再掺和这档子麻烦事。 顿时现场只剩下花映雪和扈三娘。 两人都沉默了。 良久,扈三娘才道: “军师都这么说了,看来是真的没戏了。” 花映雪也幽幽一叹。 “是啊,萧将军不点头,我们总不能强逼着他把女儿嫁过来吧?” “夫君也不是那等强人所难之辈。” “看来,是我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扈三娘点了点头,颇为无奈。 “可怜了云戟妹妹一片痴心,这可如何是好?” “还能如何?”花映雪苦笑道,“只能暂时将此事放下了,日后再寻良机吧。” 两人商议已定,都觉得有些对不住萧云戟的托付,心中有愧。 …… 一连几天过去。 花映雪和扈三娘有意无意避着萧云戟。 她们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去告诉对方事情已经办砸了。 可她们不来,却把萧云戟等急了。 她日盼夜盼,连两位姐姐的影子都没见到。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爹爹又反悔了?还是事情出了什么变故? 萧云戟有些坐不住了。 她思来想去,决定主动出击。 这日清晨,她提着银枪径直来到了校场。 果不其然,扈三娘正在场中练刀。 “三娘姐姐!” 萧云戟清脆地喊了一声。 扈三娘闻声回头,见到是她,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是云戟妹妹啊,你怎么来了?” 萧云戟扬了扬手中的银枪,笑道: “近日觉得枪法有些生疏了,想来找姐姐切磋一二。” “好啊。” 扈三娘爽快地答应了,正好可以借此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 两人也不多言,当即在场中拉开架势,斗在一处。 一时间,校场之上刀光枪影,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只是,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扈三娘出招留着三分力,处处避让。 萧云戟更是枪法凌乱,好几次都出现了不该有的破绽。 斗了二十余回合,萧云戟率先收枪后撤,喘着气道: “不打了,不打了。” 扈三娘也收刀而立,问道:“怎么了妹妹?今日状态不佳啊。” 萧云戟低着头,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三娘姐姐,那天你和映雪姐姐答应的事,不知……” 她话未说完,脸颊已经飞上两朵红云。 扈三娘闻言一怔。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 “哦!你是说……撮合你跟寨主的事?” 她以为事情已经黄了,便把这件事暂时放一放。 此刻被萧云戟一提,才重新记起。 看着萧云戟那满是希冀和羞涩的眼神,扈三娘心中一软,正准备说些安慰的话。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朱武军师不是说萧烈将军反应极大,坚决不肯答应吗? 可看云戟妹妹这模样,分明还抱着希望。 难道…… 扈三娘心中猛地一跳,一个念头浮了上来。 她试探着问道: “妹妹,你今日来找我,莫非萧将军他……改主意了?” 改主意? 萧云戟闻言愣了一下,脱口道:“我爹爹从来都没反对啊,改什么主意?” 啊??? 扈三娘有点懵。 第444章 走,带你去找夫君 “你说什么?” “你爹……从来没反对?”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萧云戟。 萧云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啊。” “前几日我与爹爹说了此事,他虽有些无奈,但最后还是点头应允了。” “他说……女大不中留,让我自己选。” 萧云戟将那日与父亲的对话,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扈三娘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原来萧烈将军根本没有反对。 那朱武军师…… 好你个朱武! 竟然敢谎报军情! 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自己和映雪妹妹因为他的话,这几日又是愧疚又是发愁,还刻意躲着云戟妹妹。 结果闹了半天,全都是个乌龙。 “这个朱武军师,平时足智多谋,却连萧烈将军这点心思都猜不到。”扈三娘嘀咕了一句。 她哪里知道,朱武最是敬重萧烈这样的边关悍将。 谈话的时候,就已经落了下风。 哪里还敢去猜对方言语中的真实意图? “好妹妹,是姐姐们错怪你了,也被朱武军师给误导了。”扈三娘道。 现在扈三娘已经猜萧云戟今天的来意? 这妮子分明是等得心焦,才主动找上门来问个究竟。 扈三娘一把拉住萧云戟的手腕。 “走!” “姐姐现在就带你去找夫君,把这事儿当面说清楚。” …… 此时。 武植、朱武、卢俊义、关胜等一众梁山核心头领,正围着堪舆图,商议着军机。 “哥哥,探马方才来报,辽国已在幽州集结重兵。” 朱武手持一根木杆,点在地图上幽州的位置。 “兀颜光虽败,但辽国根基未损。” “如今幽州城内,加上从各处抽调的兵马,守军数量保守估计已不下二十万。” “而我军在涿州、霸州等地能动用的兵马,满打满算不过十二万之众。” “敌众我寡,此战若要强攻,胜算不大。” 武植眉头紧锁,喃喃道: “兵力悬殊,确是难题。” “但幽州乃燕云之首,是卡在我们喉咙里的一根刺,不拔不快。” 卢俊义沉声道:“寨主所言极是。只是这根刺,该如何拔,还需从长计议。” 众人正绞尽脑汁思索破敌之策。 扈三娘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满脸羞红、低着头的萧云戟。 “夫君,你出来一下。”扈三娘道。 众人齐刷刷地回头望去,皆是一脸错愕。 武植也是一愣,看着自家娘子这副急匆匆的模样,心中满是好奇。 “三娘,何事如此着急?我正与军师他们商议军务。” “军务再急,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扈三娘不由分说,上前几步就拉住了武植的胳膊,硬是把他往外拖。 武植无奈,只得对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兄弟稍待片刻,我去了就回。” 说完,便跟着扈三娘走出大厅。 来到门外廊下,武植才好奇问道: “到底是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扈三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萧云戟。 萧云戟感受到武植的目光,娇躯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了,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武植见状,更加疑惑。 扈三娘凑到武植耳边,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道: “夫君,是云戟妹妹的事。” “萧烈将军已经点头,同意她……嫁过来了。” 武植闻言瞳孔骤然一缩,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萧云戟。 此刻的萧云戟,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武植的目光像带着温度,落在她的身上,让她浑身都发起烫来。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咚咚咚”如擂鼓般的心跳声,紧张得手心都沁出了细汗。 他……他会怎么想? 他会答应吗? 还是会觉得我太过孟浪,不知羞耻? 无数个念头在萧云戟的脑海中翻腾,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她快要被这紧张的气氛压垮之时,武植动了。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竟是后退一步,对着萧云戟郑重行了一礼。 “云戟姑娘,此事……武植知晓了。” “多谢姑娘厚爱。” “待寻得良机,我定当亲自登门,向萧烈将军正式提亲,绝不让姑娘受半分委屈。” 这番话说得坦荡磊落,充满了尊重。 萧云戟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终于松了下来。 一股巨大的喜悦和宽慰涌上心头。 她抬起头,飞快瞥了武植一眼,看到他眼中的真诚,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嗯……” 她应了一声,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跑开了。 看着萧云戟那仓皇逃离的背影,武植站在原地,有些摸不着头脑。 扈三娘却走上前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夫君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快追上去啊!” “这么好的机会,不多跟云戟妹妹说说话,培养培养感情?” “难道还等着人家姑娘主动来找你不成?” 武植被她说得老脸一红,挠了挠头,这才反应过来。 “哦……哦!好!” 他应了一声,立刻迈开大步,朝着萧云戟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萧云戟虽然跑得快,但并没有用上全力。 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心跳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她知道,是武植追上来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和羞涩涌上心头,让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而是脚步一转,不紧不慢地朝着一处僻静的角落走去。 武植心照不宣,只是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穿过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绕过一片翠绿的竹林。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一座僻静的花园。 园中有一座凉亭,四周繁花似锦,幽香阵阵。 萧云戟走到凉亭中,选了一处石凳坐下,侧过身子,装作在欣赏池中的锦鲤,只留给武植一个窈窕的背影。 武植走到她旁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坐了下来。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 武植看着身旁女子那微微泛红的耳廓,以及她那看似平静,实则有些僵硬的坐姿,心中思绪万千,思考着该如何打破僵局。 第445章 我有一计 良久的沉默,最终还是被萧云戟打破。 “武大哥,你们方才是在商议攻打幽州之事吗?” 武植心中一动,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军务,这倒让他轻松了不少。 “是啊。” “朱武军师说,辽国在幽州集结了不下二十万重兵。” “兀颜光虽败,但辽国主力尚存。” “而我们能调动的兵马,不过十二万,兵力悬殊,正面强攻即便能胜也是惨胜。” 萧云戟想了想说道: “兀颜光新败,如今辽兵看似人多势众,实则已是强弩之末,士气早已一落千丈。” “他们现在不过是仗着幽州城高墙厚,虚张声势罢了。” 武植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云戟所言,与我心中所想不谋而合。只是,该如何破此困局,彻底打击辽军士气,才是关键。” 萧云戟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又有几分决绝。 “我倒有一计,或许可以一试。” “说来听听!”武植精神一振。 萧云戟道:“可以利用萧赤伶来打击辽兵士气。” “萧赤伶?”武植眉头微皱,有些不解。 萧云戟道:“萧赤伶本是辽国萧氏大族的嫡长孙女,身份尊贵,在大辽贵族中极具声望。” “如今她归顺梁山,早已让辽国朝野震动,更让萧氏一族颜面尽失。” “武大哥你想想,若是你与她在幽州城外,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那会是何等景象?” 此言一出,武植瞳孔猛地收缩,脸上满是震撼。 在城外,当着敌军的面成亲? 这简直是把辽国的脸面,连同大辽萧氏一族的尊严,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其杀伤力,比千军万马的冲锋陷阵,还要诛心百倍。 武植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好一个萧云戟! 人前是娇羞可人的小鹿,谈起军国大事,却瞬间化身为能洞察人心的猎鹰。 这份心智,这份果决,丝毫不输于男子。 他原以为她只是一朵需要庇护的娇花,此刻才发现,她是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名剑,锋芒内敛,却能一击致命。 “好计!好计啊!” 武植忍不住抚掌赞叹,看向萧云戟的眼神里,除了欣赏,更添了几分敬重。 “云戟你真是我的女诸葛。” 萧云戟见武植赞同自己的提议,也是心中欢喜,但她还有些担忧问道:“武大哥就不怪我这个计策有些太过歹毒?” 武植摆了摆手道:“两军对垒事关重大,只要能减少我梁山兄弟的损失,些许手段不算什么,只是……要苦了赤伶。” 男女之间当然不能全聊军务,很快,两人又聊起了情话。 “云戟,我武植何德何能,能得你这般奇女子如此厚爱?”武植看着萧云戟深情说道。 萧云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话,弄得俏脸一红,刚刚那股英姿飒爽的气势瞬间消散无踪。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武大哥……你是一等一的大英雄。” “在我心里,天下间没有任何男子能与你相比。” 她的声音虽小,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武植耳中,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心脏。 英雄? 武植自嘲一笑,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英雄。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守护身边的人,为了在这乱世之中,活出个人样。 可这句发自肺腑的赞美,从女子的口中说出,却比任何封赏和赞誉都让他心潮澎湃。 他看着她那微微泛红的耳廓,看着她那紧张得攥紧的衣角,看着她那如蝶翼般颤动的眼睫…… 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猛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下一刻,武植猛地探出手臂,一把环住了萧云戟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啊!” 萧云戟一声惊呼,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力带起,跌入一个滚烫而坚实的怀抱。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张放大的脸便在眼前迅速靠近。 紧接着,温热的唇瓣便印了上来。 霸道,而又温柔。 “唔……” 萧云戟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如同无数道细微的电流,从双唇相接之处,瞬间窜遍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身体在刹那间变得僵硬,却又在下一秒软得像一滩春水。 浑身上下,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只能任由那个男人予取予求,沉沦在那令人窒息的眩晕与甜蜜之中。 …… 远处,竹林掩映的角落里。 扈三娘和花映雪两个脑袋悄悄探了出来。 当看到凉亭中,自家夫君已经和萧云戟紧紧相拥,吻在一起时,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都忍不住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三娘姐姐,看来咱们是白担心了。”花映雪压低声音,巧笑嫣然。 扈三娘眼中满是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走吧,别打扰他们了。” 她拉着花映雪的手,悄无声息地转身,如同两只偷吃了蜜的猫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 夜。 武植的房间内。 萧赤伶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不解地问道: “夫君,你说什么?” “要在幽州城外,与我举办婚礼?” 她美眸圆睁,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太疯狂了! 幽州城下,二十万辽军虎视眈眈,在那里成亲? 这和在刀山火海上跳舞有什么区别? 武植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愧疚,但他不能说出实话。 他不能告诉她,这是一场为了打击敌军士气的“表演”。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轻轻握住萧赤伶微凉的手。 “赤伶,你还记得萧斡云是怎么对你的?” “她拿你当人质,于万军之前要将你斩首。” “我偏要让你活得比谁都风光。” “我要在幽州城下,当着所有辽军的面,当着萧斡云的面迎娶你。”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萧赤伶,是我武植的女人。” “有我武植在一日,谁也休想动你一根汗毛。” 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萧赤伶原本的疑惑,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感动所淹没。 眼眶一热,晶莹的泪珠再也控制不住,滚滚而下。 这个男人…… 他要在用这种最张扬,最霸道的方式,向全天下宣告对自己的保护。 是为了替自己洗刷冤屈,是为了给她挣回所有的颜面。 “夫君……” 萧赤伶猛地扑进武植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第446章 匹夫,安敢辱我 转眼,便到了梁山出兵之日。 涿州城外旌旗猎猎,杀气冲霄。 武植身披玄铁重甲,手持玄铁裂魂枪,立于三军之前,身形挺拔如山。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而坚毅的面孔。 “霹雳火”秦明,“没羽箭”张清等人,早已奉命归队,此刻正精神抖擞,战意高昂。 这注定是一场决定梁山与大辽国运的旷世之战。 胜,则梁山威震天下,辽国元气大伤,再无南下之力。 败,则梁山将有无数兄弟血洒疆场。 武植深吸一口气,将长枪猛地一顿。 “咚!”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战鼓擂响。 “众家兄弟!” “此战,伐辽!” “出发!” “伐辽!伐辽!伐辽!” 十二万梁山大军齐声怒吼,声浪排山倒海,直冲云霄。 大军开拔,如一条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向着幽州方向席卷而去。 …… 数日后,幽州城外。 连绵的营帐,如同卧龙一般,盘踞在平原之上,将雄伟的幽州城团团围住。 然而,令人诡异的是,梁山大军安营扎寨之后,并未如寻常攻城那般,挖掘壕沟,修筑箭塔,打造攻城器械。 反倒是…… 无数梁山士卒,扛着木料、红绸、彩灯,在两军阵前的一片开阔地上,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砍木头的声音“砰砰”作响,拉锯子的声音“刺啦”刺啦。 一座高大的喜台拔地而起,红绸环绕,彩绣铺地。 巨大的红色“囍”字被高高挂起,在风中摇曳。 成百上千只红灯笼,被挂在营寨各处,将肃杀的军营点缀得分外喜庆。 这一幕,直接把辽军探子给看傻了。 梁山军不远千里而来,不是为了攻城血战吗? 怎么倒像是在办喜事? …… 幽州城。 辽国副统军贺重宝,正对着地图凝神沉思。 他年约四旬,面容刚毅,眼中精光内敛,显然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 对于梁山军的到来,他早有预料,也早有准备。 他深知梁山军战力之强悍,就连大元帅兀颜光都折戟沉沙,正面硬拼不是明智之举。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不得出城迎战!” “贺拆,你率五千精骑,星夜绕道奔袭霸州。” “贺云,你率五千精骑,出北门绕道奔袭蓟州。” “我要让武植分兵去救。” “末将领命!” 两名偏将轰然应诺,正欲转身离去。 就在此时,一名探子冲了进来。 “报——!报将军!” “梁山贼寇……有异动。” 贺重宝眉头一皱,沉声道:“慌什么,讲。” 那探子咽了口唾沫说道: “将军,梁山贼寇安营扎寨之后,竟开始张灯结彩,好像在布置婚礼。” “什么?” 贺重宝闻言,霍然起身,铜铃般的眼睛瞪着那探子。 “布置婚礼?” “你确定没看错?” 满堂将领,也是面面相觑,一脸的匪夷所思。 大军压境,兵临城下,不思攻城,反倒布置婚礼现场,这操作谁看了都得迷糊。 这武植是疯了不成? “千真万确,小人亲眼所见,他们正在搭建喜台,悬挂红灯笼。”探子急忙解释。 贺重宝脸色阴晴不定。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武植此人绝非庸碌之辈,他这么做,必然有其深意。 “走!随我亲自去城头看看。” 贺重宝心中疑云大作,再也坐不住了。 他迅速换上一身普通士兵的衣甲,带着几名亲卫,快步登上城楼。 一看之下,饶是他身经百战,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梁山营地前,那片巨大的空地上,果然是一派喜庆景象。 无数士卒正忙着铺设红毯,摆放桌椅。 那座巍峨的喜台,已初具雏形。 整个梁山大营,看不到半分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氛,反而洋溢着一股说不出的……欢乐? 贺重宝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他完全看不懂武植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未知的,往往是最可怕的。 他一言不发地返回总兵府,将帐下所有偏将召集起来。 “诸位,都说说吧,这武植究竟想搞什么鬼?” 众将领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莫非是……诱敌之计?想引诱我军出城,而后设下埋伏?” “不像!哪有诱敌把阵仗搞这么大的?生怕我们看不见吗?” “难道是……妖术?想用这些红色的东西,破我幽州风水?” “胡说八道,简直是无稽之谈。” 一群人吵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名亲卫快步入内禀报。 “启禀将军,梁山派来使者,正在城外求见。” “使者?” 贺重宝精神一振,眼中厉色一闪。 “好大的胆子,还敢派人来。” “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想说什么。” 片刻之后,一个身材瘦小的汉子,被带了上来。 来人正是“鼓上骚”时迁。 时迁虽被辽兵押解,却毫无惧色,一双贼眼滴溜溜地乱转,打量着府内的陈设,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一般。 他见到堂上的贺重宝,咧嘴一笑,拱了拱手。 “梁山时迁,见过贺将军。” 贺重宝冷哼一声,重重一拍桌案,“你家主子武植,让你来送死吗?” 时迁丝毫不以为意,从怀中掏出一封大红色请柬,双手奉上。 “将军息怒,小人前来,是给我家寨主哥哥送喜帖的。” “我家寨主哥哥说了,大喜的日子,与邻同乐。” “特意给贺将军送来请柬,请您后日务必赏光来喝杯喜酒。”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所有辽国将领,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时迁。 贺重宝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把抓过那封大红请柬,猛地展开。 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行大字。 “梁山之主武植,与大辽萧氏贵女赤伶姑娘,于两日后阵前完婚,恭请幽州贺重宝将军,前来观礼。” 欺人太甚!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在幽州城下迎娶大辽的贵族女子,还要请他这个守城主将去观礼?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是把他的脸,把整个大辽的脸,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匹夫,安敢辱我!!” 贺重宝一声咆哮,将手中的请柬捏得粉碎。 “来人,将这厮给我拖出去,碎尸万段。” 帐下几名偏将“噌”地一声便拔出了腰刀,怒目圆睁,就要上前拿人。 第447章 贺重宝应邀参加婚礼 眼看那几柄雪亮的腰刀就要劈下,时迁的性命已是悬于一线。 千钧一发之际,他非但没有半分惊恐,反而将脖子一梗,仰天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 几名辽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整蒙了,脚步齐齐一顿,面面相觑。 就连暴怒中的贺重宝,也是眉头一拧,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厮……莫不是被吓疯了? “你笑什么!”贺重宝厉声喝道。 时迁笑声一收,目光轻蔑地扫过贺重宝,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失望。 “我笑我家寨主哥哥神机妙算,算无遗策。” “来时,我家寨主便与我说,那幽州守将贺重宝,武艺平平,且心胸狭隘,不堪为大将。” “我本不信,还与寨主哥哥争辩,说贺将军乃大辽名将,镇守一方,岂会是那般小肚鸡肠之辈?” “如今看来……唉,终究是寨主哥哥看得通透,我时迁有眼无珠了!”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贺重宝的脸上。 满堂将领更是勃然变色,这梁山贼寇,简直是把他们的主将贬得一文不值。 贺重宝气得脸色发紫,呵斥道: “你这贼厮,还敢巧言令色!” 时迁浑然不惧,继续说道: “本来寨主哥哥担心我此行有危险,打算让人用弓箭将请柬射入城中。” “是我时迁坚持要亲自前来。” “我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是天下通行的规矩。贺将军乃堂堂幽州主帅,一方大员,断不会做出此等为人不齿之事。” “结果……呵呵,结果还是被我家寨主哥哥说中了。” 说到这里,时迁索性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罢了,罢了!是我时迁蠢笨。” “既然贺将军执意要杀,那我时迁便认了,动手吧。” 他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义正言辞。 一瞬间,整个大堂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那几名手持腰刀的偏将,此刻砍也不是,不砍也不是,僵在了原地。 贺重宝的胸膛剧烈起伏,额上青筋暴起。 他被架在火上烤了。 若是杀了他,岂不正好印证了武植那句“心胸狭隘,不堪为大将”的评价? 消息传出去,他贺重宝的名声就彻底毁了,更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说他连一个手无寸铁的使者都容不下。 不杀? 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堂下,所有辽国将领都屏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出,等待着主帅的决断。 良久。 贺重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放了他。” “将军!” “将军三思啊,岂能放这贼寇回去!” 几名偏将顿时急了,连忙上前劝阻。 贺重宝猛地一摆手,制止了众人。 他死死盯着时迁,一字一句说道: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武植。” “他这杯喜酒,我贺重宝……喝定了。” “后日,我必亲自到场,为他贺喜。” 时迁闻言,缓缓睁开眼睛,贼溜溜的眼中闪过一丝得计的笑意。 他对着贺重宝一抱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好!贺将军果然是大人有大量!” “小人一定将话带到。” “告辞!” 说罢,他理了理衣衫,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去。 直到时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府外,几名偏将忍不住上前劝道: “将军,您为何要答应他?” “这明摆着就是武植的诡计,您若亲自前去,万一他突然发难,那该如何是好?” “是啊将军,万万不可亲身犯险。” 贺重宝却冷笑一声道: “鸿门宴?你们太小看武植了。” “武植此人,出身草莽,最重所谓的‘江湖道义’,将自己的名声看得比性命还重要。” “他既然广发请柬,摆出阵前成婚的架势,还邀请我这个对手去观礼,就断然不会在婚宴上对我动手。” “否则,他‘义薄云天’的招牌就彻底砸了,会被天下英雄耻笑。这种赔本买卖,他武植不会做。” 众将领听得一愣一愣的,似懂非懂。 一名偏将迟疑道:“那将军的意思是……” 贺重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想演戏,我便陪他演。” “他不是要办婚礼吗?正好!” “传令贺拆、贺云,计划不变!就趁着梁山贼寇都在忙着办婚事,防备最为松懈之时,即刻发兵,突袭霸州和蓟州。” “我要让他武植,在自己的大喜之日,收到两座城池失守的‘贺礼’!” 此计一出,满堂将领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纷纷露出钦佩之色。 “将军高明!” “妙计!当真是妙计啊!” “如此一来,武植首尾不能相顾,必然大乱!” 贺重宝的脸上重新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武植焦头烂额的模样。 …… 转眼,两日已过。 幽州城外,梁山大营前。 那座巍峨的喜台早已搭建完毕,红毯从喜台一直铺到阵前,长达数里。 喜台之上,红绸飞舞,灯笼高悬,巨大的“囍”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台下,更是摆开了上百桌酒席,只待宾客入座。 肃杀的两军阵前,硬生生被营造出了一片热闹喧嚣的喜庆氛围。 “咚——咚——咚——” 战鼓声响起,却并非催战之音,而是喜庆的鼓点。 幽州城门缓缓打开。 贺重宝身着一身崭新的辽国将官锦袍,并未披甲,只带着十几名亲卫,骑着高头大马,缓缓出城。 他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真的是来赴宴的宾客。 梁山阵中,同样鼓乐齐鸣。 武植身穿大红喜袍,胸前佩着大红花,满面春风地亲自迎了出来。 “贺将军大驾光临,武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武植朗声笑道,对着贺重宝遥遥一抱拳。 贺重宝翻身下马,同样抱拳回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武寨主大喜之日,贺某特来讨一杯水酒喝。” “贺将军能来,便是给了我武植天大的面子,请!” 两人虚情假意地寒暄着,并肩走向喜台。 这一幕,让两军无数士卒都看得目瞪口呆。 谁能想到,即将血战沙场的两军主帅,此刻竟能如同老友一般言笑晏晏。 武植引着贺重宝,一边走,一边指着早已在旁等候的梁山众头领,一一介绍起来。 “贺将军,我为你介绍。” “这位,便是‘玉麒麟’卢俊义。” 卢俊义气度不凡,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这位,乃是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 林冲手按腰间佩刀,眼神沉静如水,目光扫过贺重宝,带着一丝审视。 “这位,是‘花和尚’鲁智深。 “这位,‘双鞭’呼延灼……” 武植每介绍一人,贺重宝的心便往下沉一分。 梁山猛将之多,远超他的想象。 这些人,每一个都气势雄浑,煞气内敛,一看便知是身经百战的悍将。 而这些人,此刻都穿着喜庆的服饰,站在这里,准备参加一场荒唐的阵前婚礼。 贺重宝心中冷笑更甚:武植啊武植,你便尽情得意吧,待霸州、蓟州的急报传来,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第448章 你骗我,我骗你 武植将梁山一众头领介绍完毕,贺重宝一一见过,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他强压下内心的杀意,与武植一同登上喜台,在主宾席位落座。 吉时已到。 充当司仪的军师朱武,手持一卷红绸,朗声高喝: “吉时已到,有请新人——!” 乐声大作,鼓点震天。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扈三娘与花映雪一左一右,搀扶着一位身披凤冠霞帔,头顶红盖头的新娘,莲步轻移,缓缓走上喜台。 贺重宝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新娘的身上。 那是大辽萧氏嫡系萧赤伶。 他怎么都想不通,武植是如何将对方骗到手的。 更想不通,萧赤伶为何会答应在幽州城下,和武植举行婚礼。 难道她不知道,这种做饭是在羞辱大辽将士吗?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随着朱武一声高喝,武植与新娘相对一拜。 也就在这一刻,一阵风吹来,将新娘的红盖头掀起一角。 虽然只有一瞬,但贺重宝还是看清了那张绝美的侧脸。 果然是大辽萧氏的萧赤伶! 仪式完毕,朱武高声宣布:“送入洞房——!” 扈三娘和花映雪立刻上前,将萧赤伶搀扶了下去。 武植转过身来,满面红光,端起酒碗,对着满场宾客朗声大笑: “今日武某大喜,多谢诸位兄弟,多谢贺将军赏脸。” “废话不多说,武某敬大家一杯!” “喝!” “干了!” 鲁智深、李逵等人早已按捺不住,扯着嗓子大吼,端起桌上的酒碗便牛饮起来。 整个宴席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划拳声,叫好声,粗犷的笑骂声,响成一片。 完全没有半点身在两军阵前的紧张与肃杀,活脱脱就是一群山野村夫在聚众吃喝。 贺重宝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幕,眼中的怒火渐渐被冰冷的轻蔑所取代。 一群乌合之众,莽夫草寇。 就算武植有点小聪明,又能如何? 这等货色,终究难成大气。 等着吧。 等霸州和蓟州失守的消息传来,我看你武植还如何笑得出来。 …… 酒宴从正午一直持续到日暮西沉。 梁山众人喝得是东倒西歪,不少头领已经钻到桌子底下呼呼大睡。 贺重宝眼看时机差不多了,缓缓起身,对着早已醉眼迷离的武植一抱拳。 “武寨主,天色已晚,贺某也该告辞了。” 武植正趴在武松的背上,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闻言,他努力地抬起头,舌头都大了。 “贺、贺将军……这就要走啊?” “再、再喝一碗……嗝……”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幸好被武松一把扶住。 “哥哥,你喝多了!” 武植摆了摆手,醉醺醺地说道:“贺将军……慢走……恕武某……不能远送了……” 贺重宝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点了点头,转身便在亲卫的护送下,大步离去。 看着他那副烂醉如泥的丑态,贺重宝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计划,天衣无缝! 他顺利返回幽州城。 刚踏入帅府,一名亲卫便立刻上前,压低声音禀报道: “将军,一切顺利。” “按照您的吩咐,贺拆、贺云两位将军已于一个时辰前,各率五千精骑,分别从东西两门悄然出城,正按计划奔袭霸州与蓟州。” 贺重宝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好。”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只等两位将军的捷报传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武植在宿醉中惊醒,得知两州失陷,后路被断时,那张绝望而扭曲的脸。 …… 另一边,梁山大营。 就在贺重宝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的一瞬间。 原本趴在武松背上,醉得不省人事的武植,猛地站直了身体。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哪里还有半分醉态。 那双原本迷离的醉眼,此刻清明如镜,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寒光。 “都起来吧,别装了。”武植淡淡地说道。 话音刚落,那些原本“醉倒”在地的鲁智深、林冲、呼延灼等人,一个个从地上一跃而起,神情肃穆,眼神锐利,浑身上下杀气腾腾。 武松将桌上一坛未开封的酒水递了过来。 武植接过,随手泼在地上,空气中只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水汽,几乎闻不到酒味。 原来武植今日敬酒的酒水,早就掺了八成清水,喝不醉人。 他转过身问朱武。 “卢员外,关将军的人马可曾按时出发?” 朱武抱拳道:“回禀寨主,就在酒宴进行到一半时,已经按照寨主吩咐,让两位将军各亲率五千精锐离开大营,前往霸州官道设伏。” “好。”武植点了点头。 朱武先前就疑惑寨主为何如此,现在没有外人在,他忍不住问道: “寨主,恕属下愚钝。” “您为何如此断定,那贺重宝会分兵偷袭霸州与蓟州?” 一旁的飞骑将军萧烈也面露不解之色,这个问题,同样困扰着在场的所有人。 寨主的这条命令,下得实在太过突兀。 武植当然不能说,自己是看过“剧本”的。 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道: “贺重宝此人看似勇猛,实则多疑且自负。” “他肯亲身赴宴,以自己为主帅之尊,深入我军腹地,这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众人闻言,皆是点了点头。 武植继续说道:“他赌的,就是我们会因为这场婚礼而放松警惕,赌的是我们想不到他敢玩这么一出灯下黑。” “他用自己来吸引我们所有人的目光,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这便是最好的障眼法。” “如此一来,其麾下精锐,必定另有动作。” 朱武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却还是追问道:“可天下州县众多,寨主又为何偏偏认定是霸州与蓟州?”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武植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因为,此二处是我军前出幽州之犄角,互为唇齿。” “拿下霸州与蓟州,便等于斩断了我军的左右臂,让我十二万大军首尾不能相顾,陷入重围。届时,攻守之势立转。” “贺重宝想一口吃掉我们,这便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最狠毒的一招。”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合情合理。 但朱武和萧烈等人心中明白,这其中终究带着太多揣测的成分。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能将敌人的心思算计到如此精准的地步,这已经不是用兵,而是近乎于神鬼之能了。 不过武植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他们也没有再多问。 静静等待着结果就行。 夜风,渐起。 杀机,已至。 第449章 贺重宝怀疑人生 夜色如墨。 通往霸州的官道旁,密林深处,死一般的寂静。 卢俊义身披重甲,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空无一人的官道。 他身后,五千梁山精锐伏于林中,人人衔枚,马蹄裹布,只待一声令下。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官道上除了风声,便只有虫鸣。 寨主真的算准了吗? 这个念头,不止一次地在卢俊义心中盘旋。 并非他不信任武植,只是此计太过匪夷所思。 于万军之前设宴,在敌帅眼皮底下调兵遣将,还要精准预测对方偷袭的路线和时间。 这已经不是用兵,而是通神了。 他身边的亲兵压低声音问道:“员外,这辽狗真的会来吗?” 卢俊义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又过了一个时辰,就在士卒耐心快要耗尽之时,远处林中,一道黑影闪现。 是梁山的探马。 “报——!启禀卢员外,前方十里,发现大股辽军骑兵,正朝此地疾驰而来!” 嘶! 一瞬间,所有人心头一震,睡意全无。 卢俊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寨主……当真是神鬼莫测! “传令下去,所有人准备!” “待敌军过半,听我号令,即刻冲杀!” “是!” 命令被传递下去,整个密林仿佛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瞬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杀气。 不多时,官道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轰隆隆……” 大地开始轻微地震颤,一支黑色的铁流卷着烟尘,出现在官道尽头。 为首一员辽将,手持一柄开山大斧,正是贺拆。 他奉了贺重宝之命,星夜兼程,直扑霸州。 在他看来,梁山那群酒囊饭袋此刻定然还在醉生梦死,此行必定唾手可得的功劳。 他甚至在盘算着,拿下霸州之后,该如何向大帅请功。 眼看前方就是一片开阔地,贺拆催促道:“全速前进,尽快赶到霸州城!” “是!” 五千辽国精骑齐声应和,马速又快了几分。 就在辽军前锋刚刚越过密林,而后队尚在官道之上时—— “杀!” 一声石破天惊的暴喝,从密林中炸响。 卢俊义一马当先,如猛虎下山,率领五千精锐,从辽军的侧翼杀出。 “有埋伏!” “敌袭——!” 凄厉的惨叫声和惊恐的呼喊声响成一片。 辽军在高速行进中被拦腰截断,瞬间人仰马翻,阵脚大乱。 贺拆又惊又怒,他做梦也想不到,这里竟然会有伏兵。 他圆睁双目,厉声嘶吼:“稳住,都给我稳住,结阵迎敌!” 然而,已经晚了。 梁山军如狼入羊群,刀劈斧砍,枪挑矛刺,将混乱的辽军将士一一斩落马下。 贺拆一眼就看到了冲在最前方的卢俊义,那身手,那气势,显然是敌军主将。 “贼将休狂,纳命来!” 他怒吼一声,催动战马,手中开山大斧抡起一道黑色的旋风,直劈卢俊义面门。 卢俊义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手中长枪一抖,不闪不避,径直迎了上去。 “铛——!” 枪斧相交,迸射出耀眼的火花。 贺拆心中大骇。 不等他调整姿态,卢俊义的枪法已如狂风暴雨般展开。 一枪快过一枪,一枪猛过一枪。 枪影重重,密不透风,只攻不守,霸道绝伦。 贺拆被逼得手忙脚乱,只能勉力招架,毫无还手之力。 斗了不过十余回合,贺拆已是汗流浃背,破绽百出。 卢俊义抓住一个空档,暴喝一声:“死!” 手中长枪化作一道追魂的电光,枪出如龙,后发先至。 “噗嗤!” 锋利的枪尖贯穿了贺拆的咽喉。 贺拆脸上的惊骇之色瞬间凝固,一头栽下马去。 主将阵亡,辽军彻底崩溃。 残存的士卒再无半点战意,哭喊着四散奔逃。 卢俊义长枪一指,“杀,一个不留!” 梁山军士气大振,衔尾追杀,将这股辽国精锐,大半歼灭于霸州道上。 …… 另一边,通往蓟州的官道。 关胜手捋长髯,丹凤眼微闭,气定神闲地坐在马上,仿佛一尊雕塑。 他没有卢俊义那般心潮起伏,对于寨主的命令,他只有一个字——信。 在他身后,梁山军同样蓄势待发。 当探马传来辽军逼近的消息时,关胜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里,精光一闪而逝。 他提起青龙偃月刀,刀锋在夜色中划过一抹青芒。 当贺云率领的五千骑兵进入伏击圈时,关胜没有丝毫犹豫。 “杀!” 梁山军如潮水般涌出。 关胜一骑当先,手中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化作一道青色的冷电,横扫而出。 “唰!” 只一刀,挡在他面前的三名辽国骑兵,连人带马,被齐腰斩为两段。 鲜血与内脏,泼洒了一地。 其威势,宛如天神下凡。 贺云被这骇人的一幕吓得肝胆俱裂,他认得那口刀,更认得那张脸。 大刀关胜! 他怎么会在这里? 贺云心中瞬间一片冰凉,他知道自己绝非关胜的对手。 两人兵器刚一相交,只三个回合,贺云心知再斗下去必死无疑。 他虚晃一招拨马便逃。 “想走?” 关胜冷哼一声,“全军掩杀,斩其帅旗!” 贺云不敢回头,拼命催动战马,带着百余名亲卫,狼狈而逃。 …… 幽州城,帅府。 贺重宝端坐堂上,手中端着一杯热茶,神情自若。 他在等。 等霸州和蓟州传来的捷报。 在他看来,武植和梁山群寇此刻应该还在宿醉之中,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一无所知。 “报——!” 一声凄厉的急报,打破了帅府的宁静。 贺重宝眉头一挑,心道:捷报来了?未免有些太快了吧? 然而,冲进来的却不是报捷的信使,而是浑身浴血、盔歪甲斜的贺云。 “噗通”一声,贺云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大帅,末将无能,我们……我们中埋伏了,” “什么?” 贺重宝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一把揪住贺云的衣领,双目赤红,厉声喝问:“你说什么?埋伏?哪里来的埋伏!” 贺云面无人色,颤声道:“是梁山军,是大刀关胜,他们在路上设下了埋伏,我军几乎全军覆没。” “不可能!” 贺重包一脚将贺云踹开,状若疯狂,“绝对不可能,梁山的人都在大营里喝酒,哪来的人马去设伏?”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梁山是如何提前知道自己的军事行动的?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军中,有梁山的内奸? 还不等他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门外又跑进几名残兵。 他们是贺拆那一-路的幸存者。 “大帅……不好了……” “贺拆将军他……被梁山贼将卢俊义一枪刺死了。!” 这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贺重宝的天灵盖上。 两路人马,一万精骑,同时遭遇伏击。 如果说一路遇伏是巧合,那两路都精准掉进陷阱里,就绝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贺重宝的脑海中,浮现出武植那张带着醉意的笑脸。 那笑容此刻看来,是何等的嘲讽,何等的森然。 他想不通,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 要说没内奸,他自己都不信。 第450章 城下对骂 与幽州城帅府内的压抑气氛截然不同,梁山大营此刻已是欢声雷动。 卢俊义和关胜率领着得胜之师返回大营时,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两员大将虽浑身浴血,却掩不住那股冲天的豪气与兴奋。 卢俊义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武植面前,抱拳躬身道: “寨主真乃神人也!” “末将出征前心中尚有疑虑,未曾想辽军果真如寨主所料踏入我军埋伏。” “此等神机妙算,末将生平未见,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旁的关胜亦是抚着长髯,重重点头道: “哥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关某亦是心服口服。” 周围梁山众头领闻听两路大军皆是大获全胜,不但击溃了辽军精锐,卢员外更是阵斩敌将贺拆,顿时爆发出连连喝彩。 “寨主英明!” “寨主威武!” 呼喊声此起彼伏。 就连一向沉稳的军师朱武,此刻脸上也写满了惊叹。 他对着武植深深一揖:“某自诩精通兵法,今日方知天外有天。哥哥此计洞悉人心,已臻化境,朱武拜服。” 站在一旁的萧烈,目光更是复杂。 他身为沙场宿将,最清楚在敌军眼皮底下完成如此精准的调动和伏击,需要何等胆魄与智慧。 也难怪自己女儿倾心于这武植。 武植被众人围在中央,听着此起彼伏的赞誉,反倒老脸一红,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要论单打独斗,这世上能当他对手的屈指可数。 可若论行军布阵,运筹帷幄,他自认为比之朱武军师,甚至是萧烈将军,都还差得远。 这次能赢,不过是占了知晓“剧情”的便宜。 当然,这其中也夹杂着他一点小小的私心。 他悄悄瞥了一眼萧烈,能在这位岳父大人面前表现一波,为日后迎娶萧云戟扫清障碍,这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念及此,武植对着众人拱手道: “此战能胜,全赖卢员外与关将军英勇,以及众兄弟用命,我不过是侥幸猜中了而已。” “今日时候不早,诸位鏖战一夜,都辛苦了,早些回去歇息。” “那贺重宝遭此大败,折损一万精骑,说不定会恼羞成怒,明日会倾巢而出,与我等决一死战。” 此言一出,众将领神色皆是一凛。 然而,朱武却摇了摇头,轻笑道:“哥哥多虑了。” “依小可之见,那贺重宝本就胆气不足,惯用阴谋诡计,不敢与我军正面硬撼。” “如今诡计被破,损兵折将,更是成了惊弓之鸟,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哥哥您。” “明日他非但不敢出城,反而会紧闭城门,高挂免战牌,企图固守待援。” 众头领闻言,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军师所言极是。” “那辽狗现在怕是吓破了胆,哪还敢出来送死。” …… 翌日,天光大亮。 一切都如朱武所料。 幽州城头,旌旗依旧,却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城墙之上的辽军士卒无半点出城挑战的迹象。 贺重宝想当缩头乌龟? 武植偏不让他如愿。 他冷笑一声,翻身上马,对着身旁的萧赤伶温声道:“赤伶,随我走一趟。” 说罢,他一马当先,身后只带了百余亲卫,径直来到幽州城下。 武植勒住缰绳,手中玄铁裂魂枪斜指城楼,大喝道: “城上的贺重宝,可敢出来与我一战?” 声浪滚滚,传遍四野。 城楼之上,一阵骚动。 片刻之后,贺重宝的身影出现在了垛口后,他脸色铁青,双目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他死死盯着城下的武植,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但当他的目光扫到武植身旁的萧赤伶时,那份恨意瞬间化作了怨毒的讥讽。 贺重宝没有理会武植的挑战,反而将矛头直指萧赤伶,厉声喝骂: “萧赤伶,你身为大辽萧氏贵女,食君之禄,却背弃祖宗,甘为反贼之妾,你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你对得起大辽,对得起萧氏列祖列宗吗?你这个无耻的叛徒!” 这番话说得极其恶毒,意图当着两军将士的面,彻底摧毁萧赤伶的尊严。 放在从前,听到这番诛心之言,萧赤伶或许会羞愧难当,会无地自容。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已经是武植的女人。 武植为她,不惜在两军阵前,于幽州城下举办那场盛大而独特的婚礼。 那一刻,她的一颗心,早已完完全全系在了身边这个男人身上。 他,就是她的全部,是她的信仰。 萧赤伶俏脸含霜,非但没有半分怯懦,反而催马上前一步,凤目圆睁反驳道: “贺重宝,你住口!” “想当初我萧赤伶不顾危险救出康里定安之事,已经报答了辽国的孕育之恩?” “后来我被困霸州,放眼大辽谁想过去救我?” “再后来,皇后要在两军阵前杀我,那时候谁又帮我说过一句话?” “若不是我夫君怜爱,恐怕赤伶早已经一碰黄土。” “我夫君义薄云天,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我追随他,何错之有?” “你……” 贺重宝被她一番抢白,驳斥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万没想到,这个昔日的贵族娇女,如今竟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恼羞成怒之下,他只能色厉内荏地咆哮道: “巧舌如簧的叛徒,有本事,你们就来攻城。” 武植闻言,发出一阵震天的大笑。 “哈哈哈!攻城?” 他枪尖一指贺重宝,满脸不屑。 “贺重宝,你听好了。” “我给你三天时间,乖乖打开城门,献城投降,我或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若你执迷不悟,待我大军破城之日,定将你碎尸万段,悬于城头。” “你若算个男人,有胆量,就出城与我决一死战,别像个娘们一样躲在城墙后面。” 双方一轮唇枪舌战,骂声震天。 一个高喊攻城,一个叫嚣出战,谁也不肯退让。 其实双方都有忌惮。 相比之下,贺重宝此番言论明显有损士气。 堂堂二十万辽兵,不敢跟十二万的梁山硬拼。 这种事情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第451章 壮士断腕 此后一连数日,双方陷入了僵持。 贺重宝铁了心当缩头乌龜,任凭梁山军在城下如何叫骂,都坚守不出。 而幽州城墙高池深,乃是辽国经营多年的坚城,城内尚有近二十万大军。 武植亦不敢贸然下令强攻,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时间,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对峙中悄然流逝。 梁山大营帅帐之内,众头领聚在一起商议。 豹子头林冲眉头紧锁,率先开口。 “哥哥,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啊。” “我军远道而来,粮草辎重皆是负担。” “反观那幽州城内,粮草充足,闭城死守,于我军不利。” “林教头所言极是,”卢俊义接口道,“我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辽人若遣使南下,与那汴京城的昏君赵佶勾结,在背后捅我们一刀,那该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帐内众将领无不色变。 这正是所有人心中最大的隐忧。 军师朱武道: “卢员外所虑,也正是我这几日夜不能寐的原因。” “幽州乃辽国都城燕京的最后一道屏障,更是其国门所在。” “一旦幽州失守,燕京便门户大开,辽国离投降也就不远了。” “为了守住这最后的希望,辽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 汴京,皇城,紫宸殿。 大宋官家赵佶高坐龙椅。 殿下,一名辽国使者正慷慨陈词。 “官家,那梁山反贼武植,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其人打着收服失地旗号,实则包藏祸心,意图谋朝篡位。” “我大辽将士在幽州城下,曾亲眼目睹武植在军中私穿龙袍,接受麾下将领三跪九叩。” “此等不臣之心,天地可鉴。” “一旦让他夺了我大辽的燕云之地,兵强马壮,必会掉头南下,届时大宋危矣!” “恳请官家明察,速速发兵与我大辽南北夹击,共诛此獠。” 赵佶闻言大怒: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武植竟敢私穿龙袍?”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辽使退下后,赵佶的目光扫过殿下群臣。 “众卿家,都有什么话说?”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谁都知道,此刻开口,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赵佶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太师蔡京的身上。 “蔡太师,你说此事该当如何?” 蔡京眼皮一跳,只能硬着头皮出列,躬身道: “启禀陛下,辽使之言,或许有夸大之处,意在借我大宋之手解幽州之围。” “但梁山武植确是我朝心腹大患,其势日大,不可不防。”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蔡京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那便是联合江南的方腊,不惜一切代价,攻打梁山在单州、济州、曹州的大本营。” “令其首尾不能相顾,腹背受敌。” 此计一出,立刻有御史出班反对。 “太师此言差矣,辽人是我大宋世仇,梁山军再如何,也是在攻打外敌。” “我等若在此刻联合方腊,去攻打正在伐辽的梁山军,此事传扬出去,岂不让天下英雄嗤笑我大宋无人,自毁长城?” “住口!” 赵佶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厉声喝断。 “朕的江山,岂容一个反贼觊觎。” “朕宁可与辽国议和,也绝不容许武植这等逆贼坐大。” “来人,速去将宋江给朕召来!” “朕要让他再走一趟江南,告诉方腊,朝廷愿意出兵十万,助他一同攻破梁山老巢。” …… 很快,宋江便见到了方腊。 当他将赵佶的意图,以及梁山大军被牵制在幽州城下的情况和盘托出后。 方腊的神情也变得凝重。 梁山的发展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让他都感到了恐惧。 他很清楚,一旦让武植攻破幽州,尽得燕云之地,那下一个要对付的,必定就是自己。 方腊一掌拍在桌案上,沉声道: “回去告诉赵官家,此事我应下了。” “我即刻起兵十万,由我麾下大将厉天闰统领,直扑济州。” “希望朝廷的十万大军,也能尽快行动。” …… 大宋枢密使童贯亲率十万禁军,出汴京,杀向单州。 江南厉天闰点齐十万兵马,来攻攻济州。 曹州守将梁横,单州守将杨威,济州守将周昂、王焕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敌军压境的消息。 三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被快马送往幽州城外的梁山大营。 当武植看完手中的三封密信时,饶是他心志如铁,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砰!” 他一拳狠狠砸在身前的帅案之上,坚硬的木案竟被砸出一道道裂纹。 “赵佶,方腊。” “二十万大军,好大的手笔!” 帐内,所有梁山头领在听闻这个惊天噩耗后,全都炸开了锅。 “赵佶这狗皇帝,他疯了吗?” “我等在此和辽人对峙,他却在背后捅刀子。” “无耻之尤,简直是禽兽不如!” 怒骂声此起彼伏。 然而,怒骂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一个极其残酷的现实,摆在了梁山面前。 要么立刻放弃幽州,全军回援。 要么,在后方基地被彻底摧毁前,不计代价拿下幽州。 第一条路,意味着此次伐辽前功尽弃,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第二条路,强攻幽州,就算能攻下,梁山军也必将伤亡惨重,到时拿什么去跟那二十万大军斗? 两条路,似乎都是死路。 帐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武植和军师朱武的身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朱武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单州、曹州、济州三个点上来回移动,最终定格在了济州。 “哥哥,众位兄弟。” “事已至此,我等已无退路。” “依小可之见,幽州,绝不能退。” “一旦退兵,我军士气必将一落千丈,辽人趁势追击,后果不堪设想。” “为今之计,只有壮士断腕。” 朱武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 “暂时放弃单州和曹州。” “命梁横、杨威,即刻合兵一处,将所有兵马全部集中到济州。” “济州背靠我梁山水泊,易守难攻。” “让他们合力死守济州,万一事不可为,也可通过水路,退守梁山水泊,保存有生力量。” “只要梁山水寨不失,我等攻破幽州后,再夺回曹州、单州不是难事。” 朱武的计策,狠辣而果决。 放弃经营已久的两州之地,这需要巨大魄力。 武植闭上眼睛,脑中飞速权衡。 似乎这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好!就依军师之计!” “传我将令!” “命梁横、杨威,即刻合兵济州。” “若济州不保,准许他们退入水泊,固守待援。” 第452章 童贯感觉自己又行了 接到帅令的杨威与梁横,虽心有不甘,却深知军令如山。 他们没有丝毫迟疑,当即整合兵马,打算放弃城池去济州方向汇合。 但临走之时,梁横突然心生一计。 既然寨主迟早要打回来,不如早做准备? 他当即选了500人,让其潜伏在城内,待大军再次反攻的时候作为内应。 数日后。 大宋枢密使童贯,亲率十万禁军,兵锋直指单州。 旌旗蔽日,杀气腾腾。 童贯身披金甲,坐于高头大马之上,遥望前方的单州城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传我将令,安营扎寨,明日辰时,准时攻城!” 然而,当大军兵临城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单州城门大开,城头之上,空无一人。 别说梁山守军,就连一面梁山的旗帜都看不到。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这是怎么回事?” 童贯身旁的一名偏将,满脸错愕,策马上前。 “报——!” 探马飞奔而来。 “启禀童帅,城内并无梁山守军,只有普通百姓。” “什么???” 童贯顿时有点懵圈。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血战、死守、诈降…… 唯独没有想过,梁山军会直接弃城而逃。 这算什么?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童贯,何时有了这等威名? 未等他想明白,身后的将领们已经炸开了锅,马屁声如潮水般涌来。 “恭喜童帅,贺喜童帅!” “定是那梁山贼寇听闻童帅亲率大军前来,吓得闻风丧胆,连夜弃城逃窜了。” “没错,童帅神威盖世,区区草寇,焉敢与您老人家争锋?此乃天大的功劳啊!” 童贯眉头紧锁,心中疑云密布。 他跟梁山交手,不是一两次了。 在梁山手上吃的亏还少吗? 武植那厮,更是狡诈如狐,凶猛如虎。 他会怕了自己,直接弃城? 童贯一百个不信。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眼下,城池确实是空了,唾手可得。 他沉吟片刻,挥手道: “派一万兵马入城驻守,清查全城,谨防有诈。” “其余大军休整一日,明日继续开拔,直取曹州。” …… 两日后,童贯大军兵临曹州城下。 眼前的一幕,与单州如出一辙。 城门大开,城头空空。 探马再次来报:“禀童帅,曹州亦是一座空城。” 麾下众将的马屁声,比在单州时更加热烈。 “童帅,这下您该信了吧。” “梁山贼寇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听闻您的名号,便吓得屁滚尿流,望风而逃。” “连下两城,兵不血刃,此等不世之功,唯有童帅才能办到啊!” 这一次,童贯听着这些吹捧,心中的怀疑竟悄然动摇了。 难道……梁山真的怕了自己? 或许是武植主力被困幽州,后方空虚,群龙无首,那些所谓的头领,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 这马屁听得多了,假的也仿佛成了真的。 童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原本的谨慎被一股膨胀的自信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又行了! “哈哈哈哈!” 童贯放声大笑,意气风发。 “传令下去,大军入驻曹州,同时,立刻拟写捷报,八百里加急送往汴京。” “就说本帅亲率大军,天威所至,贼寇授首,连下两城,大破梁山贼军,斩首无数。” …… 汴京,紫宸殿。 赵佶见有内侍手捧捷报,疾步入内。 “报——!童帅八百里加急大捷!” 赵佶精神一振,接过奏报,一目十行。 当看到“连下两城,贼寇望风而逃”的字样时,他猛地一拍龙椅,霍然起身。 “好!好一个童贯,好一个国之栋梁。” 赵佶龙颜大悦,将捷报高高举起,对着满朝文本炫耀道: “众卿家都看看,这才是朕的肱股之臣。” “十万大军一出,梁山反贼不堪一击,斩敌无数,单州、曹州已然收复。” “谁还敢说,朕与辽国议和,背后攻打梁山是错的?事实证明,朕的决策英明无比。” 殿下群臣面面相觑,不少人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这也太快了吧? 就算童贯带了十万禁军,梁山军再不济,守城数日总该做得到吧? 怎么会连丢两城? 这战报,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邪乎劲? 但怀疑归怀疑,没人敢在这时候站出来触赵佶的霉头。 没看到官家正高兴着吗? 一时间,殿内恭贺之声此起彼伏。 “陛下圣明,童帅神勇。” “此乃我大宋之幸,陛下洪福齐天。” 蔡京更是抚须微笑,出列表功: “皆赖陛下慧眼识人,运筹帷幄,方有此大捷啊!” 赵佶听得心花怒放,大手一挥。 “传朕旨意,重赏童贯及麾下三军,令其再接再厉,一鼓作气,给朕踏平济州,直捣梁山水泊。” 蔡京连忙劝道:“陛下不可。” 赵佶闻言就是一愣,反问道:“爱卿何处此言?” 蔡京道:“陛下圣明,如今厉天闰率兵攻打济州,正好让梁山和方腊军彼此消耗,我等可坐山观虎斗,岂不美哉?” 赵佶想了想,觉得有理。 方腊那厮也不是好东西,让他们跟梁山狗咬狗也好。 当即便传令童贯,大军原地驻守单州、曹州,静待厉天闰攻打济州。 …… 济州城下。 厉天闰率领十万大军,已将济州城围得水泄不通。 此刻的济州城内,守将周昂、王焕,加上从单州、曹州退守而来的杨威、梁横,以及近期招募的新兵。 兵马合在一处,足有六万余人。 虽不如城外之敌,但背靠梁山水泊,粮草充足,又有坚城可依。 众将士气高昂,丝毫不担心。 厉天闰并不知道城内虚实。 在他看来,宋廷派10万大军攻打单州,自己必须尽快拿下济州,免得被宋廷笑话。 他甚至懒得做试探,大军围城次日,便直接下令四面猛攻。 “杀——!” 战鼓擂动,杀声震天。 方腊麾下的士卒,如潮水般涌向济州城墙。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远超预料的顽强抵抗。 城头之上,梁山军严阵以待。 箭矢如蝗,铺天盖地。 擂石滚木,如下雨般砸落。 一架架刚刚搭上城墙的云梯,瞬间被长钩推倒,连带着上面的士卒一同惨叫着摔下,骨断筋折。 攻城的方腊军,在城下撞得头破血流,尸体层层叠叠。 一连数日,厉天闰轮番发动猛攻,却始终无法撼动济州城防分毫。 城墙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他麾下的十万大军,短短几天,便已伤亡过万。 而城头上的梁山军旗帜,依旧迎风招展,守军的抵抗意志,没有丝毫减弱迹象。 厉天闰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立于帅旗之下,遥望那仿佛被鲜血浸透的济州城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对头……” “区区一个济州,怎会有如此之多的守军?他们的箭矢和滚木,为何像用不完一样?” 第453章 诱敌深入 话分两头。 辽国皇宫,金銮殿内。 辽国郎主耶律辉,正满脸喜色地看着手中的情报。 “好!好啊!” “南朝皇帝总算做了件聪明事。” 殿下,辽国右丞相褚坚躬身道:“陛下,宋廷与方腊各出十万大军,从南面猛攻梁山后方,那武植腹背受敌必然军心大乱,不日便会从幽州退兵回援。” “没错。” 耶律辉一拍龙椅,畅快大笑。 “他武植再能打,还能挡得住三面夹击不成?等他退兵,我大辽便可趁势掩杀,一雪前耻。” 然而,几日过去。 新的军报让耶律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报——!陛下,幽州城外梁山军营寨依旧,并无丝毫退兵迹象。” “什么?” 耶律辉霍然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老家都快被人端了,他武植竟然还不退兵?他疯了不成?” 褚坚也是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耶律辉自语道: “我大辽跟梁山死磕,损兵折将,就是为了给你宋廷在后面捡便宜?” 他越想越觉得不爽。 武植不退,说明他了心要跟大辽死磕。 一时间,殿内气氛凝重到极点。 就在此时,一名年轻将领阔步出列。 来者,正是大辽兵马大元帅兀颜光之子,兀颜延寿。 兀颜延寿朗声道:“梁山贼寇不肯回援老家,那便是铁了心要与我大辽死战到底。” “既然如此,我们更不能示弱,唯有将他们彻底打回去,打到他们怕。” “幽州被围日久,士气低迷,末将愿率一支精兵,前去支援幽州,扬我大辽国威,将那武植小儿的头颅取来献给郎主!” 他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充满了年轻人的锐气与自信。 耶律辉闻言,颇为赞赏。 他也觉得兀颜延寿的话不无道理。 总不能让梁山一直这么围着幽州。 派兵增援展现大辽的决心,说不定梁山见占不到便宜,才会乖乖退走。 “好!” 耶律辉当即拍板。 “朕命你即刻点兵四万,再命太真驸马、李金吾二部协同,火速支援幽州。” “务必击退梁山贼寇,解幽州之围。” “末将遵旨。” 兀颜延寿领命而去。 …… 数日后,幽州城外。 兀颜延寿率领的四万援军抵达。 城楼之上,贺重宝亲自出迎,见到援军到来,总算松了口气。 可这份轻松,很快就被兀颜延寿的狂妄冲散。 “贺将军,城外梁山军不过十多万,为何你坐拥二十万大军,却龟缩城内,不敢出战?” 贺重宝脸色一僵,沉声道:“少将军有所不知,那武植诡计多端,梁山军战力强悍,不可轻敌。 末将以为,当以固守为上,待其粮草耗尽,不战自退。” “哼!固守?” 兀颜延寿发出一声嗤笑。 “贺将军莫非是被梁山贼寇吓破了胆?” “我大辽的勇士,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 “明日一早,本将军要亲自会一会那所谓的梁山好汉。” “少将军,不可!”贺重宝大惊失色,连忙劝阻。 但兀颜延寿根本不听,拂袖而去。 次日,天色刚亮。 幽州城门大开,兀颜延寿亲率四万辽军,摆开一个阵势。 正是他精通的“太乙三才阵”。 消息传回梁山大营,武植不惊反喜。 “哈哈哈哈!” “围了这么多天,终于有大鱼出水了。” 他当即就要点兵出战。 “寨主且慢。” 神机军师朱武连忙拦住他。 武植回头道:“军师,何故阻我?” 朱武不急不缓地说道:“寨主,破阵不难。但一旦我军轻易破阵,辽兵必然心惊胆寒,会立刻退回城中,再不敢出战。” “我们的目的,可不只是击溃这几万援军。” 武植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朱武的意思。 “军师的意思是……将计就计,诱敌深入?” 朱武微微一笑:“然也。不如由寨主和武松兄弟佯装攻阵,先胜后败,将敌军主力诱出城来,届时,我等便可一举将其歼灭。” “好计!” 武植抚掌大笑。 …… 辽军阵前。 兀颜延寿坐于高头大马之上,手持长槊,意气风发,对着梁山军营的方向高声叫阵。 “梁山鼠辈,谁敢来破我阵法?” 话音刚落,只听梁山军营中鼓声大作。 武植手持玄铁裂魂枪,与手持双刀的武松,率领一千精锐铁骑直接冲出大营。 “辽狗休得猖狂,你武植爷爷来也。” 武植一声暴喝,与武松一左一右,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直插阵心。 兀颜延寿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令旗挥动。 阵中辽兵立刻变幻方位,长枪如林,刀盾如壁,将武植兄弟二人团团围住。 武植的玄铁裂魂枪大开大合,刚猛无俦,每一枪扫出,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得辽兵人仰马翻。 武松的双刀更是如同鬼魅,刀光霍霍,寒气逼人,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 兄弟二人联手,势不可挡。 眼看这太乙三才阵就要被他们从中央凿穿。 兀颜延寿脸色微变,却不慌乱,再次挥动令旗。 “变阵!” 刹那间,辽军阵型再变,原本的通路被瞬间堵死,四面八方涌来的辽兵如同潮水,杀机更盛三分。 俨然已经变成河洛四象阵。 武植见状,佯装吃惊喊道:“不好,敌将变阵了。”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动作一滞,仿佛力竭。 “噗嗤!” 一杆长枪瞬间刺中他的臂膀,带出一蓬血花。 “哥哥!” 武松大惊,连忙回身救援。 “二郎,快走,此阵精妙,不可恋战。” 武植大吼一声,手中长枪横扫,逼退周围辽兵。 兄弟二人拼死冲杀,浴血奋战,险之又险地从阵法的一角杀出一条血路,头也不回地向后方败逃而去。 “哈哈哈!武植小儿,不过如此!” 兀颜延寿见状,顿时得意忘形,放声大笑。 “梁山之主已然重伤,正是擒杀他的大好时机。” “全军出击,给我追,休要放走了武植。” 他长槊一指,便要率领大军追杀。 幽州城楼上,贺重宝将这一切看得分明,急得额头冒汗,拼命大喊: “少将军,穷寇莫追,快回来!” 可惜,战场之上杀声震天,兀颜延寿又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见他的呼喊。 眼看着兀颜延寿率领数万大军越追越远,贺重宝心急如焚。 兀颜延寿可是大元帅之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如何交代 贺重宝一跺脚,咬牙下令。 “开城门,点三万兵马,随我前去接应少将军。” …… 武植与武松兄弟二人,一路“狼狈”逃窜。 身后的兀颜延寿率领辽军紧追不舍。 不知不觉,已追出数十里,来到一处名为“青石峪”的狭长山谷。 进入山谷的瞬间,兀颜延寿猛然感觉不对。 这里地势险要,两边皆是峭壁,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而前方逃窜的武植,速度也突然慢了下来。 一股寒意,从兀颜延寿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好,中计了!” 他脸色煞白,刚要勒马下令停止追击。 可惜,晚了! 只听一声炮响,震彻山谷。 “杀——!” 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如同山崩海啸。 山谷两侧的峭壁之上,突然冒出无数梁山军的旗帜,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弯弓搭箭,箭矢如雨。 谷口和谷尾,豹子头林冲、玉麒麟卢俊义各率一支铁骑杀出,瞬间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而前方,原本“重伤”的武植,早已挺直了腰杆,手中玄铁裂魂枪遥指兀颜延寿,脸上挂着一抹冰冷的笑容。 “兀颜延寿,欢迎来到你的葬身之地。” 第454章 活捉兀颜延寿 兀颜延寿肝胆俱裂。 “放箭!” 武植手中长枪猛然向前一指。 “咻咻咻咻——!” 霎时间,山谷两侧峭壁之上,万箭齐发。 箭矢如蝗,遮天蔽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形成一张死亡的大网,朝着谷底的辽军当头罩下。 “举盾!举盾!” 辽军将校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然而,在这狭长的地形里,人挤着人,马挨着马,根本无处闪躲。 “噗嗤!” “噗嗤!” 利箭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凄厉的惨嚎响成一片。 无数辽兵被射成了刺猬,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箭雨未歇,谷口谷尾,杀声再起。 “杀!” 林冲与卢俊义,一左一右,如同两头下山猛虎,率领铁骑狠狠撞入辽军的阵尾。 长枪卷起漫天血雨。 惊慌失措的辽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夹击彻底打懵了,阵型瞬间崩溃,自相践踏者无数。 兀颜延寿目眦欲裂,他知道,唯一的生路就是擒杀武植。 “给我杀了武植!” 他疯狂地咆哮着,试图组织亲兵反扑。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快如鬼魅,策马冲至他的面前。 来者,正是双鞭呼延灼。 “小儿,纳命来!” 呼延灼大喝一声,手中两条水磨八棱钢鞭上下翻飞,舞出密不透风的鞭影。 “铛!” 兀颜延寿的长槊被一鞭荡开,虎口剧震。 他尚未反应过来,另一条钢鞭已如毒蛇出洞,精准地缠住了他的手腕,猛力一绞! “啊!” 兀颜延寿吃痛惨叫,手中长槊脱手飞出。 呼延灼顺势一带,大手探出一把将他从马背上活捉了过来。 “少将军!” 旁边的辽将李金吾见主帅被擒,双目赤红,挥舞着大刀就来救援。 一声霹雳般的暴喝,“霹雳火”秦明斜刺里杀出,手中狼牙棒带着万钧之势,当头砸下。 李金吾大骇,急忙举刀格挡。 “轰!” 一声巨响! 狼牙棒摧枯拉朽,连刀带人,直接将李金吾的脑袋砸得如同烂西瓜一般,红白之物四散飞溅。 那太真驸马眼见此景,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拨转马头就跑。 …… 青石峪外,贺重宝率领的三万援军正急速赶来。 眼看就要接近谷口,他却听见了里面震天的喊杀声和惨叫声。 贺重宝心中一沉,暗道不妙。 他刚要下令全军戒备,左右两侧的山林中,突然鼓声大作。 “杀!” 大刀关胜、青面兽杨志、小李广花荣,三员猛将率领数万精兵掩杀而来。 关胜直取贺重宝。 贺重宝大惊,连忙挥刀相迎。 “铛!铛!铛!” 刀锋相撞,火星四射。 两人转瞬斗了数十回合。 贺重宝只觉得关胜每一刀都重如山岳,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涌。 他心知不敌,虚晃一刀,拨马便想逃走。 不远处,花荣早已张弓搭箭,瞄准了他的后心。 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噗!” 利箭穿心而过,贺重宝身子一僵,眼中神采迅速涣散,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主帅一死,三万辽军更是兵败如山倒,被杀得七零八落。 此一战从晌午杀到黄昏时刻,梁山大获全胜。 兀颜延寿所率四万辽军,连同贺重宝的三万兵马,合计七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 青石峪内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武植毫不停歇,趁着大胜之威,立刻挥军猛攻幽州城。 然而,幽州城高墙厚,城内尚有十几万辽军负隅顽抗。 梁山军连续攻城数日,竟是无法撼动城墙分毫。 战事,再次陷入了僵局。 …… 消息传回辽国燕京。 金銮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辽国郎主耶律辉瘫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 七万大军,说没就没了。 连大元帅之子兀颜延寿都被生擒了。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一人敢言。 就在这时,班列中走出一人,正是大辽兵马大元帅兀颜光。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虎目含泪道: “陛下!犬子无能,兵败被俘,还连累贺将军战死。” “但国威不可辱,臣请命,亲赴幽州,与那武植决一死战,不破梁山,誓不回朝。” 耶律辉心中百感交集。 事到如今,他也别无他法。 “准奏!” 兀颜光抵达幽州城,亲自接管了城防。 他得知梁山连日攻城却无功而返,心中已有了计较。 只要坚守不出,凭借幽州坚城,慢慢消耗,梁山军远道而来,必不长久。 然而,武植岂会让他如愿? 次日,武植命人将五花大绑的兀颜延寿押至城下。 “兀颜光老匹夫,看看这是谁!” 城楼上,兀颜光看着形容凄惨的儿子,身躯猛地一颤,双拳瞬间攥紧。 武植朗声大笑:“给你两个选择。一,开城投降。二,我就在你面前,将你儿子千刀万剐。” “武植小儿,你敢!” 兀颜光目眦欲裂,杀气冲天。 武植冷笑一声,抽出腰刀,抵在兀颜延寿的脖子上。 “你看我敢不敢。” 兀颜光心如刀绞,他知道武植这种人,说到做到。 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好!武植,我便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儿一个机会。” “明日,我在城外摆下‘太乙混天象阵’,你若能破得此阵,我兀颜光束手就擒,幽州城拱手相让。” “你若破不了,便放了我儿,带你的人滚回梁山,永世不得踏入我大辽疆土!” “你,可敢应战?” …… 梁山大营。 朱武站在高处,遥望辽军大营,眉头紧锁。 只见辽军营中旌旗变幻,阵势森严,隐隐透着一股玄奥之气。 正中按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分列十一曜大将,外围又有二十八宿将军各守其位,阵法中央,竟还高高竖起一面大旗,上书“玉皇大帝”四字。 “寨主,此阵非同小可,暗合天地玄机,非是寻常战阵,我一时也找不到破解之法。” “不如,我等先以九宫八卦阵迎敌,试探其虚实。” 武植点头应允。 次日,两军对垒。 兀颜光派阵中“太白金星”大将乌利可安,率领四名星宿将军,直冲梁山阵。 那乌利可安勇猛异常,与麾下将士配合默契,在阵法加持之下,竟是锐不可当。 梁山军初战,便吃了大亏,被杀得连连后退。 第二天,梁山再次挑战。 “黑旋风”李逵看得性起,不等军令抡起两把板斧,嗷嗷叫着就冲了出去。 他如一头黑牛闯入阵中,却瞬间迷失了方向,被辽兵用挠钩套索,轻易活捉了去。 消息传回,武植只得即派人传话给兀颜光。 用兀颜延寿,换回李逵。 第455章 破阵、攻城 两军阵前。 兀颜延寿和李逵被各自的士卒推到了阵中央。 李逵低着头,那张黑脸上此刻涨成了猪肝色,满是羞愧。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因自己鲁莽冲动被敌人活捉,最后还得劳烦哥哥换自己这条贱命。 “哥哥……俺……” 武植摆了摆手淡淡道:“铁牛回来就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李逵这个大男人感动得稀里哗啦。 其余梁山将领见到这一幕,心里也颇为感触。 寨主还是那个寨主,把兄弟们的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即便用李逵交换兀颜延寿也毫不犹豫。 兀颜光看着儿子安然返回,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对着武植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武植,本将军的‘太乙混天象阵’变幻无穷,神鬼莫测,你永远也破不了。 “听说你得老巢都快被人给端了,本将军劝你早点带着你的残兵败将滚回去,说不定还能保住老巢。 否则,等你水泊梁山被人攻破,到时候你只能成为孤魂野鬼。” 兀颜光的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轻蔑。 武植闻言,脸上却不见丝毫怒气,反而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 夜,梁山大帐。 武植看着沙盘上朱武推演了无数遍的阵图,陷入了沉思。 他的确不懂什么玄奥的阵法。 但他看过原著。 在原著中,九天玄女传下了破解太乙混天象阵之法。 “需选大将七员,黄旗、黄甲、黄马,撞破皂旗门;再命猛将一员,身披黄袍,直取水星……” “再以白袍军马八员,打透左边青旗;红袍军马八员,打透右边白旗……” 这几天他一直没说,就是觉得这法子太过玄乎,万一是书里杜撰的,岂不是要白白葬送兄弟们的性命。 他更相信朱武的真才实学。 可如今,连“神机军师”朱武都束手无策,这便是唯一的希望了。 赌一把! “朱武军师。” “寨主有何吩咐?” 武植深吸一口气,将那套匪夷所思的破阵之法缓缓道出。 朱武闻言,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到惊愕,再到难以置信。 “寨主……此法从何而来?” “此等破阵之法,朱武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竟完全不按常理。” 武植只是看着他,平静地说道:“军师,你信我吗?” 朱武与武植对视良久。 他从武植眼中看到的,是无比的坚定与自信。 他虽然觉得这法子荒诞,但作为顶级的军师,他隐隐感觉到,这套打法暗合五行生克、奇门遁甲之理, 看似混乱,实则招招都打在“太乙混天象阵”最薄弱的关节之上。 这是一种超越了凡俗兵法的直觉。 朱武拱手道: “寨主既有神机妙算,朱武愿为前驱,此战,必胜。” …… 次日,天色微明。 梁山大营鼓声雷动。 五路兵马,阵列分明。 关胜率兵攻打青龙阵,对应金克木。 林冲率兵攻打白虎阵,对应火克金。 秦明率兵攻打朱雀阵,对应水克火。 呼延灼率兵攻打玄武阵,对应土克水。 董平率兵攻打中央黄旗军阵,对应木克土。 大军阵后,入云龙公孙胜披发仗剑,口中念念有词,脚踏七星,正在作法。 “风起!” 只见公孙胜手中宝剑向前一指。 霎时间,平地卷起狂风,飞沙走石,直扑辽军大阵,天色都为之一暗。 兀颜光在阵中看得真切,不由冷笑。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然而,他笑声未落,武植的中军令旗已然挥下。 “杀!” 一声令下,五路兵马悍然发动冲锋。 辽军的阵法,竟被这五路奇兵克制得死死的。 原本严丝合缝的“太乙混天象阵”,被这五路突如其来的猛攻,瞬间打乱了阵脚。 各部之间首尾不能相顾,指挥调度彻底失灵。 “杀啊!” 梁山大军一路势如破竹,直捣中军。 兀颜光目眦欲裂,他想不通,自己引以为傲的无敌大阵,为何会如此不堪一击? 眼看中军大旗摇摇欲坠,只听一声暴喝传来。 “兀颜光老贼,纳命来。” 大刀关胜,手中青龙偃月刀拖出一道凛冽的寒光,直取兀颜光。 “休得猖狂!” 兀颜光身边的牙将们嘶吼着上前护驾。 就在此时,数道破空之声响起。 “嗖!嗖!嗖!” “没羽箭”张清手腕连抖,数颗石子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打在那些牙将的额头、手腕之上。 惨叫声中,牙将们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兀颜光大骇,拨转马头便要向北逃窜。 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咻!” 一道箭矢破空而至,快如流星。 正是小李广花荣,早已在远处引弓待发。 “铛!” 一声巨响,箭矢正中兀颜光的护心镜。 巨大的力道让他身形剧震,气血翻涌。 关胜已然追至身后,趁对方身形不稳,青龙偃月刀带着万钧之势,当头劈下。 “铿!” 火星四溅! 兀颜光身上的三重铠甲竟是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刀。 他刚要喘息,花荣的第二支冷箭又已射到。 兀颜光惊得魂飞魄散,狼狈地一偏头,躲过了这致命一箭。 然而,他躲过了箭,却没躲过一道飞石。 张清的石子后发先至,“啪”的一声,正中他的面门。 兀颜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瞬间失去了平衡。 就是这一刹那的迟滞。 关胜的第二刀,到了。 “噗嗤!” 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大辽兵马大元帅兀颜光那颗戴着头盔的脑袋,被青龙偃月刀齐颈斩断,骨碌碌滚出老远。 “太乙混天象阵,破了!” 阵中央那面“玉皇大帝”的大旗,轰然倒下。 …… 另一边。 武植见敌方阵法已破,当即玄铁裂魂枪向前一指。 “攻城!” 士气如虹的梁山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洞开的幽州城门席卷而去。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等守城的辽兵反应过来,武植已经率兵攻入城下。 辽兵们想要关闭城门,可惜晚了。 武植一马当先,手中长抢如同一条发怒的黑龙,瞬间撕碎一切拦在面前的辽兵。 一举攻入幽州城。 但战斗还未结束。 城内有不少残余辽兵,依托街道和房屋展抵抗。 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都成了反复争夺的战场。 刀枪的碰撞声,临死的惨嚎声,震天的喊杀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汇成溪流。 这场惨烈无比的巷战,整整持续了一夜。 第456章 如何处置十万降兵 天色破晓。 幽州城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晨光撕开夜幕,照亮了尸横遍野的街道。 断裂的兵刃,破碎的旗帜,还有尚未冷却的尸体,无声诉说着昨夜的惨烈。 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焦糊味,弥漫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武植站在残破的城楼上,玄铁裂魂枪斜持在手,枪尖的血迹早已凝固成暗红色。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连续的激战,耗费了他巨大的心神和体力。 “哥哥。” 朱武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后,手里拿着一本册子。 他神情无比凝重道: “伤亡统计出来了。” 武植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望着城外那片狼藉的战场。 朱武深吸一口气,沉声汇报道: “连番大战,我军已折损超过三万兄弟。” “如今,梁山可战之兵,已不足九万。” 武植握着枪杆的手猛地一紧。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他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沉重得喘不过气。 朱武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另外……此战,我军共收降辽兵九万七千人。” 九万七千!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满是震惊。 “你说多少?” “九万七千。”朱武重复道,“这批降兵的数量,已经超过了我们现有兵力。” 武植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知道这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朱武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面色严肃地开口道: “哥哥,眼下头等大事,便是如何处置这批降兵。” “军师有何良策?”武植问道。 朱武思忖片刻,给出了一个看似稳妥的方案。 “以小可之见,可将这近十万降兵打散,分派到我们占据的各个州府城池之中。” “由我军将领严加看管,令其修缮城池,屯田劳作。” “如此一来,既能化解他们聚众生事的风险,又能补充各地劳力,一举两得。” 这个办法,很稳妥,也很符合兵法常理。 但武植听完,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行。” “为何?”朱武不解。 武植道: “军师,你这个法子,看似稳妥实则隐患更大。” “将他们分散开,的确能暂时压制。但如此一来,我们占据的每一座城池里,都会有上万心怀叵测的降兵。” “他们就像是干柴,只需要一点火星,便能燃起熊熊大火。” “一旦某处城池的降兵发动叛乱,其余城池的降兵必定闻风而动,我们四处救火,顷刻间便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朱武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只考虑了如何“管”,却忽略了人心的向背。 “那依哥哥之见……” 武植想了想说道: “堵不如疏。” “最好的办法,不是看管他们,压制他们,而是……收服他们的心。” 收服十万敌军的心? 朱武被武植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给惊住了。 怎么可能? 武植沉思良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或许,解开这个死结的关键,就在刚刚娶的大辽女子,萧赤伶身上。 “朱武军师。” “哥哥请讲!” “立刻传令下去,将所有辽国降兵,全部集合到城外的大校场上。” “另外,你亲自选一批涿州降兵,让他们站在整个降兵队伍的最前方。” 朱武闻言,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立马拱手去办。 …… 半日后,幽州城外大校场。 近十万名辽国降兵,聚集在广阔的平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恐惧与不安的气息。 他们低着头,不敢与四周那些手持利刃的梁山士卒对视,眼神里满是绝望和麻木。 在高台的正前方,站着数千名辽兵。 他们的神情与其他降兵截然不同,正是最早归降武植的涿州守军。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武植身披玄甲,手按腰间佩刀,一步步走上了临时搭建的高台。 在他的身边,跟着一位身穿大辽贵族服饰的女子,身姿挺拔,容颜绝美,正是萧赤伶。 她的出现,立刻在降兵人群中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武植立于高台之上,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他强大的气场,让原本有些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想必,大家对我武植不陌生。” 降兵们的身子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何止不陌生,简直是如雷贯耳,是让他们闻风丧胆的魔神。 武植指了指身边的萧赤伶,继续说道: “我身边这位,是大辽萧氏贵女萧赤伶。如今,是我的妻子。” 武植娶萧赤伶就在幽州城下举行,这些辽兵自然清楚。 武植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怕,怕我杀了你们。” “但在谈论生死之前,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宋人和辽人,为何要世世代代互相厮杀?” 台下,一片死寂。 降兵们压根没心思去思考这种问题。 他们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 在他们看来,如果俘虏只有一两万人,梁山或许会收编。 可现在是近十万人,比梁山自己的兵马还多。 全部收编,梁山压根更不敢信任。 那么,剩下的下场,就只有一个。 坑杀! 历史上,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想到这里,许多降兵的脸上,已经浮现出死灰般的绝望。 武植将台下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知道,跟一群连明天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太阳的人谈论家国大义,是对牛弹琴。 他嘴角微微一勾,话题陡然一转。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山南边有个张家村,山北边有个李家村。两个村子中间,只有一条河。” “天旱的时候,河水少了,为了抢水浇地,两个村子的人拿着锄头扁担,打得头破血流,每年都要死上几个人。” “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简单多了。 立刻有降兵下意识地在心里回答:为了活下去。 武植的声音再次响起: “后来,朝廷来了一位新县令。他既没有偏袒张家村,也没有偏袒李家村。而是组织两个村子的人,一起在河的上游,修建了一座水库。” “从此以后,再也不愁没水浇地。两个村子的人也不再打了。逢年过节,还会互相走动,甚至通婚联姻。” 故事很简单,但道理却很深刻。 武植顿了顿继续说道: “宋辽之争,与这村庄械斗,何其相似?” “宋人和辽人都是这片土地上的人,都想让家人吃饱穿暖,可为什么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因为我们分属两国,因为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帝和贵族,为了他们自己的疆土和权欲,就要驱使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去流血,去牺牲。” “如果只有一个王朝,我们还需要世代为敌,互相厮杀吗?”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每一个降兵的心上。 站在最前排的那些涿州降兵,眼中首先亮起了光芒。 “寨主说得对。” “凭什么要我们去送死?” “我们只想好好活着。” 他们的呼应,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武植趁热打铁,大声道: “我武植对辽人从没偏见。” “当初我攻下涿州,没有坑杀过一名俘虏。” 他指向前排的涿州兵。 “你们可以问问他们。” “没有,武寨主善待我等。”涿州兵们齐声高喊。 武植又指向身边的萧赤伶。 “我若歧视辽人,又岂会娶大辽的贵女为妻?” “我武植今日把话放在这里,我不仅不会杀你们,还要给你们一条全新的活路。” 所有降兵都抬起了头,眼中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希冀,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那个男人。 武植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辽国的降兵。” “你们将组成一支全新的军队,而统领你们的,就是我身边的这位,你们大辽的贵女,我的娘子——萧赤伶!” 第457章 我等誓死效忠寨主与萧将军 武植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校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近十万辽国降兵,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不但不用死,还能继续当兵? 统领他们的,还是大辽萧氏的贵女? 这个消息,比直接赦免他们还要来得震撼,来得不可思议。 大辽萧氏,那是何等尊贵的存在? 辽国历代皇后,几乎尽出此族。 在每一个辽人的心中,萧氏就等同于国母,是与耶律皇族并驾齐驱的存在。 让他们这些打了败仗的丘八,在一个萧氏贵女手下当兵,这是真的吗? 死寂持续了足足十几个呼吸。 终于,站在最前排的数千涿州降兵,率先反应过来。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辽将“噗通”一声,双膝跪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呐喊: “我等……愿为寨主赴死!” “愿为萧将军效死!” 他的声音,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死寂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愿为寨主赴死,愿为萧将军效死!” “愿为寨主赴死,愿为萧将军效死!!” 数千涿州兵,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他们的呐喊声汇成一股洪流,冲天而起。 这股洪流,瞬间冲垮了后方近十万降兵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绝望被希望取代,麻木被狂热点燃。 “噗通!” “噗通!噗通!” 跪倒在地的声音,如同雨后春笋,此起彼伏,迅速蔓延开来。 眨眼之间,黑压压的十万大军,尽数跪伏于地。 “我等愿为寨主赴死!愿为萧将军效死!”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震得整个幽州城都在微微颤抖。 高台之下,尘土飞扬。 近十万颗头颅,朝着武植和萧赤伶的方向,深深叩拜。 这一幕,太过震撼。 站在高台后方的朱武、林冲、关胜等一众梁山头领,只感觉头皮阵阵发麻。 他们看着那个仅仅凭借几句话,就让十万降兵俯首称臣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骇然。 这就……收服了? 这可是十万与他们血战连场,结下深仇大恨的辽国精锐啊! 朱武的嘴唇微微翕动,他自问智计过人,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兵法谋略的范畴。 哥哥的手段,简直非人力所能及! 他哪里知道,武植有系统赋予的魅力光环加持。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能够轻易穿透人心的壁垒,点燃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高台上。 武植看着台下那片狂热的海洋,神情依旧平静。 他缓缓抬起右手,轻轻向下一压。 刚才还声震云霄的呐喊声,竟是奇迹般地瞬间平息。 近十万人的大校场,再次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狂热而又敬畏地集中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下一个指令。 武植侧过身,温柔地看了萧赤伶一眼,轻声道: “赤伶,该你了。” 萧赤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男人,不仅给了她新生,更给了她一个前所未有的广阔舞台。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立于高台边缘。 目光扫过下方无数张属于自己同胞的脸庞。 “我的同胞们!” 一声“同胞”,让台下无数辽兵眼眶一红。 他们本以为自己是无家可归的败军之将,没想到,这位尊贵的萧氏贵女,依然视他们为同胞手足。 萧赤伶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我们败了,我们成了宋人的阶下囚。” “但今天,我夫君武植给了所有人一个新的选择。” “我夫君要建立的不是一个只属于宋人的国家,而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能容纳我们辽人、宋人、以及天下所有民族的旷世之国。” “在这个国家里,没有贵贱之分,没有族群之别。” “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和平共处,用我们的双手,去建设一个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家园。”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簇火焰,投进了台下降兵们的心田。 辽兵们的热血,被彻底点燃了。 萧赤伶高举起手臂,用尽全力喊道: “我,萧赤伶,在此立誓!” “愿追随我夫君武植,与诸君一起,缔造那个万民平等,再无征伐的理想之国。” “你们,愿意追随我吗?!” “愿意!” “愿意!!” “我等誓死追随萧将军,共创盛世!!” 这一次的呐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狂热,更加发自肺腑。 …… 大会结束之后,幽州府衙议事大厅。 武植与萧赤伶并肩坐于主位。 下方,站着近百名刚刚从降兵中提拔起来的各级将领。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未曾褪去的激动与亢奋。 武植的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大厅内的气氛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诸位。” “今天在大校场上说的话,不是场面话,而是我武植对你们所有人的承诺。”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降将,而是我梁山新军‘镇北军’的创始将领。” “你们的待遇、军饷,与我梁山嫡系部队,一视同仁,绝无差别。” 一连串的承诺砸下来,让在场的辽将们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武植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我武植给你们荣耀,给你们富贵,给你们前程。” “但,我只要你们一样东西。” “那就是——绝对的忠诚!” “你们之中,若有谁敢阳奉阴违,暗中勾结,或是起了别的心思……” 武植的声音冷了下来,一股磅礴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那我武植的手段,你们应该也听说过。” “我能给你们的,随时都能收回来。包括你们的命,以及你们全家的命。” 恩威并施! 大厅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所有辽将都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他们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那名在大校场上第一个下跪的络腮胡将领,此刻上前一步,再次“噗通”一声单膝跪地道: “末将在此立誓!” “此生此世,誓死效忠寨主与萧将军。” “若有二心,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他这一跪,仿佛又是一个信号。 大厅内近百名辽将,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甲叶碰撞之声,铿锵作响。 “我等誓死效忠寨主与萧将军。” “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看着眼前这一幕,武植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十万辽国降兵,从今天起,才算是被他收入了囊中。 第458章 和谈 幽州城破的消息,很快传到大辽都城——燕京。 整个大辽朝堂,死寂一片。 龙椅之上,大辽郎主耶律辉猛地站起身,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幽州失陷?” “兀颜光战死?” 他每问一句,声音便拔高一分,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咆哮。 殿下,文武大臣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个消息太过骇人,太过颠覆。 那可是二十余万大军啊! 从兀颜延寿的先锋,到贺重宝的守军,再到大元帅兀颜光亲率的主力。 竟……就这么没了?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耶律辉一脚踹翻了身前的龙案,奏折玉器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他猩红的目光扫过殿下每一位大臣的脸,嘶吼道: “说话,都给朕说话。” “幽州乃我大辽南面门户,如今门户大开,武植兵锋直指燕京。” “你们告诉朕,眼下该如何是好?” 回应他的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如何是好? 没人知道。 幽州一失,燕京便如同一座被剥光了铠甲的城池,再无险可守。 梁山军若要来攻,旦夕可至。 “怎么,都哑巴了?”耶律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右丞相褚坚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陛下……幽州虽失,但我大辽根基未动。” “我等尚有山后九州之地。” “新、妫、武、蔚、应、寰、朔、云……这些州府地处太行、燕山之北,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只要我等固守山后,武植的兵马便难以寸进,我大辽,尚有一战之力!” 褚坚的话,让殿内凝固的气氛稍稍有了一丝松动。 是啊,大辽还没亡。 可他话音刚落,国舅康里定安立刻出列反驳。 “褚相此言差矣。” “我大辽除了梁山这个敌人,还有北面虎视眈眈的女真人。” “那完颜晟狼子野心,早已对我大辽垂涎三尺。” “倘若我等将全部兵力用于和梁山死磕,一旦北境空虚,女真人趁虚而入,我大辽腹背受敌,届时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依臣之见,当务之急,是与梁山议和。” “议和?”一名武将立刻吹胡子瞪眼,“他武植杀我大将,屠我士卒,此仇不共戴天,如何能和?” “正是!”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朝堂之上,主战与主和两派瞬间争吵起来。 就在此时,突然有人提议道: “郎主,臣有一计。” “说!”耶律辉不耐烦地道。 那大臣谄媚一笑道: “听闻那梁山匪首武植,虽然勇武过人,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他……极好美色!” “其人身边美女如云,个个都是绝色。” “既然是英雄,便难过美人关。我大辽美女冠绝天下,何不挑选百名绝色佳人,连同金银珠宝,一并送往幽州。” “一来可以麻痹武植,二来,也可借此机会,探探他的口风。若能议和,乃是上上之选。” 此言一出,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龙椅上的耶律辉。 耶律辉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变幻不定。 良久,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喃喃说道: “罢了……” “梁山军锋芒太盛,再战下去,只会让我大辽白白损耗国力,让女真人看了笑话。” 他看向国舅康里定安。 “国舅,此事便由你去办。” “挑选我大辽最美的女子,备上厚礼,前往幽州。” “告诉武植,只要他肯退兵,条件……可以谈!” “遵旨!”康里定安躬身领命。 …… 数日后,幽州府衙。 大厅之内,武植高坐主位,萧赤伶侧坐其旁。 下方,大辽国舅康里定安满脸堆笑,身后是十几个抬着巨大礼箱的仆从。 箱子被打开,金光闪闪的珠宝,几乎要晃瞎人的眼睛。 “武寨主。” 康里定安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外臣此次前来,是奉了我国郎主之命,特为化解两家干戈而来。” “我家郎主说了,之前种种皆是误会。为表诚意,特备上薄礼,另有我大辽美女百名,已在馆驿等候。” “只盼寨主能高抬贵手,退兵言和,我大辽愿与梁山永结盟好,岁岁纳贡。” 武植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他越是平静,康里定安的心里就越是发毛。 直到一杯茶喝完,武植才将茶杯放下。 他抬起眼皮,看着康里定安,淡淡地说道: “路,只有一条。” “让耶律辉献出燕云十六州,举国归顺我梁山。” “除此之外,免谈。” 什么??? 康里定安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整个人都懵了。 献出燕云十六州? 举国归顺? 这武植是疯了吗? 康里定安脸色涨得通红,再也维持不住笑意,急声道: “武寨主,你这是强人所难。” “梁山虽然攻破幽州,想必自身也是损失惨重,元气大伤了吧?” “我大辽尚有山后九州,更有顺、儒、瀛、莫等十数州之地,带甲之士数十万。” “你若真要鱼死网破,未必就能讨到什么好处。”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没办法,实在是武植提出的条件太过分,根本不能接受。 武植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大厅内回荡,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他转头看向萧赤伶,眼中带着一丝玩味。 “赤伶,你来告诉他。” 萧赤伶会意,缓缓站起身。 她冰冷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直刺康里定安。 “国舅大人。” 一声“国舅大人”,让康里定安浑身一颤。 萧赤伶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你说的没错,攻下幽州,我梁山的确有所损失。” “但是,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攻破幽州之后,有十万大辽将士已尽数归顺我夫君。” “如今,我梁山麾下,新编‘镇北军’十万,加上梁山本部精锐,总兵力已逾二十万。” “你告诉我,大辽拿什么来挡?” 萧赤伶故意夸大了兵力,就是要从心理上彻底击垮对方。 “什么?!” 康里定安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满脸的骇然与不信。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那可是十万大辽的勇士,怎么可能投降你一个宋人?” “他们都是我大辽的子民,与你们有血海深仇,你这是在诓我。” 他打死也不相信,短短数日,武植能让十万辽军为其效死。 武植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赤伶,带国舅大人去校场上,亲眼看一看。” “遵命!” 萧赤伶领命,对着面如死灰的康里定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国舅大人,请吧。” …… 幽州城外大校场。 康里定安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的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钢铁森林。 十万大军,队列整齐,杀气冲天。 他们身上穿的,依旧是大辽的铠甲,手中握的,依旧是大辽的弯刀。 可他们的眼神,却变了。 那是一种狂热的,混杂着敬畏与忠诚的眼神。 “镇北军!” 高台之下,萧赤伶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声如惊雷。 “风!风!风!” 十万大军用整齐划一的动作,猛地捶击着自己的胸甲,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效忠寨主,效忠萧将军!”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呐喊声汇成一股毁灭性的音浪,直冲云霄,震得康里定安脚下的点将台都在嗡嗡作响。 他亲眼看到那些曾经的大辽勇士,此刻正用最虔诚的目光,仰望着台上的萧赤伶,仰望着那个名叫武植的男人。 那眼神里居然是绝对的臣服。 康里定安彻底傻眼了。 …… 辽使康里定安失魂落魄地返回燕京,将他在幽州校场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禀报给耶律辉。 金銮殿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大臣,包括耶律辉自己,全都傻眼了。 收服十万敌军降卒…… 只用了数日时间。 他武植到底如何做到的? 整个大辽朝堂,如坠冰窟,寒意彻骨。 第459章 天寿公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一人走出队列。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她一袭火红的皮甲,勾勒出矫健而又凹凸有致的身段。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带着草原儿女特有的野性与英气。 长发编成数条小辫,点缀着狼牙和银饰。 正是大辽天寿公主,答里孛。 她曾亲身参与幽州之战,在兀颜光的“太乙混天象阵”中担任一旗之将,是少数亲眼见证了梁山军如何摧枯拉朽般破阵,并侥幸逃回燕京的将领之一。 答里孛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龙椅上的耶律辉躬身一礼,朗声道: “父皇,女儿相信国舅所言。” 耶律辉望着自己的女儿,脱口问道: “孛儿,你亲历战阵,你来说,那梁山军当真如此不可战胜?” 答里孛缓缓抬起头,肯定说道: “回父皇,梁山的战力远超我等想象。” “兀颜光大元帅的太乙混天象阵,号称我大辽第一军阵,可吞十万兵马。” “但在梁山军面前,却如同纸糊的一般,一日之内,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可是兀颜光的毕生心血,大辽的骄傲。 答里孛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加沉重。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最可怕的,是梁山寨主,武植!” “此人有一种我们普通人根本无法理解的能力。” “他能轻易收服我大辽勇士。” “先前在涿州,耶律英卓麾下两万降兵,一夜之间便对他俯首帖耳。” “如今在幽州,又是十万大军被收服,那都是我大辽的子民,是我大辽的精锐。” “可他们现在心甘情愿为武植卖命。” 答里孛说到这里,声音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父皇,各位大臣,请你们想一想。” “一个能将我们的战士,变成他屠刀的敌人……我们拿什么去战胜?” “这仗,根本没法打。” “我们调派的兵马越多,他武植收服的降兵就越多,他的军队只会越打越强。” “这样的人,我们大辽根本没办法战胜。” 这番话说完,整个金銮殿,再次陷入了死寂。 答里孛的话,虽然让人难以接受,但在场之人谁都无法反驳。 兀颜光号称大辽第一勇士,军中战神。 他纵横沙场数十年,面对宋人何曾有过败绩? 可遇上了梁山,遇上了武植,却是一败再败,从无胜绩,最终连性命都丢在了幽州城。 放眼整个大辽,还有谁在领兵打仗上,比得过兀颜光? 连兀颜光都败了,败得如此彻底。 其他人上去,不过是给武植多送些兵马罢了。 “唉……” 龙椅之上,耶律辉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女儿说的是血淋淋的实话。 他无力地摆了摆手说道: “孛儿……依你之见,眼下这局势,我大辽还有活路吗?” 这一问,已然是将一国之君的尊严彻底放下了。 答里孛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回答道: “父皇,强攻不可取,但我们或许可以智取。” “武植此人看似无懈可击,却有一个破绽。” “那就是萧赤伶。” “武植曾为了她,不惜在万军之中救她,可见此女在武植心中的分量。” “如今,武植已经娶了萧赤伶。” “萧赤伶虽是我大辽的叛徒,但她的根,她的家人,都还在我大辽。” “我们可以将她的父母兄长,全都送到幽州去。” “以此为筹码,动之以情,再与武植和谈。” “如此,或许能有几分胜算。” 耶律辉的眼睛猛地一亮,黯淡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对啊! 这确实是一条路。 武植再强,萧赤伶总是要顾及自己家人的性命吧? “好,好计!” 耶律辉当即道: “此事,就交由你全权处理。” “务必要和武植达成停战协议。” …… 数日后。 幽州。 萧赤伶正在校场练兵,一名亲卫快步跑了过来。 “启禀将军。” “城外来了一队辽使,为首的是大辽天寿公主答里孛。” “她说带来了您的家人,请求入城一见。” 萧赤伶眼神一凝,绝美的脸上满是错愕。 “你说什么?” “我的……家人?” 亲卫重重点头:“千真万确,队伍就在城外,寨主特意让属下来通知将军。” 萧赤伶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家人…… 父母,兄长…… 这些既熟悉又遥远的面孔,在她脑海中一一闪过。 自从她决意跟随武植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经做好了与家族决裂,甚至被视为叛徒的准备。 她可以不在意大辽的死活,不在意耶律辉的江山。 她如今的心,她的荣耀,她的一切,都系在那个男人和梁山身上。 可是…… 她不能不在乎自己家人的死活。 那是生她养她的父母,是与她血脉相连的至亲。 耶律辉在这个时候,把家人送来意欲何为? 一瞬间,萧赤伶的心情五味杂陈。 良久,萧赤伶收回思绪,快马去见武植。 “夫君……我该怎么办?”刚一见面,萧赤伶就像个无助的孩子。 她在外人面前,是大辽贵女。 如今更是十万辽兵的统帅。 可在武植面前,她有一个身份,是对方的女人。 遇到事情,她会喜欢性依赖对方。 武植握着她的手,亲亲拍了拍,“放心,你我既然已经是夫妻,我自然会保你家人无事。” 听到这番话,萧赤伶松了口气。 她对武植的话,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这时候,一旁的神机军师朱武拱手道:“寨主,依小可猜测,大辽此举应该是想跟我梁山和谈。” 武植点了点头,他也猜到了这种可能。 当即对亲卫说道:“把人请进来吧。” 片刻后,大辽天寿公主答里孛带领一众人,在亲卫的带领下走进大厅。 萧赤伶见到答里孛身侧的几人,立马神情激动起来。 要不是顾忌到武植在场,她可能直接就跑过去了。 答里孛对武植拱手一拜,朗声说道:“大辽公主答里孛见过武寨主。” 武植微微颔首道:“不知公主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第460章 与辽国和谈是势在必行 答里孛迎着武植的目光,拱手说道: “武寨主,我此来,是为和平。” “我父皇已经下旨。” “幽州、涿州、霸州、蓟州……凡被梁山攻下之地,尽归梁山所有,我大辽永不追回。” 此言一出,厅内梁山众将,无不面露惊愕之色。 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 梁山占了这么多地方,耶律辉竟然眼都不眨就送了出来? 然而,答里孛接下来的话,更让人吃惊。 “不仅如此。” “日后若大宋朝廷出兵攻打梁山,我大辽愿倾国之力,出兵相助。” “只求你我双方就此罢兵,永结盟好,互不侵犯。” 这番话说完,连一向沉稳的朱武,眼中都闪过一丝异彩。 割地,结盟,甚至承诺出兵相助。 这条件听起来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大厅之内,一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主座上的武植身上。 武植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冷笑一声。 好一个大辽公主。 这条件听起来慷慨得近乎屈辱,但其中的算计,却狠辣至极。 但武植是谁? 他可是穿越者。 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大辽,早已是外强中干,风雨飘摇。 此时的金国已经强大起来,早有吞并大辽的野心。 一旦金人和宋朝联合起来,大辽势必难以阻挡。 到时候梁山还得帮大辽抵挡金人铁蹄。 武植没有立刻点破,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向了一旁的神机军师朱武。 朱武当即心领神会,踏前一步,对答里孛拱手笑道: “公主殿下远道而来,诚意满满,我梁山上下,感激不尽。” “只是,和谈乃是军国大事,兹事体大,不可仓促决定。” “公主一路风尘仆仆,想必也已劳累。” “不如先请入驿馆歇息,让我等备下薄酒,为公主与各位使节接风洗尘。” “待酒足饭饱,养足精神之后,我们再细细商议,公主以为如何?” 朱武这番话,给足了对方面子。 答里孛也知道这是梁山的缓兵之计。 但她也清楚,这么大的事情,指望对方一口答应不太现实。 能坐下来谈,便已经是成功的第一步。 她微微一笑,点头道: “如此,本公主先行告退。” 说罢,她起身离开,却唯独将萧赤伶的家人留在了原地。 他们一走,大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的目光,都从门口收回,落在了萧赤伶和她家人的身上。 萧赤伶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酸楚,快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阿翁、阿爸、阿姆。” “赤伶不孝,让你们为我担心了。” 那个统领十万大军的女将军,此刻只是一个见到亲人后,无法控制情绪的小女孩。 为首的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萧氏一族的老族长,萧赤伶的爷爷(阿翁)萧延嗣。 他伸出枯瘦的双手扶起孙女,老泪纵横。 “好孩子快起来……能再见到你,我死也瞑目了。” 她母亲更是抱着萧赤伶,泣不成声。 “伶儿啊……我的伶儿……” 许久,情绪才稍稍平复。 萧延嗣叹了口气说道: “当初听闻伶儿归顺梁山的消息,我们都以为郎主会诛杀我们一族。” “没想到大辽和梁山,还有坐下来谈的一天。” “我们还能有骨肉团聚的这一天。”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恳求。 “伶儿啊,阿翁求你了跟武寨主说说,别再打了。” “以后我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多好啊!” 萧赤伶娇躯一颤,猛地回头望向了主座上的武植。 那眼神无比复杂。 武植心中一叹,知道这一关终究是要过的。 他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走下台阶,来到萧家众人面前。 郑重地对着萧老爷子等人,深深一揖。 “晚辈武植,见过诸位长辈。” “各位请放心。” “赤伶如今是我的娘子,你们便是我武植的家人。” “至于和谈之事……晚辈向各位保证。” “我会尽我所能,避免与大辽再起刀兵,让双方百姓,免受生灵涂炭之苦。” 武植的话,让萧家众人悬着的心缓缓落了地。 萧延嗣老眼中噙着泪,对着武植连连作揖。 “多谢武寨主!” “老朽代萧家上下,代辽北百姓,谢过寨主。” 武植连忙伸手扶住他。 “阿翁言重了。” “我说过我们已是一家人,无需如此客气。” 他的目光转向萧赤伶,声音温和了几分。 “赤伶,你与家人久别重逢,定有许多话要说。” “先带长辈们下去休息,好生叙旧。” “和谈之事,不急于一时。” 萧赤伶点了点头。 便带着家人,缓缓退出大堂。 临走前,她又回头深深地看了武植一眼。 那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待他们走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武植身上。 方才还一脸笑意的神机军师朱武,上前一步道: “寨主。” “那位大辽公主答里孛,绝非寻常女子。” “她的条件,看似让步实则暗藏杀机,不得不防。” 武植缓缓走回主座坐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军师所言,我自然明白。” “这世上,从来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今日我梁山兵锋正盛,他们便卑躬屈膝。” “若他日我梁山势弱,你信不信,大辽会是第一个扑上来,将我们撕成碎片的饿狼?” 朱武点了点头道: “寨主说的是。” “只是大辽此举,我们若是全然不理,恐怕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寨主打算如何应对?” 武植闻言,眉宇间也闪过一丝凝重。 这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 大辽虽连番惨败,损兵折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其国土之辽阔,人口之众多,远非梁山可比。真要拼个鱼死网破,他们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更重要的是…… 武植道: “我们和大辽继续打下去,最终得利最多的不是大宋,而是金国。”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金国? 整个大厅内,除了少数几人,大部分头领都没想到这一步。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飞骑将军萧烈缓步走出来说道: “寨主所言不假。” 萧烈常年镇守边关,对于辽东局势的了解,远超在场所有人。 只听他沉声说道: “金国,乃是近些年在辽东白山黑水之间,迅速崛起的女真部落所建。” “其上一任首领名为完颜阿骨打,乃是百年不遇的枭雄。” “此人骁勇善战,极具谋略,他统一了女真各部,励精图治,手下兵马,悍不畏死,战力极为恐怖。” “有言道,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如今的金国,更非吴下阿蒙,他们就像一头潜伏在侧的猛虎,只待时机成熟,便会猛扑而出,给大辽致命一击。” 说到这里,萧烈语气一转,目光再次投向武植,充满了敬佩。 “如果我们和辽国继续死磕,拼得两败俱伤。” “那最高兴的,肯定是金国。” “他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先吞大辽,再窥中原。” “到那时我们面对的,将是一个比大辽更为凶残,更具侵略性的敌人。” 萧烈的一番话,让在场众人都忍不住连连点头。 武植看向萧烈道:“依萧将军之间,我们该如何应对辽国的求和?” 萧烈想了想说道: “依末将之见,与辽国和谈是势在必行。” “但绝不能是结盟。” “最好的结果是让他们臣服于我梁山。” 第461章 要我使用美男计? 武植闻言,缓缓点头。 “萧将军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 “结盟不过是与虎谋皮,后患无穷。” “唯有让大辽彻底臣服,才能一劳永逸,解决北顾之忧。” 说到这里,武植话锋一转,眉宇间露出一丝无奈。 “但,这谈何容易?” “大辽虽败,国祚尚存,根基仍在。耶律辉乃一代雄主,岂会甘心俯首称臣?” “强逼之下,只会让他们与我们玉石俱焚,最后让金国渔翁得利。”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皆是眉头紧锁。 是啊,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让一个国家向一群“草寇”称臣,这无异于天方夜谭。 一时间,大堂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破了沉寂。 “爹爹,寨主,云戟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烈身后,一名身着银甲,英姿飒爽的女将缓步走出。 正是萧烈的女儿,萧云戟。 武植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颔首。 “萧姑娘但说无妨。” 两人虽然已经暗生情愫,但在公众场合,武植还是称呼对方萧姑娘。 这主要是考虑到萧烈的面子。 萧云戟对着武植抱拳一礼,随即朗声道: “寨主,解铃还须系铃人。” “此事症结,或许就在那位前来议和的大辽公主身上。” “哦?”武植眉毛一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萧云戟继续说道: “这位天寿公主答里孛,能代其父皇耶律辉亲赴幽州,可见其在辽主心中的分量非同一般。” “依云戟之见,与其在战场上与辽国死磕,不如……” 她说到这里,俏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不如让寨主施展英雄魅力,俘获那位公主的芳心。” “若能让天寿公主倾心于寨主,心向我梁山,让她成为我们安插在辽国皇室的一枚棋子。” “到那时许多棘手的问题,或许就能迎刃而解。” 话音落下。 所有人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萧云戟,然后又齐刷刷地转向了主座上的武植。 武植的脸当时就黑了。 他嘴角抽了抽说不出一句话来。 搞什么? 好端端的军国大事,怎么说着说着,就奔着儿女私情去了? 还让我去用美男计?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驳斥这荒唐的提议。 可未等他说话,一旁的神机军师朱武却抚掌一笑,说道: “萧将军此计,看似剑走偏锋,实则大有可为。” 武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扭头看向朱武。 “军师,连你也跟着胡闹?” 朱武连忙拱手,正色道: “寨主息怒,属下并非胡闹。” “我梁山与大辽之间,缺乏最基本的信任。” “想要改变这种局面,的确需要一座沟通的桥梁。” “而这位身份尊贵、又深得辽主信赖的天寿公主,无疑是最佳人选。” “若寨主能与公主结下情谊,于公于私,对我梁山而言,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朱武说完,萧烈也上前一步,抱拳道: “寨主,小女虽言语大胆,却不无道理。” “大丈夫行事当不拘小节,若能以此法兵不血刃地解决辽患,实乃万全之策。” “请寨主三思!” “请寨主三思!” 一时间,堂下竟有不少将领跟着附和起来。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真赞同萧云戟的意见,还是跟着起哄。 武植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他揉了揉眉心,挥手道: “行了行了,此事容我再考虑一下。” …… 夜色如墨。 武植独自一人站在窗前,遥望夜空,心中思绪万千。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萧赤伶端着一碗热汤,缓步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一身戎装,穿着一件淡青色的罗裙,月光下,更显身姿绰约,风华绝代。 “夜深了,夫君还在为白日之事烦心吗?” 她将热汤放在桌上,声音轻柔地问道。 武植回过身,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 他拉着萧赤伶的手,在桌边坐下,柔声道: “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情,还没想通透。” “对了,你阿翁他们都安顿好了吗?” 萧赤伶点了点头道: “嗯,都安顿好了。” “夫君,今日之事,多谢你。” “若非你,我们一家人恐怕此生都再难相见。” 武植握紧了她的手,沉声道: “我说了,我们是一家人,不必说这些见外的话。”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问道: “赤伶,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你觉得,如果我答应了答里孛的条件与大辽结盟,双方真能换来长久的和平吗?” 萧赤伶闻言,娇躯微微一震。 她抬起头,迎上武植深邃的目光,陷入了沉思。 许久,她缓缓摇头道:“不能。” “为什么?”武植追问。 萧赤伶道: “此刻的大辽,并非真心求和。” “只是被夫君你的雷霆手段震慑住了,所以才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 “这是一种屈辱,一种被刻在骨子里的仇恨。” “一旦让他们缓过气来,国力恢复,他们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将今日所受的耻辱,千百倍地奉还。” “所谓的盟约,不过是一张随时可以撕毁的废纸。” 听完这番话,武植眼中闪过一抹欣慰。 他将萧赤伶揽入怀中,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这说明你已经真正将自己当成了梁山的一份子。” 萧赤伶俏脸一红,将头埋在他的胸膛,轻声道: “妾身早已是夫君的人,自然在大是大非面前要以夫君为主。” 武植轻抚着她的秀发,目光再次望向窗外的夜空,变得愈发深远。 “你说的没错,大辽的求和只是权宜之计。” “但我们梁山也的确不能再跟辽国打下去。” “因为在辽国的北方,有一头比大辽更凶残的猛虎,正在虎视眈眈。” “金国,才是我们,也是大辽,真正的心腹大患。” 萧赤伶静静地听着,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没想到,自己夫君看的竟是如此之远。 武植继续说道: “所以,想要解除这个隐患,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重塑辽国的管理体制。” “让大辽不再是大辽,让梁山也不再是梁山。” “而是让两者成为一个整体。” “只有这样,才能拧成一股绳,去面对未来更强大的敌人。” 武植这番话说得非常隐晦。 他没有用“吞并”、“占领”这样赤裸裸的词汇。 但冰雪聪明的萧赤伶,又岂会听不出他话中的真正含义。 让大辽并入梁山,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想法。 武植心中甚至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这位辽国降将娘子,会作何反应。 出乎他意料的是,萧赤伶听完后,非但没有丝毫的震惊和抵触。 反而,她的眼中迸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 那是一种混杂着崇拜、激动与狂热的光芒。 她抬起头,看着武植的眼睛,无比坚定地说道: “夫君,我明白了。” 武植一愣。 “你……真的明白了?” “嗯!”萧赤伶重重地点头。 “妾身早已立誓,此生追随夫君,共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既然如此,无论夫君做出任何决定,哪怕是与整个天下为敌。” “赤伶,都将是你手中最锋利的那杆枪,为你披荆斩棘,至死不悔。” 武植心头巨震,看着面前女子那张张绝美脸庞,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情感。 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窗外,月华如水,静谧无声。 第462章 不知公主可有婚配 良久,云收雨歇。 萧赤伶慵懒地依偎在武植胸膛上。 武植轻抚着她光滑的背脊,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 他忽然开口问道: “赤伶,今日萧姑娘和军师他们,给我出了个主意。” “哦?什么主意?” “他们让我……去接近那位天寿公主。” 话音刚落,萧赤伶便心领神会。 她非但没有丝毫愠色,反而坐直了身子,神情中带着一丝兴奋。 “夫君,这可是个绝妙的主意。” 武植一愣,没想到她反应如此。 萧赤伶自顾自地分析道: “这位天寿公主答里孛,是耶律辉最宠爱的小女儿。” “她不仅容貌冠绝大辽,更难得的是自幼随军,颇有将才,在辽国宗室和军中都极有威望。” “若是夫君能将她也娶过门来。” “对夫君日统治整个大辽,都有好处。” 武植看着萧赤伶的眼睛,不禁心中感慨万千。 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精致的琼鼻,打趣道: “我去娶别的女人,你就一点醋意都没有?” 萧赤伶闻言,认真地摇了摇头回答道: “若我萧赤伶嫁的是一介凡夫俗子,那我自然会把他看得紧紧的,不容任何女人靠近。” “可我嫁的是顶天立地、胸怀天下的大英雄。” “夫君这样的人物,本就不是为了某一个女人而活。” “你的征途是星辰大海,赤伶帮不了夫君太多忙,唯一能做的便是让你少一些牵绊。” 武植心头巨震。 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或许,萧赤伶生长在萧氏这等大族的环境所致。 对于她们而言,联姻、结盟,本就是巩固家族、实现抱负最常见的手段。 在她们的认知里,情感固然重要,但与宏图霸业相比,却又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武植将萧赤伶重新拥入怀中,柔声道: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 第二日,清晨。 幽州城驿馆。 天寿公主答里孛正在厅中与几位副使商议,该如何继续与梁山周旋。 却听门外传来通报。 “启禀公主,梁山寨主武植求见。” 答里孛微微一怔,与众人对视一眼。 武植为何会私下前来? “他带了多少人?”一名副使警惕地问道。 “回大人,只有武寨主一人。” 一人前来? 答里孛心中的疑惑更甚,但挥了挥手道: “请他进来。” 片刻后,武植一袭黑衣,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看不出半分敌意。 “见过武寨主。”答里孛起身行礼。 “天寿公主好。”武植抱拳回礼,目光扫过在场的辽国使臣。 “不知武寨主今日前来,所为何事?”答里孛开门见山。 武植笑了笑。 “我想与公主,单独聊聊,不知可否?” 此言一出,几名辽国副使脸色顿变,齐齐上前一步,护在答里孛身前。 答里孛却抬手制止。 她倒想看看,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好。”答里孛点头道,“都退下吧。” “公主!” “退下!”答里孛语气加重了几分。 众副使无奈,只得躬身退出大厅。 武植做了个请的手势。 “驿馆后方有个小花园,景色不错,公主可愿移步?” “客随主便。”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花园。 园中花木扶疏,假山流水,倒也雅致。 走了片刻,答里孛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停下脚步。 “武寨主,现在可以说了吧。” 武植也停了下来,转身面对着她,脸上的笑容敛去,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问道: “公主觉得,你们大辽如今最大的敌人是谁?” 答里孛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第一反应,几乎是脱口而出:最大的敌人当然是你们梁山! 是你们让我大辽丢失城池,损兵折将,受尽奇耻大辱。 可理智告诉她,自己是来和谈的,不是来宣战的。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平复,淡淡说道: “我大辽与大宋,百年来征战不休,互有胜负。” “在许多人眼中,彼此都视对方为心腹大患,最大的敌人。” 这是一个滴水不漏的外交辞令。 然而,武植听完却发出一声轻笑。 “呵呵。” 这声笑,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你笑什么?”答里孛蹙眉道。 武植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洞穿人心。 “我笑公主在自欺欺人。” “你父皇,难道没有跟你提过……金国吗?” “金国”二字一出,答里孛娇躯剧震,神情明显有些不自然。 她大辽之所以要跟梁山和谈,不仅仅忌惮梁山,更是考虑到金国的威胁。 想着能和梁山签订盟约,到时候共同抵抗金国。 没想到武植居然直接问出来。 难道……武植猜到了我大辽要和谈的原因? 如果真是这个,恐怕武植会趁机狮子大开口。 就在答里孛思绪万千的时候,只听武植继续说道: “据我所知,自从完颜阿骨崛起以来,女真人已经与你们交战数次。” “每一次,都是以你们大辽的惨败而告终。” “我说得,对吗?” 答里孛嘴唇翕动,不知该如何反驳。 因为,武植说的,全都是事实。 武植上前一步,逼视着她,继续问道: “公主,你猜一猜。” “如果金国突然派使者来我梁山,或者去往东京汴梁,提出联手攻击大辽。” “到那时,你们又该如何自处?” “你……” 答里孛不自觉后退半步。 辽国对付一个梁山都吃力,如果梁山和金国联合,后果不堪设想。 她立马意识到自己失态,极力调整情绪,反问道:“难道武寨主觉得,金国会真心跟你结盟不成?” 这个回答很聪明,直接转移了话题。 武植点了点头说:“公主很聪明,知道避开敏感话题。诚然,金国不可能真心和人结盟,他们也只是想吞并大辽罢了。” 答里孛冷笑两声,“既然武寨主知道金人的德行,又何必用金人来充当谈判筹码? 我大辽愿意跟梁山和谈,已经是最大诚意。 如果武寨主还有其他妄想,我劝你尽早打住,我大辽虽然连番战败,依然能随时调集数十万大军。” 眼看气氛变得紧张,武植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不知公主可有婚配?” 第463章 公主考虑一下,不必急着回答 啊?? 答里孛当场懵圈。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武寨主,你说什么?”答里孛满脸疑惑。 武植能看得出来,答里孛眼底深处明显闪过一丝慌张 想想也能理解,女人面对这种直白的问题,都会下意识有这种反应。 哪怕是草原上的女子也不另外。 武植干咳一声,正色道:“上次兀颜光在幽州城外摆下太乙混天阵,那时候我便注意到阵中有公主你。 知道为何破阵之后,公主能安全逃脱?” 这!!! 答里孛顿时有些迷茫。 她当初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侥幸从梁山的包围中逃回燕京。 现在听了武植的话,似乎……是梁山有意放自己一马? 梁山为何要这么做? 武植叹了口气道:“世人都知道我武植有多位娘子,我武植也从不否认,面对世间奇女子的时候会情难自禁。 当初在战场上见过公主你,武某便不忍心杀你。 所以特意交代手下兄弟放公主离开。 万万没想到,当日一别,我们还有再见之日。” 这番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唐突,但也表明了心思。 答里孛死死盯着武植,她对武植的话并没有丝毫怀疑。 要论武艺,她答里孛在梁山那些头领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对方想抓自己太容易了。 殊不知,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武植来之前编好的。 当日在幽州城下,梁山的目的是破阵之后攻下幽州城,压根就功夫搭理答里孛这个女将。 武植把这件事情经过一番加工,当着答里孛的面说出来,让答里孛内心中泛起不小涟漪。 “公主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公主是否婚配?”武植再次提醒道。 啊??? 答里孛回过神来,脱口道:“我……尚未婚配。”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吃惊。 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 武植可是我大辽的仇人。 殊不知,如今的武植拥有45点魅力光环加持,即便一句普通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仿佛带有魔力。 会让对方不自觉跟着武植的节奏走。 武植淡淡一笑,说道:“公主是否想过,如果你能嫁给我,我梁山就可以帮助大辽一起对付金国?” 太直接了。 答里孛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人如此直接表白。 但很奇怪,她居然生不起一丝反感? 答里孛的心有点乱,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公主可以考虑一下,不着急回答。”武植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答里孛望着武植的背影,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回到驿馆,几名副使立马上前询问。 “公主,武植都跟您说了什么?” 答里孛怎么好意思说,梁山之主公然要娶自己? “没什么,就是聊了些寻常事情。”答里孛支支吾吾道。 众人见公主这表情有点不对劲,但也不会多问。 另一边。 武植回到住处,萧赤伶和扈三娘、花映雪三人走了过来。 “夫君,听说你一大早就去驿馆找天寿公主了,怎么样,有没有把她拿下?”花映雪出言调侃。 武植顿时老脸一红,要不是考虑到萧云戟在场,他肯定把花映雪抓过来,好好欺负一番。 “夫君,别不好意思了,你也是为了梁山的未来着想,我们都支持你的。”扈三娘安慰道。 这话听着还让人颇为受用。 武植淡淡说道:“跟答里孛随便聊了几句,也不知道她答不答应。” 这么说,也就意味武植把话直接挑明了? 花映雪立马来了兴趣,凑过来问道:“夫君,说说你们两人当时的情况?我们姐妹三人帮你分析分析?” 看她一脸八卦的眼神,武植真想给她屁股来一巴掌。 “夫君,你就说说嘛!我们也是为了梁山的发展啊!”花映雪抱着武植的手臂撒娇。 还别说,这一招对武植非常管用。 武植便把他跟答里孛聊天的大致过程说了。 三位妹子听完,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花映雪:“夫君,你未免也太直接了吧?” 扈三娘:“就是啊,对方好歹是大辽公主,夫君你应该委婉一些。” 萧云戟:“答里孛没有当场拒绝,说不定对武大哥有好感?” 武植才不相信答里孛会对自己有好感,对方没有当场发飙,也许只是因为自己有魅力光环加持。 接下来,花映雪就开始给武植出谋划策,让他抓紧时间把答里孛拿下。 听得武植直皱眉。 好家伙,这一幕要是放在武植穿越前,简直都不敢想象。 …… 夜。 答里孛坐在窗边,望着天空发呆。 脑海不自觉就回想起武植白天说的话。 “也许武植的话有几分道理,和他联姻,对我大辽只有好处?” 不知为什么,答里孛脑海中冒出这么个想法。 这并非说答里孛对武植有好感,她仅仅是站在大辽的利益得出结果。 答里孛想着想着,起身走出房间。 “公主,这么晚了,您要去哪?”一名副使见到答里孛往外走,担忧问道。 “随便出去走走,你们不必跟来。”答里孛道。 副使还想说什么,答里孛已经走远。 不知不觉,答里孛就走到了白天和武植谈话的那处地方。 等她定睛一看,发现对面站着个人。 不是梁山之主武植又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答里孛在心里腹诽。 但她并不打算过去打招呼,转身想走。 “公主?”武植的声音传来,答里孛只好停下脚步。 “原来是武寨主,这么晚了有雅兴出来散步啊?”答里孛尴尬说道。 武植哪有什么雅兴? 方才时迁那家伙突然跑过来,说看到天寿公主要去凉亭,让寨主去跟对方聊聊。 武植当时都无语,时迁这家伙放着堂堂哨骑营不管,专门盯着答里孛了? “白天对公主说的那番话太过唐突,武某心中有愧,不自觉就走到这里。”武植沉声说道。 还别说,这番话让答里孛心里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没想到堂堂梁山之主,遇到感情的时候居然会如此细腻。 “公主殿下为何也深夜来此?”武植问道。 “我……”答里孛顿时语塞。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 第464章 金国使者到 见她怔在原地,武植洒然一笑。 “不如我让人备上些酒水,咱们边喝边聊如何?” 答里孛点了点头。 武植吩咐亲兵去准备些酒菜。 不大一会,石桌上摆上了几碟精致小菜,外加一壶酒。 武植亲自为两人斟满酒。 “公主请。” 两人相对而坐,边喝边聊。 起初只是闲谈。 聊些塞外的风土人情。 武植见识广博,言语风趣,答里孛起初还心怀戒备,渐渐地,也被他的话语所吸引。 不知不觉间,数杯酒下肚。 气氛不再那么紧张。 武植看准时机,话锋一转,说道: “公主,你有没有想过,大辽如今的处境,远比我梁山要危险得多。” 答里孛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武植没有给她思考的余地,继续说道: “我梁山根基在水泊,进可攻,退可守。” “就算此地战事不利,武某大可带着所有弟兄退回八百里水泊,金人也好,宋廷也罢,谁也奈何我不得。” “可你们大辽与我梁山连番大战,损兵折将。” “如今兵力疲敝,一旦金国铁蹄趁机发难,你们如何抵挡?” 答里孛想反驳,却发现不知该说些什么。 因为武植说的是事实。 若不是忌惮金国,她父皇又怎么会答应跟梁山和谈? 良久,答里孛才冷冷说道: “即便如此,我大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可能归顺梁山。” 这是她作为皇室公主,最后的骄傲。 武植闻言,却笑了。 “归顺?” “公主误会了,我从未想过让大辽归顺。” 答里孛一愣。 只听武植缓缓说道: “我们可以换一个角度来思考。”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深邃的眸子紧紧锁住她。 “你我联姻,梁山与大辽皇室便是一家人。” “我们共同组建一个全新的势力,整合所有力量。” “如此一来,你的族人都能保全性命。” “而我们也能放下彼此的成见,全力对付金国这个真正的心腹大患。” “等平定金国,再挥师南下,灭赵佶和方腊。” “到时候我们建立一个万国来朝的盛世,岂不比你们如今的大辽要强?” 答里孛的心,乱了。 理智告诉她,对方的话简直是天方夜谭,是痴人说梦。 可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说,这或许是唯一的出路。 她猛地摇了摇头,将这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可能。”她斩钉截铁地拒绝,“我父皇,大辽的子民,绝不会答应如此荒唐的条件。”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 武植脸上没有丝毫失望,重新举起酒杯。 “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喝酒。”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谁也没有再提和谈之事。 你一杯,我一盏,将杯中酒不断饮尽。 答里孛心中烦闷,更是来者不拒。 不知不觉间,月上中天。 答里孛眼前一黑,便伏倒在石桌上,不省人事。 武植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站起身。 他弯腰,将她拦腰抱起。 怀中的女子身躯柔软,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处子幽香。 当武植抱着“昏睡”的答里孛出现在驿馆门口时,那几名焦急等候的辽国副使瞬间炸了锅。 “武植,你对公主做了什么?” 一名副使厉声喝问,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数人瞬间将武植团团围住,一个个怒目而视,杀气腾腾。 武植压根没把这些人放在心上。 他只是冷冷扫了众人一眼,“我若真想对她做什么……就凭你们拦得住吗?” 几名副使闻言浑身一颤,竟被对方这股气势吓得后退半步。 他们这才想起,眼前这个男人,是在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的应龙劫主。 自己居然敢跟对方这样说话? 好在武植没搭理他们,径直将答里孛抱入内室,轻轻放在床榻之上。 掖好被角,他转身便走。 直到武植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几名副使才敢冲进房间。 而就在此时。 床榻之上,原本“烂醉如泥”的答里孛,双眸倏然睁开。 她的眼神清澈明亮,哪里有半分醉意。 原来她方才故意装醉,就是想试探武植的为人。 看对方究竟是趁人之危的无耻小人,还是一个有底线的枭雄。 结果,武植通过了考验。 他霸道、狂傲,却并未做出任何出格之举。 这一刻,答里孛心中对武植的观感,悄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 次日。 和谈再次开启。 刚谈了一会。 一名梁山亲兵从外面冲了进来。 “报——!” “禀报寨主,幽州城外来了一队人马,自称是金国特使,前来求见!” 此言一出。 首先是答里孛和几名辽国副使,不淡定了。 金国特使这时候来,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没好事。 答里孛更是心神剧震。 没想到武植的预言,竟然这么快就成了现实。 万一武植答应跟金国合作,大辽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此时,武植的目光刚好看向答里孛。 “公主觉得,我要不要见一见金国特使?” 答里孛能说什么? 即便她不让武植见金国特使,难道你武植会答应? 见答里孛不说话,武植对亲兵道: “把人请进来。” 顿时,答里孛和几名辽使都紧张起来。 话说他们总不能跟金国使者在这见面吧? 可就这么离开,又担心武植跟金国使者达成某些协定,对大辽不利。 武植一眼就猜到了答里孛几人的心思,他笑着问道:“几位要不到后堂休息片刻?” 答里孛几人闻言,稍微松了口气。 在后堂能听到武植和金国使者的对话,他们自然不会拒绝。 当即,答里孛带着几名辽使走到后堂。 片刻后,亲兵领着两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金国使者,身材魁梧,面容倨傲。 他身后跟着一名副使。 两人并未下跪,只是对着武植拱了拱手,算是行礼。 “想必阁下就是梁山之主,武植武寨主了。”为首的使者开口,带着一股上位者气息。 武植端坐主位,并未因对方的无礼而动怒。 “正是武某。” “不知二位使者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那金国使者哈哈一笑,说道: “武寨主快人快语,在下便不拐弯抹角。” “我大金郎主素来敬佩英雄好汉。” “武寨主率领梁山好汉,连克大辽数座城池,打得那辽国毫无还手之力……” 不等对方说完,武植直接打断对方,问道: “有话直说。” 见武植不为所动,那金国使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如今辽国气数已尽。” “我大金郎主意与武寨主联手,南北夹击,一举攻破燕京,覆灭大辽。” “事成之后,大辽土地你我两家平分。” “武寨主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整个大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后堂之内,更是死一般的寂静。 答里孛和几名副使更是面如死灰。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金国,这个昔日被大辽踩在脚下的奴仆,如今竟要联合外人,意图吞并大辽。 而且开出的条件如此丰厚,由不得他们不心惊胆战。 所有人的目光,都透过屏风的缝隙,死死钉在武植身上。 生怕武植答应金国的要求。 一旦梁山与金国联手,大辽将再无半分生机。 只见武植佯装思考片刻,才开口道: “平分辽国?” “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后堂的几名辽国副使,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答里孛的娇躯也是猛地一颤。 就在他们绝望之际,却听武植话锋一转。 “不过此事干系重大,非我一人可以定夺。” “我梁山向来是兄弟们共议大事。” “这样吧,二位使者先在城中歇息几日,待我与众家兄弟商议过后,再给你们答复。” 那金国使者眉头一皱。 在他看来这等天大的好事,武植应该当场答应才对。 不过转念一想,梁山聚啸山林,讲究个义气,商议一番也属正常。 “好,那我们就等武寨主的好消息。” 金国使者说罢,便带着副使,在亲兵的引领下离去。 待他们走远,武植才淡淡开口。 “公主,可以出来了。” 话音刚落,答里孛便带着几名副使从后堂走出。 其中一名副使当即抱拳说道: “武寨主明鉴,金人狼子野心,今日能与你联手灭辽,明日就能背刺梁山。与虎谋皮,后患无穷啊!” 其余几名副使也立马附和。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阻止梁山跟金国结盟。 武植压根没搭理几名副使。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答里孛的俏脸上。 “公主,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答里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武植是在逼她做出选择,逼整个大辽做出选择。 她迎上武植的目光,一字一句说道: “此事我做不了主,需要回燕京向父皇禀报。” 第465章 绝不能让梁山和金国联手 大辽燕京。 耶律辉高坐于龙椅之上,脸色阴沉如水。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旁,鸦雀无声。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公主殿下到——!” 话音未落,一身风尘的答里孛便已跨入大殿。 她顾不上礼仪,径直走到大殿中央朗声说道: “父皇,女儿在幽州见到了金国的特使。”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 满朝文武,脸色瞬间煞白。 “什么?” “金国特使?他们去见武植做什么?” 大殿之内,彻底炸开了锅。 仅仅一个梁山,就已经将大辽搅得天翻地覆,损兵折将。 若是金国再与梁山联手……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待众人议论完,答里孛才将金国使者意图与梁山联手,南北夹击,平分大辽的图谋说了出来。 众人闻言,个个面如死灰。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文武百官之中蔓延。 大辽世代欺压女真,视其为奴仆。 一旦让金国人攻破燕京,在场的所有人,整个耶律氏皇族,都将死无葬身之地,而且会死得无比凄惨。 相比之下,他们与梁山之间的仇怨,反而显得不值一提。 右丞相褚坚排众而出,躬身道: “郎主,如今形势危急,我等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与梁山达成和解。” “没错,决不能让梁山与金国联手。” 群臣纷纷附和,态度与之前已是天壤之别。 耶律辉铁青着脸,看向自己的女儿,问道: “武植是什么态度?” 答里孛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犹豫。 片刻后,她才艰难地开口: “武植他胃口很大。” “他想要的,不是与我大辽和解。” “而是一口吞下整个大辽。” 此话一出,刚刚还嘈杂无比的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武植的野心给震住了。 一个草寇,竟敢妄图吞并一个国家?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荒谬!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猛烈的哗然。 “狂妄之徒!” “痴心妄想!” 然而,骂人解决不了问题。 所有人都清楚,眼下摆在大辽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答应武植的条件。 要么被梁山和金国的联军,彻底从这片土地上抹去。 两者相较,似乎前者……还能留下一线生机? 可让堂堂大辽皇室,屈服于一个占山为王的草寇,这口气谁也咽不下去。 就在众人挣扎之际,答里孛再次开口道: “武植还提出了一个条件。” “他要娶我,与我大辽皇室联姻。” “混账!!” 耶律辉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一拍龙椅,霍然起身。 “他这是趁火打劫,是赤裸裸的羞辱!” 帝王的咆哮,在大殿中回荡。 然而,右丞相褚坚却再次躬身,沉声道: “郎主,息怒!” “老臣以为,这或许……并非坏事。” “联姻,至少在名义上,我大辽皇室并非归顺,而是结盟。” “如此一来,既可保全皇室颜面,又能确保武植不会倒向金国。” “此乃眼下唯一可解之法。” 褚坚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耶律辉的怒火,却也浇灭了他最后的希望。 他缓缓坐下,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女儿,声音沙哑。 “孛儿……你的意思呢?” 答里孛迎着父皇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 “父皇,女儿的一切都以大辽的利益为重。” “如今金国虎视眈眈,豺狼之心昭然若揭,唯有联合梁山,方能与之抗衡。” “个人的荣辱,与江山社稷相比,微不足道。” 她的话,掷地有声。 耶律辉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里,充满了不甘、屈辱,和深深的无力。 他感觉胸口堵得慌。 想他耶律辉一生,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堂堂大辽帝国,竟被逼到了这步田地。 良久,他才疲惫地摆了摆手。 “此事……你自己做主吧。” 这句话,等同于默许。 因为他知道,一旦被金国击败,整个大辽皇室,都将万劫不复。 到时候耶律一族的下场,简直不敢想象。 让女儿嫁给武植,看似委屈,其实又何尝不是一条生路? …… 与此同时,幽州城内。 金国使者已经下榻数日,武植那边都没消息。 这让几名使者非常不爽。 在他看来,梁山虽然打了几场胜仗,但终究底蕴太浅,与如日中天的大金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他们主动前来结盟,是给了武植天大的面子。 对方非但不知感恩戴德,反而将他们晾在这里,简直是岂有此理! 副使一脸愤懑道: “大人,我看那武植根本没有诚意,我等不如就此离去,回去禀报郎主?” 为首的使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就这么空手而归,郎主那边也不好交代。 他咬了咬牙,冷声道: “走,我们再去找他一次。”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两人当即起身,怒气冲冲地直奔武植的府邸。 然而,当他们见到武植时,对方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武寨主,我等已经等候多日,不知贵方商议得如何了?”金国使者强压着怒火质问。 武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此事干系重大,非同小可。” “我梁山众家兄弟,意见尚未统一,还需些时日。” 又是同样的借口! 那金国使者气得脸色涨红,猛地一甩袖袍。 “既然武寨主毫无诚意,那我等便不久留了,告辞!” 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去。 他想用此举,逼迫武植做出决定。 然而,武植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 “二位慢走,武某便不送了。” 武植心里很清楚,金国压根就不是诚信和自己结盟。 只是想借助梁山势力,更快灭掉大辽。 一旦大辽被灭,下一个肯定就是梁山。 他又怎么可能给对方好脸色? 把金国使者留下来,也仅仅是借助金国给大辽施压。 想象天寿公主已经返回燕京多日,不知道结果如何? 那金国使者明显没想到,武植竟然连挽留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这下,轮到他们进退两难。 就这么走了,回去必然会受到郎主责罚。 可留下来,却要继续忍受这般怠慢。 第466章 大辽能嫁公主,我大金也可以 武植刚打发完两名金国特使,门外有亲卫过来禀报。 “报!寨主,大辽天寿公主求见。” 话音刚落,一道倩影快步走了进来。 正是去而复返的答里孛。 两人四目相对。 答里孛开门见山道: “武寨主,我答应与你联姻。” 武植嘴角微微上扬,对此似乎并不意外。 他知道,面对金国的威胁,耶律辉别无选择。 答里孛同样别无选择。 然而,答里孛的下一句话,却给这桩交易加上了一个砝码。 “但我有一个条件。” “联姻之后,梁山必须护我大辽皇族周全。” 这是她作为耶律家女儿,所能守住的最后底线。 武植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 答里孛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武寨主,你这是要反悔?” “不。”武植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淡淡说道: “公主,你这个条件后患无穷。” “只要大辽皇族的名号还在一日,旧臣心中必然有复辟的希望。” “我梁山不会答应这样的要求,但我能保证你们耶律一族人的安全。” 答里孛闻言,娇躯微微颤抖。 这些道理,她何尝不懂? 她甚至能猜测到,父皇耶律辉答应武植的要求,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也许解决完金国的威胁之后,她父皇就会跟武植翻脸。 没想到武植直接就拒绝了。 就在答里孛心神激荡之际,武植话锋一转。 “我倒有个两全之法。”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大辽。” “所有辽国军队,尽数归你调遣,你便是这支军队独一无二的统帅。” “而耶律皇族将作为你的亲族,并入我梁山体系,我会赐予他们富贵,保他们一生衣食无忧,但他们将不再拥有任何权力。” 这哪里是两全之法,分明是彻彻底底的吞并大辽。 只是用一种看似体面的方式罢了。 她答里孛成了军队统帅,辽人倒是更能够接受。 皇族保全了性命富贵,却也成了笼中的金丝雀。 答里孛想了许久,都下不了这个决定。 武植并不着急,他很清楚,辽国惧怕梁山跟金国结盟,根本就没有更好的选择。 良久,答里孛长叹一口气,“好,我答应你,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伤我族人。” 武植道:“放心,我武植说到做到,只要你的族人以后安心享受富贵,别趁我攻打金国的时候做小动作, 我保他们一生平安。” 这番话就很聪明。 证明武植早就把耶律辉的小心思猜透了。 想用联姻暂时稳住梁山,哪有那么容易? 答里孛又是暗暗叹息,她看着眼前这位即将成为自己夫君的男人,感觉有些无力。 见答里孛不说话,武植叫来亲卫去请金国特使。 片刻之后,那两名金国使者再次踏入了府邸。 他们本以为武植终于想通了,要给他们一个答复。 可一进门,两人就愣住了。 只见武植的身边,赫然站着一个身穿华贵辽国服饰的女子。 那女子身段高挑,容貌绝美,眉宇间自有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贵气。 只一眼,两人便能断定,此女在辽国的身份,绝对非同小可。 “武寨主!” 为首的使者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厉声质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大金的使者在此,你却让一个辽国人旁听,莫非是想羞辱我们不成?” 武植安然地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说道: “二位稍安勿躁。”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乃是大辽的天寿公主,答里孛殿下。” “天寿公主?” 两名使者心头一惊,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戒备。 公主亲至,所为何事? 不等他们想明白,武植便继续说道: “辽国郎主,已经决定将公主嫁与我武植。” “从今往后,梁山与大辽,便是一家人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答里孛立刻上前一步,凤目含煞,冷冷盯着两名金国使者。 “女真蛮夷,狼子野心,竟妄图联合梁山,南北夹击,吞我大辽江山。” “如今我大辽已与武寨主结为秦晋之好,尔等的痴心妄想,还是趁早收起来吧!” 两名金国使者闻言,彻底懵了。 他们的脑子,一时之间有些转不过来。 怎么回事? 剧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梁山把大辽打得没有还手之力,怎么突然就联姻上了? 不过,这两人毕竟是久经宦海的老狐狸。 短暂的震惊之后,立马就冷静了下来。 为首的特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冷笑一声。 “呵呵,原来如此。” “不就是区区一个公主么?” “自古以来,皇室公主,本就是用来和亲的工具,不是嫁给王公大臣,就是送去他国联姻,有什么稀奇的?” 他瞥了一眼答里孛,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随即转向武植,傲然道: “武寨主,他大辽有公主,难道我大金就没有吗?” “只要武寨主愿意与我大金结盟,我主必定也会将金枝玉叶的公主嫁与你,其嫁妆之丰厚,只会远胜辽国。”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交易。 辽国能给的,他们大金只会给得更多。 反正只要拿下大辽,再从武植手中拿回去。 金国郎主肯定会答应。 听到这话,武植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玩味起来。 他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两名金国使者,慢悠悠地开口问道: “哦?此话当真?” “那不知,贵国公主的嫁妆,都有些什么?” 那使者以为武植已经动心,顿时精神一振,正要夸夸其谈。 答里孛却抢着说道: “我大辽的嫁妆,乃是整个大辽所有兵马的指挥权,以及辽国国库里所有的财富。” “你们金国也能出得起这等嫁妆不成?” 啊??? 两名金国使者闻言,瞬间僵在原地。 大辽所有兵马的指挥权? 辽国国库所有的财富? 这……这他娘的是嫁妆? 这哪里是什么联姻和亲! 分明就是大辽……不,是耶律皇族向梁山投降了。 将整个国家,都拱手送给武植。 不对! 耶律辉好歹也是一国郎主,怎么可能答应这种条件? 他一定是知道我金国要跟梁山结盟,才故意用这种诱人的条件稳住梁山。 对,一定是这样。 金使连忙拱手说道:“武寨主明鉴,耶律辉此人是只老狐狸,他提出这等要求不过是想稳住梁山, 想让梁山帮大辽对抗我大金……” 不等辽使说完,武植伸手打断对方,冷冷说道:“耶律辉利用我,至少拿出足够诚意, 又是嫁公主,又是给嫁妆。 而你们大金就只是派两名使者口头这么一说,你觉得我应该相信谁?” 第467章 天权御极太真公主 武植一番话,让两名金使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凭什么? 大辽的嫁妆是整个辽国。 他们大金,根本不可能答应这种要求。 为首的使者强撑着拱了拱手。 “武寨主,我等需即刻返回会宁,禀明吾主。” 另一名使者更是全程低头,不敢再看武植一眼。 武植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轻轻一挥手。 “不送。” 两名金使如蒙大赦,转身离开。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个消息传回大金。 待金使的身影彻底消失。 答里孛缓缓转身,那双美丽的凤目中,此刻却燃着一簇复杂的火焰。 有愤怒,有不甘,也有一丝……无力。 “好手段,武寨主。” “将金国使者留到此刻,就是为了看我低头,逼我答应你的条件吧?” 武植坦然迎上她的目光,丝毫没有被揭穿的窘迫。 他甚至连否认都懒得否认。 “公主此言差矣。” “你们大辽愿意将公主嫁给我,难道就不是想利用我梁山之力,去对抗虎狼一般的大金吗?” 一句话,让答里孛瞬间语塞。 她无从反驳。 因为武植说的,是事实。 国与国之间,本就是一场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阴谋阳谋,手段高低,各凭本事罢了。 在这场博弈中,显然是眼前的男人更胜一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 “此事我需要即刻返回燕京,亲口向父皇禀报。” “可以。”武植点了点头,随即扬声道:“来人!” 一名亲卫快步而入。 “请神行太保戴宗前来。” 答里孛微微一怔,以为武植派人监视自己。 武植解释道:“戴宗兄弟会亲自护送公主回燕京,以保万全。” 答里孛心中了然,不再多言,只是轻轻颔首。 …… 燕京,皇宫深处。 烛火摇曳,将耶律辉苍老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静静地听着女儿的禀报,一言不发。 当听到“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大辽”这句话时,他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 茶水溅出烫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恍若未觉。 大辽…… 这个由他祖先耶律阿保机创立,历经两百余年的辉煌国号,就要在他手上终结了吗?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悲愤,瞬间冲上了他的心头。 他猛地将茶杯掷于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欺人太甚!” 耶律辉低声咆哮,双目赤红,犹如一头被困的苍狼。 答里孛静静站在原地没有出声。 她知道,父皇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良久,耶律辉的喘息声渐渐平复。 他颓然坐回龙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武植确定让你统领我大辽所有兵马?”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也是他唯一能够抓住的翻盘机会。 答里孛抬起头,迎上父皇灼热的目光。 “是,所有兵马、钱粮,尽归女儿调遣。” “好……好!好啊!” 耶律辉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亢奋。 他忽然俯下身,小声说道: “孛儿,父皇问你。” “待击败金国之后,你有没有把握,杀了武植?” “只要武植一死,梁山群龙无首,你手握我大辽数十万大军,便可趁势而起,恢复我大辽的无上荣光。” 来了。 答里孛心中一沉。 她早就猜到,父皇绝不会甘心。 这所谓的联姻,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利用。 此刻,面对父皇那双充满期盼与疯狂的眼睛,她无法说不。 她缓缓低下头,回答道: “父皇放心。” “女儿所做的一切,都以我大辽江山社稷为重。” “好女儿!”耶律辉闻言,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慰。 次日,早朝。 耶律辉一改往日的忧虑,精神焕发地端坐于龙椅之上。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颁下了一道旨意。 “奉天承运,郎主诏曰:” “兹有天寿公主答里孛,德才兼备,堪当大任,特册封为‘天权御极太真公主’,总领辽国所有兵马、钱粮,赐金印,掌帅权!” “另,为结秦晋之好,共抗金贼,朕决定,将公主嫁与梁山之主武植,择吉日完婚!”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一些心思活络的大臣,立刻明白了耶律辉的用意,这是典型的缓兵之计,借刀杀人。 他们纷纷垂首,眼观鼻,鼻观心,不做言语。 但总有那么些忠烈之臣。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走出队列,叩首泣血。 “郎主,万万不可啊!” “将兵马大权交予一女子,还将公主嫁与反贼,此乃自毁国本,向梁山俯首称臣之举啊!” “我大辽列祖列宗在上,岂能受此奇耻大辱!” 耶律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这种话。 “放肆!”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厉声喝道: “国难当头,尔等不想着如何退敌,却在此妖言惑众,动摇军心。” “来人,将此老匹夫给朕拖下去,打入天牢。” 殿前武士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将那老臣的嘴堵住,直接拖了出去。 朝堂之上,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耶律辉这雷霆手段给镇住了。 杀鸡儆猴。 从此,再无人敢提出异议。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大金国都,会宁府。 金国郎主完颜晟,正听着两名使者从梁山带回来的消息。 当听到“大辽所有兵马指挥权,以及国库所有财富”作为嫁妆时,他原本平静的脸上,肌肉开始微微抽搐。 当听到武植与答里孛联姻,梁山与大辽已成一家时。 完颜晟眼中的怒火,已经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 “武植小儿,居然敢联合辽人对抗大金?” “给你脸了是吧?” 愤怒归愤怒,但他也知道梁山所展现出来的战斗力,远非辽人能比。 光靠一个大金要对付辽人和梁山,有些吃了。 思来想去,他只能把希望放到大宋身上。 当即他再让两名使者前往汴京,务必要劝说赵佶,和大金联手对抗辽人和梁山。 两名使者领命,当天就快马赶往汴京。 第468章 辽金结盟 金国使者风尘仆仆赶到汴京。 “外臣参见大宋皇帝陛下。” 赵佶嘴角含笑,语气温和道:“平身。” “谢陛下。” 金使站起身,脸上露出悲愤交加之色。 “陛下,外臣此来,是为我大金,也为大宋,鸣不平而来。” 赵佶哦了一声,来了兴趣。 “有何不平,说来听听。” 那金使当即开始控诉。 “百余年来,辽人狼贪虎视,盘踞北方,对我大金和大宋,欺压何其之甚。” “岁币、纳贡,年年不休,视我两国为牛羊,随意宰割。” “如今,辽人更是与那梁山反贼武植勾结,狼狈为奸,意图染指中原,颠覆天下。” “此等国仇家恨,我大金与大宋,同感身受,理应同仇敌忾。” 他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赵佶的心坎里。 在他看来,这金人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救星。 大宋孱弱,就连反贼方腊都瞧不起。 没想到金人居然主动过来示好。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说得好!”赵佶一拍龙椅扶手,面露喜色。 “辽人与梁山贼寇,皆是我大宋心腹大患,必除之而后快。” 金使眼中精光一闪,趁热打铁。 “陛下圣明,我主完颜晟愿与大宋结为兄弟之邦,发兵北上,共击辽贼。只要大宋能从南面出兵,牵制梁山,则大事可成。” “好!好啊!” 赵佶兴奋得站了起来,当即就要下旨。 “朕准了,即刻拟定盟约……” “陛下,万万不可!” 话音未落,一名御史大夫快步出列,叩首在地。 “金人乃虎狼之辈,其心难测。我大宋与辽人虽有百年旧怨,但尚有盟约维系。如今贸然毁约,联金抗辽,恐是驱虎吞狼之举,后患无穷啊!”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赵佶的头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为阴沉。 “放肆!” 赵佶厉声喝道:“国贼当前,你却在此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是何居心?” “朕看你是收了辽人的好处吧!” “来人,将这食古不化的老东西,给朕轰出殿去!” 两名殿前武士立刻上前,架起那老御史,不顾他的高呼,强行拖了出去。 大殿之上,顿时一片死寂。 再无人敢多说半个字。 金使低着头,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大宋的朝堂,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对付。 当天,赵佶便与金国使者在殿上签订了盟约。 盟约约定,大宋与大金,南北夹击,共伐大辽。 事成之后,燕云十六州,尽归大宋。 其余大辽土地归金国。 送走满面春风的金国使者,赵佶得意地环视着满朝文武。 “众卿家都看到了吧?” “北方有大金,替我们死死拖住辽人和梁山主力。” “南方的济州,又有方腊的兵马,牵制梁山另一部。” “我大宋只需坐镇中央,静观其变,待他们斗得两败俱伤,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到那时,辽国、梁山、方腊,弹指可灭。” “哈哈哈!” 赵佶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宋一统天下的辉煌景象。 满朝文武立刻会意,谀词如潮水般涌来。 “官家圣明。” “官家深谋远虑,运筹帷幄,臣等不及万一。” “此乃天佑我大宋,官家乃千古一帝也!” 赞美声中,赵佶的脸上,满是陶醉。 …… 幽州城。 城内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武植与答里孛的婚期将近,整个梁山都在为这场史无前例的婚礼做着准备。 大厅内,气氛却是一片肃杀。 武植端坐主位,下手处,是朱武、武松等一众头领。 神机军师朱武缓缓开口道: “哥哥,如今与大辽联姻,北方边境已然稳固,辽人应该不敢妄动。” “我等正好可以借此良机,腾出手来,解决济州的麻烦。” 武植点了点头,问道: “军师有何高见?” 朱武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朝廷夺我单州、曹州,又联合方腊围困济州,此仇不可不报。” “小可建议,立即抽调五万精兵,南下驰援。” “先夺回单州、曹州失地,再解济州之围,将童贯和方腊的势力,彻底赶走。” 此言一出,堂内众将无不精神一振。 话说大伙早就想回兵支援济州,只是担心辽人会趁机打回来。 现在听了朱武的话,一个个摩拳擦掌。 武植站起身来朗声道: “好!就依军师之计!” 他目光扫过堂下,沉声点将。 “玉麒麟卢俊义!” “大刀关胜!” “豹子头林冲!” “青面兽杨志!” 四员虎将齐齐出列。 “末将在!” “命你四人,即刻统领五万精锐马步军,星夜南下,直扑单州,务必夺回我梁山失去的地盘。” “遵命!” 四人抱拳领命,眼中战意沸腾。 …… 消息传到被围困的济州,梁山守军无不欢欣鼓舞。 尤其是梁横、杨威、周昂、王焕四将,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苦守多日,终于盼来了寨主的援军。 议事厅内,梁横当即和众人商议。 “我军首战,应先取曹州。” “当日从曹州撤退之时,并非全无准备。” “我在城中,留下了一支精锐,乔装成普通百姓,潜伏了下来。” “只要我军兵临城下,他们便可作为内应,里应外合,大事可成。” 其余几人当即点头答应,立马把消息通过哨骑营传给卢俊义。 …… 曹州城内。 枢密使童贯正悠闲地品着香茗。 门外一名亲信过来问道: “大人,厉天闰又派人前来催促,问我军何时出兵,与他们合力攻打济州?” 童贯眼皮都未抬一下,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 “告诉他,我军初到,粮草未齐,让他再等等。” 亲信面露难色。 “大人,这已经是第五次用这个理由了,厉天闰那边,恐怕……” 童贯终于放下茶杯,冷笑一声。 “怕什么?” “那厉天闰不过是方腊手下的一条狗,也敢对本大人吠叫?” “让他去跟梁山的人死磕就是了。”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本大人要的是让他们互相消耗,斗得越惨越好。” “等他们都打残了,本大人再出兵收拾残局,这泼天的功劳,不就全是我的了?” 第469章 卢俊义兵临曹州城 数日后。 一骑快马卷着烟尘冲入曹州城。 “报——!” “紧急军情!” 童贯正端着一盏新茶,惬意地听着小曲。 亲信冲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梁山的大军杀过来了!” “啪嚓!” 童贯手中的茶盏应声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 “梁山贼寇不是在幽州跟辽人对峙吗?他们哪里来的兵马?” “领兵的是谁?有多少人?” 那亲信喘着粗气,急声道: “领兵的是玉麒麟卢俊义、大刀关胜、豹子头林冲和青面兽杨志。” “旌旗蔽日,漫山遍野,看旗号……足有五万之众!” “轰!” 童贯只觉得脑袋里一声炸响,眼前阵阵发黑。 卢俊义!关胜!林冲!杨志! 梁山最能打的几员虎将,竟然全来了! 他想不通,北方强敌在侧,武植竟然还敢分出如此精锐的兵力南下? 难道他就不怕辽人趁虚而入? 童贯哪里知道,武植正准备跟大辽公主联姻。 更不知道,大辽在金国的压力下,已经把梁山当成了救命稻草。 话说他童贯与梁山交手不止一次,每一次都输得狼狈不堪。 听闻梁山来攻曹州,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跑得越远越好! 可转念一想,自己是奉了官家之命镇守曹州。 如今贼人刚到,自己却闻风而逃,传回汴京,怎么跟官家交代? 一时间童贯进退两难。 “快!传令下去,召集偏将来府衙议事!” 童贯强作镇定地吼道。 很快,一众偏将赶到。 童贯将情况一说,堂下顿时炸开了锅。 一名将领面带忧色,拱手道: “大人,梁山贼寇的战力,我等有目共睹。连辽国数十万铁骑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我军……恐怕难以匹敌啊。” “依末将看,不如暂避锋芒,退守济州和方腊军合并一处比较稳妥。”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附和。 “是啊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童贯心中一喜,这正是他想听的话。 只要有人开这个头,他就可以顺水推舟,名正言顺地撤兵。 然而,另一名禁军偏将却猛地站了出来。 “放屁!” “贼寇未至便先言退,我大宋军人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卢俊义不过五万兵马,我军城中足有十万。” “更有坚城高墙可以倚仗,兵力倍于敌,又有地利,何惧之有?” “末将请战,愿为先锋,挫一挫梁山贼寇的锐气。” 这番话,说得是热血沸腾,激起了不少将领的血性。 “说得好,我等手握十万大军,岂能怕了区区五万反贼?” “没错!凭借城池坚守,卢俊义休想踏进曹州半步!” “大人,下令吧,我等愿与曹州共存亡。” 一时间,主战的声音,竟压倒了主退的声音。 童贯的脸色,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本意是让手下劝他撤兵,好借坡下驴。 谁曾想,这群不知死活的蠢货,居然一个个嗷嗷叫着要死守。 只能怪这些禁军将领没跟梁山交过手,不知道梁山的厉害。 这一下,把童贯架在了火上。 众目睽睽之下,他这个主帅若是再提一个“退”字,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一群莽夫!”童贯在心中暗骂。 但他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好,众将士气可嘉,本帅心甚慰之。” “就依诸位所言,传我将令,全军戒备,凭借坚城,与梁山贼寇决一死战。” “末将遵命!” 众将轰然应诺,一个个摩拳擦掌,战意高昂。 只有童贯自己知道,他的双腿已经开始打颤了。 他的计划是先守一阵,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反正让他出城跟梁山兵厮杀,绝无可能。 …… 次日,梁山大军兵临曹州城下。 五万精兵,阵列森严,旌旗如林,一股铁血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玉麒麟卢俊义一身银甲,胯下麒麟兽,手持长枪,威风凛凛地立马于阵前。 他身后,关胜、林冲、杨志三员虎将一字排开,皆是神情冷峻,杀气腾腾。 “城上的童贯听着!” “河北玉麒麟卢俊义在此,可敢出城与我一战!” 城墙之上,童贯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心惊胆战地向下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便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那凛然的军威,那冲天的杀气,让他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出城迎战?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他躲在女墙之后,不敢露头,身旁的偏将们倒是胆气十足,纷纷冲着城下叫骂。 “卢俊义,你这反国草寇,也敢在此叫嚣。” “有种就来攻城,看爷爷不把你射成刺猬。”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卢俊义听着城头的叫骂,脸上却不见丝毫怒色,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今天来,本就不是为了斗将。 如此大张旗鼓地叫阵,只是为了一个目的。 那就是告诉城里的人——我梁山兵来了! “全军后退五里,安营扎寨!” 卢俊义长枪一挥,下达了命令。 梁山大军令行禁止,缓缓后撤,在官军弓箭射程之外,开始有条不紊地建立营盘。 一众偏将见此情景,纷纷出言鄙视梁山。 说什么梁山卢俊义也不过如此,居然连攻城的勇气都没有。 童贯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以他对梁山的了解,这帮家伙要是直接攻城还好,凭借自己手中十万兵马,足以守住城池。 可对方不攻城,肯定在憋什么坏。 夜,悄然而至。 夜色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曹州城一处偏僻的城墙下,一道黑影如狸猫般顺着绳索滑下。 他落地无声,辨明方向,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梁山大营的方向飞速潜行而去。 梁山大营,中军帐内。 卢俊义正对着地图,与关胜等人商议着明日的对策。 “报!营外有人求见,自称是城中来的故人。” 卢俊义眼中精光一闪。 “快请!” 片刻后,一个风尘仆仆的汉子被带了进来。 那汉子一见卢俊义,立刻单膝跪地,激动地抱拳道: “小人王定,乃梁横将军麾下都头,奉命在此潜伏,等候大军。” 卢俊义大喜过望,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好兄弟,辛苦你们了。” “城中情况如何?我军的内应都还安好?” 王定重重点头。 “将军放心,我等数百弟兄毫发无伤,只等将军一声令下。” “好!” 卢俊义一拳砸在掌心,眼中战意沸腾。 “你速速回城,告知弟兄们做好准备。” “明日三更,我自会派兵佯攻东门,吸引童贯主力。” “你等见东门火起,便立刻在西门动手夺下城门,放我大军入城。” 第470章 轻松破城 次日。 呜咽的号角声再次响彻曹州城外。 梁山五万大军,再一次列开阵势,兵临城下。 依旧是那般军容鼎盛,依旧是那般杀气冲天。 卢俊义一马当先,手中长枪斜指城头。 “城上的童贯小儿,可敢出城一战?” 童贯看着城下梁山军阵,见对方连着两日都只是在城下叫骂,并无半点攻城的迹象,这让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几分。 莫非这卢俊义除了逞口舌之利,便再无他法了? 一旁的偏将们也有类似想法,纷纷说道: “大人,这卢俊义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没错,他若真有本事,早就下令攻城了,何必在此饶舌?” 一名偏将更是胆大包天,指着城下的卢俊义,放声大笑道: “卢俊义,听闻你那婆娘跟管家私通,莫非是你妄为男子,却无法行人事?” 旁边的偏将们听到这番话,立马出言附和。 顿时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城下的梁山将士,无不怒发冲冠,破口大骂。 而阵前的卢俊义,更是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脸,由青转紫,由紫转黑,双目赤红,仿佛要喷出火来。 “你……你这狗官……安敢辱我?” 紧接着,他身子在马上猛地一晃,双眼一翻,竟是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城楼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梁山军阵中,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哥哥!” “卢先锋!” 关胜、林冲、杨志三人大惊失色,连忙催马上前。 “快!快扶住哥哥!”关胜急声大吼。 三人翻身下马,手忙脚乱地将卢俊义扶起。 只见卢俊义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已然不省人事。 关胜心中一沉,刚要探他鼻息,却感觉自己的手臂被轻轻捏了一下。 他猛地一怔,低头看去。 只见“昏迷”的卢俊义,眼皮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嘴唇翕动,小声道: “……快……送我回营……” 关胜何等人物,瞬间恍然大悟。 好一个卢员外,竟能将计就计,演得如此逼真! 他心中暗赞一声,脸上却依旧是焦急万分的模样。 “快!快将哥哥抬回去!” “军中郎中何在?速速去中军大帐!” “鸣金收兵!快!全军后撤!” “铛铛铛——!” 急促的鸣金声响起。 五万梁山大军,仿佛失了主心骨,乱糟糟地调转方向,簇拥着卢俊义的担架,仓皇退去。 城楼之上,童贯和一众偏将,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先是错愕,随即脸上便绽放出狂喜之色。 “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真是笑死我了!” “看见没有,这就是梁山的玉麒麟,几句话就给气晕过去了。” “这等气量,也配领兵打仗?” “简直是废物!” 一众偏将言语之中,满是鄙夷和不屑。 童贯更是开心不已。 他原本还对梁山军心存忌惮,此刻见卢俊义气晕过去,彻底放下了心。 估计梁山一时半会不可能攻城。 看来梁山之所以厉害,全靠武植一人撑着。 武植不在,这卢俊义、关胜之流,不过是一群有勇无谋的莽夫罢了。 …… 夜。 繁星隐匿,乌云蔽月。 三更时分,万籁俱寂的曹州城,东门方向,突然喊杀声震天。 “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战鼓声,如同惊雷一般,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无数火把,将东门外的原野照得亮如白昼。 “杀啊——!” “攻破曹州,活捉童贯!” 梁山军的呐喊声,排山倒海般传来。 正在府衙中酣睡的童贯,被这突如其来的鼓声惊醒,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 “报——!” 亲兵冲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梁山贼寇夜袭东门。” 童贯闻言,先是一惊,随即冷笑一声。 “这群蠢货,白天受了气,晚上就来送死?” “传我将令,调集城中主力,随我立刻前往东门督战。” “今夜,便要让这群反贼有来无回。” “遵命!” 一时间,城中兵马调动,无数官军举着火把,潮水般涌向东门。 童贯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匆匆登上东门城楼。 只见城下火光熊熊,人影绰绰,大刀关胜一马当先,正指挥着士卒,用简易的云梯,发动着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箭矢如蝗,擂石滚木不断砸下,战况显得异常激烈。 童贯见状,心中大定。 他立刻下令,调集神射手上前压制,同时命人搬运更多的守城器械。 曹州城内的大部分兵力,都被吸引到了东门这片小小的战场之上。 在城市另一端的西门,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黑暗的角落里,王定和他手下的数百名弟兄,早已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悄然拔出了腰间的钢刀。 他们看着东门方向冲天的火光,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动手!” 王定一声低喝。 数百道黑影,如同暗夜里的鬼魅,猛地从阴影中扑出。 “噗嗤!” “呃啊……” 西门城楼上的守军,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便被一柄柄锋利的钢刀抹了脖子。 战斗,在瞬间开始,也在瞬间结束。 王定一脚踹开城门楼的房门,带着弟兄们冲了进去,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里面的守军。 “快!开城门!” 沉重的绞盘,在数名壮汉的合力推动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厚重的铁索被缓缓拉起。 城外,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早已等候多时的卢俊义,眼中精光爆射。 他身上哪有半分白日里的病态,一身银甲在微弱的火光下熠熠生辉,气势如渊渟岳峙。 见到西门大开。 他举起手中的长枪,呵斥道: “全军听令!” “入城之后,不降者,杀无赦!” “杀——!” 一声令下,埋伏已久的梁山精锐,如同开闸的猛虎涌入曹州城。 东门城楼上。 童贯正指挥得起劲,忽然,一名亲卫冲了上来。 “大、大人……不好了!” “西门破了,卢俊义的大军……杀进城了。” “轰!” 童贯只觉得脑袋里一声炸响,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西门? 卢俊义? 他猛地回头,望向城内西方,隐约间,似乎已经能听到那边传来的惨叫和厮杀声。 白天的那一幕,瞬间在他脑海中闪过。 气血攻心? 跌落马下? 全是假的! “中计了,我中计了!” 童贯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滚而下。 他再也顾不上指挥战斗,也顾不上城中十万大军的死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亲卫!亲卫何在!” “护送我,快护送我出城!” 说罢,他甚至来不及等亲卫反应,自己便连滚带爬地冲下城楼。 城中,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卢俊义率领的大军如同一柄尖刀,从西门狠狠刺入,势不可挡。 官军本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主帅更是率先逃窜,哪里还有半分抵抗的勇气? 兵败如山倒。 无数官兵扔下武器,四散奔逃,哭喊声、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曹州城。 而童贯,则在数百名亲卫的拼死护卫下,亡命飞奔而去。 第471章 关胜献计再下一城 血战通宵,直至天光大亮。 呜咽的晨风卷过曹州城头,带起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城内街道上,到处是丢弃的兵刃甲胄,以及横七竖八的尸首。 投降的官军被尽数看押起来,梁山士卒正手持长枪,接管各处要隘。 卢俊义一身银甲未卸,甲叶上血迹斑斑,正带领士卒打扫战场。 这时候关胜走了过来: “哥哥。” “城中残敌已肃清,降卒三万余,其余皆溃散而逃。” 卢俊义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东南方向。 “童贯匹夫虽然逃了,但他麾下的兵马并未全数歼灭,万一跑到单州必将是心腹之患。” 关胜闻言,丹凤眼微微一眯,一抹精光闪过。 “哥哥所虑甚是。” 他抱拳道: “小弟有一计,遣一降卒,快马加鞭前往单州求援,只说曹州危急,请其速速发兵。” “单州守将若是不察,必会倾巢而出。” “届时,我等只需在半路设下伏兵,以逸待劳,定可一战而下。” 卢俊义听罢,连连点头道: “关将军此计大妙!” “声东击西,围点打援,正合兵法要义。” “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我拨你一万精兵,即刻出城,在曹州与单州之间的要道设伏。” “务必一战功成。” 关胜重重一抱拳道: “哥哥放心,不取单州,关某提头来见。” 说罢,他转身便去点兵。 卢俊义随即下令,从降卒之中挑选出一名机灵的兵丁。 那兵丁听闻只要去单州求援,便能获得奖励,顿时感激涕零,连连叩首,发誓一定将事情办妥。 …… 单州城。 守将熊鹏乃是童贯麾下的一员偏将,素以勇力自负。 童贯只给了他五千兵马镇守此地。 熊鹏觉得兵力不足,又在城中强征了一万壮丁,这才凑够了一万五千之数,心中稍安。 此刻,他正在府衙内擦拭自己的开山大斧。 “报——!” 一名亲兵冲了进来,神色慌张。 “将军,大事不好了!” 熊鹏眉头一皱,沉声喝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天塌下来了不成?” 那亲兵喘着粗气,急声道: “城外来了一名曹州城的信使,说是梁山贼寇夜袭曹州,童帅他派人来求援了。” “什么?” 熊鹏闻言,霍然起身。 他满脸不可置信。 曹州城内可是有十万大军。 怎么可能被区区梁山贼寇打得需要求援? 更何况,求援为何会求到他这小小的单州城来? 他手头这点兵马,连塞牙缝都不够。 “其中必有蹊明,把那信使带上来,本将军要亲自审问。” “是!” 片刻之后,那名被卢俊义派出的降卒被带了上来。 他一见到熊鹏,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熊将军,快去救救童帅吧!” 熊鹏双目如电,死死盯着他。 “抬起头来!” 那兵丁战战兢兢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尘土和泪痕的脸。 熊鹏仔细打量,见他身上穿的确实是曹州官军的服饰,心中的疑虑稍去几分。 “你是曹州军中何人?将战况细细说来,若有半句虚言,本将军立刻将你拖出去斩了。” 那兵丁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将早已编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回将军,小的乃是童帅帐下一名亲兵。那梁山贼首卢俊义,用兵如神,他手下的大将更是个个勇不可当,我军将领,竟无一人是其一合之将。” “昨夜贼兵袭城,我军猝不及防,被打得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童帅被贼将围攻,拼死杀出重围,特命小的前来,请熊将军速速率领精兵前往曹州夹击贼寇,以解曹州之围。” 这番话听起来毫无破绽。 熊鹏闻言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 童贯麾下,无人能敌? 他自认武艺在童贯军中数一数二,否则也不会被委以镇守单州的重任。 如今,这不正是他大显身手,建功立业的绝佳时机? 若是能在童帅危难之际,力挽狂狂澜,救下曹州,那日后的高官厚禄,岂不是唾手可得? 想到这里,熊鹏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好!” “童帅有难,我熊鹏岂能坐视不理。” “来人,点齐一万兵马,随本将军即刻出征,驰援曹州。” “将军三思啊!”一旁的副将连忙劝阻,“曹州有十万大军尚且不敌,我等只有一万五千人,此去恐怕……” 熊鹏双眼一瞪,厉声喝道: “住口,如今军情紧急,岂容你在此畏首畏尾。” “梁山贼寇不过是打了童帅一个措手不及,待本将军大军一到,前后夹击,定叫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他不再理会副将,大步流星地走出府衙。 很快,一万单州军集结完毕,在熊鹏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杀出城门,直奔曹州方向而去。 大军行至一处狭长谷地。 两侧山林茂密,地势险要。 熊鹏一心只想着赶路立功,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 就在大军行至谷地中央之时,异变陡生。 “咚!咚!咚!” 两侧山林之中,战鼓声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杀——!” 无数梁山士卒,如同猛虎下山,从密林中呐喊着冲杀而出。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瞬间便将官军的去路和退路死死堵住。 熊鹏大惊失色,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前方一员大将,已然拍马而出。 来将面如重枣,凤眼蚕眉,身披镔铁锁子甲,手持一柄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正是大刀关胜。 “熊鹏小儿,你中计了!” “你家关胜爷爷在此等候多时。” 熊鹏又惊又怒,但他素来悍勇,此刻也顾不得多想,怒吼一声,催马上前。 “关胜,休得猖狂,看我取你狗命。” 他抡起开山大斧,挟着万钧之势,朝着关胜当头劈下。 关胜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手腕一翻,青龙偃月刀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向上斜撩而出。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火星四溅。 熊鹏心中大骇。 不等他稳住身形,关胜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刀光一闪,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熊鹏只来得及将大斧横在胸前格挡。 “铛!” 又是一声巨响。 开山大斧竟被一刀劈飞了出去。 熊鹏胸口门户大开,眼中充满了惊恐。 关胜冷哼一声,青龙偃月刀顺势一拖,一抹冰冷的寒光,划过了熊鹏的脖颈。 “噗嗤!” 一颗硕大的人头,冲天而起。 鲜血如喷泉般,从熊鹏的断颈处狂涌而出。 他那无头的尸身,在马上晃了两下,重重地栽倒在地。 两员主将交锋,不过几回合,胜负已分。 “将军死了!” “熊将军被杀了!” 官军见主将阵亡,顿时肝胆俱裂,彻底丧失了斗志,哭喊着四散奔逃。 关胜也不追赶,只是下令将熊鹏的首级高高挑在枪尖之上。 随即,他率领大军直逼单州城下。 城内,只剩下那五千被强征来的壮丁。 他们本就毫无战心,此刻见熊鹏血淋淋的人头被挑在城外,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还没等关胜开口招降。 城中守军直接开城投降。 第472章 下一步,对付厉天闰 关胜催马进入单州城。 那些降兵全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关胜看到眼前这些面黄肌瘦的“士卒”,不由诧异。 暗道朝廷禁军怎会如此模样? 他低喝一声: “都抬起头来!” 跪在地上的降兵们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关胜环视一圈,沉声道: “尔等看起来并非朝廷禁军,到底是何出身?” 立马就有人解释道:“将军明鉴,我等本是单州城周边的普通百姓,是被那熊鹏强行抓来守城, 还望将军能饶恕我等。” 关胜闻言点了点头,随即眼神中闪过一抹怒意,“这熊鹏当真死有余辜!”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诸位放心,我水泊梁山杀的是贪官污吏,反的是腐朽朝廷,从不为难无辜百姓。” “既然你们是被强行抓来的壮丁,本将给你们两个选择。” “其一,愿意跟着我梁山干的,留下便是我梁山兄弟,有饭同吃,有衣同穿,绝不亏待。” “其二,想回家的现在就可以走,我梁山还会发给你们一些盘缠,绝不为难。”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那些壮丁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以为城破之后,等待自己的不是屠杀就是苦役,万万没想到这位将军竟然会给他们选择的余地。 先前杨威将军统领单州之时,百姓们就听闻梁山军纪律严明,秋毫无犯,乃是仁义之师。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短暂的沉默之后,人群中起了骚动。 一个中年汉子,对着关胜跪下,磕头道: “将军大恩大德,小人家中有八十老母,实在放心不下,求将军放我回去。” 关胜上前一步,亲自将他扶起。 “快快请起。” “你既有孝心,我岂有不允之理。” 说罢,他回头对身旁的副将道: “取些银两干粮来,分给要回家的乡亲们。” “是,将军!”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陆陆续续又有许多壮丁站了出来,他们拖家带口,或是心有牵挂,纷纷向关胜告辞。 关胜一一应允,命人发放路费。 不过片刻功夫,五千壮丁便走了一千有余。 剩下那三千多人,却都默默地站着没有动弹。 他们大多是孤身一人,或是家中早已没了活路,与其回去继续受苦,不如跟着梁山博一个前程。 关胜看着这帮人朗声说道: “既然你们不愿离开,那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我梁山的兵。” …… 关胜整顿了单州兵马。 留下了一名心腹偏将,带领四千余梁山军,并那三千新降的士卒,共同镇守单州。 随后,他亲率五千精锐火速返回曹州。 大军回到曹州城下时,卢俊义早已率众将等候在城门。 “哈哈哈,关将军辛苦了。” 卢俊义见关胜得胜归来,满面春风,快步上前。 “不负哥哥所托,单州已下。”关胜翻身下马,抱拳道。 “好,关将军用兵如神,当记首功。” “哥哥过誉了。” 众家兄弟见状,纷纷上前道贺,一片欢声笑语。 待庆贺已毕,众人落座。 关胜面色一肃,开口道: “哥哥,如今曹州、单州皆在我手,童贯残部已不足为虑。” “只是那济州城,尚被方腊的兵马围困,我等是否该即刻发兵救援?” 此言一出,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卢俊义原本带笑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凝重。 他缓缓说道: “关将军所言极是。” “但围困济州的敌将,乃是方腊麾下四大元帅之一的‘镇国大将军’厉天闰。” “此人骁勇善战,谋略过人,远不是童贯那等酒囊饭袋可以相提并论。” “我军远道而来连战几场,将士疲惫,若贸然进兵,恐怕会吃大亏。” 关胜闻言,丹凤眼微微一眯,点头道: “哥哥说的是,是关某心急了。” 一旁的杨志开口道: “不如派细作告知济州城内的梁横等人,到时候里应外合,夹击厉天闰如何?”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计议已定,卢俊义当即挑选了一名机敏的亲兵,伪装成寻常百姓,身藏密信,连夜出城绕道赶往济州。 …… 济州城。 梁横、杨威、王焕、周昂四人身披重甲,站在城楼上,眺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敌营。 “也不知卢员外他们如今情况如何?” “我等被厉天闰困在济州城内多时,虽暂时能够抵抗,但这样太过憋屈。” “真希望早点收到卢员外他们得胜的消息。” “那童贯手握10万禁军,恐怕卢员外他们想要取胜并不容易。” 几人正在感叹。 突然一名副将快步跑上城楼,神色激动道: “启禀几位将军,曹州有探子送来秘信。” 梁横闻言,虎躯一震,他一把抓住副将的胳膊,急切问道: “当真?人现在何处?” “就在府衙!” 梁横、杨威几人对视一眼,转身快步向府衙而去。 府衙之内,那名风尘仆仆的探子正在喝水。 见到梁横等人进来,他连忙起身行礼。 “见过几位将军!” “快说,曹州情况如何?”梁横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探子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从怀中掏出一封蜡丸密信,双手奉上。 “将军请看。” “卢员外已于数日前攻破曹州,童贯大败而逃。” “关胜将军又计取单州,斩了守将熊鹏。” “如今,卢员外与关胜将军已在曹州会师,不日便将率大军前来解济州之围。” 听闻这番话,梁横几人激动又意外。 万万没想到那童贯败得如此快,当真是个草包。 梁横颤抖着手,拆开密信,一目十行地看完,随即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打得好,卢员外真不愧玉麒麟这个称号。” 杨威、王焕、周昂接过信看了一番,也都是连连大笑。 “这下我们终于不用死守济州城。” “只要卢员外援兵一到,我等便率兵杀出城去。” “到时候一定要生擒厉天闰,把这些日子的憋屈全都发泄出来。” 当即四人开始商量起来,怎么配合援兵杀厉天闰一个措手不及。 第473章 卢俊义战厉天闰 两日后。 一支梁山军队抵达济州地界。 军阵之前,旌旗招展,“卢”、“关”、“林”、“杨”四面大旗迎风猎猎作响,威势惊人。 方腊军大营。 厉天闰正与副将商议军务,一名探子冲入帐中。 “报——!大将军,不好了!” “梁山的大队援军到了。” 厉天闰闻言,眉头一皱。 “援军?多少人马?” “黑压压一片,怕是不下五万!” “领军的是何人?” “旗号繁多,为首大旗上书一个‘卢’字!” 厉天闰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 “河北玉麒麟,卢俊义?” 他几步冲出大帐,登上望楼,朝远处眺望。 果见梁山军阵势严整,军容鼎盛。 厉天闰心中一沉,随即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他一拳砸在望楼的栏杆上,怒吼道: “童贯,你这无能的蠢猪。” “梁山大军压境,竟连个消息都不曾送来,十万禁军,都是纸糊的不成?”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梁山能发兵解济州之危,肯定要先解决掉曹州和单州。 他童贯完全有时间来通报,可童贯偏偏没有,搞得厉天闰现在非常被动。 身边副将也是一脸惊慌: “将军,如今梁山军与城内守军呈夹击之势,我军危矣,该当如何?” 厉天闰眼中凶光一闪,冷哼道: “慌什么,传我将令,全军整备,准备迎敌。” 殊不知,那被他破口大骂的童贯,此刻正领着残兵,躲在几十里外的一处山坳里。 曹州城破,童贯就知道单州肯定也守不住,本想退往济州,与厉天闰汇合。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惨败,颜面尽失,去了也是寄人篱下。 更何况卢俊义既下曹州、单州,下一步必定是解济州之围。 到那时,梁山军与方腊军必有一场大战。 自己何不坐山观虎斗? 待他们斗得两败俱伤,说不定自己还能捡个大便宜。 想到此处,童贯便打消了去济州的念头,安心收拢残兵。 …… 济州城墙之上。 梁横等人见到远处梁山大军的旗号,一个个都激动不已。 “是卢员外的援兵到了。” “快!快打开城门。” 城门开启。 梁横一马当先,怒喝一声: “众将士,随我杀出城去,与卢员外一同,荡平贼寇!” “杀!” 城内数万守军,憋屈多日,此刻如同开闸的猛虎,嘶吼着冲出城门,直扑方腊军的后阵。 一时间,厉天闰大军腹背受敌。 更要命的是,梁山援军与济州守军合在一处,兵力已超过厉天闰的部队。 “将军,快撤吧!”副将急道。 “撤?” 厉天闰双目赤红,呵斥道: “我厉天闰出道以来,何曾临阵脱逃。” “传令下去,不必管城内冲出的官军,全军随我冲阵,先击溃卢俊义的援兵,回头再手持那般济州城的缩头乌龟。” 厉天闰的计划并无不妥,此时即便他想撤军,梁山军也会在后面死死咬住。 厉天闰手中长枪一指,带头朝着卢俊义的中军大阵杀了过去。 卢俊义在阵前看得分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得好!” 他手中麒麟黄金矛一摆,对身边的关胜等人道: “众家兄弟,在此掠阵,待我先去会会这南国大将。” 说罢,双腿一夹马腹迎着厉天闰冲了上去。 很快,两人战到一起。 长矛与长枪撞击,迸射出耀眼的火花。 一股磅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吹得尘土飞扬。 两匹战马,同时发出一声悲鸣,各自被巨大的力道震得连退数步。 厉天闰只觉得虎口发麻,心中骇然。 他自负武艺高强,南国之内罕逢敌手,没想到这卢俊义霸道如斯! 卢俊义亦是暗自点头。 此人枪法沉稳,根基扎实,确是一位劲敌。 “再来!” 两人同时暴喝,催马再次战到一处。 卢俊义的麒麟黄金矛,大开大合,势沉力猛,每一招都仿佛携着万钧雷霆,有横扫千军之势。 矛出,风雷滚滚。 厉天闰的长枪,则阴狠毒辣,招招不离要害,枪影闪烁,如同毒蛇吐信,刁钻至极。 枪出,鬼神皆惊。 “叮叮当当!” 兵刃碰撞之声,密集如雨打芭蕉。 两人的身影快得几乎化作了两团旋风,在战场中央激烈地盘旋、绞杀。 银色的矛影,如同麒麟咆哮,威猛绝伦。 黑色的枪影,如同恶蛟出渊,凶悍无匹。 转眼之间,两人已交手数十回合,竟是斗了个不分胜负,旗鼓相当! 厉天闰越战越是心惊。 他出道以来,从未遇到过如此强悍的对手。 对方的枪法,看似简单直接,却毫无破绽,每一招都蕴含着无穷的后劲,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卢俊义却是战意勃发,长啸一声: “痛快,痛快!” 他手中长矛一抖,枪法陡然一变。 不再是先前的大开大合,而是变得精妙绝伦,招式之间环环相扣,连绵不绝。 一矛快过一矛,一矛重过一矛。 厉天闰顿感压力倍增,只能勉力招架,从主动进攻,渐渐变成了被动防守。 又是数十回合过去。 “铛!” 又是一记硬拼。 厉天闰长枪被卢俊义一矛荡开。 胸前空门大开。 卢俊义眼中精光一闪,麒麟黄金矛如电光石火,直刺厉天闰心窝。 这一矛,快到了极致。 厉天闰亡魂大冒,生死关头,他爆发出全身的潜力,猛地将身子一侧。 “噗嗤!” 长矛虽然刺偏,却也洞穿了他的左肩,带起一蓬血雨。 剧痛传来,厉天闰惨叫一声。 他知道再战下去,必死无疑! 不敢再有丝毫恋战之心,虚晃一枪,猛地一拨马头仓皇而逃。 “鼠辈,哪里走。” 卢俊义岂能容他逃脱,在后紧追不舍。 再说两军阵前。 方腊军的士卒,亲眼看到自家威名赫赫的镇国大将军,被人杀得大败逃窜,主将的旗帜也跟着仓皇转向。 军心,瞬间崩溃。 而此时,关胜、林冲、杨志、梁横、杨威、周昂、王焕这些猛将,早已如同饿虎扑羊,杀入了敌阵之中。 大刀翻飞,长枪如林,蛇矛吞吐,朴刀挥舞。 梁山军与济州守军,前后夹击。 这些猛将,更是如同尖刀一般,在溃败的方腊军中来回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战斗仅仅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方腊军大败,被斩杀、俘虏者不计其数,余者四散而逃。 第474章 迎娶答里孛 再说那童贯,早已派出数名探子盯着济州战场的动向。 在他想来,卢俊义与厉天闰,一个是河北名将,一个是南国煞神,两人麾下皆是精锐。 这一战必定是龙争虎斗,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到那时,自己再领兵杀出收拾残局,这泼天的功劳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在他美滋滋地做着黄粱大梦时,一名探子冲了进来。 童贯眉头一皱,不悦道:“战况如何?” 探子喘着粗气道: “厉天闰大败!” 童贯对这个结果倒是并不意外,只是时间上有些太快了吧?连忙追问,“梁山军伤亡如何?卢俊义可还战得动?” 探子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梁山军损失不大。” “双方交战不过一个多时辰……方腊军便全线溃败。” “厉天闰被卢俊义一矛刺伤,单骑逃窜,十万大军死的死,逃的逃。” 童贯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一个多时辰,十万大军就败了? 厉天闰你个废物! 自己居然还打算收拾残局?现在想想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童贯浑身一颤,猛地站了起来。 “全军速速撤退。” “快!再晚一步,我等都要交代在这里。” 他此刻再无半点坐收渔利的心思,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大军仓皇拔营,一路向东京方向狂奔。 路上,童贯心乱如麻,一张脸比死了爹还难看。 “此番回去,该如何向官家交代?损兵折将,寸功未立……官家定会扒了我的皮。” 一名心腹偏将凑上前来,低声道: “太尉何须烦恼。” “那厉天闰号称南国镇国大将军,拥兵十万,不也败在了梁山手上?” “我等战败亦是情理之中。” “咱们只需上奏,就说梁山贼寇势大,突然派十万援兵赶到,我军将士虽浴血奋战,奈何寡不敌众,这才惜败。” “如此一来,官家说不定还会嘉奖大人忠勇。” 童贯闻言,双眼猛地一亮。 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 不是我军无能,而是梁山太强! 厉天闰那十万人都被打得屁滚尿流,我败了,不是很正常吗? …… 济州城外。 卢俊义策马立于山岗之上,望着厉天闰逃走的方向,微微叹了口气。 他足足追了对方十数里,奈何厉天闰的坐骑也是一等一的宝马,一心逃命之下,终究还是被他给跑了。 他拨转马头,返回济州城。 此刻,战场已经基本打扫完毕。 卢俊义当即一面安抚城中百姓,整编降卒,一面修书一封,遣八百里加急快马直奔幽州而去。 …… 幽州。 武植收到济州战报,看完后大喜。 “卢员外和关胜几位兄弟果然不负众望。” “济州之围一解,我梁山在山东之地的根基,便算是彻底稳固了。” 堂下朱武等人亦是满面喜色,纷纷拱手道贺。 转眼,便到了武植与大辽公主答里孛大婚之日。 这一天,整个幽州城都沸腾了。 城内城外,张灯结彩,处处悬挂着红绸与灯笼,将整座雄城染成了一片喜庆的红色海洋。 从总管府一直到城门口,长街之上铺满了鲜红的地毯。 街道两旁,百姓们扶老携幼,挤得水泄不通,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们高声欢呼着武植的名字,声音汇聚成一道道声浪,直冲云霄。 无数的孩童在人群中追逐嬉戏。 “咚咚锵!咚咚锵!” 震天的锣鼓声与鞭炮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梁山士卒个个精神抖擞地分列街道两侧,手中的长枪上都系着红色的绸带,威武之中又透着喜庆。 这不仅仅是一场婚礼,更是一场盛大的庆典,是梁山与大辽结盟的象征,也是幽州百姓对武植拥戴的体现。 夜幕降临,总管府内依旧灯火通明,宾客如云。 洞房之中,更是红烛高照,暖意融融。 巨大的“囍”字贴在墙上,红色的纱幔随风轻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和女儿家的体香。 武植推门而入,便看到那道身着凤冠霞帔的绝美身影,正端坐在床榻之沿。 她头上盖着红盖头,身姿挺拔,虽静坐不动,却自有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与贵气。 即便是隔着盖头,武植也能感受到她那略显紧张的呼吸。 武植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玉如意,缓步上前轻轻挑开了那方红帕。 一张绝美的容颜,出现在烛光之下。 肌肤胜雪,眉如远山,眸若星辰。 她便是答里孛,如今的天权御极太真公主。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武植端起桌上的合卺酒,递了一杯给她。 “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夫妻。” 答里孛接过酒杯,缓缓说道: “希望我们的结合,能给大辽带来和平。” 两人手臂相交,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仿佛一团火焰在腹中烧起。 答里孛的脸上,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 武植放下酒杯,一把将她横抱而起。 答里孛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红烛摇曳,纱幔垂落。 一夜风雨,龙凤和鸣。 起初,答里孛尚带着皇室公主的骄傲与矜持,如同一匹桀骜不驯的草原烈马。 但在武植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之下,她的所有防备与骄傲,都被寸寸击溃。 她这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为何能让扈三娘、花映雪、萧赤伶那般心高气傲的女子都死心塌地。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强大,是一种足以征服一切的阳刚与霸道。 在这种力量面前,任何的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只能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答里孛慵懒地蜷缩在武植怀中,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她看着身旁这个呼吸沉稳,仿佛精力无穷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刻,她终于彻底理解了。 为何武植的后院能够如此和睦。 因为,根本没有争风吃醋的必要。 有这样一个男人,能得他一夜垂青,便已是极致的恩赐,需要休养数日才能缓过劲来。 也就在此时,武植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和答里孛深入交流。】 【获得系统奖励卡牌一张。】 【卡牌已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及时查收。】 武植嘴角微微上扬,搂着怀中玉人,沉沉睡去。 …… 一连数日,武植都陪着答里孛享受着新婚的甜蜜。 这日清晨,武植刚刚醒来,便准备再与娇妻温存一番。 谁知答里孛却用一根玉指,轻轻抵住了他的胸膛。 她那张美艳的脸上,带着几分求饶。 “夫君……” “今日,你还是去三娘姐姐或是映雪妹妹那里吧。” 武植一愣。 只听答里孛理继续说道: “本公主……也需休养, “来日再陪夫君。” 话音刚落,看着武植错愕的表情,她自己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武植反应过来,捏了捏答里孛挺翘的琼鼻,宠溺地说道: “好,好,都听公主殿下的。” “你且好生休养,为夫这就去‘巡视’其他营寨。” 第475章 萧赤伶率兵前往燕京 武植也知道是该让答里孛好好休息一阵了,于是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然后径直朝着扈三娘的住处行去。 还未走近,便听得院内传来兵器破空的“呜呜”声响,夹杂着清脆的叱喝。 武植推门而入,只见院中三道倩影,煞是好看。 扈三娘手持双刀,刀法凌厉,攻守兼备,一招一式尽显大将风范。 花映雪身形灵动,手中长枪如同一泓秋水,刁钻迅捷。 而萧赤伶则在旁边观战。 三人见武植进来,齐齐迎了上来。 花映雪眼珠一转,出言调侃道: “夫君新婚燕尔,这才几日功夫,就舍得从公主殿下的温柔乡里出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促狭地眨着眼睛,“莫不是新娘子伺候得不舒服,惹得我们夫君大人不快了?” 武植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也不答话,一个箭步上前,不等花映雪反应过来,猿臂一伸,便将她拦腰抱起。 “呀!” 花映雪一声惊呼,身子顿时悬空,双脚乱蹬。 “夫君,你……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武植哪里肯听,哈哈大笑一声,抱着她大步就往房间里走。 “伺候得舒不舒服,为夫这就让你亲身体验一下,” “三娘、赤伶,救我!”花映雪又羞又急,只能向院中两人求救。 扈三娘与萧赤伶对视一眼,皆是忍俊不禁。 两人非但没有上前,反而掩着嘴,在门口吃吃地偷笑起来,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房门“砰”地一声被关上,很快,里面便传来了花映雪由惊呼转为求饶,最后化作断断续续的嘤咛之声。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的功夫,房门才再次打开。 武植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身后,花映雪衣衫略显凌乱,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一双美眸水汪汪的,嗔怒地瞪着武植,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 她快走几步,来到扈三娘和萧赤伶面前,跺着脚抱怨道: “好啊你们两个,刚才就眼睁睁看着夫君欺负我,也不说上来帮一把。” 扈三娘走上前,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乱发,调侃道: “帮你?我瞧你心里,恐怕是巴不得夫君好好‘欺负’你一番吧?” 一句话说得花映雪更是羞不可抑,追着扈三娘便要打闹。 几人笑闹了一阵,重新在石桌旁坐下,扈三娘开口说道: “夫君,如今济州那边战事已定,与大辽的盟约也已稳固。” “下一步是否就该启程前往燕京,真正接管整个大辽的权力中枢了?” 此言一出,院内的气氛瞬间严肃起来。 武植点了点头,面色沉凝。 “不错,此事我这几日一直在思量。” “虽说我与答里孛联姻,名义上已是辽国驸马,但耶律辉此人心机深沉,未必会真心将权力拱手相让。” “更何况,辽国朝堂之上派系林立,那些旧臣贵族,对我这个外来者,定然是口服心不服。” “一旦我亲身现于燕京,恐怕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引出诸多难以预料的麻烦。” 武植的话,让在场三女都陷入了沉思。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萧赤伶忽然开口道: “夫君的顾虑,不无道理。” “不如,由我先行一步。” “我本就是大辽萧氏贵女,对燕京的人事和局势,都比你们熟悉。” “由我先率领五万兵马前往燕京,一来可以试探一下耶律辉和辽国群臣的真实反应。” “二来,也能替夫君扫清障碍,先行探路,待局势稳定,夫君再行前往,便可万无一失。” 武植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萧赤伶的提议是个万全之策。 “此计甚好,只是……让你一人前往,我不放心。” 武植看向花映雪,“映雪,你与花荣兄弟,再加上无影狐苏离和时迁,一同随赤伶前往。” “花荣兄弟统兵有方,箭术无双,可为大军表率。” “苏离和时迁精于刺探,可助你们提前洞悉燕京城内的一切风吹草动。” “你们几人相互配合,我才放心。” …… 三日后,幽州城外。 五万精锐集结完毕。 萧赤伶一身戎装,跨坐于战马之上,英姿飒爽。 花荣、花映雪兄妹并立一侧,身后跟着苏离与时迁。 武植带着扈三娘、朱武等一众头领,亲自为大军送行。 “此去燕京,万事小心。” 萧赤伶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夫君放心!” 说罢,她长枪一挥,厉声喝道: “出发!” 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卷起漫天烟尘,朝着北方的大辽都城燕京,奔赴而去。 …… 数日后。 萧赤伶率领的五万大军抵达燕京地界。 她单人独骑来到城门之下,朗声喝道: “梁山应龙劫主武植之妻,萧赤伶,奉夫君之命,率兵前来接管燕京防务。” 声音清越,传遍四方。 消息很快便传入了皇宫。 辽国郎主耶律辉听闻此事,脸色变幻不定,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萧赤伶! 曾是大辽最耀眼的后辈,萧氏大族的天之骄女。 如今她却成了武植的女人,带着五万虎狼之师,兵临自己的都城之下。 说是接管燕京防务,其实谁都知道,这是在试探辽国贵族们的反应。 耶律辉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内侍道: “传朕旨意,请皇后随朕一同出城迎接。” 很快,皇宫的仪仗缓缓而出,耶律辉与皇后萧斡云同乘一车,朝着城门而去。 车辇之中,萧斡云的心情同样是五味杂陈。 她看着城外那道身披铠甲的熟悉身影,记忆不由得回到了当初两军阵前。 那时,自己视她为叛逆,欲除之而后快,险些要了她的性命。 谁能想到,时移世易,乾坤倒转。 如今的萧赤伶是武植的夫人,身份之尊贵,连自己这个大辽皇后,都必须小心应对。 城门大开,耶律辉与萧斡云在众臣的簇拥下,迎了上去。 萧斡云走下车辇,来到萧赤伶面前,看着那张依旧清冷,却更添了几分威严的脸庞。 在无数辽国臣子和梁山将士的注视下,这位大辽皇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对着萧赤伶,郑重地行了一礼。 “赤伶。” “昔日是本宫被奸人蒙蔽,对你多有误会,险些酿成大错。” “今日,本宫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你致歉。” 第476章 一点面子都不给 城楼上下,无数辽国臣民与梁山士卒的目光,尽数汇聚在这位大辽皇后身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萧赤伶端坐于战马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执掌生杀大权的大辽皇后。 往日种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若非夫君武植,自己早已是一捧黄土。 而此刻,这位皇后却要在万众瞩目之下,向自己低头。 这便是权势。 萧赤伶在这一瞬间,清晰认识到成为武植的女人,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武植给她的不仅仅是庇护和荣宠,更是足以让整个大辽皇室都为之折腰的尊严。 萧赤伶只是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淡淡说道: “娘娘言重了。” “往事已矣,无需再提。” “赤伶今日前来,是奉我夫君武植之命,接管燕京防务。” 寥寥数语,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甚至她都没有称呼一声皇后娘娘,而是称呼娘娘。 别小看这样一个细节。 其实萧赤伶是在提醒在场的辽国大臣,大辽已经成为过去。 她萧斡云已经不是大辽皇后。 萧斡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到了极点。 她本想借此机会缓和关系,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给自己这个台阶。 即便心中恼怒,也只能讪讪地收回手,默默退到了一旁。 气氛顿时变得无比僵硬。 耶律辉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呵呵……赤伶侄女一路远来,车马劳顿,辛苦了。” 他刻意用上了亲昵的称呼,试图拉近距离。 “朕已在宫中备下酒宴,为你和众位梁山好汉接风洗尘。” “防务交接之事不急,咱们先入宫,吃好喝好,一切都好商量。” 耶律辉的算盘打得极响。 然而,萧赤伶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淡淡说道: “军务为重,岂能耽搁?” “还是先交接防务,再饮酒不迟。” 连一句尊称都没有。 此言一出,耶律辉的脸色有点挂不住。 他身后的辽国群臣,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队列中站了出来。 他指着马上的萧赤伶大喝道: “放肆!” “萧赤伶,你莫要忘了,你身上流的也是大辽的血。” “如今嫁作人妇,便忘了根本吗?” “竟敢在我大辽都城之下,对郎主如此无礼,你眼中还有没有君臣之别,尊卑之分?” 这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慷慨激昂,瞬间引得不少辽国臣子对萧赤伶怒目而视。 萧赤伶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她缓缓转过头,冰冷的目光落在那老臣身上,冷冷说道: “这位大人,此言差矣!” “我夫君武植,已与天权御极太真公主联姻。” “梁山与大辽,早已是一家人,对也不对?” 老臣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点头:“这……自然是对的。” 萧赤伶继续说道: “既然是一家人。” “你口口声声强调大辽,强调君臣,将梁山置于何地?” “莫非你是想蓄意破坏两家联盟,好让金人坐收渔翁之利吗?” 嘶! 那老臣差点没当场吓晕过去。 郎主连女儿都嫁给武植,就是为了跟梁山结盟对抗金国。 这种情况下,“破坏联盟”这个帽子太重。 扣到谁头上谁死。 “我、我没有……你血口喷人!”老臣大声反驳。 耶律辉见状,也是吓得心头一跳。 他万万没想到萧赤伶的嘴此凌厉狠辣,一开口就要人性命。 生怕事情闹大,再也无法收场,连忙厉声呵斥道: “住口,休要再次胡言乱语,还不快退下?” 如今的大辽,风雨飘摇。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耶律辉惹不起武植,更不敢破坏这层脆弱的联盟。 立刻有侍卫上前,将那吓得瘫软的老臣给架了下去。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后方军阵之中,花映雪与花荣兄妹并辔而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花映雪压低声音,对兄长说道: “来之前,我还真有点担心,毕竟赤伶是辽人,面对这些旧臣故主,会心慈手软,难以割舍。” “现在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如今赤伶心中只有夫君一人,行事果决,立场坚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出色。” 花荣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不得不佩服武植,能轻易把敌国将领收服。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城门前。 耶律辉看着油盐不进的萧赤伶,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知道,今日这城防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说道: “罢了……” “传朕旨意,命燕京守将,即刻与萧将军办理防务交接事宜。” “务必全力配合!” 说完这句,他转身登上了车辇,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耶律辉靠在软垫上,双目紧闭,拳头却在袖中死死攥紧。 屈辱! 无尽的屈辱! 但他只能忍。 他在心中一遍遍地安慰自己。 忍一时之气,是为了大辽的存续。 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渡过眼前的难关。 只要能借助梁山的力量,击退金国这个心腹大患。 到时候,自己的女儿答里孛身负大辽皇室血脉,又掌握大辽的兵马钱粮。 借助她的身份,未尝没有机会恢复大辽的荣光。 武植、萧赤伶,你今日给朕的羞辱,来日朕必将加倍奉还。 耶律辉一走,其余人只能散开。 生怕走慢一点,再被萧赤伶针对。 萧赤伶手臂一挥,大声道:“进城。” 接下来几天,萧赤伶正式接管整个燕京防务。 就连大辽的皇宫都早已经收拾出来,等着武植和答里孛入驻。 时迁也没闲着,立马在燕京各处安排密探,监视那些大辽旧臣的动向。 总体来说,一切过度得还算平稳。 萧赤伶觉得可以传信给夫君武植,正式入驻燕京。 时迁当即安排哨骑营前往幽州送信。 武植收到消息,暗自松了口气,他这几天一直都在担心萧赤岭一行人在燕京会遭遇麻烦。 好在一切顺利。 武植立马着急众位梁山头领商议启程前往燕京。 第477章 小婿武植拜见岳父大人 幽州,议事厅内。 武植端坐主位,把萧赤伶传回来的消息告诉一众梁山头领。 二郎武松闻言,立马问道: “哥哥,既然燕京已稳,我们何时启程?” 武植正要开口。 神机军师朱武却先一步出列,拱手道: “哥哥,燕京虽已在赤伶姑娘掌控之中,但辽国旧臣之心未必尽数归附。” “耶律辉此人隐忍负重,绝非甘居人下之辈。” “此去燕京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小可建议,哥哥只率一万精兵前往即可。” “大军主力,仍驻守幽州。” “如此进可掌控燕云,退亦可保幽州不失,方为万全之策。” 武植听了朱武这番话,觉得句句在理。 他想要吞并大辽,耶律辉何尝不想要利用梁山? 至于刚娶的娘子答里孛,她跟自己交往时间短,很可能会把大辽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这种时候一步踏错,便可能满盘皆输。 武植缓缓点头,说道: “军师所言极是。” 武植当即下令。 武松、戴宗、张清、扈三娘等人领一万精兵跟随他前往燕京。 朱武、秦明、索超、萧烈等人依旧驻守幽州。 …… 数日后,燕京城外。 一支玄甲铁流,自地平线上滚滚而来。 旌旗招展,枪林如山。 一万梁山精锐,虽人数不多,但那股百战余生的凛冽杀气,却足以让天地为之变色。 大军最前方,武植勒住缰绳,遥望着那座巍峨雄伟的城池。 燕京。 大辽的国都,北方的明珠。 这里,将是自己继水泊梁山之后,第二个落脚点。 也是他逐鹿天下,最为关键的一枚棋子。 一时间,武植心中感慨万千。 城门大开。 一队人马早已在城门下恭候多时。 为首的正是身着戎装,英姿飒爽的萧赤伶。 在她身旁,花荣、花映雪兄妹并辔而立。 而在他们身后,则是以辽国郎主耶律辉为首的一众辽国大臣。 这是耶律辉第一次见到武植。 此前,他只是从无数战报和传闻中,拼凑出这个男人的形象。 残暴、强大、智计百出。 可当他亲眼看到武植的瞬间,所有的想象都被颠覆。 眼前的男人,眼神深邃如海,身上没有丝毫传说中的暴戾之气。 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是天地的中心。 那股与生俱来的掌控感,那种视万物为刍狗的淡漠。 让耶律辉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自己的大辽,恐怕……收不回来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武植的目光越过众人,先是与萧赤伶、花荣等人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一个眼神,胜过千言万语。 那是自己人之间的默契。 随即,他翻身下马,与身旁的答里孛公主一同,缓步走向耶律辉。 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答里孛的父亲,名义上也是自己的老丈人。 该有的礼数,不能废。 “小婿武植拜见岳父大人。” 武植拱手一礼,态度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耶律辉苍白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呵呵……武寨主果然是人中龙凤,名不虚传。” “快快请起。” 他客套地夸赞了一番,随后侧过身,将身后的几位辽国重臣介绍给武植认识。 “这位是右丞相褚坚。” “这位是国舅康里定安。” …… 武植的目光一一扫过,与众人点头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简单的寒暄过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入皇城。 此时宫殿之内,酒宴早已备好。 珍馐美味,琼浆玉液,流水般地呈上。 席间,气氛有些微妙。 无论是梁山众人,还是辽国旧臣,都很有默契地回避了过去的恩怨仇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耶律辉放下了酒杯,主动将话题引向了正轨。 “武寨主,想必你也听说了。” “完颜晟那厮已经与南朝宋国达成盟约,欲要南北夹击我等。” 武植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淡然道: “消息我已经收到了。” “金国与大宋结盟,随时都可能两路发兵,此事,我早有预料。” 耶律辉追问道: “不知武寨主打算如何应对?” 这才是他今日最关心的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武植身上。 武植放下酒杯,环视众人,缓缓开口道: “对策早已想好。” “已命济州卢俊义、关胜所部牵制住宋军。” “而我们,则可以集中全部力量,在燕云之地,与金国主力决一死战。” “待我们解决了金国这个心腹大患,回头再慢慢收拾赵佶那个昏君不迟。” 在场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对于大辽而言,真正的敌人,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金国。 只要能击退金国,保住燕云之地,区区南朝宋国,根本不足为惧。 武植的策略,简单直接,却正中要害。 “武寨主英明!” 右丞相褚坚第一个站起身来,满脸敬佩地拱手道。 “此计甚妙,先集中力量解决主要威胁,此乃用兵之上策。” 其余辽国大臣也纷纷附和,夸赞之声不绝于耳。 就连耶律辉,眼中也闪过一丝亮光。 武植的计划跟他不谋而合。 只要解决了金国这个威胁,到时候再让女儿答里孛想办法逼迫武植滚出燕京。 大辽依旧是以前的大辽。 他耶律辉今天所受到的耻辱,就会洗刷。 “好,武寨主不愧应龙劫主称号,老夫早已经将所有兵权交给孛儿,你们夫妻二人齐心,区区金国不足为惧。” 表面上,耶律辉这番话没什么毛病。 实际上他是在提醒女儿答里孛,别忘了你是大辽皇族人。 …… 酒宴散场后。 耶律辉和一众辽国旧臣陆续离开。 答里孛走到武植身边,柔声道: “夫君,我已命人收拾好了寝宫,请随我来。” 她如今已是武植的女人,自然要尽到妻子的本分。 武植点了点头,跟在她的身后。 扈三娘、花映雪、萧赤伶等人,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她们也是武植的娘子,自然要一同住进后宫。 第478章 隐患 一晃,武植入驻燕京已过半月。 这半月以来,武植似乎彻底沉醉在了温柔乡之中。 每日不是在后宫与几位娘子嬉戏,便是在殿前设宴,与武松等人开怀畅饮。 对于辽国政务,竟是半点不闻不问。 这般景象,自然落在了耶律辉和一众辽国旧臣的眼中。 起初他们还心怀警惕,以为是武植的伪装。 可日子一久,见他当真流连于酒色,便渐渐放下了心。 私下里,不少辽臣开始窃窃私语。 “看来那武植也不过是一介武夫,得了美人江山,便失了雄心壮志。” “哼,应龙劫主?我看是淫龙还差不多!” “如此也好,待他被酒色掏空了身子,郎主正好趁机夺回大权。” 殊不知这都是武植故意表现出来。 让辽国这些老臣放松警惕,才会路出马脚。 如今的燕京城,到处遍布梁山哨骑营的耳目。 谁说了武植坏话都被汇总到时迁这里。 “右丞相褚坚今日在家中宴客,席间抱怨哥哥你只顾享乐,不理朝政。” “国舅康里定安,昨日与几名旧部密会,言语间多有不敬。” …… 时迁会定期把这些情况尽数禀报。 好在目前为止,都只是口头上说武植的坏话。 暂时还没有人图谋武植性命。 看来在清除金国这个敌人前,梁山和大辽的联盟是可靠的。 武植心里清楚,如今的燕京就像一锅刚刚烧开的水。 他要的,是让这锅水慢慢冷却,沉淀,最终完全为他所用。 这天,答里孛前往耶律辉府邸向父母问安。 刚进府邸,便见到昔日的大辽郎主,此刻正一脸阴沉地坐在主位。 答里孛盈盈一拜: “女儿拜见父皇。” 耶律辉脸上露出一抹喜色,问道: “孛儿,那武植……最近如何?” 答里孛微微垂首,轻声道: “夫君他每日都在宫中饮宴,似乎并无他想。” 耶律辉眉头一紧,追问道: “他可曾与你商议过梁山大事?或是军政要务?” 答里孛摇了摇头。 “夫君很少在我面前提及这些。” 耶律辉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不闻不问? 这是在故意防备自己女儿? 耶律辉追问道: “他……可有冷落于你?” 这个问题,问得极为突兀。 答里孛的俏脸微红,还是回答道: “那……倒是没有。” “夫君他每晚都来女儿的寝宫安歇。” 有些话答里孛不好细说。 武植的确每天都到她的寝宫,可惜答里孛扛不住啊! 只能哀求武植去找扈三娘她们。 耶律辉闻言,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来。 只要武植还沉迷于女儿的美色,事情就还有转机。 他压低声音道: “孛儿,你要记住,你是我大辽的公主。” “任何时候都要把大辽的利益放在首位。” “如今我大辽的兵马,除了你手中掌管一部分,萧赤伶手中还握着十万精锐。” “你想个办法,将她手中的兵权也要过来。” 答里孛闻言,娇躯微微一颤。 她有些为难地抬起头。 “父皇,女儿担心……这样做会刺激到夫君。” “夫君对萧赤伶极为信任。” “若我贸然索要兵权,恐怕会引火烧身。” 耶律辉脸色一沉,冷哼道: “妇人之见。” “你要使用女人的手段,只在武植耳边多吹吹枕头风。” 见父亲态度坚决,答里孛不敢再多言,只能低声应下。 “女儿……尽力一试。” 就在耶律辉父女密谋算计之时。 武植也在和扈三娘、花映雪、萧赤伶三人商议事务。 “赤伶,燕京的防务,如今整合得如何了?”武植问道。 萧赤伶沉声道: “之前辽军将领都被换下来,目前我已经完全掌控燕京城防。” “只是……” 萧赤伶话锋一转,有些迟疑说道: “那些辽国旧臣,肯定贼心不死。” “与其留着他们日后生乱,不如寻个由头,将他们尽数换掉,以绝后患。” 武植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妥。” “如今我们初来乍到,根基未稳。” “这些旧臣虽然心怀叵测,但他们熟悉辽国政务,暂时还有用处。” “眼下,稳住局势才是第一要务。” “其他事情慢慢来,不急。” 萧赤伶点了点头,又说道: “好有一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武植笑了笑说道:“你我夫妻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萧赤伶想了想说道:“答里孛今日去见了耶律辉,而她又掌控大部分辽兵,我担心……” 后面的话,萧赤伶没有再说下去。 在场众人也都明白意思。 答里孛跟萧赤伶的身份不同,她是辽国公主,很难像萧赤伶这样处处为武植着想。 万一耶律辉再怂恿几句,很容易搞出事情来。 武植道:“赤伶,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但目前来说,答里孛的身份掌控大辽兵马更容易让辽将接受。 至于耶律辉……慢慢再想办法。” 遇到这种事,武植也颇为头疼。 一方面他要借助答里孛公主身份,稳住辽兵。 自然就不能对耶律辉做得太过分。 另一方面,答里孛手握重兵,也的确是个隐患。 来燕京之前,武植也跟朱武提过这件事。 就连朱武都没有好办法解决。 这时,一旁的花映雪忽然嫣然一笑,开口道: “夫君可还记得,萧烈将军的女儿,萧云戟妹妹?” “云戟妹妹不但武艺高强,更是智计百出,心思缜密。” “不如将她从幽州调来燕京,也好帮夫君出谋划策?” 武植脑海中浮现萧云戟那张俏脸。 的确,萧云戟虽是女流之辈,却见识不凡。 也许这种事情,萧云戟会有办法? “好,那就让云戟过来。”武植道。 …… 话分两头。 幽州城。 自从武植带人离开,萧云戟的心情就有些失落。 她其实很想跟武植一起去燕京。 但她也明白,武植没带上她,是为了考虑她父亲的感受。 毕竟她和武植还没成婚。 “云戟,在想什么呢?”突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萧云戟吃了一惊,转过身见是她父亲,连忙说道:“没想什么。” “还撒谎,是在想寨主吧?”萧烈揶揄道。 萧云戟点了点头道:“现在的燕京城内情况复杂,女儿的确有些替武大哥担忧。” 她巧妙岔开了话题。 萧烈闻言,呵呵大笑几声,然后说道:“既然担忧武寨主,那就去燕京看看。” 第479章 让她怀孕 萧云戟闻言,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去燕京?” 即便她知道,父亲已经默许了她对武植的心思,但自己一个女儿家就这么跑去燕京。 还是让萧云戟感到非常意外。 萧烈爽朗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寨主亲笔,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信上说他在燕京遇到了些麻烦,点名要你过去。” 萧云戟的心猛地一跳,连忙伸出双手。 指尖触碰到信封,竟有些微微颤抖。 她迅速抽出信纸。 信上的字迹是她熟悉的,刚劲有力,入木三分。 正是武植的笔迹。 信中只说燕京局势复杂,人心叵测,急需她前往相助。 至于具体是什么麻烦,却半个字也未提。 但这已经不重要。 武植需要她,关键时刻能想到她,这就已经够了。 萧云戟看完信,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父亲。 “父亲,女儿此去燕京没办法陪在您身边,您可要保重身体。” 要说她们父女一直都聚少离多。 也就是加入梁山之后,在一起的时候才变多。 现在突然要去燕京,萧云戟心中有点不舍。 萧烈摸了摸女儿的秀发,“傻丫头,为父好得很,幽州又有这么多梁山兄弟,你不用担心。” …… 次日清晨。 幽州城门下,十几骑梁山精锐早已整装待发。 萧云戟一身劲装,外罩软甲,腰悬长剑,英姿飒爽。 她翻身上马,转身对萧烈抱拳道: “父亲,保重!” 萧烈眼中满是欣慰与不舍。 “路上保重。” 萧云戟重重点头,不再多言。 她猛地一拉缰绳,战马长嘶一声。 “出发!” 一声清喝,十几骑铁蹄卷起烟尘,朝着燕京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风餐露宿,马不停蹄。 萧云戟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再快些。 她恨不得肋生双翼,立刻飞到那个男人的身边。 …… 数日之后。 燕京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前方,一行人正含笑而立。 为首的,正是她日思夜想的武植。 他依旧穿着一身寻常的黑色劲装,身形挺拔,渊渟岳峙。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镇压全场的强大气场。 在他身旁,扈三娘、花映雪、萧赤伶三位姐姐一字排开,个个风华绝代。 萧云戟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她敛衽一礼道: “云戟见过武大哥,见过三位姐姐。” 武植大步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云戟一路辛苦。” 花映雪亲热地拉住她的手。 “妹妹可算来了,我们都快盼穿了秋水。” “尤其是你武大哥,做梦都在念叨你。” “这次来了,可得让你武大哥好好陪陪你。” 这话说得太露骨,把萧云戟都弄得不好意思。 武植干咳一声,“先进去慢慢再聊。” …… 皇宫内,一处僻静的偏殿。 接风的宴席已经散去,所有侍从都被屏退。 殿内只剩下武植与扈三娘、花映雪、萧赤伶、萧云戟五人。 武植开门见山道: “刚刚得到消息,耶律辉野心不死,怂恿答里孛图谋赤伶手中的兵权。” “眼下我们还需要答里孛的公主身份,来安抚辽国旧臣和数十万辽军,不能轻易动她。” “可任由她坐大,迟早会成为心腹大患。” 殿内一片寂静。 扈三娘和萧赤伶都是眉头紧锁,显然为此事烦忧已久。 这个问题,就连号称算无遗策的朱武军师,都想不出两全之策。 一直安静聆听的萧云戟,此刻却忽然开口。 “武大哥,此事,甚是简单。” 此言一出,四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充满了惊愕。 武植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 “简单?” “云戟,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谨慎。” 萧云戟迎着众人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浅笑。 “解决这个死结,只需一招。” 武植精神一振:“是何妙计?” 萧云戟一字一句说道: “让答里孛公主,怀孕。” “……” 一瞬间,武植全都愣住了。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个……听上去很简单,甚至有些荒唐的手段? 不过细想之下,似乎真的可行。 短暂的寂静后,花映雪最先反应过来,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仿佛点醒了众人。 扈三娘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哭笑不得的神情。 萧赤伶更是双目放光,忍不住抚掌赞叹: “妙!” “此计……当真是绝了!” 萧云戟分析道: “其一,公主有孕,怀的是武大哥的子嗣。这能让梁山与辽人关系更细更加紧密。” “此子,名正言顺是未来燕云之地的继承人。辽国旧臣再有异心,也必须为皇室血脉的延续低头。联盟之固,再无动摇可能。” “其二,公主怀孕,身体娇贵,理应静心安胎,不宜再操劳军务。” “武大哥可凭此为由,名正言顺地收回她的兵权,暂由赤伶代管,赤伶也是大辽贵女,想必那些辽国旧臣即便心中有想法,也无法公开反对。” “如此,兵权兵不血刃,且不会激起任何波澜。” “待到孩儿降生,燕京大局已定,人心已附,这兵权还不还,何时还,如何还,全在武大哥一念之间。” 一番话,字字珠玑,逻辑缜密,将人心、大义、权谋尽数囊括其中。 一个让朱武都头疼的死局,竟被萧云戟用如此简单直接的方式,迎刃而解。 武植看着眼前这个聪慧过人的女子,心中只剩下激赏。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之前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云戟,你可真是我的女诸葛!” 萧云戟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捋了捋鬓角的碎发,“武大哥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自然不屑于钻研这些门道。” 既然正事已经商量完毕。 花映雪几人对视一眼,就打算离开。 给武植和萧云戟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萧云戟见花映雪她们要走,立马猜到这几人的意思。 顿时俏脸绯红。 虽然她日夜都在思念武植,但真到了这个时候,难免又有些紧张。 第480章 恭喜宿主和萧云戟深入交流 扈三娘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起身悄然退出偏殿。 偌大的偏殿,瞬间只剩下武植和萧云戟二人。 萧云戟也想跟着离开。 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她低着头,双手无措地绞着衣角,耳根处已是一片滚烫。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只能听到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武植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她一身劲装,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 俏脸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风霜,却丝毫掩盖不住那绝世的容颜和眉宇间的英气。 尤其是那双清亮如星辰的眸子,蕴含着洞察人心的智慧。 这样一个集美貌、智慧、英武于一身的女子,要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但武植毕竟不是毛头小子,心性早已磨炼得无比沉稳。 他没有急于做什么,只是静静地欣赏着。 半晌,他开口打破了沉默。 “要不出去走走?” 萧云戟轻轻“嗯”了一声。 她现在心情很乱,大脑似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武植说什么,她就应什么。 也许当一个女人真正面对心仪的男人,都会有这种反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偏殿。 已是深夜。 一轮皓月悬于天际,清冷的月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给整座皇宫都披上了一层神秘而宁静的银纱。 两人来到了皇宫的后花园。 白日里姹紫嫣红的花朵,此刻在月光下呈现出别样的剪影。 晚风习习,送来阵阵花香,沁人心脾。 四周万籁俱寂,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石子路上轻轻响起。 两人并肩而行,依旧没有说话。 武植忽然停下脚步。 萧云戟也跟着停下,疑惑地看向他。 下一刻,武植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 萧云戟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电流般的触感,从手心瞬间传遍全身。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可武植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却又没有让她感到丝毫的冒犯。 那份温暖,仿佛能一直传递到心里。 僵硬的身体,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她没有再挣扎,任由武植牵着。 只是那颗心却不争气地越跳越快,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武植牵着她,继续在花园中漫步。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谁都没有说话。 却仿佛已经说尽了千言万语。 走了许久,最终还是武植先开了口。 “你来燕京,萧老将军……他没有说什么吗?” 萧云戟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着武植在月光下棱角分明的侧脸,轻声回道: “父亲很支持。” “他说让我安心待在武大哥身边。” 简单的两句话,却表明了萧烈的态度。 武植心中一暖,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两人聊着天,从幽州的防务,聊到燕京的局势,再到梁山以后的发展。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身子越靠越近。 萧云戟的脚步忽然一顿。 她鼓起勇气,轻轻靠在了武植宽阔的胸膛上。 隔着衣衫,她能感受到那强而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沉稳,有力。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瞬间包裹了她。 仿佛只要靠着这个男人,天塌下来也不用怕。 武植也停下了脚步。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温顺如猫咪般的女子,眼中满是柔情。 他伸出另一只手臂,轻轻搂住了萧云戟那不盈一握的纤腰。 入手处,是惊人的柔软与纤细。 武植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情感。 他轻轻抬起萧云戟的下巴。 四目相对。 在彼此的眼眸中,都看到了燃烧的火焰。 他缓缓低下头,吻上了那两片微凉而柔软的唇瓣。 萧云戟的呼吸瞬间停滞,立马闭上眼睛。 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是她第一次与男子如此亲密。 生涩,紧张,不知所措。 武植的吻,霸道中带着温柔,充满了不容抗拒的魔力。 她紧绷的身体慢慢软化,紧闭的贝齿也渐渐松开。 她开始笨拙地回应着。 从紧张到配合,从生涩到沉醉。 一吻结束,萧云戟已是娇喘吁吁,浑身发软,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武植看着她迷离的眼眸,心中爱怜更甚。 猛地弯腰,一个公主抱,将萧云戟横抱而起。 萧云戟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武植抱着她,大步流星,朝着自己的寝宫走去。 萧云戟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紧张,羞涩,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心脏快得仿佛要爆炸。 回到寝宫。 武植将她轻轻放在龙床上。 寝宫内,红烛摇曳,光线暧昧。 武植看着床上紧张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的女子,柔声道: “别怕。”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萧云戟抬起头,迎上他那满是爱意的目光,心中的紧张渐渐被甜蜜所取代。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武植俯下身,再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吻得更深,更缠绵。 红烛的烛泪,一滴滴滑落。 床幔被轻轻放下,遮住了满室春光。 衣衫褪尽,肌肤相亲。 只余下断断续续的低吟和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宫殿中交织成一曲动人的乐章。 这一夜,很长,很长。 月影西斜,直至天际泛起鱼肚白。 宫内的风情,才渐渐平息。 【叮,恭喜宿主和萧云戟深入交流,获得卡牌一张。】 【卡牌已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及时查收!】 一道机械音传到武植脑海中。 萧云戟靠在武植的胸膛,喃喃自语道:“以前三娘姐姐她们都说,武大哥威武不凡,云戟终于见识过了。” 武植伸手抚摸着萧云戟光滑的后背,感慨道:“我武植这一生能得你们垂爱,真是不枉此生。” 这是他的心里话。 放在前世,这种日子简直想都不敢想。 即便是那些顶级富豪,或许凭借手中的金钱,并不却女人。 但那些只是交易。 而扈三娘、萧云戟她们不同。 她们是真心把武植当成自己的男人,当成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 为了武植,她们可以付出一切。 萧云戟转过头看着武植说道:“武大哥是雄鹰一般的男人,能跟着武大哥是云戟的福分,以后我也会像三娘姐姐她们一样,安心辅助武大哥成就霸业。” 第481章 答里孛的变化 接下来的日子,武植给所有人的感觉,依旧是那个沉迷于女色的梁山霸主。 尤其是对大辽公主答里孛,更是宠爱有加。 几乎夜夜留宿于公主寝宫。 这份独一无二的荣宠,让整个燕京的辽国旧臣都看在眼里。 起初,答里孛只当这是武植为了收买自己。 她时刻谨记着父亲耶律辉的嘱托,虚与委蛇,等待时机。 可人心终究是肉长的。 武植身边的女人,个个风华绝代,无论是扈三娘的英姿飒爽,还是花映雪的娇俏可人,亦或是萧赤伶的冷艳高贵,都不在她之下。 更遑论新来的那位萧云戟,智计过人,风采不凡。 可武植却仿佛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她一人身上。 那份霸道中带着温柔的宠溺,让她那颗冰封已久的心,渐渐开始融化。 她甚至开始动摇。 父亲的计划,真的要继续下去吗? …… 这天,答里孛如往常一样给耶律辉请安。 “孛儿,萧赤伶的兵权什么时候能拿过来?”耶律辉随口问道。 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三次问起同样的问题。 答里孛低下头,避开父亲审视的目光。 “父皇,女儿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们若是轻举妄动,恐怕会打草惊蛇。” 又是这套说辞! 耶律辉心中的火气“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他强压着怒意,沉声道: “时机,时机,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是时机?” 答里孛被父亲的怒火吓了一跳,囁嚅着不敢说话。 看着女儿这副模样,耶律辉心中疑窦丛生。 以前的答里孛,果决狠辣,从不拖泥带水。 可现在却变得优柔寡断,处处推诿。 这太不正常了。 耶律辉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你先下去吧。” 待答里孛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耶律辉唤来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皇后萧斡雲便来到了书房。 “郎主何事如此烦忧?” 虽然在武植面前,耶律辉已经不敢以大辽郎主自居。 但私下里,辽国旧臣依旧用郎主称呼耶律辉。 耶律辉叹了口气,说道:“朕感觉,孛儿她变了……” 萧斡雲静静地听着,凤目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轻叹一声。 “女儿家的心思,您一个男人又怎会懂。” “这件事,交给臣妾吧。” “臣妾去探探她的口风。” 耶律辉点了点头。 翌日午后。 皇后宫中,暖香袅袅。 萧斡雲拉着答里孛的手,闲话家常。 气氛很是融洽。 萧斡雲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问道: “听说那武寨主对你甚是宠爱?” 答里孛的脸上,瞬间飞起一抹红霞。 她娇羞地点了点头。 “母后,夫君他每日都要留宿女儿宫中……” 那神态,那语气,分明就是一个陷入情网的小女儿家。 萧斡雲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她又试探着聊了几句武植。 每当提到武植,答里孛的眼中就仿佛有星光在闪烁。 那种发自内心的爱慕与崇拜,是无论如何也伪装不出来的。 等答里孛离开后,萧斡雲立刻去了耶律辉的书房。 耶律辉见她进来,急忙问道: “怎么样?” 萧斡雲的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郎主,您做好准备吧。” “我们女儿的心,恐怕已经被那个武植给彻底征服了。” “什么!?” 耶律辉如遭雷击,猛地从椅子上站起。 他双目圆瞪,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绝对不可能!” “孛儿是我大辽的公主,她身上流着耶律家族的血。” “她才认识武植多久?怎么可能……” 萧斡雲看着失态的丈夫,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 “郎主,女人和男人是不一样的。” “更何况,那个武植也不是一般的男人。” “他能让萧赤伶那样的女人俯首帖耳,为何不能征服我们的女儿?” “你别忘了,他现在是孛儿的夫君,听孛儿说武植每晚都要留宿在孛儿宫中……” 后面的话,萧斡雲没有继续说。 但耶律辉也是个过来人,已经猜到皇后的意思。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脸色惨白如纸。 他感觉整个世界,似乎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女儿身上。 以为靠着答里孛,他还能有机会夺回权力,重振大辽。 可现在,他唯一的棋子却倒向了敌人。 大辽,真的要完了? …… 话分两头。 就在燕京城暗流涌动之时。 千里之外的大宋都城,汴京。 皇宫,垂拱殿。 童贯一身尘土,跪伏在御阶之下,声泪俱下。 “官家恕罪,臣罪该万死!” 龙椅上,宋徽宗赵佶脸色铁青,冷声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朕给你十万大军,为何单州和曹州,败得如此之快?” 童贯闻言,重重地叩首在地,声调愈发悲怆。 “官家明鉴,非是臣不尽力,实在是梁山贼寇势大啊。” “那梁山逆贼,竟突然派出了二十万大军攻城。” 二十万!?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给镇住了。 童贯抬起头,脸上满是“惊魂未定”之色。 “臣率领大军拼死抵抗,血战数日,奈何寡不敌众……” “就连方腊手下,有‘南离大将军’之称的悍将厉天闰,也被梁山贼寇轻易击败,狼狈而逃。” “臣……臣实在是顶不住了啊!” 此话一出,朝堂上的议论声更大了。 厉天闰的威名,在座的许多人都听说过。 那绝对是和狠人。 连他都败了? 这梁山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满朝文武,一个个面面相觑,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想当初武植北上征辽,也不过带了五万大军。 这才过了多久? 他梁山泊,就能轻易调动二十万大军来解济州之危? 殊不知卢俊义此次仅仅带了5万大军。 童贯为了给自己的无能开脱,张口就把梁山军说成20万。 龙椅上的赵佶,脸上的怒火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无法掩饰的恐惧。 第482章 耶律辉想到一条妙计 震惊归震惊,问题还是得解决。 赵佶目光扫过众臣,开口问道: “众卿家,眼下该如何是好?” 垂拱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满朝文武,一个个噤若寒蝉,低头垂目,无人敢发一言。 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 想当初梁山贼寇盘踞水泊,不过区区数万兵马,就已让朝廷大军连番受挫,损兵折将。 如今,他们竟能轻易调动二十万大军。 再加上济州原本驻守的数万精锐。 这股力量谁敢去触这个霉头?谁又有这个本事? 看着底下这群平日里高谈阔论,此刻却状如鹌鹑的臣子,赵佶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队列最前方的太师蔡京身上。 “太师,你可有良策?” 蔡京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早已入定。 听到官家点名,他才缓缓出列,躬身一拜。 “启奏官家,老臣的确有一计或许可是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蔡京身上。 赵佶急忙追问:“爱卿快说,何计?” 蔡京抬起头,缓缓说道: “那武植敢与大辽结盟,便是自绝于天下。” “我等只需将此事昭告天下,痛陈其罪,斥其为汉奸国贼。” “如此,梁山便失了道义,以后再想招兵买马,肯定没这么容易。” “其二,梁山势大,非我大宋一国能敌。但其强盛,亦是他人心腹之患。” “金国与大辽乃是死敌,如今梁山扶持辽国,金人岂能坐视?” “江南的方腊,亦有席卷天下之心,梁山便是他北上的最大阻碍。” “官家可立即遣使,分赴金国与方腊处,晓以利害。” “言明梁山与大辽勾结,实力暴涨,已成天下公敌,邀其三方合力,共同出兵围剿梁山。” “如此一来,或许能压制住梁山势头。” 蔡京一番话说完,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都觉得太师这番话高瞻远瞩。 梁山发展如此快,一直是站在道德制高点,才能快速招兵买马。 现在梁山都成了勾结大辽的国贼,谁还会去投梁山? 龙椅上的赵佶闻言,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这个办法好! 他当即说道: “就依太师之言!” “立马招宋江进攻,命他再为使臣,即刻前往江南面见方腊。” “另派殿前侍郎李邦彦为使,出使金国,商议合兵之事。” 退朝之后。 很快,一份措辞严厉的皇榜昭告天下。 榜文之上,历数梁山泊勾结大辽、背叛家国、意图颠覆大宋的种种罪行。 一时间,天下震动! 舆论瞬间翻转。 不久前,梁山铁骑北伐,天下英雄无不拍手称快,引为楷模。 无数人将武植奉为当世豪杰。 可转眼之间,英雄竟成了国贼。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梁山竟然跟辽狗混到了一起。” “我呸!什么替天行道,都是骗人的!” “枉我还敬他们是条汉子,原来都是一群数典忘祖的汉奸。” “之前我还想着去投靠梁山,还好没去,否则怎对得起列祖列宗?” 一时间,街头巷尾,茶馆酒肆,骂声四起。 梁山泊的声望,跌至谷底。 …… 幽州。 神机军师朱武手持一份刚刚从汴京传来的情报,眉头紧锁。 “好一招毒计。” “这是要让我梁山失了道义?” 哨骑营的探子,将朝廷的动向打探得一清二楚。 昭告天下,联金抗梁,联方腊抗梁。 三管齐下,招招狠毒。 朱武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民心是梁山立足的根本。 一旦被扣上“国贼”的帽子,后果不堪设想。 而金国与方腊的联合,同样致命。 军情紧急,朱武根本来不及向远在燕京的武植汇报。 他当机立断。 唤来负责宣传的文吏。 “立刻启动我们所有的宣传渠道。” “就说,我梁山并非与大辽结盟,而是已让大辽俯首称臣。” “大辽郎主耶律辉,已奉我家寨主为主。” “我梁山大军已兵不血刃,收复大宋丢失百年的燕云十六州。” 不得不说朱武还是很有远见,立马就想到了对策。 原本梁山为了不激怒大辽旧臣,并没有大事宣扬辽人俯首这件事。 现在为了大局,不得不这样做。 文吏当即抱拳领命。 朱武又叮嘱了一句: “记住,要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要让全天下都知道,燕云十六州,回来了!” 文吏走后,朱武又立刻提笔,写了一封密信,派人火速送往济州卢俊义处。 信中,他把汴京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让卢俊义做好备战,并牵制住大宋兵马。 …… 另一边。 燕京,皇宫。 耶律辉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他知道女儿已经靠不住了。 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祖宗基业,断送在自己手里? 他苦思良久,脑中灵光一闪。 武植此人,英雄盖世,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好色! 从他身边的女人就能看出来,个个都是绝色。 也许这便是突破口? 一个答里孛,就能让武植流连忘返。 那如果,是十个,一百个呢?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只要给武植送去足够多的美女,让他日夜沉迷于温柔乡中。 时间一长,再雄壮的猛虎,也会被磨掉利爪,消磨掉英雄气。 届时,武植必然会疏于军政。 更会因此,与他麾下那些浴血奋战的将领产生嫌隙。 耶律辉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他立刻找来皇后萧斡雲商议。 萧斡雲听完,凤目一亮。 “郎主此计大妙!” “任他武植是铁打的身体,也经不住这般消磨。” “更何况,女人多了,是非就多,后宫不宁必生事端!” 耶律辉点了点头。 “此事,就交由皇后去办。” “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搜罗我大辽最美丽的女子,送入武植宫中。” 萧斡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郎主放心。” “臣妾这就去召集宗亲旧臣。” “我大辽萧氏、耶律氏的儿女,哪一个不是国色天香?” “就不信,填不满他一个小小的武植。” “而且这件事即便让武植知道,我们也可以说是为了充实武植的后宫,谁都抓不住把柄。” 第483章 老小子不安好心 不过短短两日功夫,萧翰云便挑选出十名绝色女子。 这些人皆是各大家族自幼悉心培养。 无论容貌还是身段都是顶级。 琴棋书画,歌舞弹唱,更是无一不精。 更重要的是,她们的脑中早已被烙下印记。 对大辽皇室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为武植献美女,此事自然不能由皇后萧斡雲出面。 那样会失了大辽皇家体面。 只能耶律辉亲自扮演了这个角色。 这天耶律辉设下小宴,单独邀请武植。 几杯酒下肚,耶律辉放下酒杯,面带关切地看向武植。 “武寨主乃当世英雄。” “只是我观武寨主身边,侍奉之人终究单薄了些。” 武植闻言微微惊讶。 暗说这种事情,是一个老丈人该对女婿说的? 只怕你老小子没安好心。 但武植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回答道: “岳父大人言重了。” “能娶到公主这样的奇女子,武某心愿足以。” 既然要装,那武植就成全对方,看你老小子能忍到什么时候。 耶律辉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此言差矣!” “自古英雄爱美人,武寨主这等盖世豪杰,身边就该多些美女相伴。” “我已为武寨主备下一份薄礼,还望不要推辞。” 武植心中瞬间雪亮。 来了! 果然是美人计。 想用温柔乡来腐蚀我的斗志? 这耶律辉,倒也打得一手好算盘。 若是换了旁人,或许还真就着了道。 可惜,他面对的是武植。 对武植而言,美女从来不是消磨意志的毒药。 而是刷取系统奖励的……工具。 多多益善! 念及此,武植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一丝不好意思。 “这……如何使得?” 耶律辉见武植并未断然拒绝,心中暗喜。 果然是个好色之徒! 看来此计,已然成了一半。 他当即拍了拍手掌。 “来人。” 话音刚落,殿门开启。 十名身着华美宫装的女子,鱼贯而入。 环佩叮当,香风阵阵。 她们莲步轻移,来到殿中,齐齐对着武植盈盈一拜。 “奴婢,叩见武寨主。” 声如黄鹂,娇媚入骨。 武植抬眼望去,饶是他见惯了绝色,也不由得暗赞一声。 这十名女子,当真是各有千秋,风姿不凡。 或清纯可人,或妩媚妖娆,或端庄典雅,或英气飒爽。 每一个,都是能让寻常男人失魂落魄的极品尤物。 耶律辉得意地观察着武植的表情,见他眼中闪过惊艳之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武寨主对这份礼物,可还满意?” 武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对着耶律辉深深一揖。 “多谢岳父大人。” 他没有丝毫推辞,直接照单全收。 耶律辉见状,心中大定,又与武植寒暄几句,便心满意足地离去了。 在他看来,武植已经掉进了他亲手挖掘的陷阱。 耶律辉走后,武植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直接让花映雪安排这些人住下来。 花映雪领命,将那十名女子带离了大殿。 片刻后,几道身影从屏风后走出。 正是萧赤伶、扈三娘与萧云戟。 萧赤伶率先开口道: “夫君,这耶律辉果然没安好心。” “这分明就是效仿越王勾践,用美人计消磨夫君的锐气。” 扈三娘接口说道: “不错,这十个女人来路不明,留在身边,恐是祸患。” 萧云戟亦是点头赞同。 “武大哥英雄盖世,却也不能不防这枕边风的厉害。” 她们三人,一个出身大辽贵胄,深谙宫廷阴私。 两个是沙场女将,明白温柔乡是英雄冢的道理。 都一眼看穿了耶律辉的毒计。 武植看着她们关切的神情,哈哈一笑说道: “放心。” “你们的夫君我虽然好色,但还不至于沉迷。” “区区十个女子,乱不了我的心神。” 如此还能放松耶律辉的警惕。 其实武植很想说,他只是用那些女子来刷奖励。 你耶律辉送的美女越多,武植获得奖励就越多,到头来实力也会越强。 扈三娘见武植说得如此自信,也不好再多言。 想想也是。 从认识武植,他身边就从来不缺少极品女子。 何时见过武植沉迷过女色? 至于身体被掏空,这也完全是多余。 她们身为武植的女人,能清晰感觉到武植的战斗力越来越强悍。 甚至大家都怀疑,武植是不是学会了传说中的采阴补阳之术? 要不然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如此逆天? 好在长时间相处下来,扈三娘她们都没有感觉身体有任何不适。 最终也只能笑自己想得太多。 …… 转眼距离耶律辉送美女已经过去半月。 武植也没辜负耶律辉。 在这半个月时间里,把十名送来的美女全都临幸过一遍。 毫无意外获得了系统奖励的十张卡牌。 如今的卡牌数量已积累到12张。 武植当即全部使用卡牌。 面板属性直接来了一波大涨。 【姓名:武植】 【身高:186】 【颜值:87(很帅)】 【武力:157(战力天花板)】 【谋略:30(正常)】 【法术抗性:55】 【魅力光环:57】 由于这12张卡牌全都是和妹子深入交流获得,所以使用之后颜值大涨一波。 变化如此之大,自然逃不掉扈三娘她们的眼睛。 几个女人聚在一起就议论起来。 “你们发现没,自从夫君临幸过那些送来的女子,气质都变了。” “对啊,我也发现夫君现在整个人都好像散发着光辉,看一眼就想跟她……” “映雪,你整天就想这些?” “好意思说我,难道你们就不想?” …… 耶律辉得知送过去的美女,全都被武植临幸,他开心不已。 “好,这个武植果然是个好色之徒。” “照这样下去,他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了多久。” “到时候根本不必指望孛儿,照样能把武植拿下。” 耶律辉自以为得计。 可很快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他得到消息,那些女子被武植临幸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被临幸过。 耶律辉听到这个消息,气得把武植大骂一通。 几个意思? 我们千挑万选出来的女子,你丫就玩一次? 照这种节奏,那得送多少女人才能拖垮武植的身体? 第484章 父女产生间隙 答里孛听说她父皇给武植送了10名美女,立刻就明白对方的用意。 这是见自己迟迟不肯对武植下手,便等不及了? 想要用这种手段,让武植沉溺于女色? 不知道为了,答里孛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武植……会喜欢那些女人吗? 若是他真的沉迷于那十个女人,会冷落了自己吗? 她这才惊觉,自己似乎已经习惯每晚枕着那个男人的臂膀入睡,习惯了他身上那股阳刚气息。 果然半个月过去,武植没有再来过她的寝宫。 答里孛这半个月几乎夜夜失眠。 她渴望那双粗糙有力的大手抚慰自己。 她好几次都想主动找武植,诉说心里的相思,但她还是忍住了。 最终,答里孛把所有怨气都记在耶律辉头上。 以至于她半个多月都没再去看望过耶律辉。 答里孛异常行为,轻易被萧云戟她们得知。 “公主这半个月,心绪似乎不佳?” “耶律辉几次派人传召,都被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挡了回去。” “云戟妹妹,竟真被你算准了!” 一处偏殿内。 扈三娘正和萧云戟、萧赤伶、花映雪几人聚在一起商量。 当初,耶律辉派人送给武植十名女子。 萧云戟就建议武植暂时冷落一下答里孛,安心跟那些送来的女子逍遥。 说不定这样做,能离间耶律辉跟答里孛的父女关系。 一开始武植和扈三娘他们都不太相信,仅凭这点手段,就能离间耶律辉父女。 毕竟,那是血脉相连的至亲。 可半个月下来,事实摆在眼前。 答里孛的表现,完全印证了萧云戟的猜测。 萧云戟道: “答里孛自幼在宫中长大,耶律辉对她宠爱有加。” “嫁给武大哥后,武大哥几乎夜夜留宿她的寝宫,答里孛会觉得,她公主的身份理应得到武大哥的全部宠爱。” “现在耶律辉送美女给武大哥,她被冷落,自然会怨恨耶律辉。” “如今裂痕已生,我们只需再添一把火。” “让武大哥接下来这段时日,依旧不要去答里孛寝宫。” “要让她心中的怨气,全部倾泻到耶律辉身上。” 扈三娘几人点了点头,都觉得有道理。 她们并不想争宠,但如果能离间耶律辉父女,自然再好不过。 …… 这天,耶律辉终于坐不住了。 只能找萧斡雲商量。 “皇后,只能由你出面,想办法把孛儿请过来。” 萧斡雲点了点头,亲自去了答里孛的寝宫。 半个时辰后,答里孛终于出现在耶律辉的面前。 她脸色清冷,对着耶律辉草草行了一礼。 “女儿见过父皇。” 耶律辉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关切地问道: “孛儿,听闻你身子不适,如今可好些了?” 答里孛眼帘低垂,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劳父皇挂心,已无大碍。” 简单的对话,却充满了客套。 耶律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竟不知从何开口。 气氛一时陷入尴尬。 皇后萧斡雲冰雪聪明,早已看出端倪。 她柔声对耶律辉说道: “郎主,臣妾与孛儿许久未见,有些体己话想说。” 这话是给了耶律辉一个台阶下。 耶律辉心领神会,借坡下驴,点了点头。 “也好,你们母女好好聊聊。” 说完,他便起身离去。 殿内只剩下萧斡雲与答里孛二人。 萧斡雲拉着答里孛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下。 她轻抚着答里孛的手背,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 “孛儿,告诉母后,武植这段时日,有没有去过你的寝宫?” 不提这话还好,提起这件事答里孛便来气,淡淡回道: “母后何必明知故问?” “父皇送了那般多的绝色佳人给夫君,他哪里还有空闲来我寝宫?” 萧斡雲听出她话语里的尖刺,心中一叹。 果然是为了此事。 她语重心长地劝道: “孛儿,你父皇送那些女子给武植,并非是要与你争宠。” “而是要用这温柔乡,磨去他那一身的英雄气。” “男儿英雄,最难过美人关。” “待他沉溺于酒色,意志消磨,便再也不是那头难以驾驭的猛虎了。” 答里孛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可道理是道理,情感是情感。 她体会过那云巅之上的极致欢愉,习惯了每晚有力的臂弯。 如今骤然独守空房,这滋味如何能好受? 答里孛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母后,父皇是不是太心急了?” “金国虎狼尚在北方虎视眈眈,我们大辽的江山还未稳固。” “夫君是我大辽如今唯一的屏障。” “现在就对付他是不是太早了些?” “万一此事被夫君察觉,他心中生了嫌隙,与我大辽直接决裂,掉头就走。” “到那个时候,谁来替我们抵挡完颜晟的铁骑?” 听上去,似乎全是为了大辽的江山社稷着想。 可萧斡雲是何等人物,在宫中浮沉数十年,人心看得通透。 她从女儿这番激昂的言辞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这哪里是在分析利弊,分明句句都在维护武植。 萧斡雲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神变得复杂而锐利。 “孛儿你要记住,你是大辽的公主,你的身上流着耶律家的血。” “凡事当以我大辽的利益为重。” “武植终究是外人,是汉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一点,你万万不可忘记。” 答里孛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女儿……记下了。” 萧斡雲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多说已是无益。 心里的裂痕一旦产生,就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弥补的。 她挥了挥手。 “罢了,你先回去吧。” “是,女儿告退。” 答里孛再次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她没有回自己的寝宫。 而是径直朝着武植所在的偏殿走去。 刚靠近偏殿,就听到丝竹管弦,夹杂着女子的娇笑声传来。 答里孛一把推开殿门。 大殿中央,武植斜倚在铺着虎皮的软榻上。 他衣襟半敞,露出结实胸膛。 左边一个绝色女子,正捏着一颗葡萄送入他的口中。 右边一个,正端着酒杯喂他饮酒。 他的腿上,还坐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吐气如兰。 四周,几名舞姬正翩翩起舞,薄纱之下,身段若隐若现,极尽魅惑。 整个大殿,酒气与香粉气混合在一起,弥漫着一股奢靡颓废的气息。 “都给我滚出去!” 答里孛当即大喝一声。 那些女子被她凌厉的气势吓得花容失色,慌忙从武植身上爬起来。 她们看看答里孛,又看看武植,一时不知所措。 “没听到本公主的话吗?”答里孛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众女子一个激灵,再不敢停留,纷纷整理好衣衫,仓皇逃离了大殿。 转眼间,殿内只剩下武植和答里孛二人。 武植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愕,仿佛才从醉意中清醒过来。 “公主,这是怎么了?” “是谁惹你生这么大的气?” 答里孛死死地盯着他。 她很想质问他,为何半个月不来自己宫中? 可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 最终,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句冰冷的指责。 “夫君,你乃盖世英雄,梁山之主,怎能如此沉迷女色,消磨意志?” 第485章 矛盾激化 武植冷眼看着答里孛道: “消磨意志?” “我带领梁山兄弟打了这么久的仗,难道就不能享受享受?” “况且,这些女人是你父皇送来的。” “怎么?公主是觉得你父皇做错了?” “还是想让我将她们全部赶出去,当众打你父皇的脸?” 一连串的质问,让答里孛无法反驳。 是啊,人是父皇送的。 她若发作,岂不是在指责父皇用心不良?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怒火在她胸中翻腾。 答里孛险些就要脱口而出。 “这本就是父皇的计谋,他就是要用这些女人来腐蚀你,消磨你的英雄气!”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最终,所有情绪都只能暂时压住。 答里孛只能放柔语气,继续说道: “夫君误会了,我并非此意。” “只是如今形势严峻,金国完颜晟与大宋暗中结盟,对我们虎视眈眈。” “夫君乃擎天之柱,此时……实在不该沉湎于此。” 她试图用家国大义来劝说,希望武植能振作起来。 然而,武植要的恰恰就是她的这种反应。 他当即露出不一脸不耐烦,大声说道: “够了。” “打仗的事情,自有我来定夺,用不着你一个妇道人家来指手画脚。” “金人也好,宋人也罢,他们若敢来,我武植的玄铁裂魂枪,自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说完,他径直甩袖,大步走出偏殿。 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答里孛一人。 她孤零零地站着,周围还残留着酒气和女人的香粉味。 屈辱、愤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楚,瞬间将她吞没。 …… 是夜,月凉如水。 答里孛的寝宫内,一片死寂。 她一个人躺在大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身侧的位置,冰冷空荡。 那个曾经夜夜拥她入眠的男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白日里武植那冰冷的话语和决绝的背影,在她脑海里反复出现。 他说,自己扫了他的兴致? 如果不是父皇送那些妖媚女子,武植怎会如此? 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浸湿了锦被。 她觉得好委屈。 另一边。 武植卧房内,却是烛火通明,春意盎然。 萧云戟正依偎在他的怀中,纤纤玉指在他的胸膛上轻轻画着圈。 “武大哥,今天这出戏,演得可真好。” “那答里孛公主,怕是心都碎了。” 武植轻笑一声,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他低下头,嗅着她发间的清香。 “还得多亏你这位女诸葛。” “耶律辉老谋深算,想用区区十个女人就磨掉我的意志,未免太小看我武植了。” “我便将计就计,让他看看,他这宝贝女儿的心,到底向着谁。” …… 答里孛公主怒闯偏殿,将十名美女尽数赶走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耶律辉耳中。 耶律辉听这个消息,当即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 “真是岂有此理!” “她这是要做什么?是要跟朕对着干吗?” 内侍吓得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浑身瑟瑟发抖。 就在耶律辉怒不可遏,萧斡雲款款走了进来。 “郎主,何事发这么大的火?”萧斡雲挥手让内侍退下,柔声问道。 耶律辉胸中的怒气稍稍平复了一些,但依旧余怒未消。 他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皇后你来评评理,这丫头是不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萧斡雲静静地听完,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她走到耶律辉身边,为他轻轻揉着太阳穴,声音温婉。 “郎主息怒。” “此事,或许不能全怪孛儿。” 耶律辉眉头一皱:“不怪她怪谁?” 萧斡雲叹了口气。 “郎主您想,孛儿毕竟是女子,又是新婚燕尔。” “武植得了那十名女子之后,这半个多月不曾去过她的寝宫。” “女儿家的心思,总是敏感些。” “夫君半月不闻不问,却日日与别的女子寻欢作乐,她心中有气,也是人之常情。” “她赶走那些女人,或许并非是想与郎主作对,只是心中不快,一时使了性子罢了。” 耶律辉闻言就是一愣,脱口说道:“皇后,你觉得,是不是武植那家伙故意如此, 挑拨我们跟孛儿之间的感情?” 萧翰云若有所思,觉得有几分道理。 武植这家伙坏得很。 想当初,萧赤伶就是被武植用各种手段给骗到手,如今想来都让人生气。 要说武植现在对答里孛耍心机,还真有可能。 “郎主猜测不无道理,看来我们都中了武植的算计,得找个机会好好跟孛儿说说。”萧翰云道。 耶律辉与萧斡雲商议已定,心中稍安。 次日。 萧斡雲再次来到了答里孛的寝宫。 寝宫之内,依旧是一片冷清。 答里孛正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落叶发呆,神情憔悴。 “孛儿。” 萧斡雲轻声唤道。 答里孛回过神来,看见是自己的母后,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母后,您怎么来了?” 萧斡雲走到她身边,拉起她冰凉的手,满眼心疼。 “母后来看看你。” “你这孩子,何苦这般折磨自己。” 答里孛低下头,没有说话,眼圈却红了。 萧斡雲叹了口气,将昨夜与耶律辉的猜测缓缓道出。 “孛儿,你父皇和我仔细想过了。” “武植此人,城府极深。” “他这几日故意冷落你,又在你面前说那些伤人的话,或许都是他的计策。” “他就是要挑拨你和我们之间的关系,让你对他死心塌地,再也不信我们。” 萧斡雲以为,这番话能点醒女儿。 哪知道,答里孛听完,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霍然起身。 她的眼中,满是失望。 “母后!” “美人是父皇送过去的,让我夫君沉迷于女色。” “他从来没有说过半句父皇和母后的不是。” “怎么到头来,是夫君算计我们?”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利箭,刺得萧斡雲心口发疼。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自己女儿口中说出来的。 “孛儿,你怎么如此糊涂?” “我糊涂?”答里孛激动地反驳起来, “我看糊涂的是你们。” “又担心对付不了金国,又担心我夫君做大。” “再这样下去只会便宜了金国。”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萧斡雲浑身颤抖,举着发麻的手掌,满脸错愕的女儿。 她这辈子,都未曾打过答里孛一根手指头。 今天,却被气得失了分寸。 答里孛捂着脸,泪水决堤而下。 她看着自己的母亲,眼神从错愕变成了怨恨。 转身就要往外冲。 萧斡雲心中大痛,一把拉住她,声音也哽咽了。 “母后不是故意的,母后只是太担心你了!” 然而,此刻的答里孛什么都听不进去。 …… 耶律辉听完萧斡雲的叙述。 他脸色煞白,嘴里喃喃自语。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孛儿从小就懂事,就算任性,也绝不会说出这等忤逆之言。” “她像是变了个人!” 耶律辉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皇后,你说……武植那厮会不会是对孛儿用了什么邪术?” 萧斡雲闻言,也是心头一震。 女儿那般维护武植,甚至不惜与自己反目,的确有些不正常。 耶律辉当即传大辽御医过来。 很快,大辽御医被传唤过来。 耶律辉将答里孛的种种反常行为描述了一遍,焦急问道: “爱卿,你行医多年,见多识广,可曾听闻世间有能操控人心神的毒药或法术?” 御医沉吟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回答: “启禀郎主,臣……臣才疏学浅。” “这等能控人心神的奇毒,也只在一些失传的古籍中见过零星记载,虚无缥缥,从未亲眼见过,也未曾听闻当世有人能配制出来。” 话虽如此,耶律辉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古籍中有记载! 那就说明,这种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武植那厮诡计多端,谁知道他有什么阴邪手段? “朕的女儿,定是被武植那贼子下了毒。” 耶律辉双目赤红,咬牙切齿。 他哪里知道,答里孛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除了有萧云戟的计谋在暗中推波助澜。 更重要的,是随着武植的魅力光环数值不断提高,他对异性的吸引力,已经达到了一种近乎妖异的地步。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吸引,远比任何毒药都更加致命。 御医见耶律辉深信不疑,不敢再多言。 耶律辉在大殿上又转了几圈,忽然眼中精光一闪。 “既然是邪术,那便用我大辽的法子来解。” “去把萨满大巫师请来。” “朕要让他们给公主驱邪!” …… 很快,时迁就得知耶律辉要请大辽巫师。 他立马向武植汇报。 武植听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驱邪?” “这耶律辉,还真是有趣。” 他身旁的萧云戟闻言也是轻笑出声。 “武大哥,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说着,她在武植耳边低语一番。 第486章 撞见巫师做法 当天下午。 武植来到了答里孛寝宫。 答里孛见到这个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直到武植走到她面前,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她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夫君……” 她喜出望外,声音都带着颤抖,还以为武植终于想起了自己。 武植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声音温柔。 “孛儿,是我不好,这几日冷落你了。” 答里孛心中所有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她用力地摇头。 “不,是我的错,我不该惹夫君生气。” 武植笑了笑,刮了下她的鼻子。 “好了,都过去了。” “换身衣服,随我一起去给你父亲请个安吧。” “毕竟都是一家人,总不能一直僵着。” 听到要去见自己父皇,答里孛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僵住了。 她现在根本就不想见到自己的父皇和母后。 “我……不想去。”她低下头,小声说道。 武植捧起她的脸,语气依旧温柔道: “听话。” “你是我的妻子,也是他们的女儿。”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什么事情说开就好了。” 答里孛听到这番话,她被感动了。 自己的父皇和母后,整天想着怎么算计武植。 而武植却还想着,化解自己和家人的矛盾。 片刻之后。 两人在亲卫的护送下,来到了耶律辉居住的宫殿之外。 还未走近,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那声音,像是诵经,又像是吟唱,伴随着鼓点和铃铛的声响,显得格外诡异。 武植停下脚步,佯装好奇地皱起了眉头,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答里孛身为辽人,她自然清楚这是什么。 她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好奇。 奇怪,父皇为何要请巫师来做法? 门口的卫兵看到武植和公主,顿时吓了一跳。 他们刚想上前行礼通报,武植却笑着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也无需通报。” “我带公主回来看看岳父,都是一家人,不必搞得那么生分。” 他的声音温和,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但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却让卫兵们心头一凛。 几名卫兵面面相觑,想拦又不敢拦,只能眼睁睁看着武植和答里孛,径直推开了宫殿的院门。 只见宽敞的庭院正中,赫然摆着一个巨大的法坛。 法坛上香烟缭绕,符纸飘飞。 一名身穿五彩羽衣,头戴狰狞面具的男人,正手持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围着法坛跳着诡异的舞蹈。 而在法坛最中央,赫然立着一个与真人等高的草人。 那草人身上,穿着一件做工精致的女子衣袍。 答里孛的目光,在触及那件衣袍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那件衣服…… 是她去年生辰时,母后亲手为她缝制的,领口处还绣着她最喜欢的雪莲花纹。 一瞬间,一个荒谬而又恐怖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 父皇……让巫师在这里施法,诅咒自己? 为什么? 答里孛双目赤红。 如同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疯一般朝着法坛冲了过去。 “住手!” 远处传来耶律辉惊骇的呼喊声。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砰!!” 答里孛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法坛之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整个法坛踹得四分五裂。 草人、香炉、令牌、符纸……漫天飞舞,散落一地。 那个戴着面具的萨满大巫师也被吓了一大跳,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 “孛儿,你疯了!?”耶律辉又惊又怒,急忙冲上前来。 他知道,女儿肯定是误会了。 “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解释?” 答里斥孛转过身,泪水混合着屈辱与愤怒。 她指着地上的狼藉,声音嘶哑地质问道: “解释什么?” “解释你为什么要用我的衣服做成草人,让巫师来诅咒我?” “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就这么想让我死吗?”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被怒火吞噬,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耶律辉看着女儿那怨毒的眼神,心口一阵剧痛,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混乱之际,武植动了。 他面色一沉,厉声喝道: “来人!” “把这个装神弄鬼的东西拿下。” 他身后的亲卫闻声而动扑了上去,瞬间就将那还没反应过来的大巫师死死按在地上。 武植这才快步走到答里孛身边,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别怕,有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随后,他扶着答里孛转身就走,从头到尾都没跟耶律辉说一句话。 耶律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脸色铁青。 他明白了。 这一切,肯定是武植故意的。 他故意让女儿看到这一幕,就是要让他们父女彻底反目成仇。 好卑鄙的手段。 可证据确凿,人赃并获,耶律辉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 回到寝宫。 答里孛依旧浑身发抖,蜷缩在武植的怀里,无声地流着泪。 武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发泄着心中的痛苦。 许久之后,她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武植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装作疑惑地柔声问道: “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说是在诅咒你?” 听到武植的问话,答里孛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也彻底崩塌了。 她对自己的父亲,已经失望到了极点。 “那个人……是我大辽的国师,萨满大巫师。” “传闻他的巫术,能诅咒人的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而那个草人上穿的就是我的衣服……” 武植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不可能吧!” “虎毒尚不食子,你父亲怎么会请巫师来诅咒自己的亲生女儿?” 武植的“不相信”,反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啊,连他这个外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自己的亲生父亲,却真的这么做了。 答里孛惨然一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因为我违逆了他。” “他想让我夺萧赤伶的兵权。” “我不愿做这种让夫君为难的事情。” “所以他就怀恨在心,觉得我这个女儿已经不再听他的话了。” 武植沉默了许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将答里孛搂得更紧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和心疼。 “你这傻丫头……”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和赤伶都是我的女人,是我的左膀右臂。” “兵权在你手里,或是在她手里,对我而言又有什么分别?” 武植这番话语,如同一股暖流瞬间涌入了答里孛冰冷的心。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武植。 她突然觉得,武植才是真正在意自己的人。 而自己的父皇,母后,却只想着算计,利用。 这一刻,感动、爱意、委屈、庆幸……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对武植的依赖,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第487章 死无对证 天牢深处。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霉味。 时迁与萧云戟并肩而立,神色冰冷。 在他们面前,那名萨满大巫师被绑在刑架上,浑身是血。 “我说的是实话……” “那巫术不是诅咒……是为了帮助公主,让她摆脱武植的控制……” “我是在救她!” 萧云戟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番说辞对她毫无用处。 她要的不是真相。 是一桩让答里孛对耶律辉恨之入骨,再无转圜余地的铁案。 时迁看向萧云戟,低声问道: “萧将军,此人嘴硬,该如何处置?” 萧云戟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既然不能为我们所用,那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记住,要让他看起来像是畏罪自杀。” 时迁连忙点头道: “将军放心。” “这种事,我拿手。” 萧云戟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这片污秽之地。 来到天牢外,刺眼的阳光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在心里暗暗道: 武大哥,你是盖世英雄。 你手上不能沾染这些污秽。 就让我来当这个小人吧。 你不方便做的事,我替你做。 …… 另一边。 耶律辉和萧翰云都是满面愁容。 他们万万没想到,武植会突然来这么一招。 在辽人心中,巫师是个让人忌惮的角色。 任凭谁遇到这种事都会愤怒。 “这个武植,心机深沉至此!” “真是小看他了。” 耶律辉咬牙说道。 萧翰云叹了口气,劝道: “当务之急,是要跟女儿把事情解释清楚。” “再这样下去,她真要成我们的仇人。” “别忘了,大辽的兵马钱粮还掌握在她手里。” 耶律辉现在想想,当初就不敢把大辽的兵马交到答里孛手里。 女人终究是女人,跟武植睡几觉就找不到北了。 “朕相信国师,他绝不会信口雌黄。” “只要让孛儿亲耳听到国师的解释,一切误会都会烟消云散。” 耶律辉无奈说道。 次日清晨。 耶律辉与萧翰云一同来到答里孛的寝宫外。 听闻通报,答里孛直接不见。 此时武植正陪在她身边,闻言轻叹一声。 柔声劝道: “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你的父母。” “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在外面等着。” “还是见见吧,有什么事情就当面把话说开,也许有什么误会呢?” 武植越是这么说,答里孛心里越不是滋味。 她犹豫了许久,终是点了点头。 “好,我听夫君的。” 耶律辉和萧翰云走进殿内,看到武植也在,脸色微微一变。 武植仿佛没有看到他们难看的脸色,依旧面带微笑跟两人打招呼。 耶律辉压下心中的不快,沉声道: “武寨主,我们想单独和孛儿谈谈。” 武植善解人意地点点头。 “好,那你们聊。” 说着,他便起身准备离开。 “夫君别走。”答里孛猛地抓住武植的手臂。 她霍然起身,用一种充满敌意的目光瞪着自己的父母,冷冷道: “他是我夫君,不是外人。”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此刻的答里孛,心中只信武植一人。 辽人都敬畏萨满巫师的诅咒,这种观念早已深入人心。 昨日那恐怖的一幕,已经成了答里孛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耶律辉见状,心头一沉。 他别无选择。 只能当着武植的面,艰难地开口: “孛儿,你听我说。” “昨天的事情,是个误会。” “国师施展巫术,并非是要诅咒你。” 答里孛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眼中满是嘲讽。 “不是诅咒我?那我的衣服为什么会出现在草人身上?” “当我是三岁孩童吗?” 耶律辉脸色涨红,急忙解释道: “那是一种……一种祈福与驱邪的法术。” “是为了帮你摆脱控制,让你恢复神智。” “你如果不相信可以当面把国师叫过来对质。” 这番话听起来没什么毛病。 但答里孛只是冷冷反问道:“国师对父亲忠心耿耿,即便叫他过来,他也不会说出对父亲不利的话,对吗?” “你……”耶律辉当即语塞。 他光想着国师对自己忠心,却没想到在女儿眼里,反倒成了无法解释的死结。 眼见气氛不对,萧翰云连忙出来打圆场:“孛儿,你总该相信母后吧?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难道母后能害你吗?” 答里孛有些犹豫。 她的确跟母后萧翰云的关系更好一些。 这时候武植也劝道:“还是把人带过来问问吧,也许真有什么误会?” 嘶! 听到武植这么说,耶律辉和萧翰云不由得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道……国师禁不住严刑拷打,投靠武植了? 否则以武植的狡诈,怎么会答应让国师当面对质? 不! 国师对我大辽忠心耿耿,他绝对不会背弃大辽。 此时耶律辉心里七上八下。 答里孛听武植也这么说,便答应下来。 武植当即让人去天牢把国师压上来。 片刻后,时迁慌张跑过来,抱拳道:“哥哥,那巫人自杀了。” 什么? 武植当即站起来,大声质问道:“我特意让你们好生看着此人,他怎么会自杀?” 时迁吓得当即跪在地上,解释道:“哥哥息怒,我们都没想到那巫人身上还藏有毒药。” “明明是你们疏忽,就不知道事先搜一下身吗?”武植大声质问道。 时迁吓得瑟瑟发抖,连说自己错了,请哥哥责罚。 不得不说时迁配合得很好。 给人的感觉,此时的武植很生气,时迁很害怕。 “行了,你先下去,待会再找你算账。”武植挥手让时迁离开,然后看着耶律辉一脸抱歉说道:“岳父大人,您看这事搞的……” 此时的耶律辉心里跟明镜似的。 什么自杀? 分明就是你们对国师逼供不成,就杀了国师。 居然还在我面前演这么一出戏? 但心里知道归知道,耶律辉也不能说这些话。 现在整个燕京都在武植的掌控下,要是跟武植翻脸,可能当场就小命不保。 这时候答里孛缓缓走过来,盯着耶律辉质问道:“想必父亲也应该知道,萨满巫师都会在自己身上藏毒药吧?” “你……你什么意思?”耶律辉慌了。 第488章 军队整改 答里孛冷声道: “事实摆在眼前,难道父亲还想狡辩? 你早就料到国师会自杀,所以才敢如此信誓旦旦地提出对质吧?” 此言一出,耶律辉如遭雷击,他嘴唇哆嗦道: “孛儿,你在心中,我就如此不堪?” 答里孛此时的情绪彻底失控,她大声喊道: “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 “你为了权力,竟然不惜用巫蛊之术来害我。” 武植见状,连忙上前轻轻按住答里孛的肩膀。 “孛儿,冷静些。” 随即,他转向面色铁青的耶律辉,微微躬身。 “岳父大人,公主情绪激动,今日之事,我看还是先到此为止吧。” “让她好生歇息几日,有什么话,改日再说。” 耶律辉死死攥着拳头。 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武植那张虚伪的笑脸撕成碎片。 但他知道,自己自己不能冲动。 武植本身的武力就深不可测。 更别说周围都是梁山亲卫。 他耶律辉只要敢乱来,今天就要血溅当场。 最终,耶律辉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好……好……” 说罢,他猛地一甩袖,带着皇后萧翰云,头也不回地愤然离去。 答里孛全身身体一软,径直倒向武植怀中,放声大哭。 “夫君,还好有你……” “若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武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 “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我等下就安排时迁,把整个燕京城里的萨满巫师,全部抓起来。” “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对你用这种巫蛊之术。” 答里孛在他怀中用力地点了点头。 …… 另一边。 耶律辉回到寝宫,便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砰!” 他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紫檀木桌。 桌上的茶具文玩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逆女,吃里扒外的东西。” “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连自己亲生父亲都不相信。” “还有那个武植,卑鄙无耻的汉人,阴险狡诈的小人!” 耶律辉双目赤红,如同赌场里输光了一切的赌徒。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杀机爆射。 “朕要立刻召集辽人旧部,亲手宰了武植这个奸贼。” 萧翰云闻言脸色煞白,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拉住他。 “郎主不可。” “您疯了吗?” “现在燕京城,到处都是武植的眼线。” “您好好想想,我们找国师做法之事何等隐秘,武植是如何得知的?” “这说明我们的身边,早就被他安插了眼线。” “说不定,他现在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只要我们稍有异动,武植便有名正言顺的借口,将我们耶律皇族……赶尽杀绝。” 萧翰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耶律辉的心上。 他脸上的狂怒瞬间凝固,然后化为深深的恐惧。 他呆立原地,如坠冰窟。 对啊,自己这么把这事给忘了? 武植匹夫肯定等我自投罗网。 耶律辉连忙问道: “那依皇后之见,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萧翰云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长长地叹了口气。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做。” “安分守己,逆来顺受。” “或许我们还能多活些日子。” 耶律辉闻言,心沉到了谷底。 他堂堂大辽皇帝,如今竟沦落到要靠摇尾乞怜才能苟活? 他不甘心。 可又能怎么办? 先不说能不能杀了武植。 光是金国和大宋结盟,就足以让大辽灭国。 …… 接连几日的精心调养。 答里孛的心情总算渐渐平复。 她彻底明白,父母已经靠不住。 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武植。 既然如此,自己也该为他做些什么。 这日,她主动来到武植的书房。 “夫君。” 武植放下手中的军报,抬头温和一笑。 “孛儿,身体好些了?” 答里孛点点头,径直走到他面前,神情严肃。 “夫君,我有一件要事与你商议。” “如今燕云之地,军中各处要隘的高级将领,大多是我父皇当年一手提拔的心腹。” “这些人,只知有耶律辉,而不知有你我。” “这终究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若想将兵权真正掌握在手中,就必须把那些人,全部换下来。” 武植闻言,内心狂喜。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看来经过一系列事情,答里孛终于下定决心,要与耶律辉彻底划清界限。 这绝对是件好事。 也许用不了多久,答里孛也会像萧赤伶那般,完全成为自己的人? 话说武植从内心深处,并不想算计自己的女人。 但为了大局着想,他又不得不那么做。 现在终于有了转机。 这一切要多亏萧云戟那位女诸葛。 激动归激动,武植表面上故作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孛儿,这么做……会不会太过激了?” “毕竟他们都是你父亲的旧部,在军中根深蒂固,贸然动手,恐怕会引起军心不稳啊。” “更会让你父亲有意见。” 答里孛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如今大辽的兵马钱粮皆由我掌管,他们若敢不从,便是抗命。” “夫君不必为难,此事由我来处置,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武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才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为夫便支持你。” “这样,此事你去找赤伶商议着办。” “你们都是辽人,处理这件事比较方便,我就不插手了。” 答里孛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好!我这就去找赤伶。” 她再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 数天后。 答理孛联手萧赤伶,以天权御极太真公主的名义,发布了一系列军令。 一批有能力、有野心,却苦于没有门路而被压制多年的青年将领,被火线提拔。 而那些耶律辉在军中的心腹,则被以各种名义,或明升暗降,调离实权岗位;或直接罢免,勒令归乡。 一场针对辽军高层的清洗,在悄无声息中,迅速展开。 耶律辉知道这件事,当场气得吐血,一病不起。 第489章 这罪孽我们来背 萧翰云传唤了大辽前朝御医乌古龄,给耶律辉看病。 乌古龄年过花甲,头发花白,是大辽三朝元老。 他跪在床榻前,手指搭在耶律辉的腕脉上。 良久,他才收回手,神情凝重。 “皇后娘娘。” “郎主这是急怒攻心,肝火郁结,伤了元气。” 萧翰云问道: “可有大碍?” 乌古龄摇了摇头。 “并无大碍。” “只是……这心病,还需心药医。” “老臣开一副平气宁神的方子,让郎主先行服下。” 他从药箱中取出纸笔,迅速写下一张药方。 “切记,万万不可再让郎主动怒。” “否则气血逆行,恐有不测。” “老臣过几日再来复诊。” 萧翰云接过药方,命人速去煎药。 她亲自将老御医送到殿外,脸上满是忧虑。 “有劳乌古御医了。” 送走御医,萧翰云回到床边。 耶律辉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帐顶。 “郎主,御医说了你要放宽心,切莫动气。” 耶律辉干裂的嘴唇动了动,自语道: “放宽心?” “你让朕如何放宽心?” “本想借梁山之力,驱虎吞狼。” “待赶走金人,再一脚将武植这头猛虎踹走。” “谁曾想,朕竟然引狼入室!”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那武植,利用萧赤伶,利用朕的亲生女儿。” “一刀一刀,剜着朕的心头肉,夺朕的兵权,断朕的根基。” “咳……咳咳……” 一阵猛烈的咳嗽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萧翰云连忙上前,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郎主,莫再说了,龙体要紧啊。” 耶律辉眼中流下两行浊泪。 “朕不甘心……不甘心啊……” 另一边。 御医乌古龄提着药箱回到自己府邸。 府邸不大,却也清幽。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心中莫名一沉。 太安静了。 他穿过庭院,走进自己的书房。 刚一踏入,房门便“吱呀”一声,自行合上。 乌古龄心中一惊,猛地回头。 只见书房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皆是汉人装束。 男人身形瘦削,眼神灵动,如同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狸猫。 女人容貌绝美,气质清冷,一双凤目不带丝毫感情。 乌古龄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当即质问道: “你们是何人?”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在下,梁山时迁。” 女子的声音则如同寒冰。 “萧云戟。” “听闻辽国郎主身体抱恙,我们特来探望一二。” 乌古龄强作镇定,握紧了手中的药箱。 “郎主安好,不劳二位挂心。” 萧云戟缓步上前,目光如刀死死盯着乌古龄,道: “乌古御医,耶律辉到底得了什么病?”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乌古龄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今日之事无法善了。 但他仍抱着一丝希望,沉声道: “郎主只是急火攻心,气血不畅,并无大碍。” “只需静养些时日,便可痊癒。” 萧云戟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么?” 她缓缓摇头。 “我想,你一定是记错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乌古龄如遭雷击。 “再好好想想。” 乌古龄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她们不是来问病的。 是来索命的! 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他大声呵斥道: “你想让老夫谋害郎主?休想!” “我乌古家世代为大辽御医,忠心耿耿,岂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萧云戟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乌古御医,忠心可嘉。” “只是,你可曾想过你的家人?” 乌古龄一愣。 萧云戟淡淡地说道: “你的儿子乌古台,儿媳耶律琳,还有你那刚满五岁的孙女……” “他们已经离开燕京,说是要去幽州探亲。” “不知道现在走到哪了?” “轰!” 乌古龄只觉得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 对方这是在拿家人的性命威胁他。 萧云戟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幽州城,如今是我梁山的地盘。” “我听说那里的饭菜,不太合契丹人的口味。” “不知你的孙女,习不习惯。” 这不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乌古龄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你们想让我怎么做?” 萧云戟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放在桌上。 “郎主年事已高,忧思过度,心力衰竭而亡。” “这是很合情理的事情。” “下一次的药方里,加一味‘宁神花’,想必能让郎主走得安详一些。” …… 夜色如墨。 两条黑影离开了御医府邸。 时迁跟在萧云戟身后。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萧将军,此事……当真不禀报武寨主?” 萧云戟的脚步没有停顿,回道: “千万不能说。” “武大哥是盖世英雄,行事光明磊落。” “这等阴私狠毒的手段,他绝不会同意。” 时迁有些不解。 “那我们这样做,万一被武大哥知道了,肯定会责备我等。” 萧云戟停下脚步,转头盯着时迁说道: “耶律辉不死,辽国旧臣便心存幻想,永不归心。” “他就像一面旗帜,只要立在那里,就会有无数契丹人为他卖命,成为我们掌控燕云的大患。” “想要彻底稳固燕云之地,这面旗帜,必须倒下。” “记住,武大哥的双手是用来开疆拓土,建立不世之功的。” “这等腌臜事,不该由他来做。” “就由我们来为他扫清障碍。” “这罪孽,我们来背。” “你如果怕了,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所有事情由我萧云戟一人承担。” 时迁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容貌绝美的女子,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敬畏。 他混迹江湖半生,自认见惯了各种人心。 却从未见过如此清醒,又如此狠辣的女子。 良久,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今日之事,你知我知。” “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即便有一天武大哥怀疑,这件事就是我时迁干的,和萧将军无关。” 第490章 巫蛊反噬? 转眼一月过去。 耶律辉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日渐加重。 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面色蜡黄。 脾气也变得极为暴躁,时常无端发怒,对着宫女内侍大声咒骂。 器物摔碎的声音,几乎每日都会从寝殿中传出。 伺候的下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皇后萧翰云心急如焚,多次传唤前朝御医乌古龄。 乌古龄每次诊脉之后,都是一副凝重的神情。 他总是躬身回禀,说辞千篇一律。 “皇后娘娘,郎主此乃心病。” “忧思过度,肝火郁结,非药石可医。” “还需郎主自己放宽心胸,静心调养。” 萧翰云听得耳朵都起了茧。 她看着榻上那个形容枯槁的男人,心中满是无力。 放宽心胸? 如何放宽? 兵权旁落,女儿离心,整个大辽的江山,都已摇摇欲坠。 这心病,根本无药可医。 乌古龄乃三朝元老,忠心耿耿,医术精湛。 所以耶律辉与萧翰云,对他没有半分怀疑。 他们只当这病,是耶律辉自己气出来的。 …… 武植听闻耶律辉一病不起,卧床月余。 就连大辽最有声望的老御医,都束手无策。 他眉头微皱。 觉得此事透着一股蹊跷。 耶律辉虽然年事已高,但之前身体还算硬朗。 怎么会突然之间,就病得如此严重? 就好像……生命力在被人一点点抽干。 武植心中思忖着,决定去找答里孛问问。 他来到答里孛的寝宫。 此时答里孛正在院中练刀,见到武植,她才收了刀。 自巫蛊之事后,答里孛与父亲耶律辉的关系,便降到了冰点。 武植将下人屏退,开门见山道: “我听闻你父亲病得很重。” 答里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却依旧平淡。 “是么。” 武植看着她,缓缓说道: “我想,我们应该一起去探望一下他。” 答里孛闻言,冷冷说道: “探望他?他如今的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不必去了。” 武植看出她心中的怨气,沉声问道: “他毕竟是你父亲,怎么能这么说话?” 答里孛将长刀插入鞘中,说道: “他找萨满巫师对我施咒,如今巫师死了,他自然遭到了反噬。” 武植一愣。 “巫蛊反噬?” 答里孛点头说道: “没错。” “我大辽自古便有传说,巫蛊之术阴狠毒辣,一旦施法被强行终止,或是施法者意外身亡,咒术的力量便会反弹。” “那巫师既然死了,这股力量,自然就反噬到了我父亲身上。” “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武植听完,陷入了沉思。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 耶律辉的病,似乎的确是从那次巫蛊事件之后才开始的。 时间点,完全对得上。 难道这世上,真有如此玄妙的巫蛊之术? 武植本是不信这些神神鬼鬼之说。 可转念一想,自己都能穿越到这个世界。 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或许,真如答里孛所说。 但无论如何,耶律辉都是答里孛的亲生父亲。 武植当即放缓了语气说道: “不管是不是反噬,他现在病重,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去看一看。” 答里孛嘴唇动了动,最终默默点了点头。 两人当即备马。 一路上,答里孛都沉默不语。 这是那件事之后,她第一次主动去见耶律辉。 心情复杂,难以言喻。 很快,二人便抵达了耶律辉的寝殿。 殿外一片死寂。 守卫的禁军和宫女内侍,个个垂首低眉,大气不敢出。 萧翰云看到二人前来,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随即,她叹了口气上前打招呼。 武植和答里孛走入殿中。 一股浓重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腐朽的气息。 殿内光线昏暗,帐幔低垂。 只一眼,答里孛的心便揪了起来。 榻上躺着的那个人,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大辽郎主的威严? 他面如金纸,双颊深陷,头发枯白如草。 整个人蜷缩在锦被之中,已经瘦了一大圈。 答里孛既心疼,又生气。 如果不是他执意要用那种下作手段,又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进来。 榻上的耶律辉,眼皮艰难地动了动,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充满了血丝。 当他的目光,落在武植和答里孛身上时。 那浑浊的眼底,瞬间爆发出骇人至极的凶光。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从他干裂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下一刻,耶律辉竟猛地从床上弹起。 他的动作癫狂,完全不像一个重病之人。 他赤着脚,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直直地朝着答里孛扑了过来。 “叛徒!逆女!” “你竟敢伙同外人,谋害亲父,篡夺江山。” 答里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住了。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曾经无比高大的父亲,此刻状若疯魔地冲向自己。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就连武植都没反应过来,耶律辉枯瘦的手指已经掐住答里孛的脖颈。 “呃……” 答里孛只觉得脖子一紧。 让她无法呼吸。 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父亲就这么希望杀了自己? “放手!” 武植反应过来,暴喝一声,反手抓住耶律辉的手腕。 耶律辉吃痛,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武植顺势将答里孛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同时另一只手向前一推,将疯癫的耶律辉推回了床榻之上。 耶律辉挣扎着还想起来。 “杀了你们,朕要杀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来人!护驾!给朕将他们拿下!”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声音凄厉刺耳。 听到动静的萧翰云和侍卫们立刻冲了进来。 看到殿内这副混乱景象,全都吓得脸色惨白。 “武寨主息怒,郎主他病了,并非有意冒犯。”萧翰云连忙解释。 她生怕武植一怒之下,大开杀戒。 此时武植脸色阴沉,冷冷道:“好好照顾他吧,我送孛儿回去。” 说完,他护着答里孛快步离开这座寝殿。 身后,依旧传来耶律辉疯狂的咒骂。 两人来到殿外,答里孛已经泪如雨下。 第491章 公主怀孕,耶律辉驾崩 “他为何……如此恨我?” “我毕竟是他的女儿……” 答里孛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痛苦与迷茫。 武植叹了口气,劝道: “你父亲病了。” “病得不轻,已经神志不清。” “他说的话,做的事,你何必放在心上。” 答里孛点了点头,回头又看了一眼,跟武植离开。 …… 转眼又是半月过去。 这日清晨,答里孛起床洗漱,感觉一阵犯恶心。 侍女连忙叫来医者帮答里孛检查。 晚上,武植来到答里孛寝宫。 只见答里孛坐在窗边,脸上带着一抹复杂的神色。 “听说你身体不适,好些了吗?”武植柔声问道。 答里孛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嘴唇动了动。 “夫君,我……有了。” 武植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当真?” 他快步上前,一把将答里孛揽入怀中,声音里满是激动。 自从翠香有孕之后,这还是第二个怀上他骨肉的女人。 看着武植欣喜若狂的模样,答里孛感觉无比踏实。 扈三娘她们跟在武植身边的时间再早,都没能坏上武植的孩子。 至于那个素未谋面的翠香,不过是一普通的女子,答里孛并未将她放在心上。 这个孩子,将是她与武植之间最牢固的纽带。 也是她未来地位的坚实保障。 武植喜悦过后,立刻冷静下来。 他扶着答里孛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道: “你现在身子金贵,万万不可再操劳。” “军中事务繁杂,以后就尽量交给赤伶去处理。” 答里孛此刻心中充满了甜蜜,对武植的话自然言听计从。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满心答应下来。 …… 在这半个月里,耶律辉的身体始终不见好转。 如今连从床上坐起来,都已是奢望。 整日里昏昏沉沉,偶尔清醒片刻,也是胡言乱语。 这天天气难得晴好,阳光和煦。 皇后萧翰云看着榻上形同枯槁的丈夫,心中酸楚。 她命人备了软轿,将耶律辉抬到了花园中,想让他晒晒太阳,或许能有些精神。 耶律辉被安置在花圃旁的一张躺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 他双眼紧闭,呼吸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萧翰云在一旁默默垂泪。 几个负责洒扫的宫女,在不远处的假山后窃窃私语。 她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有几缕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公主殿下有了身孕……” “哪个公主?” “还能是哪个,自然是以前的天寿公主殿下。” “真的假的?这可是天大的事!” “千真万确,医者都去请过脉了……”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到耶律辉耳中。 原本毫无生气的他,眼皮竟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用尽全身力气,缓缓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你们过来……” 那几个宫女闻言吓得连忙跪倒在地。 “郎主饶命,奴婢该死!” 耶律辉的胸膛剧烈起伏,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她们。 “说……哪个公主……” “哪个公主……怀孕了?” 宫女们磕头如捣蒜,不敢隐瞒,战战兢兢地回道: “回、回郎主……是、是答里孛公主……” “答里孛”三个字,仿佛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耶律辉的天灵盖上。 他那双黯淡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血丝,如同蛛网般迅速爬满整个眼白。 那个逆女,她竟然……竟然怀了奸贼的孽种! 江山被夺,女儿背叛,如今还要眼睁睁看着仇人的血脉,即将诞生于这片土地上。 “噗——!” 耶律辉猛地张开嘴。 一口黑血溅红了身前的毛毯。 他的身子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僵直。 那双圆瞪的眼睛里,还凝固着无尽的怨毒与绝望。 一代大辽郎主耶律辉,就此气绝身亡。 …… 消息传到武植耳中时,他正在和萧赤伶商议军务。 听完侍卫的禀报,武植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震惊。 就这么……死了? 虽然他与耶律辉之间明争暗斗,势同水火。 但那终究是立场不同。 骤然听闻对方的死讯,武植心中还是有些复杂。 他挥手让侍卫退下,眉头紧锁。 难道,这世上真有巫蛊反噬一说? 否则一切未免也太巧合了。 很快,耶律辉驾崩的消息,迅速席卷了整座燕京城。 一时间,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有人说,大辽郎主是忧愤成疾,病死的。 也有人说,是梁山泊的武植狼子野心,暗中派人下的毒手,为的是彻底掌控大辽。 更有甚者,将当初的巫蛊之事翻了出来,言之凿凿地说,耶律辉是遭了巫术反噬,被活活咒死的。 各种说法,传得有鼻子有眼。 整个燕京城,都笼罩在一片诡异而紧张的氛围之中。 …… 答里孛寝宫。 武植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将手搭在她的肩上。 “外面的消息,你听到了?” 答里孛点了点头。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此时的她神情无比复杂。 有悲伤,有迷茫,更有深深的疲惫。 那是她的父亲。 是给了她生命,也曾让她享受无上荣光的人。 可也是那个用巫蛊之术诅咒她,在她面前状若疯魔的人。 爱与恨,亲情与背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她几乎窒息。 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松一口气。 武植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 “逝者已矣。” “你如今有身孕,切不可动了胎气。” 答里孛靠在武植的胸膛上,缓缓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 …… 三日后,大辽郎主吊唁之日。 灵堂肃穆,白幡飘荡。 一口巨大的梓木棺椁停在正中,四周点满了白烛。 皇后萧翰云一身素缟,面容憔悴地守在棺旁。 两侧站满了大辽旧臣,个个神情悲愤,目光不善。 整个灵堂,都充斥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紧张气氛。 仿佛一粒火星,就能引爆整座火药库。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武植来了。 他身着一袭黑衣,面色平静,龙行虎步踏入灵堂。 他身后,跟着面沉似水的花荣、时迁、武松。 答里孛同样换上素服,紧随其后。 瞬间,殿内所有辽国旧臣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武植。 怨毒,仇恨,毫不掩饰。 武植对此视若无睹,径直朝着灵柩走去。 他刚走出几步。 “锵!”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陡然响起! 数名辽国武将再也按捺不住,悍然拔出了腰间佩刀。 刀锋雪亮,直指武植。 “奸贼!你害死郎主,还敢来此!” “纳命来!” 一声暴喝,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手持大刀,便要朝着武植猛劈过来。 杀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灵堂。 花荣、武松、时迁眼神一凛,几乎就要同时出手。 一场血战,一触即发!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厉喝响起。 是萧翰云。 那几名冲动的武将动作一滞,回头看向皇后,眼中满是不甘。 “皇后,此贼乃我大辽不共戴天之仇人。” “今日正是为郎主报仇的最好时机。” 萧翰云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 “都把刀收起来。” “谁敢在郎主灵前放肆,休怪本宫无情。” 几名武将咬了咬牙,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皇后之命,只得恨恨地收刀归鞘。 但那一道道能杀人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在武植身上。 武植自始至终,面不改色。 他看着这些面目狰狞的武将,心中一片清明。 这些人,都是耶律辉的死忠。 也是前段时间,被答里孛以雷霆手段打压下去的旧势力。 耶律辉一死,他们便彻底断了东山再起的念想。 这股滔天的恨意,自然要全部算在自己和答里孛的头上。 但梁山要在这片土地上立足,要建立新的秩序,这些人就必须退出历史舞台。 萧翰云走到武植面前,微微欠身。 “武寨主见谅,这些人悲伤过度失了分寸,还望海涵。” 武植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无妨。” 他走到灵柩前,从侍者手中接过三炷香,点燃后,对着耶律辉的灵位,深深一拜。 又对萧翰云说了些节哀之类的话,便打算告辞。 也确实没有多待下去的必要。 见武植要走,答里孛就有些迟疑。 她是耶律辉的女儿,按道理应该在此守灵。 可周围都是对她满是敌意的辽国旧臣。 她明白,自己若是留下,这些人绝对不会放过她。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转身快步跟上了武植的脚步。 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灵堂内的一众辽国旧臣,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武植一行人刚消失在门口。 灵堂内的气氛,瞬间炸开了锅。 “皇后,为何要放走他!” “此乃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等愿与此贼拼个鱼死网破。” “请皇后下令,为郎主报仇,诛杀国贼。” 以康里定安为首的一众老臣,纷纷跪倒在地,言辞恳切,神情激动。 他们并非真的全是为了给耶律辉报仇。 只是不甘心就此失去权势,想要借着复仇的名义做最后一搏,除掉武植这个最大的障碍。 萧翰云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与失望。 “你们想拿什么去拼?” “以为武植是孤身前来吗?他的梁山大军就在这燕京城中,我们一旦动手,顷刻间便是血流成河。” “更何况,金国的完颜晟正虎视眈眈!” “我们与梁山内斗,两败俱伤,最高兴的是谁?” “是金人!” “届时,金国铁骑南下,国破家亡,你们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为了你们自己的私利,就要搭上整个大辽的万千百姓吗?” 一番话,让整个灵堂鸦雀无声。 第492章 主动进攻金国 武植回到住处。 扈三娘、花映雪、萧赤伶、萧云戟四人早已在此等候。 她们见武植与答里孛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四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神情恍惚的答里孛身上。 眼中满是关切。 武植先扶着答里孛坐下,柔声安慰了几句。 又命侍女端来安神的汤药,亲手喂她喝下。 直到答里孛的情绪渐渐平复,被侍女扶着回房休息。 武植这才转过身,看向众人。 “都坐吧。” 五人在厅中落座。 武植将灵堂发生之事,简略说了一遍。 扈三娘柳眉倒竖,冷哼一声。 “那些辽国旧臣,当真是不知死活,居然敢对夫君动手。” 花映雪也是面带寒霜。 “夫君仁慈,才给他们留了几分颜面。” “依我看,就该将那些为首作乱的全部斩了,以儆效尤。” 萧赤伶没有说话。 她毕竟是辽人,心中感受更为复杂。 但只要武植让她杀那些旧臣,她也会毫不犹豫。 武植摆了摆手,示意她们稍安勿躁。 “杀人是下下之策。” “如今燕京人心不稳,再起杀戮,只会让局势更加动荡。”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安抚人心,稳定大局。” 厅内一时陷入沉默。 良久,萧云戟开口说道: “武大哥,依云戟拙见,与其坐等内乱,不如主动出击。” 武植看向她,“哦?说来听听。” 萧云戟缓缓说道: “耶律辉虽死,但辽国旧臣的恨意不会消失。” “他们只会将这笔账,算在夫君头上。” “堵不如疏。” “我们与其耗费心力去防备他们,不如给他们找一个新的敌人。” “一个共同的敌人。” 武植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金国?” 萧云戟重重点头。 “正是!” “我们应该主动攻打金国,不必追求大胜,哪怕只是一场小胜。” “只要能打出气势,就能极大提振士气。” “也能让那些辽国旧臣看到,我们梁山才是能抵御金人,保全这片土地的力量。” “如此既能转移内部矛盾,又能对外立威,一举两得。” 这时候寝宫的门被推开。 答里孛去而复返。 其实她就是好奇,武植会如何对付那些辽国旧臣。 没想到听到这些。 她当即朗声说道: “云戟说的对。” “用金人的血,来浇灭旧臣心中的怒火,是最好的办法。” 武植看着答里孛,心中赞许。 这个女人,天生就懂得权谋。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 “好,这个法子可行。” “不过,主动出击非同儿戏,必须有周详的计划。” 萧云戟再次开口道: “此事还需请两个人来。” “朱武军师,智谋超群,运筹帷幄,有他在可保万无一失。” “还有家父他久镇边关,对金人的战法、兵力部署了如指掌。” “有他们二位在,此战胜算可增七成。” 武植点了点头道: “好!” “我立刻传令,让时迁亲自去请朱武军师与萧烈将军,星夜赶来燕京。” …… 数日之后。 燕京城门。 武植带着答里孛、萧云戟等人,亲自在此等候。 远处,一队快马扬起烟尘,疾驰而来。 为首两人,一人儒雅,一人刚毅。 正是朱武与萧烈。 两人在路上,便已听闻了耶律辉驾崩的消息。 此刻见到武植,脸上都带着凝重之色。 双方见面,没有过多的寒暄。 只是简单地抱拳行礼。 武植笑道: “军师,萧将军,一路辛苦。” 朱武拱手道: “寨主客气,军情紧急,不敢耽搁。” 萧烈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儿萧云戟,又看了一眼答里孛,眼神复杂。 他对着答里孛,微微躬身。 “见过公主殿下。” 答里孛微微一笑: “萧将军不必多礼。” 一行人不再耽搁,立刻策马入城。 议事大殿之内。 一张巨大的燕云十六州军事地图,铺在中央的长桌上。 武植将当前的局势,简单介绍了一番。 最后,他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 “情况就是如此。” “我意主动对金国发起进攻,打出声威,稳定人心。” 朱武与萧烈闻言,并未立刻表态。 两人走到地图前,仔细审视着每一个州府、每一条山脉河流。 大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许久,萧烈才缓缓开口道: “寨主。” “金国主力皆陈兵于黄龙府一线,防备我军。” “那里城高墙厚,兵精粮足,强攻必然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我军当攻其不备。” 他的手指,最终落定在一个城池上。 “咸州!” 朱武抚着胡须,微微一笑,眼中精光闪烁。 “萧将军与我想到一处去了。” “咸州乃是金国囤积粮草、兵甲的重地之一。” “但金人的防御重心,始终在黄龙府一带。” “咸州的守备,必然相对薄弱。” “我们若能一战功成,不仅能缴获大量物资,更能沉重打击金军的士气,断其一臂。” 武植看着地图上的咸州,又看了看两人,当即说道: “好,就打咸州!” “军师,具体该如何部署?” 攻打金国已经超出了水浒原著剧情,武植只能把希望放在两人身上。 朱武胸有成竹道: “此战当用声东击西之计。” 他拿起一支朱笔,在黄龙府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需派一支偏师,大张旗鼓佯攻黄龙府。” “务必要闹出最大的动静,摆出要与金军主力决战的姿态。” “如此,完颜晟的主力必被牵制于此。” 接着,他的笔锋一转,从辽阳府划出一条隐秘的行军路线,如同一柄尖刀,直插咸州心脏。 “与此同时,寨主亲率一支精锐骑兵,偃旗息鼓,星夜兼程。” “从辽阳出发,绕过金军探查,直扑咸州。” “待金军主力反应过来时,咸州已是我军囊中之物。” 一番话说完,大殿内众人无不心神激荡。 此计,大胆,狠辣,却又滴水不漏。 武植拍案叫绝。 “好一个声东击西。” “就依军师之计。” 经过一番紧急商议,具体的作战部署迅速敲定。 呼延灼、韩滔、彭玘、徐宁、史文恭、栾廷玉,统领五万兵马,为佯攻部队。 大张旗鼓直逼黄龙府。 武植则亲率两万精锐骑兵,为奇袭主力。 随行将领有萧赤伶、武松、花荣、花映雪、扈三娘。 朱武、萧烈、萧云戟三人配合答里孛,坐镇燕京防备辽国旧臣生变。 第493章 突袭咸州 幽州。 双鞭呼延灼接到命令,当即和韩滔、彭玘、徐宁等一众猛将,领5万兵马直扑金国重镇黄龙府。 马蹄声震动原野,烟尘遮天蔽日。 他们并不急于行军,而是先故意大事宣扬,梁山要攻打黄龙府,目的就是让金国提前得知。 果然,消息很快传到金国。 金国朝野,一片哗然。 这些年,只有他们大金铁骑追着辽人打的份。 何曾见过苟延残喘的辽国,敢主动发起进攻?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金国郎主完颜晟接到战报之时,亦是勃然大怒。 他当即就要下令,命前线主力迎头痛击,将这支不知死活的梁山军碾碎。 立马就有将领提出不同意见。 说梁山攻打辽国时,才区区5万人,却能连战连捷。 现在更是占据燕京,辽国已经名存实亡。 足以见得梁山不但战斗力强悍,更有高人指点。 如今梁山出兵攻打黄龙府,还需要小心应对。 完颜晟是个愿意采纳意见的雄主,当即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若是换做以前的辽国残兵,完颜晟根本不放在眼里。 可现在,这支军队背后站着的是梁山,是那个屡创奇迹的武植。 完颜晟不得不慎重。 他沉吟片刻,才下令道: “传令黄龙府守将,坚守不出,严阵以待。” “再派探马,详查这支辽军的底细。” “兵力、将领、粮草、后续动向,事无巨细,都要给朕查个一清二楚!” 他要先看一看这武植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 就在金国主力被呼延灼的大军牢牢吸引住目光之时。 另一边。 武植亲率的两万精锐骑兵,早已悄然离开燕京。 他们偃旗息鼓,人衔枚,马裹蹄。 如同一支黑色的幽灵,在夜幕的掩护下,沿着朱武规划出的隐秘路线,疾速穿行。 目标,直指咸州! 数日急行军后已靠近咸州城。 武植勒住战马,并未着急攻城。 他目光扫过身后的武松与花荣。 “二郎,花荣兄弟。” 两人立刻催马向前,抱拳道:“哥哥有何吩咐?” 武植沉声道: “你二人各带三十名兄弟,扮作往来行商,混入城内。” “待明日黎明,我大军攻城之时,你们负责从内部夺取城门。” “可有把握?” 武松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膛。 “哥哥放心,这等小事,易如反掌。” 花荣也是抱拳应诺。 “定不辱命。” 很快,一支由六十多人组成的“商队”便准备妥当。 他们推着几辆装满货物的板车,脸上带着风霜之色,朝着咸州城门缓缓行去。 现在整个金国都知道,梁山真要攻打黄龙府,金人做梦也想不到,梁山的兵锋已经悄然抵达城下。 城门守卫盘查松懈。 武松和花荣一行人,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成功混入了城中。 …… 翌日。 黎明时分。 天色将亮未亮,一层薄雾笼罩着大地。 咸州城头的金兵,大多靠着墙垛,尚在睡梦之中。 就在此时。 “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战鼓声从城外响起。 紧接着,是震天的喊杀声,撕裂了黎明的宁静。 “杀——!” 城头的金兵被瞬间惊醒,一个个睡眼惺忪,惊慌失措。 他们探头望向城外。 只见黑压压的大队铁骑,如同潮水一般,从薄雾中涌出,直扑城下。 铁甲森森,长枪如林。 金兵守将连忙冲上城楼,脸色惨白如纸。 “敌袭!敌袭!” “快!快放箭!擂石滚木准备!” 城墙之上,瞬间乱作一团。 金兵仓促迎战,箭矢稀稀拉拉地射向城下。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城外的大军吸引之时。 城门内。 武松与花荣,已带着那六十名精锐,如同鬼魅般摸到了城门之下。 他们脱下商贾外衣,露出内里劲装,手中钢刀出鞘,寒光四射。 “动手!” 武松一声暴喝,身形如猛虎下山,第一个扑向守卫城门的金兵。 “什么人!” 守门金兵惊觉,举起长矛想要抵抗。 武松不闪不避,手中戒刀带起一道匹练般的寒光。 “噗嗤!” 鲜血飞溅。 数名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拦腰斩断。 花荣更是身法灵动,手中长枪化作点点寒星,枪出如龙,专刺咽喉心口。 两人太过勇猛,简直是虎入羊群。 守卫城门的百余名金兵,拼死抵抗。 但在武松和花荣这等绝世猛将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 城门下的金兵便被屠戮殆尽。 武松大步上前,双臂发力将门栓抽开。 “吱嘎——” 在一阵刺耳的巨响声中,咸州城门,洞开! “冲!” 武植玄铁裂魂枪向前一指。 两万精锐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流,冲进了咸州城内。 城中金兵倒也顽强,但在绝对实力面前依然是徒劳。 紧紧半日时间,所有抵抗便被尽数清除。 武植率军直扑粮仓与武库。 能带的全部带走。 带不走的就一把火给烧了。 他们的目的不是要占领这座城。 而是要打脸金国,同时也让辽人看看,梁山一出手就让金人手忙脚乱。 到时候武植在辽人心中的地位,自然蹭蹭上涨。 很快城内多处大火燃起,浓烟滚滚。 混乱之中,一名梁山小校在守将府中发现一面旗帜。 立马就有辽将认出,那面绣着苍狼啸月图案旗帜,正是以前辽国的旧旗。 咸州以前就是辽国城池,有辽国旗帜也很正常。 武植当即命人将这面代表着辽国荣耀的旧旗,重新插在了咸州的最高处。 无数辽兵见到此景,先是愕然,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这一刻,他们觉得跟武植才能让大辽重获荣光。 “哥哥,快看那边。”武松伸手指向远处说道。 武植抬眼望去。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条黑线正在迅速扩大,烟尘滚滚,直冲天际。 真没想到金国的援军来得够快嘛。 还好他们攻城没用多少时间,否则此行只能无功而返。 武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猛地举起玄铁裂魂枪,发出号令。 “全军听令!” “撤!” 满载着战利品的梁山铁骑迅速撤出咸州,消失在了茫茫原野之中。 第494章 做好宣传战 当金国援军的先锋铁骑抵达咸州城下时,看到的是一座城门洞开、浓烟四起的死城。 为首的金将勒住战马,眼中满是警惕。 远方地平线上,梁山军撤退的背影早已化作一个微不可见的黑点。 “将军,追不追?”副将策马赶上问道。 金将脸色阴沉,抬手制止。 “穷寇莫追。” “梁山诡计多端,谁知道前方有没有设下埋伏。” 他不敢赌。 梁山军来去如风,攻城快如闪电,撤退更是果断决绝。 这支军队的统帅,绝非等闲之辈。 “先进城,清点损失,救治伤员,立马向郎主汇报。”金将最终下达了稳妥的命令。 大军开进咸州城。 城内街道上,到处是金兵的尸体和燃烧的废墟。 粮仓和武库的方向,火光冲天,显然已经被付之一炬。 金将的心在滴血。 咸州是金国重要的前线补给点,这一把火,烧掉的不仅是粮草兵器,更是大金国的脸面。 就在此时,一名士兵突然指着城楼最高处,发出叫声。 “将军,快看!” 众人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在滚滚浓烟之中,一面绣着苍狼啸月图案的旗帜,正迎风招展。 那是大辽的旧旗。 旗帜虽旧,甚至有些破损,但在此刻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个金兵的脸上。 金将的瞳孔骤然收缩,脸颊的肌肉不断抽搐。 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上的失利。 更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梁山军不仅攻破了他们的城池,抢走了他们的物资,还在他们的地盘上,重新升起了敌国的旗帜。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 咸州被偷袭的消息,很快传到金国朝堂之上。 金国郎主完颜晟看着战报,气得浑身发抖。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一个南朝的草寇,竟敢如此辱我大金!” 完颜晟双目赤红,如同暴怒的雄狮。 他现在才明白,呼延灼那五万大军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幌子。 自己被武植耍得团团转。 “传朕旨意!”完颜晟怒吼道,“集结全国之兵,朕要亲征燕京,将那武植小儿碎尸万段,将辽国余孽斩草除根。” 朝堂之下,众臣噤若寒蝉。 片刻之后,一名大臣出列俯身叩拜。 “郎主息怒!” “武植此人狡诈如狐,绝非易与之辈。” “臣以为,对付梁山不宜操之过急。” “宋廷与梁山早已势同水火,那赵佶对武植更是恨之入骨。” “我们应该催促大宋尽快出兵,与我大金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届时,武植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插翅难飞!” 完颜晟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丝理智取代。 他不是蠢人。 大臣们的建议,无疑是当下最稳妥的办法。 他缓缓坐回王座,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好!” “就依众卿之言。” “立刻派遣使者前往汴京,告诉那赵官家,他与朕的盟约,该是兑现的时候了!” …… 燕京城外,长亭古道。 武植率领两万精锐,凯旋而归。 队伍绵延数里,大车小辆,满载着从咸州缴获的兵器、甲胄和粮草。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自豪。 朱武、萧烈、答里孛、萧云戟等人,早已在城门口翘首以盼。 当看到武植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答里孛一双美目紧紧盯着那个骑在马背上、身披玄甲的男人,眼中异彩连连。 这个男人,又一次创造了奇迹。 “夫君!” 她立马迎上前去。 武植翻身下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让诸位久等了,此行非常顺利。” 答里孛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激动说道: “此等大胜,必须立刻昭告天下。” “要让所有燕云之地的子民都知道,有夫君在,金人并非不可战胜。” 武植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一战,不仅是为了打击金国,更是为了提振士气,凝聚人心。 说白了,就是要搞好宣传战。 很快,梁山军奇袭咸州,大破金兵的消息,飞速传遍了整个燕云十六州。 从城镇到乡野。 无数饱受金人欺压的辽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先是不敢置信,随即便是狂喜。 这些年,他们听到的永远是战败、割地、溃逃。 辽国的军队在金人铁骑面前,几乎不堪一击,节节败退。 亡国灭种的阴影,始终笼罩在每一个辽人的心头。 而现在,武植的出现,就像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 他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向世人宣告,有武植在,有梁山在,金人不足为惧。 …… 燕京城内。 那些前辽的旧臣们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武植带兵打下了咸州。” “哼,吹牛罢了!金人何等强悍,就凭他也想攻破咸州?痴人说梦!” “不错,依老夫看,这定是武植为了收买人心,故意捏造出来的谎言。” 这些旧臣骨子里对金人充满了畏惧,根本不相信有人能战胜他们。 他们宁愿相信这是一场骗局,也不愿接受一个外人立下如此不世之功。 就在他们争论不休之时。 答里孛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缓步走来,神情冷峻。 她没有与这些老臣废话。 只是冷冷地挥了挥手。 “全部带走。” 一众辽国旧臣大惊。 还以为答里孛是要杀自己,顿时慌得一批。 很快,这帮老臣被带到一个宫殿前的广场上。 此时正有数百名士兵,将一箱箱、一车车的战利品,搬到了广场上。 金人制式的长枪、弯刀、盔甲,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印着金国徽记的旗帜,被随意地扔在地上,任人踩踏。 还有那一口口装满了钱粮的大箱子,被当众打开,金银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铁证如山! 所有质疑的声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那些辽国旧臣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到震惊,再到羞愧,最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事实就摆在眼前。 不管他们对武植有多少偏见,有多少不满。 但这个男人,确确实实做到了他们所有人,乃至整个大辽皇族都做不到的事情——痛击金人! 一时间,应龙劫主武植的名声,在整个燕云十六州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无数辽人将他视作救世主宰。 梁山与辽人之间的隔阂,也在这场胜利之下开始消融。 第495章 赵佶的难处 这天,一个人悄悄来到武植府邸。 正是大辽国舅,康里定安。 一见到武植,康里定安立刻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国舅爷不必多礼。”武植坐在主位上,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大辽权势滔天的人物。 他已经大概能猜到对方的来意。 康里定安直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 “寨主奇袭咸州,实乃不世之功!” “在下听闻战报,激动得彻夜难眠,恨不能亲自追随寨主上阵杀敌!” 一连串的恭维之词,从他嘴里说出,感觉就有些别扭。 武植任由他说。 其实心中明镜一般。 耶律辉死了。 答里孛现在唯自己马首是瞻。 康里定安只要不是傻子,就该知道,那个属于耶律氏的大辽,已经彻底翻篇了。 现在,他急着要跳上武植这条新起的大船,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武植心中对此人的行为颇为不齿。 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但武植也清楚康里定安在辽国旧臣之中,影响力巨大。 对方毕竟是国舅,是旧皇族的代表人物之一。 稳住他,就等于稳住了那一大批辽国旧臣。 这步棋,必须走。 武植淡淡说道: “国舅爷言重了。” “此战能胜,全赖将士用命,以及燕京后方安稳。” “说到后方安稳,就不得不提国舅爷的功劳。” “若非国舅爷在朝中稳定人心,弹压宵小,本寨主又怎能安心在前线作战?” 康里定安听到这话,眼睛骤然一亮。 他知道,武植这是在给他台阶下,更是接纳了他递出的橄榄枝。 “寨主谬赞,在下愧不敢当!” 武植笑着摆了摆手。 “如今大局初定,百废待兴,内要安抚臣民,外要抵御金人。” “未来的日子里,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仰仗国舅爷出力啊。” 这句话,让康里定安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来。 他激动得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 “寨主放心!” “朝中那些老臣思想僵化,对寨主或许还有些误解。” “在下明日便去挨个拜访,定会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燕云十六州真正的主人。” 武植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此,便有劳国舅爷了。” 康里定安心满意足地离开。 片刻之后,屏风后面缓缓走出了两道身影。 正是萧赤伶和萧云戟。 “哼,趋炎附势之辈!”萧赤伶的脸上,毫不掩饰对康里定安的鄙夷和厌恶。 武植呵呵一笑,没说什么。 萧云戟却对着武植竖起了大拇指。 “武大哥,高明!” “康里定安虽然无耻,但他在旧臣中的号召力却是不假。” “此时接纳他的投诚,用他来安抚那些旧臣,是最高明的一招棋。” “如此一来,我们便能以最小的代价稳定整个燕京的局势。” 武植淡然一笑。 …… 康里定安的确说到做到。 接下来的几天,陆续有辽国旧臣,在康里定安的引荐或暗示下,主动前来拜见武植。 这些人,曾经对武植这个“外来者”充满敌意。 如今却一个个恭敬有加,言语之间满是顺从。 武植对他们,也都一一温言安抚。 他给足了这些人体面,还言辞恳切地表示,重建燕云,离不开各位老臣的辅佐。 一张张大饼被画了出去,许诺了无数美好的未来。 这些旧臣们一个个感恩戴德,心满意足地离去。 他们以为自己在新朝廷中,依然能保有一席之地。 殊不知在武植的心里,早已把这些人纳入黑名单。 留着他们,不过是当做安抚辽人的吉祥物罢了。 …… 话分两头。 大宋、汴京。 金国使者求见赵佶。 龙椅之上,大宋官家赵佶听完金使的来意,当即面露难色道: “贵使的意思,朕明白。” “只是,出兵一事还需从长计议。” 金国使者闻言,眉头一皱,质问道: “从长计议?” “官家这是何意?” “当初金宋两国盟约,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南北夹击,共灭大辽,剿除梁山!” “如今我大金已经与武植开战,你们大宋为何迟迟按兵不动?” 赵佶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 “非是朕不愿出兵,实乃有心无力。” 他叹了口气。 “梁山贼寇,狡猾异常。” “那玉麒麟卢俊义,如今在济州、曹州一带,屯有重兵。” “兵锋直指我大宋腹地。” “朕的大军若是尽数北上,万一卢俊义趁虚作乱,这汴京危矣,大宋江山危矣!” 这的确是赵佶最大的心病。 他比任何人都想将武植和梁山碎尸万段。 可卢俊义就像一柄悬在他头顶的利剑,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金国使者听完这番话,却是发出一声冷笑。 “这不过是官家的托词罢了。” “区区一个卢俊义,就能牵制住大宋的百万雄兵?” “我看,你们宋人就是首鼠两端,想坐山观虎斗,等我大金与梁山斗得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几乎是指着赵佶的鼻子骂了。 满朝文武,皆是脸色大变。 赵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区区一个使者,就敢对自己这样说话。 赵佶真想命人把对方杀了。 但他不敢真的和金国翻脸,只能出言安抚道: “贵使息怒!” “朕对天盟誓,绝无此意。” “剿灭梁山,乃是朕毕生之愿。” 看金使依旧阴沉的脸,赵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朕倒有一计,可解此困局。” “哦?”金使斜睨着他。 赵佶压低声音道: “江南之地,尚有方腊。” “此人势力庞大,与梁山素有旧怨。” “朕可以立刻派遣密使联络方腊,许以重利,让他出兵,从南面攻打梁山地界,牵制住卢俊义的主力。” “只要卢俊义动弹不得,朕便立刻调集精锐,与大金王师会和,南北夹击,一举踏平燕京。” 借刀杀人,这向来是宋廷的拿手好戏。 金国使者听完,脸色稍缓。 这个计划,听起来倒也算可行。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 “希望官家不要让我大金失望,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第496章 宋江提反诗 宋江很快便被传召入宫。 “宋江。” “臣在。” “朕命你即刻启程,前往睦州去见方腊。” “务必说服他出兵攻打济州,牵制住卢俊义。” 啊??? 宋江闻言,心头猛地一沉。 又是这种差事。 自从归顺朝廷以来,官家似乎只记得他在这种事情上能派上用场。 他宋江自诩满腹经纶,渴望的是建功立业,名垂青史。 而不是干这种差事。 心里那个郁闷。 但郁闷归郁闷,面对官家的命令,他岂敢不从? …… 数日之后,睦州。 方腊高坐于宝座之上,面无表情地听着宋江传达赵佶的旨意。 宋江的话音刚落。 厉天闰便猛地踏前一步,厉声喝骂: “住口!” “你这朝廷的走狗,还有脸来我睦州饶舌?” 宋江脸色一变。 厉天闰指着他的鼻子继续呵斥道: “上次我领兵围困济州,多次让童贯派兵一起攻打济州,童贯那阉贼始终找各种理由推脱。” “更过分的是他被卢俊义偷袭,居然也不派兵前来通报一声,导致我大军被梁山两面夹击损失惨重。” “这笔血债,我厉天闰现在还记着。” “宋廷这等毫无信用之辈,让我们如何放心合作?” 宋江被骂得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宝座上的方腊,自始至终冷眼旁观。 直到厉天闰骂完,他才缓缓抬手道: “来人。” “把宋使请出去。” 很快,宋江便被两个膀大腰圆的亲兵“请”出大殿。 看着宋江灰溜溜离去的背影,厉天闰依旧怒气未消。 “圣公,为何不直接斩了这厮,也好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方腊笑了笑没回答。 如今宋廷与金人结盟,实力大增。 梁山就像一道屏障,横在宋廷与他江南之间。 若是帮着宋廷灭了梁山,朝廷下一个要被剿灭的必然就是他方腊。 现在什么都不做,让梁山、金国、宋廷三者互相厮杀,对方腊最有利。 同样道理,他目前也不想该宋廷彻底翻脸。 万一以后还需要跟宋廷合作呢? 总之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任何决策都是要把自身利益放在首位。 …… 汴京,垂拱殿。 宋江一脸颓然地跪在殿下,将睦州之行原原本本地禀报。 赵佶听完,龙颜大怒。 “废物!” “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朕要你何用?” 宋江心中本就窝着火。 在睦州受了厉天闰的辱骂,回来还要受皇帝的斥责。 他脑子一热,脱口说道: “启禀官家,非是臣办事不力。” “实乃方腊对朝廷已无半分信任。” “方腊麾下大将厉天闰言明,上次童大人许诺夹击济州,却按兵不动,致使其损兵折将,此乃背信弃义之举。” “方腊因此才不愿出兵。” 这话就太不高明了。 要知道你宋江仅仅是个小小的使者,压根就没有品阶,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投诉童贯? 人家可是枢密使,是北宋实际的最高军事长官之一。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枢密使童贯的身上。 赵佶闻言也是脸色一变。 话说上次就是他赵佶授意,不让童贯去帮也帮厉天闰。 现在被宋江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出来,赵佶总不能自己承认吧? 他盯着童贯,冷冷问道: “童爱卿,宋江说的可属实?” 童贯知道这个锅只能自己被,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此时他在心里已经把宋江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个该死的宋江,竟然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这事给捅了出来! “官家息怒,官家容禀!” 童贯连连叩首。 “臣……臣当时想的是,让方腊反贼与梁山贼寇互相厮杀,两败俱伤。” “如此我朝便可坐收渔翁之利,以最小的代价,削弱两股贼寇。” “只是臣万万没想到,那厉天闰徒有虚名,竟如此不堪一击,根本不是梁山贼寇的对手,这才让计划出了偏差。” 他刚说完,立刻就有几位与童贯交好的大臣出列求情。 “官家,童大人此举也是为国分忧,虽有不妥,但其心可悯啊!” “是啊官家,童大人的计策并无大错,只是天不遂人愿。” 赵佶本就只想走个过场,听众人为童贯求情,当即重重哼了一声。 “罢了!” “念你一片苦心,此次便饶了你。” “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下次若再敢如此不作为,定不轻饶。” “谢官家隆恩!”童贯如蒙大赦,再次叩首。 他从地上爬起来,退回班列之中。 当他抬起头时,一双阴鸷的眼睛,如毒蛇一般死死锁定了宋江。 宋江,你给我等着! 区区一介草莽,也敢参合朝堂之事。 本官如果不给你一点颜色,你真当这大宋朝堂这么好混的? 退朝回家之后,童贯当即找来几名心腹密谋起来。 …… 再说另一边的宋江。 退朝之后,他回了下榻的客栈。 这汴京城繁华似锦,却无一处是他的容身之所。 他心中郁郁,不得排解。 叫来伙计,要了几壶浊酒,几碟茴香豆。 独自一人坐在窗边。 窗外是车水马龙,人间烟火。 窗内却是形单影只,满腹愁肠。 他提起酒壶,给自己满满斟上一碗。 酒入愁肠,更添愁绪。 曾几何时,他宋江在山东地界是何等的风光。 “及时雨”的名号,黑白两道谁不给三分薄面? 走到哪里,都有好汉纳头便拜,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公明哥哥”。 那时候的他一呼百应,振臂高挥,便是万千兄弟愿为他效死。 可如今呢? 在这偌大的京城,他只是一个无品无阶的草民。 在朝堂上,任由那些高官呵斥、轻贱。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童贯记恨上了。 以后的日子,怕是更加难熬。 报国无门,进退维谷。 宋江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烧得他胸口一阵火热。 “呵呵……” 他发出一声苦笑,笑声中满是自嘲。 “什么及时雨,什么宋公明……” “不过是朝廷用完即弃的一条走狗罢了!” 他又倒上一碗,再次饮尽。 一连几碗下肚,酒意上涌,他的双眼也开始泛红。 就在宋江自怨自艾,喝着闷酒之时。 邻座一个汉子忽然站了起来。 那汉子身材魁梧,面相粗犷,一身寻常的短打扮,看着像是个走江湖的。 他端着酒碗,径直向宋江走来。 走到桌前,他停下脚步,脸上满是惊讶的神情,仔细端详着宋江。 “敢问阁下……可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及时雨’,宋公明哥哥?” 宋江闻言抬起头,醉眼惺忪地看着眼前的汉子。 有多久没人这么称呼他“公明哥哥”?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宋江的眼眶竟有些湿润。 他愣了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认得我宋江?” 那汉子见状,脸上喜色更浓,连忙抱拳道: “果然是公明哥哥,小人当年在山东犯了事,走投无路,幸得哥哥周济,这才活了下来。这份恩情,小人至今不敢忘。” 宋江先前仗义疏财,接济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里能个个都记住。 但这并不妨碍他此刻的感动。 在这京城之中,竟还能遇到一位记着他恩情的江湖旧识。 他乡遇故知,何其幸哉! 他一把拉住那汉子热情说道: “壮士快请坐,来来来,你我兄弟一见如故,今日定要不醉不归。” “哎呀,这如何使得!” “使得,使得!伙计,再上好的酒菜来!” 那汉子推辞一番,便顺势坐了下来。 两人推杯换盏,酒过三巡。 宋江借着酒劲,话匣子彻底打开。 他将自己的一腔报国热情,如何被朝廷漠视。 将自己在睦州受的委屈,在朝堂上受的斥责,全都一股脑地倾诉出来。 说到激动处,他甚至拍着桌子,大骂奸臣当道,蒙蔽圣听。 那汉子始终是个绝佳的听众。 时而点头附和,时而举杯同饮,时而扼腕叹息。 “唉!公明哥哥这等忠义之士,盖世的英雄,竟落得如此境地!” “非是哥哥无能,实乃朝堂无眼,不识明珠啊!” “朝廷若能重用哥哥这般的人物,何愁天下不定,何愁外敌不除!” 这些话,句句都说到了宋江的心坎里。 他只觉得眼前这汉子,简直是自己平生唯一的知己。 相见恨晚! 不知不觉间,桌上的酒壶已经空了好几个。 宋江已是七八分的醉意,舌头都有些大了。 恰在此时,邻桌一名白面书生,也是酒酣耳热之际。 只见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大堂的一面粉墙之下,向店家借来笔墨。 饱蘸浓墨,便在墙上龙飞凤舞地题起诗来。 周围的酒客纷纷喝彩叫好。 那汉子见此情景,眼中精光一闪而没。 他压低声音说道: “公明哥哥你满腹经纶,文采斐然,远胜那酸腐书生百倍。” “心中既有如此多的苦闷与不平,何不也效仿此人,在这墙上留诗一首,以抒胸中块垒?” 这提议,瞬间点燃了宋江心中早已压抑不住的熊熊烈火。 是啊! 说出来又如何? 皇帝听不见,大臣听不进。 不如写下来。 让这天下人都看看,我宋江的志向。 “好!” 宋江大喝一声,猛地站起身来。 因为起得太猛,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幸得那汉子及时扶住。 他推开汉子,大步流星地走到墙边。 那题完诗的书生见他满身酒气,面带煞气,吓得赶忙让到一旁。 宋江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狼毫大笔。 “店家,拿最好的墨来!” 他吼道。 很快,新研的墨被端了上来。 宋江将毛笔在砚台里重重一顿,蘸满了浓墨。 他抬起头,双眼赤红,死死盯着眼前的白墙。 那面墙,仿佛变成了赵佶的龙椅,变成了童贯那张阴柔的脸,变成了所有轻视他、羞辱他的人。 一股滔天的怨气与豪情,直冲天灵盖! 他不再犹豫,挥动手臂。 手腕一抖,笔走龙蛇。 每一笔,都带着他半生的压抑与满腔的不甘。 只见墙上墨迹淋漓,很快便出现了一首七言绝句: 心在山东身在吴, 飘蓬江海谩嗟吁。 他时若遂凌云志, 敢笑黄巢不丈夫! 写罢最后一个“夫”字,最后一捺,被他用尽全力,狠狠地甩了出去。 一道墨点,如同利箭,飞溅在墙上。 “哐当!” 宋江将毛笔狠狠一掷,毛笔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一旁。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起头,放声大笑。 笑声癫狂、凄凉。 满座酒客,尽皆失声。 所有人都被这首诗的内容,和宋江此刻的疯癫模样给镇住了。 敢笑黄巢不丈夫? 这是何等狂悖之言! 这是赤裸裸的反诗啊! 人群之中,先前那名与宋江对饮的魁梧汉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悄无声息地退后两步,混入人群之中,转身便消失在了酒楼的阴影里。 第497章 御赐毒酒 深夜。 枢密使童贯的府邸,书房内灯火通明。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躬身而立,正是先前在酒楼与宋江推杯换盏的那位。 他脸上早已没了半分江湖人的豪爽,只剩下恭敬与谄媚。 “大人,事情已经办妥。” “那宋江借着酒劲,已在墙上题下反诗。” “酒楼内数十名酒客,尽皆亲眼所见。” 童贯端坐于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冷笑。 很好。 宋江啊宋江,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他淡淡应了一声, “做得不错。” “明日一早,你便去开封府报官,就说有人在酒楼公然题写反诗,意图谋逆。” “剩下的事,滕府尹知道该怎么做。” 那汉子心领神会。 “小人明白。” 童贯挥了挥手。 “去吧,账房那里领赏。” “谢大人!” 汉子再次抱拳退出了书房。 …… 次日。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粗暴的敲门声,将睡梦中的宋江惊醒。 他宿醉未醒,只觉得头痛欲裂。 晃了晃昏沉的脑袋,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 “谁啊……大清早的……” 他口中含糊地嘟囔着,踉踉跄跄去开门。 门刚一开。 “哗啦”一声。 数名身穿皂衣的衙役便冲进来。 当场就用铁链锁住了他的手腕。 宋江脑子“嗡”的一下,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你们是何人?为何无故锁拿我?” 他大声质问。 为首的衙役冷哼一声,根本懒得与他废话。 “带走!” 一声令下,宋江便被拖出了客栈,押向开封府。 …… 开封府,大堂。 滕府尹高坐堂上,面色肃然。 “啪!” 惊堂木重重一拍。 “堂下所跪何人?” 宋江被衙役按跪在地,心中又惊又怕,连忙答道: “草民宋江,参见府尹大人。” 滕府尹盯着他冷冷问道: “宋江,你可知罪?” 宋江一脸茫然。 “大人,草民不知所犯何罪啊!” 滕府尹又是一拍惊堂木,声色俱厉: “大胆宋江,还敢狡辩!” “你昨日在樊楼饮酒,公然在墙壁上题写反诗,意图谋反,证据确凿,还想抵赖不成?” 反诗?! 宋江闻言,如遭雷击,浑身一颤。 他只记得昨夜与一位江湖旧识相谈甚欢,喝得酩酊大醉。 酒酣耳热之际,似乎是效仿他人,曾在墙上写了些什么。 可具体写了什么,他脑中却是一片混沌,怎么也想不起来。 “来人,将证物呈上来!” 滕府尹喝道。 立刻有衙役将一张抄录下来的纸张,丢到了宋江面前。 宋江颤抖着手捡起纸张。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海谩嗟吁。 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当看到最后一句“敢笑黄巢不丈夫”时,宋江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噗通”一声瘫软在地,连连叩首。 “大人明鉴,大人明鉴啊!” “这……这都是草民酒后胡言,一时失态,绝无半点谋逆之心啊!” “求大人开恩,求大人开恩!” 堂上的滕府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他为官多年,岂能看不出这其中的猫腻? 这不过是书生酒后牢骚,借诗言志罢了。 若换做旁人,此事可大可小,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惜。 要整宋江的,是枢密使童贯。 童贯要他死,一个小小的开封府尹又能如何? 他只能照章办事。 “哼!酒后胡言?” 滕府尹冷笑一声。 “我看你是酒后吐真言。” “题写反诗,意图不轨,人证物证俱在,岂容你狡辩。” “来人,将反贼宋江押入天牢,秋后问斩!” 天牢之内。 宋江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上,浑身冰冷。 事到如今,他再傻也想明白了。 从那个突然出现的“江湖旧识”,肯定是童贯安排的。 他恨自己愚蠢,识人不明,轻易就中了奸计。 更恨童贯歹毒,手段如此阴狠,竟要置他于死地。 可惜现在知道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没人会听他的解释。 在这天牢之中,他只能等死。 …… 皇宫,垂拱殿。 赵佶听着内侍关于宋江题反诗一案的禀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当然猜得到,这背后是童贯在搞鬼。 但这重要吗? 不重要。 宋江不过是他随手用过的一枚棋子。 既然得罪了童贯,惹来了杀身之祸,那也只能算他自己倒霉。 赵佶还不至于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去敲打自己的心腹重臣。 死了,也就死了。 不过,念在他几次出使睦州,也算为朝廷办过事的份上。 赵佶缓缓开口: “传朕旨意。” “赐宋江御酒一壶,让他走得体面些,留个全尸吧。” “遵旨。” …… 天牢深处。 沉重的铁门被打开,刺眼的光亮透了进来。 一名手捧圣旨的大太监,在几名小黄门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他们身后,一名小太监端着一个托盘,盘中放着一尊精致的玉壶,和一只白玉酒杯。 宋江看到这阵仗,原本死寂的心,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难道是官家查明了真相,要赦免自己? 他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 “罪臣宋江,叩见天使!” 大太监展开圣旨,用他那尖细的嗓音念道: “……宋江身为朝廷使者,不知感恩图报,反倒心生怨怼,题诗谋逆,罪无可赦。念其曾为国奔走,特赐御酒一壶,免受刀斧之苦,钦此。” 御酒?! 宋江脸上的希望瞬间褪去,化为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这不是赦免! 这是催命符! “不!不!” 他疯了一般地扑上前,死死抱住大太监的腿。 “公公,公公饶命啊!” “我是冤枉的,我是被童贯陷害的。” “求公公转告官家,罪臣有天大的冤情,我要面圣,我要见官家。” 大太监厌恶地皱了皱眉,一脚将他踹开。 “放肆。” “宋江,这可是官家看在你往日功劳的份上,特意赏赐的恩典。” “你莫要不识抬举。” 小太监上前,将那壶御酒斟满一杯,端到宋江面前。 一股奇异的杏仁香味飘散开来。 宋江看着那杯酒,浑身抖如筛糠。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所有的抱负到头来换回的,就是这一杯毒酒。 何其可悲! 何其可笑! “呵呵……呵呵呵呵……” 宋江忽然停止了挣扎,发出一阵凄厉的惨笑。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他一把夺过酒杯。 “我宋江……一心报国……到头来……奸臣当道……君王昏聩……” 他仰起头,将杯中毒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剧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双目圆瞪,口中涌出黑色血沫。 “童贯……”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恶毒的诅咒。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燕京。 武植坐在书房内,听着探子的回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真没想到,这家伙一心想着功名,到头来还是被赵佶赐毒酒而死,也许这就是宿命。 第498章 论持续发展 宋江之死并未在武植心中掀起太多波澜。 那人汲汲于功名,却不识时务,落得如此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 武植收回思绪,将此事暂且抛之脑后。 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一道倩影走了进来。 正是萧云戟。 她手中捧着一卷厚厚的卷宗,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武植见状,连忙站起身迎了上去,不等萧云戟开口,便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萧云戟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俏脸瞬间染上红霞。 “武大哥,这是大白天……” 她轻轻挣扎了一下。 “怕什么。” 武植低头,在她耳边轻笑。 “这里都是自己人。” 他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 萧云戟身子一软,不再挣扎,只得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任由他施为。 片刻之后。 武植终于过足了手瘾,心满意足地松开了她。 萧云戟连忙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衫,狠狠瞪了他一眼,脸上的红晕却久久未退。 她将手中的卷宗递了过去。 “武大哥前些日子,让我分析燕云十六州如今面临的困境与发展之策。” “这些天,我和赤伶走访了幽、蓟等数州之地,与当地士绅官吏、平民商贩详谈,总算有了一些眉目。” 武植接过卷宗,并未立刻翻看,而是将目光落在萧云戟略带倦容的脸上,柔声说道: “辛苦你了。” 萧云戟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能为武大哥分忧,是云戟的荣幸。” 顿了顿她开始详细解说。 “燕云之地,百年来皆属大辽。” “其最大的价值,便是作为大辽与大宋之间的贸易枢纽。” “大辽的战马、牛羊、皮货、矿产,经由燕云,卖给大宋。” “大宋的丝绸、茶叶、瓷器、粮食,也通过燕云,流入辽境。” “可以说,贸易便是燕云的命脉。” “但如今,辽宋对峙,这条最重要的商路,几乎被彻底斩断。” “没有了贸易,燕云之地便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迟早会枯竭。” 武植点了点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知道萧云戟所言非虚。 只听萧云戟继续说道: “此为困境之一,商路断绝。” “困境之二,在于民心不附。” “燕云之地的汉人,虽心向故国,但毕竟被辽人统治百年,生活习俗多有不同,对我等仍存疑虑。” “而此地的契丹、奚人等部族,更是视我等为仇寇,心中怨愤,时刻准备反抗。” “若民心不稳,则根基不牢。” “困境之三,在于农事荒废。” “连年战乱,田地抛荒者不计其数。” “大辽重牧轻农,此地的水利设施早已年久失修。” 她一口气将三大难题剖析得淋漓尽致,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武植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些问题,他之前也有所察觉,但远不如萧云戟总结得这般透彻。 他沉声问道: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萧云戟胸有成竹道: “欲破此局,需对症下药。” “针对商路断绝,我们必须主动出击,重建商路。” “我建议,以公主答里孛的名义,昭告天下商贾。” “凡来燕云贸易者,无论宋、辽、金,三年内,免除所有关税!” “同时,派兵马护送商队,确保其安全。” “重利之下,必有勇夫。只要打通一条安全的商路,商人们便会蜂拥而至。” “针对民心不附,需刚柔并济。” “首先颁布法令,明示燕云之地,无论汉人、契丹人,皆为治下之民,一视同仁,绝不偏袒。” “其次,启用各地德高望重的契丹贵族参与政事,以安抚契丹人心。” “最后,对那些冥顽不灵,暗中作乱的部族首领,则需以雷霆手段,杀一儆百,绝不姑息!” “至于农事,则需效仿古之‘屯田’。” “一方面,颁布‘垦荒令’,凡开垦无主荒地者,前五年收成尽归其所有,官府不取一文。” “另一方面,可令非战之时,军士亦需参与农垦,兴修水利。” “如此不出三年,燕云之地,必能仓廪充实,府库丰盈!” 一番话说完,萧云戟的眼中闪着自信的光彩。 武植听得心潮澎湃,他看着眼前的女子,目光中满是欣赏。 这分明就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女中诸葛。 他一把将萧云戟再次拥入怀中,在她那光洁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云戟,我武植何其有幸能得你辅佐。” 萧云戟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又是一羞,但心中却甜如蜜糖。 能为心爱之人分忧解难,再辛苦也值得。 两人又温存片刻。 武植命人去请朱武、萧烈将军、答里孛、扈三娘、萧赤伶他们前来议事。 不多时。 朱武等人便齐聚书房。 武植直接将萧云戟的卷宗递给众人传阅。 “诸位请看,这是云戟与赤伶连日辛苦,为我燕云之地制定的发展方略。” 众人依次看去,脸上神情各异。 朱武看得最为仔细,他一边看,一边不住地点头,眼中精光连连。 一开始他们还担心武植会对契丹部族进行清算。 但这份方略中“汉契平等,一视同仁”的提议,无疑是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待所有人都看完。 朱武率先开口道: “哥哥,萧姑娘此策,深谋远虑,切中要害,乃是经国安邦的大才之略!” “燕云十六州,是我梁山北出争霸的根基。” “若要谋定天下,必先稳固燕云。” “此策若能顺利推行,不出五年,燕云必将成为哥哥手中最坚实的后盾,最锋利的尖刀。” 萧烈当即抱拳道: “末将附议,此策若行,契丹各部,定然归心。” 答里孛也柔声说道: “我愿以大辽公主之名,向所有旧部臣民颁布此令。” 武植点了点头道: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此事便这么定了。” “朱武军师,你负责统筹全局,将方略细化为具体条令。” “萧烈将军,你负责军中屯田之事,以及清剿那些不服管教的部族。” “赤伶依旧负责燕京城防与商路护卫。” “安抚契丹各部,颁布政令之事,就拜托公主你了。” 众人齐声应。 很快,一道道以大辽公主答里孛名义发布的政令,迅速从燕京传出,送往各地。 减免赋税! 鼓励垦荒! 重开商路! 汉契平等! 每一条政令,都如同一阵春风,吹散了笼罩在燕云大地上空的战争阴霾。 无数百姓欢呼雀跃,奔走相告。 各地商贾闻风而动。 整个燕云之地,沉寂已久的生命力,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复苏。 武植知道这还不够。 他再次下令。 命朱贵、朱富、施恩、顾大嫂、孙新,几人前来燕京。 这些人是梁山商业体系的掌舵者。 燕云之地的重要商路,必须掌握在自己人手中。 …… 半月之后。 燕京城外。 武植亲自带着一队亲兵,在此等候。 远处,一列车队扬起烟尘,正向着燕京方向缓缓驶来。 为首几人,正是朱贵、朱富兄弟,以及施恩、孙新、顾大嫂。 他们看到武植竟亲自出城迎接,皆是受宠若惊,连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等参见哥哥!” 武植笑着将几人扶起。 “诸位一路辛苦。” 他目光扫过车队,却发现有些不对。 除了朱贵等人,车队中似乎还有几辆格外精致的马车。 正当他疑惑之际。 一辆马车的车帘被掀开。 一张他日思夜想的绝美脸庞,探了出来。 “大郎!” 潘金莲眼含春水,笑意盈盈。 紧接着,李瓶儿、孟玉楼也相继从车中走出。 武植顿时愣住。 “你们……怎么也来了?” 他还没回过神来。 一个娇俏的身影从潘金莲身后的马车里钻了出来。 是翠香。 她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孩,约莫一岁多大,生得虎头虎脑,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那眉眼之间,竟与武植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第499章 小石头,快喊爹爹 武植的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停滞。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已远去,只剩下那个粉雕玉琢的小脸,和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乌黑眼眸。 他缓缓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翠香。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的心跳上。 沉重,而又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激动。 翠香的眼圈也红了,她抱着孩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小石头,快,喊爹爹。” 那被唤作小石头的孩子,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又陌生的男人。 他似乎有些怯生。 小小的身子往翠香怀里缩了缩,胖乎乎的小手抓紧了母亲的衣襟。 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都屏住了呼吸,脸上带着既期待又紧张的神情。 武植在孩子面前蹲了下来,努力让自己的脸上挤出一丝最温和的笑容。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张稚嫩的小脸,手却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征战沙场,手刃万敌,他从未有过如此刻这般的心情。 “小石头……” 他的声音竟有些沙哑。 孩子似乎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脉相连的气息。 他犹豫了一下,小嘴微微张开。 “爹……爹……” 声音奶声奶气,含糊不清。 武植却觉得是那么好听。 他从翠香怀里将孩子接了过来抱在怀里。 这个小小的、温热的身躯,是他的血脉,他的延续。 他将脸埋在孩子柔软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股淡淡的奶香,混杂着孩童特有的气息,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腔。 坚如铁石的汉子,眼角竟控制不住地湿润了。 一滴滚烫的泪,悄然滑落。 他抱着孩子,连连点头,口中不断重复着。 “哎……哎!爹爹在!” 小石头不哭不闹,只是伸出小手,好奇地抓住了武植的胡茬。 那轻微的刺痛感,却让武植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燕云之主,不是什么梁山之王。 他只是一个父亲。 潘金莲看着这一幕,眼含热泪,却也带着欣慰的笑。 她莲步轻移,走到武植身前,盈盈一拜。 “我等不告而来,扰了夫君的大事。” “只是……姐妹们实在太过思念夫君,便斗胆跟着朱贵兄弟他们一同北上,还望夫君恕罪。” 武植抱着孩子,转过身来。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说得什么傻话。” “是我不好。” “我光顾着在外打拼江山,却忽略了你们。” “苦了你们在梁山日夜等候,是我该向你们赔罪才是。” “早就该把你们接过来了。” 其实武植先前一直不接潘金莲她们,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为了安全。 潘金莲、李瓶儿几人听到这番话,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簌簌往下掉。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思念,都在这一刻化作了重逢的喜悦。 站在一旁的萧云戟、萧赤伶和答里孛,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们的眼神各异,心情复杂。 武植注意到她们,这才想起还未介绍。 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起潘金莲,走到三女面前。 “来,我为你们介绍。” “金莲,这位是飞骑将军之女,萧云戟。” “这位是萧氏大族的萧赤伶。” “这位是公主答里孛……” 潘金莲的目光在几位女子身上一一扫过。 她早就猜到,以自家男人的本事和性子,身边绝不会少了女人。 只是亲眼见到,心中还是不免掀起波澜。 这些女人,无论哪一个都非寻常女子。 潘金莲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说道: “几位妹妹万福,日后便是一家人了,还望妹妹们多多关照。” 萧云戟、萧赤伶都为人爽朗,连忙抱拳回了一礼。 唯有答里孛,她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了武植怀中的那个孩子身上。 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复杂光芒。 有羡慕,有失落,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开的嫉妒。 她是大辽公主,身份尊贵。 可眼前这个出身婢女的翠香,却为武植生下了长子。 母凭子贵。 这一点,她输了。 众人就在这城门口,寒暄片刻。 武植大手一挥。 “走,都别在外面站着了,回宫!” 一行人浩浩荡荡,返回了原先的辽国皇宫。 当晚,宫中大排筵宴。 武植高坐主位,一边是潘金莲等家眷。 底下则是朱贵、朱富、施恩、孙新、顾大嫂一行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朱贵端着酒碗,满脸红光地站了起来。 “哥哥,俺敬你一碗!” “跟着哥哥,不仅吃香的喝辣的,如今更是亲眼看着哥哥打下这偌大的燕云之地!” “这可是燕云十六州啊,几代皇帝都没能收回来的地方,就这么被哥哥拿下了!” “俺朱贵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跟了哥哥。” 他一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纷纷举起酒碗。 施恩也是感慨万千。 “朱贵哥哥说得没错。” “谁能想到,这才短短一年多功夫,哥哥就已经从梁山之主,变成了这燕云之主!” “我看啊,这天下江山,迟早也是哥哥的囊中之物。” 孙新哈哈大笑。 “到时候,咱们这些跟着哥哥的老人,岂不都是从龙之功?” 众人哄堂大笑,气氛达到了顶点。 他们喝得尽兴,说得畅快。 言语之间,充满了对武植的崇拜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武植笑着与他们一一碰碗,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散去。 朱贵等人被安排在偏殿住下。 武植则带着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翠香四女,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久别重逢,自是有说不完的相思,道不尽的情话。 寝宫之内,红烛高燃,春色无边。 这几个女人,哪个不是久旱逢甘霖。 积蓄已久的思念与爱意,在这一夜,尽数爆发。 潘金莲的热情似火,如同最烈的美酒,能将人的魂魄都点燃。 李瓶儿的温婉如水,柔情蜜意,能将百炼精钢化为绕指柔。 孟玉楼风情万种,一颦一笑皆是勾魂夺魄。 便是连平日里最是温顺的翠香,也变得主动而大胆。 武植征战沙场,精力本就旺盛。 此刻面对四位如花似玉的娇妻,更是龙精虎猛,尽显男儿本色。 这一夜,凤颠鸾倒,几度春风。 直到天色将明,寝宫内的动静才渐渐平息下来。 他怀中的几个女人,脸上都带着满足而又疲惫的红晕,嘴角含笑,安然入梦。 第500章 掌控经济命脉 次日中午时分。 武植缓缓睁开双眼,俯瞰着身旁横陈玉体、睡颜餍足的四个女人,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为她们掖好锦被后,武植披上外袍,大步走出寝宫。 简单吃了点东西,武植便让亲卫去把朱贵、朱富、施恩、孙新、顾大嫂,几人请到议事大殿。 特意叫这些人来燕京,自然有大作用。 亲卫领命而去。 片刻后朱贵几人匆匆赶到。 “参见哥哥!” 武植微微颔首,直接开门见山道: “今日叫你们来,只为一件事。” “要将以前大辽之地的盐、铁、茶、酒几大命脉,全部掌控在梁山手中!” 武植很清楚一点,打仗光有将领和军队还不行。 最重要的是得有后勤。 说白了得有钱。 盐、铁、茶、酒是最赚钱的项目。 朱贵、施恩等人闻言,都是一惊。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一股难以抑制的狂热。 话说这些生意可比他们光看酒楼强太多了。 众人一番商量之后,开始分配任务。 沧州,濒临渤海,乃是产盐重地。 武植命施恩即刻启程前往沧州,整合所有盐场,设立官盐总局。 从今往后,燕云之地所有食盐的开采、炼制、销售,全由施恩一人总管。 施恩闻言心头巨震。 总管一地官盐,这是何等权柄? 要知道他以前仅仅只是开个快活林,还被蒋门神给霸占。 他单膝跪地,激动道: “施恩领命,定不负哥哥所托!” 武植点点头,目光转向孙新夫妇。 “霸州,铁矿蕴藏丰富。” “你夫妻二人前往霸州,接管所有铁矿,建立燕云最大的冶炼工坊。” “矿石的开采,铁器的冶炼锻造,由你们全权负责。” “要让梁山兄弟,都用上我们自己打造的兵刃。” 孙新、顾大嫂齐齐抱拳: “我二人,遵命!” 孙新又补充道: “哥哥,小弟有一建议。” “我梁山兄弟中,金钱豹子汤隆,乃是打造军械的行家。” “如今汤隆兄弟已经在水泊之上培养出一批工匠,完全可以打造所有铠甲、刀枪、箭矢,乃至攻城器械。” “可将汤隆兄弟调往霸州。” 武植闻言连连点头: “好主意,那就把汤隆兄弟调去霸州,全力配合你们。” 孙新大喜过望,重重叩首。 “多谢哥哥!” 最后,武植的目光落在了朱贵、朱富兄弟身上。 “你们兄弟二人,最擅经营之道,也最懂人情世故。” “你们继续在燕云十六州的每一座城池,每一个镇甸,都开起我们梁山的酒楼。” “这些酒楼,既是销金窟,也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 “同时,南来北往的茶叶生意,也一并由你们接管。” 朱贵和朱富对视一眼,兴奋地满脸通红。 “哥哥放心,不出半年,俺们保证让梁山的酒楼插遍燕云。” 任务分配完毕。 众人心潮澎湃,一个个干劲十足。 待众人走后,武植起身来到萧云戟住处。 此时萧云戟正对着地图发呆,连武植进来都没发现。 “想什么呢?”武植走到她身边亲声问道。 萧云戟吃了一惊,察觉是武植来了,她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武大哥你看这。” 她指着地图上大片的荒芜土地说道: “连年战乱,此地农事荒废,百姓流离失所。” “我在想,光是鼓励大家开荒,效果可能还不够明显。” “那些流民也许连饭都没得吃,更没有农具之类,如何开荒?” 武植点了点头,道:“这的确是个问题。” 很快,武植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他当即说道: “我们可颁布一道政策,无论汉人还是契丹人,只要愿意垦殖荒地,官府即刻按照人头发放半年口粮,并提供农具。” “这些粮食和农具,算是官府借贷给他们的。” “待到秋收之后,他们只需按比例偿还借贷的本金,不收分毫利息。” “你觉得如何?” 要知道,大辽每年都会收到宋朝的岁币。 国库并不缺钱。 能用这些钱搞活经济,增加人口,远比放在国库中有意义。 萧云戟闻言,眼睛都直了。 给流民提供粮食、农具? 在这个时代简直不敢想。 那些高高在上的君王,根本就不把流民当人看。 而武植却想尽办法,让流民在燕云之地安家。 这个男人,胸中自有丘壑万千。 萧云戟一脸崇拜说道:“燕云之地的民众能有武大哥这样的主人,真是他们的福气。” 武植呵呵一笑,把萧云戟楼入怀中,柔声说道:“我武植能得云戟,同样是我的福气。” 萧云戟俏脸一红,揶揄道:“昨晚金莲姐姐她们还没让武大哥吃饱啊!” 嘶! 武植吃了一惊。 这还是萧云戟头一次跟自己说这种俏皮话。 看来,云戟也被扈三娘她们给带坏了,不过这是好事。 当即,武植直接把萧云戟抱起,“本来吃饱了,但看到云戟你如此美艳动人,我又饿了。” 萧云戟丢了个大白眼,把头埋进武植怀里。 …… 一个时辰后。 萧云戟帮武植穿好衣服。 虽然她很想武植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但她知道不能那么自私。 潘金莲她们那么久没见武植,现在应该多让武植陪陪她们。 “武大哥,你该去陪金莲姐姐她们了,还有小石头。”萧云戟道。 武植轻轻抚摸着萧云戟的秀发,说道:“云戟,等过段时间我就向萧烈将军提亲,光明正大娶你过门。” 虽然现在梁山上下,都知道萧云戟是武植的女人。 但武植还是要给她一个名分。 这个年代的女人非常看中这一点。 “嗯!都听武大哥的。”萧云戟红着脸点了点头。 武植刚离开萧云戟寝宫,就听亲卫说,少主在到处找寨主。 他们口中的少主自然就是小石头。 武植闻言,嘴角露出一抹满足的笑意,当即起身赶到自己寝宫。 昨晚为了跟潘金莲她们逍遥,是花映雪带小石头休息。 小家伙醒来后就找妈妈。 花映雪让人去武植寝宫看过,他们都还没醒,只能硬着头皮配小家伙玩。 到了下午,无论花映雪怎么哄,小家伙都不答应。 花映雪实在没办法,这才让人去把翠香找过来,好在翠香已经睡醒。 翠香给小石头喂过奶,小家伙立马不哭不闹,还说要找爸爸玩。 第501章 难道你不为肚里的孩子着想? 武植刚刚踏入寝宫,一道小小的身影便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 “爹爹!” 武植心中一软,立刻蹲下身张开双臂。 小石头一头扎进武植的怀里,小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武植哈哈大笑,将儿子高高举起,在他粉嫩的小脸上亲了又亲。 “想爹爹了没有?” “想!”小石头用力地点头。 一旁的花映雪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笑意。 “小石头还是喜欢爹爹,我怎么哄都不行。” 翠香抱着手臂,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说道: “你们也别光羡慕,加把劲,快点给夫君生一个就是了,到时候夫君肯定也一样疼爱。” 此言一出,李瓶儿和孟玉楼都有些脸红。 话说他们哪个不想给武植生个孩子? 可惜这么久,肚子都没动静。 潘金莲一点也不害臊,她媚眼如丝地瞥了一眼花映雪,故意拉长了声音。 “说起来,映雪妹妹陪着大郎也有些时日了,怎么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花映雪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武植见状,连忙打圆场,抱着小石头走到潘金莲身边,在她翘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就你话多。” 潘金莲吃痛,却娇嗔地白了武植一眼,风情万种。 …… 接下来的几日,武植放下所有公务。 他领着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花映雪等一众家眷,在燕京城内四处游玩。 无论是繁华的街市,还是风景秀丽的园林,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无论走到哪里,小石头都像个挂件一样,牢牢黏在武植身上。 不是要爹爹抱,就是要爹爹背,父子二人亲密无间。 燕京城的民众,有不少人早已认出了武植的身份。 那位以雷霆之势入主燕云的梁山之主。 当他们看到这位传说中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却抱着一个孩童时,都露出了惊奇神色。 “快看,那就是武寨主!” “他怀里抱的是谁?好可爱的娃儿。” “看那眉眼,简直跟武寨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定然是他的儿子!” “这孩子命真好,出生就是梁山少主。” “看武寨主这般疼爱,将来这燕云之地,必定是这位小主人的。” 这个年代没什么娱乐,大家就喜欢听点八卦消息。 尤其是大人物的八卦消息。 很快,武寨主带儿子出游这件事,迅速传遍整个燕京城。 自然也传到了公主答里孛的耳中。 从潘金莲一行人抵达之后,武植便再也没来看过她。 现在又听到这些传闻,答里孛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虑涌上心头。 她堂堂大辽公主,难道还比不过翠香那个普通女子? 可万一……自己生的是个女儿该怎么办? 在这个时代,女儿的地位,如何能与儿子相提并论? 尤其是一个已经得到公认的“少主”。 这些心事,答里孛无法向任何人倾诉。 扈三娘、花映雪她们是梁山元老,与潘金莲等人情同姐妹。 萧云戟是武植的新宠,又是汉人女子。 思来想去,整个燕京城,她唯一能信任的,只剩下一个人。 她的母亲,曾经的大辽皇后,萧斡云。 自从耶律辉死后,武植为了安抚契丹贵族,并未为难这位前朝皇后,只是将她安置在宫中一处偏僻的殿宇内,静养度日。 母女二人,也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打定主意后,答里孛屏退左右,换上一身素雅的衣裳,独自一人前往了母亲的居所。 萧斡云所在的宫殿,冷冷清清。 看到女儿的突然到来,萧斡云显得颇为吃惊。 “孛儿,你怎么来了?” “母后。” 答里孛屈膝行礼,眼圈微微泛红。 萧斡云将她扶起,拉着她坐下,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色。 “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作为深宫之中沉浮一生的女人,萧斡云的目光何其毒辣。 一番简单的询问之后,她便洞悉了女儿的心思。 原来,是因为武植的那个汉人儿子来了。 一个计划,在萧翰云心中迅速成型。 她知道女儿对武植已经动了真情,让她去对付武植,绝无可能。 既然如此,那便换一个目标。 只要武植的那个儿子死了。 那答里孛腹中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都将是武植名正言顺的长子(女)。 若是男孩,那便是嫡长子! 未来的地位将无人可以撼动。 想到这里,萧斡云握住答里孛的手,小声说道: “孛儿,你想保住自己和你腹中孩儿的地位,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除掉那个叫小石头的小孩!” 啊??? 答里孛闻言,吓得连连摆手。 “母后!他只是一个孩子啊!我怎么能……” “糊涂!” 萧斡云厉声喝断了她的话。 “他现在是孩子,将来呢?他就是你和你孩子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你以为武植的后宅,真能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吗?” “母凭子贵,这个道理,难道你还不懂?” “那个孩子是汉女所生,如今又被传为燕云未来的主人。等他再大一些,根基稳固,你和你腹中的孩子,还有立足之地吗?” “你出身皇家,从小到大,难道听闻的宫闱倾轧、手足相残之事还少吗?” “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父子可以反目,兄弟可以成仇。” “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肚子里的孩儿想想。” “难道你想让他一出生,就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处处低人一等,甚至日后性命不保吗?” 这些话无疑说到了答里孛的痛处。 她出身于大辽皇族,对于这些阴私之事,从小就耳濡目染。 母亲所说的一切,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她脸上的惊恐和抗拒,在萧斡云冷酷的话语中,一点点地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挣扎,一种犹豫。 渐渐地,她的眼神变了。 那份属于草原儿女的天真,正在迅速褪去,一抹属于皇室的阴冷与决绝,开始在眼底凝聚。 “母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答里孛道。 萧翰云看女儿的表情,就知道已经被说动。 第502章 萧翰云暴毙 接下来,母女二人商量起细节。 直到天色已晚,答里孛才起身离开。 谁也没有注意到,偏殿屋檐的一角阴影里,一道黑影如树叶般悄然飘落。 正是鼓上蚤时迁。 自从耶律辉死后,大辽皇后居住的这片宫殿群便被萧云戟要求列为了重点监视区域。 在萧云戟看来,辽国旧臣基本都主动投靠武植。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总之以前的大辽算是翻篇了。 只有这位大辽皇后,有能力搞事情。 答里孛刚刚踏进萧翰云寝宫,就有人向时迁禀报。 时迁立马就意识到不对劲,所以亲自过来探听消息。 刚才母女二人的对话,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又如何能瞒得过时迁的耳朵。 时迁做梦也没想到,这对母女居然想谋害少主! 此事干系重大,绝非他时迁一人能够处置。 必须马上去找朱武军师商量。 …… 神机军师朱武的书房内,此刻依旧灯火通明。 他正在沙盘上推演着什么,眉头紧锁。 窗户突然打开,一道微风拂过,时迁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朱武头也未抬,淡淡说道: “时迁兄弟,你能不能把这个毛病改一改,放着大门不走,偏要走窗户?” “军师见谅,实在是事情紧急。”时迁躬身行礼。 朱武放下手中的推演棋子,转过身来。 “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时迁不敢隐瞒,将刚才在萧斡云宫中听到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朱武听完,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自古以来这后宅之争,猛于虎狼,甚于沙场征伐。” “军师,我们该当如何?”时迁急切地问道。 朱武摇了摇头。 “要说领兵打仗,排兵布阵,我朱武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这是寨主的家事,我们做兄弟的不好直接插手。” “一个处置不当,非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引火烧身,让寨主陷入两难之境。” 时迁心中一凛,也明白了其中的凶险。 朱武沉吟片刻,继续说道: “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你现在,立刻去找一个人。” “谁?” “萧云戟,萧将军。”朱武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同样身为女子,心思缜密,又深得寨主信任,由她来处理此事,最为妥当。” 时迁立刻领会了朱武的意图,抱拳道: “小弟明白!” …… 萧云戟并未与武植一同出游。 燕云十六州的军政要务,垦荒屯田的诸多细节,都需要她来坐镇处理。 此刻,她正在自己的寝宫内,就着烛火翻阅着各地送来的文书。 时迁可不敢从窗户跑到她的寝宫,还是恭敬在门外敲了几下。 “谁?” “时迁有事拜见萧将军。” 萧云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么晚了,没有紧急事情,时迁绝不会来打扰自己。 她当即去开门,问道: “时迁兄弟?深夜到访,可是有要事?” 时迁进门后,直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禀报了一番。 听着时迁的叙述,萧云戟的脸色,一点点地冷了下来。 她的眼中,没有太多的意外,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那份冰冷之中,却蕴含着一股足以冻结一切的杀意。 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时迁禀报完毕,便静立一旁,等待着她的决断。 萧云戟沉默了许久。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良久,她才开口说道: “武大哥英雄盖世,他的儿子,绝不能被宵小所害。” 时迁听出了她话语中的决绝,心中一定,却仍有顾虑。 他低声问道: “萧将军,答里孛毕竟是前朝公主,在契丹旧部中仍有不小的影响力,如今还怀有身孕。” “若是贸然动她,恐怕会引起燕京动荡,于寨主哥哥大业不利。” 萧云戟缓缓转过身,清冷的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片寒霜。 “你说的没错。” “答里孛,我们现在不能动。” “但是,我们可以动她的母亲,萧斡云。” 时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萧云戟的意思。 “杀了萧斡云?”时迁确认道。 “不错。”萧云戟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毒计出自她口,只要她死了,答里孛便成了无根之萍,再想兴风作浪,也得掂量掂量。” “而且,一个失势的前朝皇后暴毙,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萧云戟的目光落在时迁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事,务必要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动手的最好是辽人,要让人看起来像是前朝的恩怨仇杀。” “最重要的一点,绝对不能牵连到武大哥的身上。” “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些阴暗龌龊之事,脏了他的手。” 时迁心中剧震,对眼前这位女将军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杀伐果断,心思缜密,而且处处为寨主着想。 他当即抱拳道:“萧将军放心,时迁知道怎么做,还是那句话,若事情败露,一切都是时迁干的,和萧将军无关。” …… 时迁领命而去,又折返回朱武的书房。 他将萧云戟的计划和盘托出。 朱武听完,沉默了半晌,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以雷霆手段,解后顾之忧,的确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就按萧将军说的办吧。” 其实当朱武听完时迁的汇报,立马就想到了这个主意。 但他不能说。 这种计策只能从萧云戟的口中说出来。 得到了军师的认可,时迁再无顾虑,立刻开始着手安排。 …… 次日,午后。 萧斡云所在的冷宫,迎来了几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是几名辽国旧臣。 自从耶律辉身死,大辽覆灭,这些旧臣大多审时度势,投靠了武植。 为了避嫌,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来看望过这位前朝皇后。 今日的突然到访,让萧斡云颇感意外。 世态炎凉,人心便是如此。 几位大臣表现得毕恭毕敬,言语间满是关切。 有没说什么要紧事,只是闲话家常,追忆往昔,最后献上了一些礼物,说是聊表心意,请皇后娘娘保重凤体。 萧斡云坦然受之,虚与委蛇地应付了一番,便将他们打发走了。 等人走后,萧斡云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轻蔑。 她吩咐婢女,将大臣们献上的礼物拆开。 绸缎、珠宝、人参、鹿茸……都是些名贵之物。 其中,有一盒包装精美的燕窝,格外显眼。 贴身婢女见了,眼睛一亮。 “娘娘,是上好的血燕呢。” “您最喜欢吃燕窝了,可惜您已经很久没吃了。” “奴婢这就去给您炖一碗来,好好补补身子。” 萧斡云此刻心情正好,便点了点头。 “去吧。” 很快,一碗香气扑鼻的冰糖燕窝便端了上来。 萧斡云细细品尝着,享受着这久违的美味,心中对未来的谋划,又多了几分把握。 夜,悄然降临。 亥时刚过,冷宫之中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守卫的士兵破门而入。 只见寝殿内,萧斡云倒在地上,面色发紫,七窍流血,早已没了气息。 第503章 又是巫蛊反噬? 士兵宫女们见到这一幕顿时乱做一团。 很快,时迁带人赶到现场。 他看了一眼地上萧斡云的尸体,面色沉凝。 那死状,与计划中一般无二。 “封锁宫殿,任何人不得进出!” 时迁当即下达完命令。 然后盯着殿内的宫女们质问道: “谁能告诉我,这怎么回事?” 宫女们此时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她们哪知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大人!”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饶命啊!不关奴婢的事!” 哭喊声、求饶声混作一团,没人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时迁眉头一皱,满脸不耐烦呵斥道: “全都给我闭嘴!” 一声低喝,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传医者!” 时迁对殿外的士兵命令道。 很快,一名背着药箱的老医者被带了进来,战战兢兢。 “去,检查尸体。”时迁指了指萧斡云的尸体。 医者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跪在尸体旁。 他先是探了探鼻息,又翻开眼皮,最后搭上脉门。 片刻之后,他又仔细检查了萧斡云的口鼻和指甲。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医者站起身,对着时迁躬身行礼。 “回禀大人,皇后娘娘……已经薨逝多时了。” “死因。”时迁追问道。 医者面露难色,沉吟了许久。 “回大人,皇后娘娘的死状……十分蹊跷。” “老夫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情形。” “老夫……才疏学浅,实在查不出死因。” 时迁的眼睛眯了起来。 查不出来,这正是计划中最完美的结果。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那群宫女。 “谁负责皇后娘娘的饮食起居?” 宫女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指向了一个角落里抖得最厉害的年轻宫女。 那宫女名叫春桃。 “你过来。”时迁冷声道。 春桃几乎是被人架着拖到了时迁面前,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我问,你答。”时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皇后娘娘今晚都吃了些什么?” 春桃吓得语无伦次,结结巴巴地回忆着。 “晚、晚膳……就是寻常的四菜一汤……都是御膳房送来的……” “之后呢?” “之后……之后……”春桃的脑子一片空白,拼命地回想。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瞪大。 “燕窝,对了,是燕窝!” “亥时前,娘娘喝了一碗冰糖燕窝。” “燕窝?”时迁的目光一闪。 “是午后几位辽国旧臣送来的礼品,说是上好的血燕。”春桃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娘娘心情好,就让奴婢去炖了。” “东西在哪?” 春桃连忙指向桌上的那个空碗,还有旁边那个精致的礼盒。 时迁立刻命人将空碗、礼盒以及剩下的燕窝全部拿过来。 医者再次上前,取出一根银针,先是在空碗的残渣里试探。 银针没有变色。 他又打开礼盒,捻起一些干燕窝,仔细闻了闻,又用银针刺探。 银针依旧光亮如新。 医者摇了摇头,对时迁说道: “大人,这燕窝没有问题,碗里也没有毒。” 此言一出,春桃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说不清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怀疑、审视、冰冷。 负责饮食的是她,经手燕窝的也是她,如今燕窝没问题,人却死了。 她不是凶手,还能是谁? 春桃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晕厥。 就在这时,一个胆子稍大的宫女,哆哆嗦嗦地开口了。 “大人……奴婢觉得……皇后娘娘的死状,和郎主有点像……” 她口中的郎主自然是耶律辉。 耶律辉当初也是暴毙,同样是口吐鲜血,死因成谜。 宫中早有传闻,说耶律辉是死于巫蛊之术反噬。 春桃听到这话,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尖声叫道: “娘娘之前一直在研究巫蛊之术,想要为郎主报仇。” “一定是巫蛊反噬,肯定是这样,不关奴婢的事啊!” 这时候她也顾不得其他,只能顺口编个谎言,希望能蒙混过去。 反正萧翰云已经是了,根本不可能有人给她辩解。 时迁眼中寒光一闪,厉声呵斥: “一派胡言!” “妖言惑众,扰乱人心!” “来人,把这里所有的人,全部给我带下去,严加看管!” 士兵们立刻上前,将哭喊求饶的宫女们全部拖了出去。 …… 翌日,清晨。 天光微亮。 答里孛从床榻上猛地坐起,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额头上满是冷汗,脸色苍白。 昨晚,她做了一夜的噩梦。 梦里,是无尽的黑暗和血色,还有母亲萧斡云那张渐渐远去的脸。 她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来人。”她轻唤了一声。 门被推开,侍女端着洗漱用具走了进来。 侍女的神色有些不对劲,眼神躲闪,欲言又止。 答里孛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侍女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跪倒在地。 “公主……您要挺住……” “昨夜,皇后娘娘……在寝宫……暴毙了……听说是巫蛊反噬!” “轰!” 答里孛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暴毙? 母亲昨天还好好的,还和自己商量着如何对付那个野种。 怎么会突然暴毙? 她一把抓住侍女的肩膀,大声质问道: “你再说一遍,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甚至有些扭曲。 侍女吓得浑身发抖,战战兢兢地回答: “奴婢……奴婢也不清楚……只听说……皇后娘娘七窍流血而亡,死状凄惨……现在整个宫殿都被时迁大人封锁了……” “还听说……是……是巫蛊反噬……” 答里孛已经听不清侍女后面在说什么了。 她猛地推开侍女,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好,赤着脚就冲出了寝宫。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去母亲那里。 她不相信,这绝不可能! 答里孛一路狂奔,身后的侍女们惊慌失措地追赶着。 当她赶到萧斡云居住的宫殿时。 只见宫殿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手持兵刃的梁山士卒。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都给我让开!” 答里孛状若疯癫,想要冲进去。 士兵们犹豫了一下,还是拦住她的去路。 “想找死吗?”答里孛大声嘶吼道。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宫殿门口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面色冷峻的萧云戟,在她身旁是时迁。 他们看到披头散发、神情激动的答里孛,对视了一眼。 而后,二人快步上前。 “公主,节哀。”萧云戟安慰道。 时迁也躬身行礼。 “公主殿下,请保重凤体。” 第504章 疑云重重 答里孛自然不能跟萧云戟和时迁发火。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云戟,时迁兄弟。”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我想进去,见母后最后一面。” 萧云戟叹了口气,劝道: “公主有孕在身,还请三思。” “殿内景象……怕是会惊了胎气。” “我不怕。”答里孛的眼神异常坚定,“那是我的母亲。” 萧云戟与时迁对视一眼,不再阻拦。 她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挡在门口的士兵们,让出一条通路。 答里孛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殿内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混杂着血腥和死亡的气息,令人作呕。 她的目光,瞬间被内殿床榻上的那个人影吸引。 萧斡云已经被人换上了一身干净华丽的宫服。 脸上的血迹也被仔细擦拭干净。 可那双眼睛,却圆睁着。 能看到眼中无尽的惊恐、怨毒,还有浓得化不开的不甘。 仿佛看到了什么最可怕的东西,至死都未能瞑目。 “母后……” 答里孛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摸母亲冰冷的脸颊。 可那双圆睁的眼睛,就像两个黑洞,瞬间吸走了她全部的力气和神智。 眼前一黑,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噗通”一声。 答里孛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公主!” 萧云戟一个箭步上前,扶主答里孛,大声道: “送公主回寝宫休息,传医者!” …… 当天下午,武植接到消息快马加鞭赶回来。 他立马找到时迁,问: “怎么回事?” 时迁躬身行礼,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 武植听闻,眉头紧皱,喃喃道: “又是巫蛊反噬?” 耶律辉死于巫蛊反噬的时候,他就有点怀疑,如今萧斡云,也死于巫蛊反噬。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武植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怀疑。 他经历过现代社会的洗礼,对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本能地抱有不信任。 “那些宫女呢?”武植问道。 “全部关押在天牢,等候哥哥发落。”时迁答道。 “带我去看看。”武植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 阴暗的天牢里。 昨夜当值的所有宫女,都被关押在不同的牢房里。 她们一个个面如死灰,神情恍惚,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武植挨个审问。 第一个宫女,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你可见到萧皇后修炼巫蛊之术?” “见、见到过,奴婢亲眼所见!”宫女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急切地说道,“娘娘经常在深夜点燃一些奇怪的香料,还对着一个木头小人念念有词。” 武植的目光转向第二个。 “奴婢也见过,娘娘的书房里,藏着好几本画满鬼画符的书。” 第三个。 “有一次奴婢打扫的时候,还在娘娘的床下发现过一撮头发和几根银针……” 一连问了七八个人。 所有人的说辞惊人地一致。 她们不仅咬定是巫蛊反噬,甚至还主动说出了许多萧斡云研究巫蛊之术的“细节”。 这些细节互相印证,构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武植沉默了。 以他的经验看不出明显破绽。 但直觉告诉他,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 眼下没有证据,武植也不好过多猜测,当即让人把宫女压下去。 当务之急先去看看答里孛。 …… 答里孛寝宫内。 她已经悠悠转醒,只是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双目无神。 医者刚刚为她诊过脉,说她只是急火攻心,动了胎气,需要静养。 当武植推门而入时,她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看着向自己走来的这个男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昨天,她还和母亲密谋,要除掉武植和翠香生下的孽种。 结果当天晚上,她的母亲就死了。 以一种离奇而又恐怖的方式。 她不相信这是巧合。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武植。 一定是他知道了自己和母后的计谋,所以先下手为强! 这是报复也是警告。 就在答里孛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武植关切问道: “孛儿,听说你晕倒了,感觉好些没?” 武植走到床边坐下,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丝毫的杀意,只有浓浓的担忧。 答里孛的身体僵住了。 这……不像是装出来的。 如果他真的狠心杀了自己的母亲,又怎么会对自己表现出如此真切的关心?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真的是巫蛊反噬?是上天对母亲的惩罚? 她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怀疑和迷茫,在她的心中疯狂交战。 武植看着答里孛苍白憔悴的模样,心中也是一声暗叹。 萧斡云死得太过蹊跷。 他同样不相信所谓的巫蛊之说。 只是,有些话他不能在答里孛面前提。 一来,是不想让答里孛本就悲痛的心情,雪上加霜。 二来…… 武植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件事或许和梁山兄弟有关系。 如果真是梁山兄弟干的,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更不能让答里孛知道。 眼下维持燕云十六州的稳定,安抚好答里孛,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武植收敛心神,将答里孛轻轻拥入怀中。 “别怕,有我。” 怀中的答里孛,身体微微一颤,最终没有挣扎,只是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压抑地哭泣起来。 夫妻二人,各怀心事。 “夫君,你说我和孩子会不会有事?”答里孛突然问道。 她想试探一下武植。 即便武植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也应该会在乎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吧? 武植用手扶着她的脸,认真回答道:“你当然不会有事,即便真有什么巫蛊反噬,也有我武植替你和孩子挡下。” 答里孛听得出来,武植这番话不像是假话。 看来母后的死,和他真没关系。 可她依旧不信事情会如此凑巧。 昨天密谋,当夜母后就暴毙。 这世间,哪有这样的巧合? 父皇耶律辉的死,当初也被定性为巫蛊反噬。 可那也是在父皇也是拖了许久才意外身亡。 如今,母后又突然暴毙。 仿佛又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一切。 第505章 萧云戟坦白 答里孛的心,乱成一团麻。 她轻轻推开武植的怀抱。 “夫君,我累了。” “我想……自己静一静。” 她需要时间,来理清这错综复杂的一切。 武植点了点头。 “你好好休息。” “萧皇后的后事,交给我来处理。” “你什么都不要想,养好身子最重要。” 武植说完,替她掖好被角,转身走出了寝宫。 门被轻轻关上。 答里孛蜷缩在床榻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盯着武植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 武植走出答里孛的寝宫,径直朝着萧云戟的住处走去。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想找云戟商量一番。 夜色已深。 萧云戟的住处依旧烛火通明。 武植挥手示意门口的守卫不必通报,自己推门而入。 屋内,萧云戟正独自一人坐在窗边。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长发披散在肩头。 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也许想得太过出神。 以至于武植走到她的身后,她都毫无察觉。 “在想什么?” 武植亲身问道。 萧云戟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豁然转身,看到身后站着的人是武植,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慌乱。 “武大哥,你怎么来了……” 她低唤一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站起身,扑进了武植的怀里。 武植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抱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娇躯在剧烈地颤抖。 武植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安慰道:“怎么了?” 萧云戟摇了摇头不说话,只是把武植抱得更紧一些。 仿佛这样才能感觉心安。 武植问道: “云戟,萧皇后的死,你怎么看?” 怀中的萧云戟,身体再次变得僵硬。 她沉默着,不敢抬头与武植对视。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武植心中泛起了嘀咕。 莫非这件事跟云戟有关系? 许久。 萧云戟才小声说道: “是我做的。” 武植大吃一惊,正要问原因,就听萧云戟继续说道: “时迁兄弟,听到了萧皇后与公主密谋。” “她们要对小石头下手。” “小石头是武大哥的嫡长子。”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说道这里,她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的后悔,只有一片决绝。 “此事,与时迁兄弟无关。” “是我一人下的令。” “我找人在萧皇后燕窝中下了毒。” 她将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还扛下了所有责任。 说完,她退后两步,直直看着武植,道: “云戟自作主张,犯下大罪,请武大哥责罚!” 一开始萧云戟并不想告诉武植,但静下心来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让武植知道答里孛的真面目。 答里孛现在能跟萧皇后暗算小石头,也许以后还会暗算其她姐妹生的孩子。 甚至也包括她自己跟武植的孩子。 至于武植要怎么处置答里孛,萧云戟不知道,也不想干涉。 武植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却唯独没有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答里孛! 那个让他心生怜惜的女人。 那个怀着他骨肉的妻子。 竟然会和萧皇后密谋杀害自己另一个儿子! 小石头才一岁多啊! 她们怎么能下得了手?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武植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感到一阵无力。 即便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他武植也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难道就是成为帝王的代价? 前世,他只在电视里看过这种狗血的宫斗剧情。 兄友弟恭,父慈子孝,在他看来是理所当然。 可如今,这最肮脏、最残酷的一幕,就活生生地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答里孛要杀他的儿子。 为了给她未出世的孩子铺平道路。 何其讽刺! 何其可悲! 武植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他现在很愤怒,却不知道该找谁发火。 怪萧云戟? 不。 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小石头。 保护他武植的血脉。 她不仅杀了萧斡云,还用一个天衣无缝的“巫蛊反噬”,将此事彻底掩盖。 如果自己不过来询问,也许萧云戟都不会告诉自己真相。 武植知道,萧云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 怪答里孛? 她现在还怀着自己的孩子。 武植能把她怎么办? 直接杀了?那不等于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武植在战场上杀再多敌人都不会有心里负担,但他没办法对一个怀自己孩子的女人动手。 “哎!” 武植长长叹息一声。 胸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走上前,拉着萧云戟的手,沉声说道: “你没有错。” “错的是我,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能保护好身边所有的人。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可以征战沙场,可以运筹帷幄。 却防不住这后宫之中的人心险恶。 萧云戟的做法,也许是最正确的。 只是…… 武植的脑海中,又浮现出答里孛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他刚刚还在安慰她,承诺会为她挡下一切。 可现在,他该如何去面对她? 面对这个想要杀死自己儿子,却又在为杀人凶手(她母亲)之死而悲痛的女人? 武植感到一阵心力交瘁。 帝王之路,远比他想象的,要孤独,要艰难。 “武大哥,我相信答里孛公主也是受到萧皇后的怂恿, 现在萧皇后已经死了,你就别再怪罪公主了。”萧云戟道。 这明显是在给武植找台阶下。 武植苦笑一声,问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替别人着想?刚才就不担心我会怪罪你?” 萧云戟道:“我早就说过,武大哥是英雄,我不能让英雄遭到玷污。 有些事情就让我萧云戟来做。 如果武大哥要怪罪,云戟无怨无悔。” 武植被这番话感动了。 细细想来,萧云戟其实也不过才二八年华,一般人在这个年纪应该是无忧无虑,她本可以不管这些事情。 但为了自己,她宁愿承担。 这何尝不是一种对自己的爱? 第506章 时迁也要认罪 武植心中百感交集,伸手轻轻将萧云戟额前的一缕乱发拨开。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 “云戟,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一定要先跟我说。” “我不想你一个人承担这么大压力。” 武植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心疼。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外表看似坚强,内心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也许每一次算计,对她而言都是一次煎熬。 武植是真的心疼,他不希望自己的女人这么累。 萧云戟闻言眼眶瞬间就红了。 武大哥没有怪我? 没有说我心狠手辣,没有说我滥杀无辜! 他只是心疼自己,让自己不要一个人承担。 这比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更能触动她的心弦。 “嗯。”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云戟知道了,以后……一定先跟武大哥商量。” 那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武植突然又想到耶律辉。 他先前就怀疑过,耶律辉到底是不是被巫蛊反噬而亡? 现在出了萧皇后的事情,武植不免怀疑,耶律辉的死会不会也是云戟干的? 武植问道: “云戟,我再问你一件事。” “耶律辉的死,真的是巫蛊反噬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萧云戟眼神闪躲。 最终化作一声幽幽的叹息。 “什么事都瞒不过武大哥。” 这一句,便是承认了。 萧云戟道: “耶律辉不死,辽国旧臣之心便不死。” “他们总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复辟大辽。” “这对武大哥你的大业,是一个巨大隐患。” “只有他死了,而且死得不明不白,死得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凶手,才能彻底断了那些人的念想。” “如此,他们才会真心实意地归顺武大哥,燕云十六州才能真正地安定下来。” “所以我就……” 武植彻底说不出话来。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心头的震撼,比刚才得知她杀死萧斡云时,还要强烈百倍。 他一直以为,萧云戟只是一个智谋过人、英姿飒爽的奇女子。 却不想,她竟藏着如此深沉的心机。 武植跟耶律辉、萧皇后都打过交道。 那两个都不是普通人,最终却不明不白死在萧云戟手中。 这件事要是说出去,估计都没多少人会相信。 可武植也很清楚,云戟做这一切,却都是为了自己。 为了他武植的霸业铺平道路。 武植内心翻江倒海,不知道是该震惊,还是该感动。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她。 萧云戟敏锐察觉到武植的神情变化。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掩盖住眼中的那一丝忐忑不安。 “武大哥……”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冷血了?” “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她抬起头,眼神凝重地望着武植。 她可以不在乎天下所有人的看法,却唯独在乎武植。 因为武植是她深爱的人,也是她愿意付出一切,也要辅佐的人。 如果武植对她心有芥蒂,萧云戟正不知道以后该如何自处。 武植叹了口气,伸出双臂再次将萧云戟紧紧搂入怀中。 在她耳边柔声说道。 “是我不好。” “才让你一个女子去承受这些本不该你承受的黑暗与罪孽。” “云戟,是我让你受委屈了,又怎么忍心怪你?” 萧云戟靠在武植宽阔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她喃喃说道: “即便全天下的人不理解我,说我冷血,都无所谓。” “只要武大哥能理解我,云戟……愿意为武大哥做任何事情。” “哪怕化身修罗,永坠地狱,我也心甘情愿。” 武植轻抚着她的后背,心中感慨万千。 得此女子,夫复何求? 两人静静相拥了许久,武植又陪着她聊了一会儿,安抚下她的情绪,直到萧云戟睡着才起身离开。 他径直来到时迁的住处。 时迁还没睡,独自一人在家中喝酒。 “兄弟好雅兴啊!”武植笑着说道。 时迁见到武植进来,猛地站起身,“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哥哥!” “萧皇后的事情,是小弟一人所为。” “从探听到密谋,到联系宫中内应,再到下毒,都是我一手策划。” “所有罪责,时迁一人承担,请哥哥责罚!” 他将所有的责任全部扛在自己身上。 言语之间,没有半分推诿。 武植愣了一下。 他静静看着时迁,眼神复杂道: “你小子,之前为什么不说?” 时迁苦笑一声,抬起头。 “小弟本想隐瞒,但这件事太大,即便能瞒住别人,迟早也会被哥哥察觉端倪。” “小弟思来想去,与其让哥哥费心去查,不如主动承认。” “哥哥要打要罚,时迁绝无怨言。” 武植眉头一挑,问道: “朱武军师,可知道这些事情?” 时迁再次苦笑,摇了摇头。 “这些事情,朱武军师都没有参与。” “小弟斗胆猜测,军师他……或许是不想卷到这种事情中。” 武植点了点头道:“他还真是个老狐狸,担心事后被我追责,所以就让你去找云戟是吧?” 在时迁承认的时候,武植就已经把整件事情都想通了。 时迁负责监视皇宫各处,答里孛和萧皇后密谋,第一时间发现的人肯定是时迁。 时迁势必会第一时间找朱武商量。 但最终是萧云戟出的主意,这就说明朱武耍滑头,故意让时迁来找云戟。 时迁尴尬一笑道:“哥哥也别怪军师,说实话这种事他真不好插手,小弟当时也头大得很。” 武植叹了口气,“连你也不相信我?” 时迁闻言慌了,连忙摆手解释道:“哥哥千万别误会,小弟……” 武植不等他继续说下去,伸手打断道:“当初我还只是阳谷县卖炊饼的武大,你我就是兄弟。 我让你负责哨骑营,就是完全相信兄弟你,即便你亲这次杀了答里孛,我也不会怪罪你。” 这的确是武植的心里话。 他自己不忍心对答里孛动手,那是考虑答里孛怀了自己孩子。 但时迁若是因为这件事杀了答里孛,武植真不会怪罪。 时迁闻言,激动得眼眶都湿润了,当即抱拳道:“是小弟多心了,还望哥哥莫怪。” “少废话,让人把朱武军师叫过来,今天咱们不醉不归。”武植佯装生气说道。 第507章 兄弟交心 时迁闻言,脸上的凝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哥哥稍等,小弟这就去安排!” 他站起身,喊来一名亲信吩咐了几句。 那亲信领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 神机军师朱武住处。 夜已深沉,朱武却毫无睡意,正独自坐在灯下,对着一盘残局凝神思索。 其实他的心思根本不在棋盘上。 他在考虑,寨主回来了会如何处理萧皇后这件事。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军师,时迁头领的亲信求见。” 朱武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让他进来。” 那亲信快步入内,对朱武一拱手。 “拜见军师,寨主眼下正在我家头领住处,让小的特来请军师过去一趟。” 朱武闻言,顿时感觉不妙。 难道寨主发现了萧皇后的事情,所以这么晚去找时迁兄弟? 他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换件衣服便来。” 打发走亲信,朱武换了件衣服才动身。 这一路上,他的心七上八下,揣测着武植的用意。 寨主是已经知道了真相,前来问罪? 还是说,只是察觉到了蛛丝马迹,前来试探? 若是问罪,自己该如何应对? 是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把萧云戟和时迁都牵扯进来? 不,此法不妥。 云戟姑娘是寨主心爱之人,时迁兄弟是寨主的左膀右臂。 此事由他们二人出手,本就是为了不让寨主为难。 自己若是将他们供出,岂不是成了卖友求荣的小人? …… 片刻之后,朱武来到了时迁住处。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屋内。 只见武植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面沉似水。 时迁则站在一旁,同样是板着一张脸,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桌上摆着酒菜,却无人动筷。 朱武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看来寨主是真的动怒了。 他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对着武植深深一揖。 “朱武参见寨主。” “不知寨主深夜唤小弟前来,有何要事吩咐?” 武植冷冷道: “朱武兄弟,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难道还要我亲口说出来吗?” 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在朱武耳边炸响。 朱武闻言,顿时慌了神。 自打他上梁山以来,出谋划策,屡建功勋,武植对他向来是礼遇有加,何曾用这般冰冷的语气跟他说过话? 完了。 寨主什么都知道了。 八成就是因为萧皇后的事情。 他本能想要辩解几句,说自己并未直接参与此事。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此刻辩解,不就是把时迁和萧云戟给出卖了吗? 那不是他朱武的为人。 想到这里,他心一横,索性不再多言。 朱武再次躬身,对着武植抱拳,语气中带着几分决绝。 “萧皇后之事,都是朱武一时糊涂,擅作主张。” “此事与旁人无涉。” “还请寨主责罚,朱武绝无半句怨言。” 他闭上眼睛,昂起头,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耳边传来的,却是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噗……” “哈哈哈哈!” 朱武猛地睁开眼睛,只见武植和时迁二人,早已笑得前仰后合,哪里还有半分先前那剑拔弩张的样子。 武植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朱武,对时迁说道。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这老狐狸会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时迁也是一边笑一边擦着眼角。 “哥哥神机妙算,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朱武彻底懵了。 他一脸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两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 难道是自己会错意了? 武植止住笑声,从主位上站起身,大步走到朱武面前。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朱武的肩膀上。 “方才我去云戟的住处,她说萧皇后是她一个人杀的。” “我来到时迁兄弟这里,时迁兄弟也说,这事是他一个人干的。” “现在你也说是你一个人干的。” 武植说到这里,故意把脸一板,提高了音量。 “怎么?” “难道你们一个个都想当英雄?” “都想把这件事揽在自己身上,陷我武植于不义吗?” 朱武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云戟姑娘早就跟寨主坦白了。 自己这是白白担心了一场。 他暗自长出了一口气,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寨主没有怪罪,那就好,那就好。 时迁也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笑容说道: “军师,哥哥让我叫你过来是喝酒的。” “哥哥说了,今晚咱们兄弟三个,不醉不归!” 朱武这才注意到,桌上不仅有酒,还有几样精致的下酒小菜。 他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对着武植再次抱拳。 “是朱武愚钝了,让寨主见笑。” 武植哈哈一笑,拉着朱武在桌边坐下。 “坐,都坐下。” “自家兄弟,没有那么多规矩。” 他亲自为朱武和时迁满上酒碗,然后端起自己的碗。 “来,咱们兄弟,先走一个!” 三只粗瓷大碗在空中重重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三人仰起头,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烧起一团火热。 气氛也随之热烈了起来。 放下酒碗,武植的脸色也变得郑重了些。 话题,自然而然地回到了萧皇后的事情上。 武植看着眼前的两位心腹兄弟,沉声说道。 “我知道,你们这么做都是为了我。” “怕我因为答里孛腹中的孩子而心软,下不了决心。” “怕我背上一个残害妻小的骂名。” “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你们更应该相信我武植!” “我武植,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答里孛和萧皇后密谋,想要加害我的子嗣,这便是她们的取死之道!” “你们处理她们二人,我武植,绝不会有半句意见。” 武植特意把朱武和时迁叫到一起,把话摊开来说,就是要化解他们心中的隔阂。 他需要的是能够与他同舟共济、肝胆相照的兄弟。 而不是凡事都瞒着他,默默替他背负黑暗与罪责的“忠臣”。 “我希望,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你们能第一时间来找我商量。” “我们是兄弟,不是君臣。” “天大的事情,我们一起扛。” 朱武和时迁听完这番话,心中皆是巨震。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感动与愧疚。 是啊,他们总是习惯性地把寨主当成主公来辅佐。 却忘了,在武植心中,他们更是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 两人同时站起身,对着武植,再次郑重地抱拳。 “是小弟们多心了。” “我等,谨记哥哥教诲。” 武植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如今大局未定,强敌环伺。 金国虎视眈眈,大宋朝廷亦是暗流涌动。 他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内部的团结一心。 只有兄弟们拧成一股绳,才能在这乱世之中,杀出一条血路,开创一番前所未有的霸业。 “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兄弟,别搞得这么严肃。” 武植笑着摆了摆手,再次举起酒碗。 “来,喝酒!” “今天,咱们只谈兄弟情义,不谈其他!” “喝!” “喝!” 夜色渐深,屋内推杯换盏,笑语喧哗。 第508章 一个眼神吓哭小石头 翌日。 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以及抱着小石头的翠香一行人,赶回行宫。 她们得知萧皇后暴毙,答里孛公主当场昏迷,决定去看望一番。 在她们看来,自己都是武植的女人,理应互相照顾。 几人来到答里孛寝宫。 侍女通报之后,一行人走了进去。 只见答里孛靠坐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红肿,失魂落魄,哪里还有半分往日大辽公主的骄傲神采。 “妹妹。” 潘金莲上前几步,在床边坐下,柔声安慰道。 “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顺变。” “你如今身子重,万不可过度伤心,否则伤了胎气,夫君会心疼的。” 答里孛木然地点了点头,目光空洞,似乎并未将话听进去。 她的视线缓缓移动,越过潘金莲,越过李瓶儿和孟玉楼,最后定格在翠香怀里抱着的小石头身上。 那一瞬间,答里孛的目光瞬间凝固。 空洞的眼眸里,陡然迸发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怨毒与憎恨。 就是这个小野种!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小野种的地位,自己怎么会跟母后密谋? 母后更不会突然暴毙。 此时的答里孛已经陷入一个死胡同,把所有事情都怪在小石头身上。 原本还在好奇打量着四周的小石头,似乎感受到了答里孛的敌意,小嘴一瘪。 “哇——!” 小家伙直接大哭起来。 翠香连忙轻轻拍打着小石头的后背,柔声哄着。 “石头不哭,不哭……” 可无论她怎么哄,小石头就是哭个不停,小脸涨得通红。 翠香抱着孩子,急得满头是汗,只能满脸歉意地看向答里孛和潘金莲。 “公主,对不住,许是小石头饿了,我先带他出去……” 她匆匆抱着啼哭不止的小石头退出了寝宫。 说来也怪。 翠香抱着小石头刚一迈出寝宫大门,小石头就不哭了。 翠香并没多想,还以为小家伙在里面待得不舒服才会如此。 寝宫内。 潘金莲和孟玉楼、李瓶儿又安慰了答里孛几句,见她始终不愿意多说话,只能起身告辞。 三人走出寝宫,汇合了在外等候的翠香,一路沉默着往回走。 刚才那一幕,太过诡异。 走出很远,心思最为细腻的李瓶儿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 “你们有没有觉得……” “那位答里孛公主,好像……不怎么喜欢小石头?” 此话一出,孟玉楼立刻附和道: “我也察觉到了。” “方才她看小石头的眼神,冷得吓人,一点温度都没有。” “小石头一准是被她那眼神给吓哭了。” 抱着孩子的翠香闻言,脸色微一变,她出身低微,跟着李瓶儿最终才成了武植的女人。 虽然潘金莲、孟玉楼这些人都对她很好,但她内心深处还是有些自卑的。 难道公主觉得,小石头会对她的孩子有妨碍? 翠香心里冒出这个想法,但她不敢直接说出来。 只是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小石头抱得更紧了一些。 潘金莲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答里孛寝宫的方向,神色凝重。 “好了,都别说了。” “我们初到燕京,根基未稳,万事都需小心。” “答里孛妹妹刚丧母,心情悲痛,许是无心他顾罢了。” “这种话,以后切莫再提,免得传出去,给夫君添麻烦。” 李瓶儿和孟玉楼对视一眼,知道潘金莲说得有理,便都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 当晚,武植处理完公务,来到后院陪众人用饭。 他特意将小石头抱在怀里,逗弄着他,一家人其乐融融。 饭桌上,潘金莲几次欲言又止。 她看着武植和小石头亲昵的模样,犹豫再三,还是觉得此事有必要让夫君知晓。 “夫君。” 她放下碗筷,轻声开口。 “今日我们姐妹,去探望了答里孛妹妹……” 潘金莲将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包括答里孛看小石头的眼神,以及小石头突然大哭,一出寝宫便好了的怪事。 武植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答里孛为何不待见小石头,他比谁都清楚。 那不仅仅是不待见,而是刻骨的仇恨。 若非时迁提前洞悉了她们母女的阴谋,此刻躺在冰冷棺木里的,就该是自己的孩儿了。 但他不能将这些话说出来。 后宫的黑暗与血腥,他不想让潘金莲她们知晓,徒增烦恼。 武植面上不动声色,随口找了个理由。 “或许是你们多心了。” “答里孛骤然失去母亲,心神俱乱,情绪不稳也是常事。” “小孩子家家的,最是敏感,许是感受到了她身上的悲伤之气,所以才哭闹的。” 这个理由,骗骗心思单纯的翠香尚可。 但潘金莲和李瓶儿,都从武植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刻意的掩饰。 …… 今晚轮到李瓶儿侍寝。 和武植一番云收后,李瓶儿慵懒地靠在武植胸膛上。 良久,她开口道: “夫君,答里孛公主的事,你莫要掉以轻心。” 武植睁开眼,低头看着怀中的玉人,故意问道: “哦?怎么说?” 李瓶儿抬起头,一脸认真说道: “妾身觉得,她并非因为丧母而迁怒小石头。” “她是因为自己怀了身孕。” “母凭子贵,自古皆然。她肯定是觉得腹中的孩儿,与小石头未来会成为对手。” “她如今便已对小石头心生敌意,日后,为了她自己的孩子,难保她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李瓶儿毕竟在大户人家待过,对这种后宫争宠的事情体会比较深。 如今武植坐拥整个大辽,还有大宋数州之地。 手底下更是有数十万精锐。 答里孛为她的孩子提前谋划,非常正常。 武植叹了口气,没想到李瓶儿竟能看得如此透彻。 看来这件事情终究瞒不了太久。 武植收紧手臂,将她柔软的身子紧紧搂在怀里,沉声道: “我会多留个心眼。” “有时候我更怀念当初在阳谷县的时候。” “金莲、你、玉楼、翠香,你们相处融洽,我从没担忧过这些事情。” 李瓶儿挪动了一下身子,也感叹道:“都说人心复杂,如今夫君已经有了争霸天下的实力, 自然就会出现这些烦心事。 不过瓶儿只想永远陪在夫君身边,才不想争那些东西。” 第509章 翠香要回水泊梁山 李瓶儿其实远非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 当初在阳谷县,她能毫不犹豫毒杀亲夫花子虚。 这份心机与狠辣,寻常女子望尘莫及。 可自从跟了武植,她便洗尽铅华,安心当一个妇人。 并非她变了,而是她懂得分寸。 李瓶儿心里清楚,武植是个英雄,未来更是可能要问鼎天下。 与其费尽心思去争,不如安分守己,反而能得到更多。 武植并不知道李瓶儿的这些想法。 他只是感叹,若答里孛也能有李瓶儿这份通透,那该多好。 但这终究是奢望。 答里孛生于大辽宫廷,长于权谋斗争。 在那样的环境里,不争,就是死。 让她放下戒备,与人和睦相处,无异于让一头狼去吃草。 武植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阵头疼。 如何面对答里孛,已经成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 转眼,数日过去。 萧皇后的丧事料理完毕。 答里孛的寝宫内。 她斜倚在榻上,抚摸着自己还没隆起的小腹,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这几日,武植一次都未曾踏足她的寝宫。 一次都没有。 她记得当初武植得知自己有孕时,那份发自内心的狂喜。 可现在呢? 一切都变了。 自从潘金莲那些女人,带着那个叫小石头的野种来到燕京,一切都变了。 武植的眼里,似乎就只剩下那个孩子。 对自己,对腹中这个同样流着他血脉的骨肉,竟是不闻不问。 定是那个小野种的存在,分走了夫君所有的宠爱。 更害得她母后暴毙。 一股怨毒的火焰,在答里孛心中熊熊燃起。 她眼中的空洞被冰冷的恨意取代,那张苍白的脸庞,也因此显得有几分扭曲。 …… 这日午后,武植正在书房处理公文。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夫君。” 是翠香的声音,带着几分怯弱。 武植放下笔,抬头看去。 “进来吧。” 翠香推门而入,低着头走到书案前,局促不安地绞着衣角。 武植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有事?” 翠香沉默了许久,似乎在鼓起巨大的勇气。 终于,她抬起头,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武植对视。 “夫君……妾身想带小石头回水泊梁山。” 武植闻言,眉毛猛地一挑,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回梁山?” “为何突然有此想法?可是这里住得不习惯?” 翠香点了点头,又立刻低下头去。 “嗯……妾身在水泊住习惯了。” “这次来燕京,看到夫君一切安好,身边也有人照顾,翠香就放心了。” 这番话完全不像夫妻间的言语。 武植的眉头皱了起来。 天底下哪有女人不想陪在自己男人身边的? 更何况是翠香这般依赖自己的性子。 他缓缓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翠香面前。 武植伸出手,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翠香身子一僵,惊呼了一声。 武植却不管不顾,将她紧紧抱住,在她耳边小声问道: “就这么回去?” “以后漫漫长夜,就不怕寂寞?” 翠香顿时俏脸羞红。 即便早就身为人妇,但翠香现在不到20岁,每次单独跟武植相处,她的心都会紧张。 武植在她心里是个顶替立地的英雄。 而她不过是一个婢女。 能为武植生下一个孩子,翠香此生别无他求。 她将脸埋在武植胸膛,不敢抬头,身子也软了下来。 武植感受着怀中玉人的变化,脸上的笑意敛去,神色变得严肃。 他稍稍推开一些距离,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说实话。” “是不是因为答里孛?” “因为她怀了身孕,所以你才想带着小石头离开?” 翠香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最终,在武植逼视之下,她眼眶湿润哽咽着点了点头。 “夫君,妾身只想让小石头平平安安地长大,不想让他去争什么。” 武植闻言,心情非常复杂。 连心思最单纯的翠香都感受到了威胁,可见答里孛的恨意,已经毫不掩饰。 他心疼地将翠香重新搂入怀里,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安慰道: “你是我武植的女人,小石头是我武植的儿子!” “有我在这里,我看谁敢动你们母子一根汗毛!” “答里孛曾是大辽公主,这不假。” “可现在,天下早已没有大辽。” “在我武植这里,她和金莲、瓶儿、玉楼一样,都是我的女人,没有什么不同,更没有什么特殊。” “你和石头,谁也不用走,就留在我身边,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翠香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庇护。 心中所有的恐惧、不安、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暖与感动。 她再也忍不住,双臂紧紧环住武植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胸膛,放声大哭起来。 良久,哭声渐歇。 翠香靠在武植怀里,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轻声呢喃道: “夫君……我突然好怀念以前在水泊梁山的日子了……” 武植何尝不是? 以前在梁山,他只管一心发展梁山。 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翠香四人相处融洽。 从来没让武植操过心。 后来多了扈三娘、花映雪,6人依旧相处得如同姐妹。 武植那时候还时常感叹,后宫争宠的桥段在自己身上不可能发生。 他的能力,可以同时满足所有女人。 但武植却忽略了一件事,有些女人在乎的不仅仅是身体和情感满足,更会为子女考虑。 也许这就是人性。 谁也改变不了。 武植叹了口气说道:“我何尝不怀念以前在水泊的日子?但为了梁山兄弟的前程,也为了这天下百姓, 我们必须要发展。 即便有些事情不可避免,我也会保护你们母子的安全,别走了,好吗?” 以武植的身份和地位,他完全可以直接命令翠香,但他没那么做。 他从没把翠香当个侍女,而是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女人。 第510章 萧云戟的建议 武植安抚好翠香,亲自将她送回房间。 可武植的心依旧沉甸甸。 答里孛的问题始终得解决。 一想到她怀着孩子,偏偏心机狠辣,武植就很头疼。 这样一个女人留在身边,就像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武植宁愿去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愿面对这些问题。 突然,他想到了萧云戟。 那妹子聪明,说不定能有好办法。 …… 此时萧云戟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兵书,看得入神。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看到武植那张写满烦恼的脸。 她放下书卷,起身为武植倒了一杯茶。 “看武大哥的样子,莫非是因为答里孛公主的事情烦心?” 武植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他也没必要隐瞒,将刚才翠香哭着要带小石头回梁山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连翠香这么单纯的性子,都感觉到了威胁,可见答里孛的敌意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她现在怀着身孕,我不能对她怎么样。可任由她这么下去,大家永无宁日。” “你足智多谋,帮我想想办法,到底该怎么办?” 武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流露出如此无助的神态。 萧云戟静静地听着,美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她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等到武植说完,她才缓缓开口道: “武大哥可知历朝历代的皇帝,是如何管理他们那三宫六院的?” 武植闻言一怔。 皇帝?后宫? 他皱起眉头,思索着萧云戟话中的深意。 历代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争斗之惨烈,丝毫不亚于朝堂。 他们是如何维持平衡的? 皇后! 对,是皇后! 皇帝册立皇后,统领后宫,制定宫规,赏罚分明。 无论妃嫔如何争宠,都必须在皇后的管辖之下,遵守规矩。 任何越界的行为,都将由皇后出面处置,而不是皇帝亲自动手。 武植瞬间茅塞顿开。 他猛地抬头看向萧云戟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也该立一个‘后宫之主’,让她来掌管后院的一切事务?” “由她来制定规矩,约束众人,也包括答里孛?” 萧云戟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浅笑。 “武大哥果然一点就透。” “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你如今的身份地位,早已不是当初梁山上的一个寨主。这后院,也该有个主心骨了。” “许多事情武大哥不方便处理,就交给那个后宫之主处理。” 武植激动地抓住萧云戟的手。 “云戟,你真是我的贤内助,这个办法太好了。” 他随即又犯了难,问道: “可是……该由谁当这个后宫之主?” 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扈三娘、花映雪、翠香……还有眼前的萧云戟。 每一个女人在他心中都有着不同的分量。 萧云戟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说道: “这个人选,其实并不难定。” “论资历,金莲姐姐是最早跟着武大哥,一路从阳谷县到水泊梁山,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论性情,金莲姐姐待人和善,心胸宽广,从不与人争执,姐妹们也都敬重她。” “由她来做这个‘主母’,最是合适不过,也最能服众。” 武植闻言连连点头。 的确,他穿越而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潘金莲。 虽然一开始有过误会,但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潘金莲将他当成了天。 她操持家务,对待姐妹们也都真心实意,确实是当之无愧的贤妻。 武植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好!就这么办,就立金莲为后院之主。” 萧云戟见他下定决心,又补充道: “此事光有决定还不够,必须要有雷霆之势。” “武大哥可将所有姐妹召集起来,当众宣布此事。” “要让所有人都清楚,金莲姐姐的地位是你亲口所定,有你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如此一来,她的权威才能真正树立起来。” 萧云戟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我会私下先跟三娘、映雪她们通个气。” “届时我们会全力支持金莲姐姐。” “至于瓶儿姐姐和玉楼姐姐,她们想必也不会有异议。” “只要我们几人态度明确,大局便定下了。” 武植听完萧云戟这一番安排,连连点头。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她不仅仅是一个女人,更是一个能为他分忧解难,定国安邦的军师! 武植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把将萧云戟横抱而起。 萧云戟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武大哥你干嘛……” 武植低头看着怀中娇颜如玉的女人,眼中满是炙热。 “云戟,谢谢你!” “我武植能得你相助,真是三生有幸!”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一句感谢。 萧云戟俏脸微红,将头埋进他的胸膛,轻声道: “能为武大哥分忧,是云戟的福分,但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武植哈哈一笑,抱着她大步走向内室。 “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为夫要用实际行动,好好谢你!” …… 一番云雨,情意绵绵。 榻上春色无边,旖旎的喘息声久久才平歇。 武植精神焕发,先前所有的烦恼一扫而空。 他看着身边慵懒如猫,面带潮红的萧云戟,心中一片安宁。 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翻身下床,开始穿戴衣物。 萧云戟撑起身子,用锦被裹住玲珑的身段,疑惑地看着他。 “武大哥这么快就要走了?” 武植系好腰带,转过身笑道:“难不成你还没吃饱?” 萧云戟…… 武植伸手在她秀发上摸了摸,说道:“我现在就让人去通知金莲她们去我寝宫议事。” 萧云戟闻言连忙起身穿衣服。 片刻后,两人穿戴整齐。 “三娘和映雪两人,我去通知。”萧云戟道。 “嗯!”武植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片刻后,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翠香、萧赤伶、扈三娘、花映雪、萧云戟、答里孛都来到武植寝宫。 大部分人并不知道,武植叫她们来干嘛? 尤其答里孛,她见到武植所有女人都来了,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第511章 谁当梁山第一夫人 武植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女人。 寝宫之内,烛火通明,气氛却有些凝重。 潘金莲的温婉,李瓶儿的娇媚,孟玉楼的端庄,扈三娘的英气,花映雪的灵动,翠香的纯真,萧赤伶的异域风情,萧云戟的沉静睿智…… 每一个女人,都代表着他武植的一段过往。 武植深吸一口气,浑厚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我武植,本是阳谷县一个卖炊饼的。” “若非时势所逼,若无梁山一众兄弟抬爱,绝不会有今日。” “我武植能有今天这点成就,除了兄弟们舍命相随,也离不开你们。” 武植的目光落在潘金莲身上,声音变得柔和。 “金莲,你是第一个陪着我的人。” “从阳谷县到梁山,这一路风风雨雨,苦辣酸甜,都是你陪我一起扛过来的。” 潘金莲眼眶微微一红,低下了头。 武植又看向李瓶儿和孟玉楼。 “瓶儿,玉楼,你们的情义,我武植此生不忘。” 接着是扈三娘和花映雪。 “三娘,映雪,你们是沙场上不让须眉的女将,也是我生活里能交心的红颜。” 扈三娘和花映雪相视一笑,眼神里满是坦然。 武植的视线与萧云戟交汇,多了一份旁人看不懂的默契。 “云戟,你的智谋,为我分忧解难,胜过千军万马。” 最后,他看着翠香。 “翠香,你的善良,是我在这乱世之中,见过最宝贵的东西。” …… 一番话说下来,众女心思各异。 有人感动,有人欣慰,但更多的是疑惑。 这番开场白,说得一帮女人云里雾里。 还是潘金莲最懂他,她往前走了一步,轻声问道: “官人,你把我们姐妹都叫来,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客套。” 武植点了点头,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好,那我就直说了。” “梁山泊上,群龙不可无首,所以兄弟们推举我为寨主,定下规矩,赏罚分明。” “这个家,也是一样。” “如今我们人越来越多,若是没有一个章法,没有一个主事的人,难免会生出嫌隙,甚至祸乱。” “无规矩,不成方圆。” “我思虑再三,决定从你们之中,选出一位‘梁山第一夫人’。” “由她来帮我掌管后院的一切琐事,制定家规,约束众人。” “梁山第一夫人?” 这这分明是要立“后宫之主”! 一瞬间,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李瓶儿、孟玉楼、翠香这些女人,下意识就将目光投向了潘金莲。 在她们心中,潘金莲资历最老,早就是这个家的主心骨。 扈三娘、花映雪更是目光坚定地看着潘金莲,她们早已通过气,立场鲜明。 然而,并非所有人的想法都一样。 答里孛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一簇火焰。 梁山第一夫人! 这个名头,何等尊贵! 也许以后要母仪天下。 她挺直了腰杆,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 论身份,她是高贵的大辽公主,金枝玉叶。 在场的女人,有一个算一个,怎能与她相提并论? 论筹码,她怀着武植的孩子。 母凭子贵,这是自古以来颠扑不破的真理。 这个位置,舍她其谁? 武植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大多数人对潘金莲的支持,也看到了答里孛眼中毫不掩饰的野心。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缓缓开口,再次打破了沉寂。 “此事关系重大,并非我一人可以独断。” “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你们觉得,谁来当这个梁山第一夫人,最为合适?” 他的话音落下,寝宫内又是一片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压抑。 几息之后,扈三娘率先打破了僵局。 她性格爽直,向来不喜拐弯抹角。 “我觉得金莲姐姐最合适。” “她跟在武大哥身边最久,为这个家操持内外,劳心劳力,我们大家都有目共睹。” “由她来主事,我扈三娘第一个服气。” 花映雪紧随其后,微笑着附和道: “我同意三娘姐姐的看法。” “金莲姐姐待我们这些做妹妹的,向来宽厚亲和,从未红过脸,也从未有过私心。” “由她来做这个第一夫人,姐妹们也能和睦相处,我心服口服。” 两员女将的表态后,李瓶儿也掩嘴轻笑,柔声道: “官人的心思,我们姐妹哪能不知。” “这些年来,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哪一件不是金莲姐姐在操持?她来当这个家,我们一百个赞成。” 孟玉楼也连连点头。 “正是这个理,金莲姐姐当家,我们都放心。” 最单纯的翠香,更是用力地点着头,大声道: “我也支持金莲姐姐!” 萧云戟自然没得说,计划都是她制定的。 萧赤伶年纪小,对谁当第一夫人压根没概念,在她心里只要带着武植身边救行。 局势,在顷刻之间变得明朗起来。 除了答里孛,所有人都将票投给了潘金莲。 这让答里孛彻底僵住了。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提到我? 难道我尊贵的公主身份,腹中的骨肉,在这些人眼里就一文不值吗? 她后悔自己平日里太过高傲,不屑与这些“凡夫俗女”结交。 若是早知今日,她就该放下身段,提前拉拢人心,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般孤立无援的境地。 现在总不能自己推举自己吧? 就在这时候,潘金莲动了。 她先是朝着众人万福一礼,脸上带着一丝惶恐说道: “各位姐妹,多谢你们的厚爱。” “只是……” 她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着武植,又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姐妹。 “金莲自知身份卑微,出身不过是清河县一个大户人家的使女。” “蒙官人不弃,才有了今天。” “‘梁山第一夫人’干系重大,代表的是官人的脸面,是梁山的脸面,奴家……奴家万万担不起这份荣耀。” 这番话并非客套。 而是发自肺腑。 出身是刻在她骨子里最深的自卑。 即便武植给了她新生,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尊重和爱护,她也始终觉得自己配不上。 说完,她竟是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脸色难看的答里孛。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听潘金莲用一种无比真诚的语气,继续说道: “要论身份之尊贵,在座的姐妹,无人能及答里孛公主。” “公主殿下乃是金枝玉叶,见多识广,又深明大义。” “由公主殿下来掌管家事,不仅名正言顺,更能彰显官人的威势。” “所以奴家以为,答里孛公主才是这第一夫人的不二人选。”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连萧云戟的脸上,都闪过一丝讶异。 答里孛更是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自己最难堪,最孤立无援的时候,站出来为自己说话的,竟然会是潘金莲。 是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甚至隐隐视为最大对手的女人。 她看向潘金莲,只见对方的眼神清澈坦荡,没有半分虚伪。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谦卑和退让。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了答里孛的心头。 第512章 不以出身论英雄 答里孛的心脏,在这一刻猛地狂跳起来。 但她毕竟是深谙宫廷之道的公主,深知此刻绝不能得意忘形。 越是渴望,越要推辞。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潘金莲微微欠身。 “金莲姐姐,万万不可!” “姐姐这番话,真是折煞我了。” “姐姐是跟着夫君最久的人,劳苦功高,姐妹们也都心悦诚服。” “这第一夫人的位置,除了姐姐,谁又有资格坐?” “还请姐姐不要再取笑我了。”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潘金莲,又表明了自己谦逊的态度。 说白了就是给自己立人设。 潘金莲却摇了摇头说道: “公主殿下此言差矣。” “官人如今是梁山之主,威震一方,这第一夫人的身份,代表的便是官人的脸面。” “我出身低微,若是坐上这个位置,只会让外人耻笑官人,说他任人唯亲,不识大体。” “唯有公主殿下这般金枝玉叶,才能与官人如今的身份相匹配,才能让天下英雄信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推举,场面一时间竟僵持住了。 扈三娘和花映雪等人面面相觑,她们本是真心实意支持潘金莲,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就在众人不知如何是好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萧云戟,忽然开口了。 “金莲姐姐,答里孛公主,云戟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武植心中一动,知道正戏要来了。 潘金莲和答里孛也停止了推辞,齐齐看向萧云戟。 萧云戟对着两人微微颔首,随即目光扫过全场,缓缓说道: “在我看来,无论是金莲姐姐,还是答里孛公主,都有能力,也有资格担任这第一夫人。” “金莲姐姐温婉贤淑,持家有道,人望所归。” “答里孛公主出身高贵,见识不凡,亦是上上之选。” 这番话先是肯定了两个人,谁也不得罪。 答里孛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萧云戟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但诸位姐妹是否想过,武大哥他是如何走到今天的?” 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萧云戟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武植身上。 “武大哥出身平凡,本是阳谷县一个卖炊饼的,这一点,天下皆知。” “他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强大的背景,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一身的胆气,靠的是一众肯与他同生共死的兄弟。” “梁山泊上,从头领到小卒,大多都是和官人一样,出身草莽的苦命人。” “大家之所以愿意将身家性命都托付给武大哥,就是因为武大哥从不忘本。” “这才是梁山真正的根基。” 萧云戟顿了顿,目光再次看向答里孛,说道: “公主殿下的身份尊贵,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正因如此,若是此刻立公主为第一夫人,外人会怎么看?梁山的兄弟们又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武大哥得了公主就忘了本,开始贪图富贵,疏远他们这些一起打江山的兄弟。” “他们会觉得,武大哥已经不再是那个与他们同吃同住的武大哥,而是变成了一个高高在上的贵人。” “人心一旦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听到这番话,答里孛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萧云戟的这番话,太狠了! 她句句不提自己,说的全都是为了武植,为了梁山的大局。 这让她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难道她要说,为了自己的名分,可以不管梁山兄弟们的想法吗? 难道她要说,武植就应该跟过去的贫贱彻底划清界限吗? 她不能! 她要是敢这么说,不用别人,武植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 这番话,直接堵死了她所有的路。 答里孛终于明白,这个看似沉静如水的萧云戟,才是这群女人中最可怕的一个。 潘金莲的退让是气度。 而萧云戟的这番话,却是诛心之言。 武植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此刻,他才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重重一拍大腿。 “云戟的话,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 他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后怕的神情。 “说实话,我刚才也一直在犹豫。” “你们都是我的女人,手心手背都是肉。选谁,我都高兴,又觉得对不住其他人。” “尤其是金莲和公主,你们一个有功,一个有贵,让我实在是难以抉择。” “但听了云戟这番话,我明白了,我险些犯下大错。” 武植停下脚步,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梁山的根基,是兄弟们的情义。” “我武植能有今天,靠的不是什么高贵的出身,而是这帮兄弟的信任。” “这个信任,比什么都重要,绝不能有半点动摇。” 他说完,目光转向了脸色苍白的答里孛,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 “孛儿,你尊贵的身份,是我武植的荣幸。但此事,关系到梁山的稳定,我不得不慎重。”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答里孛还能怎么样?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屈膝行礼。 “萧家妹妹说得对,一切当以梁山大局为重。” “妾身……赞同金莲姐姐,担任这第一夫人。”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武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朗声宣布: “好!既然如此,那我今天就当着大家的面宣布。” “从今日起,金莲便是我梁山的第一夫人。” “掌管后院一切事宜,制定家规,约束众人。” “你们所有人,都要听从金莲的安排。” “任何人,不得违抗!” 话音落下,扈三娘和花映雪立刻抱拳,齐声喝道: “我等遵命,恭喜金莲姐姐!” 李瓶儿、孟玉楼、翠香等人也纷纷上前,向潘金莲道贺。 一场风波,就此尘埃落定。 会议结束后,众女各自散去。 偌大的寝宫,只剩下了武植和潘金莲两人。 武植笑着走上前,拉住潘金莲的手。 “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是不是很意外?” 他本以为会看到潘金莲喜悦的表情。 然而,潘金莲却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半点喜色,反而充满了担忧。 “官人……” “我刚才看答里孛公主的脸色……很难看。” “其实你真应该把这个第一夫人的位置让给她。” “她毕竟是公主,又怀着你的骨肉,让她受这样的委屈,我担心她会多想。” 武植闻言,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他很想把答里孛试图谋害小石头的事情说出来,但他不能。 这件事一旦传到答里孛耳中,只会打草惊蛇,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只能将潘金莲轻轻拥入怀中,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 “傻瓜,你胡思乱想什么。” “我刚才说的话,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这个家,乃至整个梁山,都知道你潘金莲是我武植的第一个女人。” “从阳谷县到如今的燕京,是你陪着我一步步走过来的。” “若论资格,谁也比不上你。” “这个第一夫人的位置,本就该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你坐在这个位置上,才是真正的名正言顺,理所应当。” 第513章 答里孛心里不平衡 武植的这番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潘金莲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是啊,自己才是陪着他从阳谷县那个小地方,一路风雨走到今天的人。 她依偎在武植怀中,不再言语。 翌日。 燕京皇宫,金銮殿。 这里曾是辽国皇帝临朝听政之地,如今,换了新的主人。 武植身穿一袭黑色金纹蟒袍,端坐于龙椅之上。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阶下文武百官。 在他旁边,特意留了个位子,此时坐着潘金莲。 殿内,泾渭分明地站着两拨人。 左侧,是以朱武、武松为首的梁山众头领。 他们一个个身形剽悍,煞气凛然,即便站在朝堂之上,也难掩那一身的草莽豪情。 右侧,则是以国舅康里定安为首的大辽旧臣。 这些人神情恭敬中带着几分忐忑,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御座上的新主。 这是武植入主燕京后,第一次正式会议。 其意义之重大,不言而喻。 整个大殿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武植身上。 也有人看向他旁边的潘金莲。 觉得有些好奇。 这种场合,干嘛把女眷带出来? 以前可没遇到过。 武植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来,有几件要事相商。” “想必大家也听说了,如今的局势,对我们很不利。” “北边的完颜晟,已经和大宋官家赵佶正式结盟。” “他们的目标,就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 “更有消息称,赵佶还派了使者去江南,意图拉拢方腊,形成三路夹击之势。” “大金铁骑凶悍,大宋兵多将广,方腊也不是易于之辈。” “可以说,我们现在是四面皆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哥哥怕他个鸟!” 一声暴喝,打破了沉寂。 黑旋风李逵瞪着一双牛眼,从梁山头领的队列中踏出一步。 “什么大金大宋,什么方腊,都是俺哥哥的手下败将。” 有了李逵带头,其余梁山头领纷纷出言附和道: “没错,有哥哥带领我们,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 还真不能怪这些人目中无人。 话说自从武植当了梁山之主,他们大小战无数,压根就没输过。 对面的辽国旧臣们看到梁山头领面对金国、大宋的联合,居然丝毫不放在心上。 光是这股胆气,就不是以前那个大辽能比。 武植抬手虚压,示意众人安静。 他很满意兄弟们的士气。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了康里定安等人。 康里定安立刻会意,连忙出列,躬身行礼。 “国难当头,我等自当在寨主的带领下,团结一心,共御外敌。” “我等愿奉武寨主为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他身后的一众辽国旧臣也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愿奉武寨主为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他们的声音虽然不如梁山好汉那般洪亮,但态度却无比恭顺。 武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先点明外部威胁,再让两派人表态,以此来凝聚人心。 “好,有诸位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武植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攘外必先安内。” “要抵御外敌,我们内部必须稳固。” “国,要有国法。家,也要有家规。” “昨日,我已在家中定下规矩,册封金莲为我梁山第一夫人,总管后院一切事务。” “今日当着大家的面,正式宣布此事。” 此言一出,梁山众将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恭喜哥哥,恭喜金莲嫂嫂!”武松第一个抱拳道贺,声音洪亮。 “金莲嫂嫂温婉贤淑,劳苦功高,这第一夫人的位置,实至名归!”时迁也笑着附和。 其余梁山头领也纷纷开口,真心实意地为潘金莲感到高兴。 在他们心中,潘金莲就是最早的嫂嫂,地位本就超然。 而另一边,康里定安等辽国旧臣则是微微一愣。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潘金莲当了第一夫人,那答里孛怎么办? 那可是他们大辽最尊贵的金枝玉叶,如今还怀着武植的骨肉。 竟然,连一个第一夫人的名分都捞不到? 但这些想法,也只敢在心里转转。 康里定安是何等人物,立刻反应过来,带头高呼: “恭贺武寨主,恭贺潘夫人!” 其他人也连忙跟着附和,殿内一时间全是恭贺之声。 只是这恭贺声中,有多少真心,多少假意,就不得而知。 会议很快结束。 但潘金莲被册封为梁山第一夫人的消息,却迅速传遍了整个燕京城。 街头巷尾,酒肆茶楼,到处都在议论此事。 “听说了吗?武寨主立了第一夫人,是那个最早跟着他的婆娘,叫潘金莲的。” “嗨,这武寨主倒是个念旧情的人,发迹了也没忘了糟糠之妻。” “可不是嘛!这才叫真汉子,有情有义!” 不少汉人百姓对此事大加赞赏,认为武植不忘本,是仁义之主。 然而,在燕京城内数量更多的辽人耳中,这却成了另外一番味道。 “什么?立了个乡下村妇当第一夫人?” “那我们的公主呢?公主殿下金枝玉叶,还怀着他的种,难道就这么被轻视了?” “这武植也太不把我们大辽放在眼里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嘘!小声点!想掉脑袋啊你!” 辽人们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言语中充满了愤慨和不平。 在他们心中,高贵的公主屈尊下嫁,理应得到最尊崇的地位。 如今却被一个出身卑微的女人压在头上,这不仅是答里孛的耻辱,更是所有辽人的耻辱。 答里孛自从那日,武植当众宣布让潘金莲当第一夫人,她回去后便一直将自己关在寝宫里,心情烦闷到了极点。 这天,她在宫里实在待得烦了,便带着几个侍女,想去御花园里走走散心。 刚走到一处假山旁,就隐约听到几个洒扫的宫女在低声议论。 “真是可怜啊,咱们的公主殿下,竟然输给了一个卖炊饼的婆娘。” “谁说不是呢,想当初公主何等风光,现在连个名分都争不过人家。” “那潘金莲不就是跟得早嘛,说白了,就是个占了先机的乡巴佬。” 这些话,如同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了答里孛的心里。 羞辱! 这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她堂堂大辽公主,竟沦为了宫女太监们茶余饭后的笑柄! “公主殿下……”身边的侍女见她脸色不对,连忙上前搀扶。 答里孛猛地甩开她的手,转身就走。 她还能怎么办? 冲出去杀了那几个多嘴的宫女? 她堵得住几个人的嘴,堵得住这悠悠众口吗? 她现在只是武植的一个女人,不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大辽公主。 身边连一个可以商量对策的心腹都没有。 孤立无援,说的就是她现在的处境。 答里孛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宫殿,屏退了所有人。 她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些刺耳的议论。 越想,心里的怨气就越重。 越想,就越觉得憋屈。 凭什么她要受这种委屈? 论出身,她是大辽公主,金枝玉叶。 论容貌,她自认不输给任何人。 论手段,她更是从小在宫廷斗争中耳濡目染。 那个潘金莲,除了比自己早认识武植几年,还有什么比得上自己? 不甘,愤怒,嫉妒,种种情绪在她心中翻腾,像一锅沸腾的毒药。 她紧紧攥着拳头。 愤怒过后,她开始冷静思考。 想要靠正常的手段夺回第一夫人的位置,已经绝无可能。 除非…… 突然,一个疯狂而恶毒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武植的后院里,有资格当第一夫人的,无非就是她和潘金莲。 既然武植已经选了潘金莲。 如果潘金莲死了呢? 第一夫人的位置,除了自己还有谁能坐?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在她脑海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答里孛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寒光。 第514章 敲打康里定安 就在答里孛开始谋划除掉潘金莲的时候。 另一边,萧云戟正在向武植汇报。 “武大哥,最近燕京城都在议论你册封金莲姐姐为第一夫人这件事。” “哦?说来听听,大家都是怎么议论的?” “基本分为两派,汉人大多夸赞武大哥仁义,发达了也没抛弃糟糠之妻,而辽人基本都在为答里孛公主鸣不平。” 听到这番话,武植倒是并不意外。 他早就猜测到会有这个结果。 达里孛是辽人的公主,辽人自然希望她当第一夫人。 “让他们议论去吧,时间一长应该就能慢慢习惯。”武植说道。 萧云戟神色凝重道:“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 嗯? 武植立马意思到妹子话里有话,他当即问道:“云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云戟道:“武大哥觉得,公主听到这些议论,会有什么想法?” 这!!! 武植语塞。 他已经明白萧云戟的意思。 这是担心答里孛听到议论,会做出过激的事情? 但转念一想,即便答里孛有怨言,如今也应该翻不起浪花吧? 整个皇宫都在时迁的监视之下,燕京城也被萧赤伶提拔的将领把持。 答里孛这个公主,说白了就是挂个名号,根本就动用不了力量。 “即便公主她有想法,也不足为虑吧。”武植道。 萧云戟摇了摇头,说道:“武大哥想想看,就连普通辽人都有这些想法,那些辽国旧臣难道就没点想法?” 武植闻言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心里很清楚,以康里定安为首的辽国旧臣,只是表面臣服于自己。 现如今辽国旧臣基本都没什么实权,他们肯定不甘心。 一旦有机会,这些人肯定会搞事情。 答里孛怀有自己的孩子,说不定这些人真会在答里孛身上做文章? 想到这,武植立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问道:“云戟你的意思是,答里孛会私下里找辽国旧臣来搞事情?” 萧云戟道:“这也是我的猜测,但武大哥不得不防。” “嗯!”武植点了点头,完全赞同萧云戟的分析。 先前如果不是她直接出手灭了萧皇后,可能小石头已经出事。 武植当即就让人传康力定安进殿。 在他看来,答里孛如果想要联系辽国旧臣搞事情,肯定第一个找康里定安。 片刻后,康里定安来到殿前。 对武植恭敬行了一礼,道:“不知寨主找在下何事?” 武植问道:“你是看着公主殿下长大的吧?” 康里定安闻言,不由得心里咯噔了一下。 武植叫他来,开口就问了这么一句。 这大有问题。 现在整个燕京城都在讨论武植册封潘金莲为第一夫人这件事,康里定安自然也清楚外面的议论。 他立马就意识到,武植是在试探自己,连忙抱拳说道: “寨主明鉴,属下之前的确是大辽国舅,可现在大辽都没了,属下岂敢有二心?” 耶律辉和萧皇后都死了。 都传他们死于巫蛊反噬。 但康里定安又不傻,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八成里面有猫腻。 这时候康里定安根本不敢和答里孛扯上一点关系。 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 武植盯着康里定安,良久才问道:“若公主私下找国舅爷叙旧,国舅爷总不能拒绝吧?” 康里定安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直接下跪说道:“属下这就带着家小远离燕京……” 为了活命,他现在也顾不得什么荣华富贵。 宁愿带着家小远离燕京这处是非之地。 武植见康里定安吓成这样,悬着的心放下来了。 看来这位大辽国舅,真是个怕死之人。 这是好事,怕死的人懂得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武植摆了摆手,说道:“国舅爷快快请起,我就是随口跟你聊几句,可没想过让你离开燕京。” 这话里的意思是:你小子就老实待在燕京当个吉祥物,不能搞事,也不能走。 康里定安自然听明白话里的意思,他能怎么办? 连忙起身抱拳道:“多谢寨主,属下一定做好自己的本分之事。” “嗯,武某也相信国舅爷是个聪明人。” “最近燕京有不少人在议论我,为何没有封公主为第一夫人。” “我担心公主听到这些言论会有些想法,或许会找国舅爷诉诉苦。” “到时候还需要国舅爷帮忙宽慰公主一番。” 武植都把话说道这份上了,康里定安岂能不懂? 原来武植叫他过来,就是为了防备答里孛起乱心。 照这么看来,萧皇后的死…… 康里定安不敢再往后想,连忙点头道:“寨主放心,属下知道该说什么。” 他现在真心希望,答里孛千万别找自己。 但有些事情,你越是担心,就越容易发生。 …… 另一边,答里孛在寝宫中左思右想。 想要对付潘金莲,就必须找几个可靠之人,她绝对不能自己动手。 问题是她现在身边连个办事的人都没有。 该找谁呢? 思来想去,她就想到了康里定安。 他是自己舅舅,远比普通人要可靠。 打定主意后,答里孛在侍女的陪同下,来到了康里定安府邸。 康里定安才刚从武植那回来,茶都没喝一口就听下人说公主前来拜访,他心里那个郁闷。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自己府邸周围都是武植的眼线。 但人都来了,他总不能直接赶走吧? 康里定安叹了口气,连忙来到门口迎接。 “见过舅舅!”答里孛见到康里定安立马行了一礼。 “孛儿快快请起,里面坐。”康里定安客气道。 到了客厅,答里孛主动拉起家常。 说些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康里定安的确很喜欢答里孛,经常带她出去打猎。 回忆往往是拉近关系最好的办法。 可惜现在的康里定安心里七上八下,压根没心思回忆过往,他只希望答里孛早点离开。 突然。 答里孛叹了口气,喃喃说道:“如今我父皇、母后都走了,宫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讲到这里,答里孛低头抹泪,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一般这时候,康里定安肯定要安慰几句。 可惜他没有,只是跟着叹了口气,说道:“孛儿,大辽没了,你以后说话做事都得当心一些。” 这不是安慰,而是警告。 第515章 何人可为我等之盟友 可惜答里孛这次并没听出康里定安话里的真实意思。 她还以为康里定安说这些话,是为了自己好。 当即就觉得,还得要靠自己家人。 以前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迷魂药,居然想要依靠武植? 现在想想都后悔。 “舅舅,孛儿有几句话想单独跟您聊聊。”答里孛道。 康里定安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不用猜也知道,单独聊的肯定没好事。 咳! 康里定安干咳两声,让下人们先离开,问道:“孛儿,到底什么时候?” “舅舅,您有没有怀疑我母后的死因?”答里孛道。 这话让康里定安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对萧皇后的死有所怀疑,但这种事能拿出来说吗? 万一被武植的耳目知道,那可是要杀头的。 “孛儿,舅舅不明白你的意思?”康里定安只能故意装糊涂。 答里孛咬了咬嘴唇,她在考虑要不要把她找母后密谋杀害小石头的事情说出来。 那种事情一旦说出来,她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可不说,又怎么能让康里定安相信,她母后的死并不是意外? 见答里孛一副左右为难的表情,康里定安就知道对方肯定有事情瞒着自己,但他并不想知道。 这时候知道得越多,反而是一种烦恼。 “孛儿,你现在身子重,舅舅特意寻了些补品,你带回宫里好生修养。”康里定安说着就想起身让下人去拿。 这时候送礼物,明显是想早点把答里孛打发走。 “舅舅!”答里孛一着急,上前拦住康里定安,说道:“现在全城都在议论,我身为大辽公主,却被一个普通民妇高一头,孛儿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她思来想去,决定还是不要提谋害小石头这件事,只能用燕京城民众的议论当借口。 希望康里定安能帮自己。 可惜康里定安现在只想早点把答里孛打发走,他当即劝道:“孛儿,你从小就聪明,现在怎么爱钻牛角尖?” “舅舅这话何意?”答里孛有些不解。 康里定安道:“你想啊,武寨主册封潘氏为第一夫人,正说明他是个念旧之人,你只需要安心待在他身边,寨主定然不会忘记你的先前的功劳。 你何苦为了一点名分自寻烦恼?” 他说这番话,是真心想劝答里孛能回头。 只要答里孛站稳脚跟,也能给他康里定安多一条退路。 可惜答里孛现在根本听不进去这些话,在她心里,母后是被害死的,她如果什么都不做,迟早也会步母后的后尘。 殊不知萧云戟杀萧皇后,更多是为了警告答里孛,希望她能收敛。 “舅舅,孛儿并不要争名分,而是心里不服气……”答里孛还想多说几句,康里定安直接伸手打断,道: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我有些乏了。” 这已经是在下逐客令。 答里孛闻言,心凉半截。 没想到连自己亲舅舅都会变成这样。 难道他真的诚信归顺梁山? 你可是我大辽的国舅啊! 康里定安叹了口气,转身回屋,走出房门口,他突然又转过身。 答里孛狂喜,以为舅舅改主意了。 “孛儿,听舅舅一句劝,你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好好培养,比什么都强。”说完,康里定安转头离开。 这绝对是他的心里话。 如今答里孛唯一的筹码,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不管是男是女,武植都不会亏待孩子的母亲。 答里孛闻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彻底明白了。 大辽亡了,人心也散了。 所谓的血脉亲情,在绝对的权力和生死面前,不堪一击。 …… 另一边。 时迁正在向武植汇报。 “哥哥。” “公主殿下刚刚去了康里定安府邸。” “出来的时候,神情沮丧,面色也很难看。” 武植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康里定安这个老狐狸,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怕死。 这样的人,最懂得审时度势。 也最不敢乱来。 只要康里定安这个辽国旧臣的领头羊不掺和,答里孛便掀不起什么风浪。 “继续盯着,但不要靠得太近。” “只要她不做越界的事情,就由她去。” “是。” 时迁抱拳离开。 片刻后,门外传来通报声。 “寨主,朱武军师求见。” “快请进。” 很快,神机军师朱武手持一卷地图,快步走了进来。 显然有要事相商。 两人寒暄几句,朱武将地图在桌案上铺开。 那是一副囊括了整个大宋、大金、辽国以及江南之地的详细舆图。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说道: “哥哥请看,我们北有大金虎视眈眈。” “南有赵宋,实力虽然比不上大金,但也不可小觑。” 手指又划向了黄河以南。 “东南更有方腊,随时从背后捅上一刀。” “我等处境,实为凶险。” 武植静静地听着,扫视着整张地图。 朱武所言,他早已洞悉。 “军师有何良策,但说无妨。” 朱武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等兵力虽强,但双拳难敌四手,若三路敌人同时来攻,燕京危矣。” “为今之计,唯有合纵连横,寻找盟友,方能破此困局。” “盟友?”武植眉头一挑,“何人可为我等之盟友?” 朱武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落在了两个区域。 淮西,河北。 “哥哥请看,此二人,可为我等臂助。” “淮西王庆,河北田虎。” “王庆如今占据淮西之地,建立大楚,自号楚王。” “其麾下有八座军州,八十六县之地,兵强马壮,声势浩大。从宋朝疆域来看,其影响力甚至辐射周边三十余州。” “此人乃是赵宋心腹大患,牵制了朝廷大量的兵力。” 武植的目光随着朱武的手指,落在了那片富庶的淮西平原上。 王庆之名,他早有耳闻。 朱武的手指又移向了河北。 “再说这田虎。此人原是威胜州沁源县的一个猎户,勇猛过人,趁河北大乱,聚众起事。” “如今已占据五府五十六县,自称晋王。” “其势力范围,覆盖河北、河东近十二州之地,麾下兵马号称百万,实际可战之兵,至少在六十万以上。” “更有一百零三员头领级别的大将,实力不容小觑。” 王庆,田虎。 这两个在水浒原著中被宋江招安后剿灭的枭雄,如今却成了武植可以争取的对象。 想想真有点意思。 武植道: “军师的意思是,与此二人结盟?” “正是!”朱武斩钉截铁地说道。 “王庆在南,田虎在西,我等在北。若能与此二人结成同盟,则赵宋便会陷入三面合围之势。” “届时,赵佶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北上与金人夹击我等?” “江南的方腊,也会因为王庆的存在而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一来,我等便可化被动为主动,解除南面和西面的威胁,集中所有力量,专心应对北面的大金。” 这番分析,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武植盯着地图,脑中飞速盘算。 这的确是一招妙棋。 一招足以扭转整个战局的阳谋。 “好!” 武植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 “就依军师之计!” “立刻派遣使者,分赴淮西与河北。”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两队人马,带着武植的亲笔信和盟约草案,悄然离开了燕京。 一队向南,一队向西。 第516章 攻打金国的三条路线 事情比武植想象的还要顺利。 当武植的亲笔信送到淮西楚王王庆的案头时,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表示: “武寨主乃当世豪杰,收复燕云十六州,此乃汉人数百年未有之功绩!” “能与这等英雄结盟,是我王庆的荣幸!” 河北的晋王田虎,反应同样干脆。 这位猎户出身的枭雄,骨子里最敬佩的就是强者。 武植大破辽军,后来又偷袭金国咸州,这等事迹早已传遍河北。 田虎对手下大将们说道: “天下间,敢跟女真人硬碰硬的,只有武植!” “赵佶那软骨头,只会割地赔款。” “与梁山结盟,互为犄角,共抗大宋!” 很快三方达成盟约的消息,迅速传开。 …… 汴京,皇宫。 赵佶听闻武植跟王庆、田虎结盟,顿时龙颜大怒。 一个武植,就让他焦头烂额。 如今又多了王庆、田虎这两个反贼? 赵佶指着殿下的一众大臣质问该怎么办? 无人敢言。 梁山都能拿下整个大辽,就连大金被偷袭了,都没敢贸然出手。 大宋能怎么办? 就在此时,太师蔡京慢悠悠地站了出来。 “官家息怒,老臣以为,此事未必是坏事。” 赵佶正在气头上,闻言喝道:“什么?三个反贼连成一片,还不是坏事?蔡太师,你莫不是老糊涂了?” 蔡京躬身一拜,不急不缓地说道: “官家请想,武植、王庆、田虎,皆是拥兵自重,有不臣之心的枭雄。” “这等人凑在一起,不过是貌合神离,各怀鬼胎罢了。” “这种盟约脆弱不堪,一触即溃。” 赵佶的怒气稍稍平复,觉得有点道理,当即问道:“太师之见,该当如何?” 蔡京眼中闪过一抹阴鸷的精光。 “既然他们能结盟,我们为何不能?” “武植联合了王庆、田虎,我们可以去拉拢方腊。” “方腊占据江南,实力雄厚,他与王庆素有摩擦。先前方腊不肯就范,如今王庆与梁山联手,方腊必定感受到威胁。” “此时只要朝廷派人出使,晓以利害,方腊必会答应与我大宋结盟。” “届时,便可形成牵制的局面,梁山必定不敢乱来。” 赵佶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妙啊!妙计!” 他当即命人备上厚礼,立刻出使江南,面见圣公方腊。 果不其然。 当宋朝使者抵达江南时,方腊正为梁山、王庆、田虎结盟之事而烦恼。 三家联盟,声势浩大,他顿感压力倍增。 宋朝的橄盟提议,对他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方腊当即答应,与大宋结盟,共同对抗梁山阵营。 至此,天下局势基本定型。 梁山、淮西、河北为一方。 大金、大宋、江南为另一方。 …… 燕京。 武植、朱武、萧烈三人,正对着更新过的舆图。 最新的情报已经摆在了桌上。 “哥哥,宋廷与方腊结盟了。”朱武沉声道。 武植点了点头,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早就猜到赵佶会这么干。” “如此一来,我们南面和西面的威胁暂时被王庆和田虎牵制,但也无法指望他们能给予帮助。” 一旁的飞骑将军萧烈,盯着地图北方的金国版图说道: “南面已成僵局,恰恰是我等北伐的最好时机。” 武植点了点头道:“我与萧将军想到一块去了,如今内患已解,正是对付金人的最佳时机。” “还得麻烦二位指定出兵方略。” 朱武笑了笑,走到舆图前,拿起一根长杆。 “小可早与萧将军商议过,若要攻金,我们有三条路可选。” 他的长杆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第一条路,东线。” “从我等集结重兵,一路向北,强攻金国重镇,最后直捣其都城会宁府。” “此路乃是堂堂正正的王道之师,优点是路程最短,后勤补给线也最短。一旦功成,便可一战定乾坤。” “但缺点也同样明显,金人必然会在此路设下重兵,严防死守。这将是一场硬仗,一场惨烈的消耗战。即便胜了,我军也必将伤亡惨重。” 武植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朱武的长杆移动,指向了西面。 “第二条路,西线。” “我等先布下疑兵吸引金国主力,再挥师向西,穿过草原,绕开金国在东线的坚固防线,从其防御薄弱的西部地区插入。” “此路乃是奇兵之道,优点是出其不意,可以避开敌军主力,搅乱其后方。缺点是战线过长,后勤补给极为困难,且草原上部落众多,变数太大。 即便攻下城池,也很难长期坚守。” 武植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两条路,都有着致命的缺陷。 朱武犹豫许久,才继续说道: “小可还想到了第三条路,只是……” 他显得比较犹豫。 武植闻言楞了一下,他认识朱武这么久,还第一次见他如此。 看来这第三条路,非同一般。 “军师但说无妨。”武植道。 朱武点了点头道:“这第三条路的核心便是跨海作战!” 啊??? 此言一出,武植大吃一惊。 先不说他们控制的燕云十六州基本没什么水师。 就算现在组建水师,也没有码头啊! 距离最近的码头在登州、莱州,这些都被大宋控制。 总不能去找大宋借码头吧? 朱武继续说道:“可命卢员外率兵突袭登州、莱州,然后在两地打造战船组建舰队。” “此乃第一路疑兵。” “再命呼延灼将军在黄龙府一代,布下第二道疑兵。” “寨主亲率主力,从辽阳府北上攻打咸州、沈州,切断金国与辽东半岛的联系。 控制辽东走廊可阻止金国向西扩张,如此一来,我等进可攻退可守。” 这三条路线,代表着三种截然不同的战略抉择。 武植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我觉得,第三条路比较妥当。” 萧烈抱拳附和道:“在下也是这么认为,这第三条路虽然看起来耗时最长,却最为稳妥。 一旦我等拿下登州、莱州,可随时走海路偷袭金国沿海地区。 金国势必要长期派兵防御。” 第517章 突袭登州、莱州 计议已定,武植当即取来笔墨,亲自草拟一封密信。 写毕,他将信纸折好。 “传令下去,八百里加急,送往济州卢员外。” 一名传令兵躬身领命,接过秘信转身而去。 …… 数日后,济州议事厅。 卢俊义看完密信神情凝重。 大刀关胜、豹子头林冲、青面兽杨志等人皆屏息凝神,目光全部聚焦在卢俊义手中的密信上。 卢俊义喃喃说道: “哥哥命我等即刻整顿兵马,突袭登州、莱州。”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关胜问道:“哥哥的信中可有详细方略?” 卢俊义摇了摇头,把信递过去随口说道: “信中只此一句,再无多言。” 关胜等人看完密信,神情越发凝重。 片刻后,几人来到地图前。 梁横开口道: “员外请看,我军驻地在济州。” “而登州、莱州远在山东半岛之东。” “从济州到登莱,中间必须穿过青州、潍州。” “这两处皆是大宋腹地。” “我军若大举东进,很容易被宋军层层包围,陷入死地。” 杨威亦是点头附和。 “梁将军所言极是,此事若无万全之策,断不可行。” 卢俊义的视线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眉头紧锁,显然也在思索破局之法。 就在此时,周昂忽然上前一步道: “小弟有一计,或可解此困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了他。 卢俊义抬眼道:“周将军请讲。” 周昂伸手指向地图北面,点了点两个州府的名字。 “郓、濮此二州与我济州相邻,皆是宋廷州府,但兵不过万余。” “我等可用声东击西之策。” “先大张旗鼓,佯攻郓州与濮州。” “二州守将必然惊慌失措,一面死守,一面向外求援。” “他们能求援的地方,无非两处。一是汴京朝廷,二是近在咫尺的青州重镇。” “只要青州兵马一动,届时员外再亲率一支奇兵,星夜奔袭登莱二州,必可一战而下。” 周昂说完,关胜抚髯点赞道:“此计甚妙,以疑兵牵制敌军,为我主力创造战机,深合兵法之道。” 林冲也舒展开了眉头:“如此一来,我军便可避实击虚,将风险降至最低。” 卢俊义也点了点头道: “既然诸位兄弟都赞同此计,我等便依周将军之计行事。” 当即周昂、王焕二人各率本部兵马两万,即刻出发,兵分两路,分别攻打郓州和濮州。 关胜、林冲、杨志和卢俊义率五万精锐,待青州兵马一动,便突袭登、莱二州。 …… 两日后。 周昂与王焕的两路大军,几乎同时兵临郓州与濮州城下。 城墙之上,宋军守将面如死灰。 梁山贼寇的凶名,早已传遍天下。 就连童贯大军都不是对手。 别说城中区区一万多守军。 “快!紧闭城门,任何人不得出战!” “速派哨骑,一队去青州求救,一队去汴京告诉朝廷,梁山反贼大举来犯,危在旦夕!” …… 汴京,皇宫。 赵佶刚刚结束早朝,正准备回后宫享乐。 一名内侍突然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官家,不好了,山东八百里加急军报!” 赵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当他看完军报上“梁山大军围攻郓州、濮州”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回事? 武植疯了吗? 按照他和大臣们的分析,梁山与王庆、田虎结盟之后,应该集中力量北伐金国才对。 怎么还没去找金人拼命,反而先在自己的地盘上动起手来? 赵佶将手中的军报狠狠摔在地上,对着殿内的一众大臣怒吼道: “谁来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山不是要攻打金人吗,为何突然攻打我大宋的州府?” 殿下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这等变故,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过了许久,枢密使童贯才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官家息怒,依老臣愚见……” “梁山此举,或许是虚张声势。” “那武植名为北伐,实则畏惧金人兵锋。不敢与金人大规模决战,便想先在我大宋身上啃下一块肉,壮大其实力。” 赵佶听闻此言,觉得有些道理,但忧虑更甚。 “那爱卿之见,该当如何?” 童贯躬身道:“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官家可命青州火速驰援郓州、濮州,将梁山贼寇挡住。” “同时应立刻派出使者,前往金国会宁府。” “将此事告知金国郎主完颜晟,请金国立刻出兵,南下攻打燕京。” “如此一来,梁山腹背受敌,郓州、濮州之围自解。” 赵佶闻言,龙颜大悦。 “就依童枢密所言,双管齐下。” …… 另一边。 周昂与王焕的大军,只是每日在城外擂鼓呐喊,派遣小股部队骚扰,却始终没有发动真正的总攻。 即便是这样,也足够让城内的宋军心惊胆战。 谁知道梁山什么时候来真的? 数日后,青州出兵支援郓州、濮州。 一直按兵不动的卢俊义听闻消息,大喜。 “时机已到!” “传我将令,全军出发!” 夜幕之下,五万梁山精锐离开了大营,直奔登州、莱州而去。 这两座沿海重镇,守军不足五千,城备松懈。 做梦也想不到,一支梁山精锐主力,已经绕过了整个青州防线,来到了他们的家门口。 当卢俊义、关胜、林冲、杨志的身影出现在登州城下时,城上的守军甚至以为自己眼花了。 梁山军刚刚下达攻城命令,登州守将直接开城投降。 卢俊义当即命关胜留下5000人守城,他亲自率领其余部队突袭莱州。 结果也差不多。 莱州守将见梁山来了这么多兵马,同样选择投降。 就此,登州、莱州两座沿海重镇,梁山几乎没废多少事就轻松拿下。 消息传到汴京。 满朝文武都懵圈了。 他们都想不通,梁山攻打登州、莱州是何目的? 要知道这两州和济州之间,可隔得青州、潍州等地。 难道你卢俊义就不担心,朝廷集结大军把你们困死在登州、莱州两地? 第518章 不能贸然出兵 片刻的死寂之后。 一名主战派的大臣出列,神情激动。 “官家,此乃天赐良机。” “卢俊义区区五万兵马,竟敢孤军占据登、莱二州。” “此举与自投罗网何异?” “臣恳请官家即刻发兵,调集青州、潍州、密州等地兵马,再遣京中禁军,合围登、莱二州。” “将卢俊义这五万梁山精锐,尽数歼灭于山东半岛。”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王大人所言极是,梁山贼寇此举狂妄至极,正是我军聚而歼之的大好时机。” “没错,只要断了他们的后路,卢俊义便成了瓮中之鳖。” “官家,下旨吧,末将愿为先锋。” 殿内群情激奋,似乎胜利已然唾手可得。 龙椅之上,赵佶的脸色却阴晴不定。 他并没有被臣子们的乐观情绪所感染。 每一次,当所有人都觉得梁山匪寇行事不合常理,觉得可以轻易取胜时,最后吃大亏的总是大宋朝廷。 梁山这两个字,如今已是他的心魔。 武植的每一步棋,看似透着诡异,却又暗藏杀机。 这一次,他武植真的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让卢俊义深陷绝地吗? 赵佶不信。 这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图谋。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激动的群臣,最终落在了枢密使童贯的身上。 “童爱卿,你怎么看?” 童贯心中一个咯噔,连忙出列。 要说在场谁对梁山最有心理阴影,非他莫属。 数十万大军的惨败,是他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比赵佶更不相信武植会走一步臭棋。 童贯躬身,小心翼翼说道: “回官家,此事……恐怕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卢俊义敢以五万之众占据登莱二州,必有后手。” “武植此人,诡计多端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我军若是贸然出击,恐怕会中了贼人的圈套。” 这番话,模棱两可,说了等于没说。 却偏偏说到了赵佶的心坎里。 没错,就是这样! 武植一定有圈套! 赵佶紧锁的眉头略微舒展,他需要的就是这种声音来印证自己的担忧。 “那依爱卿之见,我等该如何应对?” 童贯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最稳妥的答案。 “为今之计,当以不变应万变。” “老臣建议,可先下旨,在青州集结重兵。” “严密监视梁山军的一举一动。” “先看看他们到底想耍什么花样,再做定夺。” “善!”赵佶一拍龙椅扶手,当即赞同,“就依童爱卿所言。” …… 数日后。 一道新的情报,再次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抵汴京。 这一次,情报的内容更加匪夷所思。 “青州急报,梁山贼寇正在登州、莱州两地大肆征集工匠,砍伐木材,于沿海码头日夜赶工,建造……战船!” 消息一出,紫宸殿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造船? 梁山要干什么? 总不可能为了出海捕鱼吧? 难道……他们要从海上攻打金国? 这个疯狂的念头,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武植的胃口,竟然如此之大。 不仅要从陆路北伐,还要开辟第二战场,从海上直捣金人后方。 童贯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以为明白了武植的全部计划。 当即躬身奏道: “恭喜官家,贺喜官家!” 赵佶正为此事心烦意乱,闻言一愣。 “喜从何来?” 童贯脸上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官家,梁山贼寇此举,实则于我大宋乃是天大的好事。” “他们建造战船,目标必然是金国。” “官家试想,金人乃是陆上虎狼,骑兵无敌,可他们识得水性吗?他们有强大的水师吗?” “答案是没有。” “梁山贼寇若从海路偷袭金国沿海,金人必定被打个措手不及,损失惨重。” “我等眼下,完全不必理会盘踞在登莱的卢俊义。” “非但如此,我们还要放任他们,让他们造船,让他们出海。” “就让梁山这只疯狗,去和金国那头猛虎撕咬。” “等到他们斗得两败俱伤,精疲力尽之时,官家再发雷霆之师,挥军东进。” “届时,收复登州、莱州易如反掌。” “甚至可以趁势而为,连梁山贼寇盘踞已久的济州、单州、曹州,也可一并收服。” 童贯越说越是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宋王师荡平梁山,收复失地的辉煌场景。 赵佶听得也是双眼放光,龙颜大悦。 有道理! 太有道理了! 现在出兵攻打登莱,卢俊义手下毕竟有五万精锐,乃是百战之师。 就算能赢,大宋也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可若是依照童贯之计,等梁山和金国拼个你死我活,朝廷再出兵,那便是摧枯拉朽,不费吹灰之力。 “好一个渔翁之利!” 赵佶抚掌大笑。 “就依童枢密之计行事。” “朕倒要看看,武植这出戏,究竟能唱到什么地步!” …… 与此同时。 梁山在登州、莱州大造战船的消息,也传到了金国。 会宁府,皇宫。 金国郎主完颜晟,正与一众女真贵族议事。 当大宋传来的情报摆在他的案头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完颜晟何等人物,一眼便看穿了武植的全部图谋。 绕开辽东走廊的正面战场,从海上直插他金国沿海地区。 一旦让梁山在沿海地区立足,金国将永无宁日。 好毒的计策。 更让他愤怒的是大宋朝廷的态度。 登州、莱州,是大宋的疆土。 梁山贼寇在你的地盘上建造战船,准备攻打你的盟友,你大宋皇帝居然视而不见?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背叛。 完颜晟眼中杀机暴涨。 “赵佶这个昏君。” “他以为可以坐山观虎斗?” “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猛地站起身,在大殿中来回踱步,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来人。” “传朕旨意,立刻派遣使者前往汴京。” “告诉宋国皇帝赵佶。” “朕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必须将梁山贼寇逐出登州、莱州,毁掉所有战船。” “否则,我大金的铁骑,不介意南下,帮他清理门户。” 第519章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金国使者的国书尚未写就。 一名传令兵冲入大殿,神色惊惶。 “报——!” “中京八百里加急军报!” 完颜晟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心头。 他一把夺过军报,迅速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梁山大军,陈兵中京城外?” 完颜晟的脑中,如同响起一道炸雷。 梁山贼寇竟然把大军开到了中京城下。 大殿之内,刚刚还弥漫着对宋廷的愤怒,此刻却被一种彻骨的冰寒所取代。 所有女真贵族、文臣武将,全都呆立当场,面无人色。 上一次,武植就是用同样的伎俩。 在前线虚张声势,摆出决战的架势,吸引了大金主力。 然后一支奇兵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后,直插咸州。 那一场惨败,是整个大金的耻辱。 这一次……会不会又是疑兵之计? 可这一次,情况又有所不同。 梁山已经与淮西王庆、河北田虎正式结盟。 这意味着,武植的后方再无任何威胁。 他完全可以倾巢而出,与大金在中京一线,进行一场决定国运的生死决战。 登州、莱州造船,是佯攻? 中京陈兵,才是主攻? 或者,中京陈兵是佯攻,海上才是真正的杀招?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武植的每一步棋,都像是一团迷雾,让人根本无法看清他真正的意图。 这种被敌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一向自负的完颜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 他将手中的军报狠狠攥成一团,目光扫过殿下群臣。 “我大金的勇士们可有计策?” 所有人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梁山在登州、莱州打造舰队,准备从海上偷袭。 又在中京城陈列重兵,摆出陆上决战的姿态。 海陆并进,双管齐下。 这分明就是要与大金不死不休。 任何一个错误的决策,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的下场。 “郎主!” 终于,一名满脸虬髯,身形魁梧的大将越众而出。 他猛地一捶胸甲,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梁山贼寇欺人太甚。” “我女真勇士,何曾惧怕过任何敌人。” “请给末将五万铁骑,末将愿为先锋,直扑中京,将梁山贼寇杀个片甲不留。” 话音未落,另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臣便立刻出列反驳。 “将军不可。” “梁山贼寇的战力,我等有目共睹。” “昔日强盛一时的大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便被梁山摧枯拉朽般彻底覆灭。” “耶律辉的数十万大军是如何覆灭的?兀颜光的精锐又是如何惨败的?” “梁山战法诡异,武器精良,绝非寻常贼寇可比。” “如今他们既然敢陈兵中京,必然有所倚仗,我军若是贸然出击,很可能正中对方下怀。” “臣以为,万万不可与之硬拼。” “你……”虬髯大将怒目而视,“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我们家门口耀武扬威吗?” 老臣毫不退让:“保存实力,方是上策。” “懦夫之见!” “匹夫之勇!” 大殿之上,争吵之声四起。 主战派与主守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完颜晟听得心烦意乱,猛地一拍龙椅。 “够了!” 一声怒喝,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片刻之后,一名看起来颇有智谋的中年文士缓缓出列。 “臣有一策,或许可以解眼前之困。” 完颜晟目光投向他:“说。” “梁山海陆并进,其真实意图,我等无法揣测。” “既然无法揣测,那便两处皆防。” “臣建议,立刻抽调兵马,一部分火速驰援沿海各州府,构筑防线,严防梁山水师偷袭。” “另一部分则增援中京前线,与城中守军互为犄角,深沟高垒,坚守不出。” “无论梁山贼寇的主攻方向是何处,我军皆有防备。” “如此虽显被动,却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先稳住阵脚,再慢慢寻找贼人的破绽。” 这个办法,虽无奇谋,却胜在稳健。 以不变应万变。 完颜晟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一丝。 他沉思良久,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依你所言。” “命沿海各州府,即刻进入战备状态,加固城防,日夜巡视。” “命大将粘罕,率八万大军,即刻增援中京,务必将梁山贼寇挡在城外。” …… 另一边。 燕京。 神行太保戴宗,刚刚将金国的最新动向汇报完毕。 “启禀哥哥,金国已经开始大规模调兵。” “其沿海城市,皆已增兵布防。” “另有八万金国精锐,正由大将粘罕率领,星夜兼程,驰援中京。” 戴宗话音落下,武植发出一声大笑。 “好!” “好一个完颜晟。” “他果然上钩了。” 武植的目光扫过朱武和萧烈,眼中满是赞许。 “军师,萧老将军,一切都如你们所料,分毫不差。” 朱武脸上带着智珠在握的微笑。 萧烈则是抚着长须,神情沉稳。 金国所有的反应,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所谓的中京陈兵,不过是疑兵。 这一切,都是为了将金国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到中京和沿海两条线上。 现在,鱼儿已经咬钩。 收网的时候,到了。 武植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一个位置上。 “传我将令!” “双鞭呼延灼、金枪手徐宁、领兵两万。” “随我,再袭咸州!” “这一次,不只是打了就走。” “而是要把它彻底打下来,变成我梁山北伐的桥头堡。” 武植转向萧赤伶。 “赤伶,你立刻抽调五万精兵,作为第二梯队。” “一旦我拿下咸州,你部立刻跟进,火速支援。” “务必在金国援军反应过来之前,将咸州变成一座真正的钢铁要塞。” 萧赤伶起身,抱拳领命,眼中战意昂扬。 “夫君放心,赤伶这就去点兵。”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夫君,咸州自从上次被我军偷袭之后,金人在咸州布置了三万重兵防守,城防也加固了,你带2万人强攻恐怕……。” 武植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三万重兵,固若金汤?” “那又如何?” “再坚固的堡垒,也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早在半个月前,我便已经派二郎、花荣、史文恭、石秀,杨雄等人陆续潜入咸州。” “如今潜伏在咸州城内的我梁山好汉,已有上千人。” “他们就是我插入咸州心脏的一把尖刀。” “只要城门一开,区区三万守兵便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第520章 二次攻打咸州城 听罢武植的周详布置,萧赤伶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她望着自己夫君那张自信的面庞,不禁莞尔。 自己实在多虑了。 这个男人算无遗策,步步为营。 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早已为后续的十步铺好了道路。 奇袭咸州,看似险棋,实则早已是他囊中之物。 自己要做的不是担忧,而是无条件地信任,然后率领大军配合。 …… 两日后的夜晚。 一条黑色的长龙,正借着夜幕的掩护,在官道上无声疾行。 马裹布,卒衔枚。 肃杀之气,弥漫在冰冷的空气里。 队伍的最前方,武植身披玄甲,背后那杆玄铁裂魂枪被黑布包裹,却依旧难掩其凛冽的杀气。 他的左右,分别是双鞭呼延灼与金枪手徐宁。 两位身经百战的宿将,神情冷峻,目光如刀。 在他们身后,花映雪、扈三娘、萧云戟三员女将并辔而行。 这两万先锋,是梁山军中的精锐,是武植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而在他们后方百里之外,另一支更为庞大的军队正稳步推进。 萧赤伶和老将萧烈亲自坐镇中军。 霹雳火秦明、双枪将董平、没羽箭张清等一众猛将,护卫在侧。 五万大军,携带着海量的粮草辎重,缓步推进。 一旦咸州城破,他们将以最快的速度进驻,将这座城池,彻底化为梁山北伐的坚固基石。 燕京城内,灯火通明。 神机军师朱武,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沙盘之前。 沙盘之上,金国北地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纤毫毕现。 代表着武植先锋军的红色小旗,正刺向咸州的位置。 整个梁山的大后方,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 咸州城内。 夜已深,更夫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城东的一家铁匠铺内,后院的炉火早已熄灭。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独自坐在黑暗中,用一块粗布,缓缓擦拭着手中的两把戒刀。 刀身雪亮,映出他那双精光四射的眸子。 正是二郎武松。 他已经在这座城市里潜伏了十余日。 白天,他是沉默寡言的打铁学徒,夜里,他便是梁山插入敌人心脏的尖刀。 花荣、史文恭,此刻正扮作豪客,在风月场所与几名金国军官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拼命三郎石秀与病关索杨雄,则化作走街串串巷的小贩,将一张无形的大网,铺满了咸州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手下上千名梁山喽啰,早已渗透进了城内的各处。 有的是脚夫,是伙计,是更夫。 他们就像是蛰伏的毒蛇,静静等待着发动致命一击的命令。 每天,都会有数名喽啰借着出城采买、办事的机会,与城外的梁山哨骑交换情报。 第二次夺取咸州城门,对他们而言,早已是驾轻就熟。 这天夜里,一名扮作菜农的喽啰,在城外的一处破庙中,与武植派出的哨骑成功接头。 消息被迅速带回城内。 “大军已至城外二十里。” “三更时分,以东门火起为号。” 命令传递到每一个潜伏者的耳中。 武松霍然起身,将戒刀插入腰间。 一道道身影,从咸州城的阴影中走出,向着城东的一处废弃货栈汇集。 上千名梁山潜伏者,在黑暗中集结。 他们脱下伪装的外衣,露出里面早已穿好的劲装。 他们在等待。 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时刻。 …… 三更时分。 咸州东门的城楼上,几名金国守军正围着一盆炭火,昏昏欲睡。 自从上次被梁山偷袭之后,咸州的兵力增加到了三万。 城防也加固了数倍。 在他们看来,梁山贼寇绝无胆量,也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再次故技重施。 “咚——咚——咚——” 远处更夫的梆子声,敲响了三更。 就在第三声梆子落下的瞬间。 城楼下的一处粮草堆,突然“轰”的一声,燃起了冲天大火。 火光瞬间照亮了半个夜空。 “走水了,走水了!” 凄厉的喊声划破了夜的宁静。 城楼上的守军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他们慌乱地奔向城墙边缘,向下张望。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大火吸引的刹那。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城楼的阴影中暴起。 为首的正是武松。 他手中戒刀出鞘,带起两道凄厉的血光。 “噗嗤!” 离他最近的两名守军,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喉咙便被瞬间切开,鲜血狂喷。 与此同时,花荣的箭矢,从黑暗中接连射出。 “咻!咻!咻!” 几名试图敲响警钟的守军,应声倒地,眉心或咽喉处,都插着一根羽箭。 史文恭、石秀、杨雄等人,则率领着上百名精锐,如同下山的猛虎,扑向剩余的守军。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爆发,又在电光石火间结束。 城楼上的数百名守军,在梁山众将的雷霆一击下,几乎没有形成任何有效的抵抗,便被屠戮殆尽。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响,咸州东门那厚重的包铁城门,缓缓向内打开。 城外,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 这寂静之下,隐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滔天巨浪。 “敌袭——!” “梁山贼寇杀进来了!” 直到此刻,城内的金国守军才如梦初醒。 凄厉的号角声,终于响彻了整座咸州城。 无数金兵从兵营中蜂拥而出,甲胄不整,神色惊惶,朝着东门涌来。 一名金国将领目眦欲裂,挥舞着战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夺回城门!快!不惜一切代价,把城门夺回来!” 数千金兵,如同潮水一般,朝着洞开的城门发起冲锋。 然而,已经太迟了。 就在他们即将冲到城门前的瞬间,一阵沉重而密集的马蹄声,如同滚雷一般,从城外的大地深处传来。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大地在颤抖。 空气在嗡鸣。 一股钢铁洪流,卷着漫天的杀气,冲破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出现在所有金兵的视野之中。 为首一人一骑,正是武植! 他手中的玄铁裂魂枪,早已解开了束缚,枪尖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妖异的红芒。 “杀——!” 武植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两万梁山铁骑,紧随其后,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咆哮。 “杀!” 骑兵洪流,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冲进咸州城。 刚刚冲到城门口的金兵,瞬间被人马的洪流所淹没。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兵刃入肉声,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金军的阵型,在梁山铁骑的第一波冲击之下,便被撕得粉碎。 根本不知道梁山来了多少人。 四面八方,似乎都是喊杀声。 整整一夜。 厮杀声,响彻了咸州的每一条街道。 鲜血,染红了城内的青石板。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照耀在这座饱经战火的城池之上时,战斗已经尘埃落定。 梁山的大旗迎着朝阳,在咸州城头之上,猎猎飘扬。 城内三万金国精锐,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 号称固若金汤的咸州要塞,在一夜之间再度易主。 第521章 搞什么,梁山贼寇这次不走了? 黎明的微光,将梁山士卒们染血的盔甲照得一片暗红。 他们开始清理战场,将金兵的尸体拖下城墙,用井水冲刷石板上的血迹。 毕竟这里将会成为梁山的又一处立足之地。 武植立于城楼之巅,玄铁裂魂枪斜指苍穹,枪缨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尊不败战神。 一夜鏖战,他身上的玄甲沾满了敌人的血浆,眉宇间却无半分疲惫,只有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城外广袤的平原。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附近的金兵就会过来。 想要立足,先得打退那帮金兵。 果然,梁山再次偷袭咸州的消息很快就扩散开。 广宁府。 守将完颜宗翰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一把揪住那名报信兵卒的衣领。 “你说什么?咸州……又被梁山贼寇给占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是、是的将军……一夜之间城就破了。” 完颜宗翰一把将兵卒推开,脸色铁青,在厅中来回踱步。 又是这样! 又是这该死的夜袭! 上一次,梁山就是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屠戮守军,抢掠一番后扬长而去。 这一次,还敢故技重施? 简直是我金国的奇耻大辱。 几乎是同一时间,临近的懿州、显州等地,金国守将们也接到了同样的消息。 震惊、暴怒、羞愤! 种种情绪,在每一个金国将领的心中翻腾。 “欺人太甚!” “这群梁山鼠辈,真当我大金无人了吗?” “上次让他们侥幸逃脱,这次,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在这些金国将领看来,梁山此举,与上次并无二致。 无非是仗着骑兵机动,行那偷鸡摸狗之事,抢一把就走。 他们绝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传我将令!” “点齐本部一万铁骑,即刻出发,驰援咸州!” “这次,我们要在城外布下天罗地网,将这伙胆大包天的梁山贼寇,彻底围杀在咸州城下!” “遵命!” 一道道命令,从各个军镇中传出。 数名金国悍将,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他们要截杀梁山军。 数支金国兵马,总计超过四万之众,从不同的方向,卷起漫天烟尘,朝着咸州城方向急速合围而来。 他们发誓,要用梁山贼寇的鲜血,洗刷这份耻辱。 …… 午后。 咸州城外,马蹄轰鸣,烟尘滚滚。 完颜宗翰率领的先头部队,最先抵达城下。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想象中梁山贼寇四散奔逃、城中一片狼藉的画面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紧闭的城门,以及城墙上密密麻麻、严阵以待的梁山士卒。 城头之上,梁山大旗在风中狂舞,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们。 完颜宗翰身边的副将,一脸错愕。 “梁山居然不跑?” 很快,其余几路金国兵马也陆续赶到。 当他们看到咸州城那副严防死守的模样时,所有金国将领都懵了。 “梁山贼寇吃错药了?” “一座孤城,深入我大金腹地数百里,他们难道还想守住不成?” “简直是自寻死路!” 在他们看来,梁山的决策愚蠢到了极点。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梁山军长途奔袭,不可能携带大量人马。 顶天了也就两三万人。 而咸州城内,原本就有三万金国精锐。 就算梁山军靠着偷袭打赢了,也必然是惨胜。 一番血战下来,他们还能剩下多少兵马? 就凭这点残兵败将,也敢妄图据城而守?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完颜将军,梁山贼寇经过一夜厮杀,早已是强弩之末,我们即刻攻城,趁他病,要他命。” “没错!一鼓作气,拿下咸州。” 众将纷纷附和,士气高涨。 完颜宗翰也被这股情绪感染。 他大手一挥道: “攻城!” ……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 数万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向咸州城发起冲锋。 城楼上,呼延灼看着下方漫山遍野的敌人,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身边的徐宁,紧了紧手中的金枪,沉声道: “兄长,让弟兄们准备吧。” 经过片刻休整,梁山士卒的体力已经恢复大半。 见到金兵来袭,眼中的战意比任何时候都要高昂。 他们是百战精锐,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毫无惧色。 “放箭!” 随着呼延灼一声令下。 城墙之上,箭如雨下。 金兵仓促来援,根本没有携带像样的攻城器械。 他们只能扛着简陋的云梯,冒着箭雨冲向城墙。 “噗!噗!噗!” 无数金兵惨叫着倒在冲锋的路上,被同伴的铁蹄踩成肉泥。 好不容易冲到城下,架起云梯。 迎接他们的,是滚木、擂石和早已烧得滚烫的金汁。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战场上此起彼伏。 城墙之下,瞬间变成了一片血肉磨坊。 金兵的尸体,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他们的攻势,在梁山军铜墙铁壁般的防守面前,被轻易地一次又一次粉碎。 完颜宗翰在后方观战,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为酱紫。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致命错误。 城头上的梁山军,哪里有半点强弩之末的样子? 他们的抵抗意志之顽强,防守之严密,简直匪夷所思。 “鸣金,收兵!” 他不甘地吼出了命令。 …… 金国大营。 帅帐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完颜宗翰等一众将领,尽皆沉默不语,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第一次试探性攻城,就让他们付出了数千人代价。 这彻底打醒了他们的狂妄。 “情况不对劲。” “梁山贼寇的战力远超我们的想象,他们……似乎是铁了心要守住咸州。” “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守着一座孤城,等我们大军集结,筹备好工程器械,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完颜宗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说道: “传令下去,全军后退十里,安营扎寨。” “另外,立即征调附近的工匠,就地打造投石车、攻城锤等器械。” “最后飞鸽传书,将此地战况,立刻禀报郎主。” …… 一连数日。 金兵大营再无动静,只是埋头打造攻城器械,一副要与咸州城打持久战的架势。 城内,武植也乐得清闲。 他根本不急。 这几日的休整,足以让麾下士卒的精气神,恢复到巅峰状态。 他站在城楼上,眺望着远方。 他在等。 等萧赤伶的大军。 …… 金国都城。 郎主完颜晟,看着手中那张小小的纸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梁山……再次偷袭了咸州? 而且,这次他们不走了? 为什么? 完颜晟的脑海中,疯狂地推演着各种可能。 咸州虽是军事要地,但毕竟地处腹地。 你梁山就算侥幸成功,也守不住。 四面八方都是大金的军队,断了你的粮草,耗也能把你耗死。 连续两次偷袭同一个地方,难道就是为了耀武扬威,搞一下所谓的宣传? 完颜晟想破了脑袋,也无法理解武植这步棋的真正意图。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毫无道理的疯狂之举。 是一种纯粹的,毫无战略价值的挑衅。 第522章 秦明、董平妙计夺银州 良久,尚书省左丞相完颜宗宪出列,躬身开口。 “郎主,臣有一惑。” “梁山贼寇此举,会不会是虚晃一枪?” “其真正目的,或许是想借咸州这颗棋子,调动我大金腹地主力。” “一旦我大军尽数被牵制在咸州,梁山正面主力,便可趁虚而入,直捣黄龙。” 此言一出,殿中众臣皆是心中一凛。 这个可能性,并非没有。 梁山行事,向来不按常理。 都元帅完颜斜也闻言,上前一步道: “左丞相所言,不无道理。” “梁山武植,诡计多端,不得不防。”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不过,即便这是他的计策,我等亦可将计就计。” “梁山若真想在咸州站稳脚跟,牵制我等主力,后续必然会有大军支援。” “一座孤城,绝无可能守住。” “臣以为,不必急于攻下咸州。” “可传令咸州路兵马都总管银术可,即刻率本部兵马,与广宁府的完颜宗翰合兵一处。” “凑齐十万大军,将咸州团团围住,围而不攻。” “要把咸州变成梁山的坟墓,来多少援兵,我等便在城外杀多少。” 完颜晟闻言,紧锁的眉头豁然舒展,龙颜大悦。 “好一个围点打援!” 他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 “梁山贼寇敢深入我大金腹地,真当我朝无人。” “就依都元帅之计。” “传朕旨意,命银术可、完颜宗翰合兵十万,陈兵咸州城外,布下天罗地网。” “朕要让武植的援军,片甲不留。” “遵旨!” …… 与此同时,金国境内。 一支庞大的军队正沿着官道,朝着咸州方向疾速行军。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正是萧赤伶率领的五万主力。 武植已然拿下咸州的消息,早通过飞鸽传到了她的手中。 全军士气大振,行军速度又快了几分。 五万大军,携带大批粮草辎重,行军踪迹根本无法掩藏。 沿途的金国哨骑,不断前来骚扰。 不过有秦明、张清、董平这三员猛将在前开路,那些零星的金国哨骑根本无法对大军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反而丢下了数百具尸体,狼狈逃窜。 大军一路高歌猛进。 眼看距离咸州只剩下不足百里路程。 飞骑将军萧烈策马赶到萧赤伶身边。 “赤伶将军,老夫突然想到一计。” 萧赤伶拱手问道:“老将军请说。” 她心里清楚,萧烈对自己客气,那是因为她是武植的女人。 论带兵打仗,她萧赤伶远不如面前这位萧老将军。 萧烈正色道: “前方不远处有一城名为银州,距离咸州仅四十里。” “我军若能先取此城,便可与咸州互为犄角之势。” “如此一来,金兵若要围攻咸州,便要时刻提防我等从银州侧翼出击。” “两城在手,我梁山才算真正在辽东之地,扎下了一根钉子。” 秦明、董平、张清三将闻言,尽皆凑了过来。 秦明性子最急,当即大声道: “萧老将军说得对。” “末将愿为先锋,为大军取下银州。” 董平亦是拱手请战: “此乃良策,末将也愿往。” 萧赤伶略一思索,便下定了决心。 “萧老将军此计甚妙,赤伶佩服。” 当即命秦明、董平二人,率精兵一万,轻装简行夺下银州。 二人齐声领命。 很快,一万精兵从大部队中分出,在秦明和董平的带领下,朝着银州方向飞驰而去。 萧赤伶则率领剩余兵马,携带辎重,稳步向咸州推进。 …… 眼看就要到银州城下。 秦明、董平勒马而立。 “秦明哥哥,这银州城墙高大,守军估计也不少,若是强攻,只怕很难短时间内夺下。”董平皱眉道。 秦明性如烈火,却非有勇无谋之辈。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你我手中只有一万人,硬拼确实不妥。” “只能智取!”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有了默契。 秦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兄弟,你且率大军在此埋伏。” “我只带五百弟兄,前去城下叫阵。” “只要能将那守将赚出城来,大事可成。” 董平会意,立刻点头:“哥哥放心,小弟在此静候佳音。” 计划已定,秦明当即点了五百精锐,催动战马径直奔向银州城门。 五百骑士在城外一字排开。 秦明单人独骑,冲到吊桥之外,将手中狼牙棒重重往地上一顿,扯开嗓子,对着城头大吼。 “城上的金狗听着。” “梁山好汉‘霹雳火’秦明爷爷在此。” “快快叫你们主将出来受死。” 城楼之上,银州守将耶律穆闻报,顿时勃然大怒。 对方不过区区五百人,竟敢如此嚣张? 这是完全不把他耶律穆放在眼里? 耶律穆当即带人来到城上,对秦明呵斥道: “哪里来的南朝鼠辈,不知死活,爷爷这就来灭了你。” “将军,梁山贼寇狡诈,恐有埋伏,不可轻出啊!”旁边副将连忙劝阻。 耶律穆却是一声冷笑,满脸不屑。 “埋伏?就凭这几百人?” “传我将令,打开城门,本将要亲手拧下那厮的脑袋,挂在城头示众。” “将军三思!” “滚开!” 耶律穆一把推开副将,提着一柄开山大刀,翻身上马。 “儿郎们,随我出城,杀光这群南蛮子。” “杀!” 城门大开,吊桥放下。 耶律穆率领三千铁骑,气势汹汹地冲杀出来。 秦明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鱼儿,上钩了。 他拍马上前,与耶律穆在两军阵前对峙。 “来将可留姓名,我秦明棒下,不斩无名之鬼。” 耶律穆大刀一指秦明,傲然道:“大金银州守将耶律穆,南蛮子,纳命来。” 话音未落,他便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手中开山大刀卷起一道寒光,力劈华山,朝着秦明当头砍下。 秦明夷然不惧,大喝一声“来得好!” 手中狼牙棒自下而上,猛地迎了上去。 “铛!” 火星四溅。 两匹战马交错而过。 仅仅一合,耶律穆便感觉虎口剧震,手臂发麻,心中大骇。 这南蛮子的力气,竟如此恐怖。 他不敢怠慢,连忙拨转马头,再次挥刀杀上。 秦明战意更浓,手中狼牙棒大开大合,一招一式都带着万钧之力,势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砸个粉碎。 两人刀来棒往,转眼间便斗了二十回合。 耶律穆早已是汗流浃背,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秦明的攻势却如狂风暴雨,一浪高过一浪。 又是一记硬拼,耶律穆的刀法出现了一丝破绽。 秦明眼中杀机爆射。 就是现在! “死!” 他猛地一声咆哮,全身力气贯于双臂,手中狼牙棒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避开对方的大刀,狠狠砸向耶律穆的胸膛。 “噗嗤!” 耶律穆身上的精铁铠甲,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凹陷下去。 他的双眼暴突,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从马背上直挺挺地摔了下去,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将军!” 金兵见主将阵亡,顿时大乱,军心溃散。 秦明将狼牙棒高高举起,棒上还沾着耶律穆的血肉。 “敌将已死,随我杀!” 他一声令下,身后五百骑士齐声呐喊,如同下山猛虎,冲向乱作一团的金兵。 与此同时,远处的“双枪将”董平,已率领大军从埋伏处杀出。 城门口的守军,早已被主将的阵亡吓破了胆,哪里还敢抵抗,纷纷丢下兵器,四散奔逃。 秦明、董平两支兵马,一前一后,势如破竹,顺利冲入城中。 银州,告破! 第523章 默契夜袭 秦明、董平二人攻克银州的消息,迅速传回萧赤伶的主力大军之中。 “报!” “禀将军,秦明、董平两位将军已夺下银州。” 全军闻讯,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萧烈策马上前,苍老的脸庞上难掩激动之色。 “赤伶将军,时不我待。” “我军应立刻全速进驻银州,巩固城防。” “而后再与咸州的寨主取得联系,共商大计。” 萧赤伶当机立断,手中令旗一挥。 “全军听令,目标银州,全速前进。” …… 咸州城楼之上。 武植手扶城垛,目光凝视着远方金军大营的轮廓。 一名探马飞奔上楼,将银州的消息呈上。 武植接过信报,一目十行。 片刻之后,他脸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喜色。 “好!好一个秦明,好一个董平!” 他万万没想到,萧烈临机一动,竟还有这般意外收获。 银州乃是金国辽东之地的重要军镇。 拿下此城,便如同在金国的心腹之地,又钉下了一颗更深的钉子。 咸州、银州互为犄角。 他手中可操作的空间,瞬间大增。 城外,金军大营。 银术可与完颜宗翰两支大军刚刚完成会师。 十万铁骑,旌旗蔽日,杀气冲天。 中军大帐之内,几人正对着地图,商议如何在银州通往咸州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将梁山援军一举全歼。 就在此时,一名探马冲入帐中。 “报!大帅,不好了!” “银州……银州城破了!” “什么?” 完颜宗翰猛地站起,一把揪住探马的衣领,双目赤红。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探马被吓得魂飞魄散,颤声道:“梁山贼寇……已夺下银州!” “轰!” 完颜宗翰脑中一声巨响,勃然大怒,一脚将面前的案几踹翻。 “废物,耶律穆这个废物!” 他怒吼道:“当初为了围困咸州,我只从银州调走了一万五千人。” “城中尚有五千守军,城高墙厚,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丢了?” 银术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比完颜宗翰更加冷静,也更加清楚地看到了眼前的危机。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银州一丢,他们就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原本完美的伏击计划,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十万大军,被夹在了咸州与银州之间,进退维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 大帐内,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银术可森然开口道: “事已至此,必须当机立断。” “围点打援之计,依然可行。” “但在此之前,必须先拔掉其中一根钉子。” 众将纷纷点头,如今之计,唯有集中兵力,先攻下一城,才能打破僵局。 完颜宗翰眼中凶光一闪。 “银州刚刚易主,梁山大部队必然已经进驻,兵力雄厚,不易强攻。” “反观咸州,城中守军并不多,武植本人亦在城中。” “擒贼先擒王。” “我觉得猛攻咸州。” “只要拿下咸州,银州就成了一座孤城,到时候只能任由我们拿捏。” 众将领纷纷点头称赞。 ……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十万金军开始猛攻咸州城。 “放箭!” 城楼上,武植一声令下。 箭如飞蝗,遮天蔽日,瞬间在冲锋的金军阵中,撕开无数血口。 惨叫声、哀嚎声、兵刃碰撞声、战鼓轰鸣声,交织成一曲惨烈的死亡交响。 滚木、擂石、滚烫的金汁,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城下鲜活的生命。 一个金兵刚刚爬上云梯,便被一勺金汁从头顶浇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化作一具焦炭滚落下去。 另一个金兵刚刚登上城头,便被数杆长枪捅穿了身体,高高挑起,又重重摔下城墙。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咸州城墙下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 城墙的砖石,被鲜血浸染成了暗红色。 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梁山军虽然守住了城池,但也伤亡数千人。 夕阳西下,完颜宗翰才不甘地鸣金收兵。 …… 银州城内。 萧赤伶站在城头,望着咸州方向冲天的火光,心急如焚。 “不行,我必须带兵去救夫君!”她转身便要下令。 “将军,不可!” 萧烈一把拦住了她。 “金军十万之众,士气正盛,我军白日出城救援,无异于以卵击石。” “金军猛攻一日,人困马乏,今夜必然防备松懈。” “待到三更,我等精选锐士,夜袭其营,方是上策。” 萧赤伶闻言,强压下心中的焦虑,重重点头。 …… 夜,如墨。 咸州城外,金军大营连绵十里,除了巡逻的哨兵,大部分士卒都已沉沉睡去。 城楼上,武松来回踱步。 “哥哥,银州那边为何还不见动静?莫不是……” 武植的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知道,萧烈那只老狐狸,绝不会让他失望。 这是长久以来形成的默契,一种无需言语的信任。 “他们会来的。” “传令下去,让哨兵密切注意金军大营。” “只要营中火起,便是我们出击之时。” 三更时分。 金军大营的西侧,突然火光冲天。 无数的喊杀声,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 萧烈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卷起血浪,萧赤伶亲自率领秦明、董平、张清并五千精骑,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刺入了金军营寨。 “来了!” 武植双目精光爆射,手中玄铁裂魂枪猛地一顿。 “开城门!” “随我出城,杀敌!” 武松、石秀、史文恭、花荣、花映雪、扈三娘、萧云戟等人同时发出一声怒吼。 他们身后,是3000梁山精锐。 话说他们来到咸州之后,只能被动防守。 心里别提有多憋屈。 现在好了,终于能反杀金兵。 武植一马当先,玄铁裂魂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瞬间将挡在面前的数名金兵连人带甲,洞穿在地。 他如同一尊从地狱杀出的魔神,枪出如龙,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其一合。 “挡我者死!” 一声咆哮,长枪横扫,七八名金兵惨叫着飞上半空,身体在空中便已四分五裂。 武松紧随其后,双刀舞动,化作一团雪亮的刀轮。 他状若疯虎,每一刀都势大力沉,砍在金兵的盔甲上,如同砍瓜切菜,鲜血与碎肉齐飞。 史文恭的方天画戟更是神出鬼没,戟影闪烁之间,便有数名金兵咽喉中招,无声倒下。 花荣箭无虚发,每一箭都精准地射入金军将官的咽喉。 花映雪、扈三娘、萧云戟三名女将,更是巾帼不让须眉,杀得金兵鬼哭狼嚎。 三千梁山锐士,如同三千头出笼的猛虎,跟在众将身后,狠狠凿入了金军混乱的阵型。 金军虽有十万之众,但白日血战已是精疲力竭,此刻又在睡梦中被惊醒。 西面被萧烈五千精骑突袭,营寨起火,乱作一团。 正面又遭武植率领的猛将悍卒冲击,阵型瞬间崩溃。 两面夹击之下,金军彻底失去了指挥,士卒们只知奔逃,自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 完颜宗翰与银术可刚刚穿上铠甲,冲出大帐,看到的就是一片人间地狱。 兵败如山倒! “撤!快撤!” 两人嘶声力竭地吼着,却根本无法阻止大军的溃败。 这一战,直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十万金军被杀得丢盔弃甲,狼狈奔逃,一口气后退了八十里,方才敢停下脚步,重新安营扎寨。 咸州城外,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营寨和数万具冰冷的尸体。 第524章 趁机扩大战果 武植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萧烈面前,抱拳躬身。 “萧老将军神兵天降,力挽狂澜。” “此番大胜,老将军当居首功。” 萧烈连连摆手道: “寨主言重了,老夫愧不敢当。” “若非寨主在咸州死死拖住金军主力,我等又岂能有夜袭的机会?” 他侧过身,看了一眼身旁的萧赤伶。 “说起来,还得要感谢赤伶将军英明。” “昨日白天,她便几次三番想要尽起大军,前来驰援。” “是老夫强行按住了她,定下了三更奇袭之策。” 萧赤伶闻言,俏脸微微一红,对着武植歉意地笑了笑。 武植心中了然,更是生出几分暖意。 他知道,萧赤伶那是关心则乱。 一番简单的寒暄过后,众人进入咸州城内。 城中府衙,被临时征用为议事大厅。 武植高坐主位,萧烈、萧赤伶、武松、史文恭等一众将领分列左右。 萧烈呷了一口热茶,沉声开口道: “金军虽败退八十里,但大军根基尚在。” “完颜宗翰与银术可皆是百战名将,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我军连番大战,亦是人困马乏,急需休整。” “但眼下,却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最好时机。” 他此言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思索。 武植赞许地点了点头,深邃的目光看向萧烈。 “老将军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 “金军新败,士气低落,周围郡县暂时还没反应过来。” “而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兴州距离此地东南九十里,是距离金军大营最近的一座城池。” “城中守军估计不多,但地理位置极为重要。” “如果我们能拿下兴州,便能扩大战果。” 武松闻言,双目一亮,猛地站起。 “哥哥,还等什么?” “俺愿带一队人马,现在就去取了那兴州守将的狗头。” 武植抬手制止了他。 “强攻乃是下策,我有一计,可不费吹灰之力,赚开兴州城门。” 他目光环视众人,将心中的计划娓娓道来。 众人听罢,无不拍案叫绝。 武植当即下令道:“史文恭、二郎、董平、张清四位兄弟再辛苦一下,你们率领五千精兵,即刻出发。” “在通往兴州的必经之路设下埋伏。” “务必将兴州援军,全歼于此。” “遵命!” 四将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 兴州城下。 一名身穿金兵服饰的兵丁飞马来到城下大喊: “开门,快开门!” “咸州紧急军情,银术可大帅有令。” 城楼上的守军见状,不敢怠慢,连忙放下吊篮,将人接了上去,同时飞报守将。 兴州守将名叫蒲察古,是完颜氏的姻亲,为人素来谨慎多疑。 他听闻有咸州信使前来,立刻赶到城楼。 见到那兵丁一副惨状,蒲察古眉头紧锁。 “你是何人?咸州战况如何?” 那兵丁跪倒在地,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惊惶。 “将军,小人是银术可大帅帐下亲兵。” “我军猛攻咸州,谁知那梁山贼寇防守极其顽强,我军伤亡惨重,久攻不下。” “银术可大帅与完颜宗翰大帅恳请将军,速速发兵,支援咸州。” 蒲察古听完,眼中疑色更甚。 他踱了两步,冷冷盯着那兵丁呵斥道: “一派胡言!” “银术可大帅与宗翰大帅合兵十万,皆是我大金百战精锐。” “区区一座咸州城,弹丸之地,焉能抵挡我十万天兵?” “还需向我兴州求援?你当我蒲察古是三岁孩童吗?” 他声色俱厉,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周围的亲兵也瞬间围了上来,刀枪出鞘。 那兵丁见状,脸上非但没有慌乱,反而露出一丝悲愤和急切。 这正是武植事先教他的。 越是镇定,对方反而越会相信。 “将军明鉴!” 兵丁重重叩首,声音带着哭腔。 “将军有所不知。” “就在我军围攻咸州之时,梁山的另一支大队人马,已经攻破了银州。” “什么?银州也破了?” 蒲察古闻言,心头剧震,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刀柄。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让他一时间难以消化。 那兵丁见他神色变化,知道火候已到,立刻趁热打铁。 “正是如此。” “银州失陷,我军后路堪忧,两位大帅心急如焚,这才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先拿下咸州,擒杀武植。” “可谁知那武植狡诈无比,城中守军更是悍不畏死。” “我军虽众,但强攻之下,折损实在太大。” “两位大帅也是无奈,这才令小人前来求援,希望将军能看在同为大金效力的份上,火速增援,共破咸州,擒杀武植,以成不世之功。” 蒲察古沉思片刻。 如果银州失陷,银术可、耶律宗翰攻打咸州的时候就需要防备银州方向偷袭,短时间内的确很难攻破咸州城。 想到这里,他再无半分犹豫。 “传我将令!” “尽起城中一万兵马,随我即刻出征,驰援咸州!” …… 兴州一万大军浩浩荡荡,沿着官道向咸州急行。 蒲察古一马当先,浑然不知死亡的陷阱已在前方张开。 途径一处山谷。 只见两侧山势陡峭,林木茂密,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史文恭、武松、董平、张清四人,早已率领五千精兵,在此埋伏多时。 眼看金军前锋已经进入谷口,张清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摸出一块石子,扣在指间。 “嗖!” 石子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精准地打在一名金军百夫长的额头。 那百夫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脑浆迸裂,翻身落马。 这,就是进攻的信号!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山谷两侧,无数梁山士卒推下早已准备好的滚木擂石。 “轰隆隆!” 巨石砸落,将金军砸得人仰马翻,血肉模糊。 粗大的滚木横冲直撞,瞬间清空一片区域,留下满地扭曲的尸体和凄厉的哀嚎。 紧接着,箭矢遮蔽了星光,密集落下。 金军的队伍瞬间被射穿,无数士卒中箭倒地,惨叫连连。 蒲察古大惊失色,肝胆俱裂。 “有埋伏!快撤!快撤出谷口!” 他声嘶力竭地吼着,拨马便要逃窜。 但,已经晚了。 “贼将休走!” 一声暴喝,如同晴天霹雳。 史文恭手持方天画戟,从斜刺里杀出,直取蒲察古。 他身后,董平双枪飞舞,张清枪出如龙,如同两尊杀神,将蒲察古的亲兵卫队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另一侧,武松双刀挥舞,所过之处,金兵肢体横飞,无人能挡其锋芒。 五千梁山精锐,如同下山的猛虎,从四面八方杀入金军混乱的阵型之中。 金军本就行军队列,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彻底打懵了。 前后道路被堵,两侧是绝壁和夺命的箭矢滚石。 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蒲察古看到史文恭杀来,吓得魂飞魄散,急忙举刀格挡。 “铛!” 一声巨响。 蒲察古不敌,长刀脱手飞出。 他眼中满是惊骇,尚未反应过来。 史文恭的方天画戟已经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恐惧的表情。 无头的尸身晃了两晃,重重摔下马背。 “兴州守将已死,降者不杀!” 史文恭用戟尖挑起蒲察古的头颅,高高举起,声传四野。 金军眼见主将授首,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第525章 大胜后的影响(一) 兴州城头。 蒲察古的副将正焦急来回踱步,心中七上八下。 现在城内只留下一千老弱病残守城。 若这时候梁山来偷袭…… 他不敢往后面去想。 就在这时,远方地平线上烟尘大作。 一名斥候跑上城楼。 “将、将军,快看。” 副将闻言一愣,只见地平线上有大队人马赶来。 “难道将军这么快就回来了?快,准备开门迎接……”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斥候便哭丧着脸打断了他。 “将来,来的是梁山贼兵!” 啊?? 副将急忙扶着墙垛向外望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细看之下,真不是金兵。 很快,那支队伍越来越近。 最醒目的是队伍中高高悬挂着一颗人头。 正是兴州守将蒲察古。 城墙上,仅有的一千守军看到这一幕,顿时一片哗然,军心大乱。 武松立马城下大声喊道: “城上的金狗听着。” “尔等主将蒲察古,不识天数,顽抗天兵,已被斩下狗头。” “其麾下一万大军,已在山谷之中全军覆没。” “我家寨主有令,尔等若开城投降,可免一死。” “若敢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声音在兴州城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守城金军的心上。 副将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主将已死,城内只有千余残兵。 拿什么守?怎么守? 片刻之后,副将只能无奈宣布 “降……降了……” “打开城门,放下武器……” 兴州城门,缓缓打开。 武松一马当先,率军入城,兵不血刃,再下一城。 …… 咸州府衙。 武植接到史文恭派人送来的战报,大喜道: “好!” “如今咸州、银州、兴州三城互为犄角,我军在大金腹地,已然站稳了脚跟!” 萧烈抚须道喜:“恭喜寨主,此番不但攻破金国10万大军,还能轻取三城。” 武植大笑道:“还得多亏老将军提醒,才有今日之胜利。” 萧烈连忙谦虚道:“都是寨主领导有方。” 旁边其余头领闻言也纷纷跟着大笑起来。 另一边的金军大营。 完颜宗翰与银术可正对着地图,商议着如何重整旗鼓,再攻咸州。 一名探马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帅!不好了!” “兴州……兴州也丢了!” “蒲察古将军并其麾下一万守军,全军覆没!” “什么?!” 完颜宗翰如遭雷击,猛地站起,一把揪住那探马的衣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探马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浑身发抖。 “兴州守将蒲察古,中了梁山贼寇的埋伏,兵败身死……兴州城已经降了……” 完颜宗翰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银术可也是面色铁青。 他们十万大军本来是要围点打援,结果竟然被打得连丢两城。 简直是奇耻大辱。 银州、咸州、兴州。 三座城池,如同三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大金的版图上。 气候已成! 再想将他们赶出去,难如登天。 “速速上报郎主!”完颜宗翰喘着粗气,声音嘶哑。 …… 金国都城,会宁府。 郎主完颜晟看着手中从前线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脸上的肌肉不住地抽搐。 先是十万大军围攻咸州受挫,夜袭之下溃退八十里,伤亡数万。 紧接着,银州、兴州,在同一天之内,相继失守。 他将战报狠狠摔在地上,胸中怒火如火山喷发。 “一群饭桶!” “十万精锐!完颜宗翰、银术可皆是百战之将,竟被区区梁山贼寇,打得如此狼狈?” “朕的脸,大金的脸,都被他们丢尽了!” 殿下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发一言。 完颜晟在殿上来回踱步,如同被困的猛兽。 “传朕旨意!” “再调二十万大军!” “朕要将那三座城池夷为平地,要将那武植碎尸万段!” 这时候,都元帅完颜斜也排众而出,躬身行礼道: “郎主息怒,此时再派大军强攻,并非上策。” 完颜晟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他。 “为何?” 完颜斜也神色不变,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梁山贼寇如今已占三城,互为犄角,守备必当森严。” “我军新败,士气低落,此时强攻,必将伤亡惨重,且未必能胜。” “更重要的是,梁山贼寇的根基,在燕京。” “如今咸州、兴州、银州一线已破,如果燕京再派兵支援支援这三城。” “将成我大金心腹大患,再难拔除。” “当务之急,并非收复失地,而是阻断梁山的增援。” 完颜晟的怒火渐渐平息,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 他盯着地图,目光在平州、润州、显州一线来回移动。 那是从燕京通往咸州等地的必经之路。 他明白了完颜斜也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先封锁,再清剿?” “郎主圣明!”完颜斜也再次躬身道: “臣以为,当立刻调集重兵,在平州、润州、显州一线,构筑坚固防线,深沟高垒,严防死守。” “彻底切断燕京与咸州等地的联系,让他们成为一支孤军。” “待咸州等地的梁山军粮草耗尽,军心动摇,我军再以雷霆之势,聚而歼之,方为万全之策。” 完颜晟沉吟片刻,重重点了点头。 “好!就依你之言!” “完颜斜也听令!” “臣在!” “朕命你即刻启程,亲赴平州,总揽防务。” “朕再给你十万兵马,务必将梁山的援兵,给朕死死地挡在防线之外。” “绝不可放一人一骑过去。” “臣,遵旨!” …… 武植连夺三城的消息,传回了燕京。 整个燕京城,彻底沸腾了。 上一次,武植奇袭咸州,已经让无数辽人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而这一次,是正面硬撼金国十万铁骑,不但大胜,更是连下三城。 这是何等的神威! 这是何等的战绩! 辽人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在传颂着武植和梁山军的威名。 在备受压迫的辽人心中,武植的名字,几乎已经与神明无异。 他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救世主。 燕京府衙。 神机军师朱武手捧着前线传回的详细战报,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当即下令。 “来人,去把时迁兄弟找来!” 片刻后,鼓上蚤时迁悄出现在大厅之内。 “军师有何吩咐?” 朱武将一份抄录好的捷报递给他。 “时迁兄弟,辛苦你一趟。” “将这份捷报,快速传开。” “要让燕云之地所有同胞都知道,我们的大军,已经在大金的腹地站稳脚跟!” “让他们知道,反攻的号角,已经吹响。” 时迁接过捷报,拱手道: “军师放心,不出十日,保证整个辽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开。 朱武拦住他,继续说道: “先别急着走,即刻起,在燕云之地多设招兵处。” “就说寨主意欲一举灭掉大金,烦请大家踊跃报名参军。” 很快,整个燕云之地就知道武寨主大破金国十万大军,轻易拿下金国的三座重镇。 还要一举灭掉金国。 这让无数被金人欺压的青壮热血沸腾,一时间不论是汉人还是辽人,纷纷涌向招兵处。 比起辽人和汉人的仇恨,金人更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第526章 大胜后的影响(二) “军师,大喜啊!” “招兵处都快被挤爆了。” “城里城外的汉子,还有那些契丹的部落青壮,都跟疯了一样涌过来。” “他们都说,以前跟着辽人打不过金人,跟着金人又被当成猪狗,现在终于盼来了武寨主,愿意为寨主效死。” “照这个势头下去,不出几个月,咱们就能再招募数万大兵。” 宫殿之内。 时迁正在向朱武汇报燕云之地各处招兵情况。 然而,朱武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时迁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小心问道: “军师……您怎么了?” “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朱武抬起头,叹了口气说道: “时迁兄弟,你只看到了眼前的烈火烹油,却没看到背后的暗流汹涌。” 他伸出手指,从咸州的位置,缓缓划向燕京。 “寨主连下三城,的确是振奋人心。” “但这也等于将一把尖刀,狠狠插进了金国的心脏。” “你觉得,金人会坐视不理吗?” 时迁不解道:“他们不是已经被打怕了吗?完颜宗翰十万大军都败了。” 朱武摇了摇头,语气凝重。 “一时的胜败,动摇不了金国的根基。” “完颜晟不是庸主,他麾下也并非全是酒囊饭袋。” “我料定,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他们不会再跟寨主硬拼,而是会选择……封锁。” 朱武的手指在平州、润州、显州一线重重点下。 “这里,是从燕京通往咸州的必经之路。” “金人一定会在此处集结重兵,深沟高垒,构筑一条我们无法逾越的防线。” “到时候,寨主在咸州、银州、兴州的大军,就会成为一支孤军。” “寨主和赤伶将军此行只带了七万兵马。” “连番大战,兵力、粮草皆有损耗。” “一旦被彻底切断补给,得不到兵员补充,时间一长,哪怕是天兵天将,也难以为继。” 时迁听得冷汗涔涔,脸上的喜色荡然无存。 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那怎么办?” “我们即刻发兵,把燕京附近的兵马全都调过去,打通这条路?” 朱武再次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不行。” “燕京虽然表面平稳,但我们毕竟才拿下不久,城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人心未稳。” “若是将主力尽数调走,万一后方生变,后果不堪设想。” “眼下,只有一个办法。” 朱武的目光,投向了舆图的另一侧,山东半岛的位置。 “让卢员外他们回来。” “集结重兵,先稳住燕京到咸州这条生命线,再图后续。” 时迁闻言,心头又是一紧。 “卢员外他们回来?” “那我们刚刚夺下的登州、莱州怎么办?” “那里可是大宋腹地,万一宋兵趁虚而入,全力来攻……” 朱武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也是我最头疼的地方。” “登州、莱州,如同两颗楔子,能极大牵制金国沿海的兵力,也能威慑大宋,让我们有更多的回旋余地。” “但……若是宋廷铁了心要夺回去,凭我们留下的那点兵力,的确守不住。” 大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朱武久久不语,目光在舆图上反复游移,权衡着利弊得失。 舍弃登州、莱州,心有不甘。 可若是咸州有失,武植和七万主力陷入重围,那整个梁山的基业,都将毁于一旦。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许久之后,朱武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猛地一拍桌案,沉声道: “不能再犹豫了。” 他亲自提笔,写下一封密信。 “时迁兄弟,你即刻命人将信交给卢员外。” “命他与关胜将军,率领三万精锐,即刻拔营,火速返回燕京。” “留下豹子头林冲、青面兽杨志,各领一万兵马,分别驻守登州、莱州。” “另外,再传一道口信给林冲和杨志两位兄弟。” “告诉他们,守城为次,保全自身为上。” “若宋军大举来攻,事不可为,无需死战,可弃城退往济州,保存有生力量。” “比起登州和莱州,寨主和咸州一线,更为重要!” …… 登州府衙。 玉麒麟卢俊义手捧着朱武的密信。 旁边是大刀关胜、豹子头林冲、青面兽杨志。 卢俊义开口道: “太好了,寨主竟然已深入金国腹地,正面击溃十万金兵,连夺三城!这等胆识,非常人所能。” “寨主神威,我等望尘莫及。”杨志也是一脸的敬佩。 关胜抚着长髯,丹凤眼微眯。 “军师的担忧,不无道理。金人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封锁道路,断我军后路,确是最毒辣的一招。” 卢俊义将密信放在桌上,缓缓开口。 “军师的命令,大家都清楚了。” “让我和关胜将军回援燕京。” “我们一走,两位兄弟的压力就大了。” 此言一出,林冲和杨志脸上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深处大宋腹地,加起来只有两万人马。 的确非常危险。 登州和莱州,是他们一刀一枪,浴血奋战打下来的。 城头的梁山大旗,才刚刚插上没几天。 就这么放弃,实在是心有不甘。 卢俊义看出了他们的心思,沉声道: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 “但军师在信中说得很清楚。” “我们攻打登州、莱州,其根本目的是为了牵制金人,为寨主在辽东的行动创造机会。” “如今,这个目的已经达到。” “咸州、银州、兴州,那里才是主战场。寨主和七万兄弟的安危,系于一线。” “登州、莱州,不过是癣疥之疾。而咸州一线,则是心腹大患。” “孰轻孰重,诸位兄弟心中,可有计较?” 关胜第一个站了出来,对卢俊义一抱拳。 “员外所言极是,关某没有异议。” “寨主安危,重于一切,区区两座城池,即便丢了以后也能夺回来。” 林冲和杨志对视一眼,也齐齐抱拳。 “我等遵从军师和员外号令。” “好!” “事不宜迟!” “林冲兄弟、杨志兄弟,你二人便留守登州、莱州,切记军师嘱咐,不可与宋军死拼。” “关胜兄弟,你随我即刻点齐三万兵马,拔营起寨,先回济州,再回燕京。” 数日之后,三万梁山精锐行至济州。 梁横、杨威、王焕、周昂等人早已得到消息,出城迎接。 当梁横等人得知卢俊义和关胜需要回去支援燕京,当即表示可抽调2万兵马,让卢俊义一并带走。 卢俊义和关胜闻言大惊。 要知道济州、曹州、单州仅仅只有6万兵马。 他们不但要面对宋兵随时偷袭,还可能要面对方腊大军。 如果抽调2万出来,那就只有4万人马守三城,这太危险了。 第527章 数月之后再给你们5万精锐 卢俊义闻言,虎目一睁,断然摇头。 “绝对不行!” “诸位兄弟的好意,卢某心领了。” “但这兵,我绝不能带走。” “济州、曹州、单州,呈品字形,互为犄角,乃是我梁山在山东的根基。” “此地北临宋廷京畿,南面方腊,本就兵力紧张。” “六万兵马,已是捉襟见肘。” “若是再抽调两万,只剩四万兵马,如何守得住这三州之地?” 梁横闻言,却是上前一步,语气坚定道: “员外此言差矣!” “寨主若是有个万一,我们守着这三座空城,又有何用?” 王焕也跟着附和: “梁将军说得对。” “是寨主给了我们新生。” “如今寨主有难,我等不能亲赴辽东,已是心中有愧。” “若是连区区两万兵马都舍不得,岂不让寨里兄弟耻笑?” 杨威更是拍着胸脯道: “员外放心。” “我们背后是水泊梁山。” “真到了事不可为的时候,大不了咱们兄弟就退回水泊。” “有八百里水泊天险在,任他宋兵百万,也休想奈我何。” “可寨主那边不一样。” “那是金国腹地,四面皆敌,无路可退。” “寨主和兄弟的安危,才是天大的事。” “员外,你就带着兵走吧!” “我们这边,死不了!” 卢俊义与关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感动。 这就是寨主武植一手带出来的兄弟。 没有私心,不计得失,一切以大局为重,一切以寨主安危为先。 卢俊义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心头,眼眶微微发热。 他不再多言。 任何推辞的话语,在这样的赤诚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二人猛地转身,对着梁横、杨威、周昂、王焕等人,深深一拜。 “既然如此,卢某便领了诸位兄弟的情。” “这2万大军,我即刻带走。” “三州安危,就拜托诸位兄弟了。” …… 数日后。 燕京城外,尘土飞扬。 朱武、时迁早已率领一众留守头领,在城门外翘首以盼。 卢俊义与关胜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军师、时迁兄弟!” “卢员外,关将军,一路辛苦!” 简单的寒暄过后,卢俊义便将济州之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梁横、杨威几位兄弟力主,硬是塞给了我两万精兵。” “他们说有水泊梁山在,他们便有退路,但寨主那边,却是十万火急。” “此等胸襟,此等义气,卢某佩服之至。”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动容。 时迁更是感慨道: “梁横他们,都是好样的。” 朱武长长吁了一口气,道: “将士用命,兄弟同心。” “我梁山有如此凝聚力,何愁大事不成!” 他重重拍了拍卢俊义的肩膀。 “员外,我们进宫再说。” …… 燕京宫殿之内。 舆图早已铺开,朱武、卢俊义、关胜、时迁几人围桌而立。 刚刚落座,朱武便直入主题。 “哨骑营刚刚传回情报。” 朱武的手指,落在了舆图上的一条线上。 那条线,连接着燕京与咸州。 而在线路中间,平州、润州、显州三个地名,被朱武用朱砂笔圈了起来。 朱武继续说道:“金国都元帅完颜斜也,亲率十万大军,已在平州、润州、显州一线完成集结。” “也就是说,寨主和咸州的七万大军,如今已经成了一支孤军。” 关胜丹凤眼猛地睁开,杀气毕露。 “军师!” “我与卢员外此番带来五万精锐,皆是百战之士。” “请军师即刻下令,我二人拼死也要为寨主打通这条血路。” 卢俊义也是战意昂然,重重点头。 “关将军所言,正是我意。” “五万精兵,足以与之一战。” “哪怕是拿命去填,也要撕开金狗的防线。” 朱武却缓缓摆了摆手。 “两位将军的勇武,朱武自然信得过。” “但这五万人,现在还不能去。” “去了,便是白白送死。” 关胜闻言不禁问道: “军师何出此言?” “我军有五万,金兵不过十万,兵力并非天差地别。” “况且我梁山将士,以一当十,未必没有胜算。” 朱武摇了摇头,目光再次落在那舆图之上,眼神变得深邃。 “完颜斜也此人乃是金国宗室宿将。” “他不但精通兵法,用兵老辣诡谲,自身更有万夫不当之勇,在金国军中威望极高。” “由他坐镇指挥十万大军,构筑的防线,绝非想象中那么简单。” “以五万兵力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一旦陷入胶着,被他拖住,待金国后续援军一到,我等这五万精锐,恐怕就有全军覆没之危。” 听完朱武的分析,卢俊义和关胜脸上的激昂之色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他们都是知兵之人,自然明白朱武所言非虚。 关胜忍不住问道: “那依军师之见,该当如何?”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寨主被困在咸州吗?” “等。”朱武只说了一个字。 “等?” “军师,这如何等得?” 卢俊义问道。 朱武呵呵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 “员外稍安勿躁。” “只需再等上数月。” “到时候,我再给员外抽出五万兵马,凑足十万大军,再去与那完颜斜也决一死战!” 关胜闻言大惊。 “再抽调五万兵马?” “军师,这燕京城中,哪里还能抽出这么多的兵马?” 朱武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走到大殿门口,指着外面广阔的燕云大地。 “兵,不就在这里吗?” “自从寨主大破十万金兵,连夺咸州、银州、兴州的消息传开之后,整个燕云之地的汉人、契丹人,无不人心思归。” “我早已在多地广设招兵处。” “如今每日都有成千上万的青壮前来投军,反金声势,空前高涨。” “不出数月,必定能招募数万大军。” “到时候,将这些新兵与燕京城内的部分守备精锐调换。” “既能让新兵守城操练,又能将久经战阵的老兵解放出来。” “凑出五万精锐,交给员外,应该问题不大。”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一片寂静。 卢俊义与关胜呆呆地看着朱武,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原来,在他们领兵征战之时,军师早已在后方布下了如此深远的一盘大棋。 良久之后,二人才回过神来。 他们齐齐对着朱武,深深一揖。 “军师深谋远虑,我等……佩服之至!” 第528章 童贯围困登州、莱州 金国都城。 皇宫大殿之内,气氛凝重。 完颜晟端坐于龙椅之上,面沉如水。 阶下,完颜宗宪、韩企先、石琚等一众金国重臣,垂手而立,神色各异。 一份来自燕京的密报,正被众人传阅。 “梁山在燕云之地,广设招兵处,日夜招募新兵。” “其声势浩大,应者云集。” “短短半月,已募得新兵不下两万。” 完颜晟冰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诸位爱卿,如何看待此事?” 枢密院枢密使韩企先上前一步。 “郎主,梁山此举,其意昭然若揭。” “他们是想集结重兵,打通燕京与咸州的联系。” 御史大夫石琚亦是点头附和。 “完颜斜也元帅的十万大军,已将平、润、显三州防线筑成铁壁。” “梁山新募之兵,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如何能与我大金铁骑抗衡?” “依臣之见,不足为虑。” 完颜晟闻言,眉头却未舒展。 他看向始终沉默的左丞相,完颜宗宪。 “丞相,你怎么看?” 完颜宗宪缓缓抬起头,说道: “郎主,臣以为,此事不可小觑。” “朱武此人智计百出,绝不会行无用之功。” “他既然敢大肆招兵,必然还有后手。” 话音刚落,殿外一名探马疾步而入,单膝跪地。 “启禀郎主,紧急军情!” “梁山已将登州、莱州和济州一线的5万精锐悉数调回燕京。” “如今,登州、莱州两地,仅余林冲、杨志率领的两万兵马驻守。”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完颜宗宪猛地对着完颜晟深深一拜。 “郎主,天助我也!” “梁山此举,看似是集中兵力,欲与我军决战。” “实则却是自断臂膀,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机会。” “登州、莱州兵力空虚,正是我等攻其必救的绝佳时机。” 韩企先皱眉道: “丞相的意思是,派兵攻打登州、莱州?” “可我军主力,皆在辽东与燕京一线,仓促之间,难以抽调大军南下啊。” 完颜宗宪摇了摇头。 “不。” “我们不必亲自动手。” “我们可以,借刀杀人。” “借谁的刀?” “大宋!” 完颜宗宪的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梁山占据登州、莱州,本就是打了大宋的脸。” “赵佶小儿,做梦都想收复失地。” “如今梁山后方空虚,我们只需派一使者,将此消息告知宋廷。” “再稍加挑拨,许以重利,不怕他赵佶不动心。” “只要宋军大举围攻登州、莱州。” “我大金在辽东的压力,也将大大减轻。” 完颜晟听完,龙颜大悦,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好一个借刀杀人。” “就依丞相之计。” 他当即命使臣备上厚礼,出使大宋。 …… 大宋,汴京。 金国使者立于殿中,转达了完颜晟的意思。 龙椅之上,赵佶听得是心花怒放,龙心大悦。 “好,好,好!” 赵佶连说三个好字。 “请贵使回复金国郎主。” “朕正在调集兵马,不日便会发兵,收复登州、莱州失地。” “还望贵我两国,同心戮力,共讨反贼。” 金国使者满意地躬身告退。 使者一走,大殿之上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殿前太尉宿元景上前一步。 “官家,此乃天赐良机。” “登州、莱州仅有两万守军,我大宋只需出动五万大军,便可一战而定。” “收复失地,正在今朝。” 赵佶亦是连连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童贯。 “童爱卿,你以为如何?” 童贯手捻胡须,缓步出列,躬身道: “官家,宿太尉所言虽是,但臣却有不同看法。” “哦?”赵佶来了兴趣,“爱卿有何高见?” 童贯阴恻恻一笑。 “区区两万梁山贼寇,想要收复,自然是易如反掌。” “但臣以为,只收复登州、莱州,太过便宜他们了。” “我们要打,就要打得他们伤筋动骨,再无翻身之力。” 赵佶身体微微前倾。 “计将安出?” 童贯道: “臣以为,我军不应强攻。” “而应,围点打援!” “我军可出动十万大军,将登州、莱州两城团团围住,围而不攻。” “城中林冲、杨志,必然会向济州求援。” “届时,我军只需在援军必经之路的郓州附近设下埋伏,以逸待劳。” “先将梁山的援兵尽数歼灭。” “然后,再回过头来,收拾城中残兵。” “如此一来,登州、莱州可下,济州、单州、曹州之兵亦被我等重创。” “我军便可趁势掩杀,一举收复被梁山占据的所有州县。” 此计一出,赵佶听得双眼放光,抚掌大笑。 “妙啊,妙计!” “童爱卿真乃国之栋梁!” “就依你之计!” 他当即下旨,命童贯为山东招讨使,统领十万大军,即刻出发。 围困登州、莱州,务必要将梁山贼寇,给朕一网打尽。 …… 数日后。 十万宋军,黑压压一片,如同潮水般将登州、莱州两座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宋军只是安营扎寨,构筑壁垒,却丝毫没有攻城的意思。 登州城头。 “豹子头”林冲手按城墙,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宋军大营,脸色铁青。 他身旁,“青面兽”杨志也是一脸凝重。 “兄长,你看出来了么?”杨志沉声道。 林冲缓缓点头,声音冰冷。 “童贯这阉贼想围点打援。” 杨志恨恨地一拳砸在城垛之上。 “没错,他这是想把我们当成诱饵,引诱济州方向的兄弟们来送死。” 林冲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济州的兵马,早已被卢员外带去了燕京。” “如今济州、曹州、单州一线,兵力空虚,自保尚且不足,根本不可能有援兵过来。” 杨志闻言,明白了林冲的意思。 “兄长的意思是……” 林冲转过头,看着杨志, “既然没有援兵,我们守在这里,便是死路一条。”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着童贯立足未稳,杀出一条血路!” 杨志重重点头,战意昂然。 “好!就这么办!” “我与兄长,今夜便点齐兵马,从西门突围。” “杀他个天翻地覆。” 二人计议已定,当即便要下城去准备。 就在此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城下街道由远及近。 一名梁山哨骑,冲到城楼之下。 “报——!” “燕京,军师密信!” 杨志接过竹筒,掰开封口,取出一卷帛书。 只见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是朱武的亲笔。 “坚守城池,不得擅动。” “卢员外不日将亲率大军来援。” “切记,切记!” 林冲与杨志,呆立当场。 怎么可能? 二人脑中一片混乱。 他们记得清清楚楚。 当初卢员外带兵离开之时,朱武军师曾特意派人叮嘱。 登州、莱州,能守则守,不能守,便即刻放弃,退回济州,保存实力。 军师的命令为何会突然之间,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第529章 卢俊义来了,快跑 燕京。 朱武负手立于沙盘之前,神色平静。 他面前,是“玉麒麟”卢俊义与“大刀”关胜。 “军师,此令……我二人不甚明白。” 卢俊义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却难掩其中的惊疑。 “我等眼下最要紧是向北打通与咸州的联系,为何要在此刻回师南下?” 关胜亦是抚着长髯,附和道: “就是啊,完颜斜也的十万大军陈兵于平、润、显三州,正是我等心腹大患。” “登州、莱州,军师先前不是已有决断,情况不对,可让林冲、杨志两位兄弟放弃城池,退守济州么?” “为何如今又要我等尽起大军,回去救援?” 梁山目前的大战略,是北上抗金,打出一片根据地。 为了区区两座孤城,动用主力回援,这在他们看来,无疑是本末倒置。 朱武笑了笑,解释道: “二位哥哥的疑虑,朱武明白。” “原本的计划,的确如此。” “打通燕京与咸州的通道,是我梁山的重中之重,这一点,从未改变。”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朱武伸手指了指沙盘上燕京的位置。 “一来,募兵还需要些时间。二来我相信寨主他们在咸州也会不轻易被金兵吃掉。” “这时候宋廷急着围攻登州、莱州。” “以为我们主力北调,后方空虚,想来捡个便宜。” “我们不如反其道而行。” “先南下,用雷霆之势,一战击溃童贯。” “如此,一来可解登州之围,二来可震慑宋廷,让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估计等我们以后真正攻打金国,宋廷就未必敢惦记登州、莱州。” 一番话,让卢俊义与关胜眼中的迷茫,瞬间被一团烈火所取代。 原来如此! 军师就是军师,看到了更深远的布局。 这不是简单的回援,而是一场主动求变的闪击战。 “军师妙计。”卢俊义心悦诚服,抱拳躬身。 “我等明白了。”关胜亦是神情振奋。 “好!”朱武眼中精光一闪,“事不宜迟!” “卢员外,关将军!” “末将在!”二人齐声应道。 “你二人,即刻统领先前调回的五万精锐,并上新募的两万新兵,共计七万大军,星夜兼程,返回山东。” “此战,务求一战而定,将童贯小儿,彻底打残。” “遵命!” 卢俊义与关胜领命而去。 …… 大宋,汴京。 “报——!” “梁山主力,卢俊义、关胜亲率七万大军,已离开燕京,正向山东济州方向急行军。” 龙椅之上,赵佶闻言瞬间僵住。 “什么?” “七万大军?卢俊义亲自带队?!”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 卢俊义,这个名字,对于大宋朝堂而言,就是一场噩梦。 不久之前,就是此人,率领区区五万兵马,便将童贯引的十万大军杀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那时候,童贯还有城池作为屏障,尚且不堪一击。 如今,卢俊义竟然带着七万大军回来了。 再加上登州、莱州的林冲、杨志所部两万兵马,那就是9万。 而童贯,只有十万。 数量上的微弱优势,在卢俊义这个煞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为什么?” 赵佶目光扫过殿下的一众大臣,质问道: “谁能告诉朕,这究竟是为什么?” “梁山的主力,不是应该在北边和金人死磕吗?” “他们为何会突然南下?他们不要咸州了吗?” 无人应答。 所有大臣都懵了。 他们之前的全部计策,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梁山的主要战略方向是北方,无暇南顾。 所以童贯的“围点打援”之计,才会被认为是万无一失的妙计。 可谁能想到,梁山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这根本就是个疯子! 见无人说话,赵佶死死盯住蔡京。 “太师!” “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蔡京的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颤颤巍巍地出列,只觉得口干舌燥。 “官家……老臣……老臣以为……” “我们……我们都被梁山那朱武给骗了。” “他所谓的放弃登州、莱州,调兵北上,根本就是虚晃一枪。” “其目的,就是为了引诱我朝大军出动,然后聚而歼之。” “为今之计,只有立刻传令给童帅,让他尽快撤兵,保存实力……” 话音未落,一名御史立刻站了出来,高声反对。 “太师此言差矣!” “我十万大军,将两座城池围得水泄不通,此刻撤兵,岂非儿戏?” “一旦我军后撤,城中林冲、杨志必然会率军追杀,卢俊义的大军再从前方方围堵。” “届时我军前后受敌,军心大乱,必将是一场惨败。” 另一名武将也跟着附和。 “没错,此时撤退,无异于自取灭亡。” “依末将之见,不如分兵,一面继续围城,一面阻击卢俊义的援军。” “胡说!我军本就无优势,再行分兵,岂不是给梁山各个击破的机会?” “那你说怎么办?” “……” 大殿之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主张撤,有人主张打,有人主张守。 争吵之声,不绝于耳。 赵佶听得头昏脑涨,心烦意乱,猛地一拍龙椅。 “够了!” “都给朕闭嘴!” 朝堂,再度陷入死寂。 但解决问题的办法,却依旧没有一个。 …… 登州城外。 童贯的中军大帐之内。 一名探马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将刚刚探听到的消息,一字一句地禀报完毕。 “卢俊义亲率七万大军,不日即将抵达济州……” 童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当日战场之上,那震天的喊杀声和麾下士卒凄厉的惨嚎。 他手握十万大军,都不是五万兵马的卢俊义的对手。 现在,对方来了七万! 还有林冲、杨志的两万人。 自己,还拿什么去打? 围点打援? 打谁的援? 现在,自己才是那个等着被围歼的猎物。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逃! 必须马上逃! 童贯的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至于汴京官家的命令? 去他娘的命令。 等那帮废物在朝堂上吵出个结果来,自己的脑袋恐怕早就被卢俊义挂在枪尖上当战利品了。 “来人!” 童贯猛地站起,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传我将令!” “今夜全军拔营!” “即刻后撤!” “以最快的速度,撤回开封府!” 第530章 童贯大败 登州城头,夜风凛冽。 “豹子头”林冲一身铁甲,手扶城垛,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住城外连绵的宋军大营。 一名探马飞奔上城楼,单膝跪地。 “报!” “将军,宋营之中,火光正在减少,辎重车辆已开始向南移动。” “中军大帐亦已拆除。” 话音刚落,林冲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杀气。 那阉人童贯,果然要逃。 “开城门!” “全军出击!” 另一边的莱州城,杨志的情况也差不多。 两人得知卢俊义率兵回援之后,就猜中童贯肯定开溜,一直派探马密切注意宋营。 现在机会来了,自然不会放过。 …… 宋军大营。 童贯的帅旗已经先行南撤,各部将领只接到一个死命令——撤! 没人组织防御,没人安排断后。 所有士卒都在慌乱地收拾行囊。 “杀!” 一声石破天惊的暴喝,自黑暗中炸响。 林冲一马当先,丈八蛇矛如毒龙出洞,瞬间贯穿了三名正在奔逃的宋军士卒。 鲜血,染红了夜色。 “轰隆隆!” 紧随其后,梁山步卒组成的钢铁洪流,狠狠撞入宋军混乱的后队。 另一侧,杨志挥舞着长枪,所过之处,人头滚滚,血肉横飞。 是梁山贼寇的偷袭! 宋军彻底炸了营。 原本只是撤退,瞬间演变成了溃败。 前军推后军,后军挤前军,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哭喊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响彻云霄。 这场追杀,从深夜一直持续到天色微明。 晨曦撕开黑暗,照亮了这片修罗地狱。 从登州城外到南方数十里的官道上,铺满了宋军的尸体。 血流成河,断肢残骸随处可见。 这一夜,宋军死伤,超过两万! …… 狼狈逃窜的童贯,终于在一处高坡上勒住了战马。 他回头望去,看到的是漫山遍野的溃兵,和远处依稀可见的梁山旗帜。 他的心在滴血。 十万大军,一夜之间,就折损两万! 说好的围点打援,居然被林冲和杨志区区两万人杀得大败。 这要是传回汴京,他都不知道怎么跟官家交代。 “废物!都是废物!” 童贯气得浑身发抖,只能拿手下出气。 眼见林冲、杨志率军开始收拢阵型,退回城中,他知道对方兵力不足,不敢恋战。 他招来一名副将。 “李泉!” 那副将急忙上前,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之色。 “末将在!” 童贯用马鞭指着后方阴冷地说道: “本帅命你,率两万兵马,在此地断后。” “为大军撤离,争取时间!” 副将李泉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两万兵马? 留下断后? 对方是林冲和杨志,身后还有坚城可以依托。 自己这两万惊弓之鸟,留下就是送死!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大人……”他想反驳。 “嗯?”童贯双眼一眯,杀机毕露。 “你难道想违抗军令?” 李泉被他看得遍体生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哼!”童贯冷哼一声,“你要抗命,本帅就先斩了你,再灭你满门!” “你若接令,即便出事,你的家人,本帅自会好生照看。” 威逼,利诱。 李泉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 只能闭上眼睛,脸上肌肉扭曲,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末将……遵命!” “很好。” 童觀满意地点了点头,再也没有看李泉一眼,猛地一拉缰绳。 “全军听令,继续撤退!” 说罢,他带着剩下的5万多大军向南狂奔而去。 只留下李泉和他那两万注定要被毁灭的士卒,呆立在晨风之中。 …… 登州城楼上。 探马再次来报。 “报!” “童贯主力已逃远,只留下一支约两万人的兵马在后方布防。” 林冲闻言,当即命人跟杨志联系,务必把这两万人杀退。 城门再度大开。 这一次,是城内兵马倾巢而出。 李泉刚刚勉强将阵型布置好,就看到远处尘土大起,梁山军去而复返,而且是全军压上。 他麾下的两万宋军,士气本就跌至谷底,此刻见到这般阵仗,更是肝胆俱裂。 “完了……” 李泉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梁山军的兵锋,狠狠地撞上了宋军的防线。 只一个照面,宋军的阵列便被撕得粉碎。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屠杀。 梁山士卒嗷嗷叫着,挥舞着兵器,收割着眼前早已失去抵抗意志的敌人。 宋军士卒哭爹喊娘,丢下武器,四散奔逃。 但两条腿,又如何跑得过战马? 林冲在乱军之中,一眼就看到了李泉那杆将旗。 “贼将休走!” 他暴喝一声,催动坐下战马,直插过去。 李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便从胸口传来。 他低下头,看到了穿透自己胸甲的冰冷矛尖。 “我……不甘心……” 这是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林冲手臂一振,将他的尸体高高挑起,声如惊雷。 “敌将已死,降者不杀!” 宋军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 另一边。 卢俊义率领的七万大军,正在官道上疾行。 一名快马斥候飞奔而来,带来了登州大捷的消息。 “报!” “林冲、杨志两位将军夜袭宋营,大破童贯,斩敌两万余!” 卢俊义听完,虎目之中精光爆射。 好! 打得好!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关胜说道: “关胜兄弟。” “童贯已成丧家之犬,士气全无,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最好时机。” “你即刻统领军中两万骑兵,先行追击。” “务必在郓州之前,将童贯给截住。” “此战,要让童贯全军覆没。” 关胜闻言,丹凤眼猛地睁开,神采飞扬。 “兄长放心!” 两万铁骑,瞬间脱离大部队,化作一道滚滚的洪流,卷起漫天烟尘,向着南方呼啸而去。 …… 郓州地界。 童贯带着他残存的5万多败兵,正在玩命飞奔。 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盔歪甲斜,如同惊弓之鸟。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马蹄声。 大地,在颤抖。 童贯惊恐望去。 只见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赤色的浪潮。 一面迎风招展的大旗,上书一个斗大的“关”字,是那样的刺眼。 “是……是关胜!” “梁山的‘大刀’关胜!” 一名将领失声尖叫起来。 “关胜”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无穷的魔力,让本就濒临崩溃的宋军,瞬间魂飞魄散。 童贯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其实他尚有5万多人,关胜只有两万。 若能定下心神,组织防御,不说取胜,自保绝无问题。 可惜…… 他的胆早就被卢俊义吓破了。 此刻,他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逃! 逃进前方的郓城! “快!进郓城!快!” 他拼命抽打着胯下的战马,根本没有组织抵抗的意思。 主帅如此,三军可想而知。 “跑啊!” 宋军彻底崩溃,化作无头苍蝇,向着郓城的方向狂奔。 而关胜,已经到了。 他看着眼前这群毫无斗志的绵羊,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青龙偃月刀高高举起,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光芒。 “兄弟们,杀——!” 一声令下。 两万梁山铁骑,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入牛油,轻而易举地凿穿了宋军混乱的阵型。 马刀挥舞,长枪突刺。 这是一边倒的屠戮。 宋军士卒被成片成片地砍倒在地,鲜血染红了通往郓城的官道。 关胜一马当先,青龙刀过处,无人能挡其一合之威。 刀光闪过,便是残肢断臂,血雾漫天。 童贯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连滚带爬地逃进了郓城,随即死死关闭了城门。 一战之下,宋军溃不成军,尸横遍野。 第531章 主动撤退 郓州城外,血腥味尚未散尽。 关胜率兵杀散宋军后,直接带兵把郓州城给围了。 不久,西边的地平线上,烟尘再起。 一面“卢”字帅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逐渐清晰。 五万梁山士卒带着滔天的杀气,席卷而来。 大军在城外停驻,与关胜的骑兵汇合,军容之盛,让郓州城墙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然而,这并非结束。 北方的官道上,又出现两支兵马。 正是从登州、莱州战场一路追杀而来的林冲与杨志。 他们的兵马虽连番厮杀,脸上带着疲惫之色,但士气却高昂到了极点。 卢俊义、关胜、林冲、杨志,四人在郓州城下会师。 谁能想到。 之前才分别,各自领命,扼守一方。 今日再见,竟是这般光景。 十万宋军,灰飞烟灭。 朝廷枢密使,一代权阉童贯,竟成了这城中的丧家之犬。 卢俊义首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紧接着,关胜、林冲、杨志,也同时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童贯那老小子,恐怕胆子都已经被吓破了!”林冲笑声一收,眼中杀机毕露。 他一拍坐下战马,径直冲向城下。 在弓箭射程之外,他勒住缰绳,手中丈八蛇矛遥遥指向城头。 “城上的童贯听着。” “你这阉人,祸国殃民,屡次三番与我梁山为敌。” “今日,你已是穷途末路,插翅难飞。” “速速出城受降,可饶你一条狗命。” “若敢顽抗,城破之日,定将你碎尸万段。” 声浪滚滚,回荡在城墙内外。 城头上的宋军士卒吓得面无人色,纷纷低下头,不敢与林冲对视。 将官们更是两腿发软,无人敢应答一声。 …… 郓州知府衙门内。 童贯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连上城头的勇气都没有。 “快!” “八百里加急向汴京求救。” “告诉官家,梁山贼寇倾巢而出,足有十万之众。” “郓州危在旦夕,请求朝廷火速发兵救援。” 汴京,皇宫,垂拱殿。 宋徽宗赵佶,正拿着一封刚刚从郓州传来的急报。 信是童贯写的。 赵佶看完,气得面容都扭曲了。 “废物!” “彻头彻尾的废物!” “十万大军,朕给了他整整十万大军。” “兵甲精良,粮草充足。” “竟然这么快就被卢俊义打败。” “还被堵在郓州城里,像条狗一样向朕摇尾乞怜。” “大宋朝的脸,全被他一个人丢尽了。”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 这时候谁也不敢轻易开口说话。 赵佶的目光,如刀子一般扫过下方。 “众卿家,都说话啊!” “现在该怎么办?谁能告诉朕,该怎么办!” 无人应答。 大殿之中,落针可闻。 派兵去救? 谁去?派谁去? 童贯的十万大军都败得如此之惨,现在再派兵,不过是给梁山军送人头罢了。 放弃郓城? 这个念头在许多人心中闪过。 但谁也不敢说出口。 放弃一座州城,放弃一名枢密使,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赵佶见无人说话,怒火更盛,最终,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蔡京。 “太师!” “你为何不说话?” 蔡京被点到名字,浑身一颤,只能硬着头皮出列。 “官家……” “臣以为,当务之急,并非与梁山军硬拼。” “梁山军锋芒正盛,我军士气全无,再战必败。” 蔡京顿了顿,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办法。 “我朝与江南的方腊,已有盟约在先。” “可速派使者,携带重礼,南下见方腊。” “请他念在盟约之情,发兵攻打济州。” “卢俊义等人后方失火,必定军心大乱,郓州之围,或可自解。”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大臣都暗自摇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蔡京的缓兵之计。 先不说方腊会不会出兵。 就算他肯出兵,从汴京派使者到江南,再到方腊集结兵马北上,需要多久? 恐怕到那时候,郓州的城头草都三尺高了。 但这已经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 至少,听起来像个办法。 赵佶听完,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 郓州城外,中军大帐。 卢俊义、关胜、林冲、杨志四人,正围着一张简易的沙盘。 林冲首先开口问道: “兄长,这郓州城,我们是打还是不打?” “城内并无多少守兵,我军兵力数倍于敌,士气如虹。” “只要兄长一声令下,不出三日,末将愿为先锋,必破此城。” 杨志也点了点头。 “拿下郓城,可为济州再添一道屏障,战略价值极大。” 卢俊义看着沙盘,手指在郓城的位置上轻轻敲击。 他当然知道攻下郓城的好处。 但他考虑的,却更多。 攻城,必有伤亡。 而且,梁山如今的主要敌人,并非大宋。 而是北方的金国。 为了一个童贯,一座郓城,在此地消耗梁山精锐的性命和时间,不值。 他当即说道: “此战,我们的目的已经全部达到。” “童贯的十万大军已废,短时间内,大宋朝廷再也无力干涉山东战局。” “这就够了。” 关胜闻言,抚着长髯,丹凤眼微微一眯。 “兄长所言极是。” “我等之志,在与金人争夺天下,而非与大宋这腐朽的朝廷内耗。” “童贯,已不足为虑。” 卢俊义见众人都已明了,当即拍板。 “好!” “既然如此,那就撤兵!” 林冲、杨志即刻率领本部兵马,返回登州、莱州,继续打造战船,加固城防。 关胜、卢俊义率领其余兵马先退回济州。 围困郓州不过数日的梁山大军,还没攻城就主动撤退。 城墙之上,宋军将士看着梁山军的大旗渐渐远去,一个个都愣住了。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梁山军的最后一抹影子消失在地平线上,城中才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他们,活下来了。 童贯听说梁山大军已退,他压根就敢相信。 如今郓州城内空虚,压根顶不住卢俊义他们的攻击。 对方怎么可能退? 这一定是阴谋,想引我出城? 对,一定是这样! 第532章 丧事喜办 一晃数天过去。 就连最底层的小兵都知道,梁山军肯定是真的走了。 唯有童贯还在怀疑。 这天探马来报。 “启禀大人,梁山大军主力已退回济州,卢俊义、关胜二人已入城。” 消息确凿无疑。 童贯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他身边的几名偏将见状,立刻围了上来。 “大人神威。” “卢俊义逆贼,定是被大人天威所震慑,不敢攻城,只能灰溜溜逃回济州!” “没错!大人坐镇郓州,便如定海神针,贼寇闻风丧胆。” 马屁声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响亮。 这些话,连童贯自己都听不下去。 他很清楚,自己是什么德性。 别说天威,连城头都不敢上。 但听着听着,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对啊! 卢俊义为什么退兵? 没人知道。 既然没人知道,那原因,不就由他童贯说了算吗? 先前还在担忧如何向官家交代。 现在不就有办法了吗? “来人!” “笔墨伺候!” 他当即口述,命人写了一封八百里加急军报。 军报的内容,与事实截然相反。 他说自己退守郓州后,并未坐以待毙。 而是积极收拢城外溃散的兵马,重整旗鼓。 面对卢俊义的大军围城,他童贯身先士卒,亲上城头指挥。 郓州军民在其感召下,士气大振,与梁山贼寇苦战多日。 梁山军久攻不下,死伤惨重,锐气尽失。 最终,卢俊义无计可施,心生退意。 他童贯抓住时机,果断率领一支精锐夜袭梁山大营。 一战功成,大破贼军。 卢俊义仓皇逃窜,一路退回济州,再也不敢窥伺郓州。 一封颠倒黑白,荒谬绝伦的捷报,就此写成。 童贯看着这封信,满意地点了点头。 “立即送往汴京,不得有误!” …… 汴京,垂拱殿。 宋徽宗赵佶,正拿着那封来自郓州的“捷报”。 他的表情十分古怪。 疑惑,不解。 他将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字迹是童贯的亲信所写,帅印也是童贯的。 做不了假。 但内容…… 赵佶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童贯能击败卢俊义? 开什么玩笑! 前几天他手握十万精兵,兵甲齐备,粮草充足,被卢俊义打得落花流水,跟条死狗一样躲进郓州城。 现在靠着一群残兵败将,守着一座孤城,就能反败为胜? 把卢俊义打得败退济州? 这谎言,编得也太离谱了。 赵佶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把这封奏报狠狠摔在地上,再派人去郓州把童贯那个阉货抓回来千刀万剐。 但他忍住了。 因为有一个事实无法辩驳。 卢俊义的大军,的确已经退回济州。 这是探子传回来的确切情报。 如果不是被童贯打败的,那又是为什么? 赵佶捏着奏报,在大殿中来回踱步。 突然,他想到了蔡京之前的提议。 对,一定是方腊! 卢俊义定是听到了风声,担心方腊会发兵攻打济州。 所以他才不得不放弃唾手可得的郓州,急匆匆回师济州布防。 对! 一定是这样! 只有这个解释,才合情合理。 想通了这一点,赵佶心中豁然开朗。 童贯的谎言虽然可笑。 但从结果来看,郓州保住了,童贯也活下来了。 这对于连番惨败的大宋朝廷而言,总算是一件好事。 而且,这个谎言,对他赵佶也有利。 若是公开说卢俊义是怕了方腊才退兵,岂不是显得他这个大宋天子无能,要靠一个反贼来解围? 但若是童贯“击退”了卢俊义,那便是朝廷天威浩荡,主将用兵如神。 这面子可就太大了。 想到这里,赵佶打定了主意。 他决定将这个谎言进行到底。 “众卿家,都看看吧。” 赵佶将童贯的奏报,递给了身旁的内侍。 “童大人的捷报!” 内侍高声唱喏,将奏报传了下去。 满朝文武,挨个传阅。 每个看过的朝臣,脸上都露出了和赵佶之前一般无二的古怪神情。 这……也太假了吧? 这种鬼话,骗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 然而,当他们看到龙椅上赵佶那一脸欣慰和赞许的表情时,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了。 官家要认下这份“功劳”? 一时间,大殿内鸦雀无声。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赵佶见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童大人临危不乱,以残兵拒十万之敌,力保郓州不失,实乃我大宋的擎天玉柱!” “传朕旨意,加封童贯为太傅,赏金万两,绸缎千匹。” “其麾下有功将士,一并论功行赏。” 赵佶的声音,回荡在殿中。 听着这番毫不吝啬的夸赞和封赏,一众大臣的嘴角都在微微抽搐。 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一个“不”字。 他们只能躬身行礼,齐声山呼。 “官家圣明!” 一场弥天大谎,就这样在君臣的默契中,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咸州城。 城主府内,萧赤伶一身戎装,正在向武植汇报最新的情况。 “夫君。” “经过这段时日的整编与操练。” “从咸州、银州、兴州三地收拢的一万余名金军降兵,已经彻底归心。” “他们家眷也得到了妥善安置,再无反叛之忧。” “另外,按照夫君的安排,我们在三州之地招募新兵。” “三地百姓苦金久矣。” “听闻我梁山军在此,皆踊跃报名。” “短短半月,便又招募了一万五千名精壮。” “如今,我们三城的总兵力已经达到8万。” “比起刚来的时候,还多出了一万。” 这番话,若是传出去,足以震惊天下。 深入敌国腹地,孤军作战。 非但没有被消耗,兵力反而越打越多。 攻下一座城,便将此城的兵源与资源化为己用。 这种事情,纵观史书,也闻所未闻。 也就只有武植,敢这么想,敢这么做。 换了任何一个将领,占领了敌人的城池,第一反应必定是小心戒备,防范降兵降将作乱。 谁敢像武植这样,直接把降兵打散重编,还敢在敌人的地盘上大规模招募新兵? 这种魄力和手段,独一份。 武植听完萧赤伶的汇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赤伶,你做得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手指,点在了咸州的位置上。 “军师已经给我传来密信。” “他在燕云十六州,同样大力招募新兵。” “各地的义军,豪杰,都在不断向燕京汇聚。” “一旦时机成熟,便会命卢俊义统帅十万精锐,一路向北,凿穿金国的防线。” “我们自然也不能干等着。” “也要在此地,打造出一支足以与金国主力抗衡的铁军。” “到时候,卢俊义从南向北打,我们从北向南迎。” “两军会师之日,便是打通燕京到咸州这条生命线之时。” 第533章 萧云戟送来好消息 正事谈完。 屋内的气氛,从金戈铁马的肃杀,渐渐变得柔和起来。 武植走到萧赤伶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拉过萧赤伶的柔荑。 “赤伶,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萧赤伶身为大辽贵女,如今却跟着他深入敌后,每日戎装在身,操心军务,整编兵马。 萧赤伶感受到武植掌心的温度,心中一暖。 她轻轻摇头,一双明眸凝视着武植。 “为夫君分忧,是赤伶分内之事,何谈辛苦。” 武植笑了笑,手上微微用力,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然后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萧赤伶顿时俏脸绯红,呢喃道: “夫君……这还是大白天呢。” “让人看见了,不好。” 武植却毫不在意地哈哈一笑。 “跟我自己的娘子亲热一下,谁敢说三道四?” “再说了,这城主府里里外外都是我们的人,谁会不长眼地闯进来?” 他的话音未落,便已经凑了过去。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萧赤伶的耳畔。 萧赤伶的身子微微一颤,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耳根窜遍全身。 她本能地想要推开武植。 但武植的臂膀,却如铁箍一般,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炙热的唇,印了上来。 萧赤伶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她一开始还有些抗拒,双手抵在武植的胸膛上。 但随着武植的攻势愈发猛烈,她那点微不足道的抵抗,很快便土崩瓦解。 她的身体渐渐软化,放弃了抵抗,任由武植索取。 武植的手隔着甲胄,探索着那动人的曲线。 屋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节节攀升。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就在两人情意正浓,渐入佳境之时。 “吱呀——” 房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两人心中燃起的火焰。 武植和萧赤伶都是浑身一震,猛地分了开来。 萧赤伶的脸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慌乱地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衣甲,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门口。 武植也是一阵错愕。 他刚刚还在吹牛,说没人敢闯进来。 这打脸,来得也太快了些。 循声望去,只见一道倩影俏生生地立在门口。 不是别人,正是萧云戟。 萧云戟也没想到,会撞见这样一幕。 数个呼吸后。 “噗嗤——” 萧云戟终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抱歉,抱歉。” “我不是故意的。” “你们……你们继续,当我没来过。” 说着,她还真就打算转身退出去。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萧赤伶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什么叫继续? 这还怎么继续得下去? “云戟,你站住!” 萧云戟停下脚步,回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赤伶,还有事吗?” 萧赤伶跺了跺脚,指着一旁的武植向她“告状”。 “都怪夫君,他非要乱来!” “我……我反抗不过他……” 她这番话,与其说是在解释,不如说是在撒娇。 那娇嗔的模样,看得武植心中又是一阵火热。 武植干咳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过他终究是脸皮厚。 这点小场面,还不足以让他乱了阵脚。 反正都是自己的女人,看到就看到了呗。 又不是没一起玩过。 他立马站起身走到萧云戟面前。 “好啊你个小妮子,居然敢坏我好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他伸出“魔爪”,就要去挠萧云戟的痒痒。 萧云戟吓了一跳,连忙后退。 “武大哥饶命,我错了!” “门……门还没关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更带着一丝笑意。 听她话里的意思,如果门关上就能乱来? 这一下,轮到萧赤伶看好戏了。 她见萧云戟被武植“欺负”,非但没有帮忙,反而在一旁调侃起来。 “云戟,你就从了夫君吧。” “你们慢慢亲热,我到门口去给你们把风。” 她学着刚才萧云戟的语气,说得惟妙惟肖。 “噗——” 萧云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三人在房间里打闹了一阵。 武植过了把手瘾,才收起了玩闹心思。 他知道,萧云戟如果没有重要事情,绝不会这样冒冒失失地直接推门进来。 武植正色道: “云戟,你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听到武植问起正事,萧云戟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我刚刚打探到了一个消息。” “这个消息如果利用得好,说不定能极大地扩大我们在金国腹地的影响力。” “甚至,能从内部,撼动完颜晟的统治。” 武植闻言,心头一凛。 能让萧云戟用上“撼动”二字的,绝非小事。 他立刻问道:“什么消息?” 萧云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三个字。 “徒单氏。” “徒单氏?” 武植皱起了眉头,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着这个姓氏。 他对金国的了解,大多还停留在完颜阿骨打、完颜晟、完颜宗翰、完颜宗望这些核心人物身上。 对于金国其他的部族,了解得并不算多。 萧云戟看出了他的疑惑,立刻解释起来。 “徒单氏是金国女真诸部中,一个极其古老且强大的部族。” “他们的实力,仅次于皇族完颜氏。” “最关键的是,他们的族地,就在这咸州附近,与我们只有一山之隔。” 武植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一个盘踞在自己身边的猛虎。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详细说说。”武植道。 萧云戟点了点头,开始将她打探到的情报,一一道来。 “徒单氏的现任族长,名叫徒单恭。” “此人是女真族中一等一的猛将。” “当年完颜阿骨打起兵反辽,徒单恭便是他麾下最勇猛的先锋之一。” “可以说,金国的半壁江山,都有他徒单恭的血汗在里面。” “他为人刚正,作战勇猛,在女真各部中,威望极高。” “徒单氏的族人,更是只认他这个族长,不怎么认完颜家的皇帝。” 武植喃喃道:“这么一个功勋卓著,威望素著的元老,完颜晟能容得下他?” 帝王心术,自古皆然。 功高震主,从来都是大忌。 萧云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武大哥一语中的。” “问题,就出在这里。” “完颜晟,确实容不下他。” “当初金国攻破辽国中京,论功行赏,徒单恭功劳最大,本该封为国公,执掌兵权。” “但完颜晟却以他作战时,与主帅完颜宗翰意见相左为由,将他的兵权夺了。” “只给了他一个空头爵位,命他回到老家颐养天年。” “说白了,就是将他软禁了起来。” 武植听到这里,眼睛骤然一亮。 他已经嗅到了机会的味道。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完颜晟这是怕了。” “他怕徒单恭威望太高,会威胁到他完颜家的统治。” 萧云戟重重点头。 “没错。” “徒单恭此人性格刚烈如火,哪里受得了这等羞辱。” “他当场就和完颜宗翰闹翻了。” “回到老家后更是称病不出,不理朝政,与金国朝廷势同水火。” “而徒单氏的族人,更是同仇敌忾。” “他们世代生活在这片白山黑水之间,是天生的猎手和战士。” “族中控弦之士,不下数万。” “这数万精锐,个个能骑善射,骁勇善战,比起完颜晟的护卫亲军,只强不弱。” “他们听从徒单恭的号令,对完颜晟的旨意,向来是阳奉阴违。” “完颜晟也拿他们没办法,只能派兵在四周监视,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一旁的萧赤伶,也听得心惊不已。 她完全没想到,在梁山军的卧榻之侧,竟然还沉睡着这样一头猛虎。 数万徒单氏的精锐骑兵。 这股力量,足以改变整个战场的格局。 武植站起身,再次走到地图前。 他的目光,在咸州与燕京之间来回移动。 最后,定格在咸州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山脉标记上。 那里,就是徒单氏的聚居地。 一个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如果能将这支力量,策反过来。 那将会是对金国,最沉重的一击。 一个功勋赫赫的开国元老,振臂一呼,反了他完颜晟。 这在政治上造成的动荡,远比在战场上歼灭金军一支主力部队,要来得更加猛烈。 这会像一根钉子,死死地楔入金国的统治核心。 让所有被完颜氏压迫的其他部族,都看到反抗的希望。 武植的心,开始火热起来。 他转过头,看着萧云戟。 “这个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确。”萧云戟的回答,斩钉截铁。 第534章 拜访徒单氏 武植的目光灼灼如火,说道: “我要亲自去拜会这位徒单恭。” 话音刚落,萧赤伶的柳眉便蹙了起来。 “夫君,不可。”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徒单恭就算与完颜晟再不和,他终究是女真人,是金国开国的元老。” “我们与金国势同水火,是死敌。” “你这样贸然前去,无异于羊入虎口,太过危险了。” 一旁的萧云戟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赤伶说得对。” “徒单恭此人性格刚烈,我们对他了解甚少。” “不如先派人暗中接触,试探一下他的态度,再做打算。” 两女的担忧,不无道理。 这的确是一步险棋。 但武植却摇了摇头。 他眼神坚定如磐石。 “不。” “此事,必须我亲自去。” “想要说服徒單恭这样的老将,光靠言语是不够的。” “唯有我亲自登门,才能显出我们梁山的诚意。” “让他看到我们并非是想利用他,而是真心想与他结盟,共抗完颜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再者说,区区一个徒单氏,还留不住我武植。” “他若真心归附,我以国士待之。” “他若心怀叵测,想对我动手……” 武植的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芒。 “那我便让他知道,我应龙劫主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霸气与自信。 萧赤伶和萧云戟对视一眼。 她们知道,武植一旦做了决定,就无人能够更改。 “那……夫君万事小心。” “我等这就去点齐兵马,在外面接应!” 武植摆了摆手。 “不必兴师动众。” “人多了,反而会引起徒单恭的警觉。”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人选。 “二郎随我同去,他的勇武,足以震慑宵小。” “花荣也一起,他心思缜密,箭术超群,可以应对突发状况。” “云戟,你对金国熟悉,也跟着。” “我们四人,再带上十几个亲卫,备上厚礼,足矣。” 决定一下,再无迟疑。 当即,武植便召来武松与花荣,将事情简单分说。 武松一听要去闯龙潭虎穴,兴奋得双眼放光,拍着胸脯保证,谁敢动他大哥一根汗毛,他就把谁的脑袋拧下来。 一行人准备妥当,带上美酒、绸缎、金银等厚礼,骑上快马,直奔城外那片连绵的山脉而去。 半日之后。 队伍翻过一道山岗,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广阔的山谷盆地之中,一座巨大的庄园,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便是徒单氏的祖地。 与中原的亭台楼阁不同,这座庄园充满了北地女真族的粗犷与豪迈。 高大的围墙,全由巨大的山石与原木垒砌而成,墙头设有箭楼,旌旗招展。 庄园正门,是一座巍峨的木石结构门楼,青瓦覆盖,飞檐翘角,门口蹲着两尊巨大的石雕猛虎,龇牙咧嘴,凶悍异常。 门楼之后,院落层层叠叠,屋舍俨然,气势恢宏。 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这里不像是一个颐养天年的府邸,更像是一座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军寨。 武植一行人刚刚靠近,门楼上的哨兵便已发现。 大门两侧,数十名身穿皮甲,手持长矛的徒单氏护卫,迅速冲了出来,结成阵势,将武植等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名护卫队长,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上下打量着武植一行。 武植等人的衣着打扮,与金人截然不同,一看便知是外来者。 更何况,武植、武松、花荣、萧云戟四人,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站住!” 护卫队长将手中长矛一横,厉声喝问。 “来者何人,可知此处是徒单府邸,擅闯者死!” 武植端坐马上,面色平静。 他对着那护卫队长抱了抱拳。 “在下梁山之主武植,闻徒单老将军威名,特来拜会。” 梁山之主! 武植! 在场的数十名徒单氏护卫闻言,无不骇然色变。 “什么?他就是那个应龙劫主武植?” “那个大破金军十万精兵的武植?” “他……他怎么敢来这里?” 护卫们一阵骚动,握着长矛的手,都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人的名,树的影。 武植在金国的名声,足以让小儿止啼。 那名护卫队长,更是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传说中的煞神,竟然会孤身来到他们徒单氏的地盘。 他强自镇定下来,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你在此等候,我……我这就去禀报!” 说完他转身就跑。 其余的护卫,则是一脸紧张地盯着武植等人,如临大敌。 武植也不在意,只是负手而立,静静等候。 片刻之后。 只见一道倩影,从门后转出。 来人是一位女子,年约双十,身段高挑。 她一身紧身的银丝滚边黑色戎装,腰间束着一条镶嵌宝石的宽皮带,脚下踩着一双鹿皮战靴,显得身姿挺拔,英姿飒爽。 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干净利落。 她的容貌极美,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人。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 一双狭长的凤目,眼角微微上挑,目光清冷而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柳眉如剑,不怒自威。 美貌之中,透着一股逼人的英气。 女子缓步走出,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为首的武植身上。 “谁是武植?” 她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清冷而干脆。 武植上前一步,再次抱拳。 “在下便是武植,见过姑娘。” 那女子冷哼一声,凤目之中,战意升腾。 “早就听闻梁山应龙劫主武艺超群,万夫不当。” “今日一见,倒也……稀松平常。” “本姑娘在此,你,可敢与我一战?” 此言一出,武植当场就懵了。 他心中暗道,这小丫头是谁? 怎么一见面就要打架? 自己是来拜访徒单恭,拉拢人心,搞统一战线的,可不是来打架的。 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婉言谢绝。 “姑娘说笑了,武某今日前来拜会老将军,并非为了争强斗狠。” 谁知,那女子却不依不饶。 她“呛啷”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刀身在阳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少说废话!” “打了再说!” “怎么?名震天下的应龙劫主,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懦夫?” “还是说,你怕死?” “怕输给一个女人,丢了你的脸面?” 这话,就有些恶毒了。 武植身后的武松,顿时勃然大怒。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一瞪,身上煞气迸发。 “哪里来的野丫头,敢对我大哥无礼!” 说着,他便要上前动手。 “二郎,退下。” 武植及时喝止了武松。 跟一个小姑娘动手,赢了也不光彩。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武二哥,稍安勿躁。” 却是萧云戟拦住了武松。 武松一愣,“萧姑娘,这丫头欺人太甚。” 萧云戟对着武松摇了摇头,示意他冷静。 她转头看向那戎装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就让我,来会一会这位姑娘吧。” 武松想了想,也觉得有理。 他一个大男人去跟一个姑娘家动手,确实不合适。 萧云戟上前一步,手中长枪轻轻一顿地,淡淡说道:“我来跟你打怎么样?” 戎装女子上下打量了萧云戟一眼,眉头微皱。 “你又是谁?” 萧云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只是武寨主身边一名侍女罢了。” “我家寨主身份何等尊贵,岂是你想挑战就能挑战的?” “你若能打赢我,才有资格向寨主挑战。” 第535章 见徒单恭 那戎装女子听闻此言,凤目之中寒芒一闪。 她并不答话。 行动,就是她最好的回答。 “锵!” 一声脆响。 她手中弯刀出鞘,刀锋如一泓秋水,映着冰冷的日光。 下一瞬,她动了。 身形如离弦之箭,疾冲而出。 地面上的尘土被她的战靴激起,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 萧云戟神色凝重。 她双手紧握长枪,枪尖微沉,稳如磐石。 对方来势极快。 眨眼之间,已至身前。 弯刀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取萧云戟咽喉。 快! 狠! 准! 这一刀,毫不留情,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萧云戟瞳孔骤缩。 她不敢有丝毫大意,手腕一抖,长枪如灵蛇出洞,枪尖精准地点向对方的刀刃。 “叮!” 金铁交鸣之声,刺人耳膜。 火星四溅。 一股巨力从枪身传来,萧云戟只觉虎口一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好强的力道! 萧云戟心中一凛。 这女子的力量,竟丝毫不输于男子。 那戎装女子一击不中,攻势却如狂风暴雨,连绵不绝。 刀光闪烁,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将萧云戟笼罩其中。 劈、砍、撩、刺。 每一刀都简单直接,却又蕴含着千锤百炼的技巧。 萧云戟手中的长枪,此刻却显得有些施展不开。 长枪之利,在于距离。 可对方的打法极为凶悍,不断贴身紧逼,将距离压缩到了极致。 一寸短,一寸险。 萧云戟只能凭借精妙的枪法,不断格挡、招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枪影重重,刀光霍霍。 两人你来我往,转瞬间已交手十余回合。 周围的徒单氏护卫,看得是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见过自家小姐,会与人缠斗如此之久。 武植身后的武松和花荣,也是面露惊色。 萧云戟的武艺,他们是清楚的。 在梁山女将之中,绝对是顶尖的存在。 可眼前这个女真女子,竟然能将她死死压制。 武植的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他看得分明。 萧云戟已经落入了下风。 战至第二十回合。 场上局势,陡然一变。 那戎装女子卖出一个破绽,故意将左肩空门露出。 萧云戟见状,眼神一亮。 她抓住机会,一枪猛然刺出。 然而,就在枪尖即将触及对方身体之时。 那戎装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堪堪避过了这致命一枪。 同时,她手中的弯刀,顺着枪杆,如毒蛇般滑了上来。 不好! 萧云戟心中大叫。 再不松手,就要被弯刀削断手指。 长枪脱手而出,在空中打了几个旋,重重地插在了远处的地面上。 胜负已分。 萧云戟脸色一白,踉跄着后退数步,这才稳住身形。 她看着对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二十回合。 仅仅二十回合,自己就败了。 武植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他深知萧云戟的实力。 便是与扈三娘等人相比,也只是在伯仲之间。 可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女真女子,竟能在二十回合内击败她。 此人的武艺当真了得。 那戎装女子收刀而立,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她用刀尖,指向了武植。 “现在,该你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挑衅。 武松再也按捺不住。 “大哥,让我来!” 他正要上前。 庄园之内,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姝儿,住手!” 这声音苍老雄浑,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戎装女子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她吐了吐舌头,有些不情愿地收回了弯刀。 庄园大门,缓缓打开。 只见一位身形魁梧的老者,在一众人的簇拥下,大步走了出来。 老者年约六旬,须发皆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身穿一件厚重的貂皮大氅,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虽然年事已高,但腰杆挺得笔直,龙行虎步,气势惊人。 此人正是徒单氏的族长,徒单恭。 那被称为“姝儿”的女子,见到老者出现,立刻小跑了过去。 她挽住老者的手臂,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煞气,反而带着一丝小女儿家的娇憨。 “爷爷,您怎么出来了?” “我正要替您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梁山匪首呢!” 徒单恭闻言,双眼一瞪。 “胡闹!”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女,又将目光投向了武植。 那锐利的眼神,仿佛要将武植看穿。 “你根本不是武寨主的对手,还不快快退下!” 姝儿撅起了嘴,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爷爷,我……” “退下!” 徒单恭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姝儿明显有些不乐意,但还是不敢违逆爷爷的命令,乖乖退到了一旁。 武植见状,连忙翻身下马。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一步,对着老者恭敬拱手行礼。 “晚辈梁山武植,见过徒单老将军。” 徒单恭上下打量着武植,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个搅得整个金国天翻地覆的应龙劫主? 果然气度不凡。 光是这份胆识和气度,就远非常人可比。 “哈哈哈!” 徒单恭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没想到,老夫这点微末的薄名,还能传到武寨主的耳朵里。” “武寨主远来是客,请进庄一叙!” 他对着武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就在这时。 徒单恭身旁,一个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连忙上前一步。 “父亲,不可!” 他低声劝阻道。 “这武植乃是梁山之主,是我大金的死敌。” “您请他到庄子里,若是此事传了出去,恐怕……” 不等他说完,徒单恭便将手一摆,直接打断了他。 “阿里补!” “武寨主敢孤身前来我徒单氏祖地,这是何等的魄力。” “我徒单恭若是连这点待客的胆量都没有,岂不让天下英雄耻笑?” “我徒单恭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又何惧那些宵小谗言!”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霸气十足。 那名叫徒单阿里补的中年人,顿时面红耳赤,不敢再多言。 武植心中,对这位老将军更是高看了一眼。 “老将军高义,武植佩服。” “请。” 徒单恭再次邀请。 就这样,武植带着武松、花荣、萧云戟三人,跟随着徒单恭,走进了这座如同军寨般的庄园。 其余的十几名亲卫,则被留在了门外等候。 进入庄园,穿过几道院落,众人来到了一座宽敞的议事大厅。 大厅的布置,同样充满了女真族的风格。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各种猛兽的头颅和兵器。 分宾主落座之后,有侍女奉上热茶。 双方一番寒暄。 武植也知道了那戎装女子的身份。 她便是徒单恭最疼爱的孙女,徒单斡里姝。 而那个出言阻止的中年人,则是徒单恭的长子,徒单阿里补。 客套话说了几句,徒单恭便将目光转向了武植,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 “武寨主。” “你大破我大金十万精兵,又连下咸州、银州、兴州数地,威震天下。” “此番不避凶险,亲身来我这穷乡僻壤之地,不知所为何事?”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武松和花荣,都不自觉地将手按在了自己的兵器上。 武植的面色却依旧平静。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茶杯,迎着徒单恭的目光,缓缓开口。 “不瞒老将军。” “武植此次攻打大金,实乃无奈之举。” 第536章 萧云戟舌战阿里补 徒单恭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锁定在武植的脸上。 “老朽愿闻其详。” 武植神色不变,淡淡说道: “我梁山初入燕云,根基未稳。” “大辽旧地氏族林立,人心不附。” “他们对我这个外来之人,并不信服。” “他们提出了一个条件。” “要我攻下金国几座城池,以证明梁山的实力。” “唯有如此,他们才肯真正归顺于我,所以在下只能攻下咸州,以证明我梁山的实力。” 此言一出。 就连一直沉稳的徒单恭,呼吸也微微一滞。 这话实在狂妄到了极点。 你要收服辽国旧部,就跑来攻打我大金的城池? 是什么道理? 简直把徒单氏,乃至整个大金国,都当成了他武植用来立威的踏脚石。 “放肆!” 一声爆喝,徒单阿里补猛地站起身。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双目喷火,死死地瞪着武植。 “武植你休要张狂。” “你孤军深入我大金腹地,平、润、显三州已被我军切断。” “你如今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此番前来我徒单氏,分明是走投无路,想要拉拢我父亲,寻求一条活路。” “竟还敢在此大放厥词,简直可笑至极。”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杀气,在空气中弥漫。 武松、花荣的手悄悄摸向兵器。 随时准备开打。 “阿里补,不得无礼!”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徒单恭沉声喝道。 他狠狠瞪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徒单阿里补虽然心中不忿,却也不敢违逆父亲的威严,只能愤愤地坐了回去,但那眼神,依旧如刀子一般剜着武植。 武植的目的,明眼人一看便知,他徒单恭岂能不知? 只是这种事情可以意会,却万万不能如此直白地宣之于口。 一旦说破,便再无回旋的余地。 武植丝毫不慌。 他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端起茶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此时,他身旁的萧云戟却忽然开口了。 “阿里补将军,此言差矣。” 徒单阿里补闻言,冷哼一声,将头转向一边,显然不屑与她对话。 萧云戟毫不在意,继续说道。 “我们此番前来,并非是为了拉拢。” “而是为了救你们徒单一族。” “救我们?” 徒单阿里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转过头来,怒极反笑。 “哈哈哈!”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徒单氏乃大金开国元勋。” “即便当今郎主完颜晟见了我父亲,也要礼敬三分。” “我徒单部族,地位尊崇,兵强马壮,何需你一个小小的梁山来救?” “简直是一派胡言!” 萧云戟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怜悯。 她轻轻叹了口气。 “身处危墙之下而不自知,大难临头却犹在炫耀。” “真是可悲。” “你!”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让徒单阿里补当即大怒。 他猛地一拍桌子。 “来人。” “将这个口出狂言的女人给我拿下。” 门外的护卫闻声,立刻就要冲进来。 大厅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住手!” 徒单恭再次喝止了儿子。 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凝重。 挥手让门外的护卫退下,然后将目光转向了萧云戟。 这个女子,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异常冷静。 她的眼神,不像是在说谎。 “姑娘,还请继续说下去。” 萧云戟对着徒单恭微微颔首,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老将军,阿里补将军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徒单氏功勋卓著,就连大金郎主也要礼敬三分。” “但,这恰恰是你们最大的危险所在。” 徒单阿里补刚想反驳,却被徒单恭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萧云戟继续说道: “第一,老将军功高震主。” “自古以来,功臣的下场,有几个是好的?” “完颜晟初登大宝,根基未稳,他需要倚重老将军您的威望来稳定朝局,震慑边疆。” “所以,他才会对您礼敬三分。” “但这并非尊重,而是忌惮。” “一旦他的皇位坐稳,第一个要拔掉的钉子,会是谁?” “一个手握重兵,在军中和部族中威望甚至超过他这个皇帝的徒单氏,你觉得完颜晟能睡得安稳吗?”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徒单恭父子的心上。 徒单阿里补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萧云戟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第二,地缘之困。” “徒单氏的领地,北临我梁山控制的咸州,南接大金腹地。” “这里是战场,是前线。” “如今我梁山与大金开战,你们便首当其冲。” “若大金胜,你们元气大伤,功劳却未必是你们的。战后,朝廷正好可以借口安抚为由,将你们的兵权收回,部族拆分,彻底消除隐患。” “若我梁山胜,你们作为大金的屏障,第一个便要被我军踏平。” “进,是死路。” “退,亦是绝境。” “你们就像一块夹在两块巨石之间的肉,无论哪块石头动一下,最先被碾碎的,就是你们。” 徒单恭的手,不知不觉间已经紧紧握住了椅子的扶手。 萧云戟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继续说道: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我家寨主以区区7万人,便能轻松击溃大金十万大军,轻易夺下咸州、银州、兴州。” “如今燕云之地正在招兵,不日便会有卢俊义率20万大军北上。” “届时寨主挥兵南下,你们以为显州附近的十万金兵能挡得住?” “一旦显州防线被攻破,燕京和咸州便能连成一片,届时谁能抵挡我家寨主?” 大厅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徒单阿里补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梁山在燕云之地招兵的消息,他徒单阿里补也知道。 听说应者云集。 如果卢俊义率20万大军,再加上武植在咸州、银州、兴州的兵马,显州一线肯定抵挡不住。 殊不知,萧云戟说卢俊义率20万大军完全就是故意夸大。 萧云戟说完,缓缓回到座位上。 她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面色阴晴不定的徒单恭。 “老将军。”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守着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与它一同葬身海底,这是愚忠。” “在沉船之前,换一艘更坚固的大船,保全家族的血脉和荣耀,这才是智慧。” 第537章 指点徒单斡里姝 许久。 徒单恭那鹰隼般的目光才从深思中收回。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喃喃说道: “萧姑娘一番话,当真是振聋发聩。” “不过,今日是我与武寨主初次见面。” “一上来就谈论这等军国大事,未免有些沉重。”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孙女,徒单斡里姝。 “听闻武寨主武艺盖世,天下无双。” “我这孙女自幼便不爱红妆爱武装,痴迷武艺,性子顽劣。” “不知武寨主可否赏脸,指点她几招?”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徒单恭的缓兵之计。 站在一旁的徒单斡里姝,俏脸含霜。 觉得被小瞧了。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哼,谁指点谁,还不一定呢!” 武植心中明镜一般。 徒单恭这只老狐狸,已然是将萧云戟的话听了进去。 只是事关整个部族的生死存亡,他不敢轻易表态,需要时间消化,更需要一个台阶。 也需要亲眼见证梁山真正的实力。 言语上的实力,萧云戟已经证明。 现在,轮到他来证明拳头上的实力。 武植淡然一笑,缓缓站起身。 “老将军言重了。” “指点谈不上,与斡里姝姑娘互相切磋一二,倒是武某的荣幸。” 他这番话,算是干脆利落地应下。 庄园的演武场上。 徒单氏的精锐护卫,里三层外三层地将会场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的两个人身上。 徒单斡里姝一身劲装,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月牙弯刀,英姿飒爽。 而在她对面,武植却是一袭便服,负手而立,两手空空。 这副姿态,瞬间引得徒单氏众人一阵骚动。 徒单阿里补更是按捺不住,怒声喝道。 “武植,你这是何意?” “武器都不拿,是看不起我徒单氏吗?” 徒单斡里姝更是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她紧握弯刀,美目中燃起两团火焰。 “你为何不用兵器?” 武植的目光平静如水,淡淡扫了她手中的弯刀一眼。 “你的刀,很快就是我的了。” 狂妄! 这是在场所有徒单族人心中的唯一念头。 徒单斡里姝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不再废话。 “看招!” 一声娇喝,她动了。 脚下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 手中弯刀划出一道银色的匹练,快、准、狠,直取武植的咽喉要害。 这一刀,凝聚了她全部精气神,是沙场上千锤百炼的杀招。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击,武植却不闪不避。 就在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他动了。 不退反进! 身形微侧,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让过了刀锋。 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贴近了徒单斡里姝的身侧。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伸出,二指并拢成剑,快如闪电,径直点向斡里姝持刀的手腕。 一声轻响。 徒单斡里姝只觉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仿佛被烧红的铁钎狠狠刺中。 她闷哼一声,五指下意识地一松,凌厉的刀势顿时溃散。 她心中大骇,完全没看清武植是如何出手的。 强忍剧痛,她急忙抽刀后撤,借着回旋之力,腰身一扭,弯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横削武植的腰腹。 这一招变招极快,攻守兼备。 但她快,武植更快。 他如影随形,脚下步法玄妙,竟然后发先至,始终保持在她身侧的死角。 就在她刀势用老,新力未生的一刹那。 武植的左手探出,五指张开。 那只手掌看似随意,却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计算,在她回旋的终点,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弯刀的刀柄。 徒单斡里姝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手中弯刀再也把持不住。 脱手而出! 下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场中。 武植依旧站在原地,手中却多了一柄月牙弯刀。 而骄傲的徒单斡里姝,则空着双手,呆立当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仅仅两招。 甚至不能算是两招。 只是一进一贴,一指一扣。 徒单氏年轻一辈中的第一高手,便被干脆利落地缴了械。 徒单恭的瞳孔,猛然收缩。 徒单阿里补更是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武植没有看旁人,只是随手挽了个刀花。 弯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他手腕一抖,将弯刀扔了出去。 弯刀在空中旋转着,不偏不倚,“呛啷”一声,插在了徒单斡里姝面前的青石板上,刀柄兀自颤动不休。 “你的刀法,有三个优点。” 武植平静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 徒单斡里姝猛地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其一,够快。出刀迅猛,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其二,够狠。招招不离要害,是真正的沙场杀人技。” “其三,步法灵动。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颇有章法。” 听到这番话,徒单斡里姝的脸色稍缓。 但武植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但是你的缺点同样致命。” “第一,有势无意。你的刀法只有凌厉的形态,却没有注入自己的刀意。 你只是在使用这把刀,而不是让这把刀成为你手臂的延伸。 所以你的刀是死的,你的破绽也是死的,一目了然。” “第二,变化不足。你的招式虽然狠辣,但都是一条直线。一击不中,后续的变招就显得僵硬。 方才你第一刀被我破去手腕,第二刀的回旋横削,是你下意识的反应,而不是你深思熟虑、克敌制胜的变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你的心,乱了。” “你被我空手对敌的姿态激怒,心浮气躁,只想用最快的速度证明自己。” “心一乱,刀法自然就乱了。” “真正的高手对决,胜负只在一念之间。在你出刀的那一刻,其实你已经输了。” 一番话,字字诛心。 徒单斡里姝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武植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剖析了方才的战况,更剖析了她的内心。 她低下头,再无半分战意。 “武寨主不愧应龙劫主称号,此番点评实在精彩!”徒单恭顿了顿,接着说道:“姝儿,还不快谢谢武寨主指点?” 先不管武植此番来意,但他的武艺已经让徒单恭十分佩服。 徒单斡里姝回过神来,对武植恭敬一拜:“多谢武寨主指点。” 说完,她转身回到爷爷身边。 …… 回咸州城的路上。 武植一行人的气氛显得有些轻松。 花荣驭马来到武植身边,由衷地赞叹道。 “哥哥今日这一手,当真是神来之笔。” “先有萧姑娘的雷霆之言,动其心智。” “后有哥哥的盖世武功,慑其心魄。” “恩威并施之下,我看那徒单恭,已然心动。” “只要我们日后多加走动,拉拢徒单氏,大有可为。” 一旁的萧云戟闻言,却是轻笑一声。 “光是跟老的走动,见效太慢了。” 她美目流转,带着一丝戏谑看向武植。 “我看那个徒单斡里姝,性情刚烈,最是崇拜强者。” “武大哥今日不仅在武艺上碾压了她,还一针见血地指点了她,这份恩情可不小。” “方才她看你的眼神满是崇拜。” “依我看,武大哥不如多和这位斡里姝姑娘亲近亲近。 英雄配美女,自古便是佳话。若是能成就一桩姻缘,那徒单氏还不死心塌地地绑在我们梁山的战车上?” 武植一听这话,顿时满头黑线。 他瞪了萧云戟一眼。 “休要胡言。” “我此来是为了梁山大业,可不是来做什么风流快活事的。” 这丫头,怎么总想着给自己拉红线。 另一边的徒单氏庄园议事厅内。 气氛却是无比凝重。 武植一行人走后,徒单恭立刻召集了族内的几名核心人员。 他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 “今日之事,你们怎么看?” 一名白发苍苍的族老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警惕。 “族长,武植此人,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他孤军深入我大金腹地,后路已被我大军切断,已是瓮中之鳖。” “此番前来,分明是想拉我徒单氏下水,当他的挡箭牌。” “依老夫之见,我们应当立刻将此事上报郎主,与他撇清关系,表明我族的忠心!” 他话音刚落,另一名中年将领立刻反驳道。 “表明忠心?三叔,你觉得郎主会信吗?” “梁山攻陷咸州,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族近在咫尺,却按兵不动。在郎主和朝中那些大臣眼里,这本身就是大罪!” “更何况,当今郎主处处打压我们,扶植他自己的亲信。就算没有武植这件事,我们的日子又能好过到哪里去?” “我看萧云戟那女子的话虽然难听,却句句都是实情。我们确实应该早做打算了!” 两派意见,争执不下。 徒单恭听着众人的争论,始终没有言语。 直到大厅内再次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道: “梁山攻打咸州,我族未出一兵一卒,此事,瞒不过郎主的眼睛。” “待战事稍歇,朝中以完颜宗宪为首的那些人,必会拿此事大做文章。” “我们徒单氏,的确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 “早做打算,是对的。” “但投靠梁山,事关我全族上下的性命,绝不能草率行事。”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脑海中,不自觉地又浮现出演武场上,武植那云淡风轻却霸道无比的身影。 “武植此人,深不可测。其麾下不仅有能言善辩之谋士,他自身的武功更是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今日与姝儿的比试,看似随意,实则是在向我展示他足以碾压一切的绝对实力。” 想到这里,徒单恭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 “阿里补,你去告诉姝儿。” “让她准备一份厚礼,改日再去一趟咸州城拜访武植。” “名义上是去感谢武寨主的指点,真心实意地向他请教武艺。” “实际上是让她多看,多听,多想。” “务必要探一探那武植的虚实,看一看他梁山军的真正底细。” “我徒单氏的未来,是生是死,或许,就落在此人的身上了。” 第538章 一头随时就要腾飞的真龙 徒单斡里姝静静坐在闺房中。 她脑海全是演武场上的那一幕。 武植空着双手。 他淡然的眼神。 他说:“你的刀,很快就是我的了。” 然后,是那快到极致的身法。 如同鬼魅,贴近身侧。 无法闪避,无法抵挡。 手腕处传来的剧痛,此刻仿佛还在。 那是筋骨欲裂的感觉。 然后,是自己的弯刀,被他轻易夺走。 两招。 仅仅两招。 自己引以为傲的刀法,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物。 从小到大,族中长辈无不夸赞她天赋异禀。 在战场上,她亲手斩下的敌人首级,数不胜数。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败得如此干脆。 武植的每一句点评,都精准说中入她武学认知中最薄弱的地方。 有势无意。 变化不足。 心,乱了。 每一个字,都对。 都让她无法反驳。 这种被完全看穿,被彻底碾压的感觉,让她窒息。 是羞辱? 不全是。 更多的是一种震撼,一种对强者的敬畏。 她感觉武植就是一座大山,让人只能仰望。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徒单斡里姝的思绪被打断。 “谁?” “是我。”门外,是她父亲徒单阿里补的声音。 徒单斡里姝起身,打开房门。 “父亲,找女儿有事?”她问道。 徒单阿里补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 “还在想今天比武的事?” 斡里姝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阿里补说道: “你爷爷让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他让你准备一下,改日再去一趟咸州城。” 斡里姝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 “去干什么?” 阿里补的目光变得深沉。 “去拜访武植。” “名义上,是感谢他的指点,向他请教武艺。” 斡里姝的呼吸一滞。 她瞬间明白了这背后的深意。 “爷爷他……难道真的要和梁山结盟?” 这太疯狂了。 背叛大金,投靠一个反贼。 这等于将整个徒单氏,放在了赌桌上。 赌注,是全族的性命。 阿里补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庄园的轮廓。 “姝儿,你以为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萧云戟那个女娃的话虽然刺耳,但每一个字都说在了我们的痛处。” “功高震主,郎主对我们早已猜忌。” “地缘上,我们被夹在中间,一旦有变,首当其冲。” “我们按兵不动,看着咸州被梁山攻下,这在郎主眼里,已经是谋逆的大罪。” “等他腾出手来,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我们。” 斡里姝这才真正理解,自己的家族已经站在了悬崖的边缘。 向前一步,可能是万丈深渊。 原地不动,也只有死路一条。 阿里补转过身,看着女儿。 “你爷爷让你去,不是让你去谈结盟。” “是让你去探一探那武植的虚实。” “看一看他究竟是蛟龙,还是一条过江的泥鳅。” “看一看他梁山的战车,到底值不值得我们全族压上去。” 斡里姝沉默了。 许久,她才抬起头说道: “女儿,明白了。” …… 两日后。 咸州城外。 一队人马缓缓靠近。 为首的,正是换上了一身便装,却依旧英气逼人的徒单斡里姝。 她身后,跟着几名护卫,带着准备好的礼物。 城门处,一队人马早已等候。 武植站在最前方,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徒单斡里姝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武植身上。 随即,她就被武植身边的几名女子吸引了。 左侧的女子,容貌绝美,气质清冷,正是那日在庄园里舌战父亲的萧云戟。 萧云戟身旁,是一位红衣女子,身姿火辣,眉宇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是萧赤伶。 右侧,是一名身着淡青色长裙的女子,温婉娴静,是花荣的妹妹花映雪。 而最让徒单斡里姝在意的,是站在武植另一侧,身穿软甲,手按两把雪亮弯刀的女子。 那女子身材高挑,面容姣好,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沙场血气。 她的眼神,像刀一样锋利。 徒单斡里姝心中一凛。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弱者。 全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真正战士。 武植身边,竟然聚集了如此多的不凡女子。 这让她对武植的兴趣,更加浓厚了。 “斡里姝姑娘,一路辛苦。”武植笑着上前。 徒单斡里姝翻身下马,对着武植抱拳一礼。 “武寨主亲自迎接,斡里姝愧不敢当。” 武植摆了摆手,开始为她介绍。 “这位是扈三娘,我梁山的女将统领。” 扈三娘对着徒单斡里姝点了点头。 武植又介绍了萧赤伶和花映雪。 扈三娘是个直性子,她上下打量着徒单斡里姝,忽然开口道。 “我听萧家妹子说,你很能打?” 徒单斡里姝一愣。 萧赤伶也凑了上来,笑道。 “何止是能打,连云戟都在她手下走不过二十招呢。” 花映雪也微笑着说:“徒单姑娘的刀法,一定很厉害吧。” 这几人一唱一和,没有丝毫的敌意,反而充满了对武艺的好奇。 徒单斡里姝本就是个武痴,见状也来了兴致。 “几位姐姐说笑了,我的武艺,在武寨主面前不值一提。” 扈三娘双眼放光。 “别谦虚,既然来了,不如就切磋一下?”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萧赤伶和花映雪的赞同。 徒单斡里姝看向武植。 武植笑着点头。 “也好,以武会友,正是我梁山的待客之道。” …… 演武场上。 徒单斡里姝手持弯刀,神情专注。 她的第一个对手,是扈三娘。 “请!” 扈三娘话音未落,双刀出鞘,化作两道匹练,直扑徒单斡里姝。 徒单斡里姝眼神一凝。 她没有硬接,而是脚踩奇异的步法,侧身避开。 同时,手中弯刀如毒蛇出洞,直刺扈三娘的肋下空门。 她的心,比两日前平静了许多。 出刀不再只凭一股狠劲。 而是多了几分冷静。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两人转瞬间交手了二十余招。 扈三娘的刀法虽然凶猛,但徒单斡里姝的身法更为灵动。 第二十八招。 徒单斡里姝抓住扈三娘一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破绽。 刀锋一转,贴着对方的双刀,刀柄狠狠撞在扈三娘的手腕上。 扈三娘吃痛,双刀险些脱手,急忙后退。 “我输了。” 扈三娘干脆地认输,脸上却没有丝毫沮丧。 “好身法,好快的刀!”她由衷地赞叹道。 接下来,是花映雪。 她手握一杆银枪。 徒单斡里姝再次迎战。 二十回合后,徒单斡里姝的弯刀,架在了花映雪的脖子上。 然后是萧赤伶。 但依旧在三十回合内,被徒单斡里姝近身,一招制服。 连胜三场。 扈三娘几人非但没有嫉妒,反而围了上来。 “姝儿姑娘的刀法,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尤其是那几步,看似简单,却总能避开我们的要害。” “真是女中豪杰,我们几个都佩服不已。” 她们的热情和坦率,让徒单斡里姝有些招架不住。 从小在族中,同辈的男子都对她敬而远之。 女子们更是嫉妒她的武艺和地位。 像这样纯粹的,因武艺而生的赞美和亲近,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几位姐姐过奖了……” 就在这时,武植走了过来。 徒单斡里姝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向武植,道: “武寨主,可否再指点一次。” 武植笑了笑。 “好。” 两人再次站到场中。 这一次,徒单斡里姝没有抢先出手。 她屏息凝神,将自己的精气神全部融入到手中的弯刀之中。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武植依旧空着手。 “出手吧。” 徒单斡里姝动了。 一刀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比之前快了三分,也稳了三分。 刀锋直指武植的胸口。 武植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徒单斡里姝早有预料,腰身一扭,反手一刀横扫。 这一记变招行云流水,毫无凝滞。 然而,她的刀还是落空了。 一只手掌,不知何时,已经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 她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卸掉。 手中的弯刀,再一次脱手。 “叮。” 弯刀落地。 又是败了。 败得同样干脆。 但徒单斡里姝的心中,却没有了之前的沮丧。 因为她知道自己进步了。 武植的声音响起。 “不错。” “心静了,刀就活了。” “虽然依旧有破绽,但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再是单纯的杀人机器。” 听到这句肯定,徒单斡里姝的心里,竟涌起一股莫名的喜悦。 这种感觉,比战胜扈三娘她们加起来还要让她高兴。 切磋结束。 徒单斡里姝没有忘记自己的真正任务。 她对武植说道: “武寨主,久闻梁山军威名,不知可否有幸,参观一下贵军的操练?” 这个要求,有些唐突。 军队乃是一方势力的核心机密。 但武植却毫不在意,一口答应。 “当然可以。” “请。” 武植亲自带着她,走向咸州城内最大的一个演武场。 还未走近,一股肃杀之气就扑面而来。 “杀!杀!杀!” 震天的吼声,整齐划一。 走进演武场,徒单斡里姝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 数千名梁山士卒,正赤着上身在寒风中操练。 他们排列成一个个方阵。 长枪如林,刀盾如山。 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身体,但没有一个人的脸上有懈怠。 他们的眼神,就像冰原上的狼。 那是一种渴望战斗,渴望鲜血的眼神。 徒单斡里姝自己就是带兵的将领。 她一眼就看出,这是一支真正的百战精锐。 其军容之鼎盛,士气之高昂,甚至超过了她见过的任何一支大金军队。 突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在那些士卒的脸上,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是女真人的面孔! 还有契丹人,汉人…… 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不敢置信地看向武植。 “这些人……” 武植猜到她想问什么,当即说道: “攻下咸州、银州、兴州之后,收编了一些降兵。” “一共一万多人。” “他们现在,都是我梁山的兵。” 徒单斡里姝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可能! 这才过去多久? 武植竟然能将这些桀骜不驯的降兵,训练得士气如虹? 这需要何等的手腕和魄力! 武植看着她震惊的表情,淡淡说道。 “我武植出身草莽,在我梁山也不问出身。” 这一刻。 徒单斡里姝似乎明白了一些。 武植向她展示的,不仅仅是天下无双的个人武力。 更是一种足以熔炼一切,将敌人化为己用的恐怖能力。 这才是梁山最可怕的实力。 她此行的任务是探查武植的虚实。 现在她探到了。 结果比她爷爷预想中的还要可怕。 武植,不是蛟龙。 而是一头随时就要腾飞的真龙。 第539章 我武植没什么太大志向 咸州到徒单氏部族,快马加鞭也需半日路程。 今日,徒单斡里姝注定是回不去了。 夜幕降临。 武植在府内设下宴席,为徒单斡里姝接风。 扈三娘、萧赤伶、花映雪、萧云戟等人悉数在座。 众人都是沙场上走下来的人,性格豪爽。 几杯烈酒下肚,话匣子便打开了。 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从北地的风霜,聊到关外的异闻。 徒单斡里姝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没有隔阂的热情。 这些人敬佩她的武艺,尊重她的身份。 至少在酒桌上是如此。 她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谈起自己在雪原上追猎巨熊的经历。 萧赤伶则讲起在辽东纵马的快意。 扈三娘说着梁山泊的好汉。 徒单斡里姝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武植。 他喝着酒,听着众人说话,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不多言,也不抢话。 但他就像是这宴席的中心。 所有人的情绪,都围绕着他。 酒过三巡,徒单斡里姝放下酒碗。 她看着武植问道: “武寨主。” “斡里姝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寨主。” 武植放下酒杯。 “姑娘请讲。” 徒单斡里姝深吸一口气,问道: “武寨主起于草莽,如今坐拥整个大辽,兵强马壮。” “你一路征伐,与大宋为敌,与大金开战。” “你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甚至有些唐突。 这等于是在逼问武植的野心。 空气,仿佛凝固了。 武植看着徒单斡里姝的眼睛。 他笑了。 “我的目的?” “我武植没什么太大的志向。” “只是想建立一个,没有人受欺负的天下。” “一个没有民族之分的国度。” “在这个国度里,不管是汉人、女真人、契丹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大家都能挺起胸膛做人。” “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 “老人能有人奉养。” “孩子能安心长大。” “生病的人,能有钱医治。” “仅此而已。” 武植说完,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徒单斡里姝的心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民族之分? 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 老有所养,病有所医? 这是何等……何等疯狂的愿景! 在她从小到大的认知里,只有征服与被征服。 只有奴役与被奴役。 女真人征服契丹人,契丹人压迫汉人。 弱肉强食,本就是这片土地上亘古不变的法则。 可武植,他竟然想要打破这个法则。 他要建立的是一个从未有过的世界。 她看着武植平静的脸。 那不是醉话。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坚定的信念。 这一刻,徒单斡里姝被彻底震撼了。 她端起酒碗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终于明白。 自己看到的,爷爷看到的,都错了。 武植的野心,根本不是裂土封王。 也不是改朝换代,自己当皇帝。 他要做的,是颠覆整个世界。 她将碗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惊涛骇浪。 …… 宴席散去。 武植见徒单斡里姝心事重重,便邀她在后花园散步。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之中。 两人并肩走着,都没有说话。 酒意上涌,徒单斡里姝的脸颊有些发烫。 沉默了许久,她忽然开口。 “扈三娘、萧赤伶、花映雪……” “她们都是你的女将。” “我看得出来,她们看你的眼神,很不一般。” “你们的关系,似乎没那么简单?” 武植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她的眸子亮得惊人。 武植呵呵一笑,没有丝毫的隐瞒。 “她们,都是我的娘子。” 徒单斡里姝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似乎,这个答案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在她看来,像武植这样的英雄。 身边有诸多红颜知己,再正常不过。 这片土地上,强者拥有一切,本就是天经地义。 只是他承认得如此坦然,让她心中又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觉。 …… 夜深了。 徒单斡里姝躺在客房的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只要一闭上眼睛。 脑海里就全是武植的影子。 演武场上,他空手夺下自己弯刀的淡然。 操练场上,他指点江山,万军臣服的气魄。 宴席之上,他描绘那个前所未有世界的坚定。 每一个画面,都深刻地烙印在她的脑海中。 这个男人,强大、神秘、霸道,却又有着超乎想象的胸怀。 他像一个巨大的谜团,让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这一夜,她失眠了。 …… 第二天清晨。 徒单斡里姝早早起身,向武植告辞。 武植没有多做挽留。 他亲自带着扈三娘等人,将她送出咸州城。 一直送了十里。 “武寨主,请留步。”徒单斡里姝拱手道。 “一路顺风。”武植说道。 徒单斡里姝看着武植,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 这种感觉,很陌生。 她对着武植再次抱拳。 “今日一别,改日,我定会再来向武寨主请教武艺。” 武植笑了。 “梁山的大门,随时为斡里姝姑娘敞开。” 徒单斡里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调转马头,带着护卫绝尘而去。 …… 武植目送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远方。 他刚一转身。 扈三娘、花映雪、萧赤伶几人就围了上来。 “夫君。” “你看你,把人家小姑娘的魂都勾走了。” “我看斡里姝姑娘临走的时候,眼睛都红了呢。” “快说,夫君,跟那位徒单姑娘发展到哪一步了?” “是不是下次她再来,我们就要多一个姐妹?” 武植听得一阵头大。 他当场无语。 “你们胡说什么。” “我这是为了梁山的大业,为了联合徒单氏,绝对没有别的想法!” 他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扈三娘撇了撇嘴。 “没有别的想法?” “夫君,这话你自己信吗?” 花映雪在一旁补充道。 “当初你见赤伶的时候,不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呢?” 武植顿时被噎住,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被众女簇拥着返回咸州城。 另一边。 徒单斡里姝快马加鞭回到了徒单氏庄园。 她没有片刻休息,直接去了议事大厅。 徒单恭,早已等候多时。 大厅里,只有他们祖孙二人。 “回来了。”徒单恭一脸慈爱。 “爷爷。”徒单斡里姝躬身行礼。 “坐下说。” 徒单斡里姝坐下,将自己在咸州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禀报。 从演武场上的切磋,到操练场上。 她讲得很详细,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当听到武植轻而易举就收编了一万多名金军降兵,并且在短时间内就让他们归心,士气如虹。 徒单恭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但这,还不至于让他动容。 在他看来,这只是御下的手段高明而已。 武植一代枭雄,能做到这一点并不太意外。 徒单斡里姝看着爷爷的表情,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内容。 “爷爷,孙女问了他,他最终的志向。” 徒单恭的身体微微前倾,浑浊的眼中射出精光。 “他怎么说?” 徒单斡里姝一字一句地复述着武植在宴席上的那番话。 “他说……他想建立一个没有民族之分的国度。” “让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 “老有所养,病有所医。” 话音落下。 徒单恭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被狠狠震惊到的神色。 他活了一辈子,听过无数豪言壮语。 有想称霸天下的,有想裂土封王的。 但他从未听过如此……如此离经叛道的宏愿。 没有民族之分? 这怎么可能! 这是要将整个天下的规矩,全部推倒重来。 许久。 徒单恭才缓缓地靠回椅背上。 他闭上眼睛。 武植…… 这个名字,第一次让他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第540章 萧云戟献离间计 时间流逝。 转眼,半月过去。 这半月里,徒单斡里姝以请教武艺为名,又来了咸州三次。 每一次,她都待上两三日。 她与扈三娘等人已经情同姐妹。 与武植的关系,也从最初的试探,变得熟络起来。 她不再称呼“武寨主”,而是直呼武大哥。 武植也坦然受之。 两人谈天说地,从行军布阵到民生治理。 徒单斡里姝发现,这个男人脑子里装的东西,远超她的想象。 她对武植的好奇,逐渐转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钦佩。 甚至,夹杂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愫。 然而。 徒单恭那边,始终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他就如同一座沉默的冰山,让人看不透深浅。 不表态,不拒绝,也不靠近。 这种模糊的态度,让武植有些焦灼。 …… 这一日,咸州府衙后堂。 萧云戟找到了正在看地图的武植。 “云戟,有事?”武植问。 萧云戟直接说道: “徒单恭这个老狐狸,还在等。” 武植微微皱眉。 “他有他的顾虑,徒单氏一族数万人的性命,都压在他肩上。” 萧云戟摇了摇头道: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武大哥,不能再等了。” 武植沉默。 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当即问道: “你有什么想法?” 萧云戟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四个字。 “反间之计。” 武植的目光瞬间一凝。 萧云戟继续说道。 “徒单恭无非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那我们就把他的后路,彻底斩断!” “只需派人将徒单斡里姝频繁出入咸州,与你私下会面的消息,‘不经意’透露给金国安插在徒单氏周围的探子。” “完颜晟本就对徒单恭心存忌惮。” “一旦收到这个消息,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武植的脸色沉了下来。 “此计……太过阴损。” “这是在拿整个徒单氏的性命做赌注。” “万一完颜晟发兵围剿,徒单恭又未曾下定决心,他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我们这是把他推入火坑。” 萧云戟早就料到武植会是这个反应。 她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我就知道武大哥会这么说。” “所以我本不打算与你商量,想直接安排下去。” “可我又怕事后被你责备。” “武大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我们自己的残忍。” “徒单恭不是我们的敌人,但他现在也不是我们的朋友。” “我们必须逼他做出选择。” 武植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是啊,这个时候,任何一丝优柔寡断,都可能葬送大好局面。 许久,他缓缓开口道: “去做吧。” “但要记住,一旦徒单氏有难,我们必须第一个赶到救援。” 萧云戟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武大哥放心。” “我早就安排好了。” “保证不会让徒单斡里姝有危险。” 武植当场无语。 自己是这个意思吗? 我明明说的是不让徒单部族有危险好吧! 他起身就要给萧云戟一点教训,妹子嫣然一笑直接开溜。 …… 大金。 会宁府,皇宫。 金国郎主完颜晟,正看着一份密报。 密报的内容很简单。 徒单氏族长之孙女,徒单斡里姝,近期多次秘密前往咸州,与梁山贼首武植会面。 “砰!” 完颜晟一掌拍在龙椅的扶手上,发出一声巨响。 “好一个徒单恭!” “吃着我大金的俸禄,享受着我大金的庇护。” “背地里却和武植那反贼勾勾搭搭。” 殿下,文武官员噤若寒蝉。 左丞相完颜宗宪出列,躬身道。 “郎主,此事蹊跷,还需详查。” “徒单恭老成持重,不像是会行此险招之人。” “臣担心,这会不会是梁山贼寇的反间计?” “意在挑拨我朝与女真古族的关系,好让他们从中渔利。” 完颜晟冷哼一声。 “反间计?” “丞相,你未免也太看得起那武植了。” “当初梁山军夜袭咸州。” “徒单氏距离咸州不过半日路程。” “若是他徒单恭有心为我大金分忧,从侧翼骚扰,武植焉能在咸州站稳脚跟?” “可他做了什么?” “他按兵不动,坐视咸州落入贼手!” “从那一刻起,朕就知道,他徒单恭已经有了不臣之心。” 的确。 当初徒单氏的按兵不动,是所有人都想不通的一点。 现在看来,一切都有了解释。 左丞相只能退回队列,不再言语。 完颜晟环视大殿,眼中杀机毕露。 “这些部族之人自恃功高,早已成了我大金的心腹大患。” “尤其是这徒单恭,辈分最老,威望最高。” “今日他敢勾结武植,明日就敢起兵造反。” “此等毒瘤,必须尽早铲除。” 一名武将出列。 “郎主,是否即刻发兵,踏平徒单氏庄园?” 完颜晟摆了摆手。 “不。” “徒单氏毕竟根深蒂固,强攻必然损失惨重,还会引得其他部族人人自危。” “对付老狐狸,就要用最省力的办法。”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下个月就是朕的寿辰。” “传朕旨意,宣徒单恭前来会宁府,为朕祝寿。” “蛇无头不行,只要控制了徒单恭,其余徒单族人,不足为虑!” …… 七日后。 徒单氏庄园,议事大厅。 徒单恭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卷圣旨。 大金郎主邀请他去会宁府参加寿宴。 言辞恳切。 可在这背后,是毫不掩饰的杀机。 只要他敢踏入会宁府半步,就绝无可能再活着回来。 大厅下方,坐着十余名族中的核心成员。 徒单恭的长子,徒单阿里补第一个站了起来。 “父亲,不能去啊!” “郎主分明是想将您骗去会宁府,加以控制。” “您要是去了,我们整个徒单氏就完了。” 众人纷纷开口附和,言辞激烈。 徒单恭一言不发。 只是长叹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去,是死路一条。 不去,就是公然抗旨,给了完颜晟发兵的借口。 无论怎么选,似乎都是绝境。 徒单氏,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议事厅内,一片嘈杂。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爷爷,去投梁山吧!” 众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正是徒单斡里姝。 她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 “完颜晟不仁,就别怪我等不义。” “他既然想置我们于死地,我们何必再对他愚忠?” “武寨主的志向,孙女已经跟您说过了。” “跟着他,或许会九死一生。” “但总好过在这里,等着被完颜晟像宰杀牛羊一样,慢慢屠戮殆尽。” 徒单斡里姝的话,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徒单恭的身上。 投靠梁山。 这个念头,在过去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可现在,却成了唯一的生路。 徒单恭缓缓睁开眼睛。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想起了孙女回来后,描述的梁山军那股昂扬的士气。 想起了那些被收编的金军降兵,脸上重新燃起的希望。 或许…… 那个年轻人,真的能创造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许久。 他缓缓开口道:“阿里补。” “是,父亲。”徒单阿里补立刻上前一步。 “备马。” “我要亲自去一趟咸州。” 第541章 不知老将军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徒单氏庄园大门缓缓开启。 徒单恭一身戎装,跨上战马。 虽然他年事已高,威风不就不减当年。 他依然是徒单部族的擎天玉柱。 在徒单恭身后,是百余名徒单氏精锐子弟。 人人目光坚毅,杀气内敛。 此去咸州是赌上整个部族的未来,但他们根本就没有其他选择。 马蹄声在清晨的旷野上回响。 队伍行进迅速,气氛却无比凝重。 无人言语。 每个人的心中,都压着一块巨石。 前路漫漫,吉凶未卜。 行至半途。 前方的地平线上,忽然尘土大起。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徒单恭猛地勒住缰绳。 他身后的百余骑也瞬间停下,阵型不乱,纷纷拔出兵刃。 大地在震颤。 很快,一支骑兵出现在视野中。 黑压压一片,宛如潮水。 人数至少在千人之上。 他们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徒单恭一行人死死围在中央。 为首一名将领越众而出。 他身披金国制式铠甲,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冷笑。 “徒单老族长,这是要去哪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徒单恭久经沙场,脸色未变。 他双眼扫过对方,淡淡说道: “老夫带族中子弟出来打猎,难道你连这个也要管吗?” 那将领闻言,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 “打猎?” “老东西,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他猛地收住笑声,脸色一沉,手中马鞭直指咸州方向。 “你分明是想去投奔梁山的武植反贼!” 徒单恭心中一沉。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 “既然如此,不必多言。” “动手吧!” 徒单恭冷冷说道。 那将领眼中杀机暴涨,大喝道: “郎主有令,徒单氏意图谋反,格杀勿论!” “杀!” 一声令下,千余金军骑兵发出震天呐喊,从四面八方冲杀而来。 马蹄如雷,杀气冲天。 徒单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徒单氏的儿郎们!” “随我杀出一条血路!” 他怒吼一声,一马当先,挥舞着手中战刀,迎着人群冲了上去。 老将军宝刀未老,威风不减当年。 战刀过处,血肉横飞。 一名金军百夫长策马迎上,被他一刀劈成两半。 百余名徒单氏子弟紧随其后,组成一个锋利的锥形阵,奋力向前突击。 他们都是族中最勇猛的战士。 一时间,竟真的在金军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然而。 人数的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金军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 刚刚撕开的缺口,瞬间又被填满。 徒单恭再勇猛,也无法同时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他身上很快就添了几道伤口。 他身边的族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鲜血,染红了脚下的荒原。 徒单恭目眦欲裂。 他疯狂地挥舞着战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亲人越来越少。 难道今日,就是我徒单氏的绝路? 就在他即将力竭之时。 远处,又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大地再次震颤。 徒单恭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对方这千余人已经让他们无法应付,要是再来援兵,今天只能交代在这里了。 “我命休矣!” 然而。 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在战场上空炸响。 “老将军莫慌,我武植来也!” 武植?! 徒单恭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支数百人的骑兵,正从金军侧后方杀了过来。 为首一人,手持一杆黑沉沉的长枪,威风凛凛。 不是武植,又是何人! 正在围攻徒单恭的金军,后方大乱。 武植人还未到,手中的玄铁裂魂枪已经掷出。 长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精准贯穿了那名金军将领的咽喉。 那将领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便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轰然倒地。 主将一死,金军顿时军心大乱。 梁山军和徒单氏残部前后夹击。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金军,瞬间溃不成军。 兵败如山倒。 他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武植没有下令追杀。 他需要这些活口。 有了这些证人,徒单恭的后路,才算被彻底斩断。 …… 战斗结束。 徒单恭翻身下马,踉跄几步,来到武植面前。 他看着满地的族人尸体,老泪纵横。 “多谢武寨主救命之恩。” 武植扶住他,“老将军言重了。” “老将军为大金立下汗马功劳,戎马一生,换来的却是这般境地。” “实在让武某替老将军感到不值。”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徒单恭的心上。 是啊,不值! 他一生的忠诚,换来的就是族人惨死,自己被逼上绝路。 武植看着他的神情,话锋一转。 “不知老将军,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有些话,不必明说。 要让徒单恭自己说出来。 徒单恭沉默了。 他还能怎么办? 回去就是死。 今天逃掉的金兵,会把一切都告诉完颜晟。 等待徒单氏的,将是金国的大军围剿。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许久。 徒单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不甘和愤懑,都吐出来。 他对着武植,缓缓抱拳,躬身一拜。 “完颜晟不仁,休怪老夫不义。” “从今往后,我徒单氏上下数万口,愿追随武寨主。”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武植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他立刻上前,双手扶起徒单恭。 “老将军快快请起。” “有老将军相助,我梁山如虎添翼,大事可成。” “武植求之不得。” …… 徒单恭带着幸存的族人,以及阵亡者的尸体,返回庄园。 当族人们看到这惨烈的一幕时,整个庄园都沉默了。 议事大厅内。 徒单恭浑身是血,站在族人面前。 他将途中遭到金军伏击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当听到完颜晟下令“格杀勿论”时。 所有族人,都愤怒了。 “完颜晟欺人太甚!” “我们为大金流了多少血,他竟然要杀我们!” “反了,跟他拼了!” 顿时群情激奋。 徒单恭看准时机,振臂高呼。 “完颜晟已经不给我们活路。” “金国,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我已决定带领徒单全族,归顺梁山武寨主。” “唯有跟着武寨主,我们才有生路。” 他的话掷地有声。 很快就得到整个部族的支持。 “我等誓死追随族长!” “追随武寨主!”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 所有人都明白。 要么反,要么死! 第542章 带领全族,誓死追随武寨主 “阿里补!” “你立刻持我手令,联络散布在各处的所有部族。” “让他们以最快速度向咸州集结。” “告诉他们,家当可以不要,牛羊可以丢弃,但人必须活着到。” 徒单恭斩钉截铁道。 “是,父亲!” 徒单阿里补重重点头,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 徒单恭叫住他。 “路上很可能有凶险,万事小心。” “孩儿明白!” 阿里补眼含热泪,抱拳离去。 徒单恭又转向其余族中核心。 “所有人立刻去收拾行装。” “必须在傍晚前赶往咸州。” “部族的未来,在此一举,不得有误!” “遵命!” …… 傍晚时分。 咸州城门大开,火把如龙。 武植一身便服,亲自立于城门之下。 他身后,是萧赤伶、萧云戟、扈三娘、武松、花荣等一众梁山核心将领。 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渐起。 一支上千人的队伍,正朝着咸州而来。 为首的正是徒单恭。 马队在城门前停下。 徒单恭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武植面前。 “武寨主,老夫带着族人前来投奔。” 武植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臂膀。 “老将军,从今天起,梁山便是你们的家。”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徒单恭再也抑制不住,老泪纵横。 想他徒单恭英雄一世,现在却落得这种地步。 要不是为了数万族人早想,他宁愿战死。 武植侧身一引。 “城内已备好住处和酒宴,为老将军和众位接风洗尘。” 一行人进入城内。 刚刚坐定,武植便问道: “老将军,我有一事不明。” “此次前来咸州的似乎只是族中一部分?” “剩下的大部队呢?” 徒单恭叹了口气。 “我已让我儿阿里补去召集,我族散居各处,总计有五万余人。” “他们拖家带口,辎重繁多,恐怕最快也要明日才能抵达。” 武植闻言,眉头微皱。 “不好。” 徒单恭问道:“寨主何出此言?” 武植道: “既然金兵连老爷子都敢堵截,很可能会偷袭徙途中的五万徒单族人。” 徒单恭自然也猜到了这一点,他本想见面之后求武植派兵去接应徒单族人,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武植当即起身说道: “二郎!” “花荣!” 武松和花荣立刻起身上前。 “哥哥!” 武植道: “你们二人,立刻点齐两万铁骑。” “星夜出城,让徒单族人带路,前去接应。” “金兵若派兵拦截徒单部族,杀无赦。” “务必保证徒单族人安全转移到咸州境内。” 武松和花荣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见到武植如此重视徒单族人,大家都松了口气。 看来没跟错人。 …… 正如武植所料。 在距离咸州数十里外的荒原上。 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艰难前行。 数万徒单氏族人,携家带眷,赶着牛羊,拉着装满家当的车辆,队伍绵延十几里。 阿里补本来让族人丢下辎重,但这些族人舍不得。 他骑在马上,心急如焚。 这速度太慢了。 夜色渐深,队伍中的妇孺孩童已经疲惫不堪。 就在此时。 大地开始轻微颤抖。 远方的黑暗中,传来沉闷的轰鸣。 阿里补脸色剧变。 是骑兵! 大批的骑兵! “敌袭!” “全员戒备!” 然而已经太晚了。 无数黑影从四面的山丘后涌出。 是金军! 一眼望不到头,至少不下5万人。 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着弯刀,从队伍最脆弱的两翼和尾部,狠狠地插进来。 惨叫声,瞬间响彻夜空。 迁徙的队伍,顷刻间化作人间地狱。 妇孺的哭喊,男人的怒吼,兵刃入肉的声音,交织成一片。 阿里补目眦欲裂。 他们虽然也有3万多精壮拼死抵抗。 但人数上本身就处于劣势,还要守护身后的亲人,战斗力大打折扣。 防线被不断撕裂,压缩。 金军像一群贪婪的饿狼,享受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就在阿里补以为徒单氏今日必将灭族之时。 远处又有一只骑兵奔来。 为首一道魁梧的身影,手持双刀,如天神下凡般撞入金军阵中。 刀光闪过,便是人头滚滚,血肉横飞。 正是武松! 在他们身后,两万梁山铁骑,排山倒海而来。 刚刚还在肆虐的金军,瞬间阵脚大乱。 前一刻还是猎手,下一秒就变成了猎物。 “是梁山的援军!” “我们有救了!” 绝境中的徒单族人爆发出惊人的勇气。 他们配合着梁山军,奋起反击。 金军彻底崩溃。 武松与花荣率军追杀十里,斩敌过半,方才收兵。 …… 战斗结束。 阿里补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武松和花荣面前。 他丢下手中的刀,单膝跪地。 “多谢二位将军救命之恩。” “我徒单氏上下,永世不忘。” 武松扶起他。 “自家兄弟,何必言谢。” “快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我们连夜赶回咸州。” “是!” 在梁山军的护卫下,徒单氏的队伍重新上路。 虽然经历了损失,但大半族人都活了下来。 …… 第二日中午时分。 咸州城外,一片巨大的临时营地。 武植与徒单恭并肩而来。 营地里,弥漫着悲伤的气氛。 徒单恭看着这一幕,心如刀割。 他走到营地中央,面向所有族人,悲戚道: “我徒单恭对不起大家。” “是我无能,害死了这么多族人!” 他深深弯下了腰,已是满脸老泪。 族人们纷纷围了过来。 “族长,不怪你!” “要怪就怪完颜晟那个畜生!”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我们要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悲伤化为了滔天恨意。 徒单恭直起身,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说得好!” “从今天起,完颜晟就是我们徒单全族不共戴天的死敌。” “我徒单恭在此立誓,带领全族,誓死追随武寨主。” “为我族死去的冤魂,讨还血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武植身上。 武植上前一步,面对着数万双或悲伤、或愤怒、或期盼的眼睛。 抱拳朗声说道: “各位徒单氏的父老乡亲。” “你们的痛苦,我感同身受。” “你们的仇恨,就是我梁山的仇恨。” “我武植在此承诺,今日你们流的血,他日,我必让完颜晟百倍偿还。” 整个营地,瞬间沸腾。 数万人振臂高呼。 “报仇!报仇!” “追随武寨主!血债血偿!”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直冲云霄。 …… 另一边金国都城,会宁府。 皇宫大殿之内。 完颜晟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废物!一群废物!” “5万大军,连一群老弱妇孺都解决不了!” 大殿之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 一名将领颤抖着跪在地上。 “郎主……本来我们要成功了,但梁山军突然出现……” “又是梁山!又是武植!” 完颜晟怒吼着,拔出腰间的弯刀,一刀将身边的金柱劈出一道深深的刻痕。 “徒单恭这个老狗,竟敢背叛朕。” “武植小儿,三番五次坏我大事。”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传朕旨意!” “即刻起征调30兵马!” “朕要御驾亲征,亲手踏平咸州,将徒单氏全族碎尸万段。” 第543章 兵不血刃连下三城 完颜晟很清楚,徒单恭的背叛,绝不仅仅是失去一个老将和数万部族那么简单。 徒单氏,是女真最古老的部族之一。 徒单恭本人,更是军中泰斗。 他在女真各部族中的威望,甚至超过皇族。 今日他能投靠武植,明日,其他对朝廷心怀不满的部族,是不是也会效仿? 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大金国的根基都会动摇。 所以徒单恭必须死。 徒单全族,必须被抹去。 “郎主。” 左丞相完颜宗宪排众而出。 他拱手说道: “臣以为,御驾亲征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完颜晟冷眼扫向他。 “怎么,你也想替那个老狗求情?” “臣不敢。” 完颜宗宪不卑不亢道: “徒单恭叛国投敌,罪该万死,其族当灭。” “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在发兵之前,我们必须先做一件事。” “讲。” 完颜晟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完颜宗宪抬起头说道: “攻心为上。” “我们必须立刻昭告天下,颁发檄文,将徒单氏背叛大金,投靠南朝草寇的罪行公之于众。” “要让所有大金子民,都看清楚徒单恭的嘴脸。” “如此一来,我们再出兵讨伐,便名正言顺。” “那些与徒单氏交好的部族,也不敢再有异心,更不敢出兵援助。” “另外还应该派使臣出使大宋,让他们一起出兵攻打梁山。” 完颜晟闻言,紧绷的嘴角缓缓松动。 没错。 他刚才被怒火冲昏了头。 差点忘了这最重要的两点。 战争不光是刀剑的碰撞,更是人心的较量。 必须先在道义上,彻底击垮徒单恭。 也要让宋人牵制一部分梁山兵力。 “好。” 完金晟点了点头。 “就依你所言。” “命尚书省即刻拟定檄文,发往大金各路州府。” “檄文之上,要将徒单恭的罪行列得清清楚楚。” “告诉所有人,凡斩杀徒单族人者,皆有重赏。” “朕要让徒单氏,永世不得翻身!” “另外再派使者前往大宋。” …… 咸州。 安抚好族人后,武植和徒单恭、阿里补等一众徒单氏核心人物,商量以后的事情。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即将来临。 徒单恭率先开口道: “武寨主。” “完颜晟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必然会集结重兵,前来征讨。”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武植点头。 “老将军有何高见?” 徒单恭的手指点在地图上咸州位置。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趁着完颜晟的大军尚未集结完毕,以咸州为中心,迅速攻占周围的州县。” “扩大地盘,增加战略纵深。” “只有这样,在未来的大战中,我们才能有足够的回旋余地。” 这位老将军一开口,便展现出了惊人的战略眼光。 武植心中一动。 这个想法,他不是没有过。 梁山军的战力,攻下几座城池不成问题。 可问题是,攻下来之后呢? 他看向徒单恭,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老将军所言极是。” “只是我梁山兵马有限。” “如今咸州、银州、兴州三地,已经分散了我们大部分兵力。” “若是再分兵攻占他处,恐怕连守城的兵力都不足。” “到时候地盘是大了,防线却处处是漏洞,反而更容易被金军各个击破。”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梁山军精锐不假,但人数终究是硬伤。 就在这时,徒单恭却笑了起来。 “武寨主,你的顾虑老夫明白。” “但攻城,未必需要用命去填。” 武植眉毛一挑。 “哦?老将军此话何意?” 徒单恭的眼中,闪烁着强大的自信。 “老夫虽然老了,但这张老脸在金军之中,还值几分薄面。” “咸州周边的几座城池,其守将多是老夫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旧部。” “只要老夫亲自领兵到城下,有八成把握,可让他们开城归降。”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不费一兵一卒,靠着名望就能拿下城池? 武植猛地站了起来,激动道: “老将军,此话当真?” 徒单恭抚须而笑。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好!” 武植当即说道: “就依老将军之计!” 徒单恭当即转身对儿子说道: “阿里补!” “在!” “你立刻从族中挑选两万精壮勇士随我出征。” “是!” 武植也让史文恭、花荣各率五千铁骑,为老将军左右两翼,随时准备策应。 命令下达,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 肃州。 城楼之上,守将赵安邦看着城下黑压压的大军,脸色凝重。 “是徒单氏的旗号!” “他们想做什么?” 副将在一旁紧张地说道。 赵安邦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阵前那道苍老而熟悉的身影。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是…… 徒单老将军! 他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徒单恭单人独骑,缓缓来到护城河边。 他抬头静静地看着城楼上的赵安邦。 “安邦。” “多年未见,还好吗?” 赵安邦身体一震。 当年他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校,正是眼前这位老人,不拘一格,将他从底层提拔,一路栽培,才有了他今日的地位。 “老将军……” 赵安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徒单恭打断了他,说道: “完颜晟倒行逆施,屠戮功臣,我徒单氏已与他势不两立。” “如今,我已率全族归附梁山武寨主。” “安邦,你是个聪明人。” “是继续为那昏君卖命,还是跟着我,为女真人自己闯出一条活路。” “你自己选。” 城楼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士卒都看着他们的主将。 赵安邦的内心,在激烈地天人交战。 一边,是朝廷,是君主。 另一边,是恩师,是旧情。 许久。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天大的决定。 他猛地拔出腰刀。 城楼上的金兵,顿时紧张起来。 然而,赵安邦却将刀柄倒转,双手奉上,对着城下的徒单恭,单膝跪地。 “末将赵安邦,愿追随老将军!” 他身后,所有亲兵,也都齐刷刷地跪下。 “我等愿追随老将军!” 片刻之后。 肃州城门缓缓打开。 吊桥落下。 赵安邦亲率城中将校,出城迎接。 徒单恭大军兵不血刃,拿下肃州。 消息传出,随行的梁山军将士,无不目瞪口呆。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 徒单恭如法炮制。 大军兵临同州。 守将开城。 大军兵临信州。 守将再开城。 三座城池的守将,无一不是徒单恭的旧部。 他们见到老将军的帅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选择了归附。 徒单恭几十年来在军中积累的威望,在这一刻,转化成了最恐怖的力量。 第544章 特来替寨主提亲 捷报传入咸州。 武植大喜。 “好!” “好一个徒单老将军,兵不血刃连下三城。” “老将军一人,可抵十万大军!” 堂下无论是梁山旧部,还是徒单氏的族人,尽皆面露喜色。 这份战绩,太过惊人。 就在这时,萧云戟走到武植旁边小声说道: “武大哥。” “徒单氏虽已归附,但人心尚需安抚。” 武植笑意一敛,看向她问道: “云戟有何高见?” 萧云戟露出狡黠的笑容。 “联姻,乃固盟之上策。” “武大哥何不迎娶斡里姝小姐?” “如此,则徒单全族之心,可定矣。” 武植闻言,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 他没想到萧云戟整这么一出。 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这……” “此事……此事……” 武植支吾了半天。 午后。 咸州知府衙门的后花园。 徒单斡里姝正在练习刀法。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斡里姝停下动作,回头看去。 来人正是萧云戟。 “云戟,你来了。” 她收起弯刀,微微颔首。 萧云戟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姝儿姐姐,我受人之托,特来询问一件事。” 斡里姝闻言微微一愣,道:“何事?” “你对武大哥印象如何?” 斡里姝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不自觉就避开萧云戟的目光,轻声说道: “武寨主……是位顶天立地的英雄。” 这个回答,在萧云戟的意料之中。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继续问道: “武大哥对你倾心已久。” “只是不善言辞,故而托我前来探问。” “他有意迎娶你,不知姐姐意下如何?” 斡里姝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低着头,罕见露出小女儿姿态,小声道: “真的是……武大哥让你来问的吗?” 萧云戟嘿嘿一笑道:“那还有假,难道你没发现,武大哥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吗?” 话说斡里姝早就对武植心有所属,这种情况下,哪有功夫去思考这些? 当即扭捏道: “这等大事……女儿家做不了主。” 一句话,已经表明了她的心意。 萧云戟心中大定。 “我明白了。” 她对着斡里姝深深一揖,随后转身离去。 …… 两日后。 咸州城外十里长亭。 武植亲率武松、花荣、史文恭等梁山一众核心头领,在此等候。 远处,烟尘滚滚。 一面巨大的“徒单”帅旗,出现在地平线上。 大军缓缓靠近。 为首的,正是精神矍铄的徒单恭,以及他身旁的三员大将。 同州守将魏同。 同州守将魏同。 信州守将孙雷。 看到武植竟亲自出城十里相迎,徒单恭与赵安邦等人,皆是心头一震。 他们连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老将军一路辛苦!” 未等徒单恭行礼,武植已经抢先一步说道: “此番大功,让武某都自愧不如。” 徒单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身后的赵安邦、魏同、孙雷三人对视一眼,也快步上前,对着武植单膝跪地。 “末将赵安邦!” “末将魏同!” “末将孙雷!” “参见武寨主!” “三位将军快快请起!” 武植亲手将他们一一扶起,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 “三位将军弃暗投明,乃当世之俊杰!” “武某得三位相助,如虎添翼!” 就在众人以为他会说些场面话时,武植却突然高声宣布。 “从今日起,三位将军及麾下兵马,尽归徒单老将军统辖。” “军中一切事宜,由老将军决断,不必向我汇报。”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决定震惊了。 要知道,三城的兵马加起来超过五万。 武植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全部交给徒单恭? 徒单恭闻言也是浑身剧震,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武植,嘴唇翕动。 “寨主……” 兵权! 是任何一个上位者都看得比命还重的东西。 他徒单恭刚刚归顺梁山,武植就这么轻易把兵马交给自己。 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胸襟? 徒单恭想起远在会宁府的完颜晟。 那个他效忠的大金郎主,对他处处猜忌,时时提防,最终甚至要对他全族赶尽杀绝。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这一刻,徒单恭苍老的眼眶,竟有些湿润。 士为知己者死! 而他身后的赵安邦三人,更是心神巨震。 他们本已做好了被拆分兵权,甚至是被当作炮灰的准备。 毕竟,他们是降将。 可万万没想到,武植非但没有猜忌他们,反而让他们继续归于恩师麾下。 这一下他们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三人对视一眼。 他们猛地再次跪下。 “我等,誓死效忠武寨主!” 【叮,恭喜宿主收服赵安邦、孙雷、魏同,奖励卡牌三张。】 …… 当晚。 咸州城内,大排筵宴。 整个知府衙门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梁山的好汉们与徒单氏的勇士,以及新归附的三州将士,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 有人在堂上挂起了一副巨大的地图。 徒单恭指着地图,意气风发地说道: “寨主请看!” “咸州、银州、兴州,加上新得的肃州、同州、信州!” “六座城池,已经完全连成一片。” “此时即便金兵想要攻破,绝非易事。” 众人闻言,纷纷叫好。 是啊。 有了这六座城池作为根基,他们便拥有了足够的战略纵深,进可攻,退可守。 未来的大战,他们已经占得先机。 宴席的喧闹,一直持续到深夜。 众人渐渐散去。 徒单恭正与武植说着话,萧云戟却带着一个人,缓缓走了过来。 跟在萧云戟身后的,正是面带红晕,低着头的徒单斡里姝。 徒单恭看到自己孙女这副模样,再看看一脸笑意的萧云戟,心中隐约猜到了什么。 果然。 萧云戟走到两人面前,对着徒单恭,郑重地长长一揖。 “老将军。” “云戟特为我家寨主,向老将军提亲。” 她侧过身,指了指身后的斡里姝。 “寨主对斡里姝小姐一见倾心,欲迎娶小姐为妻,永结秦晋之好。” “还望老将军,能够成全!” 第545章 大军压境,他居然大婚 武植很无语。 萧云戟这丫头,竟然又玩先斩后奏? 当着徒单恭的面提亲,自己若是不答应,岂不是当众拂了老将军的面子? 事已至此,硬着头皮也得上。 武植往前一步,对着徒单恭,郑重地行了一礼。 “老将军。” “云戟所言,正是武某心中所想。” “自见到姝儿姑娘第一面起,武某便已心生仰慕。” “姝儿姑娘巾帼不让须眉,英姿飒爽,实乃世间奇女子。” “若能得姝儿姑娘为妻,实乃武某三生有幸。” 武植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听得一旁的斡里姝更是心如鹿撞。 原来云戟说的都是真的。 武大哥居然早就喜欢我了? 那他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害得我之前还胡思乱想。 事实证明,再强的女人一旦涉及到儿女私情,都会变成小绵羊。 徒单恭抚着长须,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中,满是畅快。 武植是何等人物? 自己孙女能嫁给这样的人,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有了这层关系,他徒单氏一族,才算真正与梁山融为一体。 日后哪怕武植真的夺了这天下。 他徒单氏亦可高枕无忧,享万世荣华。 “好!” “好啊!” 徒单恭连道两声好,随后看向自己的孙女。 他故作威严地干咳一声。 “姝儿,你的意思呢?” 斡里姝娇躯一颤,喃喃说道: “但凭爷爷做主。” 这一句,便已是最好的回答。 “哈哈哈!” 徒单恭再次大笑。 “好!” “武寨主,这门亲事,老夫应下了。” …… 次日。 武植将迎娶徒单斡里姝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咸州城。 城内城外,一片欢腾。 知府衙门更是张灯结彩,无数人进进出出,开始布置婚典。 红色的绸缎挂满了屋檐,巨大的“囍”字贴满了墙壁。 梁山众人与徒单氏的族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这不仅是一场婚事,更是两大势力彻底融合的象征。 后堂之中。 花映雪正笑吟吟地看着萧云戟。 “云戟妹妹,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 萧云戟脸上也带着笑意。 “映雪说笑了,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花映雪眼珠一转,突然走到武植身边。 “夫君。” “既然要办喜事,何不喜上加喜?” 武植一愣。 “此话怎讲?” 花映雪的目光,意有所指地飘向萧云戟。 “云戟妹妹对夫君的心意,我们姐妹们可都看在眼里。” “她为了夫君,不远千里从边关赶来,出谋划策,屡建奇功。” “如今又促成这桩美事。” “夫君若是不给云戟妹妹一个名分,我们姐妹可都不答应。” 此言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萧云戟和武植的身上。 萧云戟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没想到花映雪会当众说出这种话,一时之间,又是羞涩,又是期待。 武植也怔住了。 他看向萧云戟。 少女的脸庞美得不可方物,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紧张,一丝期盼,还有一份藏不住的深情。 武植的心被触动了。 是啊。 这个女孩一直默默陪在自己身边,为自己分忧解难。 总是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给她个名分。 现在也是时候了。 武植缓缓走到萧云戟面前,目光变得无比柔和。 “云戟。” “你……可愿意?” 萧云戟猛地抬起头,眼中水雾升腾。 她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用力的点头。 “我愿意!” “我当然愿意!” “全凭武大哥做主!” …… 三日后。 咸州城,全城同庆。 街道上铺满了红毯,百姓们自发地走出家门,奔走相告。 今日,梁山之主武植,将同时迎娶两位妻子。 一位是飞骑将军萧烈之女,智计无双的萧云戟。 另一位,是女真徒单部族的天之骄女,英武过人的徒单斡里姝。 迎亲的队伍从城东一直排到城西。 武松、花荣、史文恭……梁山一众顶尖头领,皆亲自护卫。 鼓乐喧天,鞭炮齐鸣。 整个咸州,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的海洋之中。 这场盛大的婚礼,不仅仅是武植个人的喜事,更是向天下人宣告。 梁山已经在这片土地,彻底站稳了脚跟。 …… 咸州城以南两百里处。 一座连绵十数里的巨大军寨,静静地矗立在荒野之上。 黑色的金国龙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一名斥候单膝跪地,汇报着刚刚探得的消息。 “报!” “咸州城内……张灯结彩,全城同庆。” “逆贼武植……今日大婚,同时迎娶萧烈之女萧云戟,与叛贼徒单恭之孙女徒单斡里姝!” 话音落下。 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满脸虬髯的大将,怒道: “欺人太甚!” “我大金三十万大军不日兵临城下,他武植竟敢在城中大办婚宴!” “这是何等的猖狂,何等的羞辱!” 另一名将领也愤然起身。 “元帅,末将请战!” “给我三万兵马,我必将武植那厮的头颅,当做贺礼献上。” “末将也请战!” 一时间,帐内群情激奋,请战之声不绝于耳。 他们是大金国最精锐的战士,是粘罕左副元帅麾下,令人闻风丧胆的十八悍将。 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大军集结于此,敌人非但不闭门死守,反而公然办起了喜事。 这简直就是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帅位之上。 粘罕孛堇缓缓抬起手。 喧闹的大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此番本该是郎主完颜晟御驾亲征。 但徒单恭兵不血刃连下三城的消息传回会宁府,郎主听闻后,竟急火攻心,当场气病了。 御驾亲征之事,只能作罢。 于是,这三十万大军的指挥权,便落在了左副元帅粘罕孛堇肩上。 他背负着整个大金国的期望,以及郎主的雷霆之怒。 粘罕孛堇的目光,缓缓扫过帐下的十八员悍将。 淡淡地问道: “梁山在我大金有多少兵马?” 一名将领立刻出列回答。 “回元帅,根据情报,梁山本部兵马约8万,徒单氏族勇3万,新降之兵5万。” “总计,约16万。” 粘罕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16万……”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目光落在代表着咸州的那个小点上。 “传我将令。” “全军修整三日。” “让武植,好好办完他的喜事。” “三日之后,大军开拔。” 第546章 围攻咸州 汴京。 文德殿。 赵佶坐在龙椅之上,脸色阴晴不定。 殿下站着一名金国使者。 “梁山逆贼武植盘踞咸州,乃大金心腹之患。” “亦是大宋之毒瘤。” “我大金发兵三十万,欲剿此贼。” “望大宋天子即刻出兵,自南向北,与我大金形成合围之势。” 赵佶闻言就有点犹豫。 上次童贯领兵十万,被梁山打得落荒而逃。 如今梁山占据大金腹地,势头更盛,兵马更强。 再派兵去,岂不是自取其辱? 可若是不出兵,便是公然拒绝金国,违背盟约。 他没这个胆量,只能暂时安抚金使道: “使者远来辛苦,先去馆驿歇息吧。” “容朕,与众卿商议一番。” 金国使者冷哼一声,却也未多言,转身昂首离去。 待使者走后,赵佶的目光扫向殿下群臣。 “众位爱卿,有何高见?” 话音刚落,大殿之内便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梁山武植今非昔比,其麾下猛将如云,兵甲精良。” “我朝兵马,实难与之争锋。” “当务之急,应是固守疆土,而非轻启战端。” 然而,亦有少数人持不同意见。 “梁山主力尽在咸州和燕京两处,其山东腹地已然空虚。” “若我朝大军趁机突袭济州等地,一来能夺回失地,二来也能向金国交代。” 两派人争论不休,各执一词。 赵佶听得头痛。 他的目光落在了当朝太师蔡京身上。 “太师,你怎么看?”赵佶问。 蔡京缓缓走出队列,躬身行礼道: “回官家。” “臣以为,应当出兵。”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没想才蔡京居然会主张打仗? 连赵佶都皱起了眉头。 蔡京却不慌不忙,继续说道: “梁山武植已成气候。” “如今他盘踞大金腹地。” “一旦大金被梁山所灭,下一个,必定是我大宋。” “届时天下谁人能挡武植兵锋?”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赵佶的脸色愈发凝重。 “可我朝兵马……” 他有些不好意思说真话。 蔡京继续说道: “臣并非是说,让我大宋一家出兵。” “可派使者前往方腊处陈述厉害,方腊必定出兵相助,到时候梁山腹背受敌,首尾不能相顾。” “此战定能夺回失地。” 赵佶闻言连连点头道: “好!” “此计甚好!” “梁山日渐强大,朕寝食难安,必须要将其扼杀。” “联合方腊,确是万全之策。” “传朕旨意!” “立刻派遣使者,携朕亲笔信,出使江南。” …… 另一边。 咸州城。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新婚燕尔。 萧云戟和徒单斡里姝,让武植尽享齐人之福。 他也顺利拿到系统奖励的一张全能卡牌。 现在也是时候去会一会金国的三十万大军了。 议事大堂。 武植端坐主位。 下方,萧烈、徒单恭、武松、花荣、史文恭等一众核心人物,齐聚一堂。 武植目光扫过众人,沉声说道: “粘罕孛堇三十万大军压境。” “诸位,有何破敌之策?” 飞骑将军萧烈,当仁不让,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戎马一生,对付北方游牧骑兵,经验颇为丰富。 当即当即说道: “金军势大,我军兵力处于劣势,不可与之正面硬撼。” “末将有一策,或可一试。” “哦?萧将军请讲。” 萧烈走到沙盘前,手指在咸州周边的几座城池上划过,沉声说道: “坚壁清野,疲敌惑敌。” “寨主可传令六州边境之地。” “所有百姓,带上物资、粮食、牲畜,全部撤入各处坚城之中。” “房屋田地,付之一炬。” “金军粮草补给线漫长。” “只要他们得不到就地补给,不出半月,军心必乱。” “与此同时。” “我们当派出小股骑兵,日夜袭扰金军粮道,以及他们的斥候部队。” “打了就跑,绝不恋战。” “让他们睡不安寝,食不下咽,时时刻刻都紧绷着神经。” “此消彼长之下,待金军疲惫不堪之时,慢慢寻找战机。” 武植听完,点了点头道: “好!” “就依萧将军之计!” 命令下达。 整个咸州及其周边五州之地,都行动起来。 无数百姓拖家带口,赶着牛羊,拉着装满粮食的板车,向着城池汇聚。 粘罕孛堇的大军赶到。 迎接他们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村庄被焚毁,田地被烧焦。 入目所及,满是断壁残垣。 别说粮食,就连一口干净的饮水都找不到。 先锋部队的将领脸色铁青。 “元帅,前方数十里,空无一人,只余焦土!” 粘罕孛堇站在高坡之上,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紧紧锁起。 他没想到梁山居然这么狠,直接来了个坚壁清野,看来只能强行攻城了。 当即命人兵分五路,围困银州、兴州、同州、信州、肃州。 他亲自带兵攻打咸州。 …… 咸州城下,战鼓如雷。 金军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粘罕孛堇亲自催马来到阵前,和城楼上的武植摇相对视。 “早就听闻梁山应龙劫主的大名,今日一见不过如此,居然连和我金兵正面迎战的勇气都没有,只会躲到城里,也不怕天下英雄耻笑?” 这么低级的激将法对武植当然没用。 他冷声说道:“放心,等你们攻城部队打累了,晚上本寨主亲自带兵去截你大营。” 话说先前银术可围攻咸州,就是被武植夜晚偷袭导致大败。 现在武植公然说出来,粘罕孛堇不由脸色微变,冷声道:“武植,本帅在此,有种你就来袭营。” 说完,他大手一挥,下令攻城。 潮水般的金军士卒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冲向城墙。 城墙之上,梁山守军严阵以待。 箭矢如蝗,铺天盖地。 第一波冲锋的金兵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声被更大的喊杀声淹没。 云梯搭上了城头。 金兵如同蚂蚁,顺着梯子向上攀爬。 滚石,檑木,金汁,自城头倾泻而下。 攀爬的金兵被砸得头破血流,筋断骨折,从半空中坠落。 被滚烫金汁浇中的士卒,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在地上翻滚,很快便没了声息。 鲜血染红了城墙。 尸体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后面的金军踏着同袍的尸体,继续向上冲锋。 第547章 烧粮草,我熟 攻城战自古以来便是血肉磨坊。 金军拥有绝对的兵力优势,悍不畏死。 梁山军则占据地利,器械精良。 双方在城墙上下反复拉锯,每一寸土地都用人命去填。 一名金军百夫长刚刚爬上城头,还未站稳,便被一杆长枪刺穿胸膛。 守城的梁山士卒一脚将他踹下城墙,自己也被三支羽箭射中,颓然倒地。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金军鸣金收兵,留下了遍地尸骸。 城墙上的梁山军也死伤不少。 这样的惨烈攻防,持续了整整五日。 金军死伤超过两万。 梁山军同样损失数千。 …… 议事大堂。 武植坐在主位,面沉似水。 他很清楚,这么耗下去梁山必败无疑。 “各位,再这样消耗下去对我军不利,必须主动出击给敌人重创,各位可有妙计?” 堂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此时,昨夜刚刚赶到的公孙胜抱拳说道: “哥哥。” “小弟来之前特意在周围打探了一番,已知晓金军的粮草大营。” “粘罕孛堇自恃兵多将广,将主力尽数压在城下,对于粮草辎重的防守并不严。” “我等只需一支精锐,绕道奇袭,焚其粮草。” “不出三日,敌军必生内乱。” 此言一出,堂内众将精神皆为之一振。 武松“霍”地站起, “道长此计大妙!” “哥哥,烧粮草这事我熟,让俺带人去。” 武植当机点头道: “好!” “此事便交给道长、二郎、史文恭和花荣兄弟去办。” “务必一击功成!” “遵命!” …… 是夜。 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500精锐悄无声息地滑出咸州北门。 绕开金军的正面营盘,向着西北方向的密林穿行。 行军数十里,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远处火光点点,正是金军的粮草大营。 营寨连绵数里,戒备森严,巡逻的队伍来回走动。 “道长,敌营守卫严密,如何突入?”史文恭低声问道。 公孙胜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无妨。” 他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杏黄小旗。 口中开始念念有词,步罡踏斗。 片刻之后,他将小旗猛地向空中一抛。 “风来!” 一声轻喝。 平地之上,陡然刮起一阵狂风。 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石尘土,遮天蔽日。 整个金军粮草大营,瞬间被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 “怎么回事?” “好大的风!” 营中的金军士卒被吹得睁不开眼,阵脚大乱。 守卫的将领高声呼喊,试图稳定军心,但他的声音很快便被风声吞没。 机会来了! “杀!” 武松暴喝一声,一马当先,如猛虎下山般冲向营寨。 手中两把戒刀舞成一团雪亮的刀光。 营寨的木门,在戒刀之下,如同朽木般碎裂。 “敌袭!” “有敌袭!” 守门的金兵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大叫。 但已经晚了。 武松杀入营中,刀光过处,人头滚滚。 无人能挡其一合之威。 花荣和史文恭紧随其后,从撕开的缺口处蜂拥而入。 花荣弯弓搭箭,专射高处的瞭望哨塔和那些企图点燃烽火的传令兵。 箭矢如流星,每一箭都精准地带走一条性命。 史文恭则挥舞着方天画戟,冲散了前来阻击的金军阵型,杀开一条通往粮仓的血路。 金兵虽然人都,但被公孙胜的法术影响。 稍远一点根本就分不清方向。 更别说前来支援。 整个大营,彻底陷入混乱。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与呼啸的风声混杂在一起。 梁山的目标很明确。 粮草。 他们手持火把,冲到一座座巨大的粮草堆前,毫不犹豫地将火把扔了上去。 干燥的粮草,一点就着。 借着公孙胜召来的狂风,火势迅速蔓延开来。 一堆,两堆,十堆…… 冲天的火光,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红色。 “走!” 眼看目的达成,公孙胜果断下令。 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在金军的大部队合围之前,便冲出营寨,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个烈焰熊熊,混乱不堪的粮草大营。 …… 金兵中军大帐。 粘罕孛堇正在与众将商议明日的攻城计划。 突然,一名亲兵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报!” “元帅!不好了!” 粘罕孛堇眉头一皱。 “何事如此惊慌?” 那亲兵喘着粗气,脸上满是黑灰,声音带着哭腔。 “粮草大营遇袭,大半都被烧毁。”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劈在帐内所有金军将领的头顶。 粘罕孛堇猛然站起,高大的身躯带翻了身前的桌案。 “你说什么?!” 他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那名亲兵。 “粮草……被毁。” 亲兵颤抖着重复了一遍。 粘罕孛堇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废物,一群废物!” “数万人的大营,连区区粮草都守不住?” 他胸口剧烈起伏。 “武植!” “武植——!”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一把将亲兵扔在地上。 “呛啷”一声,他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锋在烛火下闪着森寒的光。 “传我将令!” “全军集结!” “明日天亮,发起总攻!” “我要在三日之内,踏平咸州,将武植碎尸万段!” …… 昨晚的火太大,咸州城的士兵即便距离遥远也能看到。 听说那是金兵粮草被烧,顿时一个个都激动起来。 谁都知道粮草是打仗的重中之重,这下金兵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对于守住城池更有信心。 一大早武植就带人巡逻城防。 金兵粮草被烧,粘罕孛堇只有两条路。 要么撤兵,要么放手一搏。 他更倾向于后者,所以这两天势必要做最坏打算。 “寨主,听说金兵的粮草被烧了?”有士兵问武植。 “没错,昨夜公孙道长施展法术,一举烧毁敌军粮草。”武植回答道。 听到寨主亲口承认,大家更加受到鼓舞。 就在这时候,城下金兵又开始集结。 武植看到这一幕,当即冷笑道:“困兽犹斗,看你们还能坚持多久。” 第548章 等着我晚上袭营 “弟兄们!” “金兵没了粮草。” “他们现在是饿着肚子的疯狗。” “守住这几天,城外的三十万大军便会不攻自破。” 武植猛然高举手中的玄铁裂魂枪,枪尖直指苍穹。 “梁山!” “必胜!” 城墙上的守军的激起被瞬间点燃。 压抑了数日的憋屈和疲惫,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冲天的怒吼。 “必胜!” “必胜!” “必胜!” 无数兵器被高高举起,寒光汇成一片钢铁的森林。 士气已然攀至顶峰。 …… 金军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士兵如潮水般涌向咸州城墙。 攻城战再次爆发。 比过前几日更加惨烈,更加血腥。 箭矢如蝗虫过境,遮蔽了天空。 滚木礌石不断砸下,城墙根下尸体堆积如山。 鲜血顺着城墙的缝隙流淌,将黄土染成暗红。 一名金兵被滚石砸中,半边身子化为肉泥,临死前却死死抱住一名梁山士卒,一同坠下城墙。 一名梁山刀盾手力竭倒地,瞬间被七八杆长矛刺穿身体。 ……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血色。 整整一天的强攻,依旧没能拿下咸州。 粘罕孛堇站在后方的高坡上,死死盯着那座巍然不动的城池,只能无奈下令鸣金收兵。 武植站在城头,浑身浴血,身形挺立如松。 他看着远处粘罕孛堇的帅旗,运足了气力,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粘罕孛堇!” “今夜洗干净脖子等着。” “本寨主会亲自去你大营,给你送一份‘宵夜’!” 城头上的梁山军纷纷发出挑衅的大笑。 粘罕孛堇气得浑身发抖。 “武植匹夫,有种你出城与我决一死战。” “元帅,那武植口出狂言,恐有诡计。”一名将领跟上来提醒道。 粘罕孛堇冷哼一声。 “虚张声势罢了。” “前几日他也曾叫嚣,可曾见他出城一兵一卒?” “他这是想乱我军心,以为我军粮草被焚,便会自乱阵脚。” “传令下去,各营加强戒备,巡逻队增加一倍。” “我倒要看看,他武植能耍出什么花样!” 粘罕孛堇嘴上虽硬,却终究不敢大意。 但他绝不相信,武植敢在此时出城偷袭他的大营。 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 咸州,议事大堂。 堂内灯火通明,众将齐聚。 武植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各位,我决定夜袭金营!” 此言一出,堂下众将皆面露凝重之色。 徒单恭站了出来,抱拳说道: “寨主,万万不可轻敌。” “我与粘罕孛堇打过交道,此人虽狂傲,却非庸才。” “此时的金军大营,必然是戒备森严,如同龙潭虎穴。” “我等若是贸然前往,恐怕会中了他的埋伏。” 徒单恭的担忧,也是在场许多将领的想法。 武植却微微一笑,看向一旁的公孙胜。 “老将军所虑甚是。” “若无万全之策,我自然不会拿弟兄们的性命去冒险。” 他指着公孙胜,朗声道:“有公孙道长在此,区区金营,如入无人之境。” 徒单恭这才想起昨夜焚粮之事。 当即狂喜。 “有仙长相助,的确是老夫多虑了。” …… 子时。 咸州城门悄然洞开。 一道黑色的洪流,悄声无息地涌出城池,融入茫茫夜色。 武植身披重甲,手持玄铁裂魂枪,一马当先。 他的身后,是公孙胜、武松、徒单恭、呼延灼、花荣、徐宁、史文恭、扈三娘、花映雪、斡里姝、萧赤伶。 还有三千精锐。 大军潜行至距敌营二里之处,停了下来。 前方的金营,果然如徒单恭所料,灯火通明,巡逻的队伍往来不绝,防备比白日里严密了数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公孙胜身上。 公孙胜神色淡然,翻身下马。 他从怀中再次取出那面杏黄小旗,口中念念有词,脚下踩着玄奥的步伐。 “风,起!” 他将小旗对着金营方向猛然一挥。 刹那间,天地变色。 平地之上,一股比昨夜更加猛烈数倍的狂风凭空而生。 狂风呼啸,如同鬼哭神嚎。 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整个金军大营,瞬间被卷入一场恐怖的沙尘暴之中。 营中的火把成片成片地熄灭。 刚刚加固的营帐,被狂风撕扯得粉碎。 巡逻的金兵被吹得东倒西歪,睁不开眼,甚至分不清方向。 整个大营的指挥和秩序,在天威面前,瞬间崩溃。 “怎么回事!” “天神发怒了!” 混乱,恐慌,在数十万金军之中蔓延。 就在此刻。 一个冰冷的声音,穿透风声,在金营之外响起。 “杀!” 武植双腿一夹马腹,坐下宝马如黑色闪电般射出。 他手中的玄铁裂魂枪,在昏暗中划出一道死亡的轨迹。 轰! 营寨的木门被他一枪直接轰碎。 武植一马当先,冲入敌营。 玄铁裂魂枪如同一条苏醒的黑龙,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挡在他面前的金兵,无论是人是马,尽数被长枪上蕴含的恐怖力道扫飞,筋骨寸断。 “敌袭!” 凄厉的惨叫声终于响起,但很快就被更大的喊杀声淹没。 三千精兵,紧随武植之后,如决堤的洪水,从被撕开的缺口处疯狂涌入。 武松手持双刀,如猛虎入羊群,刀光闪烁之间,便是人头滚滚。 呼延灼双鞭齐出,势大力沉,砸碎了金兵临时组成的盾阵。 史文恭的方天画戟横扫千军,杀出一条血路。 徒单恭和他麾下的女真勇士,更是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他们用最熟悉的方式,与这些曾经的同族,如今的死敌,进行着最残酷的搏杀。 扈三娘、花映雪、萧赤伶、斡里姝,这些女将如绽放在地狱中的玫瑰,刀锋过处,娇艳而致命。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狂风中,金兵分不清敌人来自何方,数量多少。 耳边只有同伴的惨叫和风的呼啸。 到处都是挥舞的兵器,到处都是杀戮。 梁山军的目标明确,直插中军。 他们点燃了所有能点燃的营帐和物资。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很快,整个金军大营化作一片火海。 喊杀声,惨叫声,哀嚎声,兵器碰撞声,与狂风的怒吼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毁灭的乐章。 金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下武器,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武植率领众人,如一把尖刀,在混乱的敌营中凿穿一个来回。 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第549章 公孙胜大战金国法师 直到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肆虐了一夜的狂风终于停歇。 金军大营已然化作一片废墟。 残存的火焰舔舐着漆黑的木炭,升起缕缕黑烟。 武植立于一片尸骸之中,手中的玄铁裂魂枪兀自滴着鲜血。 他环顾四周,三千精锐虽个个带伤,人人疲惫,但眼神却如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撤!” 武植没有丝毫拖沓,一声令下。 三千人马迅速集结,如退潮的洪水,井然有序地撤出这片人间地狱,返回咸州城。 天色大亮。 金兵们看着眼前的一切,面如死灰。 营帐没了。 粮草没了。 连攻城器械,都在大火与混乱中损毁大半。 遍地都是烧焦的、被踩踏成泥的尸体。 粘罕孛堇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踉踉跄跄地走到中军位置。 这里原本是他的帅帐。 现在只剩下一地灰烬。 “噗!” 他再也抑制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面色惨白如纸。 “元帅!” 亲兵连忙上前搀扶。 “伤亡……伤亡统计出来没有?”粘罕孛堇的声音嘶哑。 一名将领脸色难看地上前,声音都在发颤。 “回元帅……昨夜一战,我军被斩杀者至少两万。” “因混乱自相践踏,以及被大火烧死者,不计其数。” “武植……他带了多少人来?” “据说……只有三千。” “什么?只有三千……” 粘罕孛堇闻言,气得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羞辱。 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三十万大军的营寨,竟被区区三千人搅得天翻地覆。 “啊啊啊!” 粘罕孛堇仰天怒吼,声嘶力竭。 他一脚踹翻身边一个半焦的火盆,疯狂地咒骂着。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三十万人,被三千人杀穿营寨!” 众将领噤若寒蝉,低头不敢言语。 这时,一名将领上前道: “元帅,非是将士不用命,实乃昨夜那股妖风太过古怪。” “平地而起,飞沙走石,伸手不见五指,我军的指挥完全失灵,这才让武植那厮钻了空子。” 妖风? 粘罕孛堇的怒火稍稍平息,脑中闪过一道光。 他想起来了。 早在出征之前,他就曾听闻梁山泊中藏龙卧虎,不仅有万夫不当之勇的猛将,更有能呼风唤雨的道人。 之前烧毁粮草是狂风。 昨夜袭营也是狂风。 原来如此! 粘罕孛堇猛地转身,眼中迸发出狠厉的光芒。 “传我将令,派人八百里加急,去中京请大金国师前来助阵!” “武植,你以为有妖道相助,本帅就奈何不了你吗?” “等着,本帅要让你连同你的咸州城,一起化为齑粉!” …… 这一天,金兵没有攻城。 他们后退十里重新安营扎寨,清理战场,收敛尸体。 虽然昨晚损失惨重,但并未伤到根本。 只要重整旗鼓,依然有再战之力。 咸州城墙上的守军起初还有些奇怪。 按照金兵前几日的疯狂劲头,今天该是更猛烈的报复才对。 很快,消息从城内传到了城头。 寨主昨夜亲率三千勇士,夜袭金营。 于三十万大军之中,七进七出。 焚其营寨,毁其器械。 斩首两万余级。 而我方,全身而退。 消息一经证实,整个咸州城彻底沸腾。 “寨主威武!” “梁山必胜!”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传出数十里之远。 正在收敛同伴尸体的金兵听到这声音,士气更加低落。 …… 一晃又是几天过去。 金军大营,中军帅帐。 粘罕孛堇恭敬地站在一旁。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披黑色法袍,手持一根白骨法杖的老者。 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双目却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他便是大金国师,萨满法王·普速完。 普速完乃是长白山黑水萨满一脉的法王,据说能与鬼神沟通,操控风雪,在女真各部中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事情的经过,便是如此。” 粘罕孛堇将前几日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 普速完闻言发出几声沙哑的冷笑。 “呼风之术,旁门左道而已。” “他两次施法,都在夜间。” “说明他必须借助阴时之力,道行尚浅,不足为惧。” 粘罕孛堇闻言大喜。 “请国师出手,助我破城!” 普速完缓缓站起身,手中的白骨法杖在地上轻轻一点。 “元帅放心,尽管全军集结。” “今日,便由本国师出手,让那南朝妖道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通天法力。” “本国师要让咸州城,化作一座鬼城。” …… “咚!咚!咚!” 金军的战鼓声再次响起。 休整了几日的金军再次集结,黑压压的一片,朝着咸州城缓缓逼近。 城墙上的梁山兵丁,早已没了之前的紧张。 他们士气高昂,甚至有人对着城下的金兵指指点点,发出阵阵嘲笑。 武植站在城楼之上,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今日的金军,阵型虽然肃整,但那股肃杀之气中,却夹杂着一种诡异的阴冷。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大片大片的黑云从金军大营后方翻涌而来,遮天蔽日。 黑云翻滚,其中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咆哮,发出呜呜的鬼哭之声。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咸州城。 城墙上梁山军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战栗。 武植瞳孔猛地一缩。 不好! 金兵请来了高人! 就在众人惊骇之际,一道身影飘然来到武植身旁。 正是公孙胜。 他抬头望着天空的异象,一向云淡风轻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凝重。 “好邪门的法术。” “此人道行不浅,贫道今日要会一会他。” 话音未落,金军阵中,普速完乘坐着一架由四名壮汉抬着的黑轿,缓缓而出。 他高举手中的白骨法杖,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咒语。 天空中的黑云翻滚得更加剧烈。 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敕!” 普速完法杖猛地指向咸州城头。 黑云之中,无数道黑气激射而出,化作狰狞的鬼爪,抓向城墙上的士卒。 胆小之人当场就被吓死。 还有不少人被吓得失去理智,有的跳下城楼,有的撕扯同伴。 “哼!邪魔外道,也敢班门弄斧!” 公孙胜冷哼一声,一步踏出。 他自背后取出一柄松纹古锭剑,剑指苍穹。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一道金光自剑尖迸发,瞬间在城墙上空展开,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八卦图。 八卦图缓缓旋转,金光普照。 那些狰狞的鬼爪一碰到金光,便如同雪遇骄阳,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消散。 “嗯?” 普速完发出一声惊疑。 他眼中绿芒大盛,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白骨法杖上。 “万魂噬体!” 天空中的黑云疯狂收缩,最后竟凝聚成一个高达十丈的巨大骷髅魔神。 魔神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火焰,它张开巨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一只巨大的白骨手爪,朝着城头的八卦图狠狠拍下。 咔嚓! 金色的八卦图发出一声脆响,竟出现了一丝裂纹。 公孙胜面色一白。 但他神色不变,眼神反而更加坚定。 他将松纹古锭剑向空中一抛,双手飞速结印。 “妖孽,贫道今日替天行道。” 他口中高声吟诵。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并指如剑,猛地指向苍穹。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黑云,竟被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内部撕裂。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神雷,带着毁灭一切的天威,从九天之上悍然劈下。 这道神雷的目标,并非那巨大的骷髅魔神。 而是施法的源头——萨满法王·普速完! 普速完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天地之威锁定,动弹不得。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紫雷落下。 在绝对的煌煌天威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 强光散去。 普速完连同他乘坐的黑轿,以及抬轿的四名壮汉,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冒着缕缕青烟。 天空中的骷髅魔神哀嚎一声,轰然破碎,漫天黑云随之烟消云散。 第550章 撤兵 金军阵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片被神雷洗刷过的天空。 粘罕孛堇嘴巴微张,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 国师……没了? 那个能沟通鬼神,被整个女真部族奉若神明的萨满法王,就这么……没了? 被一道雷,劈得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他无法接受。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如果继续留在这里,下一个化为飞灰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撤!” “鸣金!全军后撤!快!” 粘罕孛堇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咆哮。 “铛!铛!铛!铛!” 急促的鸣金声响彻战场。 早已被吓破了胆的金兵丢盔弃甲,转身就跑。 阵型瞬间崩溃。 无数士卒为了逃命,乱成一锅粥。 …… 咸州城楼之上,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道长威武,寨主威武!” 无数梁山士卒振臂高呼。 花荣快步走到武植身边,抱拳道: “哥哥,金贼胆魄已丧,军心溃散,正是追击的最好时机。” “小弟愿率一军,定要那粘罕孛堇的人头来见。” 武植望着城下溃逃的金军,他何尝不想乘胜追击,一举歼灭这支金军主力。 但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将士。 连日攻防,人人带伤,个个疲惫。 能动用的机动兵力,实在有限。 金军虽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一旦追击过深,陷入重围,后果不堪设想。 武植的头脑,瞬间恢复了冷静。 “穷寇莫追。” “传我将令,各部严守城池,不得擅自出击。” “另,派出所有探马,我要知道金军的一举一动。” “粘罕孛堇这条大鱼,跑不掉。” 花荣虽有不甘,却也明白武植的顾虑,抱拳领命。 …… 是夜,咸州府衙。 一场庆功宴正在举行。 “公孙先生,金军新败,今夜必然防备松懈。” “若是能再起一阵狂风,效仿前夜之事,定能让其雪上加霜。” 武植看向公孙胜说道。 公孙胜苦笑一声道: “寨主,恕贫道无能为力。” “今日强行借用九天神雷之力,已然伤了贫道的元神。” “这股天地之威,非凡人所能轻易驾驭。” “短则一月,长则三月,贫道都无法再动用大规模法术。” “否则不用敌人动手,贫道自己便会油尽灯枯。” 此言一出,内堂之中一片寂静。 武植心中一沉。 他知道公孙胜的法术是梁山能够以少胜多的关键。 既然公孙胜受伤,他只能作罢。 …… 金军一路溃逃,不敢有丝毫停留,狼狈退回上京。 消息传回,犹如在上京城投下了一颗炸雷。 金国皇宫,大殿之上。 完颜晟坐在龙椅上,面色铁青地看着下方跪着的粘罕孛堇。 “你说什么?” “三十万大军,被梁山击退?” “国师普速完,阵亡了?” 完颜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粘罕孛堇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 “回郎主……梁山军中,有一名法力通天的妖道。” “国师与他斗法,被他引来天雷,当场轰杀……” 轰! 整个朝堂彻底炸开了锅。 无一不是面露骇然之色。 普速完是国师是女真人的精神象征。 他的死,对整个金国的士气打击,是毁灭性的。 梁山竟有能引动天雷诛杀萨满法王的人物? 这仗还怎么打?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在所有金国重臣心中蔓延。 完颜晟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震天怒吼。 “南朝的兵马呢!” “朕与赵佶约定,南北夹击梁山。” “为何他们迟迟没有动静?” 尚书省左丞相完颜宗宪出列,拱手道: “回郎主,根据探子回报。” “宋军趁机去攻打被梁山占据的济州、曹州等地。” “他们只是想坐山观虎斗,趁机收复失地!” 完颜晟闻言大怒。 “赵佶!” “你这个背信弃义的无耻小人!” …… 梁山大败30万金兵的消息传到大宋都城,汴京。 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呆立当场。 三十万金军……败了? 赵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 若是武植打退金军之后,掉头南下……他如何抵挡? “快!” “快传朕的旨意。” “立刻停止攻打济州。” …… 江南,睦州。 圣公方腊的宫殿内,气氛同样凝重。 一份来自北方的密报,正被几位核心头领争相传阅。 每一个看过密报的人,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方腊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手指却在轻轻颤抖。 这个消息实在太过震撼。 梁山……那个曾经被他视为可以在北方牵制宋廷的草寇势力。 如今已经成长到了一个他无法想象的地步。 “先灭大辽,再破金军……” 方腊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他麾下的丞相,元帅,一个个噤若寒蝉。 大家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当今天下,无论是大宋,还是刚刚兴起的大金,似乎都已无人能够阻挡梁山的兵锋。 “这个武植……” 方腊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若再任其坐大,长此以往……” “天下之大,恐怕再无我等立锥之地。” 丞相娄敏中排众而出,说道: “圣公。” “梁山之势,已成燎原。” “若再坐视不管,北地尽归其手之后,下一个便是大宋和我江南。” “臣以为,当今之计。” 方腊抬起眼,目光中带着一丝血红,问道: “丞相的意思,是让我们联合赵佶那个昏君?” 娄敏中躬身,一字一句道: “不错,甚至还要联合刚刚大败的女真人。” “梁山已非一国一地能敌。” “他是天下所有人的公敌。” “当此之时,须放下旧怨,联宋、联金,三家合力,共讨此贼!” “否则,我等皆是其砧板之肉,早晚而已。”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神色各异。 方腊犹豫许久,才缓缓说道: “就依丞相之言。” “立刻派使者,前往汴京。” “告诉赵佶,我方腊,愿与他宋廷捐弃前嫌。” “合兵一处,先灭梁山。” …… 汴京,皇宫,垂拱殿。 一名太监小步快跑进来。 “启禀官家,江南睦州,方腊遣使求见。” “方腊?” 赵佶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他还有脸派人来见朕?” 片刻之后,方腊的使者被带上大殿。 使者不卑不亢,躬身行礼。 “江南圣公麾下使臣,拜见大宋官家。” “说吧,方腊派你来有何事?”赵佶语气冰冷,毫不客气。 使者面不改色,朗声道: “我家圣公有言。” “当今天下,梁山武植坐大,已成心腹之患。” “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若任其发展,大宋与我江南,皆有倾覆之危。” “圣公愿与大宋官家联手,起兵共讨武植,以清寰宇!” 第551章 退守梁山泊 赵佶听完,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他猛地站起,指着使者的鼻子破口大骂。 “联手?” “当初朕几次三番派人与你们联络,让你们出兵牵制梁山,你们在做什么?” “你们按兵不动,坐看我大宋与梁山厮杀。” “现在,看到梁山势不可挡,你们怕了?” “怕了才想起来找朕联手?” 使者只是静静听着,等赵佶骂完,才缓缓开口。 “官家息怒。” “唇亡齿寒的道理,想必官家比我等更清楚。” “今日梁山能破金军三十万,来日就能挥师南下,饮马长江。” “到那时,这天下,究竟是姓赵,还是姓武?”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赵佶的怒火之上。 他身体一僵,缓缓坐回了龙椅。 是啊。 愤怒有什么用? 梁山已经成了气候。 一个能正面击溃三十万金军的庞然大物,他大宋,挡得住吗? 他看了一眼下方的蔡京。 蔡京心领神会,出列道: “官家,使者之言虽不中听,却有几分道理。” “当务之急,是遏制梁山,而非计较旧怨。” 赵佶沉默良久,才点头道: “好……” “朕就再信方腊一次。” “传朕旨意。” “即刻调兵十万,开赴山东。” “告诉方腊,让他也拿出诚意来。” “朕要和他合兵二十万,先拔掉济州、曹州、单州这几颗钉子。” …… 号令传出,天下震动。 方腊军中,大将司行方领兵十万,自南向北而来。 宋军亦起兵十万,自西向东。 两路大军,共计二十万,向梁山在山东南部的三州之地合围而来。 消息传到曹州。 梁横立马找杨威商量。 “二十万大军……” “而我三州兵马,合在一起,不过四万。” “兵力悬殊,如何能守?” “为今之计,只有集中兵力,固守一处。” “济州城高池深,背靠梁山水泊,是唯一的选择。” …… 济州城下。 二十万联军,将整座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旌旗如林,刀枪如海。 “咚!咚!咚!” 战鼓声响起,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杀啊!” 联军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发起了猛攻。 城楼之上,梁横拔出佩刀,怒目圆睁。 “弟兄们!” “身后就是梁山泊,是我等的家。” “一步也不能退!” “给我打!” 无数的云梯搭上了城墙。 喊杀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 滚石、檑木、滚烫的金汁,不要钱似的往下泼洒。 联军的士兵如下饺子一般,从云梯上惨叫着跌落。 但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倒下一批,又有一批悍不畏死地冲上来。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城墙的砖石,被鲜血浸成了暗红色。 城下,尸积如山。 城上,梁山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第一天攻防,伤亡超过两千。 第二天,第三天…… 攻势一天比一天猛烈。 梁山军的守城器械消耗殆尽,将士们疲惫到了极点,许多人身上都带着伤。 城中,临时搭建的伤兵营里,哀嚎声不绝于耳。 第五日,黄昏。 一场血战刚刚结束。 梁横、杨威、周昂、王焕几位主将,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府衙。 每个人的盔甲上都沾满了血污。 “伤亡如何?”梁横的声音嘶哑。 一名副将低声道: “五日下来,我军已折损近万人。” 府衙之内,一片死寂。 一万。 四万守军,五天就没了一万。 再这么守下去,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不能再守了。”杨威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王焕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恨声道: “可恨,若是就此退去,岂不便宜了这帮狗贼?” 周昂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退,是肯定要退的。” “但怎么退,却有讲究。” 他指向地图上的济州城。 “这济州,位置紧要,是山东的门户。” “宋廷想要,方腊,也必然想要。” “我们现在守着,他们是盟友。可一旦我们走了,这城,归谁?” 梁横和杨威的眼睛同时一亮。 他们瞬间明白了周昂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 “没错。” 周昂冷笑一声。 “我们连夜撤走,将这座空城留给他们。” “我敢打赌,天一亮,他们自己就会为了这座城的归属,打起来。” “以宋军和方腊军的旧怨,一旦起了冲突,这所谓的联盟,便不攻自破。” 梁横一拳砸在桌案上。 “好!就这么办!” “传令下去,全军整备!” “今夜子时,大开水门,所有将士登船,全部撤回梁山水泊。” “把这座济州城,留给他们去狗咬狗。” …… 是夜,月黑风高。 济州城靠着水泊的几处水门,被悄然打开。 船只早已等候在此。 城中剩下的三万梁山军,衔枚疾走,井然有序地登上了船。 没有一丝喧哗,没有一点火光。 船队很快便没入湖水之中,消失不见。 第二天清晨。 城外的联军大营,准时响起了震天的战鼓。 然而,预想中的守城反击,并未出现。 整座济州城头,一片死寂。 联军的将领们心生疑惑,派出一队斥候,小心靠近城门。 城门,虚掩着。 斥候大着胆子推开城门,里面空无一人。 “报——” “梁山贼寇,弃城了!” 消息传来,二十万联军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前军进城,接管防务!在城头,竖起我大宋的龙旗!”宋军主将王奎说道。 “且慢!” 方腊军主将司行方策马而出,面色不善。 “王将军,此言差矣。” “这济州城,是我江南十万弟兄与你宋军合力攻下。” “为何只挂你大宋的旗?” 王奎眉头一皱。 “司将军,你这是何意?” “济州本就是我大宋疆土,如今收复,自然归还朝廷,有何不妥?” 司行方冷笑。 “笑话。” “若无我圣公大军,你们能打到济州城下?” “你们已经接管了曹州、单州。” “此城理应由我军接管。”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火药味也越来越浓。 他们身后的将士,也开始互相怒目而视,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放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方腊不过一介反贼,也敢觊觎朝廷城池?” “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遍,我江南的弟兄,可不是被吓大的。” 刚刚还并肩作战的盟友,此刻已然剑拔弩张。 第552章 林冲、杨志回军水泊 梁山水泊,金沙滩。 连绵的船队靠岸。 阮小二等一众水军兄弟早已在此等候。 “诸位兄弟,辛苦了。” 梁横苦笑一声道:“丢了三州之地,有何颜面回来见众家兄弟。” 阮小七咧开大嘴,浑不在意。 “梁老将军言重了。” “只要咱们这八百里水泊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踏上梁山半步。” “没错!”另一水军头领张横附和道,“别说二十万联军,就是再来二十万,也得先问问我们水里弟兄的本事。” …… 聚义堂内。 水军头领和梁横、周昂他们都到齐。 气氛有些沉闷。 虽然人马都安全撤了回来,但毕竟是丢了三座城池,而且是被打得节节败退。 这对于一向战无不胜的梁山军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就在此时,一名哨骑营的斥候冲入大堂。 “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探子身上。 “讲!”梁横猛地站起。 斥候单膝跪地,说道: “宋军与方腊军,在济州城下打起来了。” 水军头领还不知道怎么个事,连忙追问道: “打起来了?怎么可能?” 斥候咽了口唾沫,急促地说道: “我军撤离后,宋军主将王奎欲挂龙旗接管济州,方腊军主将司行方不允,坚称此城应由他们接管。” “双方言语不合,从对峙辱骂,到刀兵相向。” “两军死伤各自超过千人。” “如今,两军营寨壁垒分明,仍在对峙,看样子,随时可能再次火并。” 消息说完,大堂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打得好,打得好啊!” “狗咬狗,一嘴毛!” 这时候梁横对周昂竖起大拇指道: “周昂兄弟,你这招颇有两桃杀三士的风采啊!” 周昂轻轻叹了口气,道: “此乃无奈之举。” “他们虽然暂时对峙,我们想杀出去也不容易。” 众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知道周昂说的是事实。 王焕道: “现在我最担心的是林冲、杨志两位兄弟。” “如今,济州、曹州、单州尽失,他们与梁山泊的联系,已经被彻底切断。” “一旦宋军和方腊军反应过来,停止内斗,转头北上,他们的两万兵马,就成了孤军。” 此言一出,堂内众人心中皆是一沉。 林冲和杨志,都是梁山数一数二的猛将。 那两万兵马,也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若是就这么折损了,对梁山的打击很大。 …… 千里之外,燕京。 军师朱武,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之上,大宋、大辽、金国的疆域,以及梁山所占据的地盘,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一名传令兵匆匆走了进来,将一卷密报呈上。 “军师,山东急报。” 朱武展开密报,快速扫了一眼。 单州、曹州、济州,失守。 主力退回梁山泊。 他的脸上没有太过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来人。” “笔墨伺候。” 他亲自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迅速写下一封密信。 信中内容极为简洁。 只有八个字。 “弃地存人,速归水泊。” 写完,他将信纸吹干,装入特制的蜡丸之中。 “立刻派最好的哨骑,不惜一切代价,将此信送到林冲、杨志两位将军手中。” “是!” 哨骑领命而去。 朱武重新回到沙盘前,目光深邃。 他伸手,将代表梁山军的黑色小旗,从济州、曹州、单州的位置拔起,插回了梁山泊的区域。 看似是退缩。 但在他的眼中,这不过是暂时的蛰伏。 “等我军彻底打通燕京与咸州的联系,将北地连成一片。” “到那时再挥师南下,杀个回马枪。” “失去的,终将百倍取回。” …… 数日后。 林冲与杨志的大营。 一只猎鹰从天而降,哨骑从鹰腿上取下蜡丸,急匆匆送入中军大帐。 林冲捏开蜡丸,展开了朱武的亲笔信。 “弃地存人,速归水泊。” 杨志在一旁看到,面色凝重。 “军师让我们撤?” 林冲点了点头,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烧尽。 “传我将令。” “全军拔营,轻装简行,即刻开拔。” “所有辎重,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 命令被迅速执行。 两万大军,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驻守多日的营地。 他们选择的撤退路线,恰好绕开宋军和方腊军对峙的济州战场。 那二十万联军,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对面的“盟友”身上。 双方剑拔弩张,斥候遍布,日夜提防对方偷袭,根本没人会想到,一支两万人的梁山军,就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溜了过去。 一路畅通无阻。 当林冲和杨志率领的两万兵马,出现在梁山泊金沙滩时,整个梁山都沸腾了。 …… 聚义堂。 梁山泊的所有头领再次齐聚。 这一次,气氛与前几日截然不同。 林冲、杨志二将归来,梁山水泊内的总兵马,达到了六万之众。 兵强马壮,士气高昂。 “如今我军兵力已足,那宋军和方腊军还在济州狗咬狗,不如我们杀出去,给他们来个狠的?”小七提议道。 “没错,杀出去,夺回济州。” 其余几个水军头领纷纷附和。 “不可。” 周昂伸手制止了诸位兄弟,解释道: “诸位稍安勿躁。” “宋军与方腊军,本就是貌合神离。我们不动,他们为了争夺城池会打得你死我活,所谓的联盟,不攻自破。” “可我们一旦主动出击,就会立刻成为他们共同的敌人。” “届时,他们必然会暂时放下矛盾,再次联手对付我们。”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一个字——等。” “等他们内讧加剧,等他们两败俱伤。” “到那时,才是我们坐收渔利,夺回失地的最佳时机。”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觉得言之有理。 林冲和杨志也表示赞同。 …… 咸州。 自从上次击溃金国30万大军已经过去半月有余。 武植终于收到了来自朱武的全部情报。 从济州失守,到周昂的妙计,再到林冲、杨志的回归。 他看完,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身旁的扈三娘有些不解。 “夫君,我们丢了5州之地,为何你还笑得出来?” 武植将情报放下,说道: “地,丢了可以再抢回来。” “人,才是根本。” “只要我们的弟兄都还在,这天下,迟早是我们的。” “周昂这一计,看似被迫撤退,实则为我们争取了最宝贵的东西——时间。” “宋军和方腊军在济州长期对峙,他们就无法再从南线抽调兵力北上。” “给了我们一个绝佳的机会。” “我们可以先彻底解决掉金国这个心腹大患,再挥兵南下。” 第553章 献苦肉计 扈三娘闻言连连点头称是。 “夫君说得对,只要人在,什么都能夺回来。” 然而一旁的萧云戟却秀眉微蹙,神情略显凝重。 她出身将门,对战局的看法更为深远。 “夫君。” 萧云戟轻声开口道: “宋军与方腊军的对峙,恐怕不会持续太久。” “他们虽然内斗,但都是老奸巨猾之辈。” “一旦发现我们毫无动静,必然会反应过来。” “到时候,无论是议和罢兵,还是暂时休战,对我们而言,都不是好消息。” 武植脸上的笑容收敛,他知道萧云戟说的没错。 赵佶和方腊,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种狗咬狗的局面,只是暂时的。 “云戟,你可有良策?”武植问道。 萧云戟的眸中闪过一丝锐芒。 “我有一计,或许可以让他们……永无宁日。” “哦?”武植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萧云戟缓缓道出自己的想法。 “我们可以让林冲、杨志两位头领,诈降宋军。” 此言一出,连扈三娘都愣住了。 武植更是双目圆睁,大感意外。 让梁山的顶尖头领去投降? 这计策,太过冒险。 萧云戟似乎看穿了武植的顾虑,继续解释道: “夫君请想,林冲、杨志二位将军,原本就是朝廷命官,一个是八十万禁军教头,一个是殿前制使。” “他们被迫上山,心中对朝廷未必没有一丝旧情。” “再加上,他们二人先前一直率军在外,与我们的主力联系并不紧密。” “如今退回水泊,若说受到水军头领们排挤,心生怨气,想要重归朝廷,这个理由,完全说得过去。” 武植静静听着。 这个计策,初听匪夷所思,但细细想来,可行性极高! 一旦林冲和杨志成功打入宋军内部,就等于在联军的心脏里,埋下了一颗随时可以引爆的炸弹。 到那时,别说让宋、方两军联盟破裂,就是让他们自相残杀,也并非不可能。 “好!” “好一个诈降计!” “来人!” “传神行太保戴宗,即刻来见我。” 很快,戴宗便风尘仆仆地赶到。 武植亲自研墨,将萧云戟的计策,以及自己的补充,详尽地写成一封密信。 他将信交给戴宗,道: “戴宗兄弟,辛苦你跑一趟燕京。” “将此信亲手交给朱武军师。” “告诉他,此事关系重大,让他务必仔细斟酌,并与梁山泊的兄弟们商议,定下万全之策。” 戴宗接过密信,贴身藏好。 “哥哥放心,戴宗必不辱使命!” …… 燕京。 朱武正在帅府之中,对着沙盘推演北地形势。 金国虽退,但其实力犹存,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正是戴宗。 “军师,寨主密信!” 朱武接过密信,迅速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信上的内容,让他这位智计百出的“神机军师”,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诈降! 还是让林冲和杨志两位万军主帅去诈降。 朱武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片刻之后,他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赞叹。 “高明!” “此计,当真高明至极!” “釜底抽薪,离间分化,一石数鸟!” 朱武激动地在堂内来回踱步。 他当即立断,不再有半分犹豫。 “来人!” “立刻传令哨骑营,动用最高级别的海东青,将此信送往梁山泊!” …… 梁山水泊,聚义堂。 林冲、杨志他们正与水军头领商议水泊的防御事宜。 自从退守回来,他们大家的日子过的自在,但总觉得心里不得劲。 一想到那二十万联军就堵在家门口,大家心中都憋着一股无名火。 就在这时,一只神骏的海东青从天而降,落在了聚义堂外的旗杆上。 负责情报的头领立刻取下信筒,急匆匆送入堂内。 “燕京朱武军师,加急密信!” 周昂接过蜡丸,捏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他将信纸递给了林冲和杨志。 二人凑上前去。 当看清信上的内容时,饶是两位身经百战的宿将,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寨主这是要我们去……演一出苦肉计?”杨志的声音有些干涩。 林冲手握着信纸,沉默不语。 他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诈降,这等于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赌了上去。 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二人身上。 突然,杨志一拳砸在桌上。 “干了!” 他双目赤红,满是兴奋。 “俺早就想给那帮在济州城的杂碎找点事。” “与其在这里干等着,不如杀进他们营里,搅他个天翻地覆。” 林冲也被杨志的豪情所感染。 他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寨主与军师信得过我二人,我等万死不辞。” …… 当夜。 一名不起眼的梁山喽啰,怀揣着林冲和杨志的亲笔密信,悄悄离开了水泊。 他一路避开方腊军的暗哨,来到了济州城西的宋军大营前。 “站住,什么人!”巡逻的宋兵厉声喝道。 那喽啰高高举起双手,大声道: “小人乃梁山信使,有万分紧急的要事,求见王奎将军!” 宋兵一听“梁山”二字,顿时如临大敌,立刻将他团团围住。 消息层层上报。 中军大帐内,宋军主将王奎,正对着地图一筹莫展。 他是赵佶新提拔的将领,取代了屡战屡败的童贯。 虽有心立功,奈何手下将领多是些庸碌之辈,与方腊军对峙多日,始终占不到半点便宜。 就在这时,亲兵入内禀报。 “报——” “将军,营外抓获一名梁山喽啰,自称是林冲、杨志的信使,有密信呈上!” “什么?” 王奎猛地从帅位上站起,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林冲?杨志? 那可是梁山的顶尖猛将。 他们派人来做什么? “快将人带进来!”王奎说道。 很快,那名喽啰被押入帐中。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件,高高举过头顶。 “王将军,此乃林冲、杨志两位头领,给您的亲笔信。” 王奎一个箭步上前,亲自夺过信件,撕开封口。 他迫不及待地展开信纸。 信中,林冲和杨志大吐苦水。 说他们退守梁山泊之后,处处受到阮小二、张横等水军头领的排挤和刁难。 那些泥腿子出身的头领,根本看不起他们这些朝廷旧将。 二人如今在梁山,过得憋屈至极,度日如年。 他们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朝廷才是正统。 听闻王将军仁德英明,特派心腹前来,愿弃暗投明,率领本部两万精兵,投奔王将军麾下。 王奎看得心花怒放,血脉偾张。 他一掌重重拍在案上, “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他正愁手下无良将可用,这林冲和杨志,简直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麒麟儿。 有了这两员猛将,还有他们带来的两万精锐,他实力大增。 到时候直接赶走方腊军,夺得济州城。 他王奎此番就立了大功。 王奎激动得满脸通红,当即对那喽啰说道: “你回去告诉两位将军,本将军对他们的归来翘首以盼。” “只要他们肯来,高官厚禄,绝不吝啬。” 第554章 林冲、杨志入宋营 那名喽啰躬身一揖,便在宋兵的护送下匆匆离开了大营。 他不敢有片刻停留,连夜返回水泊,将王奎的回话原封不动地禀报给了林冲和杨志。 “鱼儿,上钩了。”杨志道。 周昂道: “王奎生性多疑,但又急于立功。” “一封信,还不足以让他完全相信。” “接下来,咱们得演一出大戏,一出足以以假乱真的好戏。” 阮小七“嘿嘿”一笑,拍着胸脯。 “周将军放心,这事俺们兄弟在行。” “不就是自家兄弟打自家兄弟嘛。” “保证打得天昏地暗,鬼哭神嚎,让那姓王的看不出半点破绽。” 众人当即围着沙盘,开始商议具体的细节。 从起火的时间、地点,到厮杀的规模、路线,甚至连双方叫骂的内容,都一一敲定。 为了逼真,他们还特地准备了大量的猪血和破损的兵甲。 一切只为等待两日后的那个夜晚。 …… 两日后的子时。 济州城西的宋军大营,一片寂静。 中军大帐内,王奎却毫无睡意,他身披铠甲,双目炯炯地盯着水泊梁山的方向。 他在等。 等一个约定的信号。 突然,一名探马冲入帐中。 “报——” “将军,梁山水寨起火了!” 王奎猛地站起,一个箭步冲出大帐。 只见远处的水泊方向,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都映得一片血红。 隐约间,似乎还能听到震天的喊杀声随风传来。 “来了!” 王奎握紧了拳头。 这正是他与林冲、杨志约定的信号。 水寨起火,便是他们与梁山主力决裂,准备突围的时刻。 “传我将令!” “随我前去接应林、杨二位将军!”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亲自点起两万精兵,借着夜色,浩浩荡荡朝着水泊岸边杀去。 大军行进,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尘土。 离水泊越近,那喊杀声便越是清晰可辨。 待到岸边,眼前的景象让所有宋兵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水寨前的空地上,两支兵马正杀作一团。 一方,正是由豹子头林冲和青面兽杨志率领的兵马。 围攻他们的,则是梁山的水军主力,由阮氏三雄亲自带领,船只靠岸,无数喽啰呐喊着冲杀上来,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 火光之下,刀枪并举,血肉横飞。 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地面很快被染成暗红色。 林冲的长枪如龙,杨志的钢刀似虎,二人身先士卒,杀得浑身浴血,却依旧无法突出重围。 看那架势,分明是梁山水军要将他们这些“叛徒”赶尽杀绝。 王奎看得心头狂跳。 看来林冲和杨志在信中所言,句句属实。 “哈哈哈,真是天赐良机!” 王奎再无怀疑,拔出腰间佩剑,向前一指。 “全军出击!” “给我杀!” “救出林将军和杨将军!” “杀——” 两万宋军精锐,从侧翼发起冲锋。 正在围攻的阮小二等人,见援兵杀到,他们顿时“大惊失色”。 “不好,是官兵!” “弟兄们,快撤!” 阮小二虚晃一刀,逼退面前的对手,第一个跳上了岸边的战船。 其余水军喽啰也纷纷效仿,如潮水般退回船上,口中还不停地咒骂着。 “林冲、杨志,你们这两个朝廷的走狗。” “不得好死。” “寨主定会为我等报仇。” 骂声渐行渐远,很快,岸边便只剩下了林冲、杨志的残部和前来接应的宋军。 一场“血战”,就此落幕。 林冲和杨志浑身是血,盔甲上满是刀痕,拄着兵器,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来到王奎面前,收起兵刃,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末将林冲(杨志),叩见王将军!” “若非将军及时赶到,我等两万兄弟,今日恐怕就要尽数葬身于此了。” 王奎见状,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连忙上前,亲手将二人扶起。 “两位将军快快请起。” “你们这是说的哪里话。” “二位将军本就是朝廷栋梁,只是一时误入歧途。” “如今能够弃暗投明,重归正朔,乃是天大的好事。” “那些水泊草寇,不过是一群泥腿子出身的莽夫,怎懂得珍惜英雄?” “你们放心,从今往后,跟着本将军,绝对亏待不了你们。” “朝廷那边,本将军自会为你们表功,高官厚禄,指日可待。” 一番话说的恳切至极。 林冲和杨志连连称谢,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王奎看着二人恭顺的态度,心中大为满意。 他当即下令,收拢兵马,将林冲、杨志带来的两万残兵,与自己的大军合兵一处,返回宋军大营。 回到中军大帐,王奎立刻召集麾下所有偏将、校尉,济济一堂。 他得意洋洋地将林冲和杨志介绍给众人。 “诸位,我来为你们引荐。” “这两位,便是大名鼎鼎的豹子头林冲,和青面兽杨志。” “从今日起,他们便是我等的同袍手足了。” 帐下诸将闻言,神色各异。 有人惊喜,有人好奇,也有人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嫉妒。 简单的寒暄过后,王奎便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题。 他命人挂起济州周边的军事地图,沉声问道: “如今我军实力大增,两位将军对这济州局势,有何高见?”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林冲和杨志身上。 林冲上前一步,先是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将军,我二人初来乍到,寸功未立,岂敢在将军与诸位同袍面前妄言军机。” 他越是谦逊,王奎便越是觉得他有真才实学。 “哎,林将军不必过谦。” “但说无妨,说错了,本将军也绝不怪罪。” 王奎一再催促。 林冲与杨志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缓缓开口。 “既然将军问起,末将便斗胆说几句。” 林冲指着地图上,济州城东南方向的一处标记。 “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那司行方十万大军,每日消耗的粮草,必然是个天文数字。” “其粮草大营,就设在城外三十里的桃花镇。” “我二人愿领本部兵马,趁夜奇袭桃花镇,焚其粮草!” “粮草一失,方腊军心必乱。” “届时,王将军再率主力大军,从正面掩杀过去,内外夹击,敌军必败。” “这济州城,便唾手可得。” 王奎听得双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大败方腊,接受官家封赏的场面。 “好!好计!” “此计若成,两位将军当居首功!” 王奎兴奋地一拍桌案。 然而,兴奋过后,一丝犹豫却爬上了他的脸庞。 他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个顾虑。 方腊……毕竟名义上还是朝廷的“盟友”。 此番是奉官家旨意,一同围剿梁山。 若是自己贸然对其大打出手,万一官家怪罪下来…… 这个责任,他担得起吗? 第555章 夜袭桃花镇 王奎道: “林将军此计虽妙,却有一处极大的风险。” “方腊军虽与我军对峙,但名义上,仍是奉诏前来剿匪的盟军。” “若我军无故对其粮草动手,等同于撕毁盟约,主动挑起战端。” “此事一旦传回汴京,官家怪罪下来,本将军……担待不起啊。” 这并非怯懦,而是一个官场老手对政治风险的本能嗅觉。 功劳虽好,若因此惹来滔天大祸,那便得不偿失。 帐下诸将闻言,也都沉默下来,觉得王奎言之有理。 与盟友开战,这罪名太大了。 可让他们直接放弃济州,又很不甘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杨志忽然上前一步。 他抱拳行礼说道: “将军所虑,末将明白。” “但末将以为,此事或许并非如将军所想那般凶险。” 王奎抬眼看他。 “哦?杨将军有何高见?” 杨志不疾不徐地开口道: “司行方率军抵达济州,与我军对峙,至今已有多日。” “如此大事,将军想必早已八百里加急上报朝廷。” “可朝廷那边,至今可有片纸只字的回应?” 王奎闻言一怔,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未曾。” 杨志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便是了。” “两军对峙,剑拔弩张,此乃军国大事。朝廷若是想管,早就该有旨意下来,或调停,或斥责。” “可朝廷偏偏不闻不问,沉默至今。” “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说明官家心中也早已对骄横跋扈的方腊心存不满。” “只是碍于颜面,不好亲自下令罢了。” “朝廷没有明确指示,正是默许将军您,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王奎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站起身,双目圆睁,死死盯着杨志。 是啊!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消息送回汴京,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以蔡京等人的手腕,怎会不知此地情形? 他们之所以毫无反应,不正是在默许自己放手去做吗? 官家是想借自己的手,敲打敲打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方腊。 想通了这一关节,王奎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眼中的犹豫被炙热的野心所取代。 富贵险中求! 若是能一举击溃方腊军,夺下济州,这份功劳可不小。 “好!说得好!” 王奎重重一掌拍在桌案上,发出一声巨响。 “本将军明白了。” “林将军,杨将军!” “末将在!”二人齐声应道。 “本将军命你二人,奇袭桃花镇。” “务必焚毁方腊军所有粮草,断其后路。” “末将,遵命!” …… 当夜,月黑风高。 一千名精锐士卒在林冲和杨志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离开宋军大营。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了一条崎岖的乡间小道,绕开所有岗哨,直扑三十里外的桃花镇。 此刻的桃花镇,一片宁静。 负责看守粮草的方腊军,做梦也想不到,“盟友”会对自己下死手。 这些天虽然与宋军对峙,但双方都保持着克制,顶多只有小规模摩擦。 因此粮草大营的防备并不太严。 营寨门口的哨兵,抱着长枪,早已靠着栅栏打起了瞌睡。 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黑暗中,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已经锁定了这里。 “动手!” 随着杨志一声低喝。 上千名兵丁从黑暗中骤然杀出。 “噗!噗!” 几名还在睡梦中的哨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锋利的刀刃抹断了喉咙。 营寨大门被打开。 兵丁涌入大营,将手中的火把掷向了粮草垛。 干燥的粮草遇到烈火,瞬间便熊熊燃烧起来。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不过片刻功夫,整个桃花镇的粮草大营,便化作了一片火海。 “走水啦!” “敌袭!有敌袭!” 直到此时,营中的方腊军才如梦初醒。 林冲手持长枪,杨志挥舞钢刀,二人一马当先,杀入营中,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他们并不恋战,目标明确,就是制造更大的混乱,确保粮草被烧得一干二净。 冲天的火光,将半个夜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粮草燃烧发出的“噼啪”爆响声,与士卒们的惨叫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曲毁灭的乐章。 司行方得到消息,立马带兵赶到,可惜大火已经无法扑灭。 他看着那冲天的火光,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王奎——” “你这背信弃义的无耻小人!” “我司行方与你势不两立!” …… 第二日,天色刚蒙蒙亮。 司行方亲率八万大军,在宋军营外摆开阵势。 司行方匹马立于阵前,手中长刀直指营门,破口大骂。 “王奎匹夫,滚出来受死!” “枉你身为朝廷大将,竟行此鸡鸣狗盗之事。” “背弃盟约,夜袭我军粮草,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有胆便打开营门,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骂声如雷,远远地传遍了整个宋军大营。 中军帐内,王奎听着外面的叫骂,非但不怒,反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在这时,林冲上前一步,朗声请命。 “将军,敌军初来,士气正盛。” “末将愿出营挑战,先杀一杀他们的锐气。” 王奎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正想看看林冲的真实本领。 “好!” “林将军果然勇猛。” “本将军就准你出战。” “擂鼓,助威!” “咚!咚!咚!” 战鼓声起,营门大开。 豹子头林冲手持丈八蛇矛,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冲出阵前。 对面的司行方见状,不由得瞳孔一缩。 他认得此人。 “豹子头林冲?” “你不是梁山贼寇吗?为何会出现在宋军阵中?” 林冲横枪立马,脸上挂着一丝冰冷的讥笑。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林某如今已弃暗投明,归顺王将军麾下。” “司行方,你等江南反贼,也敢在此叫嚣?” “谁敢上来送死?” 话音未落,司行方身后一员偏将早已按捺不住。 “狂妄!” 那偏将名为米泉,使一柄开山大斧,策马冲出。 “无名小将,休得猖狂,看我米泉来取你性命。” 林冲冷哼一声,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只见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人枪合一,迎着米泉便冲了过去。 两马相交,寒光一闪。 米泉的大斧刚刚举起,还未落下。 林冲的丈八蛇矛已经后发先至,如毒龙出洞,精准刺穿他的咽喉。 “呃……” 米泉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身体晃了两晃,便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来,气绝身亡。 才一个回合,对方大将当场殒命? 方腊军阵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给震慑住了。 王奎在营寨高处看得分明,不由得抚掌大笑。 “好!好枪法,林将军真乃神人也。” 他心中暗道,这两万兵马,收得太值了。 司行方阵中,又有两员将领怒吼着冲出。 正是黄爱、徐白二人。 他们二人深知林冲厉害,不敢托大,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杀了过来。 “狗贼,纳命来!” 林冲毫无惧色,长枪一抖,挽出数个枪花,同时迎战二人。 三人战作一团。 刀来枪往,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黄爱、徐白二人联手,攻势凶猛,一时间竟与林冲斗了个旗鼓相当。 然而,三十回合一过,高下立判。 林冲觑得一个破绽,长枪猛地一记横扫,重重地砸在徐白的刀背上。 徐白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虎口迸裂,钢刀脱手飞出。 未等他反应过来,林冲手腕一翻,枪尖回挑,已然刺入他的心窝。 “噗!” 徐白惨叫一声,坠落马下。 另一边的黄爱见同伴被杀,心神大乱,招式中顿时出现破绽。 林冲抓住机会,一枪虚晃,骗开他的兵器,随即长驱直入。 枪出如龙! 黄爱只看到眼前一道寒光闪过,便觉胸口一凉,低头看去,那锋利的枪尖已透体而过。 转瞬之间,三员大将,尽数被斩于马下。 林冲勒马回身,长枪斜指,枪尖上鲜血滴落,眼神睥睨,宛如一尊不败的战神。 王奎在后面看得是热血沸腾,连声叫好。 而司行方,则是目眦欲裂。 这三员偏将,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心腹爱将。 如今却在片刻之间,全部死在了林冲的枪下。 “啊——” 司行方悲愤欲绝,理智被怒火彻底吞噬。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长刀,指向前方,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全军出击!” “给我杀!” “将他们碎尸万段!” “杀——” 八万方腊军,如同决堤的洪流,带着滔天的杀意,朝着宋军大营席卷而来。 王奎见状,不惊反喜。 他拔出腰间佩剑,向前一挥。 “传我将令!” “全军迎战!” “杀——” 宋军大营中早已准备多时的数万兵马,也呐喊着冲杀出去。 一时间,两股钢铁洪流,在济州城外的平原上,轰然相撞。 刀枪并举,血肉横飞。 第556章 两败俱伤 喊杀声震天动地,将济州城外的天空染成血色。 两支庞大的军队,如同两头失控的巨兽,狠狠撕咬在一起。 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 长矛捅进胸膛,战刀劈开头颅。 鲜血飞溅,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司行方亲自提刀上阵,疯狂砍杀着眼前的宋军士卒。 他心中的怒火,需要用敌人的鲜血来浇灌。 这场惨烈的厮杀,从清晨一直持续到黄昏。 夕阳的余晖洒在战场上,为堆积如山的尸体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金色。 双方同时鸣金收兵。 留下来的,是一片寂静的修罗场。 这一日血战,双方各有损伤。 宋军折损了近两万人。 方腊军的伤亡,也只多不少。 但对于司行方而言,情况更加不利。 他的粮草被焚,后继无援。 每拖延一日,军心便动摇一分。 若不能速战速决,击溃王奎,等待他的只有撤退,甚至是溃败。 反观宋军,虽然伤亡同样惨重,但他们背靠大营,粮草充足,压力要小得多。 …… 入夜。 宋军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通明。 王奎坐在主位,脸色凝重。 白日的惨烈战况,让他心有余悸。 帐下诸将,一个个也是带伤挂彩,神情疲惫。 整个大帐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林冲与杨志对视一眼,一同出列。 “将军。”林冲抱拳道。 王奎抬起头,看向他。 “林将军有何话说?” “末将以为,我军不应坐等。” “司行方粮草已断,军心不稳,此乃其致命弱点。” “我军当趁其立足未稳,今夜再次发动奇袭。” “一鼓作气,将其彻底击溃!” 此言一出,满帐哗然。 一名偏将立刻站出来反对。 “不可!” “我军将士今日血战一天,早已人困马乏。” “此时夜袭,与送死何异?” 另一名将领也附和道。 “没错,司行方吃了大亏,今夜必然防备森严,再去偷袭,恐怕难以奏效。”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王奎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杨志。 杨志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沉声道: “诸位将军所言,不无道理。” “但我军十二万,敌军是万,如今双方各损两万,我军仍有十万大军,敌军只剩八万。” “优势在我。” “兵法有云,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司行方会认为我军疲惫,不会夜袭,这恰恰是我等最好的机会。” “若能一战功成,则济州唾手可得。” “若错失良机,待明日再战,又要平白折损多少兄弟的性命?” 王奎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风险与机遇并存。 他看着林冲和杨志坚定的眼神,心中的野心再次被点燃。 他猛地一拍桌案。 “好!” “就依二位将军之计!” “传令下去,三军稍作休整,子时造饭,寅时三刻,夜袭敌营!” …… 月色被乌云遮蔽,大地一片漆黑。 王奎亲率六万大军,兵分三路,悄悄摸向方腊军的营寨。 有了上次的教训,司行方果然加强了戒备。 营寨外围的明哨暗哨,比之前多了数倍。 然而,王奎的大军行动极为隐秘。 前锋部队很快便解决了那些哨兵。 眼看大军就要摸到营寨门口,王奎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司行方,你终究还是嫩了点。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轰!轰!轰!” 方腊军营寨前的地面,突然响起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 无数隐藏的绊马索被拉起,冲在最前面的宋军骑兵顿时人仰马翻。 紧接着,营寨两侧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放箭!” 一声令下,密集的箭雨如同蝗虫过境,铺天盖地而来。 “啊——” “有埋伏!” 宋军阵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黑暗中,无数方腊军士卒从早已挖好的壕沟中杀出,手持长刀,狠狠地扎进了宋军的阵型。 王奎大惊失色。 “中计了!” “快!快撤退!” 然而,为时已晚。 司行方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他来钻。 黑暗中,两军再次绞杀在一起。 但这一次,宋军成了被伏击的一方。 阵型混乱,指挥失灵。 士兵们在黑暗中各自为战,被准备充分的方腊军不断分割、包围、歼灭。 林冲和杨志拼死护在王奎身边,杀出一条血路。 “将军快走!” 王奎在亲兵的护卫下,狼狈不堪地向后方逃去。 这一场夜袭,最终演变成了一场惨败。 等王奎率领残兵退回大营时,天已经快亮了。 清点人马,一夜之间,又折损了近万人。 …… 帅帐之内,王奎脸色铁青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帐下的气氛,比昨夜更加压抑。 林冲和杨志卸下盔甲,单膝跪地。 “将军,夜袭是我二人提议,致使大军惨败,我二人愿领军法。” 他们的声音中,充满了愧疚。 王奎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斥责。 良久,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起来吧。” 二人没有动。 “本将军让你们起来。”王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林冲和杨志这才缓缓站起身。 “胜败乃兵家常事。” “是本将军太过轻敌,小觑了司行方。” “此事,不怪你们。” 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 天色大亮。 “咚!咚!咚!” 营外,方腊军的战鼓声再次响起。 司行方在夜间伏击得手,士气大振,竟不给宋军喘息之机,又一次率军前来挑战。 王奎强打精神,点齐兵马,出营迎战。 两支都已伤痕累累的军队,再次在平原上展开了血腥的搏杀。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伤者的哀嚎声,再次响彻云霄。 这一战,又是一整天。 双方都杀红了眼,早已忘记了恐惧,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傍晚,各自收兵。 战场上,又多了上万具冰冷的尸体。 接下来的数日,这样的场景不断重复。 两军就像两台巨大的绞肉机,疯狂地吞噬着彼此的生命。 转眼间,五天过去。 原本近二十万的大军,如今双方加起来,能站着的也不过七八万人。 整个济州城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宛如人间地狱。 司行方的军中,出现了断粮的迹象。 士兵们饿着肚子,根本无力再战。 军心彻底涣散。 又是一个夜晚,司行方看着营中面黄肌瘦的士卒,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他知道,不能继续耗下去。 “传令,全军拔营,后队改前队,撤兵。” …… 次日清晨,王奎发现方腊军营寨已是人去楼空。 他没有下令追击。 他手下的兵马,同样也到了极限。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手,指向那座在晨光中矗立的济州城。 “进城。” 宋军的旗帜,终于插上了济州城的城头。 …… 消息八百里加急送回汴京。 龙椅上的赵佶听闻王奎大败方腊军,收复济州,龙颜大悦。 “好!王奎不负朕望!” “传旨,加封王奎为济州节度使,赏黄金万两,绸缎千匹!” “其余将士,也各有封赏!” 朝堂之上,一片恭贺之声。 蔡京等人捋着胡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借王奎之手,敲打了方腊,还收复了失地,一举两得。 而与此同时。 江南,方腊的皇宫之内。 气氛却是一片冰冷。 司行方败退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方腊听着战报,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十万大军……折损了六万……” “济州……也丢了……” 他猛地将手中的琉璃盏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赵佶、王奎!” “好一个背信弃义!” “朕与你们联手攻打梁山,到头来,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反倒被你们在背后捅了一刀!” 方腊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呵斥道: “传朕旨意!” “再起大军二十万,北上!” “朕要踏平济州,活捉王奎!” “朕要让赵宋朝廷,为此付出血的代价!” 第557章 夜袭济州城 就在此时,一名老臣走出队列。 此人名叫苏墨卿,乃方腊账下赞画参军。 “圣公息怒。” 方腊猩红的双眼猛地瞪向他。 “息怒?朕的十万大军,折损过半,你让朕如何息怒!” 苏墨卿并未被吓退,他深吸一口气,躬身道: “圣公,老臣以为,此事大有蹊跷。” 方腊的动作一滞。 “蹊跷?” “然也。”苏墨卿继续道:“我军与宋军本是在济州城外对峙,虽有摩擦但双方都有顾忌,并没有大规模厮杀。” “为何会突然演变成不死不休的血战?” “这不合常理。” 一语惊醒梦中人。 方腊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丝疑虑所取代。 没错。 事情的发展太快,太诡异了。 前几日传回的消息,还说双方相安无事。 他还特意派遣使者前往汴京,与赵佶沟通济州的归宿。 还没等到宋廷的回复。 济州前线,就已经打成了一片血海。 这其中,必然有鬼。 方腊的拳头缓缓攥紧,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等司行方好来,朕要好好问问。” 几天后,司行方带兵返回,当即入宫面见方腊。 “末将无能,致使大军惨败,请圣公降罪!”司行方满脸愧色。 方腊走下龙椅,亲自扶起司行方。 “将军辛苦了。” “先把济州城外发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告诉朕。” 司行方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还是立刻把那几日血战的细节,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当他说到两个关键人物的名字时,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宋军阵中,有两员猛将,冲锋陷阵,极为骁勇。” “他们是新近投诚的梁山头领,豹子头林冲,与青面兽杨志。” “林冲……杨志……” 方腊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眼神变得无比森寒。 “这八成就是梁山的诈降之计。” “可恨那就王奎匹夫,居然看不出来?” “我20万大军,就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殿内群臣,瞬间哗然。 大家都不是傻子。 林冲、杨志投降的时间点太过巧合。 恰好在宋、方联军围困济州之后。 他们的出现,就是点燃炸药桶的那一根引线。 这是梁山设下的一个惊天毒计。 他们成功挑起了宋、方两军的火并,让双方在济州城下流尽了鲜血。 而梁山,则坐收渔翁之利。 …… 济州。 此刻城内一片欢腾。 王奎大摆庆功宴,犒赏三军。 州府大堂之内,灯火辉煌,酒香四溢。 王奎高坐主位,满面红光,他刚刚接到了圣旨,官拜济州节度使,赏赐无数。 这是他戎马生涯的巅峰。 “诸位将军,此战大胜,全赖诸位用命。” 王奎举起酒杯,意气风发。 “本帅敬大家一杯!” 堂下诸将纷纷起身,举杯回应。 “全凭将军指挥有方!” “贺喜将军高升!” 恭维之声,不绝于耳。 酒过三巡,王奎的目光落在了林冲和杨志的身上。 他端着酒杯,亲自走到二人面前。 “林将军,杨将军。” “此战能够大破方腊逆贼,二位将军当居首功。” “若非二位献计,火烧桃花镇,我军断然不会胜得如此干脆利落。” “本帅代表朝廷,代表陛下,敬二位一杯。” 林冲和杨志对视一眼,立刻起身。 “将军言重了,此乃我二人分内之事。” “能为朝廷效力,是我等的荣幸。” 三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王奎拍着林冲的肩膀,大笑道: “哈哈哈,好!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梁山那等草寇,如何能与朝廷天军相比?” “二位将军弃暗投明,实乃明智之举,前途不可限量!” 宴会的气氛,在王奎的带动下,达到了高潮。 一众宋军将校,早已将连日血战的疲惫抛之脑后。 他们推杯换盏,大声喧哗。 很快,一个个都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 王奎本人,也已是舌头打结,脚步虚浮。 夜色渐深,宴席终于散去。 醉醺醺的将士们,各自回营安歇。 整座济州城,在经历了白日的喧嚣后,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之中。 城墙上的守卫,也因为白天的庆祝,变得松懈异常,一个个靠着墙垛,昏昏欲睡。 他们谁也没有发现。 在济州城外漆黑的夜幕下,数条黑色的长龙,正悄无声息地逼近。 梁横、杨威、周昂、王焕,四员猛将,率领两万精锐步卒,早已埋伏多时。 他们就像黑夜中的猎手,等待着猎物最松懈的那一刻。 子时。 济州城南门。 林冲与杨志,身披甲胄,手持兵器,大步而来。 “口令!”城门守军喊道。 “王将军有令,我二人出城巡视,以防方腊军去而复返。”林冲冷冷道。 那头目探头一看,是立下大功的林、杨二位将军,顿时没了戒心。 “原来是二位将军,辛苦了。” 就在这一瞬间。 林冲与杨志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 “噗嗤!” 丈八蛇矛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洞穿了那名守军头目的咽喉。 杨志手中的朴刀,化作一道寒光,横扫而出。 城门下的数名守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人头落地。 鲜血,染红了冰冷的石阶。 “动手!” 随着杨志一声低喝。 数十道黑影从暗处闪出,沿着城墙的阶梯,无声地向上摸去。 城楼上的守军,还在睡梦之中,便被刀刃割断了喉咙。 没有喊杀,没有喧哗。 一场无声的屠杀,在南门城楼上迅速完成。 林冲亲自上前,将城门打开。 “轰隆隆……” 城门大开。 城外,梁横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兄弟们,杀!” 一声令下,两万梁山好汉,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济州城。 杀戮的号角,在这一刻才真正吹响。 “杀啊!” 喊杀声,瞬间撕裂了济州的宁静。 无数梁山士卒,手持钢刀,冲向宋军的营房。 此刻城内的宋军,大部分还沉浸在醉乡之中。 他们被突如其来的喊杀声惊醒,茫然地抓起身边的兵器。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梁山好汉冰冷的刀锋。 “噗!” 一名宋军偏将刚刚冲出营帐,便被梁横一刀劈成两半。 “敌袭!敌袭!” 凄厉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但一切都太晚了。 整座济州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梁山军有备而来,目标明确,分工合作。 他们迅速抢占了各个要道,控制了武库和粮仓。 而宋军则像一群无头苍蝇,在黑暗中各自为战,被不断分割、包围、歼灭。 大火,在城中燃起。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惊恐绝望的脸。 王奎的节度使府邸,是梁山军攻击的重中之重。 当王焕率人踹开大门时,王奎还在侍妾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穿着衣服。 “怎么回事?外面为何如此吵闹?” “报!将军,不好了,梁山军杀进城了!”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什么?!” 王奎浑身的酒意,瞬间被惊出一身冷汗。 “林冲呢?杨志呢?快让他们领兵平叛。” 话音未落,林冲与杨志便已并肩踏入房门。 …… 天亮了。 城内,战斗已经结束。 四万多宋军士卒,除了少数在混乱中被杀,其余全部缴械投降,成了梁山的俘虏。 州府大堂。 曾经的庆功宴之地,此刻却成了审判场。 王奎和一众宋军偏将,被五花大绑,狼狈地跪在地上。 宿醉的头痛,远不及内心的恐惧。 王奎抬起头,死死盯着端坐在主位上的林冲和杨志。 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 “林冲,杨志!” “你们这两个背信弃义的无耻之徒!” “我如此信任你们,朝廷待你们不薄,你们为何要反叛?” 林冲闻言,发出一声冷笑。 杨志更是直接站起身,走到王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奎,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二人此生,只忠于武植哥哥一人。” “朝廷?赵佶?那算个什么东西!” “你这等贪功冒进、草菅人命的腌臜之辈,也配我兄弟二人为你卖命?” 王奎气得浑身发抖。 “卑鄙!无耻!你们利用我!” 林冲缓缓站起,他看着王奎,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 “没错,我们就是利用你。” “利用你的愚蠢和贪婪,让你和方腊狗咬狗。” “现在你们两败俱伤,我梁山正好来收拾残局。” “这济州城,本就是我梁山的,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王奎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林冲的目光扫过堂下跪着的一众宋将,眼中杀机一闪。 “来人!” “将王奎这厮,拖出去,斩了!” “祭奠我梁山死去的兄弟!” 两名梁山士卒立刻上前,架起王奎就要往外拖。 死亡的恐惧,瞬间击溃王奎所有的骄傲。 “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他像一条蛆虫一样在地上扭动,涕泪横流。 “我降,我愿意投降梁山!” “求林将军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啊!” 第558章 再夺曹州、单州 “饶你?” 杨志上前一步,一脚踹在王奎的胸口。 “我上万梁山兄弟惨死在济州城,谁来饶他们?” “你这厮也配求饶?” 王奎被踹得翻滚在地,也不敢反驳,只能继续求饶。 林冲抬起手,轻轻一挥。 “拖出去。” 两名士卒再次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着王奎向堂外走去。 “林冲!杨志!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王奎见求饶不成,只能大声咒骂。 堂下跪着的一众宋军将校,个个面如死灰,身体筛糠般抖动。 生怕下一个被斩杀的就是自己。 很快。 堂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噗嗤声。 接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士卒提了进来,扔在地上。 正是王奎。 人头滚落在地,正对着那群降将。 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震慑的目的达到了。 林冲的目光扫过众人。 “王奎已死,尔等若是真心归顺,我梁山既往不咎。” “若有二心,王奎便是你们的下场。” “我等愿降,愿为梁山效死!” 降将们如蒙大赦,纷纷磕头如捣蒜,争先恐后地表明忠心。 林冲与杨志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济州的那些降兵暂时还需要人管理,留下这些偏将有用处。 但这只是第一步。 杨志看向林冲:“哥哥,曹州、单州与济州互为犄角,不可不取。” 林冲沉声道:“我正有此意。” “此二州兵力空虚,守将必然已是惊弓之鸟。” “必须趁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以雷霆之势拿下。” 一旁的梁横与杨威立刻抱拳出列。 “两位兄弟和方腊连番厮杀,这等小事交给我等就行。” 当即梁横率五千兵马,即刻奔袭曹州。 杨威率五千兵马,直取单州。 …… 曹州。 这日清晨,城外忽然尘土大起,一支军队逼近。 城头守军大惊失色。 “敌袭!敌袭!” 守将登上城楼。 只见城下大军阵列森严,旗帜上一个斗大的“梁”字,迎风招展。 “怎么可能?济州的王将军不是大败了梁山贼寇吗?” 就在此时,梁山军阵中,一骑飞出。 马上骑士高举着一颗木杆,杆上挑着一颗人头。 “城上的人听着。” “宋将王奎贪功冒进,已被我梁山斩杀。” “济州四万守军,尽数归降。” “尔等若开城投降,可免一死。” “若敢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守将定睛一看,那杆上的人头,可不就是新任济州节度使王奎? 完了。 济州丢了,王奎死了。 仅凭曹州城内不到三千的残兵,如何抵挡城外的梁山军? 抵抗,就是死路一条。 “开……开城门……” 守将只能投降。 曹州城门缓缓打开。 梁横一马当先,率军涌入城中,兵不血刃,轻松拿下了曹州。 另一边,单州的情况也大同小异。 杨威率兵赶到城下,言说济州已被梁山攻破。 主将王奎被斩首,4万宋军全部投降。 守将当即放弃抵抗,开城投降。 …… 济州、曹州、单州被梁山占领的消息传回汴京。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千层巨浪。 朝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几天前,这里还是一片欢声笑语,庆祝济州大捷。 今日,气氛却凝重得让人窒息。 龙椅上的赵佶,面色铁青。 “废物!一群废物!” “前几日还说大破贼寇,今日就丢了三州之地。” “林冲,杨志这两个反贼!叛将!朕要诛他们九族!” 谁都看得出来,朝廷这次是被人当猴耍了。 先是挑唆宋、方火并,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这等计谋,狠毒至极。 赵佶在龙椅上咆哮许久,胸口剧烈起伏。 “传朕旨意!” “立刻调集京畿大军,命童贯为帅,再派十万兵马,给朕踏平梁山泊,把济州、曹州、单州夺回来。” “朕要将梁山贼寇,碎尸万段!” 此言一出,队列中一人缓缓走出。 正是太师蔡京。 “官家息怒。” 赵佶怒视着他:“息怒?太师,你让朕如何息怒!国之疆土,朝廷颜面,尽丧于一群草寇之手。” 蔡京神色不变,躬身道: “老臣以为,此刻不宜再动刀兵。” “为何?”赵佶的眉头拧成一团。 蔡京缓缓道来: “其一,我军新败,先是与方腊血战,折损数万,后又在济州全军覆没,如今军心动荡,士气低落,实非出战良机。” “其二,梁山贼寇以逸待劳,又新得三州之地,兵精粮足,势头正盛,我军仓促出击,并无胜算。”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此次济州之战,我军与方腊两败俱伤,真正得利的,只有梁山。” “如今最急迫的是要尽快跟方腊达成和解,否则我们只能孤身面对梁山贼寇。”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赵佶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虽然昏聩,但并非全无头脑。 蔡京所言的利害关系,他听得懂。 “那依太师之见,该当如何?” 蔡京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为今之计是稳住局势。” “老臣以为,可遣一能言善辩之使,前往江南。” “去见方腊?”赵佶有些错愕。 “正是。”蔡京点头,“告知方腊,济州之战,乃梁山贼寇从中作梗,挑拨离间,我朝与他,皆为受害者。” “如今梁山势大,已成你我共同之敌。” “我朝愿与他暂时罢兵休战,待日后先平了梁山,再论其他。” …… 江南,方腊的皇宫内。 气氛同样诡异。 当济州、曹州、单州尽落梁山之手的消息传来时。 方腊和他的臣子们,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既有愤怒,又有那么一丝……幸灾乐祸。 两军在济州城下拼得你死我活,血流成河。 结果却让这梁山贼寇,轻轻松松摘了桃子。 三州之地重新被梁山所得。 光是想想都觉得憋屈。 殿下群臣,也是个个义愤填膺。 “圣公,梁山此举,欺人太甚!” “他们将我军与宋军玩弄于股掌之间,此仇不报,我等颜面何存?” 然而,骂归骂,怒归怒。 当他们听到宋军主将王奎被斩,四万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时,心中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尤其是方腊。 他一想到王奎那颗被挂在城头示众的人头,一想到汴京城里赵佶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就忍不住想笑。 宋军败得比他们还惨! 这口恶气,总算是出了几分。 但有一个新问题摆在面前,以后还要不要继续跟宋军联盟? 第559章 寒冬将至,先搞民生 话分两头。 咸州。 一骑快马自南方疾驰而来。 信使翻身下马,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大捷!” “济州大捷!” 信使冲入堂内,单膝跪地,高举手中的军报。 武植接过军报,迅速拆开。 信上是林冲的亲笔。 寥寥数语,却道尽了济州战场的惊天逆转。 诈降、斩将、夺城。 三州之地,尽归梁山。 武植看完,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好!” “好一个林冲,好一个杨志!” 他原本的计划,只是让林冲与杨志诈降,搅乱宋、方联盟,为梁山争取时间。 未曾想,二人竟做得如此好。 不仅破坏了联盟,还顺势夺回了三州之地。 这结果远超他的预期。 惊喜,意外。 堂内众将闻讯,亦是人人面露喜色,议论纷纷。 “林冲哥哥果然威武。” “一战定三州,痛快!” 武植的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了角落里一道纤细的身影上。 正是萧云戟。 若非她提出诈降分化之计,林冲等人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得手。 武植大步走到萧云戟面前,柔声说道: “云戟。” “此番大捷,你当为首功。” 萧云戟婉儿一笑: “夫君言重了。” “云戟不过是纸上谈兵,真正浴血奋战的,是林冲、杨志两位将军与梁山众兄弟。” 她的声音清冷,不卑不亢。 武植却朗声大笑。 “哈哈哈!” “云戟之才,可抵十万精兵!” 在场其余人也纷纷出言附和。 片刻后,武植收起笑容,转过身,重新看向沙盘。 “济州之危已解,我等心腹大患,仍在北方。” 他回头看向萧云戟问道: “云戟,对于眼下和金兵的战局,你有何看法?” 萧云戟走上前,来到沙盘边,喃喃说道: “眼下已入深秋,天气一日冷过一日。” “北地铁骑纵横,靠的是战马之力,但严冬将至,大雪封路,他们的优势将不复存在。” “我料金兵短期内不会再有大的动作。” “他们要发兵,最早也要等到年后开春。”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武植。 “而这段时间,正是我军的机会。” “朱武军师正在燕京加紧招募新兵,操演阵法。” “等到来年冰雪消融,我军新兵已然练成。” “届时,夫君可亲率大军自咸州南下,和卢员外两面夹击,一举打通显州、平州、润州一线的封锁。” “如此,则大局可定。” 堂内众将,无不点头称是。 武植道: “云戟所言,与我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既然金人暂时不会来攻,那他便可以腾出手来,处理另一件迫在眉睫的大事。 他的目光透过大堂的门,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寒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飞过。 咸州的冬天要来了。 这里的冬天,滴水成冰,远比中原酷寒。 若是没有足够的取暖之物,这个冬天,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 战争,不仅是兵戈铁马,更是民生后勤。 这个道理,武植比谁都懂。 武植转身看向徒单恭: “老将军可知这咸州附近,是否有煤矿?” 徒单恭愣了一下。 “煤矿?” 他想了想,答道:“回寨主,老夫之前也听闻南朝宋人有烧石炭取暖的法子。” “也曾派人在附近山脉中寻找过。” “在城东六十里的庆云堡一带,有这种黑色的石头。” “只是那东西烟大,又不易点燃,我族人多用牛粪取暖,便一直没有开采。” 武植闻言,双眼骤然一亮。 “庆云堡,储量如何?” “看山体裸露出的矿脉,似乎……不少。”徒单恭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好!” 武植一拍大腿,心中大喜。 这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他当即下令。 “传令下去,命城中所有铁匠,立即停下手中所有活计。” “全力打造一种新式铁炉,图纸我稍后画给你们。” “另外,备马!” “我亲自带人,去庆云堡看看!” 命令下达,无人敢有异议。 一队亲兵迅速集结。 武植换上便装,带着萧云戟、武松、徒单恭以及数十名亲卫,快马加鞭,直奔庆云堡而去。 …… 庆云堡。 这里是一片荒凉的山地,人迹罕至。 在徒单恭的指引下,武植一行人来到一处断崖之下。 眼前的景象,让武植呼吸都为之一滞。 只见那灰黄色的山壁上,一道道宽厚的黑色带状物,清晰地嵌在其中。 如同巨龙的黑色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是煤层! 而且是露天煤矿! 武植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山壁前。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黑色的石头,入手沉甸甸的。 质地坚硬,断面处有明显的贝壳状纹理。 是上好的无烟煤。 放眼望去,这道裸露的煤层,绵延出去足有数里之遥,厚度更是惊人。 这储量,何其丰厚。 足够整个咸州附近百姓,用上百十年了。 武植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想到的不仅仅是取暖。 炼铁、锻造、驱动未来的蒸汽机械…… 这黑色的石头,是工业的血液,是未来的希望。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徒单恭。 “徒单族长,咸州附近有许多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百姓。” “劳烦派人去组织这些流民。” “告诉他们,梁山在此开矿,招募矿工。” “凡是来此做工者,不分男女老幼,每日管两顿饱饭,另外,按挖掘煤炭的数量,发放工钱。” 徒单恭听得一愣一愣。 让流民来挖矿,还给饭吃,给钱?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以往的官府对待流民,不驱赶就算仁慈了。 武植看着他惊愕的表情,继续说道: “挖出来的煤炭,一部分供应军需,剩下的,以低价卖给城中百姓。” “务必保证今年冬天,我梁山势力范围内无人受冻。” “当然,其他州县百姓想买也可以,说不定能用这种办法,扩大我梁山的影响力。” 徒单恭闻言,眼神中满是震撼。 他本以为武植只是个能征善战的将军。 今日方知,此人胸中所谋,远不止于战场。 行军打仗,他雷厉风行。 安民济世,他亦有经天纬地之才。 这一刻,徒单恭对武植,才算是真正的心悦诚服。 他连忙抱拳道:“定不负寨主所托!” 第560章 意外收获 武植的命令下达。 咸州城内,数十家铁匠铺的炉火昼夜不息。 紧接着,是银州、兴州、同州、信州、肃州。 梁山信使带着武植亲手绘制的图纸,奔赴各处。 与此同时,另一个消息以更快的速度传播开来。 梁山在庆云堡开矿。 招募矿工。 不问出身,不分男女老幼。 只要肯出力气,每日便有两顿饱饭。 干得多,拿的工钱就多。 这消息对于挣扎在饥寒线上的北地百姓而言,不啻于天降福音。 北地苦寒,除了放牧与耕种,几乎没有别的生计。 如今战乱四起,田地荒芜,牛羊被夺,无数人沦为流民。 活着已是最大的奢望。 现在,梁山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一个能吃饱饭,能凭自己双手挣钱活下去的机会。 于是人潮开始涌动。 从四面八方,从各个残破的村落和城镇。 衣衫褴褛的流民,拖家带口的百姓,汇成一股股细流,朝着庆云堡的方向聚集。 庆云堡,这个往日里荒无人烟的地方,在短短数日之内,变得人声鼎沸。 徒单恭站在山岗上,看着山下热火朝天的景象,苍老的眼中精光闪烁。 他看到了煤炭,更看到了人心。 武植这一手,比十万大军更有力量。 他转身,对自己身后的长子徒单阿里补沉声说道: “阿里补。” “从今日起,庆云堡矿场由你全权负责。” “记住,这不仅是梁山的煤矿,更是我徒单部族重新崛起的根基。” “是,父亲!” 徒单阿里补躬身领命,眼中满是振奋。 他明白父亲的意思。 管理着数万矿工,掌控着北地百姓冬日的命脉,这便是权柄。 武植给了徒单部族一个机会,一个让他们在这片土地上重新扩大影响力的绝佳机会。 徒单阿里补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 他带着族中青壮,将矿场管理得井井有条。 登记、分组、分发工具、计件、发薪、维持秩序。 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庆云堡的煤炭,如黑色的血液,源源不断地输送出去。 新造的铁炉,也开始分发到各家各户。 当第一缕没有浓烟的温暖从炉中升起,驱散了屋内的寒气时,无数百姓在家中对着梁山的方向,默默叩首。 庆云堡的成功,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周遭的一切。 这其中,也包括那些在金国高压下苟延残喘的小部族。 这日,几个陌生的身影出现在矿场。 他们没有去领工具,而是径直找到了正在巡视的徒单阿里补。 为首之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阿里补少族长,我家主人,黑山部首领赫连勃,想见一见徒单老族长。” 徒单阿里补目光一凝。 黑山部。 他当然知道。 那是曾经依附于徒单部族的十几个小部族之一。 后来徒单部族被打压,那些小部族只能寻找别的靠山。 那人又压低了声音道,“不止我黑山部,白狼部、赤水部、铁爪部……他们都想见老族长。” 徒单阿里补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大。 他不敢怠慢,立刻将此事禀报给了徒单恭。 徒单恭听完,沉默良久。 浑浊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迅速走向武植所在的府邸。 书房内。 听完徒单恭的汇报,他缓缓抬起头。 “他们想投靠梁山?” “是。”徒单恭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些人也是走投无路。” 武植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好啊。” “这是好事。” “老将军,你去安排吧。” “让他们来咸州城,我亲自见他们。” “寨主……”徒单恭有些激动。 “不必多说。”武植挥了挥手,“我懂。” 数日后,咸州城大厅。 十几道身影鱼贯而入。 他们是这片草原上曾经的狼。 如今,却像是一群迷途的羔羊。 黑山部首领赫连勃。 白狼部首领完颜修。 赤水部首领仆散忠。 铁爪部首领乌古论泰。 鹰喙部首领纥石烈虎。 风马部首领纳兰德。 枯河部首领蒲察雄。 金沙部首领夹谷真。 …… 他们神情拘谨,带着一丝不安,打量着这座威严的大堂。 堂上,武植端坐中央。 他的左手边,是神色肃然的徒单恭。 看到徒单恭安然坐在那里,众首领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各位首领,远道而来,辛苦了。” 武植开口,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威严。 众首领不敢怠慢,齐齐躬身行礼。 “我等参见武寨主!” 武植抬了抬手。 “都坐吧。” 众人依言落座。 武植的目光从他们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你们的来意,徒单老将军已经与我说了。” “你们想入我梁山?” 赫连勃壮着胆子站了起来。 “回禀武寨主,我等部族,深受郎主压迫,苦不堪言。” “听闻寨主仁义,徒单老族长亦在您麾下效力,我等愿追随寨主,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 其余首领纷纷起身,齐声应和。 武植看着他们,缓缓说道: “我梁山,欢迎任何愿意反抗金人的兄弟。” “你们的部族,我收下了。” 众首领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武植继续说道: “过去你们如何依附徒单部族,今后依旧如此。” “你们部族的内部事务,我一概不问,全由徒单老将军与你们自行商议。” 整个大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十几位部族首领,全都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武植或许会收编他们的战士,吞并他们的部族,将他们拆散分化。 这是所有胜利者都会做的事情。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武植竟然会让他们维持原状。 甚至,主动将权力交还给了徒单恭。 这是何等的胸襟与气魄! 赫连勃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双单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寨主大恩,赫连勃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跪倒在地。 “我等,愿为寨主效死!” 徒单恭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眶微微湿润。 他站起身,对着众首领朗声道: “各位,你们都看到了。” “武寨主的雄才大略,远非完颜晟那等狭隘之辈可比。” “寨主开煤矿,是为了让百姓不受冻。” “追随武寨主,是我等此生最大的幸事。” 一番话,说得众首领热血沸腾。 宴席之上,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酒过三巡,赫连勃忽然端着酒杯,走到武植面前。 “寨主,听闻徒单老族长的孙女,斡里姝小姐,已经嫁与寨主为妻,此乃天作之合。” 武植笑了笑,不置可否。 赫连勃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我黑山部虽小,亦有明珠。小女年方十六,仰慕英雄,也想……献给寨主,侍奉左右!”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一静。 紧接着,其他首领也反应了过来。 这是缔结关系最好的方式。 赤水部的仆散忠立刻起身:“我赤水部之女,善歌善舞,愿为寨主献技。” 铁爪部的乌古论泰也凑了上来:“我部女子,能骑善射,必能为寨主分忧。” 一时间,献女之声,此起彼伏。 他们都想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的部族与武植这个新的主宰,牢牢捆绑在一起。 武植放下酒杯,有点小尴尬。 他伸了伸手。 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首领的好意,武植心领了。” “但我武植要的,是能与我并肩作战的兄弟。” “至于美人,我已有斡里姝她们,足矣。” “若是因为收留了各位,便要将各位的女儿都纳入房中,那我武植成什么人了?” “传出去,天下人会说我武植是英雄,还是色中饿鬼?” 第561章 又增2万兵马 宴席散去。 徒单恭私下里跟赫连勃等十几位部族开始商量大事。 “寨主之意,各位已经明白。” “梁山要的是能上阵杀敌的勇士。” “我意,从各部之内征调青壮,合编一军。” “由我亲自操练。” 赫连勃第一个站了出来。 “老族长但有吩咐,我黑山部绝无二话。” “我白狼部愿出三千勇士。” “我赤水部也出两千。” 命令下达,各部族首领毫无怨言,反而踊跃响应。 武植给了他们尊严,他们便还以忠诚。 三日之内,一支两万人的大军,在咸州城外集结完毕。 这两万人,不是普通的农夫流民。 他们是生于斯长于斯的草原之子。 自小便在马背上长大,弯弓射雕,习以为常。 他们是天生的骑兵。 稍加调教,便是一支足以横扫千军的虎狼之师。 更重要的是,这支军队的成立,如同一面旗帜,插在了这片广袤的土地上。 一个清晰的信号,开始向四周辐射。 归附梁山,不仅能吃饱穿暖,还能保留部族,重拾尊严。 庆云堡的煤炭,正源源不断地运往各处。 梁山治下的百姓,家家户户升起了温暖的炉火。 这温暖,驱散了严寒,也照亮了人心。 咸州周边的其他小部族,也听说了此事。 他们本就受尽压迫,赋税沉重,动辄打骂。 如今,一个全新的选择摆在了面前。 这些部族,过去并非依附于徒单部族。 但徒单恭在草原上的威名,他们早有耳闻。 更何况,梁山击溃三十万金兵的战绩,太过惊世骇俗。 那简直是神话一般的存在。 终于,有部族按捺不住。 他们悄悄派人,辗转找到了徒单恭。 表达了想要归附的心思。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短短十数日,又有七八个小部族派人前来联络。 徒单恭不敢怠慢,将此事原原本本汇报给了武植。 武植听完汇报,脸上并无太多意外。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老将军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武植反问道。 徒单恭一愣,随即躬身道:“全凭寨主定夺。” 武植笑了笑,从座位上站起,走到徒单恭面前,亲手将他扶起。 “老将军,你是草原上的雄鹰,这些部族的情况,你比我更了解。” “从今往后,凡此类事,由你全权做主。” “不必事事向我汇报。” 徒单恭身躯一震,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是何等的信任! 将数万兵马毫不犹豫交到自己手上。 他单膝跪地, “寨主大恩,老臣,万死不辞。” …… 金国上京,会宁府。 皇宫大殿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完颜晟坐在龙椅之上,脸色铁青。 他手中的奏报,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反了!” “都反了!” “一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徒单恭这个老匹夫,朕当初就该将他千刀万剐。” “还有那些贱民部族,平日里靠着大金的庇护才能苟活,如今竟敢投靠南蛮。” 龙椅之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发一言。 左丞相韩企先犹豫再三,还是站了出来。 “郎主息怒。” “如今寒冬将至,不利于大军出征。” “依臣之见,不如暂且隐忍,待到来年开春,再发大军,一举荡平咸州,将那些叛逆尽数剿灭。” 完颜晟闻言,怒火更盛。 “开春?” “等到开春,那武植的势力还不知道会膨胀到何种地步。” “届时,整个北地,还是我大金的天下吗?” 韩企先心中叹息,却不敢再劝。 郎主正在气头上,谁劝谁倒霉。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就在此时,粘罕孛堇出列。 “郎主,臣有一计,或可解陛下燃眉之急。” “说!”完颜晟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我等虽不能发大军征讨,却可遣一小股精锐骑兵,奔袭咸州。” “不必攻城,只需将那些新近投靠的部族,挨个血洗一遍。” “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让他们知道,背叛大金的下场。” 完颜晟闻言,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丝残忍取代。 “好!” “就依你所言。” “传朕旨意,命银术可亲率五千铁骑,即刻出发。” “告诉他,朕不要俘虏,只要人头。” “朕要让那些叛徒的血,染红咸州的草原。” “遵旨!” …… 黑山部是第一个公开表示归附梁山的部族。 杀鸡,就要挑最肥的那只。 金兵的突袭,毫无征兆。 当黑色的洪流冲破晨曦的薄雾,出现在黑山部的营地外时,许多人还在睡梦之中。 没有警告,没有喊话。 只有冰冷的马刀和呼啸的箭矢。 帐篷被点燃,烈焰冲天。 哭喊声,惨叫声,兵刃入肉声,交织成一片人间地狱。 黑山部的勇士虽然奋力抵抗,但在准备充分的精锐金兵面前,他们的反抗显得苍白无力。 首领赫连勃浑身浴血,眼看族人一个个倒下,目眦欲裂。 他知道凭自己的力量,绝对无法抵挡。 “快!” “派人去咸州,向徒单老族长求救!” “快去!” 一名亲卫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夺过一匹战马,朝着咸州的方向狂奔而去。 当徒单恭看到他的时候,信使只来得及说出“黑山部遇袭”几个字,便昏死过去。 徒单恭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金人,动手了。 他甚至没有去请示武植。 因为武植说过,这些事,由他全权做主。 “传我将令!” “集结!” 那支刚刚整编完毕,由各部族勇士组成的两万大军,迅速动了起来。 徒单恭翻身上马,亲自领军。 “目标,黑山部!” “出发!” 两万铁骑,卷起漫天烟尘,直扑战场。 金兵将领银术可,正享受着杀戮的快感。 在他看来,这些所谓的部族,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这次任务,轻松至极。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将整个营地付之一炬时。 大地,开始震动。 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黑线迅速扩大,变成一股汹涌的潮水。 那是骑兵! 是梁山的骑兵! 银术可的瞳孔猛地收缩。 怎么会这么快? 从他们发动攻击到现在,不过一个时辰。 对方的援军,竟然已经到了? 他来不及细想,立刻下令收拢部队,准备迎敌。 然而,他面对的,是四倍于己的敌人。 更是被怒火点燃了胸膛的复仇者。 “杀了他们!” “为我族人报仇!” 徒单恭一马当先,手中弯刀指向银术可。 两万骑兵,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复仇的洪流,与金兵的黑色旋风,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没有战术,没有计谋。 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对冲。 金兵虽是精锐,但面对着数量和气势都占据绝对上风的梁山军,瞬间便被撕开了一道道口子。 仅仅半个时辰。 战斗便已结束。 五千金国铁骑,被斩杀殆尽,只有银术可带着数十残兵,狼狈逃窜。 徒单恭没有下令追击。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黑山部营地,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妇孺老弱,苍老的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金兵的突袭,非但没有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 反而让那些原本还在观望,还在犹豫的小部族,看到了血淋淋的现实。 金国,根本没把他们当人看。 不归顺,是慢性死亡。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唯一的生路,就是紧紧抱住梁山这棵大树,彻底掀翻完颜晟的统治。 幸存下来的黑山部族人,成了最好的宣传者。 他们带着仇恨,奔赴各个部族游说。 “郎主根本不给我们活路。” “梁山才是我们的依靠,徒单老族长亲自带兵救了我们。” “投靠梁山,反抗郎主。” “只有跟着武寨主,我们才有活路。” 第562章 无为而治 接下来一段时间,徒单恭都忙于整个各个部落。 武植彻底放手,当起了甩手掌柜。 白日里,他带着一众娘子,纵马驰骋于咸州附近辽阔的草原之上狩猎。 这是他出征金国以来,最惬意的一段时光。 夜晚,自然是另一番风光。 温暖的营帐内,炉火烧得正旺。 帐外被风呼啸,帐内春意盎然。 武植从不会厚此薄彼。 他的娘子们,每一个都需要他用心地“照顾”。 今夜,轮到了徒单斡里姝。 一番云雨过后,斡里姝香汗淋漓,慵懒地趴在武植结实的胸膛上。 她的脸颊带着满足的红晕,眼神却藏着一丝不易察察的忧虑。 “夫君。” “我爷爷他如今已收服了数十个部族。” “麾下兵马,已近6万。” “草原之上,无人不听他的号令。” “夫君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憋了很久。 不只是她,她的父亲徒单阿里补,更是为此寝食难安。 自古以来,功高震主,向来是臣子的大忌。 徒单部族如今的声势,在北地草原如日中天。 这份权力,是武植给的。 他随时也能收回去。 甚至,用更惨烈的方式。 武植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中佳人那双清澈又带着忐忑的眼眸。 他笑了。 大手顺着她的背脊滑下,在那挺翘的曲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傻丫头。” “想什么呢?” 他的手指重新开始游走,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意。 “你都是我的女人了。” “你的爷爷,便是我的爷爷。” “你的部族,便是我的部族。” “我与徒单部族,早已不是君臣,而是一家人。” “自家人,何来猜忌一说?” “老将军是草原的雄鹰,便该让他尽情翱翔。” “他的威望越高,实力越强,我只会越高兴。” “因为,这都是我梁山的力量。” 一番话,如同一股暖流,瞬间涌入斡里姝的心田。 她所有的不安与惶恐,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明白了。 武植的胸襟,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宽广。 他要的不是权术的制衡,而是绝对的信任与忠诚。 你以诚待我,我便以命报之。 斡里姝抬起头,主动吻上了武植的唇。 “夫君放心。” “徒单部族,生生世世,永为夫君手中最锋利的刀。” …… 时间如白驹过隙。 转眼,两个月过去。 北地,迎来了最酷烈的寒冬。 鹅毛大雪连日不休,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往年此时,是百姓最难熬的日子。 不知多少人会在睡梦中,被活活冻死。 屋外的风,刮得像刀子。 可咸州城内外的百姓家中,却是温暖如春。 家家户户的屋顶上,都冒着一股淡淡的青烟。 那是无烟煤燃烧的气息。 梁山从庆云堡运来的煤炭,堆积如山。 铁匠营打造的炉子,早已发到了每一户人家。 百姓们围坐在炉火旁,喝着热汤,脸上洋溢着的是一种名为“幸福”的表情。 这种安稳的日子,他们过去连想都不敢想。 “梁山军真是活菩萨。” “武寨主,才是真正为我们穷苦人着想的大英雄。” 感激的话语,在街头巷尾流传。 百姓的民心比任何城墙都更加坚固。 武植也会偶尔带上亲兵,在风雪中巡视。 他会随机走进一户百姓家。 看看他们的煤炭够不够用,存粮还剩多少。 询问他们过冬还有什么困难。 这些举动,在普通人看来简直是莫大恩赐。 这天。 大雪初歇。 武植在府邸后院的亭子里,摆下了一桌酒宴。 花荣、武松、萧烈、萧云戟等一众核心头领围坐一堂。 亭外,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壮丽景象。 亭内,是炭火熊熊,酒香四溢的融融暖意。 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武植举起酒杯,目光却飘向了南方。 那是燕京的方向。 他想起了远在燕京的潘金莲、李瓶儿她们。 更想起了他的儿子,石头。 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常年征战在外。 错过了石头成长的太多瞬间。 一股浓浓的愧疚,涌上心头。 他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淡了下去,眼神中多了一抹罕见的柔情。 “夫君。”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是花映雪。 她心细如发,第一个察觉到了武植情绪的变化。 “可是想念石头了?” 武植回过神来,不想在这般场合扫了大家的兴致。 他微微一笑,掩饰道。 “是有些想了。” “不过,更多的是想念师师。” 他看向众人,带着一丝玩笑的口吻。 “如此良辰美景,若有师师在此,为我等抚琴一曲,该是何等快事。” 众人闻言,皆是会心一笑。 提起李师师,那可是汴京城冠绝天下的花魁。 上次潘金莲她们去燕京,唯独缺了李师师。 听闻是回乡祭祖,错过了时间。 这一晃,也有许久未见。 花荣笑道:“寨主若是想念,派人去接来便是。” 武植摇了摇头。 “罢了,如今战事未平,还是不要让她来此地冒险。”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不禁浮现出那道绝世的倩影,和那绕梁三日的琴音。 就在众人谈兴正浓之时。 一名亲卫快步走入亭中,单膝跪地。 “启禀寨主。” “府外有人求见。” 武植有些好奇。 这冰天雪地的,会是谁来? “何人?” “她说……她叫李师师。” 亲卫的话音刚落。 整个亭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武植。 武植也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谁?” “李师师。” 亲卫再次重复。 武植猛地站起身。 他快步走出亭子。 寒风夹着雪沫,扑面而来。 府邸的大门外。 一道纤弱的身影,俏立于风雪之中。 她穿着一袭素白的衣裙,外罩一件青色的斗篷。 风雪吹动她的衣袂,发丝飞舞。 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在漫天风雪的映衬下,更显得楚楚动人,遗世而独立。 不是李师师,又是何人? 风雪扑面,寒意刺骨。 武植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那道身影。 一步步走上前。 风雪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 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伸出手,动作带着一丝颤抖。 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玉手。 第563章 李师师来了 “师师?” 武植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李师师抬起头。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鼻尖也被冻得通红。 可她的脸上,却绽放出了一抹足以融化冰雪的笑容。 “武大哥。” “我来看你了。” 一句简单的话,却蕴含着千山万水的跋涉。 武植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猛地将她拉入怀中。 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重重地印下了一个吻。 又一个。 滚烫的唇,带着他所有的思念与心疼。 从燕京到咸州。 千里冰封,盗匪横行。 无法想象,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是如何走过来的。 她吃了多少苦? 受了多少罪? 遇到了多少危险? “你怎么这么傻?” 武植的声音里,充满了责备,更充满了无尽的怜惜。 李师师把脸埋在他的胸膛。 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 “我想武大哥了,就拜托朱武军师安排人护送我过来。” 武植不再说话。 他脱下自己的大氅,将她连人带斗篷一起裹住。 然后,拦腰将她抱起。 转身大步向府内走去。 亭子里的众人,早已站起身。 他们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神情各异。 有惊讶,有羡慕。 武植抱着李师师,径直走进亭子。 将她放在最靠近火炉的座位上。 炉火熊熊,暖意融融。 驱散了她身上的些许寒气。 武植亲自拿起酒壶,为她斟满了一杯温热的酒。 “喝点,暖暖身子。” 李师师乖巧地点点头,接过酒杯,小口地抿着。 花映雪、扈三娘等人此时也围了上来。 “师师姐姐,总算见到你了。” “这一路辛苦了吧?” 李师师一一回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这位是萧赤伶,大辽萧氏的贵女。” “这位是斡里姝,徒单部族长的孙女。” 花映雪主动为她介绍着新姐妹。 李师师站起身,对着二人盈盈一礼。 “见过两位妹妹。” 她的举止永远是那么的温婉得体,让人如沐春风。 萧赤伶和徒单斡里姝连忙还礼。 她们早就听闻过汴京第一花魁的名头。 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也只有自己夫君这样的天下英雄,才能让李师师这种奇女子倾心吧! 几杯热酒下肚。 李师师的脸颊上终于泛起了一丝健康的红晕。 花映雪促狭地看了一眼武植,笑着开口。 “师师姐姐,你来的可真是时候。” “刚才夫君还在念叨呢。” “他说如此良辰美景,若有师师姐姐在此抚琴一曲,该是何等快事。” “没想到,话音刚落,姐姐你就到了。” “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众人闻言,皆是轻笑起来。 武植也难得地老脸一红。 李师师闻言,美眸中波光流转。 她看向武植,眼神里带着一丝柔情。 “既然武大哥想听。” “师师自当献丑。” 她站起身,对着众人微微一福。 自有亲卫取来了她随身携带的七弦琴。 李师师素手轻扬,玉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 亭内的喧嚣,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琴音如流水,从她的指尖倾泻而出。 时而高亢如龙吟,仿佛金戈铁马,沙场鏖战。 时而低回如呜咽,好似闺中幽怨,思妇断肠。 时而又变得轻快明媚,如同春日暖阳,万物复苏。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武松这个不通音律的莽汉,也端着酒碗,一动不动。 萧烈这位沙场老将,更是眼眶微红,仿佛从琴音中听到了自己一生的戎马生涯。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亭内,依旧一片寂静。 许久,花荣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师师姑娘的琴音,当真有夺人心魄之力。”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众人纷纷附和。 夜色渐深。 酒宴也到了尾声。 众人纷纷起身告辞,将空间留给了久别重逢的两人。 武植牵着李师师的手,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 偌大的后院,只剩下他们二人。 武植没有说话。 只是拉着她,慢慢地走向为她准备好的房间。 推开门。 房间里早已烧好了地龙,温暖如春。 红烛摇曳,光影朦胧。 门被轻轻关上。 隔绝了外界的风雪。 武植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佳人。 李师师也抬起头,静静地望着他。 四目相对,情意绵绵。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此刻的沉默。 最终,还是武植先开了口。 “告诉我,怎么过来的?” 李师师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强忍着泪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们先是扮作商队一路北上。” “途中虽也遇到了一些麻烦,但都有惊无险。” 她说的云淡风轻。 可武植却能想象到其中的惊心动魄。 他上前一步,将她揽入怀中。 用手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你想我,就派人告诉我,我派八百里加急去接你。” “不许再冒险。” “听到了没有?” 他的语气,霸道而不容置疑。 李师师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我只是……太想你了。” “也听说这里冬天很冷。” “我想亲自来照顾你。” 武植的心,彻底融化了。 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低头,吻上了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 红烛的火苗,轻轻跳动着。 映照着两道交织在一起的身影。 衣衫,一件件地滑落。 如同风雪中的落叶。 帐幔缓缓垂下。 遮挡了一室春光。 久别胜新婚。 这一夜,注定无眠。 …… 第二天。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柔软的床榻上。 武植睁开眼。 怀中的佳人,依旧在沉睡。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红晕,也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 武植看得有些痴了。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 却又怕惊醒了她。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花映雪清脆的声音。 “夫君,太阳都晒屁股了。” “你该起床了。” 武植的动作一顿。 李师师的睫毛也轻轻颤动了一下,显然是被吵醒了。 只听花映雪的声音继续传来。 “师师姐姐千里迢迢而来,身子骨弱。” “可经不起夫君你这般折腾。” “来日方长,你可要懂得怜香惜玉才行呀。” 武植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怀中的李师师,更是羞得把头埋进了被子里,不敢见人。 武植对着门外,没好气地喊了一声。 “知道了!” 他轻轻拍了拍李师师的后背,柔声安慰。 “你再睡会儿。” 说完,他翻身下床。 随意地披上一件外衣。 他走到门口,猛地拉开房门。 门外的花映雪,正捂着嘴偷笑。 看到武植出来,她还故意做了一个鬼脸。 武植的脸上带着一丝坏笑。 “好你个小妮子,胆子越来越大了。” “连你夫君都敢取笑。” “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说着,他便扑了过去。 花映雪娇笑着,转身就跑。 第564章 一起打猎 花映雪想跑,武植这么可能放过她? 只见武植双腿发力,只几个大步便追至其身后。 他长臂一伸,轻松将那纤细的腰肢揽入怀中。 “啊!” 花映雪一声惊呼,身子便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跑啊,怎么不跑了?” 武植低沉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 花映雪连忙转身,双手抵住他的胸膛,娇声求饶。 “夫君,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武植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现在认错,晚了。” “你不是心疼师师昨夜劳累吗?” “那现在就换你来代她受过。” 话音未落,花映雪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拦腰抱起。 “夫君!” 她惊呼着,双臂下意识地环住武植的脖颈。 武植却不理会她的抗议,抱着她,大步流星朝着花映雪的房间走去。 不远处,廊道拐角。 扈三娘和萧赤伶正并肩走来,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萧赤伶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说道: “映雪也真是的。” “明知每次招惹夫君,最后吃亏的总是自己,怎么就是记不住呢?” 扈三娘闻言,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或许……” “她不是记不住。” “而是,她就喜欢这么玩呢?” 萧赤伶微微一怔。 她看着武植抱着花映雪远去的背影,脸上渐渐浮起一抹红晕。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 武植一番“棍棒伺候”,直叫花映雪丢盔弃甲,连声讨饶。 日上三竿,已近午时。 武植才心满意足地放过了她。 此时的花映雪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武植起身下床,拿起一旁的衣物,开始耐心地为她一件件穿上。 花映雪被他摆弄着,嘴里还在小声地埋怨。 “坏夫君,大坏蛋。” “就知道欺负我。” “待会儿我一定要告诉三娘姐姐,让她们评评理。” 武植轻笑一声,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 “好啊,你去告状。” “看看她们是帮你,还是帮我。”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扈三娘的声音。 “映雪,夫君,该用午饭了。” 说着,她便推门而入。 萧赤伶和几位姐妹也跟在后面。 一进门,就看到武植正在为花映雪系着腰带。 扈三娘一看这情形,当即调笑道。 “哟,我们的映雪妹妹这是怎么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成?” “看你这满面春风的样子,怕不是心里正偷着乐吧。” 花映雪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从床上坐起,抓起一个枕头就朝扈三娘丢了过去。 “三娘姐姐你胡说。” “我才没有。” “夫君他欺负人。” 众人打闹着来到饭厅。 饭菜早已备好,热气腾腾。 大家刚刚落座,便见李师师在侍女的搀扶下,姗姗来迟。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罗裙,略施粉黛。 若说昨天初见,她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憔悴。 那么此刻的她,便如同一朵被雨露精心浇灌过的牡丹。 眉梢眼角,皆是风情。 面色红润,光彩照人。 花映雪眼珠一转,立刻找到了新的调侃对象。 她凑到李师师身边,压低声音笑道。 “师师姐姐,你可真是越来越美了。” “看来夫君昨晚的‘滋润’,效果非凡呀。” 李师师本就羞涩,听闻此言,一张俏脸顿时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轻啐了一口,不知该如何回应。 扈三娘见状,立刻出来为她解围。 她一把揽过花映雪的肩膀,在她耳边笑道。 “说别人呢?” “你刚才难道没被夫君‘滋润’?” “我瞧着,你这效果也不比师师姐姐差嘛。” 一句话,成功让战火重新烧回了花映雪身上。 一顿午饭,就在这轻松愉快的打闹中结束了。 屋外,大雪已停,阳光普照。 积雪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花映雪精力旺盛,立刻提议。 “夫君,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下午还出去打猎吧?” 武植看了一眼身边的李师师。 想着她毕竟是文弱女子,又千里跋涉而来,昨夜…… 他摇了摇头。 “今天不去了。” “师师刚到,让她在家好好休息。”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李师师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武植是心疼自己。 可她不想因为自己,而扫了大家的兴致。 她主动开口道: “武大哥,我不累的。” “我也想跟着大家一起去看看。” “在汴京,可没机会见到这般北国狩猎的场面,正好长长见识。” 武植见她坚持,便也不再反对。 他关切地问道。 “你的身体能行吗?” 这本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关心。 可话音刚落,一旁的花映雪便又捂着嘴偷笑起来。 “夫君,你也太心急了吧?” “这才刚吃完饭,你怎么又想着要‘欺负’师师姐姐了?”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皆是哄堂大笑。 武植无奈地瞪了她一眼。 李师师更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又是一阵打闹。 众人终于准备妥当,牵出各自的坐骑,向着城外的猎场而去。 李师师的马术只能算是一般。 好在武植为她挑选的是一匹性情温顺的母马,倒也能勉强驾驭。 一行人策马奔腾,很快便抵达了广阔的猎场。 这里斡里姝专门选的一片区域,林深雪厚,野物繁多。 一到地方,花映雪、扈三娘这些好动的女子便如同脱缰的野马,四散分开。 她们弯弓搭箭,尽情地展示着自己精湛的骑射之术。 “嗖!” 花映雪一箭射出,正中一只奔跑的雪兔。 萧赤伶、萧云戟也没闲着,一人驱赶,一人射杀,箭无虚发。 一时间,猎场上充满了欢声笑语和弓弦的嗡鸣。 只有李师师,默默地跟在武植身边,看着她们英姿飒爽的身影。 她的脸上带着笑,眼中却有一丝羡慕。 武植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 他放慢马速,与她并行。 “是不是觉得有些无趣?” “要不,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李师师连忙摇头。 “不,很好玩。” “看她们骑马射箭,比在樊楼里看任何歌舞都要精彩。” 她顿了顿,抬起头,美眸中带着一丝期盼。 “武大哥,你能教我射箭吗?” 武植微微一笑。 “当然可以。” 他翻身下马,又将李师师扶了下来。 从马鞍上取下一张稍小的角弓,和一壶羽箭。 “看好了。” “首先,双脚要站稳,与肩同宽。” “然后,左手持弓,右手取箭,搭在弦上。” 武植一边讲解,一边亲自示范。 李师师学得极为认真。 可学箭哪有这般容易。 尤其是射击那些飞速移动的猎物。 半个时辰下来,她射出了十几箭,却连猎物的毛都没碰到一根。 反倒是因为不习惯用力,拉弓弦的手指被磨破了皮。 一丝鲜血渗了出来。 武植立刻紧张起来。 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弓,抓起她的手查看。 看到那白皙手指上的伤口,武植的心疼得不行。 “都怪我,没事干嘛教你射箭。” 李师师闻言,婉儿一笑,“武大哥说哪里话,是我自己要学的,只要能陪在武大哥身边,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一番话,让武植这个铁血汉子都为之感动,他轻轻把李师师搂在怀里,柔声道:“我是担心你受了伤,晚上就不能陪我亲热了。” 有时候男女之间说些露骨的话,反而更能增进彼此感情。 李师师闻言,连忙看向扈三娘她们,好在三娘她们都在忙着打猎,没人注意到这里,她这才干红着脸说道:“武大哥放心,只是伤了手……其他事情可以的。” 第565章 冬去春来,战云密布 安逸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当第一缕春风吹过咸州城头,带来了泥土解冻的气息,也带来了战争的肃杀。 对于草原上的牧民而言,春天意味着放牧与新生。 但对于梁山和大金国,这个春天只意味着一件事。 战争。 一场决定整个北方归属的,规模空前的大战。 双方的战争机器,都在这个春天里,以惊人的速度开始运转。 …… 燕京。 昔日辽国都城,如今已是梁山在北方的军事重镇。 城外的校场上,尘土飞扬,杀声震天。 玉麒麟卢俊义身披重甲,手持长枪,立于高高的点将台上。 台下,是十万大军。 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这些兵马,是朱武耗费了整个冬天的精力,从燕云十六州的汉人、契丹人中征募、整编而成。 卢俊义知道此战的重要。 他每日天不亮便起,亲自率领大军操演战阵。 枪阵、刀盾阵、弓弩阵。 各种阵法在他的指挥下反复演练,从生疏到熟练,从熟练到如臂使指。 朱武站在城楼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这十万大军,将是插入金国腹地的一把尖刀。 …… 咸州的情况,则更加夸张。 武植最初率兵深入咸州时,麾下不过七万兵马。 一个冬天过去,这个数字翻了三倍。 徒单恭的能力,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 他利用梁山提供的无烟煤、粮食和公平的贸易政策,将整个北地草原的部族都吸引过来。 一个个曾经桀骜不驯的部族,如今都成了梁山最忠实的盟友。 他们的战士,被整编为强大的骑兵军团。 城外的草原上,一眼望不到边的营帐连绵起伏。 超过二十万的大军,在此集结。 武植手持玄铁裂魂枪,骑着战马,在萧烈、武松等人的陪同下,检阅着这支庞大的军队。 他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招展的梁山旗帜。 这股力量,足以让任何敌人为之颤抖。 …… 金国,上京会宁府。 郎主完颜晟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桌案上,摊放着一份来自咸州的紧急军报。 “二十万……” 完颜晟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一个冬天,武植的兵力就膨胀到了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威胁,而是悬在金国头顶的利剑。 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怒火。 “扩军!” “立刻给朕扩军!” “朕要集结三十万大军,朕要将武植和他的梁山贼寇,彻底碾碎。” 金国的战争机器同样全力开动。 一道道征兵令从上京发出,飞向女真各部。 无数青壮被征召入伍。 与此同时,金国使者快马加鞭,带着完颜晟的亲笔信,星夜赶往南方的汴京。 信中的内容只有一个。 催促大宋皇帝赵佶,立刻出兵攻打蓟州,务必牵制住梁山的兵力。 唇亡齿寒的道理,完颜晟懂,他相信赵佶也懂。 …… 汴京,皇宫。 赵佶看着金国使者递上的国书,脸色变幻不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梁山的威胁。 济州、曹州、单州三州失陷的耻辱,还历历在目。 如今,梁山在北方积蓄了如此恐怖的力量,一旦他们击败金国,下一个目标,必然就是大宋。 到那时,大宋江山危矣。 赵佶不再犹豫。 他当即下令,提拔了一位年轻将领李敢为帅。 命其统领十万禁军,即刻北上,攻打蓟州。 同时,派出使者快马奔赴江南。 让方腊放弃与朝廷的前嫌,出兵牵制济州附近的梁山兵力。 为了对付梁山,希望彼此能放下一切恩怨。 …… 江南,睦州。 方腊接到赵佶的密信,发出一声冷笑。 他对这个昏庸的皇帝没有半点好感。 但信中所述的情况,却让他无法忽视。 梁山发展得太快了。 毫不夸张的说,如今的梁山没有任何一股势力能够单独抗衡。 若坐视梁山吞并金国,再挥师南下,不但大宋基业不保,估计他方腊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方腊先前曾数次派兵攻打济州,早就跟梁山有仇。 权衡利弊之后,方腊做出了决定。 他召来麾下两大猛将,王寅和石宝。 “你们二人,各领兵五万,合兵十万。” “即刻出发,向济州方向逼近。” “不用真的攻城,只需做出大举进攻的姿态,给梁山足够的压力。” 方腊的算盘打得很精。 他既响应了赵佶的号召,又不必与梁山主力死磕,还能借此观察局势,坐收渔翁之利。 …… 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四面八方向梁山收拢。 所有的情报,都雪片般地飞向了燕京,汇集到朱武的案头。 大宋十万大军北上。 方腊十万大军逼近济州。 南线压力骤增。 朱武思索良久,立刻派遣使者,向梁山的盟友田虎、王庆求援。 希望他们能出兵,协助抵御宋军和方腊的进攻。 然而,得到的回应却让他失望。 田虎和王庆这两位枭雄,同样开始忌惮梁山的发展速度。 他们害怕梁山在击败金国后,回头攻打大宋和方腊,然后再吞并他们。 因此,对于梁山的出兵请求,他们选择了阳奉阴违。 口头上满口答应,派出的援军却磨磨蹭蹭,敷衍了事。 朱武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乱世之中,人心难测,唯有实力才是根本。 先前选择和田虎、王庆结盟,也只是避免这两方势力被大宋拉拢。 并没想过他们会真正出手帮忙。 如今梁山腹背受敌,形势严峻。 朱武沉吟许久,提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下几个字。 然后,叫来一只信鸽,将纸条绑在鸽腿上。 这是给豹子头林冲和留守梁山众头领的命令。 “济州能守则守。” “若不能守,则放弃外围,全军退回水泊梁山。” “保存实力,坚守不出。” “待北方战事一了,我等回兵之日,便是与大宋、方腊清算之时。” 朱武的策略很清晰。 虽然林冲他们在济州一线也有十万兵力,但没必要跟方腊死磕。 抓住主要矛盾,毕其功于一役。 只要能先打垮金国,占据整个北方,南方的这些跳梁小丑,不过是秋后的蚂蚱。 挥手可灭。 第566章 首战,武植连斩三人 时间来到四月初八。 黄历上说这一天是黄道吉日。 武植与卢俊义把出兵时间定到了这一天。 梁山南北两路大军,同时向金国在平州、润州、显州一线集结。 金人对此早有预料。 显州一线,是阻挡燕京和咸州的防线。 此战不容有失。 金国都元帅完颜斜也亲率三十万大军,再次增援。 他们要用四十万重兵,和梁山打一场生死战。 企图一战打垮梁山。 四月底。 春意渐浓,杀机更甚。 武植亲率十五万大军,兵锋直抵平州城下。 黑色的梁山大旗,在平州城外迎风招展,连绵十里。 而在另一侧,玉麒麟卢俊义也统帅十万精锐,抵达显州。 两柄尖刀,已然抵近金国的心腹之地。 平州城下。 武植身披黑甲,手持玄铁裂魂枪,胯下战马躁动不安。 他目直视着城楼上那面代表着金国左副元帅的大旗。 粘罕孛堇。 武植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位曾经率领三十万大军围攻咸州,最终却狼狈退兵的金国元帅,此刻就在城中。 旧账,该算一算了。 武植单人匹马,缓缓行至阵前。 玄铁裂魂枪斜指地面,枪尖在土地上划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粘罕孛堇,可敢出城一战?” 城楼之上,粘罕孛堇瞳孔骤然一缩,大声呵斥道: “武植小儿,先前本帅围攻咸州,你只敢龟缩不前。” “如今居然敢主动攻打平洲,本帅这就亲自灭了你。” 旁边的副将连忙劝道: “元帅,不可冲动!武植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 粘罕孛堇闻言冷笑一声道: “本帅麾下,难道就没有勇将吗?” “传我将令,全军出城,列阵迎战!” 他要亲眼看着武植死在自己面前,洗刷昔日的耻辱。 “咚!咚!咚!” 金军的战鼓声响起。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无数金国士兵如潮水般涌出。 粘罕孛堇身披金甲,在众将的簇拥下,来到阵前。 他看着对面的武植,眼神怨毒。 “武植,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今日,这平州城下,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武植只是用长枪指着他,冷声道: “废话少说。” “派你的人出来,或者,你自己来。” 粘罕孛堇怒极反笑。 他回头喝道:“谁去为本帅斩下此獠首级?”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员猛将策马而出。 此人手持一柄开山大斧,名唤屠古赫,乃是他麾下十八悍将之一。 “元帅,末将愿往!” 粘罕孛堇点头应允。 梁山阵中,史文恭早已按捺不住。 他对着武植一抱拳,纵马而出。 “哥哥,小弟去会会他!” 武植点了点头道:“也好。” 史文恭当即策马来到阵前。 屠古赫也不废话,开山大斧当头劈下。 史文恭面不改色,手中方天画戟如毒龙出洞,不挡不架,直刺对方心口。 以命搏命。 屠古赫大惊,他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悍不畏死。 他急忙收斧格挡。 转眼两人斗了上百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突然。 史文恭和屠古赫又是一次正面硬拼,史文恭的方天画戟被荡开,但攻势未绝。 他手腕一抖,方天画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向弹回。 “噗嗤!” 屠古赫的招式用老,根本来不及反应。 锋利的枪尖瞬间洞穿了他的咽喉。 他双目圆瞪,手中的开山大斧轰然落地。 一招毙命。 史文恭面无表情,长枪一甩,将尸体甩下马背。 金军阵中一片死寂。 梁山军中,则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粘罕孛堇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谁再去!” 他身后,又有两员大将同时出列。 一名是手持狼牙棒的蒲察雄。 一名是舞动大刀的完颜烈。 “末将愿往!” 两人齐声喝道。 粘罕孛堇大手一挥。 “你们二人,一同出战!” 梁山阵中,小李广花荣和双鞭呼延灼对视一眼,催马而出。 “哥哥,我们去!” 四员猛将,在战场中央捉对厮杀。 花荣的枪法灵动飘逸,如梨花纷飞,枪枪不离蒲察雄周身要害。 蒲察雄的狼牙棒则大开大合,凶猛无比,逼得花荣无法近身。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斗了三十余合,不分胜负。 另一边,呼延灼的双鞭势沉力猛,舞动起来水泼不进。 完颜烈的大刀则迅捷如风,刀刀致命。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五十回合过去,两人依旧是平手之局。 粘罕孛堇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虽然折损了一员大将,但蒲察雄和完颜烈终究是挡住了梁山猛将的攻势。 他麾下,也并非无人。 此时,武植的声音再次响起。 “粘罕孛堇,你的手下看来也不过如此。” “还是你亲自来吧。”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粘罕孛堇的怒火。 他刚要亲自出马,身后又有三员大将齐齐上前。 为首一人,是手持三尖两刃刀的纥石烈虎。 其后两人,分别是使用熟铜锏的乌林达豹,和挥舞着一柄长柄陌刀的唐括骜。 “元帅息怒,杀鸡焉用牛刀!” 纥石烈虎高声喊道。 “我等三人,愿为元帅斩杀武植。” 粘罕孛堇看着三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三人,是他麾下最顶尖的猛将,每一个都有万夫不当之勇。 寻常时候,派出一个都足以定鼎战局。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好!” 粘罕孛堇大喜过望。 “你们三人,一起上。” “务必将武植的人头,给本帅带回来。” 此言一出,金军阵中一片哗然。 三员大将围攻一人,这在女真人的传统中,是极不光彩。 纥石烈虎三人也愣住了。 “元帅,我一人足矣。”纥石烈虎高声道。 粘罕孛堇却面色一沉。 “这是军令。” “武植乃梁山匪首,非同寻常,不必与他讲什么规矩。” “只要能杀了他,梁山贼寇便群龙无首,不攻自破。” 他不在乎什么颜面,他只要武植死。 纥石烈虎三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 他们策马而出,呈品字形,将武植隐隐包围。 梁山阵中,武松看得真切,眉头紧锁。 “哥哥,金人无耻,让小弟先去会会他们。” 武植却只是淡然一笑。 他拍了拍武松的肩膀。 “二郎放心。” “区区三员敌将,挥手可灭。” 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如黑色闪电般冲了出去。 战场中央,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杀!” 纥石烈虎爆喝一声,三尖两刃刀直取武植中路。 乌林达豹催马从左侧突进,熟铜锏砸向武植的头颅。 唐括骜则从右侧包抄,长柄陌刀横斩,目标是武植的马腿。 三人配合默契,攻势狠辣,一出手便是绝杀之局。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合击,武植面色不变。 他手中的玄铁裂魂枪动了。 “铛!” 枪杆横扫,精准地格开了纥石烈虎的三尖两刃刀。 巨大的力量,震得纥石烈虎手臂发麻。 与此同时,武植身体后仰,堪堪躲过乌林达豹的铜锏。 锏风擦着他的鼻尖扫过,带起一阵劲风。 而后,他猛地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唐括骜那足以斩断金铁的陌刀,贴着马腹下方,险之又险地斩了个空。 电光火石之间,武植便化解了三人的第一轮合击。 “再来!” 纥石烈虎怒吼着,再次扑上。 三人如同走马灯一般,绕着武植疯狂进攻。 刀光、锏影、陌刀寒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武植身处其中,却如磐石一般,纹丝不动。 他的玄铁裂魂枪,或挑,或刺,或扫,或砸。 每一招都简洁有效,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挡住最致命的攻击。 转眼间,双方已经交手五十回合。 梁山军的将士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粘罕孛堇的脸上,则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在他看来,继续斗下去武植必然力竭,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就在此时。 一直沉稳防守的武植,眼神中陡然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他抓到了一个破绽。 在唐括骜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间。 武植动了。 他不再格挡纥石烈虎和乌林达豹的攻击,而是任由他们的兵器砸向自己的身体。 “铛!铛!” 两声闷响。 三尖两刃刀和熟铜锏结结实实地砍在了武植的黑甲之上。 黑甲上迸发出两串火星,武植却像没事人一样。 纥石烈虎和乌林达豹同时愣住了。 这是什么铠甲?什么身体素质? 正常人谁敢这么玩? 就是这短暂的失神,决定了他们的生死。 武植手中的玄铁裂魂枪,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幻影。 “噗!” 长枪后发先至,精准地刺穿了唐括骜的心脏。 唐括骜脸上的惊愕,永远地凝固了。 武植手臂发力,将他的尸体高高挑起,然后猛地砸向左侧的乌林达豹。 乌林达豹猝不及防,被尸体砸中,连人带马翻倒在地。 不等他起身。 武植的战马已经奔至。 马蹄落下,直接将他的头颅踩得粉碎。 只剩下纥石烈虎一人。 他看着眼前的场景,肝胆俱裂,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他调转马头,就想逃回本阵。 “现在想走?” “晚了!” 武植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他将手中的玄铁裂魂枪,如投掷标枪一般,猛地掷出。 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黑线。 “啊!” 一声惨叫。 纥石烈虎被长枪从后心穿过,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三员金国猛将,尽数毙命。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霸道的一幕,彻底震慑。 “威武!” “威武!” “威武!” 下一刻,梁山军阵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浪直冲云霄。 士兵们的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他们的统帅就是战神。 反观金军一方,则士气大跌。 士兵们看着武植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恐惧。 阵前的粘罕孛堇,更是如遭雷击,脸色惨白。 他早就听闻过梁山武植勇猛过人,可没想到对方竟然猛到了这种地步。 那可是他麾下最强的三员大将。 竟然在五十回合之后,被对方摧枯拉朽般地斩杀。 这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及。 这是怪物。 第567章 掩杀,金兵败 如今金兵士气不振,正是掩杀过去的好机会。 武植一马当先,握住玄铁裂魂枪冲入敌阵。 “杀!” 挡在他面前的金兵,连人带盾,被直接砸飞出去,身体在半空中就已经扭曲变形。 血肉横飞。 梁山大军立马嘶吼着冲杀过去。 武松紧随其后,如同一头下山猛虎,闯入羊群。 手中两柄雪花镔铁戒刀,化作两道死亡的旋风。 刀光闪过,便是一颗颗冲天而起的人头。 扈三娘英姿飒爽,座下青鬃马快如闪电。 她手中的日月双刀上下翻飞,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史文恭、花荣、呼延灼等一众猛将,各自率领着亲兵,从不同的方向杀入。 梁山军的攻势,摧枯拉朽。 战场变成了巨大绞肉机。 断肢残骸,遍地都是。 鲜血汇聚成溪流,浸透了脚下的土地。 惨叫声、哀嚎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乐章。 粘罕孛堇目眦欲裂。 他看到自己的士兵像麦子一样被成片地收割。 “撤!” “快撤回城里!” 他终于下达了这个屈辱的命令。 鸣金收兵的号角声仓皇响起。 金军残部听到号令,向平州城逃去。 武植岂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追!” 梁山大军掩杀而上。 从阵前到城门口,这短短的几里路,成了金兵的死亡之路。 无数金兵在奔逃中被砍倒,被战马踩成肉泥。 吊桥缓缓升起,城门正在关闭。 跑得慢的金兵,被自己的同袍无情抛弃。 经过半日厮杀,战斗终于结束。 金兵退守城内,在城外留下了上万具尸体。 …… 知府府邸。 “砰!” 一只青瓷花瓶被粘罕孛堇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他状若疯虎,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咆哮不止。 桌案被他一脚踹翻,上面的文书洒落一地。 “十五万,我军足有十五万大军。” “对方也是十五万!” “正面野战,我们居然败了,败得如此之惨!” 粘罕孛堇双目赤红,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在他过去的认知里,梁山军不过是一群只会偷袭、龟缩的乌龟。 可今天,他见识到了梁山军真正的战力。 那股悍不畏死的冲锋气势,那种摧枯拉朽的攻击力。 尤其是那个武植。 那根本不是人。 是个怪物! 一名副将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躬身劝道: “元帅息怒。” “今日之败,非战之罪,实乃敌首武植太过勇猛,挫动了我军士气。” 粘罕孛堇猛地回头,死死盯着他。 “那又如何?败了就是败了!” 副将低着头,继续说道: “元帅,如今敌军士气正盛,我军新败,不宜再战。” “不过我军总兵力四十万,远胜于敌。我们应当凭借平州城高墙深,先行坚守。” “待敌军锐气耗尽,再寻机决战,必能取胜。” 粘罕孛堇沉默了。 他知道副将说的是最稳妥的办法。 这是老成之言。 可是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粘罕孛堇,大金国的左副元帅,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被人在阵前斩了四员大将,还被追着屁股打。 “滚出去!”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副将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粘罕孛堇粗重的喘息声。 …… 梁山大营。 帅帐之内。 武植赤裸着上身,扈三娘正用温热的毛巾为他擦拭伤口。 在他的胸口和背上,有两处清晰的淤青。 那是被纥石烈虎的三尖两刃刀和乌林达豹的熟铜锏砸中的地方。 虽然有宝甲护体,没有破防,但那巨大的冲击力,依旧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疼吗?”扈三娘的语气里满是心疼。 “不疼。”武植咧嘴一笑。 扈三娘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却更轻了。 “你就是逞能。” “以你的身手,要杀那三个人,根本用不着硬抗那两下。” “非要弄得自己一身伤才痛快?” 武植握住她柔嫩的手,轻声道: “三娘,你不懂。” 他当然清楚,自己完全可以毫发无伤地解决那三人。 但那需要更多时间。 他要的不仅仅是胜利。 而是一场碾压。 那样才能从一开始就击溃金兵士气。 所以他选择了最冒险,也最震撼的方式。 硬抗两人攻击,瞬杀一人,再摧枯拉朽地解决另外两人。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 金军的士气,在那一刻彻底崩了。 其实还有一个理由,武植没有说。 他无敌太久,偶尔也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这不是疯狂,而是一个站在武道顶峰的强者,对自己身体潜能的探索和执着。 扈三娘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下次不许这样了,你要有个好歹,我们这么多姐妹可怎么办?再说我还没给你生个一男半女。” 说到走后,扈三娘的脸都红了。 “好好好,听你的,以后我一定小心。”武植笑着答应。 这一晚。 扈三娘和萧赤伶她们都没和武植亲热。 想让武植好好养伤。 搞得武植反而有些不习惯。 他身上这点伤,压根不影响办事好不? 到了后半夜,他感觉身体里的气血已经平复,便悄悄起身,溜进不远处的另一座营帐。 那是花映雪的营帐。 结果,平时最是热情如火的花映雪,今天却板着脸,把他推出了帐外。 “夫君,三娘姐姐说了,让你好好休息。” “明天还要打仗呢,不许胡来。” 武植摸了摸鼻子,只能无奈地返回自己的大帐。 看来今晚只能忍着了。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武松提着双刀,来到平洲城下叫阵。 “城里的贼军给爷爷听着。” “你们的元帅粘罕孛堇是个缩头乌龟吗?” “昨日被爷爷们打得屁滚尿流,今天就不敢出来了?” “有胆的就出来与你武二爷大战三百回合。” 城楼之上,金兵探出头来。 他们看着城下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影,眼中满是畏惧,却不敢出声。 一名金将壮着胆子喊道: “休得猖狂。” “有本事,你们就来攻城。” “对,有本事就来攻城。” 城墙上的金兵纷纷附和,似乎这样能给自己壮胆。 武松骂了一阵,见对方坚决不出战,也只能悻悻而归。 帅帐前,武植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的急躁。 攻城? 以他目前的兵力,强攻拥有重兵防守的平州,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强攻平州。 他把希望都放在了另一边的显州。 第568章 神威无敌大将军炮 金兵在显州一线有四十万大军。 其中粘罕孛堇和银术可各率十五万,分别镇守平州与显州。 另有十万兵马,由都元帅完颜斜也坐镇润州,作为机动力量,随时准备增援任何一方。 此等部署,稳扎稳打,滴水不漏。 武植加上卢俊义总兵力才25万。 正常来说根本不可能攻破金兵防线。 但梁山,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卢俊义此次北伐,携带了梁山真正的战争凶器。 轰天雷凌振。 以及他呕心沥血打造的六十六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 此炮太过沉重,机动不便,无法跟随武植长途奔袭咸州。 就在平州城外血战方酣之时,显州城下,却是另一番景象。 卢俊义的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金兵守将银术可乃是金国宿将,咸州路兵马都总管。 他并没有贸然出兵,在城头严阵以待,想着先杀一杀卢俊义的锐气,再找机会击溃对方。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卢俊义的军队,在城外数里便停了下来。 没有叫阵,没有冲锋。 梁山军开始安营扎寨,挖掘壕沟,仿佛要在此地长久驻扎。 城头上的金兵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银术可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这卢俊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在此时,他看到梁山军阵中,推出了几十个黑黝黝的庞然大物。 它们通体由精铁铸就,形如巨兽,炮口漆黑,如同深渊之口,正对着显州城墙。 银术可从未见过此物。 但他心中,一股强烈的不安油然而生。 梁山大营。 卢俊义立于高台之上,面沉如水。 他身旁,凌振面色潮红,眼神狂热。 “卢员外,可以开始了吗?”凌振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卢俊义缓缓点头。 “开始吧。” “让金人也尝尝这天雷的滋味。” 凌振得到命令,猛地挥下令旗。 “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准备!” “校准方位,正对城楼!” “装填弹药!” 炮兵们熟练地操作着。 将火药包和铁弹填入炮膛。 “点火!” 随着凌振一声令下,数十名火把手同时上前。 引线被点燃。 “嗤嗤”的声响,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城头上的金兵,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下一刻。 “轰!” “轰!轰!轰!” 几十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 大地剧烈地颤抖。 一股恐怖的气浪,从梁山军阵中席卷而出。 几十个巨大的黑影拖着火光,发出尖锐的呼啸,撕裂空气,划破长空。 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砸向显州城墙。 银术可瞳孔猛地收缩。 他身经百战,生死关头磨砺出的直觉,让他发出了平生最凄厉的嘶吼。 “趴下!” 话音未落。 毁灭降临。 第一颗炮弹,狠狠地砸在城楼的顶盖上。 坚固的木石结构,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炸裂开来。 瓦片、木屑、碎石四散飞溅。 巨大的冲击力,将整个城楼撕开一个缺口。 紧接着,更多的炮弹落下。 有的砸在城墙之上,有的越过城墙,落入城内。 爆炸声此起彼伏。 房屋倒塌,地面开裂。 一颗实心铁弹,直接命中了一队金兵。 挡在最前面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被瞬间砸成了肉泥。 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 一条直线上,十余名金兵,被硬生生地撞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更多的炮弹,在人群中爆炸。 灼热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士兵掀飞出去。 无数细小的铁片,化作死神的镰刀,向四周疯狂扫射。 金兵身上的铁甲,在这些高速飞行的弹片面前,脆弱不堪。 “噗!噗!噗!” 血肉被洞穿的声音,密集如雨。 一名金兵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的胸口,被炸开了一个血洞。 他低头看了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城头。 断肢残臂,四处飞散。 鲜血染红了城墙,顺着墙缝,汩汩流下。 幸存的金兵,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傻了。 他们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什么也听不见。 他们脑子里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这是什么攻击? 是天神的惩罚吗? 银术可被人从废墟里拖了出来。 他满脸是血,一只耳朵已经失聪。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身体不住地颤抖。 这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 梁山军,根本不给他们近身搏杀的机会。 就在数里之外,用那种恐怖的武器,进行着冷酷的杀戮。 “轰!” 又是一轮炮击。 城墙再次剧烈震动。 金兵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们抱着头,尖叫着,四散奔逃。 想要远离这片死亡之地。 军官们的呵斥和刀剑,也无法阻止溃败。 一整天。 从清晨到黄昏。 梁山军的炮击,就没有停过。 凌振指挥着炮兵,有条不紊地装填、发射。 虽然没有炸穿显州城墙。 但城头上的尸体,层层叠叠,无人收敛。 城内的金兵,四处寻找掩体躲藏,瑟瑟发抖。 …… 夜幕降临。 炮声终于停了。 显州知府衙门内,灯火通明。 银术可召集了所有将领。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都说说吧,眼下该怎么办?”银术可的声音满是疲惫。 无人应答。 他们能怎么办? 冲出去? 对方虽然只有十万大军,他们有十五万人,但谁都没把握能答应。 毕竟那不是以前的辽兵,而是梁山军。 更何况,梁山还有那种毁天灭地的武器。 固守? 今天的一切,已经证明了固守就是等死。 那城墙,根本无法提供任何安全感。 沉默良久。 一名偏将咬着牙,站了出来。 “元帅,末将以为,我们只有一个办法。” “说。” “夜袭!” 偏将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梁山的火炮虽然厉害,但必然不便移动,且需要人手操作。” “只要我们今夜组织一支精锐,潜入敌营,毁掉那些火炮。” “那梁山军就成了没牙的老虎。” “届时,我们再凭借坚城固守,必能立于不败之地。”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银术可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 “好!” “就这么办!” “本帅亲自领兵两万,今夜三更,夜袭梁山大营。” 他不知道。 他的一切伎俩,早已在卢俊义的算计之中。 …… 三更时分。 显州城门悄然打开。 银术可亲率两万精锐,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摸向梁山大营。 夜色,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梁山大营,灯火通明,却巡逻稀疏。 看起来,防备松懈。 银术可心中一喜。 看来梁山军也被白天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他拔出战刀,向前一挥。 “杀!” 两万金兵,如猛虎下山,扑向大营。 然而。 就在他们冲入营门的那一刻。 异变突生。 原本寂静的大营,四面八方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杀!” 喊杀声,从黑暗中排山倒海般传来。 无数梁山士兵,从预先挖好的壕沟里,从营帐的阴影中,猛地杀出。 银术可心中大骇。 “中计了!” 但为时已晚。 他们一头撞进了卢俊义精心布置的陷阱。 黑暗中,箭如雨下。 埋伏的刀斧手,从两翼包抄。 金兵的突袭部队,瞬间被分割,被包围。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伏击战。 银术可拼死冲杀,想要杀出一条血路。 但卢俊义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经过一夜的混战。 天亮之时,战斗结束。 银术可身负重伤,在亲兵的拼死掩护下,带着不足百人逃回了显州。 那出城的两万精锐,几乎全军覆没。 城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 第二日,太阳照常升起。 卢俊义没有下令攻城。 继续让凌振,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进攻。 城头上的金兵,看着城外同袍的尸体,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炮响。 他们的精神,彻底垮了。 银术可躺在病榻上,听着外面的炮声,面如死灰。 再这样下去,不出几日,不用梁山军攻城,城里的士兵自己就会崩溃。 他挣扎着起身,大吼道: “快!” “向润州求援!” “告诉大元帅,显州城,守不住了!” …… 润州。 都元帅府。 完颜斜也看着手中的加急军报,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银术可堂堂15万大军,还有坚城作为屏障,刚刚一天就开始求救。 “来人!” 一名将领快步走进。 “传我将令!” “立刻点齐五万兵马,火速增援显州。” “告诉银术可,让他务必坚守待援。” “待我援军一到,立刻出城将卢俊义这十万人,给我彻底碾碎在显州城下!” 第569章 攻寨、伏击 润州兵马调动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平州与显州两处梁山大营。 平州城外,武植帅帐之中。 他看着手中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完颜斜也动了。 一切尽在掌握。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要他将粘罕孛堇的十五万大军死死钉在平州城下,让他们动弹不得。 剩下的,就全部交给玉麒麟卢俊义。 …… 另一边,显州城外的梁山大营。 卢俊义接到探马的回报,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立刻让关胜与凌振入帐。 “计划,可以开始了。” 关胜抱拳领命。 他当即点起五万精兵,悄无声息地脱离大营。 朝着后方一处名为“落石峡”的狭长峡谷疾驰而去。 那里将他们为金兵准备的埋骨之地。 凌振则指挥着炮兵,开始将大部分的炮弹和火药转移。 没有了弹药,那些神威无敌大将军炮,便只是一堆无用的废铁。 即便让金兵得了去也没用。 …… 数日后。 完颜斜也亲率五万援军,抵达显州城。 银术可带伤亲自迎接。 他将这几日梁山军的攻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尤其是那如同天神之怒的火炮。 每提及一次,他眼中的恐惧便加深一分。 完颜斜也沉默地听着。 他来的路上,已经亲眼见识了显州城墙的残破。 那一个个巨大的豁口,焦黑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炮火的恐怖。 他没有责怪银术可。 换做是他,面对这种闻所未闻的武器,也未必能做得更好。 完颜斜也的眼中闪烁着凶光,冷声说道: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梁山军的火炮虽利,但终究要人操作,也必然有其极限。” “如今城内还有十二万大军,加上我带来的五万,共计十七万。” “他卢俊义不过十万人。” “兵力优势在我。” “明日全军出击,与他决一死战。” …… 次日清晨。 完颜斜也身披重甲,手持长槊。 他身后,是潮水般涌出的十七万金国大军。 “咚!咚!咚!” 梁山大营之中,战鼓声冲天而起。 “轰!” 早已准备就绪的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发出了怒吼。 实心铁弹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呼啸,砸向冲锋的金兵阵列。 第一排的金兵,瞬间被砸成了肉泥。 血肉与泥土混合在一起,模糊不清。 爆炸的轰天雷,则在更密集处炸开。 灼热的气浪,将周围的士兵掀飞到半空。 无数锋利的铁片,洞穿了他们的甲胄,撕碎了他们的身体。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完颜斜也没有后退。 “冲!” “冲过去!” “冲到近前,他们的火炮就没用了。” 他的声音,被巨大的炮声所淹没。 但他的行动,激励着所有的金兵。 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顶着漫天的炮火,疯狂向前冲锋。 从城门口到梁山大营的数里距离,被炸死不知道多少金兵。 终于。 当金兵的先头部队,冲到梁山营寨之前时。 那恐怖的炮声,停了。 金兵们发出一声震天的呐喊。 他们冲破了死亡封锁线。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另一重地狱。 卢俊义的大军,早已严阵以待。 这座营寨,自安营之日起,便在不断加固。 深不见底的壕沟。 壕沟后,是削尖了的巨大木桩。 木桩之后,是层层叠叠的鹿角和拒马。 再之后,才是由坚固盾牌手组成的钢铁防线。 防线之后,无数弓箭手早已引弓待发。 这根本不是一座营寨。 这是一座战争堡垒。 在这是营寨面前,金国骑兵根本排不上用场。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掉进了壕沟。 后面的人来不及停下,被推搡着也掉了下去。 壕沟底部,是密密麻麻的尖刺。 凄厉的惨叫声,从沟底传来。 侥幸越过壕沟的金兵,又被密集的鹿角挡住去路。 他们试图搬开这些障碍物。 “放箭!” 梁山军阵中,一声令下。 箭矢如蝗,遮蔽了天空。 密集的箭雨,将鹿角前的金兵,射成了刺猬。 完颜斜也双目赤红。 “就算用人命去填,也要把壕沟给我填平。” 金兵们悍不畏死地冲上前。 一排倒下,另一排立刻跟上。 他们用同伴的尸体,铺就前进的道路。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整个战场,化作了一个巨大绞肉机。 金兵的尸体,在壕沟前堆积如山。 鲜血汇聚成溪流,缓缓流淌。 兵器的碰撞声,骨骼的碎裂声,临死的哀嚎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梁山军的防线,依旧稳如泰山。 他们就像一台精准的杀戮机器,冷静而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血色。 一名偏将浑身浴血地来到完颜斜也身边。 “大帅,天色已晚,将士们已经鏖战一天,伤亡超过3万……” “是否暂且收兵,明日再战?” 完颜斜也看着远处坚固的营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不。” “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点起火把,连夜攻打。” “今夜,必须攻破此寨。” 命令下达。 无数火把被点燃。 黑夜之中,金兵的攻势变得更加狂暴。 火光映照下,一张张面孔都显得狰狞扭曲。 战斗持续到深夜。 又不知过了多久。 子时。 梁山军的防线,似乎终于出现了松动。 他们的抵抗,开始变得不再那么有力。 然后开始有小股部队向后撤退。 接着,是成建制的溃败。 梁山军……顶不住了? 完颜斜也看到这一幕,欣喜若狂。 “他们撑不住了。” “全军压上。” “给我杀。” 梁山军的撤退,演变成了全面的溃败。 他们丢盔弃甲,狼狈而逃。 甚至连那些火炮都遗弃在了阵地上。 完颜斜也大喜过望。 “快,派人接管那些火炮。” “其他人,随我追击。” “今夜,定要将卢俊义斩于马下。” 他一马当先,与银术可率领着大军,朝着梁山军溃逃的方向疯狂追杀。 金兵的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们追着梁山的败兵,一路向南。 很快,便追进了一处狭长的峡谷。 两侧是陡峭的山壁,道路崎岖。 银术可看着周围的地形,顿感不安。 “大帅!” “此地地形险要,恐有埋伏,我们是否……” 完颜斜也此刻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他哪里听得进劝告。 “卢俊义已是丧家之犬,拿什么来埋伏?” “不要多言,速速追击,莫要走了卢俊义。” 大军继续深入。 当数万金兵主力,完全进入峡谷腹地之时。 异变突生。 “嗖!” 一支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峡谷一侧的峭壁上射向天空。 下一刻。 峡谷两侧的山壁之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火光连成一片,如同两条火龙,将整个峡谷照得亮如白昼。 无数手持强弓硬弩的梁山士兵,出现在山壁之上。 他们的箭矢,早已对准了谷底的金兵。 谷口和谷尾,同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无数巨石和滚木被推下,彻底堵死了金兵的去路与退路。 完颜斜也勒住战马,惊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终于明白自己中计了。 峭壁之上,一面“关”字大旗迎风招展。 大旗之下,一名面如重枣,须发飘飘的威严大将,正手抚长髯,冷冷地俯视着谷底的猎物。 正是大刀关胜。 “完颜斜也,关某在此已等候多时了!” 第570章 火烧金兵 “关胜匹夫,有本事就下来真刀真枪打,竟用此等鬼蜮伎俩!” “卑鄙无耻!” 完颜斜也大怒道。 山壁之上,关胜俯视着下方乱作一团的金兵,如同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冷冷说道: “所谓兵不厌诈。” “完颜斜也,此地名为落石峡,乃是你的埋骨之地。” “受死吧!” 关胜手臂猛地一挥,“放火!” 一声令下。 早已候在山壁两侧的梁山士兵,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将一个个用干草和布条紧紧包裹,浸透了猛火油的巨大球体点燃。 火苗“轰”地一下窜起老高。 士兵们合力,将这些燃烧的火球奋力推下悬崖。 呼啸声中,成百上千的火球拖着黑烟与烈焰,从天而降。 它们砸在谷底的人群中,砸在金兵身上。 猛火油瞬间四溅开来。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被火油溅到的士兵,身上立刻燃起大火,变成一个个痛苦挣扎的火人。 峡谷本就狭窄,火球落下,火势迅速蔓延。 谷中堆积的枯枝败叶,成为了最好的燃料。 不过片刻功夫,整条落石峡便化作了一条火龙。 烈焰滔天,火光将夜空映照得一片血红。 金兵们彻底陷入了绝望。 前进的道路被巨石堵死。 后退的道路同样被截断。 两侧是无法攀爬的峭壁。 头顶是不断落下的火箭与火球。 脚下是迅速蔓延的火海。 这里不是峡谷。 这里是人间炼狱。 无数金兵在火海中奔跑,哭喊,挣扎。 他们身上的铠甲被烧得通红,烙进皮肉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皮肉烧焦的气味。 完颜斜也挥舞着长槊,试图劈开一条生路。 但火焰无孔不入,根本无法抵挡。 一团火油当头泼下,将他和他的战马一起点燃。 战马悲鸣着倒下。 完颜斜也这位金国都元帅,在烈火中发出了人生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 随即,便被熊熊烈焰彻底吞噬。 大火,足足烧了半个晚上。 直到天色微明,火势才渐渐熄灭。 落石峡内,一片死寂。 整整七万金国大军,只剩下遍地焦黑的尸骸。 尸体扭曲成各种诡异的姿态,早已分不清谁是谁。 空气中,焦臭味经久不散。 连一个逃出去的都没有。 …… 银术可的运气算是极好。 大军追击之时,他刻意放慢脚步,落在大军的最后方。 正是这一丝犹豫,让他得以保存性命。 当谷口被巨石堵死的那一刻,他便知道大势已去。 他亲眼目睹了那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彻底击碎了他所有勇气。 他的灵魂都在颤抖。 当即率领着同样侥幸未入峡谷的残兵逃回显州城。 经过一番清点人数。 此时城内加上他带回的残兵,兵力加起来仅仅只有七万。 这才几天时间? 从卢俊义兵临城下至今,满打满算不过十余日。 堂堂二十万金国精锐,居然遭遇了如此惨败。 折损超过十三万。 更要命的是,如今城内金兵斗志全无,人心惶惶。 这显州城,肯定守不住了。 另一边。 卢俊义、关胜率领大军,返回先前大营。 营寨已经被金兵破坏得不成样子。 但那几十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依然静静立在原地。 果然,这东西金人压根就玩不转。 他们费尽力气,也无法将其搬走。 想要破坏,更是无从下手,这坚固的铸铁炮身,寻常刀剑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卢俊义下令,让士兵们重新修整营寨。 他与关胜随即率领大军,再次来到显州城下。 大军列阵,旌旗招展,杀气冲天。 卢俊义立马阵前,大声喝道: “城内的银术可听着。” “完颜斜也已死,尔等七万大军葬身火海。” “还不速速开城投降?” “若敢再负隅顽抗,我便用这大炮,将你显州城轰为平地,城内鸡犬不留!” 城头上的金兵闻言,个个面如死灰。 银术可站在城楼之内,听着卢俊义的喊话,他双腿都在发软。 甚至连出去搭话的勇气都没有。 可让他投降,也没有这个胆量。 投降梁山,大金皇帝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卢俊义与关胜在城外观察许久。 城头之上,金兵士气低落,毫无战意。 甚至连一个敢出来应战的将领都没有。 两人似乎都察觉到,金兵已经被彻底打怕了。 关胜沉声道:“兄长,看这情形,金兵已是惊弓之鸟,若我们现在攻城,有很大概率能一举拿下。” 卢俊义点了点头,却又微微摇头。 “话虽如此,但城内毕竟还有数万大军。” “我等即便能拿下显州,我军伤亡也定然不小。” “打下显州之后,还有润州在等着我们。” “能少些伤亡,总是好的。” 卢俊义和关胜商量了一番。 最终决定,派一名使者前往显州,劝降银术可。 在他们看来,银术可在大金虽然职务不低,但毕竟不是完颜氏的皇室宗亲。 在连番遭遇毁灭性打击,看不到任何希望之后,还是有投降的可能。 很快,一名梁山使者单人匹马,来到显州城外。 他高声喊话,请求面见银术可元帅。 城头上的守兵们不敢做主,当即便有人飞奔去禀报银术可。 银术可听闻梁山派来使者,他当即大怒: “梁山贼寇,欺人太甚!” “来人,将那使者给我就地射杀。” 但话一出口,他又忍住了。 杀了使者,除了泄愤,毫无用处,反而断了最后一条路。 他颓然地挥了挥手。 “……罢了。” “让人把那使者带上来。” 片刻之后。 梁山使者被带到帅府大堂。 “银术可元帅,此乃我家卢俊义头领的亲笔信,还请过目。”使者不卑不亢道。 银术可的亲兵上前,接过信件呈了上来。 信中说,先前显州十五万大军,加上完颜斜也增援的五万人,合兵二十万,也不是梁山军的对手。 如今,显州城内只剩下区区数万残兵败将。 梁山大军挥手之间便可攻破显州城。 但他卢俊义爱惜银术可是一位将才,不忍见你玉石俱焚。 只要你愿意归顺梁山,之前的一切可以既往不咎。 银术可看完信居然有一丝丝动摇了。 他不是傻子。 现如今的局势,其实已经非常明朗。 卢俊义信中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分夸大。 显州,随时可能被攻破。 就算他侥幸逃脱,润州肯定也守不住。 更何况,在平州那边,还有梁山之主武植亲率的十五万精锐人马。 那支部队,才是梁山真正的核心主力。 如此强大的力量,试问整个大金,谁能抵挡? 继续抵抗,是死路一条。 投降……似乎是一条生路。 第571章 试图劝降银术可 “使者先下去休息。” “待我与众将军商议之后,再给你答复。” 银术可沉声说道。 使者拱了拱手,道: “那我便静候元帅佳音。” 说完,他便被亲兵带了下去。 银术可独自坐在帅位上,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虚空,看到了落石峡那片焦黑的土地。 看到了无数在烈火中挣扎扭曲的同袍。 看到了完颜斜也被烈焰吞噬时,那不甘而绝望的脸庞。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疲惫至极。 “来人。” “去请仆散忠、移剌都、粘得力他们几位将军过来议事。” 亲兵领命而去。 很快,三名身披重甲的金国将领,步履匆匆走入大堂。 他们都是银术可的心腹,是跟随他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过命兄弟。 一进门,他们便察觉到气氛不对。 银术可坐在那里,面沉如水,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元帅,发生了何事?” 银术可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手中的那封信,轻轻推到了桌案边缘。 移剌都疑惑地拿起信。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紧紧攥着信纸,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要将其捏成碎片。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将信递给了身旁的仆散忠。 仆散忠看完,脸色同样变得铁青。 最后,信到了最年轻的粘得力手中。 粘得力当即大怒: “岂有此理!” “卢俊义欺人太甚!” “元帅,末将请战,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大堂内,无人应和。 移剌都打和仆散忠,都沉默地看着银术可。 他们是沙场老将,不是热血上头的毛头小子。 银术可既然没有当场斩杀使者,也没有立刻下令备战。 反而将他们三人叫来,共同看这封劝降信。 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元帅……动摇了。 良久,还是仆散忠长叹一声,打破了沉默。 “元帅。” “卢俊义信中所言,虽是诛心之语,却也是……事实。” 他艰难地吐出最后两个字。 移剌都打也沉重地点了点头。 “城外梁山大军士气正盛。” “城内,我军将士已成惊弓之鸟。” “那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威力太过骇人,我等根本无力抵挡。” “这显州城……怕是守不住了。” 他的话,像是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银术可缓缓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他当然知道守不住。 从他带着残兵逃回显州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诸位都是与我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 “今日之事,关乎我等数万将士的身家性命,所以我才找你们来商议。” “你们说的没错,显州怕是守不住。” “继续打下去,不过是让我七万袍泽,白白葬送于此。” “可是……” 银术可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布满血丝。 “我们若是降了梁山,远在上京的郎主,会放过我们的妻儿老小吗?” 移剌都打、仆散忠、粘得力三人闻言,身体同时一震。 大金律法森严。 凡领兵在外的将领,其家眷都会被朝廷集中看管。 名为恩养,实为人质。 一旦前方将领投敌,后方家眷,无论老幼,一律处斩。 这是为了杜绝将领叛逃的铁血手段。 大堂内,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战,是死路。 降,是绝路。 他们根本无路可走。 “难道……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粘得力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不想死,但他更无法想象,自己的父母妻儿,因为自己的一个决定,而在千里之外人头落地。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之中。 一直沉默的移剌都打,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凶光。 “元帅,末将有一计,或许能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说!”银术可急切道。 移剌都打压低声音,眼中透着一股疯狂。 “卢俊义既然派人劝降,就说明他不想强攻,担心伤亡过大。” “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可以假意投降,就说元帅您想通了,但此事体大,必须与他卢俊义当面商议,才能安抚城中军心。” “地点,就约在城外十里坡。” “我们事先在那里埋伏下三百精锐死士,人手一套神臂弩。” “只要卢俊义敢来,我们便以弓弩齐射,乱刀齐出!” “卢俊义武功再高,也是肉体凡胎,岂能挡得住我等精心谋划的雷霆一击?” “只要能斩杀或者活捉卢俊义,城外十万梁山军群龙无首,必将大乱,显州之围,不战自解!” 粘得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计策!” “擒贼先擒王,只要抓了卢俊义,我们就能反败为胜。” 然而,仆散忠却紧锁着眉头,泼了一盆冷水。 “此计太过冒险。” “你可知道,那卢俊义是何等人物?” “他绰号玉麒麟,棍棒天下无双。” “当年在大辽,曾一人独战耶律宗霖、耶律宗雷、耶律宗电、耶律宗云四大悍将,还于千军之中来去自如。” “这等万夫不当之勇的猛人,岂是那么容易被埋伏的?” “三百死士?怕是还不够他一个人杀的。” “况且,他会蠢到单枪匹马前来赴约吗?身边必然高手云集。” “我们这点伎俩,恐怕瞒不过他的眼睛。” 仆散忠的一番话,让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又迅速暗淡下去。 是啊。 那可是卢俊义。 名震天下的河北三绝。 想活捉他? 简直是痴人说梦。 恐怕人还没靠近,就被他的长枪捅穿了。 银术可的脸上,也露出了深深的失望。 他摆了摆手,否决了这个提议。 “仆散将军所言极是。” “卢俊义名满天下,非是寻常庸将,他心思缜密,勇武绝伦,绝不会轻易以身犯险。” “这个计策,成功的可能,不足一成。” “一旦失败,我等便再无任何回旋余地。” “此事,不可行。” 大堂之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唯一的破局之法,被否定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投降,家人亡。 死战,自己死。 设伏,是送死。 压根就没活路可言。 第572章 假装被俘 许久,银术可眼中最后的光芒也彻底熄灭。 他颓然地挥了挥手。 “罢了。” “都退下吧。” “让我想想。” 仆散忠三人对视一眼。 他们躬身行礼,默默退出了大堂。 银术可独自一人,枯坐于帅位之上。 从正午,一直坐到黄昏。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他的身影拉得无比漫长。 他终于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来人!” 门外亲兵立刻入内。 “再去传召梁山使者。” 片刻之后,梁山使者再次走入大堂。 他看到银术可,神色平静,只是眼中布满了血丝。 “元帅可是已经有了决断?”使者问。 银术可叹了口气道: “我若降了,我麾下七万将士的性命,梁山可保?” 使者躬身道:“我家将军有令,只要贵军放下武器,绝不伤一人性命。” 银术可又问:“那我等家眷呢?” “我大金律法,将领投敌,家眷满门抄斩。”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是我身后七万兄弟,七万个家庭的事。” “这个难题,卢元帅可能解?” 使者闻言,并未露出意外之色。 他只是平静地说道:“元帅的担忧,我家将军早已料到。” “请元帅稍候,我这便回去复命。” “我家将军,必会给元帅一个交代。” 说完,使者再次躬身退下。 …… 梁山大营,中军帐内。 卢俊义与关胜相对而坐。 使者入内,将银术可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一遍。 关胜道: “兄长,果如你所料。” 卢俊义微微点头,脸上波澜不惊。 “银术可不是蠢人。” “他知道守不住城,也知道投降的后果。” “逼得太紧,只会让他带着七万兵马与我等玉石俱焚,徒增伤亡。” 关胜问道:“那兄长的计策……” 卢俊义站起身,喃喃说道: “既然不能让他‘降’,那就让他‘败’。” “金国郎主不肯放过降将,那便让银术可成为一个‘宁死不屈’的俘虏。” “我们帮他演一场戏。” “一场战败被俘,押送燕京处决的大戏。” “如此一来,他银术可便是为国捐躯的“烈士”,而非投敌求荣的叛徒。” “完颜晟就算再狠,也没有理由去为难一个‘烈士’的家眷。” 关胜闻言,双眼一亮。 “好计!” “如此一来,既能保全他与麾下将士家小的性命,又能兵不血刃拿下显州。” “一举两得,实在是妙!” 卢俊义转过身,对使者下令。 “你再去一趟。” “将我的计策,详细说与银术可听。” “成与不成,就看他自己的选择。” 夜色再次笼罩显州城。 银术可在帅府大堂内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梁山使者第三次出现在他面前,并将卢俊义的计策和盘托出时。 银术可整个人都愣住了。 假装战败被梁山活捉? 还要被押往燕京处决? 这个办法,实在是……憋屈! 身为大金猛将,纵横沙场多年,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可他仔细一想,这屈辱的背后,却是唯一的生路。 用他一个人的名声,换七万兄弟和他们家人的性命。 这笔账,划算。 许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替我谢过卢元帅。” “他的好意,我银术可心领了。” 他再次召集了仆散忠等人。 将卢俊义的计策说出。 “什么?” “要我们假装战败被俘?” “元帅,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宁可战死,也绝不受这份窝囊气。” “我等若是束手就擒,日后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银术可看着情绪激动的几人,沉声喝道: “都给我闭嘴!” “兄弟们,我知道这很憋屈。” “我银术可,何尝愿意背负这样的名声。”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是卢俊义给我们台阶。” “用我们几个人的荣辱,换数万袍泽的活路,换他们身后家人的平安。” “这笔买卖,不亏。” 大堂内,再次陷入沉默。 最终,粘得力“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末将……听凭元帅处置!” 移剌都打也跟着跪下。 “一切,但凭元帅做主!” 仆散忠长叹一声,亦是躬身行礼。 “元帅深明大义,末将……佩服。” 银术可看着三人,眼眶泛红。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将背负着耻辱活下去。 是夜,三更。 显州城门悄然洞开。 银术可亲率两万兵马,直扑城外静谧的梁山大营。 马蹄声如雷,杀声震天。 这两万金兵,并不知道这是一场戏。 他们只知道,这是元帅带领他们的最后一搏,是九死一生的突围。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悍不畏死的决绝。 他们冲入梁山大营。 营寨的大门,洞开着,仿佛一个张开的巨口。 里面,空无一人,只有营帐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银术可心中一沉,暗道一声“来了”。 他猛地举起手中长槊,厉声高呼: “有埋伏,全军戒备!” 话音未落。 四周突然火光冲天。 无数火把在同一时间被点亮,将整个大营照如白昼。 四面八方,人影绰绰,无数梁山士卒手持强弓硬弩,从挖好的壕沟中,从营帐之后,蜂拥而出。 箭矢如蝗,铺天盖地而来。 但这些箭矢,却并非射向金兵,而是射向他们头顶的夜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这是为了制造混乱。 金兵阵脚大乱。 就在此时,正前方传来一声爆喝。 “银术可,哪里走!” “河北玉麒麟卢俊义在此!” 火光之中,卢俊义身披银甲,手持长枪,挡住去路。 银术可双目赤红,状若疯狂,大吼一声。 “卢俊义!” “纳命来!” 他催动战马,挥舞长槊,直取卢俊义。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枪来槊往,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二人都是当世猛将,这一番打斗,虽是演戏,却也拿出了七八分真本事。 战马交错,转眼便是三十回合。 而那些金兵,则被潮水般涌来的梁山军分割包围。 梁山军只围不杀,只是用盾牌和长枪,将他们逼得不断收缩。 又斗了二十回合。 卢俊义大喝一声,手中长枪突然变招,枪杆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砸在银术可的槊杆之上。 一股巨力传来。 银术可只觉虎口剧痛,手中长槊脱手飞出。 他还未及反应。 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他连人带马罩住。 数十名梁山军士一拥而上,用麻绳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元帅!” 仆散忠等人见状,大惊失色,想要上前救援。 却被关胜等人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很快,他们也纷纷被梁山众将“击败”,擒下。 主将皆被活捉。 剩下的金兵彻底失去了斗志,在梁山军的喝令下,纷纷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与此同时。 关胜亲率三千精兵,换上金军的衣甲,打着银术可的旗号,直奔显州城。 他们高喊着:“夜袭大胜,元帅已斩杀卢俊义,速速开门!” 城墙上的守军见是自己人得胜归来,又看到了元帅的旗帜,顿时欢声雷动。 他们没有丝毫怀疑,连忙打开了城门。 城门洞开的瞬间。 关胜一马当先,手中青龙偃月刀寒光一闪。 “杀!” 三千梁山军如猛虎下山,瞬间冲入城内。 城内守军猝不及防,被杀得人仰马翻。 紧随其后的梁山大军,趁势掩杀而入。 第573章 平洲、润州不战而胜 天色破晓,显州城头已换上了梁山大旗。 卢俊义登上城楼,当即下令: “传我将令。” “昭告全军,金将银术可不识天时,夜袭我大营。” “现已被生擒。” “其人宁死不降,即可押解燕京,明正典刑!” …… 平州城,左副元帅府。 粘罕孛堇一夜未眠。 他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眼皮跳个不停。 一名探马冲入大堂。 “报!” “元帅,显州……显州失守了!” 粘罕孛堇猛地站起,一把揪住探马的衣领。 “你说什么?” “显州原本就有银术可的15万大军,后来又有完颜斜也增兵5万,加起来一共20万大军,怎么可能这么快失守?” 探马面如死灰道: “完颜斜也元帅中了卢俊义的埋伏,率兵追到落石峡全军覆没。” “银术可将军夜袭梁山大营,兵败被俘,宁死不降,已被梁山压往燕京斩首。” 轰! 粘罕孛堇只觉天旋地转。 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帅位上。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二十多万大军! 就算这么多人站着不动让梁山去杀,也不可能在短短几日之内,就这么没了! 他无法相信,也不愿相信。 “卢俊义……卢俊义区区十万人,如何能做到?” “假的,这一定是梁山的诡计!” 粘罕孛堇双目赤红,状若疯狂。 但探马带回来的情报怎么可能有假? 完了。 显州一破,润州区区五万人马,如何抵挡卢俊义的虎狼之师?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分兵去救润州。 或是,直接撤军。 城外武植的十五万大军死死盯着他。 只要他敢分兵,武植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 粘罕孛堇陷入了两难的绝境。 …… 平州城外,梁山大营。 武植接到卢俊义派人送来的密报。 看完信,他猛地一拍大腿。 “好!” “卢员外这手釜底抽薪,玩得漂亮!” 武松在一旁问道:“哥哥,可是显州那边有消息?” 武植将密信递给他。 “你自己看吧。” 武松、花荣等人传阅之后,皆是面露喜色。 “卢员外和关将军太棒了!” “这下,看平州城里的粘罕孛堇还怎么撑下去!” 武植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来人!” “将这封密信内容,给我抄录一千份!” “不,一万份!” “然后,传令神射营,把这些信,全都射进平州城里去。” 命令下达,整个大营都动了起来。 …… “嗖!嗖!嗖!” 无数支箭矢拖着白色的布条,如同漫天飞蝗,越过城墙,落入平州城内。 箭矢没有箭头,只有信。 城内的金兵起初还以为是梁山军攻城,吓得魂飞魄散。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些箭矢并无杀伤力。 一名金兵壮着胆子,捡起一支箭。 他解下上面的布条,看了一眼。 “显州……显州没了……” “完颜斜也元帅战死,银术可将军兵败被俘……” “二十万大军全没了……” 越来越多的人捡起信。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城中迅速蔓延。 显州二十多万大军,都挡不住梁山区区十万人。 他们平州这点兵力,又能撑多久? 城外,可是有十五万梁山军! 守不住了。 这座城,根本守不住了。 元帅府内。 亲卫将梁山射入城中的密信呈了上来。 粘罕孛堇看着信上的内容,气得当场大骂。 武植这一招攻心计,简直太毒了。 军心已散,这仗没法打。 与其坐在这里被武植和卢俊义合围,最终全军覆没。 不如……退! 保留有用之兵,退守上京,徐图后计。 粘罕孛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决绝。 “传我将令!” “全军收拾行装,准备撤退!” …… 当天深夜。 平州城北门悄然打开。 粘罕孛堇率领大军,仓皇向北逃窜。 消息很快传到武植的耳中。 “报!寨主,粘罕孛堇弃城逃了!” 众将闻言,群情激奋。 武松第一个站了出来。 “哥哥,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小弟愿为先锋,定要将那粘罕孛堇的人头取来。” 花荣也抱拳道:“哥哥,金兵新败,士气低落,正是我军追击的好时机。” 然而,武植却摆了摆手。 “不急。” 众将皆是一愣。 武植缓缓站起身,解释道: “我们此番出征的目的是打通平州、润州、显州一线。” “现在粘罕孛堇自己退了,我们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 “穷寇莫追。” “先与卢员外汇合,彻底掌控这三州之地,再做打算。” 武植的目的很明确,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这才是真正的王者之道。 粘罕孛堇退兵没多久,驻守润州的金兵也接到命令,放弃城池,向北撤退。 至此,平、润、显三州之地,尽归梁山。 武植率领大军,进驻润州。 数日后,卢俊义也率军赶到。 两军在润州城胜利会师。 武植、卢俊义、关胜、武松……一众梁山头领齐聚一堂。 众人相见,皆是激动不已,豪情万丈。 庆功宴后,众人转入议事大堂。 卢俊义率先开口: “寨主,如今金兵主力已退,我等是否要乘胜追击,直捣黄龙?” 武植摇了摇头道: “朱武军师不久前派人送信,说大宋朝廷……派了十万大军,进攻蓟州?” “赵佶那昏君,外敌当前不想着收复失地,却总惦记着在我们背后捅刀子。” “现如今金兵惨败,我们正好先把这波人打残,才能安心与金人做个了断。” 卢俊义闻言,重重点头。 “寨主所言有理,赵佶反复无常,的确应该先收拾,不如让小弟率所部兵马,返回蓟州?” 武植摇了摇头道:“卢员外和兄弟们一路辛苦,一直以来,我梁山都是以弱战强,虽然也能战无不胜, 但这一次,我们要用绝对的兵马,打残那只宋军。” 顿了顿,武植对众人说道: “命萧烈将军、凌振将军,率兵五万,镇守显州、润州、平州三地。” “务必稳固防线,操练兵马,安抚百姓。” “其余人等,随我与卢员外,合兵一处,共计二十万大军!” “即刻开拔,目标,蓟州!” “是!” 众将轰然应诺。 第574章 宋军攻蓟州,小将立功 金国,上京。 皇宫大殿。 郎主完颜晟端坐于龙椅之上,面沉似水。 阶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 一名信使跪在大殿中央。 他带来的消息,仿佛一道惊雷,劈碎了所有金国贵族的骄傲。 显州失守。 润州失守。 平州失守。 完颜斜也元帅战死落石峡。 银术可将军,兵败被擒,押往燕京。 粘罕孛堇左副元帅,弃城北逃。 短短数日,三州之地沦陷。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与不信。 怎么可能? 那可是大金国最精锐的四十万铁骑。 还有坚城可依靠。 怎么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枢密使韩企先踏前一步,声音沙哑。 “郎主,此事太过匪夷所思。” “梁山军不过区区二十五万,我大金有四十万大军,怎么可能败得这么快?” 御史大夫石琚亦是出列附和。 “韩大人所言极是。” “粘罕孛堇元帅乃我大金宿将,用兵持重,绝不会如此轻易败退。” “臣怀疑,此乃梁山散布的谣言,意在动摇我大金国本。” 所有人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完颜晟冷眼扫过阶下众臣。 他冷声道: “查。” “即刻派人,前往辽东。” “朕要知道,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 …… 另一边。 大宋与梁山交界的蓟州城外。 十万宋军旌旗蔽日,连营十里。 中军大帐前,一面“李”字帅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宋军统帅李敢,身披金甲,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 他手持马鞭遥指蓟州城,脸上满是轻蔑。 “区区蓟州,弹丸之地。” “城中守军,不过万人。” “本帅一声令下,十万大军便可将其踏为平地。” 他回过头,看向身旁的几名偏将,语气中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傲慢。 “想那武植不过一介草寇而已。” “他当初凭着五万乌合之众,便能攻下整个大辽。” “如今,本帅手握十万朝廷精锐,兵锋所指,何人能挡?” “此番北上,不止要拿下这蓟州。” “更要横扫整个梁山,将那武植小儿生擒回京,献于陛下。” 李敢说得豪情万丈,唾沫横飞。 几名偏将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他们心中却在暗自腹诽。 横扫梁山? 这家伙怕不是在说梦话。 梁山的战力,天下谁人不知? 朝廷名将呼延灼,手握连环马,何等威风,最后不也兵败被俘? 大刀关胜,武圣后人,青龙偃月刀天下无双,结果呢?还不是归顺梁山。 就凭我们这十万人马? 能拿下眼前这座一万守军的蓟州城,就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还想去横扫梁山? 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这些话,他们只敢在心里想想。 没人敢当面反驳李敢。 见无人应声,李敢只当他们是被自己的豪言壮语所震慑,心中更是得意。 他马鞭一挥。 “来人。” “去城下叫阵。” “告诉城里的梁山贼寇,立刻开城投降。” “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是!” 一名传令兵当即策马而出,直奔蓟州城下。 …… 蓟州城头。 一名年轻将领正扶着城垛,冷冷注视着城外的宋军大营。 他叫耶律孝。 本是辽国一名校尉,在辽国覆灭之后,被萧赤伶看中其勇武,一手提拔起来。 如今他负责镇守蓟州。 正愁没有机会立功,以报萧赤伶和武寨主知遇之恩。 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听着城下宋军传令兵那不堪入耳的叫骂,耶律孝眼中燃起一团火焰。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 “传我将令!” “打开城门!” “一营的兄弟们,随我出城迎战!” “是!” 身后的亲兵轰然应诺。 城门缓缓打开。 耶律孝一马当先,率领一千名骑兵,冲出城门。 宋军阵前。 李敢看到城中只出来一千人马,不由得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一千人?” “梁山无人了吗?竟派这等黄口小儿领一千残兵出来送死?” 他环顾左右,高声问道: “哪位将军愿为本帅出战,取下那小贼的首级?” 话音刚落。 一名偏将便立刻策马而出,抱拳请命。 “末将王平愿往!”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白送的功劳。 对方不过一千人,主将又如此年轻,自己冲上去,三下五除二便能解决战斗。 李敢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王将军,本帅便给你这个头功。” “多谢元帅!” 王平大喜过望,当即催动战马,手持一杆长枪,冲出阵去。 “呔!对面的梁山小贼,可敢与我王平一战?” 耶律孝面无表情,催动胯下战马缓缓上前。 他手中握着的是一杆沉重的狼牙枪。 两人在两军阵前相遇。 王平二话不说,挺枪便刺。 他使的是大宋军中标准的枪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 “铛!” 双枪交击,火星四溅。 耶律孝只是轻轻一拨,便卸去了王平枪上的力道。 王平心中一凛,没想到对方年纪轻轻,力气却是不小。他大喝一声,再次掩杀而来。 王平长枪舞得如同车轮一般,招招不离耶律孝的要害。 但耶律孝的防守却如同一座山岳,纹丝不动。 他的枪法看似简单,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挡住王平的进攻。 转眼间,五六个回合过去。 王平久攻不下,心中已经有些急躁。 他本想速战速决,在主帅面前挣个脸面。 没想到,却碰上了一块硬骨头。 “喝!” 第七回合,王平大喝一声,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一招“回马枪”,枪杆弯成一个惊人的弧度,枪头像毒蛇一般,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耶律孝的肋下。 这一招,他练了十年,不知挑落了多少对手。 然而,耶律孝只是冷笑一声。 他身体在马背上微微一侧,便轻易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又斗了两回合,耶律孝开始反击。 他的枪法,与王平截然不同。 没有那么多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劈、刺、扫、砸。 每一招,都带着一股来自草原的狂野与狠厉。 王平瞬间便落入了下风。 他只能拼命招架,狼狈不堪。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来自荒原的饿狼。 仅仅数回合。 王平心神大乱,枪法中出现破绽。 耶律孝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狼牙枪猛地向前一送。 没有丝毫的停滞。 “噗嗤!” 锋利的枪尖,精准刺穿了王平的咽喉。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王平眼睛瞪得老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一阵“嗬嗬”的声响。 随即,身体一软,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砰!” 尸体摔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全场一片死寂。 十万宋军,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仅仅十多回合。 己方一员猛将,就这么被对方轻易斩杀了? 城头上,梁山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耶律孝缓缓举起手中还在滴血的狼牙枪,枪尖直指宋军大阵。 “还有谁上前送死?” 第575章 一千人杀了个来回 李敢脸色铁青。 王平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梁山小将,十余回合就挑落马下。 这不只是折损了一员偏将。 这是当着十万大军的面,狠狠抽了他李敢一记耳光。 他身为主帅的威严,荡然无存。 “废物!” 李敢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周围的偏将们噤若寒蝉。 耶律孝横枪立马,血珠顺着枪尖缓缓滴落。 他冷冷道: “宋军无人了吗?” “下一个,谁来送死!” 狂妄! 嚣张! 李敢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 他猛地回头,厉声喝问。 “谁敢再战!” “斩下此贼首级者,定有重赏。” 话音刚落,一名身形魁梧如铁塔的偏将策马而出。 此人名叫张猛,使一口九环背厚大刀。 “元帅!” “末将必将此獠斩于马下,为王将军报仇,为我大宋扬威!” 李敢满意点了点头。 他知道张猛的武艺远在王平之上。 有他出马,定能手到擒来。 “好!” “张将军,本帅等你凯旋。” 张猛不再多言,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卷起一路烟尘,直扑耶律孝。 “梁山小贼,休得猖狂!” “纳命来!” 人未至,声先到。 张猛气势汹汹,手中九环大刀高高举起,挟着开山裂石之威,当头劈下。 耶律孝眼神一凝。 来将不善。 他不敢怠慢,双手紧握狼牙枪,横枪一架。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道,让两匹战马都各自后退了半步。 耶律孝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心中暗惊。 好大的力气。 张猛一击不中,立马变招,双臂肌肉坟起,大刀舞得虎虎生风。 一时间,刀光霍霍,寒气逼人。 耶律孝不敢与其硬撼,凭借着枪法的灵动,不断游走周旋。 狼牙枪在他手中,时而如毒蛇出洞,刁钻狠辣。 时而如蛟龙出海,刚猛无匹。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便斗了二十回合。 战场之上,只听得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看得两军将士眼花缭乱。 宋军阵中,将士们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们本以为张猛将军出马,定能摧枯拉朽。 没想到,又是势均力敌之局。 三十回合过去。 张猛的攻势开始放缓,额头上见了汗。 他的刀法虽然刚猛,却极为消耗体力。 反观耶律孝,气息沉稳,枪法依旧凌厉。 他出身草原,耐力远超常人。 此消彼长之下,局势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耶律孝不再一味防守,开始寻机反击。 “铛!” 又是一次硬拼。 耶律孝借力打力,枪杆顺着刀背滑下,枪尖猛地一挑,直刺张猛面门。 张猛大惊,急忙侧头躲闪。 枪尖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丝血痕。 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四十回合。 张猛已经完全落入了下风。 他只能被动挥刀格挡,毫无还手之力。 耶律孝的狼牙枪,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他死死罩住。 每一次枪出,都逼得他手忙脚乱。 李敢在阵前看得心惊肉跳。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又一次低估了对手。 这个耶律孝,绝对不是无名小卒。 他的武艺即便在整个大宋军中,也足以排进前列。 战场之上,张猛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他知道再拖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他决定孤注一掷。 第五十回合。 张猛卖出一个破绽,故意露出胸口。 他要以伤换命! 耶律孝眼中精光一闪,看穿了他的意图。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将计就计。 狼牙枪如一道黑色闪电,直刺张猛胸膛。 与此同时,张猛的大刀也带着决绝之势,横斩向耶律孝的腰间。 电光火石之间。 耶律孝手腕猛地一抖。 那即将刺入张猛胸膛的枪尖,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上偏移了半分。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 狼牙枪洞穿了张猛的右肩锁骨。 剧痛传来,张猛右手脱力,大刀的力道瞬间卸去大半。 就是现在! 耶律孝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下劈的刀背。 右手猛地发力,狼牙枪顺势一搅! “啊!” 张猛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整条右臂的筋骨,都被这一下彻底搅碎。 手中的九环大刀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耶律孝眼中杀机毕现,枪杆一抽一送。 “噗嗤!” 枪尖穿喉而过。 张猛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双眼,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身体晃了晃,重重地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又一员宋将,阵亡! 整个宋军阵营,彻底被震动了。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说斩杀王平还有几分侥幸。 那么五十回合力斩张猛,便是实打实的恐怖实力。 过去只听闻梁山有林冲、关胜、卢俊义、呼延灼那等名震天下的绝顶高手。 谁能想到。 这区区一个蓟州城,随便派出来的一个守将竟也勇猛如斯? 他们哪里知道,北地自古多豪杰。 过去大辽腐朽,论资排辈,无数猛将被埋没。 自武植入主辽东,推行军功制,唯才是举。 无数像耶律孝这样有实力却无门路的将领,得到了破格提拔。 萧赤伶慧眼识珠,亲自将耶律孝从一介校尉提拔为镇守一方的大将。 士为知己者死。 耶律孝早已立誓,要用敌人的鲜血,来回报武寨主和萧将军的知遇之恩。 他缓缓收回狼牙枪,再次指向宋军大阵。 “还有谁!” 一声暴喝,响彻云霄。 宋军阵中,一片骚动。 李敢身旁的偏将们,一个个面如土色,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无人敢应战。 李敢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连折两将。 十万大军,被对方区区一人,吓得不敢出战。 奇耻大辱! 他觉得自己武艺不凡,自信能胜过耶律孝。 但他身为三军主帅,岂能自降身份,去和一个无名小将单挑? 赢了,胜之不武。 输了,全军崩溃。 他不能冒这个险。 “哼!” 李敢发出一声冷笑,眼中满是阴狠。 “匹夫之勇,何足挂齿!” “你再能打,也只有区区一千人!”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向前一指。 “全军出击!” “给本帅踏平他们!” “杀!” 李敢放弃了斗将。 他要用绝对的数量优势,将眼前这一千骑兵,连同那个嚣张的耶律孝,彻底碾成齑粉。 “咚!咚!咚!” 宋军的战鼓声轰然响起。 十万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开始缓缓向前推进。 城楼之上,梁山守军都捏了一把汗。 一千对十万。 这无异于螳臂当车。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耶律孝身上。 只见他毫无惧色,反而眼中燃起了更加炽热的战意。 他举起了手中的狼牙枪。 “兄弟们!” “怕死吗?” “不怕!” 身后一千骑兵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好!” 耶律孝大笑一声。 “那就跟随本将疯狂一把,冲锋!” “杀!” 耶律孝竟然选择了正面迎击。 他一马当先,率领一千骑兵,组成一个锋锐的锥形阵,朝着十万宋军,发起了决死冲锋。 这个举动,在所有人看来都和自杀无异。 李敢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愚蠢的蠢货。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了。 耶律孝率领的这一千骑兵,并非乌合之众。 他们是耶律孝一手调教出来的精锐,是狼群! 一千人,行动整齐划一,仿佛一个人在操控。 他们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地刺入了宋军中。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宋军士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锋利的马刀和长枪撕碎。 宋军的阵线,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耶律孝和他的一千精骑,势如破竹。 他们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宋军虽有十万之众,但阵型松散,猝不及防之下,前军顿时大乱。 人们互相拥挤,互相踩踏。 耶律孝和他的人马,就在这片混乱之中,凿穿了宋军的前阵。 他们没有停歇,在乱军之中划过一道弧线。 又从另一个方向,再次杀了回来。 宋军将领们都看傻了。 当耶律孝率领着浑身浴血的骑兵退回蓟州城下时,他身后的一千人,折损了不到一百。 而宋军阵前,却留下了一千多具尸体,和一片狼藉。 “快!快追!” 李敢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地吼道。 宋军连忙重整阵型,朝着蓟州城追去。 然而,他们刚追到城下。 “嗖!嗖!嗖!” 城头之上,箭如雨下。 密集的箭雨,形成了一道死亡屏障。 冲在前面的宋军士卒,成片成片地倒下。 李敢只能眼睁睁看着城门缓缓关闭,无奈地下令撤退。 城楼之上,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热烈的欢呼。 “耶律将军威武!” “梁山威武!” 经此一战,梁山军士气大涨。 耶律孝之名,响彻三军。 李敢气得大骂: “废物!都是废物!” “十万人,被一千人冲了个来回,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指着蓟州城墙,双眼通红。 “传我将令!” “即刻攻城,本帅要将此城夷为平地。” “元帅,不可!” 一名偏将急忙上前拦住。 “我军长途奔袭,人困马乏。” “攻城器械尚未运到,此时强攻,与送死无异。” “还请元帅三思啊!” 李敢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偏将说的是事实。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良久。 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安营扎寨!” “待攻城器械运到,本帅要亲眼看着这座城化为灰烬!” 第576章 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就行 蓟州城议事厅内。 耶律孝坐在主位。 他手下的几名心腹偏将,个个面色沉凝。 “将军,今天虽然打得痛快,挫了宋军的锐气。” “可城外是十万大军,而我们只有一万守军。” “李敢今天不攻城,多半因为长途奔袭,攻城器械未到。” “一旦云梯、冲车、投石机运抵城下,以十倍的兵力差距,这蓟州城……” 众人的意思不言而喻。 耶律孝点了点头道: “你们说的我都知道。” “但我们是军人。” “军人的天职,就是守土。” “武寨主将蓟州交给我们,就是对我们的信任。” “再说我相信朱武早有安排。” “我们要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守住这座城。” “哪怕战斗到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后退半步。” 一番话,掷地有声。 偏将们原本有些动摇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能追随耶律将军这样的少年英雄,即便战死沙场也是一种荣耀。 “我等誓与将军共存亡!” “誓死保卫蓟州!” 众人齐声喝道,声势震天。 耶律孝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一名探马冲了进来。 “报!” “将军,紧急军情!” 亲兵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用火漆密封的竹筒,双手呈上。 耶律孝心中一凛。 这个标记,是最高等级的加密传信。 他迅速接过竹筒,捏碎火漆,抽出一卷绢帛。 目光一扫。 耶律孝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在瞬息之间变幻了数次。 从凝重,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最后,化为狂喜。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耶律孝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偏将都摸不着头脑。 刚才还要大家抱着必死的决心,怎么一封密信就让将军欣喜若狂? “将军?” “是何喜事?” 耶律孝收住笑声,将手中的绢帛高高举起,朗声道: “天大的喜事!” “显州大捷!” “武寨主与卢员外以雷霆之势,大破金国四十万大军。” 什么?! 四十万! 整个议事厅内,瞬间鸦雀无声。 金军的战斗力,他们这些辽兵旧部最清楚不过。 四十万金军,那是什么概念? 竟然……败了? 耶律孝看着众人呆滞的表情,再次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金国都元帅完颜斜也,战死。” “西路先锋使银术可被生擒。” “左副元帅粘罕孛堇,弃城北逃。” “显、润、平三州,已尽归我梁山。” “寨主现亲率我梁山主力二十万,正火速赶来蓟州!” 二十万! 所有人听到这个数字,都兴奋得满脸通红。 每个人都知道武植的传奇。 当初,寨主区区五万人入辽东,就搅得辽军天翻地覆,最终取而代之。 后来,寨主亲率七万大军入金,依旧是所向披靡,打得金国狼狈不堪。 如今,寨主带着二十万虎狼之师,来对付城外那区区十万宋军。 这已经不是打仗。 简直有点欺负人。 一名偏将忍不住大笑道: “这下李敢那厮死定了。” “二十万大军一到,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众人纷纷附和,之前的压抑和绝望一扫而空。 耶律孝走到沙盘前。 上面还摆着他之前制定的作战计划。 计划的核心,就是如何组织敢死队,在夜晚不断袭扰宋军的粮草辎重。 用空间换时间,用人命拖延宋军的攻城步伐。 他自己都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耶律孝伸手一挥,将沙盘上的模型全部扫落在地。 “这些,都用不上了。” “传我将令。” “从现在开始,全军休整。”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只要安安稳稳待在城里,等着看一出好戏就行。” “等着寨主的大军一到。” “区区十万宋军,弹指可灭!” …… 宋军大营。 中军帅帐之内,灯火通明。 李敢召集了所有偏将,正在部署防务。 他脸色依旧阴沉,白天的耻辱让他耿耿于怀。 “本帅料定梁山贼寇今夜必来偷营。” “蓟州城中兵少,无法与我军正面决战,唯一的指望,就是袭扰我军后方。” “尤其是粮草大营,必然是他们偷袭的重中之重。” 李敢的分析,听上去合情合理。 一众偏将纷纷点头称是。 “元帅料敌如神。” “我军兵力占优,他们除了偷袭,别无他法。” “末将这就去安排,在粮草营周围设下天罗地网,定叫那梁山贼寇有来无回。” 李敢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很好!” “记住要活捉耶律孝送到本帅面前,本帅可不能让他这么轻易死了。” 命令层层下达。 整个宋军大营,进入最高级别戒备状态。 巡逻的队伍增加了一倍。 暗哨遍布营区内外。 在粮草大营的周围,更是埋伏了数千精锐弓弩手。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等待着梁山军的到来。 然而。 一夜过去了。 寂静无声。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严阵以待的宋军将士,在寒风中白白等了一整夜,一个个冻得手脚僵硬,哈欠连天。 第二天。 天色大亮。 李敢阴沉着脸走出帅帐。 “怎么回事?敌人没来?” “回元帅,一夜平安,并无任何动静。” 李敢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失算了。 那个耶律孝,竟然没有来。 这让他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哼,算他命大!” “传令下去,派人去城下叫阵。” “本帅就不信,他能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很快。 一名宋军小将,快马奔至蓟州城下,开始破口大骂。 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城楼之上,梁山守军一个个义愤填膺,纷纷请战。 但耶律孝却摆了摆手,示意稍安勿躁。 他不但没有理会城下的叫骂,反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举动。 “来人,把桌椅酒肉都搬上来。” “今天天气不错,本将军要与众将士,在城楼上痛饮一番。” 命令一下。 亲兵们迅速在城头垛口旁,摆开了一溜桌案。 大块的烤羊腿,香气扑鼻的烧鸡,还有一坛坛未开封的烈酒,被流水般送了上来。 耶律孝脱去甲胄,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拿起一只油光锃亮的羊腿,狠狠咬了一口,又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 “痛快!” 他对身旁的亲兵们大笑道: “都别客气,吃好喝好!” “看着城下那帮蠢货,下酒!” 于是,在十万宋军的注视下。 蓟州城的城楼之上,上演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梁山军的将领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谈笑风生。 这已经不是挑衅,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们在用行动告诉李敢:我们就在你面前吃喝玩乐,你又能奈我何? 消息传回宋军中军大帐。 李敢听完斥候的汇报,整个人都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冲出帅帐,亲自跑到阵前。 亲眼看到城楼上那一幕时。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耶律孝,你欺我太甚!” 第577章 想学周公瑾 耶律孝将手中的羊腿骨往城下一扔。 骨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护城河前的泥地里。 他拎起酒坛,对着城下那个气得发抖的身影,遥遥一举。 “李敢!” “本将军看你也是个人物。” “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你要是有胆子攻城,现在就放马过来。” “若是没这个胆,就别杵在那像个木桩子。” “赶紧滚回汴京,找你老娘吃奶去吧!” 话音刚落。 城楼之上的梁山士卒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汉子,言语粗鄙,毫无顾忌。 “没错!滚回去吃奶吧!” “宋军无人了吗?派个奶娃娃来送死!” “李敢,你娘喊你回家吃饭啦!” 一声声嘲讽,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李敢的心里。 他年少成名,十五岁便在军中崭露头角,二十岁已是独当一面的大将。 这一次,官家赵佶更是将十万大军交予他手。 这是何等荣耀。 可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辽国降将,当着十万大军的面羞辱他。 李敢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锵!”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城楼上的耶律孝。 “全军听令!” “擂鼓!” “攻城!” “本帅要将此獠碎尸万段!” 他身边的几名偏将大惊失色。 “元帅,不可!” “攻城器械未到,此时强攻,无异于让我军将士以血肉之躯去撞城墙啊!” “元帅息怒,这正是耶律孝的激将法。” “他兵力远逊于我军,巴不得我们失去理智,主动消耗兵力。” “请元帅三思。” 李敢似乎听不进任何劝告。 他当即大喝: “滚开!” “谁敢再阻拦,休怪本帅的军法无情。” 他高高举起手中长剑,正要下达最后的攻击命令。 突然。 李敢的身体猛地一僵。 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腥气直冲而上。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散成一片血雾。 “元帅!” 在众偏将惊骇的呼喊声中,李敢的身子一软,直挺挺地从战马上栽了下去。 宋军阵前,顿时乱作一团。 亲兵们一拥而上,将昏死过去的李敢抬起来。 “快!快传军医!” “保护元帅,速回大营!” 城楼之上。 梁山军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城下发生的这一幕。 一名偏将愣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道: “将……将军,那李敢……真的被气得吐血了?” “看样子,还昏过去了。” 另一名偏将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上前一步。 “将军,天赐良机!” “宋军主帅昏迷,军心大乱,阵型不稳。” “此时若打开城门,率领铁骑冲杀一阵,必能大破其前军。” “对!将军,下令吧!” “末将愿为先锋。” 一众将领纷纷请战,群情激奋。 放在以前,以耶律孝的性格,绝不会放过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但现在。 耶律孝没有下令。 “将军?” 偏将们见他迟迟不语,有些焦急。 耶律孝缓缓抬起手,向下压了压。 “稍安勿躁。” “继续喝酒,吃肉。” “只要等寨主来了,区区10万宋军弹指可破。” …… 宋军中军帅帐。 刚刚还“昏迷不醒”的李敢,突然坐了起来。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脸上哪有半分病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计谋得逞的冷笑。 几名心腹偏将站在下方,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震惊。 “元帅,您……您没事?” “刚才那是……” 李敢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不过是演给城楼上的梁山贼寇看的一出戏罢了。” “我故意倒下,就是要让他耶律孝放松警惕。” 偏将们恍然大悟。 “元帅英明!” 李敢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令下去。” “就说本帅怒急攻心,旧疾复发,已不治身亡。” “让全军挂孝,缟素举哀。” “我要让耶律孝确信,我死了。” 一名偏将眼睛一亮,抢着说道: “元帅是想……诱敌深入?” 李敢赞许地点了点头。 “没错。” “主帅阵亡,乃是军中大忌,必然军心动荡。” “耶律孝此人,看似沉稳,实则骨子里嗜血。” “白天他能忍住,是因为他心存疑虑。” “可一旦他确信我死了,以为我军群龙无首,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他绝对忍不住。” “今夜,他必来袭营。” 众偏将听完这番计策,无不心悦诚服。 “元帅此计,堪比当年的周公瑾啊!” “瞒天过海,诱敌出城,实在是高。” “那耶律孝再狡猾,也想不到元帅竟会以自身为饵。” “末将这就去安排,定让那耶律孝有来无回。” 李敢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去吧。” “今夜,本帅要亲手拧下他的脑袋。” …… 当天下午。 蓟州城的城楼上。 一名眼尖的哨兵突然指着城外,发出一声惊呼。 “将军,快看。” “宋军大营……挂白帆了。” 耶律孝和众将领立刻走到垛口旁,向远处眺望。 只见宋军大营之中,原本迎风招展的“宋”字帅旗已经被降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惨白的幡旗,在风中萧瑟地飘荡。 隐约间,还能听到阵阵哭号之声,随风传来。 这一下,整个城楼都炸开了锅。 “真的死了?” “李敢那厮,当真被将军几句话给活活气死了?” “哈哈哈!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堂堂宋军统帅,竟然如此气量狭小,不堪一击。” 嘲笑过后,有人当即建议道: “将军,李敢已死,宋军上下必然人心惶惶,斗志全无。” “趁其新丧,军心不稳,我们连夜出击,定能一战而定。” “请将军下令。” 这一次,就连最谨慎的几名将领,也都露出了意动。 说实话,耶律孝也心动了。 诱惑太大。 以一万兵力,夜袭十万大军,如果能一举击溃。 这是何等辉煌的战功。 足以名留青史。 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刀柄上。 血液,开始沸腾。 然而,就在他即将下令的那一刻。 他脑中,一道灵光闪过。 不对劲。 就算李敢真的被气死。 可他手下还有数名偏将,十万大军的建制还在。 在这种两军对垒的紧要关头,他们最应该做的事情,是秘不发丧稳定军心。 怎么会如此大张旗鼓地挂起白帆,唯恐我梁山不知? 这不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自己:他们的主帅死了,快来偷袭? 天底下,哪有这么愚蠢的军队? 除非……这是一个陷阱。 想到这里,耶律孝瞬间冷静下来。 他冷笑几声。 众将领再次被他搞懵了。 “将军,您笑什么?” 耶律孝止住笑声,指着城外那些随风飘荡的白帆,眼中满是戏谑。 “我在笑,城外那位李将军真是煞费苦心啊。” “想学那周郎用苦肉计,来诱我出城。” “可惜,他把我耶律孝,当成蒋干那样的蠢货了。” 他转过身,面对一众满脸困惑的部下,朗声道: “传我将令。” “今夜,全军上下,吃饱喝足,安然入睡。” “无论城外发生什么动静,绝不许出城一步。” “我倒要看看,他李敢的这场大戏,要演到什么时候。” 第578章 寨主20万大军赶到 又是一夜过去。 天光大亮。 蓟州城头,炊烟袅袅,与往日并无二致。 宋军大营,依旧是一片死寂。 帅帐之内,李敢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计策失败了?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苦肉计,竟然没有换来任何结果。 这不合常理啊! 李敢想不通。 他反复推演,自己的计策没有任何破绽。 从阵前激将,到吐血昏迷,再到全军挂孝。 一环扣一环,层层递进。 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主将,都相信他已经死了。 可耶律孝偏偏不上当。 难道他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也不可能啊! 两军对垒第一天,此人斩杀王平、张猛时的凶悍,李敢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狠人。 一个狠人,怎么会变得如此谨慎? 李敢的自信,第一次动摇了。 帐帘被掀开。 几名心腹偏将走了进来。 他们脸上的神情,都带着一丝尴尬。 “元帅……” “城中一夜都无动静,看来那耶律孝……”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另一名偏将接着说道: “元帅,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白帆总不能一直挂着吧?” 李敢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他又是吐血,又是全军举哀。 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结果人家根本不理你。 这就像一拳头卯足了劲打出去,却打在了空处。 若是就此收手,承认计策失败。 他这个新任元帅的脸往哪里搁? 十万大军会怎么看他? 朝廷会怎么看他? 他绝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李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 “慌什么?” “耶律孝此人,看似勇猛,实则狡诈。” “他担心我们设有埋伏。” “这是好事,说明他已经心动了,只是还不够相信。”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彻底相信。” “继续等。” “本帅就不信,他能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 “多等两天,他一定会按捺不住,自己钻进我们的口袋里。” 众偏将面面相觑。 他们觉得元帅的说法有些牵强。 但李敢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也不敢再多言。 “末将遵命。” …… 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时间里。 宋军大营依旧白帆飘荡,死气沉沉。 每到夜晚,李敢便下令三军将士枕戈待旦,在营中设下重重埋伏。 只等耶律孝前来劫营,便给他一个迎头痛击。 可惜。 蓟州城那边依旧是毫无动静。 城楼上的梁山兵卒,该吃肉的吃肉,该喝酒的喝酒。 到了这个时候。 就算是个傻子也看得出来。 李敢的计策,是彻彻底底白忙活一场。 但李敢自己不说,谁也不敢去主动戳破这层窗户纸。 元帅的威严,还是要维护的。 帅帐之内。 李敢的耐心终于被消磨殆尽。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上面的文书、茶具散落一地。 “耶律孝……你怎么可能不中计?” 几名偏将站在一旁,噤若寒蝉。 李敢在帐中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绝不! 突然,他停下脚步。 “来人。” “给本帅备上一口上好的棺材。” 偏将们都是一愣。 “元帅,您这是……” 李敢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既然他耶律孝不相信本帅死了,那本帅就死得更彻底一点。” “传令下去,挑选一万精兵。” “明日一早,护送本帅的‘灵柩’,启程返回汴京发丧。” “我就不信,他耶律孝连送上门的肥肉都不要。” 偏将们面面相觑。 …… 第二天清晨。 蓟州城楼上。 一名梁山探子飞奔而来。 “报!” “禀告将军,城外宋军大营有异动。” “一支约莫万人的队伍,护送着一口棺材已经离营南下。” 此言一出,城楼上的众将领顿时议论纷纷。 “真的护送棺材走了?” “将军,看来那李敢是真的死了。” “否则,绝无可能在两军对峙之时,分兵万人回京。” “将军,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一名性急的将领当即请命: “将军,宋军分兵,我军可趁势出击,一举捣毁其营寨。” “没错,就算不打他大营,去追击那支送葬的队伍也好。” “一万宋军,还是护送着棺材,行动必然迟缓,我们铁骑追上,定能将其全歼。” 这一次,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时机已经成熟。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耶律孝,等待他下达命令。 耶律孝站在垛口旁,手按刀柄,眺望着南方那条渐渐扬起的尘龙。 许久。 他才缓缓开口道: “演戏演全套。” “这李敢,还真是个人才。” “为了引我出城,连自己的棺材本都拿出来了。” 众将领面面相觑。 “将军……您的意思是,这还是计?” 耶律孝冷哼一声。 “不是计策是什么?” “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他把戏做得越真,就说明这陷阱挖得越深。” “我若现在出城,不管是攻击大营,还是追击那支送葬队伍,都正中他的下怀。” 耶律孝转过身,目光扫过自己的部下。 “都给我沉住气。” “寨主的大军不日即到。” “到那时,区区十万宋军,翻手可灭。” “现在谁敢轻举妄动,休怪我军法从事!” …… 一晃,又是数天过去。 宋军大营中,负责后勤的部队终于赶到。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偏将们再次来到帅帐,请示李敢。 “元帅,所有攻城器械均已到位。” “是否可以开始攻城了?” 李敢当然也想攻城。 但现在攻城,那他之前搞出的那些花样,岂不都成了笑话? 他李敢,丢不起这个人。 “再等等。” “我们的攻城器械对城内的守军是巨大威慑。” “耶律孝现在一定是寝食难安。” “人在极度恐惧之下,最容易犯错。” “说不定他这几日就耐不住寂寞,会孤注一掷,前来袭营。” 偏将们沉默了。 …… 又过了两天。 蓟州城北方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尘埃。 城楼上的哨兵,见到这一幕当即狂喜。 “是寨主的援军到了!” 耶律孝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冲上城楼。 当他看到那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时,一直紧绷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狂喜。 …… 城外。 武植率领的二十万大军,缓缓停下了脚步。 耶律孝率领数百骑飞奔而出,在阵前百步之外勒马停住。 他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末将耶律孝,恭迎寨主!” 身后骑兵,齐刷刷下马,动作整齐划一。 “恭迎寨主!” 武植哈哈大笑,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到耶律孝面前,一把将他扶起。 “好兄弟,快快请起!” 他用力拍了拍耶律孝的肩膀,眼中满是欣赏。 “耶律将军的事迹,武某都在路上听说了。” “阵前连斩宋军两员将领,又率千骑硬撼十万大军。” “这份胆魄,这份勇武,颇有当年张文远威震逍遥津的风采啊!” 张文远,张辽。 三国时期曹魏名将,曾以八百步卒,大破孙权十万大军,威名赫赫。 武植将耶律孝比作张辽,这是何等高的评价。 耶律孝激动得眼眶瞬间红了。 他一个辽国降将,何曾受过如此的器重与赞誉。 士为知己者死。 他当即抱拳道: “寨主谬赞!” “末将……末将愧不敢当!” 第579章 这是谁的部将,居然如此勇猛 武植扶起耶律孝,浩浩荡荡进入蓟州城。 一行人直入州府大堂。 武植在主位坐下,目光看向耶律孝。 “耶律将军,依你之见,该当如何破十万宋军?” 他有二十万精锐,加上蓟州城内的一万守军。 兵力是对方的两倍有余。 强攻也能拿下。 但武植想看看耶律孝的本事。 这不仅是考量,也是一种尊重。 耶律孝闻言,心头一热。 寨主这是将首功的机会,摆在他面前。 他向前一步,躬身抱拳。 “回禀寨主。” “末将以为,李敢此人诡计多端。” “他连日装死示弱,又派兵护送灵柩南下,无非是想引诱我出城。” “其营寨之内,必然是陷阱重重,只等我军自投罗网。” “既然他想让我们去劫营,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末将猜测,李敢的埋伏多半是针对小股袭营部队。” “他绝不会想到,我们会倾巢而出。” “我们可以先派一支先锋部队,做出劫营的假象,麻痹宋军。” “待其伏兵尽出,我军主力再从后方掩杀而至,定能一战而定。” “此外,还可再分一支奇兵。” “绕到宋军大营后方,截断其归路。” “届时,前有主力猛攻,后有奇兵断路。” “十万宋军,插翅难飞!” 话音落下,大堂内一片寂静。 众将看向耶律孝的眼神都变了。 这计策,狠辣,周全。 武植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此计甚好!” “就依耶律将军之计行事。” 得到寨主肯定,耶律孝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 他再次抱拳, “末将愿为先锋,为大军叩开宋营大门!” 武植看着他缓缓点头。 “准了。” …… 夜色如墨。 三更时分。 蓟州城门悄然打开。 耶律孝一身铁甲,亲率领一万精兵涌出城门。 城外。 宋军的暗哨趴在草丛里,已经等了许多个不眠之夜。 当他看到梁山兵终于出现,顿时激动起来。 帅帐之内。 李敢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一晃在这蓟州城已经耗费太多时间。 本想游出耶律孝,可那家伙就像只狡猾的狐狸,始终不上当。 李敢已经做好明日一早,就下令全军强攻的准备。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 探子冲了进来。 “元帅!大喜!” “梁山军出城了!” “约莫万余骑兵,正朝我军大营而来。” 李敢猛地转过身,死死盯住探子。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小人亲眼所见!” “哈哈……哈哈哈哈!” 李敢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许久的得意与快意。 “好一个耶律孝。” “本帅还以为你真能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到底还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忍不住了。” 他脸上带着一丝轻蔑的笑容,对着帐内众将说道: “这个对手还算不错。” “能忍耐到今天,也算是个人物了。” 众偏将立刻围了上来,马屁如潮。 “元帅神机妙算,运筹帷幄。” “区区一个耶律孝,岂是元帅对手。” “我等今夜,就等着为元帅贺功了。” 李敢听着这些奉承,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大手一挥。 “传令下去。” “各部按原计划行事。” “今夜,本帅要让这蓟州城,再无一个梁山贼寇。” …… 宋军大营之外。 耶律孝率领的一万兵马已经抵达预定位置。 但他并未立刻发起攻击。 而是勒住马缰,全军静静伫立在黑暗之中。 他们在等。 没过多久。 后方地面,开始传来轻微震动。 震动越来越强。 又一支庞大的军队,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手持一杆通体漆黑的长枪,正是武植。 他亲率三万精兵赶到了。 紧随其后的,是关胜等人率领的七万大军。 黑压压的军队,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钢铁森林,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而在更远的地方。 卢俊义已经率领着剩下的十万大军,悄然绕向宋军后方。 宋军探马看到武植那3万多兵马当场懵圈。 这蓟州城明明只有一万兵马,突然哪来这么多人? 帅帐内。 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李敢,听到探马来报,说梁山突然又多了数万人马,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把揪住探子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 探子已经吓得语无伦次。 “城北方向全是梁山军,漫山遍野都是,至少2万以上。” 李敢一把将探子推开。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就算梁山来了几万人又如何? 自己手握十万大军,营寨坚固,埋伏众多。 对方仓促而来,阵型不稳。 优势在我。 他咬着牙,眼中迸发出疯狂的光芒。 “慌什么!” “肯定是耶律孝向其他城池求援,这数万人马仓促赶来,肯定人困马乏,不足为据。” “照计划行事,” …… 耶律孝已经等到了武植的信号。 他将手中弯刀向前一指。 “杀!” 一万骑兵,开始稳步向前推进。 他们的阵型并不密集,前后拉开合适距离。 即便遇到埋伏也能及时反应。 很快宋军的埋伏被触动。 一个个陷坑被揭开,无数的绊马索被拉起。 藏在暗处的弓箭手,也开始抛射箭雨。 可惜。 梁山军的阵型,让这些准备已久的陷阱效果大打折扣。 一场短兵相接的绞杀,在营寨外围展开。 中军。 武植看着前方已经陷入混乱的阵线,眼神一凛。 时机已到。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玄铁裂魂枪。 枪尖直指远处灯火通明的宋军帅帐。 “全军听令!” “随我直捣中军!” 话音未落,他双腿一夹马腹,坐下战马如黑色闪电般窜出。 “杀!” 身后三万精锐齐声呐喊,紧随其后。 武植一马当先,玄铁裂魂枪一个横扫,居然直接破开宋军寨门。 这一幕当场就把宋军个看傻眼了。 暗说这是谁的部将,居然如此勇猛? 要知道,这种寨门可是用巨大打造而成,普通人连推动都难,更别说一枪破开。 简直无法想象。 寨门轰然崩碎。 木屑与烟尘四散飞溅。 武植如同一尊从地狱冲出的魔神,裹挟着无边杀气,闯入宋军视野。 第580章 妈呀,武植来了,快跑 玄铁裂魂枪在武植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不是兵器,而是他手臂的延伸,是他杀戮意志的具现。 长枪横扫。 “嗡!” 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 挡在前方的十数名宋军士卒,连人带盾凌空飞起。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鲜血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道凄厉的弧线。 武植没有丝毫停顿。 战马前冲,长枪如龙。 每一次刺出,都精准洞穿敌人的咽喉或心脏。 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他周围三丈之内,形成了一个绝对的死亡领域。 被他击中的人,都在瞬间毙命。 没有抵抗。 因为所有兵器,在他的玄铁裂魂枪面前,都如同朽木。 一名宋军百夫长红着眼,举刀怒吼着冲来。 他想用自己的勇武,激励士气。 武植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长枪随意一挑。 那百夫长的战刀脱手飞出。 枪尖顺势上扬,从他下颚刺入,贯穿天灵盖。 尸体被高高挑起,又被狠狠甩出,砸倒了一片正在后退的宋兵。 杀戮。 纯粹的,高效的杀戮。 梁山军的洪流,跟随着武植的脚步,涌入营寨。 宋军的防线在武植冲入的瞬间,就已经彻底崩塌。 所谓的营寨,此刻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一名上了年纪的宋军都头,正指挥着弓箭手,试图集火武植。 突然,都头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杆长枪上。 记忆深处,一个早已传遍军中的,令人胆寒的名字,猛地浮现出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 “玄铁裂魂枪!” “那是玄铁裂魂枪!” “他是……他是梁山的应龙劫主……武植!” 周围的宋军闻言,顿时吓得身子都在发抖。 “武植?” “应龙劫主?” “那个屠灭了数十万金军的杀神?”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宋军之中疯狂蔓延。 如果说刚才他们只是因为被突袭而溃败。 那么听到武植之名,他们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跑啊!” “武植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彻底烟消云散。 宋军士卒扔下手中的兵器,掉头就跑。 整个大营,彻底炸了。 数万溃兵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散奔逃。 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武植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杀!” 三万梁山军,加上后续冲入的七万大军,化作死亡的镰刀开始尽情收割。 中军帅帐方向。 李敢带着亲兵刚刚冲出。 他看到的是漫山遍野,正在逃窜的宋军。 还有那在火光映照下,如入无人之境的梁山军。 “废物!一群废物!” “给我回去,谁敢后退,杀无赦!” 李敢气得目眦欲裂,挥刀砍翻了两名逃到他面前的溃兵。 可这根本无济于事。 大军的溃败,已成定局。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那些溃兵口中,惊恐的尖叫。 “是武植,武植来了!” “应龙劫主亲征,我们死定了!” 李敢浑身一震。 武植?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锁定在了那个手持黑色长枪,在万军之中横冲直撞的魁梧身影。 李敢的眼中非但没有一丝恐惧,反而爆发出一种病态的、疯狂的光芒。 前几日与耶律孝对峙。 在他看来,对方根本不配做他对手。 他李敢要的是一战成名,是名垂青史。 斩杀一个耶令孝,算什么功劳? 但武植不同。 应龙劫主这个名字如今在大宋,甚至在大辽、大金,都代表着战无不胜。 只要能亲手斩下武植的头颅。 那他李敢将瞬间名震天下。 他将成为大宋的英雄,挽狂澜于既倒的救世主! 巨大的诱惑让他失去了理智。 “武植!” 李敢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声音中充满了狂傲与不屑。 “你这梁山鼠辈,乱臣贼子!” “竟敢亲来送死。” “今日,我李敢便要取你项上人头。”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竟是逆着人流,朝着武植的方向直冲而去。 武植听到了这声挑衅。 他微微侧过头,有些诧异地看向那个冲来的人。 自从他应龙劫主之名传开后,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叫嚣。 听到他的名字,还能有勇气冲上来的。 这人是谁? 倒是有几分胆色。 武植的眼神,第一次变得认真起来。 他决定给这个不知名的对手,一个应有的尊重。 李敢转瞬即至。 他手中的长枪,凝聚了全身力气,化作一道寒芒直刺武植胸膛。 “死吧!” 他已经幻想着长枪洞穿武植身体,自己扬名立万的场景。 武植面无表情。 手中玄铁裂魂枪,看似随意地向上轻轻一抬。 “铛!” 一声巨响。 两枪相交。 李敢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道,从对方枪身传来。 仿佛撞上的不是一杆枪,而是一座山。 他手中的长枪,差点脱手飞出。 整条右臂,酸麻剧痛,瞬间失去知觉。 怎么可能? 李敢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招的。 武植有点失望。 就这点本事? 原来不是什么隐藏高手,只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他失去了兴趣。 李敢强忍剧痛,咬紧牙关。 他认为自己还有机会。 “不过如此!” 李敢怒吼一声,试图用声音掩盖自己的心虚。 他准备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然而他没有机会了。 下一刻。 一道黑色的闪电破空而来。 快。 快到极致。 快到他的大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嗤!” 一声轻微的,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李敢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下头。 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膛。 那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玄铁裂魂枪的枪尖,从他的前胸刺入,后背穿出。 他身上的精钢铠甲,就像纸糊的一样,没有起到任何阻碍作用。 鲜血如同泉涌。 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我……” 李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涌上喉咙的只有滚烫的鲜血。 他到死都不明白。 为什么自己连对方的一招都接不住? 应龙劫主真的这么强? 武植缓缓抽出长枪。 李敢的身体从马背上栽倒下去。 “砰”的一声,摔在泥泞的血泊之中。 大宋统帅,李敢殒命。 这一幕,被周围还在抵抗的宋军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的元帅被一招秒杀? 如同踩死一只蚂蚁。 “元帅死了!” “李元帅被杀了!” “跑啊!” 溃败,演变成了彻底的雪崩。 再也没有人回头。 再也没有人抵抗。 关胜、武松、秦明、索超、扈三娘、花映雪、萧云戟…… 一员员梁山猛将率领各自的部队从四面八方,发起了最后的围剿。 第581章 回燕京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响彻整片夜空。 这场屠杀,并没有因为主帅的阵亡而立刻结束。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宋军疯狂逃窜。 但他们身后,梁山军紧追不放。 跑得慢的,被一刀毙命。 被堵住去路的,彻底丧失抵抗意志。 他们扔下手中的兵器。 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对于这些降卒,梁山军并未赶尽杀绝,只是将他们缴械看管。 更多的宋军则趁着夜色的掩护,向着四面八方逃散。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 逃离这个修罗场,逃离那个魔神一般的男人。 天色微明。 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 一支上万人的溃兵队伍,已经跑出数十里地。 他们回头望去。 身后再无喊杀声,也看不到追兵的影子。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安全了,我们终于逃出来了。” “快,继续走,离那鬼地方越远越好。” 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向南而行。 就在这时。 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条黑线,正在迅速变粗、变长。 溃兵们停下了脚步,惊疑不定地望向前方。 很快,他们看清了。 那是一支军队。 一支军容严整,杀气腾腾的军队。 黑色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上,一个斗大的“卢”字清晰可见。 为首一将,手持麒麟黄金矛,胯下卷毛狮子兽,威风凛凛,气势如山。 正是玉麒麟,卢俊义!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梁山军。 长枪如林,刀剑如霜。 铁甲森森,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支宋军彻底傻眼了。 怎么可能? 这里怎么还会有这么多梁山人马? 他们这么多人来堵截我们这点溃兵,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最后的侥幸心理,被这支从天而降的大军碾得粉碎。 刚刚逃出狼窝,又一头撞进了虎口。 根本没有人升起一丝一毫抵抗的念头。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手中的刀。 “当啷,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下一刻。 宋军齐刷刷跪了下去。 他们高举双手。 “我等愿降!” “将军饶命!” 卢俊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身后的梁山军立刻上前,熟练地收拢俘虏,打扫战场。 卢俊义没有在此地过多停留。 他双腿一夹马腹,朝着蓟州大营的方向策马而去。 当卢俊义赶到时,战斗已经彻底平息。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梁山士卒正在清理着战场,将一具具尸体拖走。 武植站在中军帅帐的废墟前,玄铁裂魂枪拄在地上,身上的血迹还未干透。 “哥哥。” “都解决了?” 卢俊义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武植点了点头道:“都解决了。” 卢俊义道: “往南逃窜的几股溃兵,尽数被我截下。” “此战,宋军十万除了战死者,其余皆为俘虏。” “没有一人能够逃回汴京报信。” …… 蓟州城。 武植高坐主位。 卢俊义、关胜、武松等一众梁山头领,分列左右。 “痛快!这一仗打得真是痛快!” “那什么狗屁统帅李敢,在哥哥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宋军的战力,简直不堪一击。” 李逵站起身,借着酒劲高声道: “依我看,这宋军就是一群土鸡瓦狗。” “咱们何不趁此大胜之势,挥师南下,一路杀到汴京城下。” “夺了那鸟皇帝的位子,哥哥你来做皇帝。” 此言一出,大堂内瞬间安静片刻。 随即,爆发出一阵更热烈的附和声。 “说得对,让哥哥做皇帝!” 武植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喧闹的大堂,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武植缓缓道: “汴京当然要去。” “但,不是现在。” “不要忘了大金未灭,始终是心腹大患。” “完颜晟此刻必定已经暴跳如雷,随时可能调集重兵南下。” “我们的重心依然要放在北方,放在对金国的战事上。” “只有彻底打残了金国,让他们再无南下之力,我们才能腾出手来,解决大宋。” 头领们闻言,脸上的狂热渐渐褪去。 “哥哥说的是。”卢俊义率先点头道:“我等谨遵哥哥号令!” 其余人纷纷附和。 大军在蓟州休整了十数日。 伤兵得到救治,士卒得到休整。 一众有功将领纷纷得到奖赏。 这一日,武植召集众将议事。 “卢员外,你即刻率领二十万主力押解数万俘虏,返回咸州。” “加固城防,操练兵马,密切监视金军动向。” “小弟领命!”卢俊义起身,郑重抱拳。 武植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其他人说道: “我离家已久,也该回燕京看看了。” “改日再与兄弟们在咸州痛饮。” 他要去看看潘金莲,看看李瓶儿,看看自己的孩子。 命令下达。 梁山大军再次分兵。 卢俊义率领二十万主力,浩浩荡荡开赴咸州。 而武植,则在武松、扈三娘、花映雪、萧云戟等人的护卫下,带着千余亲兵骑队,踏上了返回燕京的路。 数日后。 燕京城高大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门外。 早已有一行人在翘首以盼。 朱武、潘金莲、李瓶儿、翠香……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激动与思念。 人群中,还有一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原大辽天寿公主,答里孛。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宫装,但依旧掩盖不住那高高隆起的腹部。 看样子已是临盆在即。 “来了,是夫君回来了!” 眼尖的翠香,指着远处的烟尘,兴奋地叫了起来。 很快,马队越来越近。 武植那魁梧的身影,清晰可见。 “官人!” “夫君!” 潘金莲与李瓶儿再也按捺不住,提着裙角迎了上去。 武植翻身下马。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张开双臂,将扑来的潘金莲与李瓶儿,紧紧拥入怀中。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与众人一一寒暄过后。 武植的目光,落在答里孛身上。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只是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微微点了点头。 甚至都没上前半步。 答里孛感受到了这股距离感。 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爹爹!” 人群中,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出来。 正是武植的儿子,小石头。 他张开手臂跑向武植。 武植弯腰一把将小石头抱起来。 高高举过头顶。 “我的好儿子,想爹爹了没有?” “想,每天都想爹爹。” 小石头奶声奶气地回答,双手紧紧搂着武植的脖子。 武植在他肉嘟嘟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 一行人簇拥着武植,笑着闹着向皇宫大殿走去。 答里孛落在最后面。 她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 看着前方那个被众人环绕的,高大而温情的背影。 眼神中情绪复杂。 第582章 夜谈当今局势 皇宫大殿内。 庆功的酒宴早已摆开。 头领们推杯换盏,庆祝寨主大胜归来。 等酒宴散场,武植来到朱武书房。 “哥哥,你怎么来了?”朱武躬身行礼。 武植笑道:“特来向军师请教。” 朱武呵呵一笑,“寨主莫要取笑小可。” 两人又寒暄一番后,开始说正事。 朱武沉吟说道: “此次大破宋军,看似大胜,实则也埋下了隐患。” “赵佶那昏君,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武植点了点头,道: “军师所言极是。” “李敢兵败身亡的消息一旦传回汴京,必定朝野震动。” “谁也说不好赵佶那个昏君会做出什么事情。” 朱武叹了口气说道: “以我对蔡京等人的了解,他们吃了败仗,自己不敢再战。” “下一步,必然会想尽办法,借刀杀人。” “首当其冲的,便是江南的方腊。” “宋廷极有可能会与方腊达成某种协议,换取方腊多出兵。” “其次是田虎、王庆,此二人虽不如方腊势大,但亦是盘踞一方的枭雄。” “宋廷为了对付我们,很可能会不惜血本,同时拉拢这几家势力。” “一旦让这几方势力连在一起,就比较麻烦。” 武植点了点头,回来的路上,他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当即问道: “军师有何对策?” 朱武道: “哥哥放心。” “在蓟州战报传来的第一时间,我已经派了能言善辩的兄弟,分别前往河北与淮西。” “希望他们两家,在宋廷与我们之间,保持中立。” 武植闻言,拍了拍朱武的肩膀说道: “军师深谋远虑,算无遗策!” “真乃我之子房!” 张良,字子房,汉初三杰之一,刘邦最重要的谋士。 这是对一个谋士最高的赞誉。 朱武连忙起身,躬身道: “哥哥谬赞了,此乃朱武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稳住田虎和王庆,只是权宜之计。” “眼下,我们的重心依然在北方。” “金国,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此番平州、显州、润州三地失守,对金国打击甚大。” “但他们的根基未损,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我们必须趁他病,要他命。” “只有将金国彻底打残,再无力南顾。” “我梁山才能真正坐拥辽、金两地,形成席卷天下之势。” “到了那时,区区赵佶、田虎、王庆、方腊之流,不过是土鸡瓦狗,弹指可破。” “所以我已传令济州的林冲、杨志、梁横等兄弟。” “让他们近段时间,切勿轻举妄动。” “只需守好现有地盘,巩固防线即可,无需主动挑起战事。” 武植点了点头道: “不错。” “济州、曹州、单州等地,就是我们楔入大宋腹地的一颗钉子。” “现在不必急于扩张。” “待我们彻底解决了金国这个后顾之忧,大军便可从燕云和山东两路齐发。” “以济州为跳板,席卷中原,直取汴京!” 未来的宏图伟业,就在两人的密谈中悄然定下基调。 正事谈完,武植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个挺着大肚子,眼神复杂的身影。 “对了,军师。” “答里孛……最近在宫中如何?” 武植看似随意地问道。 朱武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拱了拱手。 “哥哥,军国大事,朱武尚能参赞一二。” “但这后宫之事,您还是问时迁兄弟比较好。” “他掌管着情报,对宫内的大小事务,了如指掌。” 武植看他那样子,不禁失笑。 “你这个老滑头。” 朱武只是嘿嘿一笑,不再多言。 武植也不为难他,起身走出书房。 刚走没多远,时迁便迎面走来。 “哥哥可是要寻小弟?”时迁颇为得意道。 在众多梁山头领中,时迁跟武植的时间最早,没外人的时候,两人说话基本没什么顾忌。 “答里孛的情况怎么样?”武植问道。 时迁道: “自哥哥出征之后,公主殿下一直深居简出,非常低调。” “每日除了在自己的寝宫内安胎,便是在御花园中散散步。” “从未与宫外之人联系,也没有任何出格举动。” “一切都很安分。” 听到这个回答,武植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说实话,他很矛盾。 答里孛之前做的事情,让他不得不防。 可另一方面,她腹中怀着的是自己骨肉。 虎毒不食子。 只要她不做出太出格的事情,武植肯定不想对她下死手。 现在看来,她还算识时务。 武植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时迁看着武植的神色变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哥哥,恕小弟多嘴。” “公主殿下毕竟怀有身孕,又即将临盆。” “您……是不是该抽空过去看一看?” “哪怕只是坐一坐,说几句话,也能让她安心。” 时迁的话,让武植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时迁说得对。 无论如何,自己都该去见她一面。 “我知道了。”武植点了点头。 …… 答里孛的寝宫,位置有些偏。 这是她主动提出,为了安心养胎换的地方。 实际上,她想用这种方式,向武植释放一种信号。 宫门前,连灯笼都只挂了两盏,光线昏暗。 武植走到门口。 守门的两个侍女,吓了一跳。 连忙跪下行礼。 “拜、拜见寨主!” 显然她们从未想过,武植会来到这里。 “公主在里面吗?”武植淡淡问道。 “在、在的。” 一个侍女结结巴巴地回答。 “进去通报一声。” “是!” 那侍女如蒙大赦,连忙跑进宫殿。 寝宫内。 答里孛正靠在软榻上,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脸上带着一丝愁容。 她听到外面的动静,但并未在意。 直到那个侍女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公主殿下!” “寨主来了!” 答里孛的身体猛地一僵。 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谁来了?” 侍女喘着气,激动说道: “是寨主,他就在殿外!” 答里孛的脑子,嗡的一声。 今日在城门口,武植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跟她说。 答里孛知道,武植肯定知道她先前做的那些见不得人之事。 没想到,他还会来看自己? 第583章 认错很好,可惜有点晚 答里孛在侍女的搀扶下,挺着肚子走了出来。 看到站在庭院中的那个男人,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参见夫君。” 她挣开侍女的手,想要跪下行礼。 武植眉头一皱,上前虚扶了一下。 “你身子不便,免了这些虚礼吧。”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两名侍女见状,极有眼色地躬身退下,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庭院里,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身体如何?”武植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多谢夫君挂念,一切安好。”答里孛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太医可有按时来请脉?” “有的,每日都来。” “吃穿用度,可还够用?” “够的,内务府的人……都照顾得很好。” 一番对话,句句都是客套话。 没有丝毫丈夫对妻子的关怀。 答里孛心中一片苦涩,却生不出一丝怨怼。 她知道,这都是自己应得的。 武植能让她安然活到今天,已经是天大恩赐。 她不能再奢求更多。 突然,答里孛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腹部的重量让她险些前倾栽倒。 “你这是做什么!”武植脸色一沉。 答里孛没有起身,哭泣道: “妾身……罪该万死!” “妾身猪油蒙了心,被仇恨蒙蔽双眼。” “不该听信谗言,妄图加害小石头……” “妾身知道犯下如此大错,百死莫赎。” “只求夫君看在腹中孩儿的份上,能给它一条活路。” “至于妾身,是杀是剐,等生下孩子后,绝无半句怨言。” 她将深埋心底的罪行,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武植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许久,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能认识到这些,很好。” “可惜,晚了些。” 武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落寞。 答里孛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武植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安心把孩子生下来。” “我武植的孩子,无论男女,都不会受了委屈。” “至于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武植松开了手,转身便走。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答里孛再也支撑不住。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 武植回到自己寝宫。 一进门,就看到了几张熟悉的俏脸。 潘金莲、李瓶儿、翠香,还有梦玉楼,她们都没睡,显然是在等他。 “夫君,你回来了。” 潘金莲迎了上来,很自然地为他宽衣。 “嗯。”武植点了点头。 李瓶儿端来一碗早已温好的醒酒汤。 “夫君刚才喝了不少酒,喝点醒酒汤。” 武植接过汤碗,一饮而尽。 可他紧锁的眉头,却并没有舒展开来。 几女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潘金莲柔声问道: “夫君,你脸色不大好,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答里孛密谋加害小石头的事情,武植从未对她们提起过。 这种腌臢事,只会给她们徒增烦恼。 现在他更不打算说。 “没什么。”武植摇了摇头,随口找了个借口,道:“只是在想金国那边的事情,有些头疼罢了。” 潘金莲冰雪聪明,知道武植不想多说。 她也没追问。 她不懂军国大事,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个男人在她们这里,得到彻底的放松。 “夫君不说,我们便不问。” 潘金莲拉起武植的手,眼中媚意如丝。 “只是夫君离家许久,姐妹们……可都想念得紧呢。” 一句话,让寝宫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久别胜新婚。 武植心中的那点烦闷,很快便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拦腰抱起潘金莲,大步走向床榻。 一夜缠绵,道不尽的相思。 …… 一连数日,武植将所有时间都用来陪伴家人。 陪着潘金莲她们说笑,逗弄小石头。 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光。 期间,他每天也会去答里孛的寝宫看一看。 每次去都只问几句胎儿的情况。 话不多,也从不久坐。 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便到了答里孛临盆的日子。 这一日,答里孛的寝宫传来消息。 公主要生了。 整个皇宫都忙碌起来。 武植守在殿外,听着里面传来的一阵高过一阵的痛苦呻吟。 他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这一胎,从怀上开始,就注定不平凡。 生产的过程,异常艰难。 从白天,一直持续到深夜。 “哇——”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终于划破夜空。 产婆满脸喜色地跑了出来。 “恭喜寨主,贺喜寨主!” “是位千金!” “母女平安!” 女儿么? 武植心中松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答里孛虚弱地躺在床上,面如金纸,汗水浸透了她的头发。 她身边躺着一个襁褓。 武植走上前,抱起那个婴儿。 小家伙还没睁眼。 武植的心,在这一刻被融化。 无论她母亲犯过什么错,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是他的血脉。 “辛苦了。”武植对答里孛露出一抹笑容。 答里孛都不记得,武植上一次对她笑,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以前总以为自己身为大辽公主,被潘金莲那样普通女子比下去,是一种耻辱。 后来答里孛才明白,她这种想法有多可笑。 什么大辽公主,不过是个虚名。 看看潘金莲她们什么都不争,到头来得到的反而更多。 而自己争来争去,却什么都没得到,要不是怀着孩子,可能连性命都要不保。 “夫君,给孩子取个名字吧。”答里孛道。 武植点了点头道:“就叫武思思吧。” “武思思!”答里孛似乎感觉到,武植取这个名字另有深意。 是让自己以后三思而后行吗? “这个名字好。”答里孛道。 “你多休息,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好好养身子,思思需要你。”武植安抚道。 这番话已经代表了武植的善意。 答里孛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她生的是个女儿,不可能威胁小石头的地位。 只要以后安稳过日子,抚养思思长大,大家都体面。 第584章 各方反应 金国,上京。 距离完颜斜也兵败身亡的消息传来,已经数日。 整个上京城,还笼罩在一片巨大的阴影之下。 一骑快马自南方而来,带来了另一个惊天消息。 “报——” “蓟州急报!” 信使冲入大殿。 “宋军统帅李敢,率十万大军于蓟州城外,全军覆没!” “李敢……授首!” 梁山短时间内连破40万金兵,外加10万宋军? 那武植,究竟是人是魔?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感觉,仿佛有一把冰冷的钢刀,已经悬在自己头顶。 也许下一刻,梁山大军就会彻底占领大金,将在场之人全部屠杀。 “废物!” 龙椅之上,金国郎主完颜晟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扶手,大骂。 “一群废物!” “国难当头,你们一个个都成了哑巴吗?” “朕养你们何用!” “谁有退敌之策!说!” 无人敢应。 对策? 面对那个战无不胜的武植,面对那支所向披靡的梁山军,谁能有对策? 所有计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完颜晟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尚书省左丞相完颜宗宪身上。 “丞相!你说说看,事到如今,我大金下一步该如何做?” 完颜宗宪只觉得头皮发麻,在郎主逼人的目光下,硬着头皮出列。 他躬身道:“郎主,梁山军锋芒正盛,锐不可当。” “以臣之见,我军……不宜与其硬拼。” “当避其锋芒,徐图后计。” 这等于是句废话。 不硬拼? 难道要拱手将大好河山让给梁山吗? 那武植从微末中崛起,短短两年多便有席卷天下之势。 这种人的野心,会给你“徐图后计”的时间吗? 果然,完颜晟闻言,怒极反笑。 “丞相的意思,是让朕弃城而逃,把这上京城也让给武植吗!” 完颜宗宪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倒在地。 “臣不敢!臣万死!” “哼!”完颜晟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就在这时,御史大夫石琚小心翼翼出列。 “郎主,臣……有一愚见。” “说!” 石琚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梁山虽强,此次连番大战,先破我大金,又败宋军,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四面树敌。” “尤其是南朝大宋,失了十万兵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臣以为,我等不妨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看看那大宋朝廷,会有何动静,再做打算不迟。” 此言一出,不少大臣都暗暗点头,觉得有几分道理。 然而,这话却彻底点燃了完颜晟的怒火。 他霍然起身,指着石琚的鼻子破口大骂。 “混账东西。” “我堂堂大金,什么时候要看南宋那帮懦夫的脸色行事了。” “滚!” “全都给朕滚出去!” …… 千里之外,大宋,汴京。 龙德殿内。 赵佶坐在龙椅上,面无人色。 他手中攥着一份刚刚从北方传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李敢败了。 十万禁军,全军覆没。 这个消息实在太过震惊。 以前只觉得童贯领兵不行,屡战屡败。 这才不得已提拔青年将军。 希望能起到奇效。 哪知道这个李敢比童贯更废物。 那可是十万大军! 就这么……没了? 殿下的文武百官,一个个垂着头,如同霜打的茄子。 整个朝堂,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赵佶开口问道: “众卿家……谁有良策?” 无人应答。 所有人都知道,事情已经发展到最坏的地步。 梁山武植,已经足以动摇国本。 赵佶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惶恐的脸,最终,定格在太师蔡京身上。 “蔡太师!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赵佶问。 蔡京颤巍巍地走出队列,躬身道: “官家,老臣确有一计。” “快说!”赵佶慌忙问道。 蔡京道: “梁山武植,势已滔天。” “单凭我大宋一己之力,已然无法抗衡。”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合纵连横,共击梁山!” “合纵连横?”赵佶眼中闪过一丝迷惑。 蔡京解释道:“武植此人,狼子野心,天下皆知。” “其崛起之路,更是仇家遍地。” “江南的方腊,与梁山有血海深仇。” “北边的金国,更是刚刚被梁山重创,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此二者,已然是我大宋盟友。” “除此之外,河北的田虎,淮西的王庆,虽然同为反贼,但他们也绝不希望看到梁山一家独大。” “此二者,亦可争取。” “官家只需遣使,晓以利害,言明唇亡齿寒之理。” “联合方腊、大金、田虎、王庆,四方之力,合围梁山!” “如此,或有一线生机!” 让堂堂朝廷,去主动求一帮反贼。 怎么听都觉得可笑。 说是大宋朝廷的奇耻大辱都不为过。 但在亡国的威胁面前,颜面已经不值一提。 赵佶眼中挣扎片刻,最终化为一片决绝。 “准奏!” “立刻拟旨,分派使者,前往金国、江南、河北、淮西!” 当即,几路使者带着赵佶的亲笔信,星夜兼程,奔赴各地。 消息传到金国上京。 满朝文武自然乐意和大宋联手。 实际上他们先前就已经联手了,只是大家彼此各怀心思。 谁都想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已经没退路。 江南,方腊的圣公大殿内。 得知宋廷的来意,方腊同样爽快答应。 他与梁山早有过节。 一旦梁山吞并大金,下一步就是回过头来席卷天下。 方腊自然也愿意继续增兵。 然而,派往河北与淮西的使者,却遇到了麻烦。 河北的田虎,与淮西的王庆,在接到宋使的信件后,都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他们既不想看到梁山吞并天下,让自己无路可走。 又忌惮于武植的赫赫威名和梁山军的恐怖战力。 贸然与梁山撕破脸,万一金国和宋朝不给力,到时候连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一时间,田虎和王庆都召集心腹,日夜商议,却迟迟无法做出决定。 这步棋一旦走错,很可能会万劫不复。 第585章 辩论 河北,威州。 晋王田虎的王府之内。 梁山派来的使者已经在此地逗留多日,田虎一直找各种理由推脱。 宋廷的使者,也在三日前抵达。 这一日,田虎再次召集众人。 询问下一步该如何做? 谋士孙安出列,拱手道: “晋王,臣有一计。” 田虎精神一振。 “讲。” 孙安躬身道:“梁山与大宋,各执一词。” “不如明日设下场子,将两方使者一同请上殿来。” “让他们当着晋王与众位将军的面,各自陈述利弊,当众辩论。” “孰是孰非,孰强孰弱,一辩便知。” “届时,晋王再做决断,岂不更好?” 让两方使者当面对质? 这主意倒是新鲜。 田虎眼中精光一闪。 这个办法好。 不仅能让他更清晰地看清双方的底牌和诚意。 更能彰显他田虎的地位。 “好!” 田虎一拍桌案。 “就依你之言!”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请两位使者上殿!” 次日,天光大亮。 晋王府议事大殿。 田虎高坐于王座之上,下方文武分列两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殿中央的两个人身上。 一人身着青衫,气质沉稳,正是梁山使者,陈平。 另一人身穿宋朝官服,神态倨傲,乃是朝廷派来的御史,黄文炳。 田虎干咳一声,开口道: “本王今日请二位前来,目的想必已经清楚。” “还请二位给本王一个分明的道理。” “谁先说?” 黄文炳冷哼一声,当仁不让地踏前一步。 他轻蔑地瞥了陈平一眼,随即,对着田虎拱了拱手道: “晋王,本官乃天朝使者,代表的是官家,是天下正统。” “正邪不两立,忠奸不共存。” “那武植不过一介草寇,聚啸山林,对抗天兵,实乃乱臣贼子。” “此等反贼,人人得而诛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道德上的优越感。 “晋王亦是大宋子民,理应与朝廷共击此贼,事成之后,官家必有封赏,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黄文炳的话,虽然难听,但道理却站在他那边。 忠君报国,天经地义。 即便田虎聚众造反,但如果能得到朝廷认可,还是非常有吸引力。 田虎将目光投向陈平。 陈平向前一步,先是对着田虎行了一礼,才缓缓说道: “黄大人方才一番话,真是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只是,陈某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大人。” 黄文炳眉头一皱:“有何问题?” 陈平朗声道:“大人说,朝廷是正统。” “敢问,割让燕云十六州,向契丹称臣纳贡的,可是正统所为?” “面对外敌入侵唯唯诺诺,对待自家百姓却横征暴敛,官逼民反,这又是哪家的正统?” 一连两问,直接把黄文炳给问住了。 他只能大声呵斥道:“你……一派胡言!” 陈平根本不理会他的咆哮,继续说道: “大人又说我家寨主是反贼。” “那么,是谁在辽人南下,河北沦陷之际,毅然起兵,抗击外辱?” “是我家武寨主!” “是谁连破平州、显州、润州,阵斩完颜斜也,打得四十万金军丢盔弃甲?” “同样是我家武寨主!” “又是谁,在蓟州城下,将来犯的十万宋军杀得片甲不留?” “还是武寨主!” “我家寨主,保境安民,驱逐鞑虏,收复失地,功盖当世!” “而你们所谓的朝廷呢?” “只会摇尾乞怜,割地赔款。” “只会对内镇压,对外妥协。” “如今,更是要联合金人,来对付我们这些浴血奋战的汉家儿郎。” “黄大人,你告诉我,到底谁是贼,谁才是这天下的罪人?” “你!” 黄文炳被驳斥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平的手指都在哆嗦。 他只能反复重复着那句苍白无力的话。 “你们是反贼……反贼……”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陈平这番话给镇住了。 尤其是那些武将,一个个听得是热血沸腾,看向陈平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再看黄文炳,只觉得像个丑角。 胜负,已然分明。 田虎坐在王座上,内心同样是波涛汹涌。 陈平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是啊,这个朝廷,已经烂透了。 反观武植率领的梁山军,所向披靡。 跟着强者,似乎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但话又说回来,万一武植收拾完金人和宋兵,到时候要灭了自己怎么办? 田虎摆了摆手,打断这场辩论。 “两位使者今日都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待本王与众位将军商议之后,再给二位答复。” 陈平与黄文炳行礼告退。 待二人走后,田虎看向麾下众人。 “都说说吧,现在,你们是什么想法?” 大将卞祥第一个站了出来道: “晋王!末将以为,那陈平说得对,朝廷已经没救了,武植才是真英雄,真豪杰。” “跟着武寨主,咱们才能打出一片天。” 一时间,殿内附和之声四起,几乎都是支持梁山的声音。 田虎缓缓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 就在他准备下决定之时,枢密使钮文忠却走了出来。 “晋王,请三思。” 田虎看向他:“爱卿有何高见?” 钮文忠神色凝重道: “与梁山结盟,看似是上上之选,实则……是饮鸩止渴。” “哦?此话怎讲?” 钮文忠缓缓道:“陈平口才了得,但他只说了结盟的好处,却没说结盟的坏处。” “晋王想过没有,那武植是何等人物?雄才大略,气吞万里。” “他的眼中,可容得下第二个王?” “我们与他结盟,看似平起平坐,待他武植扫平天下,我们河北之地,又该置于何地?” “届时,我们是继续称王,还是向他俯首称臣?” 是啊,一山不容二虎。 武植的野心,天下皆知。 田虎自立为王,要的是开疆拓土,甚至是问鼎天下。 绝不是给人当附庸。 钮文忠见田虎神色变化,继续说道: “反观与宋廷合作,虽有风险,却也有天大的机遇。” “那黄文炳虽然可恶,但他有一句话没说错,梁山是众矢之的。” “如今大宋、大金、方腊多方合围,王庆很可能也会参与,梁山就算再强,也必然会陷入苦战。” “这一战,若梁山败了,我们便可趁势出兵,扫平山东,将梁山的地盘尽数收入囊中。” “若梁山惨胜,我们亦可趁其虚弱,向南扩张,占据中原腹地。” “到那时,天下大乱,群龙无首,正是我主大展宏图,成就霸业的绝佳时机!” 钮文忠的话,充满了诱惑力。 田虎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他的野心,被彻底点燃。 是啊,为什么要选择站队? 为什么不能自己成为那个执棋人? 殿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被钮文忠的这番分析给惊呆了。 良久,田虎缓缓开口。 “传令下去。” “告诉梁山和大宋的使者。” “就说我河北刚刚经历战事,元气未复,需要休养生息。” “此次纷争,我河北……保持中立。” 第586章 再次出征 淮西,楚王王庆府邸之内。 大家都已经知道田虎选择了中立。 这同样也给了王庆一个新的选择。 “大王,田虎此举,乃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我等不可不防,亦不可不学啊。” 一名谋士进言道。 王庆深以为然。 他与田虎,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但也暗中较劲。 论实力,淮西不弱于河北。 论野心,他王庆,也不输给那晋王田虎。 田虎能做的选择,他自然也能做。 王庆手指在桌案上轻轻一点。 “传令下去。” “我淮西,同样保持中立。”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至此,天下四大寇,河北田虎、淮西王庆,尽皆选择隔岸观火。 只剩下江南方腊,旗帜鲜明地站在了宋廷一边。 …… 燕京。 武植与朱武相对而坐,身前是一副巨大的堪舆图。 河北与淮西的消息,几乎是同时送达。 武植看完手中的密报,长长舒了一口气。 “两个最不稳定的因素,总算是安分下来了。” 朱武微微一笑,神情之中却无半点意外。 仿佛一切,皆在他的预料之中。 “哥哥,这二人名为中立,实则包藏祸心。”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想等着我们与大宋、大金拼个两败俱伤,好出来收拾残局。” 武植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们的算盘,打得倒是精明。” 朱武继续说道: “可惜,他们太高估了自己。” “从始至终,他们就只是棋盘上的棋子,根本没有执棋的资格。” “若他们此刻选择投靠我们,将来哥哥平定天下,最多也就是收编他们,两人还能保个富贵平安。” “可他们偏偏选了中立。” “这便给了我们日后出兵的最好借口。” “待我们扫平金人,挥师南下,不尊号令者,便是叛逆。” “届时,师出有名,吞并河北与淮西,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武植闻言,朗声大笑。 “军师所言,正合我意!” “就让他们再多做几天春秋大梦吧!” 笑声过后,武植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稳住了田虎和王庆。” “但眼下,大金、大宋、方腊三方联手,依旧是大麻烦。” 朱武也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若是能将他们分化瓦解,逐个击破,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惜……” “大金与我们是死仇,绝无可能妥协。” “方腊此人野心极大,又与宋廷有勾结,同样难以劝服。” “至于大宋朝廷,更是视我们为心腹大患,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三方势力,利益虽然不同,但目标却出奇地一致。 那就是,先灭梁山。 武植眼中杀意凛然。 “既然无法分化,那就只能用最直接的办法。” “以雷霆之势,先打残其中一方!” “燕京之事,就拜托军师了。” “我必须尽快赶回咸州,亲自坐镇。” “务必用最短的时间彻底将金国打残,打废!” 只有彻底解决了北方的威胁,他才能安心南下,与宋廷和方腊,做个了断。 朱武站起身,对着武植郑重一拜。 “哥哥尽管放心。” “燕京有小弟在,前线所需的粮草、兵器,我会亲自督办,源源不断运往咸州。” 武植重重地拍了拍朱武的肩膀。 “有军师在,我便没了后顾之忧。” “多谢!” 军机大事议定。 武植回到了后宅。 潘金莲、李瓶儿、翠香、梦玉楼四人早已等候多时。 见武植进来,女人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忧色。 她们知道,自己的男人又要出征了。 离别的愁绪,在空气中弥漫。 但她们谁也没有开口挽留。 她们知道,自己的男人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他的战场,在天下,不可能永远沉溺于这温柔乡中。 武植看着眼前的女人们,心中充满了柔情与亏欠。 他伸出手,将她们一一揽入怀中。 “等我回来。” 当晚,月色温柔。 卧房之内,红烛摇曳。 女人们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爱意,来服侍她们的夫君。 她们要将自己的气息,深深烙印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 次日,天还未亮。 武植便已起身。 帅府之外,武松、扈三娘、萧赤伶以及一千亲兵,早已整装待发。 “出发!” 随着武植一声令下,一行人直奔咸州而去。 大军一路疾行,数日后,抵达显州。 如今城池早已恢复秩序。 守将萧烈、凌振听闻武植到来,连忙出城迎接。 是夜,几人在城中府衙设下小宴,为武植接风。 酒过三巡,武植询问起防务。 “萧烈将军,我离去之时,平州、润州、显州三地,共留下五万兵马。” “如今情况如何?” 萧烈放下酒杯,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之色,拱手道: “回禀寨主!” “如今三地兵马,已有八万之众!” “什么?” 武植闻言大惊。 “八万?” “我才离开多久,怎么会平白多出三万兵马?” 萧烈哈哈一笑,摇了摇头。 他伸手一指身旁的凌振。 “寨主,这都要归功于凌振将军啊!” 凌振连忙起身,有些局促地说道: “末将不敢居功。” 萧烈却是不管这些,兴致勃勃地解释道: “寨主有所不知。” “上次显州一战,凌振将军的火炮大显神威。” “金人被彻底吓破了胆,称其为‘天雷’,视若神明。” “这段时日,不仅是那些被金人裹挟的汉人百姓,纷纷前来归附。” “就连许多原本驻守在周边小城寨的金人、契丹人,都主动放弃抵抗,前来投诚。” “他们说,与其跟着金国被天雷轰成齑粉,不如早日归顺梁山,还能有条活路。” “这多出来的三万兵马,大半都是这么来的。” 萧烈说得是眉飞色舞,激动不已。 武植听完,心中同样是震撼无比。 他知道火炮的威力巨大,却没有想到,其威慑力,竟然达到了如此恐怖的程度。 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才是战争的最高境界。 武植看向凌振,赞许道: “凌振将军,你为梁山立下了不世之功!” 第587章 徒单恭担任先锋 凌振闻言,激动得满脸通红。 话说他以前在朝廷当差,仅仅是个小透明,只有跟着武植才体现价值。 士为知己者死。 凌振激动道:“若没有寨主,我凌振只能蹉跎一声,应该是小弟要感谢哥哥的知遇之恩。” 武植伸手拍了拍凌振的肩膀,没说什么。 有时候男人和男人之间,一个眼神就够了。 武植并未急于离开显州。 他决定在此地逗留数日。 首要之事便是检阅兵马,安抚人心。 城外校场,数万大军肃然而立,旌旗蔽日。 其中三万,是新近归附的降兵。 当武植的身影出现在高台之上时。 整个校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下一刻,降兵的队列中爆发出压抑的惊呼。 “是武寨主!” 在北地,武植这个名字,早已不是一个人。 它代表着不败。 代表着战无不胜的神话。 是活着的战神。 亲眼见到传说中的人物,他们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武植抬起手,轻轻向下一压。 整个校场,再次恢复寂静。 落针可闻。 武植朗声道: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汉人,有契丹人,也有女真人。” “过去,你们为谁而战,我不管。” “但从今天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梁山的兄弟!” “跟着我武植,我不敢保证你们人人都能封侯拜将。” “但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家人,会分到土地,会吃饱穿暖,再不受人欺凌。” “我还可以保证,你们在战场上流的每一滴血,都不会白流。” “战死者家属,由梁山奉养终身。” “立功者,赏!” “我武植愿意和众位兄弟,当脚下这片土地新的主人!” 没有华丽的辞藻。 只有最直白,最赤裸的承诺。 武植有系统魅力光环加持,即便最普通的话,也能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 短暂的寂静之后。 校场之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愿为寨主效死!” 数万人的呐喊汇聚在一起,声震云霄。 就连天边的云彩,似乎都被这股冲天的煞气撕碎。 高台一侧,萧烈看得是目瞪口呆,心神剧震。 他戎马一生,自问也是带兵的好手。 可与眼前这一幕相比,他自问做不到。 他不明白,武植只是短短几句话,是如何让数万大军瞬间化为一体,士气暴涨到如此地步的。 “武寨主……真乃神人也。” 萧烈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他打了一辈子仗,武植绝对是他见过最会带兵之人。 没有之一。 …… 在显州逗留数日后,武植一行人再度启程。 快马加鞭,一路疾行。 当咸州巍峨的城郭出现在地平线上时。 一行人勒住了战马。 只见一支队伍早已等候多时。 卢俊义、关胜、徒单恭等人全都过来迎接。 “恭迎寨主!” 卢俊义等人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对着武植抱拳行礼。 “诸位兄弟辛苦了。” 武植大笑着下马,扶起众人。 无需过多言语,兄弟之间的情谊,尽在不言中。 一行人簇拥着武植,浩浩荡荡进入咸州城。 当夜,帅府之内,大排筵宴。 为武植接风洗尘。 酒酣耳热之际,众人自然而然地谈到了当前的局势。 武植道: “田虎、王庆隔岸观火,方腊与宋廷勾结。” “南方的威胁,暂时可以放在一边。” “我们眼下,核心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集中所有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击败金兵。” 话音刚落,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响起。 “末将愿为先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徒单恭霍然起身。 这位老人,与金国皇室有着血海深仇。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寨主!我徒单部的儿郎,经过这段时日的休整,早已是兵强马壮,士气高昂!” “末将愿立下军令状,不破黄龙府,誓不还师!” 徒单恭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武植看着他,眉头微微一皱。 “老将军忠勇可嘉,武某佩服。” “只是,老将军年事已高,这先锋之职,还是让年轻人来吧。” 武植的拒绝,是出于好意。 徒单恭是徒单斡里姝的爷爷,于情于理,他都不希望这位老人家再去冒矢石之险。 徒单恭闻言,脸色一急,正要再说些什么。 一个清冷的女声却先他一步响起。 “夫君,云戟认为,由徒单老将军担任先锋,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众人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说话之人。 正是飞骑将军萧烈的女儿,萧云戟。 武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哦?云戟有何高见?” 萧云戟站起身,对着武植抱拳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 “兵法有云,攻心为上。” “我军与金人作战,不仅是兵力之争,更是军心士气之争。” “徒单老将军乃是徒单氏族长,与金国皇室有不共戴天之仇。” “由他担任先锋,这个消息一旦传到金国上京。” “金国郎主完颜晟,会作何感想?” 徒单恭抚着自己的白须,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好!说得好!” “萧将军,当真是女中诸葛!” 笑声过后,徒单恭对着武植,沉声道: “寨主,萧将军所言正是老夫心中所想。” “我徒单氏曾是大辽望族,完颜阿骨打起兵,我族是第一个响应。” “可以说没有我徒单氏,便没有今日的大金国。” “可完颜晟那黄口小儿,又是如何对我的?” “他忌惮我徒单氏功高震主,一直打压我徒单氏一族。” “若是由老夫担任先锋,兵临黄龙府下。” “完颜晟必然会怒火攻心,届时,我军便可乘虚而入!” 武植听完,暗暗点头道: “好!” “既然如此,那便依老将军所言。” “任命老将军为破金第一路军先锋。” “领本部兵马八万,即刻出发,兵锋直指黄龙府。” “末将,领命!” 数日后。 咸州城外,八万大军集结完毕。 徒单恭身披重甲,手持帅印,立于阵前。 他满头白发在风中狂舞,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烈焰。 武植亲自上前拱手道: “老将军,此战,拜托了!我率领大军随后就到。” “寨主放心!” 徒单恭接过帅旗,猛地一挥。 “全军,出发!” 第588章 兵临黄龙府 数日之后,徒单恭亲率八万兵马兵临黄龙府。 城头守将耶律石剌手扶垛口,望着下方那面迎风招展的“徒单”大旗,脸色瞬间煞白。 他不是怕那八万兵马,而是怕那面旗帜。 徒单恭! 这个名字对金国宗室而言,就是一个禁忌。 “快!关闭城门!全城戒严!” “八百里加急,速报上京!” …… 金国上京,皇宫大殿。 完颜晟一把将手中的急报摔在地上, “徒!单!恭!” “他竟敢兵临黄龙府!” “传朕旨意!” “尽起禁军二十万,朕要御驾亲征。” “朕要亲手,把那老匹夫的头砍下来。”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大惊失色。 枢密院枢密使韩企先当即出列,拱手道: “郎主万万不可!” “郎主乃万金之躯,岂能亲冒矢石。” “那徒单恭不过一叛国老贼,何须陛下亲征,遣一上将即可破之。” 御史大夫石琚也附和道: “韩大人所言极是,请郎主三思。” 一时间,殿内全是劝谏之声。 完颜晟怒火更盛。 “那老贼已经兵临城下,打的是朕的脸,是大金的脸。” “此战若不能将他碎尸万段,朕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朕意已决,再有劝谏者,斩!” …… 数日后,黄龙府城外。 两军对垒。 一边是气势如虹的二十万金国禁军。 另一边是军容整肃,杀气腾笼的八万梁山兵马。 两军阵前,完颜晟在众将的簇拥下缓缓而出。 他用马鞭直指对面阵中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将。 “徒单恭!” “你这背主求荣的老狗!” “先皇待你徒单氏恩重如山,你就是这么回报大金的吗?” 对面阵中,徒单恭闻言,发出一阵苍凉的大笑。 “哈哈哈哈!” “完颜晟。” “你这黄口小儿,也配提先皇帝?” “我徒单氏为大金流过的血,比你喝过的水都多。” “你又是如何对我的?” “打压,猜忌,削我兵权,害我子孙。” “你这等昏庸之君,早已不配让我徒单氏效忠。” “老夫今日,便是要诛杀你这昏君。” 一番话把完颜晟气得浑身发抖。 他怒极反笑。 “废话少说,老贼,你可敢阵前一决生死。” 徒单恭手中长枪一震,枪尖直指完颜晟。 “怕你不成,你要是个男人,就和我决一死战!” 完颜晟面色一僵。 他方才只是气话,却没想到徒单恭竟真的应战。 他虽习练武艺,但对上徒单恭这等沙场宿将,没有半分把握。 一瞬间,进退两难。 看着完颜晟变幻不定的脸色,徒单恭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怎么?怕了?” 完颜晟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强行辩解道: “笑话!” “朕乃一国之君,身份何等尊贵,岂能与你这叛国老贼行匹夫之勇!” “你,也配?” 徒单恭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贪生怕死便直说,何必找这许多借口。” “想先皇完颜阿骨打当年纵横沙场,何等英雄盖世。” “再看看你,连与老夫一战的胆量都没有。” “完颜家的血性,到你这里,已经流干了。” “大金有你这等君主,国之将亡,天意如此。” “你……” 完颜晟气血攻心,他指着徒单恭,大喝道: “给朕杀了他,谁能斩下此獠首级,赏万金,封万户侯!” 话音刚落,金军阵中冲出一员猛将。 此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手持一柄开山巨斧,正是完颜晟麾下第一猛将,粘喝。 “郎主息怒!” “末将愿取下老贼首级。” 粘喝说完,纵马而出。 徒单恭见状,并未亲自出马,而是对着身后一招手。 他徒单氏一族,同样不缺勇士。 一名身材雄壮的青年将领拍马而出,手持一杆虎头湛金枪。 正是徒单氏第一勇士,徒单虎。 “我乃徒单虎,敌将上来受死!” “找死!” 粘喝大怒,双腿一夹马腹,手中巨斧划破空气,带着撕裂般的风声,直劈徒单虎面门。 徒单虎面不改色,手中长枪一抖,枪出如龙,精准点在斧刃之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火星四溅。 两匹战马交错而过。 仅仅一个照面,两人便已知晓对方是劲敌。 没有多余的言语,两人再次催马,厮杀在一起。 粘喝的斧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每一斧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 徒单虎的枪法则灵动迅捷,枪影重重,如暴雨梨花,护住周身要害,时而又如毒蛇出洞,直刺对方空门。 斧来枪往,转眼间,两人已交手上百回合。 战马嘶鸣,兵器碰撞,将士呐喊,汇聚成一曲铁血战歌。 渐渐的,徒单虎落入了下风。 粘喝天生神力,巨斧越舞越快,力量上完全压制了徒单虎。 徒单虎每一次格挡,都感觉虎口发麻,双臂酸软。 “给-我-破!” 粘喝抓住一个空隙,发出一声惊天怒吼,巨斧以一个诡异的角度,避开枪杆,重重劈在了徒单虎的左肩。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徒单虎惨叫一声,左臂顿时软了下来,鲜血瞬间染红了甲胄。 他强忍剧痛,猛地一踢马腹,调转马头,狼狈逃回本阵。 “哈哈哈哈!” 完颜晟见状,发出畅快至极的大笑。 “徒单恭,这就是你徒单氏的第一勇士?” “简直不堪一击!” 他想用言语激怒徒单恭。 然而,徒单恭的脸上没有丝毫愤怒。 他看了一眼面如金纸的徒单虎,缓缓举起了右手。 “鸣金!” “收兵!” 命令下达,梁山军阵中响起清脆的鸣金之声。 前军变后军,井然有序开始后撤。 完颜晟愣住了。 他没想到,徒单恭竟然不上当。 “想跑?没那么容易!” “给朕追,全军追杀!” “郎主不可。” 一旁的粘罕孛堇急忙劝阻。 “穷寇莫追,我军对敌情不明,恐防有诈!” 粘罕孛堇可是记得,当初完颜斜也就是追击梁山军中了埋伏,最终7万大军连带完颜斜也本人,全都被活活烧死。 那一战,给粘罕孛堇留下了心里阴影。 完颜晟握紧拳头。 理智告诉他,粘罕孛堇说得对。 …… 当夜,梁山军营。 徒单恭看着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的徒单虎,一言不发。 首战失利,对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 就在此时,帐帘被人掀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武植。 “寨主,您怎么来了?” 徒单恭见状,连忙起身行礼。 “老将军免礼,我听闻今日斗将失利,特意单独前来。” 徒单恭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愧色。 “末将无能,首战便折了锐气,有负寨主所托。” 武植闻言,却笑了起来。 “老将军何出此言?” “此战,老将军非但无过,反而是首功一件。” 第589章 无人敢应战 徒单恭愣住了。 “这……末将不解。” 武植嘴角的笑意更浓。 “我军远道而来,最怕的便是完颜晟坚守不出,与我们在这黄龙府下耗着。” “如今,老将军不费一兵一卒,只凭几句话,便将他二十万禁军,悉数引了出来。” “他完颜晟,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老将军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功劳?”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 徒单恭瞬间明悟,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老眼中迸发出惊人的神采。 “末将,明白了!” 次日。 黄龙府城外,两军再次对垒。 肃杀之气,比昨日更甚。 徒单恭一马当先,立于阵前,脸上不见丝毫颓色,反而神采奕奕。 金军阵中,龙旗招展。 完颜晟在众将簇拥下缓缓而出,他看着对面的徒单恭,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老匹夫。” “昨日侥幸让你逃脱,今日又迫不及待地前来送死吗?” 徒单恭闻言,发出一阵震天大笑。 “哈哈哈哈!” “完颜晟!” “老夫问你,今日,可还敢斗将?” 完颜晟脸上的笑意更浓。 “有何不敢?” 他用马鞭遥遥一指,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朕只是怕你徒单氏昨日折了所谓的‘第一勇士’。” “今日,已无人可派!” 此言一出,金军阵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而徒单氏的八万将士,则个个双目赤红,怒火中烧。 这是奇耻大辱! 就在此时。 梁山军阵中,一骑缓缓而出。 来人身形挺拔如山,坐下乌骓马神骏非凡,手中一杆玄铁裂魂枪,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巨大压迫感。 整个嘈杂的战场,随着他的出现,竟诡异安静下来。 金军的笑声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那道身影和他手中的长枪之上。 只要见到这杆枪,就知道对方是谁。 “武植!” “他就是应龙劫主武植?” 光是武植这个名字,就仿佛一个禁忌,让所有金军将领的心头猛地一沉。 武植策马来到阵前,与徒单恭并肩而立。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整个金军大阵,冷声道: “谁说徒单氏无人?” 一股磅礴的杀气,轰然爆发。 武植手中长枪微微一抬,枪尖直指完颜晟。 “有我武植在此。” “谁敢上前一战!”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如九天惊雷,在金军阵中炸响。 整整二十万金军,此刻竟无一人敢出声。 那些方才还在叫嚣的将领,此刻全都下意识地勒紧了缰绳,座下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武植的凶名,早已传遍大金。 那可是一人一枪,连斩粘罕孛堇麾下三员顶级猛将的绝世凶人。 与他斗将? 那不是挑战,那是送死! 完颜晟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后的将领们,怕了。 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这让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但两军阵前,万众瞩目,他身为一国之君,绝不能认怂。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与怒火,色厉内荏地喝道: “武植!” “朕今日是为清算与徒单氏一族的恩怨。” “你我之间的账,改日再算。” 他试图将此事强行揭过。 武植却笑了。 那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清算恩怨?” “正好。”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我武植,是徒单老将军的孙女婿!” “你说我算不算徒单氏的人?” “我代表徒单氏出战,有何不可?” 完颜晟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马上,嘴巴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武植是徒单恭孙女婿这件事,他当然知道。 徒单氏的阵营,立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寨主威武!” “寨主威武!” “寨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无数徒单氏的勇士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疯狂地用兵器敲击着盾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这一刻,他们的士气达到了顶点。 寨主当着天下人的面,承认了是徒单氏的女婿。 他徒单氏何等荣耀? 徒单恭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抚着长须,老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 他猛地一举长枪,直指对面呆若木鸡的完颜晟。 “完颜晟,你听到了吗?” “我徒单氏的女婿在此,你们可有敢战之人?” “还是说,你完颜宗室,连同麾下的将领,全都是一群贪生怕死的懦夫?”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老贼休得猖狂!” 一声怒吼,粘喝再也按捺不住。 昨日的胜利,让他信心爆棚。 他不能忍受这等羞辱。 “末将愿出战,斩下武植狗头!” 他双腿一夹马腹,就要冲出。 “站住!” 一只大手,死死抓住了他的缰绳。 是左副元帅粘罕孛堇。 粘喝问:“元帅为何阻我?” 粘罕孛堇死死盯着远处的武植,沉声道: “你不是他的对手。” “武植之勇,非你可敌。” “上去只是白白送死。” 这句话,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清晰地传到了周围所有金军将领耳中。 粘喝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禁军第一猛将,竟被己方元帅当众断言,不是对手。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徒单氏的阵营中,听到了这句话的将士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哄笑。 “哈哈哈哈,听到了吗?” “禁军第一猛将,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软蛋。” “连打都不敢打!” “完颜晟,你麾下无人了吗?” “带着你这群缩头乌龟,滚回上京喝奶去吧!” 嘲讽声,辱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二十万金国禁军,被梁山军骂得抬不起头来。 每一名金兵的脸上,都写满了屈辱与愤怒。 完颜晟坐在马上,浑身剧烈颤抖着。 他的脸由红转紫,由紫转青。 他很想下令全军出击,用人海将对方碾碎。 可理智告诉他,武植能出现,梁山又岂能没有准备? 现在就有点骑虎难下。 见金兵无人敢来应战,武植继续说道:“如果你们实在胆小,要不就两个一起来送死?” 这话简直太侮辱人了。 但依旧没人敢上前。 “不是吧,让你们两个人一起,都没人敢跟我们孙女婿打?”徒单恭故意装出一副夸赞的表情。 就连称呼都变成了孙女婿。 你就说气不气人吧! “既然两个都没人敢,要不就三个一起?”武植继续说道。 依旧没人敢出战。 想当初,武植连斩粘罕孛堇麾下三员猛将。 现在整个金兵中,很难挑出胜得够那三人的猛将,出去也是送死。 这一幕,在金国的历史上,绝对从未有过。 第590章 粘罕孛堇反复劝阻 武植手中的玄铁裂魂枪,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 枪尖遥指金军阵中那面最大的龙旗。 “既然三个不够。” “那你们金国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将领,一起上吧。” “我武植,一并接了!” 狂! 狂到了极致!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二十万金军将士,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一人单挑所有将领?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藐视! 然而没有人敢笑。 更没有人敢上前。 粘罕孛堇的脸色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他身后的金军众将,更是个个面如土色,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武植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那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在看一群死物。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心头一寒,下意识地避开视线。 终于,武植收回了长枪。 他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徒单老将军。” “看来金国无人了。” “今日索然无味,我们回营。” 说罢,他竟真的调转马头,看都不再看金军一眼。 仿佛那二十万大军,只是路边的土石,不值一顾。 “鸣金!”徒单恭高声下令。 清脆的鸣金声响起。 前一刻还气势如虹的梁山军,竟真的开始有序后撤。 完颜晟的眼睛瞬间红了。 这是羞辱! 是把他和二十万禁军当成了空气! 完颜晟抽出腰间弯刀,就要下令掩杀过去。 “郎主,不可!” 粘罕孛堇连忙劝阻。 完颜晟双目喷火,死死盯着他。 “粘罕,你为何阻止?” 粘罕孛堇沉声道: “武植此人,诡计多端。” “他如此轻易退去,必有诈!” “显州之败,便是前车之鉴,我军万万不可追击!” 提到显州,完颜晟的气焰顿时矮了三分。 那一战,完颜斜也阵亡,银术可被擒,40万大家战败。 那是整个大金国都无法忘记的痛。 粘罕孛堇继续说道: “武植故意阵前挑衅,就是想激怒我们。” “一旦我军追击,必定落入他的圈套。” “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完颜晟当然知道粘罕孛堇说得有理。 可眼睁睁看着梁山军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撤退,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身后的将领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言语。 既愤怒于梁山的羞辱,又恐惧于武植的威名。 内心无比矛盾。 最终,完颜晟叹了口气,理智战胜了愤怒。 他不能拿二十万禁军的性命去赌。 “传令!” “原地驻守,不得追击。” 二十万大军就这么立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梁山军缓缓退去。 每一个金兵的脸上,都写满了屈辱。 …… 梁山中军大帐。 气氛与金军那边截然相反。 将士们个个眉飞色舞,兴奋不已。 “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寨主一人当面,吓得那二十万金军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们是没看到完颜晟那张脸,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徒单恭老脸上满是红光。 他端起酒碗,对着上首的武植深深一躬。 “寨主。” “今日若非您亲自出马,我徒单氏一族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老夫敬您一碗!” 武植笑着摆了摆手。 “老将军言重了。” “你我本就是一家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今日阵前立威,只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为卢员外他们的大军争取时间。” 帐内众将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寨主早已布下深意。 徒单恭更是心悦诚服,感慨道: “寨主不仅勇冠三军,更是算无遗策。” “能追随寨主,是我徒单氏八万儿郎的福气!” “末将,心服口服!” …… 另一边,黄龙府的金军大营。 帅帐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完颜晟坐在主位之上,脸色阴沉如水。 他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站立的数十员将领。 “怎么都不说话了?” “武植真的就这么可怕吗?” “朕的二十万禁军,朕的大金国,难道就找不出一个敢与他一战的勇士?” 无人应答。 所有将领都低着头。 沉默,是此刻唯一的回答。 不少将领心中都在腹诽。 你觉得他不可怕,怎么不自己上去试试? 连粘罕孛堇元帅手下三员猛将都被他一人所杀。 我们上去不是白给吗? 但这话,谁也不敢说出口。 看着下方鸦雀无声的众人,完颜晟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 “既然斗将无人敢上,那明日一早,也不必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全军出击,给朕直接掩杀过去。” “朕要用人海,将他们彻底淹没。” 此言一出,粘罕孛堇立刻出列。 “郎主,万万不可!” 完颜晟怒视着他。 “粘罕,你还想说什么?” 粘罕孛堇沉声道: “郎主,梁山军今日退得太过从容,营寨布防必定严密。” “我军若是贸然强攻,必然损失惨重。” “更何况,武植狡诈,谁也无法保证他营中没有埋伏。” “请郎主三思!” 完颜晟彻底爆发了。 他指着粘罕孛堇的鼻子,破口大骂。 “斗将,你说武植勇猛,不敢打!” “追击,你说有诈,不敢追!” “现在朕要全军出击,你还说有诈,不敢攻!” “粘罕,你告诉朕,还有什么是你敢做的?” “难不成,要朕直接开城投降,你才觉得没有诈吗?” 帝王之怒,如雷霆万钧。 整个大帐的将领全都跪了下去,噤若寒蝉。 唯有粘罕孛堇依旧站得笔直。 他迎着完颜晟的怒火,一字一句说道: “臣只是不想让大金的勇士,白白送死。” 良久,完颜晟颓然坐回了椅子上。 他知道,粘罕孛堇是为了大局着想。 也知道粘罕孛堇说的都对。 可他就是不甘心。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金军营寨的鼓声便已响起。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对面的梁山大营,毫无动静。 完颜晟派人上前叫阵。 梁山军营门紧闭,寨墙之上,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只有一面“武”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郎主,他们这是要做缩头乌龟。”一名将领说道。 完颜晟冷哼一声。 “传令下去,准备攻城。” 粘罕孛堇再次劝阻: “梁山军坚守不出,其意不明,此时强攻,正中其下怀!” 完颜晟额头青筋暴跳,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再探!” …… 一连两天过去。 梁山始终死守不出。 任凭金军如何叫骂,就是不予理会。 这种诡异的平静,让完颜晟渐渐感到了一丝不安。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武植绝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 他这么做,一定有什么图谋。 他在等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完颜晟的脑海中浮现。 难不成武植在等梁山的援军? 想到这里,完颜晟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猛地站起身。 “不能再等了。” “夜长梦多,必须速战速决。” 他刚要下令,准备不顾一切地发动总攻。 就在这时。 一名探子冲了过来。 “报——!” “大事不好了!” “梁山大营西面,发现梁山援军。” 完颜晟心头猛地一沉。 “有多少人马?” 探子的声音都在颤抖。 “尘土蔽日,旌旗连天……粗略估计,不下十万!” 轰! 完颜晟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十万! 加上徒单恭的八万,梁山军的总兵力就是十八万。 与他的金兵禁军,旗鼓相当? 他猛地转过身,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粘罕孛堇。 “粘罕!” “如果不是你一再劝阻,朕早就踏平了梁山营寨。” “现在援军已到,你满意了?” 第591章 围而不攻 粘罕孛堇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帝王的怒火,他只能承受。 完颜晟发完火,当即下令道: “全军后撤,退回城内不得出战。” 次日。 天光大亮。 徒单恭披挂整齐,率领兵马来到黄龙府城下。 战鼓擂动,声震四野。 徒单恭立马阵前,大喝道: “完颜晟,可敢出城与老夫一战!” 城墙之上,完颜晟脸色阴沉地看着下方。 他身边的将领个个怒目而视,却无人敢动。 “缩头乌龟,先前你不是很嚣张吗,现在连出城的勇气都没了?” “大金国的皇帝,竟是个只会躲在城里的懦夫吗?” 徒单恭的骂声一句比一句难听。 城上的金兵听得面红耳赤。 完颜晟虽然也很生气,但他始终没有下令。 兵力相当,他有坚城防守,等着梁山来攻城才是上策。 徒单恭见状,冷笑一声,换了个法子。 他目光扫过城头,开始一一点名。 “蒲察胡沙,你曾是我帐下先锋,何时变得如此胆怯?” 一名金将闻言,身体猛地一颤。 “耶律辟离,你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吗?今日也要与我为敌?” …… 徒单恭每喊出一个名字,城头便是一阵骚动。 被点到名的将领,无不低头垂目,不敢与他对视。 他们身边的同僚,也下意识地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完颜晟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他看着那些曾经的徒单恭旧部,不免开始猜忌。 莫非这些人不肯出战,还念着跟徒单恭的旧情? 城下的徒单恭见火候已到,再次高喝。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武寨主乃当世豪杰,气吞万里。” “尔等若肯归降,梁山必不亏待。” “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完颜晟再也看不下去,猛地一甩袖袍。 “给我用弓箭射死那老匹夫。” 很快,弓箭手张弓放箭。 可惜徒单恭距离尚远,超过了箭矢的射击距离。 这么做,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效果。 …… 梁山大营。 徒单恭大步走入中军帐。 “寨主,完颜晟根本不敢出战。” “我军士气正盛,何不趁此时机,一举攻城?” 武植缓缓摇了摇头。 “老将军,不急。” “黄龙府城高墙厚,强攻必然损失惨重。” 徒单恭点了点头道: “寨主所言有理,但打仗那有不死人的,不如明日让老夫带头攻城,必能一举攻下黄龙府。” 武植笑了笑说道: “老将军稍安勿躁,我已经命哨骑营传令给凌振兄弟。” “让他把那几十门宝贝疙瘩,尽快从显州运过来。” “等火炮一到,黄龙府弹指可破。” 徒单恭闻言,随即大喜。 他早就听说显州一战,凌振的火炮立下大功。 如果能把那种大杀器运过来,攻下黄龙府的确更容易。 接下来的几天。 徒单恭每日照例率军在城下叫骂,策反旧部。 梁山军围而不攻。 完颜晟坚守不出。 这种反常的对峙,让粘罕孛堇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以他对武植的了解,对方绝不是一个浪费时间的人。 围而不攻,一定在准备什么致命的后手。 …… 粘罕孛堇再次求见完颜晟。 “郎主,事情不对。” “武植迟迟不攻城,他必然在图谋着什么。” 完颜晟瞥了粘罕孛堇一眼,冷冷问道: “他能图谋什么?” “无非是想等我军懈怠,再行偷袭罢了。” “朕已经下令全军戒备,他休想得逞。” 粘罕孛堇皱眉道: “臣担心的不是这个。” “以臣对武植的了解,他不做则已,一做必定是雷霆万钧之势。” “他现在越是平静,后续的手段就越是可怕。” 完颜晟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够了,粘罕。” “你的胆子已经被武植吓破了。” “事事都说武植有诈,处处都觉得梁山有埋伏。” “朕看你不是在为大金谋划,而是在为自己的怯懦找借口!” 这番话,说得极重。 粘罕孛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郎主……” “退下!”完颜晟猛地一拍桌案,眼中满是厌烦,“朕不想再听你的危言耸听。” 粘罕孛堇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默默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大帐。 …… 粘罕孛堇回到自己的营帐,久久无法平静。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大金的基业毁于一旦。 既然郎主听不进劝,那他就自己去查。 “来人!” 一名亲卫快步入内。 “传我将令,加派人手,给我死死盯住梁山大营动向。” “特别是他们的后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要立刻来报。” “遵命!” 亲卫退下后,一名偏将走了进来。 此人曾在显州之战中侥幸逃生。 他对梁山军的战法,心有余悸。 “元帅,您是在担心梁山军的后手?”偏将小心翼翼地问道。 粘罕孛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偏将沉吟片刻,说道: “元帅!” “末将有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测。” 粘罕孛堇看向他。 “说。” 偏将道: “元帅,您还记得梁山军有种能喷火的黑铁疙瘩吗?” 粘罕孛堇瞳孔猛地一缩,脱口道: “你的意思是……武植迟迟不攻城,是在等那些大炮运过来?” 偏将点了点头道:“属下也是猜测,但不得不防啊!” 粘罕孛堇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梁山围而不攻,每日叫骂,是为了麻痹我方。 一旦那几十门大炮运抵黄龙府城下,后果不堪设想! 粘罕孛堇再也坐不住,立马去见郎主完颜晟。 完颜晟见粘罕孛堇去而复返,当即不耐烦道: “粘罕,你又有什么事?” 粘罕孛堇顾不上礼节,急声说道: “郎主,臣知道武植的后手是什么了。” “是显州那些大炮,他想用大炮轰开黄龙府的城墙。” 完颜晟闻言,脸色也瞬间变了。 上次显州之败,最大原因就是梁山有这种东西。 粘罕孛堇继续说道: “梁山军围而不攻,很可能是在等大炮运到。” “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请郎主立刻分兵,在显州通往黄龙府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毁掉他们的运输队。” 完颜晟觉得有道理,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 他当即说道: “好!” “朕就信你一次!” 他看向帐外,高声喝道: “传仆散忽土!” 很快,一名身材魁梧,满脸凶悍的金军大将走了进来。 “末将仆散忽土,参见郎主!” 完颜晟道: “仆散忽土,朕命你即刻率领五千精锐骑兵,星夜出城。” “在通往显州的官道上设伏。” “一旦发下梁山的运输队,无论对方运的是什么,都不惜一切代价毁掉。” 仆散忽土单膝跪地,抱拳道: “末将,领命!” 第592章 仆散忽土战败 风吼峡。 此地两山夹一谷,地势险峻,乃是显州通往黄龙府的必经之路。 仆散忽土率领五千金军精锐骑兵,已在此地埋伏了三日。 风声呼啸,吹得骑士们盔甲作响。 仆散忽土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消磨。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槊,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峡谷的入口。 终于,在地平线的尽头,一队人马缓缓出现。 旗帜飘扬,“梁山”二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队伍行进缓慢,巨大的木车上,用厚厚的油布盖着一个个庞然大物,正是那传说中的“宝贝疙瘩”。 仆散忽土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传令下去!” “准备冲锋!” 他压低了声音,命令传遍了整支伏兵。 五千骑兵悄无声息地抽出了弯刀,握紧了马缰,只待一声令下。 梁山的运输队越来越近,已经完全进入伏击圈。 他们看起来毫无防备,押运的士兵们懒洋洋地走着,似乎对即将到來的危险一无所知。 仆散忽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武植,你终究还是算错了一步! “杀!” 他爆喝一声,一马当先,从山坡上猛冲而下。 “杀!” 五千精骑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震天的喊杀声,从两侧山坡席卷而下,直扑梁山运输队。 大地在颤抖,马蹄声如雷。 金军骑士们的脸上,都带着嗜血的狞笑。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梁山军人头落地,那神秘的武器被砸成碎片的场景。 然而,异变陡生! 就在金军冲到一半之时,那支看似懒散的梁山运输队,瞬间变阵。 外围的士兵迅速组成盾阵,长枪如林,寒光闪闪。 车上的油布被猛地掀开。 露出的不仅有黑洞洞的炮口,还有一车车精神抖擞的梁山精兵。 “反击!” 一声令下,梁山军中爆发出冲天杀气。 他们非但没有被动防守,反而朝着俯冲而下的金军,发起了反冲锋。 仆散忽土的瞳孔猛地一缩。 中计了!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两股钢铁洪流,在狭窄的峡谷中轰然相撞。 金铁交鸣之声,惨叫声,战马的悲鸣声,瞬间响彻云霄。 金军引以为傲的冲击力,在梁山军严整的步兵方阵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而就在此时,更让仆散忽土亡魂大冒的事情发生了。 峡谷的后方,突然响起密集的弓弦声。 无数的箭矢遮天蔽日而来,覆盖了金军的后队。 “有埋伏!” 金军阵中一片大乱。 仆散忽土回头望去,只见一名白袍银甲的年轻将领,手持长弓,正率领着数千弓箭手,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那将领,正是小李广花荣。 前后夹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仆散忽土心中一片冰凉。 “突围,向西突围!” 他咆哮着,挥舞长槊,奋力劈杀,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梁山军的包围圈越收越紧。 金军骑兵的优势在狭窄的峡谷中荡然无存,反而成了步兵的活靶子。 一个时辰后,厮杀声渐渐平息。 风吼峡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五千金国精骑,几乎全军覆没。 仆散忽土浑身浴血,在一众亲卫的拼死掩护下,带着百余残兵,狼狈逃出生天。 …… 凌振走到花荣面前,抱拳感激道: “花荣兄弟,多亏你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花荣微微一笑道: “凌振兄弟客气了。” “这一切,都在寨主哥哥的算计之中。” “他早就料到金人会狗急跳墙,派兵劫夺火炮。” “因此特命我率领兵赶到风吼峡接应你们。” …… 黄龙府。 仆散忽土跪在地上,将兵败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完颜晟的脸色阴沉。 “我大金五千精锐。” “居然就这么没了?” “来人!” “把仆散忽土这个败军之将,给朕拖出去斩了!” 两名侍卫应声而入,一左一右架住了仆散忽土。 粘罕孛堇急忙大喊: “郎主息怒,大敌当前,不宜斩杀大将啊!” “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解决那支运输队,他们离黄龙府已经不远了。”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完颜晟的头上。 理智告诉他,粘罕孛堇说得对。 现在斩杀将领,的确于事无补。 完颜晟道: “好!” “你亲自带兵,去把梁山那支运输队解决掉。” 粘罕孛堇闻言,连忙抱拳道: “臣,遵旨!” 粘罕孛堇回到自己营帐,当即点纥石烈猛、乌林答休、蒲察古、大合速、阿庐补干等10员悍将,并2万兵马离开黄龙府。 …… 梁山大营。 粘罕孛堇前脚刚走,后脚武植就收到了探马汇报。 “报!” “启禀寨主,金军大将粘罕孛堇,亲率两万兵马,并麾下十员悍将,已离开黄龙府,正朝风吼峡方向急行。” 武植听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完颜晟,果然还是坐不住了。” 他目光扫过帐下诸将。 “卢俊义、关胜、张清、秦明、呼延灼!” 五员大将齐齐出列。 “末将在!” 武植沉声道: “命你五人,即刻率领3万精兵,前去拦截粘罕孛堇。” “记住,此战的目的是打残他们。” “我要让完颜晟知道,他派再多的人出来,也只是送死。” “遵命!” 卢俊义五人领命,转身大步走出营帐,点兵去了。 …… 三日后。 粘罕孛堇正率领大军在官道上疾行。 连日的奔波,让金军上下都有些疲惫。 突然,后方烟尘大起。 一名探马飞驰而来,神色慌张。 “报!元帅,后方发现梁山追兵,人数约在3万左右!” 粘罕孛堇心中一惊。 他身边的悍将纥石烈猛问道: “领兵之人是谁?可是武植亲至?” 探马摇头道: “帅旗林立,看不真切,但没见到武植的旗号!” 粘罕孛堇闻言,心中那股被压抑已久的战意,瞬间被点燃了。 不是武植就好。 虽然对方有3万人,当他率领的可是两万精锐。 正面厮杀,也未必没有胜算。 粘罕孛堇猛地勒住战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我将令!” “全军停止前进,原地转向,准备迎敌!” “今日,就让梁山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看看,我大金的真正战力。” 第593章 张清飞石显威 金军号角长鸣,声震四野。 两万铁骑迅速变阵,由行军长龙化作攻击阵列。 变阵完毕,梁山大军的旗帜在对面傲然挺立。 卢俊义、关胜、呼延灼、秦明、张清,五杆帅旗迎风招展,杀气凛然。 两军对垒,平原之上,一片死寂。 粘罕孛堇策马向前,大喝道: “梁山鼠辈,也敢与我大金天兵为敌!” “速速下马受缚,可饶尔等不死!” 他身后的金军将校发出一阵哄笑。 梁山阵中,卢俊义面沉如水,稳坐中军,不为所动。 “霹雳火”秦明早已按捺不住,就要拍马出战。 关胜却伸手拦住了他。 “兄弟稍安勿躁,待我先去会会他们。” 言罢,关胜一提青龙偃月刀,座下宝马嘶鸣一声,已然出阵。 他丹凤眼,卧蚕眉,长髯飘飘,威风凛凛。 “金狗听着!” “大刀关胜在此,谁敢上来送死!” 粘罕孛堇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回头看向麾下众将。 “谁去为本帅斩下此人头颅?” 话音未落,一员悍将已然咆哮而出。 “元帅,末将纥石烈猛愿往!” 此人手持一柄开山大斧,身形魁梧如山,是金军中有名的猛将。 “好!” 粘罕孛堇点头应允。 纥石烈猛不再多言,双腿一夹马腹,直冲向关胜。 “贼将休要张狂,看我一斧劈了你!” 关胜冷哼一声,手中青龙偃月刀一横,催马迎上。 “铛!” 一招试探,双方都已知对方力大。 纥石烈猛战意更浓,手中大斧抡开,虎虎生风,招招都是奔着关胜的要害而去。 关胜刀法沉稳,青龙偃月刀在他手中舞成一团青光,将对方的攻势尽数化解。 转眼间,两人已斗了三十回合。 战场之上,只听得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五十回合过去,纥石烈猛的攻势开始放缓。 他的斧法大开大合,极为消耗体力。 反观关胜,气息依旧绵长,刀法愈发精妙。 又战二十回合,纥石烈猛已现败象,斧法中破绽频出。 第八十回合,关胜抓住一个空档,大喝一声。 “着!” 青龙偃月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刀背猛地拍在纥石烈猛的斧柄上。 纥石烈猛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虎口剧痛,开山大斧险些脱手。 他心中大骇,急忙勒马后退。 关胜岂会放过这等良机,催马如影随形,手中大刀顺势一拖,刀锋直取其项上人头。 这一刀若是砍实,纥石烈猛必死无疑! 金军阵中,与纥石烈猛交情最好的乌林答休见状,目眦欲裂。 “休伤我兄弟!” 他怒吼一声,策马疾冲而出,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刺关胜后心,意图围魏救赵。 关胜感到背后恶风不善,只得放弃斩杀,回刀格挡。 就在此时,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噗!” 一声闷响。 那救援的乌林答休惨叫一声,身形剧震。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他满脸是血,一颗石子正打在他的门面上,打得他唇开齿裂,血流不止。 他惨叫着勒住战马。 梁山阵中,张清缓缓放下了手。 金军阵中一片哗然。 蒲察古与大合速二人见好友受伤,顿时怒火中烧。 “贼子敢用暗器伤人!” “我等与你拼了!” 二人咆哮着,一左一右,策马直扑张清而来。 张清脸上毫无惧色,嘴角甚至噙着一抹冷笑。 他手腕一翻,又是两道黑影激射而出。 “嗖!嗖!” 石子破空,快如闪电。 蒲察古挥舞狼牙棒格挡,却只觉胸口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下马背。 另一边的大合速更是狼狈,坐骑被石子击中眼睛,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将他掀翻在地。 转瞬之间,金军三员猛将一伤两落马。 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粘罕孛堇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只听闻梁山之主武植武艺超群,举世无双。 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麾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将,竟有如此骇人的手段。 举手投足间,便废了他三员爱将。 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戏耍! 他身后的其余将领,原本个个摩拳擦掌,此刻却都面露忌惮之色,看向张清的眼神充满了畏惧。 张清一抖缰绳,策马上前几步,手中还把玩着一颗石子。 “金军之中,可还有不怕死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个金军将士的脸上。 纥石烈猛捂着发麻的手臂,脸色涨红,却不敢上前。 其余将领更是噤若寒蝉,无人敢应战。 全都被张清那神出鬼没的飞石绝技彻底震慑住了。 粘罕孛堇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他知道斗将已经输了。 他猛地抽出腰间弯刀,向前一指。 “本帅不信,我大金的铁骑,踏不碎你们这群乌合之众。” “杀!!” “杀!杀!杀!” 被压抑已久的金军骑兵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开闸的洪水,向着梁山军阵席卷而去。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 卢俊义见状,眼中精光一闪,手中长枪高高举起。 “全军迎敌!” “杀!” 三万梁山军齐声怒吼,气势如虹,正面迎向了金军的铁骑洪流。 两股钢铁洪流,在平原之上轰然相撞。 兵器入肉的声音,凄厉的惨叫声,战马的悲鸣声,瞬间交织成一曲血腥的乐章。 卢俊义一马当先,长枪所至,人仰马翻,无人能挡其锋芒。 关胜的青龙偃月刀大开大合,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 呼延灼双鞭齐出,砸得金军筋断骨折,哀嚎遍野。 秦明更是状若疯魔,狼牙棒下,不留活口。 张清则率领一队轻骑,在敌阵中来回穿插,飞石与马刀并用,专打金军的薄弱之处。 金军虽勇,但梁山军的战力也不弱,何况人数上占优。 经过一番惨烈的厮杀,金军的攻势被彻底遏制,阵型开始出现混乱。 粘罕孛堇奋力厮杀,却眼见麾下兵马节节败退,死伤惨重,心中不由萌生退意。 此战,已不可为。 “撤!全军后撤!” 他下达了命令后拨马便逃。 金军本就士气低落,一听撤退号令,顿时兵败如山倒,纷纷调转马头,亡命奔逃。 卢俊义冷眼看着溃逃的金军,岂会轻易放过。 “全军追击,务必全歼此獠!” 梁山大军士气如虹,衔尾追杀。 这一追,便从午后追到了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大地染成一片血色。 在一条河谷旁,卢俊义率领的先锋部队终于追上了粘罕孛堇的残兵。 此时的金兵早已是人困马乏,斗志全无。 面对如狼似虎的梁山军,他们甚至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 又一场绞杀开始。 这一次,不再是战斗,而是一面倒的屠杀。 粘罕孛堇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再次丢下大部队,狼狈逃向远方。 第594章 关胜献计,苍狼谷大捷 夜幕降临,星稀月冷。 梁山军营地内,篝火熊熊,映照着一张张胜利后亢奋的脸庞。 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通明。 卢俊义、关胜、呼延灼、秦明、张清等将领围坐在一起。 酒肉已经备好,是为庆贺今日之大胜。 秦明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痛快!今日杀得真是痛快!” “那粘罕孛堇跑得比兔子还快,不然俺的狼牙棒定要在他头上开个瓢!” 呼延灼也笑道:“秦明兄弟莫急,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黄龙府就在眼前。” 众人一阵大笑,帐内气氛热烈。 笑声过后,卢俊义看向众人。 “今日一战,挫败金军锐气,全赖诸位兄弟用命。” “明日我军是稍作休整,回禀寨主,还是另有打算?” 此言一出,帐内安静下来。 众将都在思索。 关胜抚着长髯,丹凤眼微眯。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卢员外,关某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卢俊义笑道: “关胜兄弟但说无妨。” 关胜道: “我军今日虽胜,但终究只灭了敌军一支偏师。” “金国郎主完颜晟坐镇黄龙府,兵力依然雄厚。” “若能再削其兵力,对我等后续攻城大有裨益。” 张清性子急,追问道:“关将军有何妙计?” 关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 “粘罕孛堇狼狈逃窜,黄龙府暂时不知其虚实。” “我等可在今日抓获的俘虏中,寻一贪生怕死之辈。” “放他回去报信,只说粘罕孛堇大军被我等埋伏,请求速发援兵。” “完颜晟救人心切,定会发兵。” “届时,我等便在援军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再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此计一出,众将先是错愕,随即脸上都露出兴奋之色。 秦明一拍大腿。 “妙啊!” “此计甚妙!如此一来,又能吃掉他一股有生力量。” 呼延灼也点头赞同。 “黄龙府到此地,山路崎岖,多有险要之处,正适合我军设伏。” 卢俊义连连点头道: “好!就依关胜兄弟之计。” “此事宜早不宜迟,立刻去办。” 命令下达,亲兵很快从俘虏营中押来一名金军百夫长。 那人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卢俊义冷冷道: “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回到黄龙府,告诉完颜晟,粘罕孛堇元帅被我军围困在苍狼谷,危在旦夕。” “让他速派大军前来救援。” “事成之后,你可活命。” “若敢有半句虚言……” 卢俊义没有说下去,但帐内的杀气已经让那百夫长汗如雨下。 “小人遵命,小人一定照办!” 他磕头如捣蒜,只求能活下去。 当夜,这名百夫长被悄悄放走,换上了一身破烂衣甲,连夜奔向黄龙府。 …… 黄龙府内,金国郎主完颜晟坐立不安。 粘罕孛堇率领两万铁骑出征,按理说早该有消息传来。 可直到深夜,依旧杳无音信。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萦绕。 韩企先、石琚等文臣武将侍立在侧,同样神色凝重。 就在此时,一名侍卫匆匆来报。 “郎主,城外有一溃兵,自称是粘罕元帅麾下,有紧急军情禀报。” 完颜晟闻言一愣,“速速带他进来!” 片刻后,那名被释放的百夫长被带入大殿。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郎主!大事不好了!” “粘罕元帅中了梁山贼寇的埋伏,被困在苍狼谷,全军覆没在即啊!” “轰!” 此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殿中炸响。 完颜晟猛地站起,脸色煞白。 “你说什么?” “两万铁骑,粘罕孛堇亲自统领的两万铁骑,被围困了?” 那百夫长哭喊道:“千真万确,梁山贼寇狡猾无比,在平原之上诈败,将我军引入苍狼谷。” “谷中两头皆被堵死,山上滚石箭矢不断,我军死伤惨重。” “元帅派小人拼死杀出重围,前来求援。” “郎主再不去救,元帅和剩下的一万多兄弟就全完了。” 完颜晟身体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粘罕孛堇是他麾下最能征善战的元帅之一。 两万铁骑更是大金国的精锐。 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中了埋伏? 枢密使韩企先上前一步,冷静问道: “梁山出动了多少兵马?” 百夫长答道:“少说也有三万人,和我军拼杀之后,应该还有2万左右。” 完颜晟当即问道: “众卿以为,此事该当如何?” 西京留守斡离不当即拱手道: “末将愿亲率三万大军,前去苍狼谷,定要踏平梁山贼寇,救回元帅!” 大部分将领都主张立刻派兵救援。 唯有御史大夫石琚眉头紧锁,似乎觉得事有蹊跷。 但他一介文臣,此刻也不好多言。 完颜晟内心焦灼,他一咬牙,下达了命令。 “斡离不听令!” “朕命你即刻点齐三万精兵,星夜驰援苍狼谷。” “记住,此战不求杀敌,首要任务是将粘罕元帅救出来。” “末将遵旨!” 斡离不领命而去。 很快,三万金军在夜色中集结完毕,浩浩荡荡地杀出黄龙府。 …… 苍狼谷。 正如其名,这里地势险峻,两山夹一谷,乃是一处天然的绝地。 斡离不率领大军赶到谷口时,天已蒙蒙亮。 他看到谷口散落着一些金军的旗帜和兵器,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让他对之前的情报更加深信不疑。 “全军加速,随我冲进谷去,救出元帅!” 斡离不一挥马鞭,率先冲入谷中。 三万大军紧随其后,如同一条长蛇,钻进了这致命的陷阱。 队伍行至谷中腹地,道路愈发狭窄。 斡离不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就在他疑虑之际,一声凄厉的号角声,陡然从山顶响起。 “呜——” 斡离不心中大惊,猛地抬头。 只见两侧的山壁之上,突然冒出了无数人影。 梁山军的旗帜,迎风招展。 “不好!中计了!” 斡离不的喊声,瞬间被淹没在震天的杀喊声中。 “杀!” 山顶之上,无数的箭矢密集射下,黑压压一片,笼罩了整个谷底。 金军骑兵挤在狭窄的谷道上,成了最完美的活靶子。 惨叫声此起彼伏。 人与马中箭倒地,瞬间堵塞了本就不宽的道路。 紧接着,巨大的滚石和燃烧的圆木从山上被推下。 “轰隆隆!” 巨石砸入人群,骨断筋折,血肉横飞。 烈火引燃了军帐和粮草,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金军阵型瞬间大乱。 前军想冲,后军想退,互相拥挤践踏,死伤无数。 斡离不目眦欲裂,挥舞着战刀,疯狂格挡着落下的箭矢。 “稳住!稳住阵脚!向后撤退!” 他的声音嘶哑,却无济于事。 就在此时,谷口和谷尾的方向,同时响起了战鼓声。 卢俊义手持长枪,率领一支精锐,堵住了谷尾的退路。 关胜手提青龙偃月刀,截断了谷口的前路。 两面夹击,瓮中捉鳖! “杀尽金狗!” 梁山步兵如同下山的猛虎,从山坡上冲杀下来。 他们手持朴刀,结成战阵,无情地收割着混乱的金兵。 斡离不知道,今天已经没有幸免的可能。 他眼中迸发出绝望的凶光。 “大金的勇士们,跟他们拼了!” 他咆哮着,催动战马,朝着卢俊义的方向发起了决死冲锋。 然而,他面对的是梁山的玉麒麟。 卢俊义面无表情,只是平平一枪刺出。 枪出如龙。 一道寒光闪过。 斡离不只觉得胸口一凉,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他低头看去,一截枪尖已经透体而出。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一头栽下马背。 主将阵亡,金军的士气彻底崩溃。 剩下的,只有一面倒的屠杀。 这场战斗从清晨持续到中午。 苍狼谷,真正变成了埋葬金军的死亡之谷。 三万援军,逃出去的不足三千。 …… 黄龙府。 完颜晟焦急地等待着前方的消息。 终于,一个浑身是血的逃兵,被架了进来。 “郎主……全……全完了……” “斡离不将军……战死……” “三万大军……在苍狼谷……几乎全军覆没……” 说完,那逃兵便头一歪,气绝身亡。 完颜晟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完颜晟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啊——!”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狠狠劈在面前的御案上。 “砰!” 木案四分五裂。 “梁山!武植!” 他双眼赤红,咬牙切齿。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短短数日之间,他已经损失了超过5万金兵。 这样下去,如何能守住黄龙府? 最让他恐惧的是,损失了这么多兵马,他连梁山那传说中的火炮的影子都没见到。 一旦那些利器运抵黄龙府城下。 他拿什么来抵挡? 第595章 火炮已到,可敢一战 苍狼谷一战尘埃落定。 卢俊义等人率领得胜之师,押着俘虏,带着缴获的兵甲,与梁山大军汇合。 武植早已率领一众头领在营寨外等候。 他看着卢俊义、关胜等人归来,脸上带着笑意。 “卢员外,诸位兄弟,辛苦了。” 卢俊义翻身下马,抱拳道:“幸不辱命,粘罕孛堇仅率残部逃脱。” 就在此时,秦明呵呵笑道: “还不止呢!” “禀寨主,关胜将军妙计,我军于苍狼谷设伏,全歼金军三万援兵,主将斡离不授首!” 此言一出,整个梁山大营瞬间沸腾。 武植也是大为吃惊。 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关胜的肩膀。 “关胜兄弟之计,可抵十万雄兵!” 关胜抚髯,微微躬身:“全赖寨主信任,众兄弟用命。” 其余头领纷纷上前,向卢俊义、关胜等人拱手道贺。 “卢员外威武!” “关将军神机妙算!” 胜利的喜悦,感染了每一个人。 当夜,梁山大营之内,篝火连营,亮如白昼。 巨大的烤肉架上,整只的牛羊被烤得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一坛坛烈酒被打开,酒香弥漫在空气中。 将士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放声高歌。 连日血战的疲惫,在这一刻被彻底洗去。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不远处的黄龙府。 城墙之上,金兵守军面色死灰。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远处梁山营地的火光,能隐约听到那震天的欢呼。 每一声欢呼,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们的心上。 那是敌人的庆功宴。 用他们同袍的尸骨堆砌而成的庆功宴。 屈辱和绝望的情绪,在城中蔓延。 完颜晟站在城楼上,双手死死攥住城墙的垛口。 他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那片喧嚣的火光,眼中是无尽的冰冷与杀意。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听着。 数日之后,黄龙府外的地平线上,烟尘再起。 城头的金兵立刻紧张起来,以为梁山要攻城。 但来的并非是喊杀震天的步骑大军。 而是一支长长的车队。 数百辆沉重的牛马大车,在精锐士兵的护卫下,缓缓而来。 车上,用厚重的油布覆盖着一个个巨大物件。 队伍前方,一面大旗迎风招展,上书三个大字——轰天雷。 护卫在车队两侧的,是小李广花荣和他麾下的弓箭手。 黄龙府的城墙上,完颜晟和一众金国将领面色凝重地看着。 “那是什么?”韩企先皱眉问道。 没有人能回答。 直到那支车队在城外一里处停下。 梁山士兵上前,猛地扯下油布。 数十门巨大而狰狞的物事,暴露在阳光之下。 那是一根根黑漆漆的金属管子,闪烁着冰冷的幽光。 它们被固定在木质的炮架上,炮口斜斜地指向黄龙府的城墙。 “火……火炮!” 一名曾经在显州城下侥幸逃生的金兵将领,发出了变了调的惊呼。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所有见识过这东西威力的金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那毁天灭地的巨响,是他们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武植身披重甲,手持玄铁裂魂枪,策马缓缓而出。 他在距离城墙百步之外停下。 “完颜晟,别来无恙乎?” “我梁山的火炮营已经到了。” “尔等先前号称二十万大军,如今还剩多少?” “连折数阵,已不足十五万了吧。” “就凭这些残兵败将,如何抵挡我梁山炮火?” “速速开城投降,我可饶尔等不死。” 城楼之上,完颜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城下的武植,气得浑身发抖。 “武植匹夫,休得猖狂!” “朕乃大金国主,岂会向你这等草寇投降。” “我大金勇士,宁死不降,有本事就来攻城!” 武植面对他的咒骂,脸上毫无波澜,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完颜晟,别再执迷不悟了,你想斗将,我梁山有的是悍将任你挑选。” “想正面厮杀?” “我梁山也随时奉陪。” “想守城?” 武植用马鞭,遥遥指向那些黑漆漆的炮管。 “它们,也会奉陪到底。” 斗将?谁是武植的对手? 厮杀?野战连败两场,士气早已跌入谷底。 守城?看着那些火炮,谁还有信心守得住? 完颜晟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被怼得哑口无言。 所有的退路,都被对方堵死。 剩下的,只有无能的狂怒。 “你……你……” 他指着武植,你了半天,最终化作一声气急败坏的咆哮。 “给朕放箭!射死他!” 然而,弓箭手们拉开弓,却发现武植早已退到了射程之外。 武植不再废话。 调转马头,回到本阵。 他看向凌振,点了点头。 凌振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猛地挥下手中的令旗。 “开炮!” 数十名炮手立刻行动起来。 点燃引线。 “轰——!” “轰轰轰——!” 数十门火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哀鸣。 黑色的炮弹拖着尖啸,划破长空,狠狠砸向黄龙府城墙。 第一轮炮击,就将一段城墙上的女墙和箭垛炸得粉碎。 碎石横飞,几名躲闪不及的金兵被当场砸成肉泥。 紧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 炮击没有停歇。 炮弹如同冰雹一般,倾泻在黄龙府的城头和城内。 巨响连绵不绝,仿佛永远不会停止。 城内的房屋被点燃,黑烟冲天而起。 金兵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抱着头,蜷缩在墙角,发出绝望的哀嚎。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们看不到敌人,却要时刻承受着死亡的威胁。 炮火整整持续了一天。 直到黄昏时分,才渐渐停歇。 黄龙府内,已是一片狼藉。 到处是残垣断壁,到处是燃烧的火焰。 伤兵的呻吟和幸存者的哭喊混杂在一起,如同人间地狱。 仅仅一天的炮击,城内金兵死伤就超过了数千人。 但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信心的彻底摧毁。 他们引以为傲的坚城,根本挡不住炮火。 夜色降临。 完颜晟失魂落魄地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 他看着下方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开口问道: “眼下……该如何是好?” 大殿内一片死寂。 一众能征善战的将领,此刻也都成了哑巴。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茫然和绝望。 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好办法? 第596章 求和失败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流逝。 终于,有人动了。 御史大夫石琚从队列中走出,拱手道: “郎主,梁山兵锋正盛,又有火炮之利,强攻硬守,皆非上策。” “臣……有一计,或可解黄龙府之围。” 完颜晟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希冀。 “讲。” 石琚深吸一口气,道: “臣闻那梁山寨主武植,虽骁勇善战,却有一致命弱点。” “此人乃一好色之徒。” “我大金皇族、贵胄之中,美女如云。” “若能挑选百名绝色,献于武植,再辅以金银财宝,或可求得议和,换取喘息之机。”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堂堂大金国,竟要靠献上自己的女人去换取和平? 完颜晟的脸,瞬间从死灰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紫红。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石琚,呵斥道: “你说什么?” 石琚身体颤抖,却还是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 “郎主,为今之计,唯有献美求和……” “混账!” 完颜晟一声雷霆暴喝。 他猛地抓起御座旁的一只鎏金龙纹爵,狠狠砸在地上。 “来人!” “把这个动摇军心、辱我大金国格的奸贼,给朕拖出去!” “斩了!” 两名殿前卫士立刻上前,架起石琚就要往外拖。 石琚面如死灰。 就在此时,枢密使韩企先也出列跪下。 “郎主息怒!” 紧接着,尚书左丞相完颜宗宪也跪下了。 “郎主,石大人虽言语不当,却也是为我大金江山社稷着想啊!” “哗啦啦——” 满朝文臣,尽数跪倒在地。 “请郎主息怒!” “请郎主三思!” 呼声震动殿宇。 完颜晟气得浑身发抖。 “三思?你们让朕如何三思!” “他让朕用大金的女人去换苟延残喘,这是为人臣子该说的话吗?” “我大金的勇士都死光了吗!” 他怒吼着,目光扫向殿内另一侧的武将们。 以往,但凡有文臣提出软弱的建议,这些骄傲的将军们早已跳出来破口大骂了。 可今天。 一个个能征善战的猛将,此刻全都沉默着。 他们没有反驳。 甚至没有抬头看郎主一眼。 这无声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它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完颜晟的心上。 他明白了。 连他最引以为傲的将军们,也已经失去了战斗的勇气。 他们也认为,献出女人,是唯一的活路。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无力感,瞬间席卷了完颜晟全身。 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坐回龙椅。 堂堂大金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殿内的文臣们见状,对视一眼,再次叩首。 “郎主,城中尚有十数万军民,皆为郎主子民,不可不救啊!” “一时之辱,是为了我大金的万世基业。”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请郎主为大局着想!” 一声声劝谏,明显是在给完颜晟台阶。 完颜晟闭上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许久。 他发出一声长长的,满含屈辱与不甘的叹息。 “唉……” “罢了。” “就……按石琚说的去办吧。” …… 翌日。 黄龙府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一队人马举着白旗走了出来。 为首的使者面色惨白,怀中揣着完颜晟的国书,身后跟着几辆装满金银珠宝的大车。 他被带到梁山的中军大帐。 武植高坐主位。 下方,武松、卢俊义、关胜、花荣、秦明等一众梁山头领分列两旁,目光如刀,气势迫人。 金国使者双腿发软,不敢抬头,哆哆嗦嗦呈上国书。 “外……外臣,奉我大金国主之命,前来……拜见武寨主。” “我主愿与梁山永结盟好,罢兵休战。” “为表诚意,我主愿献上黄金万两,绸缎千匹……” 使者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 “另有我大金皇族贵女百名,皆是国色天香,献予寨主……” 他的话还没说完。 武植突然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却让整个大帐的温度都仿佛降了下来。 金国使者吓得一个哆嗦,后面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武植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地上的使者,眼神玩味。 “美女?财宝?” “完颜晟就想用这些东西,买他黄龙府十数万金兵的性命?” 使者冷汗直流,不敢接话。 武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回去告诉完颜晟。” “我梁山兵临黄龙府,不是来和他做交易的。” “我不要他的金银,更不要他的女人。” “我要的,是他的城,是他的国。” 武植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 “和谈?” “我梁山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摆在他面前的,从来就只有一条路。” “开城!” “投降!” “否则,轰天雷会把黄龙府夷为平地,寸草不留。” …… 黄龙府。 使者将武植的话,一字不漏地禀报给了完颜晟。 “……武植说,他不要金银,不要女人,只要郎主的城,郎主的国。” “他说……只有投降一条路……”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完颜晟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实际上已经愤怒到极点。 “欺人太甚!” 完颜晟猛地站起,一脚踹翻了身前的龙案。 奏折、笔墨、玉器,散落一地。 “竖子武植,安敢辱我至此!”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面目狰狞,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他不是要战吗?” “好!朕就给他战!” “传朕旨意,集结城中所有兵马,明日一早,出城与梁山贼寇决一死战!” “朕要亲率大军,与他武植,与他梁山,玉石俱焚。” 他疯狂地咆哮着。 “郎主不可!” 韩企先等人大惊失色,连忙跪下。 “郎主,万万不可冲动啊!” “武植这是激将法,他巴不得我们出城决战。” “以我军如今的士气,出城无异于自寻死路啊!” 文臣们纷纷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完颜晟大怒,冲上前将他们全部踹开。 “滚开!” “一群贪生怕死的废物!” “朕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第597章 称臣纳贡都不行 梁山中军大帐。 武植端坐主位,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划过。 下方,武松、卢俊义、关胜、呼延灼等一众头领,神色轻松。 金国使者带来的和谈条件,在他们看来,只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卢俊义率先开口道: “寨主,金人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完颜晟肯派人来献美求和,说明他麾下将领和大臣,已经丧失斗志。” “城中必有主战主和之争,且主和派已占上风。” 众将纷纷附和。 皆认为金国已是囊中之物。 只要保持压力,胜利唾手可得。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徒单恭,此刻也缓缓站起。 他曾是金国大将,此时心中感慨万千。 “想当年,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率领我女真勇士起兵之时,是何等的骁勇。” “一人可敌十人,悍不畏死。” “铁骑所至,所向披靡。” “辽国百万大军,亦被我区区数万铁骑冲得七零八落。” “可如今……” 徒单恭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这才过去多久。” “当年那些能与猛虎搏斗的勇士,他们的子孙,竟会沦落到要靠献上女人来苟活的地步。” “真是……时也,命也。”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一个时代逝去的悲凉。 帐内的喧嚣声渐渐平息。 梁山的头领们,大多是草莽英雄,快意恩仇。 他们能理解胜利的喜悦,却很难体会这种亡国的复杂心绪。 众人看着徒单恭,没有出言打扰。 他们知道,徒单恭不是在为金国惋惜,而是在为一个强悍民族的堕落而悲哀。 这是一种源自亲历者的,沉重的历史感。 武植站起身。 他走到徒单恭的面前,正色道: “徒单老将军不必如此感伤。” “王朝兴替,本就是天道循环。” “昔日大辽强盛,契丹贵族沉湎于奢华,忘记了草原上的风霜,所以你们女真人崛起了。” “今日,完颜晟也住进了宫殿穿上了龙袍。” “勇士的血性,一旦被安乐磨去,便再也找不回来。” “这不是谁的过错,这是规律。” “大浪淘沙,旧的时代总要过去,新的时代必然会来临。” “老将军今日所见的,并非是一个民族的衰败。” “而是整个天下的格局,正在被我梁山重新书写。” 武植的话,掷地有声。 它将徒单恭个人的伤感,提升到了一个更宏大的层面。 是啊。 这不是女真人的没落,而是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自己能亲眼见证,并参与其中,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徒单恭心中的郁结,顿时消散大半。 他再次对着武植深深一揖。 “寨主胸怀天下,老朽……受教了。” 武植微微一笑,转身回到主位。 “传令!” “明日一早,继续炮击!” “我倒要看看,完颜晟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黄龙府的城头上,完颜晟身披重甲,手按弯刀。 城下,残存的金兵正在集结。 他们的脸上,没有决死的战意,只有麻木和恐惧。 完颜晟深吸一口气,正要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 “咚——!” “咚——!” “咚——!” 梁山阵地那边,战鼓声再次擂响。 紧接着。 “轰隆隆隆——!” 熟悉的,如同死神咆哮般的声音,再次从天边传来。 炮弹划破长空,拖着尖啸,狠狠砸向黄龙府。 大地剧烈颤抖。 城墙在哀鸣,房屋在倒塌。 刚刚集结起来的军队,瞬间被爆炸的火光和气浪吞没。 残肢断臂飞上天空,混合着泥土和碎石,如下了一场血雨。 士兵们的惨叫声,被更大的爆炸声彻底掩盖。 阵型瞬间崩溃。 所有金兵都疯了一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他们在寻找任何可以躲藏的角落。 完颜晟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炮弹就在他身边不远处爆炸,掀起的碎石划破了他的脸颊。 他却毫无感觉。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军队,如同被惊吓的羊群一样四处乱窜。 他终于明白,在梁山的火炮面前,他们连站立的勇气都没有。 完颜晟缓缓放下了按在弯刀上的手。 眼中的最后一丝火焰,熄灭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下城楼。 枢密使韩企先,尚书左丞相完颜宗宪等人,早已等候在此。 他们看到郎主的神情,便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众人再次跪倒在地。 “郎主……” “请……再与梁山议和吧。” “为了城中数十万军民,为了完颜氏的血脉……” 这一次,完颜晟没有再发怒。 他甚至没有力气发怒。 许久。 他颓然说道: “还能怎么和?” “我们已经没有东西可以给了。” 韩企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还是说道: “我们可以……称臣。” “奉梁山为主,年年纳贡,岁岁来朝。” “只要能保住我大金的国号,保住郎主的尊位。” 称臣纳贡? 这是何等奇耻大辱。 这意味着,曾经让大辽胆寒的强悍帝国,将彻底沦为一个附庸。 完颜晟闭上了眼睛。 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 傍晚时分。 梁山的炮击终于停歇。 金国使者,再次举着白旗走出城门。 再一次被带到梁山的中军大帐。 武植依旧高坐主位,神情冷漠。 使者不敢有丝毫迟疑,直接跪伏在地,将完颜晟的底牌,尽数道出。 “拜见武寨主。” “我主,大金国郎主完颜晟,愿奉梁山为主。” “我主愿献上国玺、疆图,年年纳贡,岁岁来朝,只求寨主……能保留大金国号,让我完颜氏……继续统领女真各部。” 说完,使者重重叩首,不敢抬头。 武植冷笑一声,道: “很快,世上再无金国。” 使者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武植俯视着他,淡淡道: “回去告诉完颜晟。” “他的国,必亡。” “我允许他完颜氏,作为一个部落的形式存在。” “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去白山黑水之间,继续做他们的渔猎部落。” “接受我梁山的管辖,遵守我梁山的法度。” “没事放放牧,唱唱歌,跳跳舞。” “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使者失魂落魄地回到黄龙府。 他将武植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给了完颜晟和满朝文武。 “……武植说,世上……再无金国。” “……他说,允许我们完颜氏……作为一个部落存在。” “……让我们……回去打渔、放牧、跳舞……” 完颜晟的脸色,从惨白,到涨红,最后变成一种可怕的青紫色。 他想咆哮,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腥甜的液体,猛地从胸腔涌上喉头。 “噗——!” 完颜晟张开嘴,一大口鲜血猛地喷射而出。 鲜红的血液,溅满了身前的龙案,也染红了他胸口的龙袍。 曾经不可一世的郎主,就这么直挺挺地从龙椅上摔了下来。 第598章 想决战,我答应 完颜晟昏迷了整整两日。 这两日里,梁山的炮击,一刻也未曾停歇。 震耳欲聋的声响,成了黄龙府内唯一的背景音。 大地在持续不断地颤抖。 人心,也在持续不断地崩塌。 黄龙府的城墙,确实坚固。 女真人当年倾尽国力修建,用上了最好的石料和糯米汁。 数十门火炮轰炸了数天,也未能将其炸穿。 但这毫无意义。 炮弹越过城墙,落在城内。 房屋成片倒塌。 街道化为废墟。 火焰在每一处角落燃烧。 浓烟遮蔽了天空。 对于城内的金兵而言,这比直接攻城更加恐怖。 死亡是随机的。 你不知道下一颗炮弹会落在哪里。 或许是身边的同伴,或许是头顶的屋檐,或许就是自己。 这种无时无刻不笼罩在头顶的死亡阴影,摧垮了最后的意志。 士兵们躲在残垣断壁之后,瑟瑟发抖。 他们不敢冒头,不敢集结。 黄龙府,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活人的坟墓。 第三日下午时分。 完颜晟终于醒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视线一片模糊。 耳边,依旧是那永不停歇的轰鸣。 “郎主!郎主醒了!” 守在旁边的韩企先等人,发出一阵惊喜的呼喊。 完颜晟的意识,逐渐清醒。 他看着眼前一张张憔悴不堪、布满烟灰的脸。 嘴唇动了动,“情况……如何了?” 话音刚落。 大殿内的文武百官,再也抑制不住,纷纷开始诉苦。 “郎主!” “这两日,城中每日都有数百人被活活炸死。” “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 “军营已经被夷为平地,将士们只能躲在废墟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兵无斗志,人无战心,再这么下去,不用梁山攻城,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昨夜,有超过三百名士兵试图偷偷出城投降,被督战队尽数斩杀。” “可这根本没用啊!” “大家的心,已经散了!” 一声声的哭诉,像是一把把钝刀,割在完颜晟的心上。 他看着这满堂的文武。 曾经,他们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如今却像是一群受了惊的鹌鹑。 完颜晟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挣扎着,想要从床榻上坐起来。 韩企先连忙上前搀扶。 完颜晟靠在床头,环视众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他知道,大势已去。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次,郎主该下定决心,彻底投降了。 不少人的心里,甚至暗暗松了口气。 说实话,仗打到这个份上,再打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投降,是唯一的活路。 完颜晟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 “派使者……” 他的声音虚弱。 众人心中大定。 终于要结束了? 一名官员立刻应声:“臣这就去准备降表……” “不。” 完颜晟打断他。 “让使者去见武植。” “告诉他。” “明日一早,朕在黄龙府外与他决一死战。” “就是我女真铁骑,与他梁山好汉,堂堂正正一战。” “此战若我大金胜,他梁山退兵。” “此战若他胜,我完颜晟自刎于阵前,黄龙府开城,金国上下,任他处置。”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们的郎主。 决一死战? 都到这种地步了,还怎么决一死战? 再说,人家武植凭什么答应? 他手握绝对优势,只要继续用火炮轰,黄龙府不攻自破。 为何要跟一群困兽做最后的死斗? 韩企先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劝道: “郎主,万万不可啊!” “我军士气已泄,如何能战?” “武植……他也绝不可能答应的!” 完颜晟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厉色。 “他会的。” “因为他是应龙劫主武植。” …… 深夜。 梁山中军大帐。 金国使者被带了进来,转达完颜晟的话。 帐内,梁山一众头领听完,皆是面面相觑,大感意外。 卢俊义皱眉道:“这完颜晟,莫不是疯了?” 呼延灼冷哼一声:“我看他是想耍什么花招,困兽之斗,不可不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主位上的武植身上。 武植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案上敲击。 许久,他才抬起眼,看向那名金国使者。 “回去告诉完颜晟。” “他的约战,我应了。” “明日一早,战场上见。” 使者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他一走,帐内顿时炸开了锅。 卢俊义第一个站了出来,拱手道: “寨主,万万不可!” “我军有火炮之利,稳操胜券,何必与金兵行此险招?” “金兵虽已是强弩之末,但若拼死一搏,我军也必有伤亡。” “为了一场必胜的战局,平白折损我梁山兄弟的性命,不值当啊!” “是啊寨主!” “卢员外说得对!” “咱们就用炮轰,轰到他们自己开城投降为止!” 众头领纷纷附和,皆是不解武植为何要答应这看似愚蠢的约战。 武植呵呵一笑,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帐内一处,朗声道: “凌振兄弟。” “你来告诉大家,为什么。” 凌振起身拱手,清了清嗓子沉声道: “各位头领有所不知。” “这‘火炮威力虽大,但炮弹的制作却是极为不易。” “其内填充的火药,配比复杂,材料珍稀。” “我们此次带来的炮弹,经过这几日的连续轰炸,已经所剩无几。” “最多,再坚持一日。” 凌振的话,让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众头领脸上的疑惑,变成了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他们只看到了火炮的威力,却忽略了这威力背后的消耗。 寨主答应决战,并非是意气用事,而是早已看穿一切。 卢俊义满脸敬佩,对着武植深深一揖。 “寨主深谋远虑,我等……自愧不如。” 武植笑了笑。 “明日一战,便是终局。” “传令下去,全军饱食安歇,养精蓄锐。” “明日,我要让这天下看看,我梁山铁骑,同样所向披靡。” …… 次日。 天色微明。 黄龙府的军民惊奇地发现,那响了数天,让他们夜不能寐的恐怖轰鸣,停了。 世界,从未如此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慌。 城中,残存的金兵被驱赶着,从各个藏身的角落里集结起来。 完颜晟换上了一身金甲,在亲卫的搀扶下,登上了点将台。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眼神,却亮得惊人。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麻木,恐惧,和茫然。 这不像是一支军队。 更像是一群等待被送上祭台的牲畜。 完颜晟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最后的呐喊。 “我的勇士们!” “抬起头来,看着我!”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我们败了。” “你们害怕,你们恐惧,你们想活下去!” 他的话,像是一根根针,刺进了每个士兵的心里。 士兵们把头垂得更低。 完颜晟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 “没错!我们是败了,败给了梁山犀利的火炮。” “但我们,没有败给梁山的军队。” “我问你们。” “在火炮响起之前,你们可曾畏惧过任何敌人!?” 无人回答。 但很多人的身体,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 “你们的祖先,是白山黑水间最勇猛的猎人,他们敢与熊虎搏斗。” “你们的父辈,跟着太祖皇帝,用区区两万铁骑,就击败了百万大军的辽军!” “那份荣耀,那份血性,都流淌在你们的身体里。” “你们忘了么?” 完颜晟拔出腰间的弯刀,直指苍穹。 “今天,城外的武植,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一个让我们找回荣耀的机会。” “他收起火炮,要与我们堂堂正正地一战。” “他是在可怜我们吗?不,他是在羞辱我们!” “他在告诉我们,就算没有火炮,我们女真人,也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你们!甘心吗!?” 人群中,终于有一个年轻的士兵,涨红了脸,嘶吼了出来,“不甘心!” “不甘心!!” “杀!!!!” 越来越多的士兵,抬起了头。 他们麻木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火焰。 那是毁灭和疯狂的火焰。 他们知道,这一战必死无疑。 但完颜晟的话,给了他们一个选择。 是像狗一样在屈辱中活下去。 还是像一个真正的女真勇士一样,在战场上,流尽最后一滴血。 完颜晟看着台下渐渐升腾的杀气,惨然一笑。 他知道,最多也只能做到这样。 第599章 完颜晟战死 城门缓缓打开。 完颜晟一马当先,率兵出城。 对面的梁山军静静看着,也没攻击。 很快,两军在黄龙府外对峙。 完颜晟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之上。 他身上的金甲,擦拭得一尘不染。 在清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只是,那身华丽的铠甲,愈发衬托出他面容的苍白。 他就像是一支即将燃尽的蜡烛。 用尽最后的力量,散发出最后的光芒。 他策马向前,“武植!可敢出来搭话?” 梁山阵中,一片骚动。 不少将领都皱起了眉头。 这完颜晟,又想耍什么花样? 中军大旗下。 武植面无表情。 他轻轻一夹马腹。 胯下战马迈开四蹄,缓缓向前。 卢俊义等人想要阻止,却被武植一个眼神制止。 武植同样是单人独骑,来到完颜晟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十步。 四目相对。 一个是末路的枭雄。 一个是当世的霸主。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完颜晟凝视着武植。 他眼神很复杂。 有仇恨,有不甘,有愤怒。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 许久。 完颜晟率先开口道: “武植。” “我完颜晟当年跟随先父起兵以来,纵横天下,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无论是辽国的耶律辉,还是宋国的赵佶。” “他们,都不配做我的对手。” “我一直以为,这天下,再无人能阻挡我女真的铁蹄。” “直到,我遇到了你。” 武植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像是在听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遗言。 完颜晟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喃喃道: “你的手段,你的谋略,你的胆魄,都远在我之上。” “即便败在你这样的人手里,我完颜晟不冤。” 他说完这番话,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毫不在意地抹去。 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武植。 “今日一战,无论结果如何,我只有一个请求。” 武植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完颜晟一字一句道: “我若战死,求你放过我完颜氏一族。” “稚子无辜。” “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这是一个君主,在为自己的族人,做最后的安排。 也是一个父亲,一个长辈,最后的嘱托。 说完,他死死盯着武植。 等待着他的宣判。 武植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完颜晟。 按理说,将其挫骨扬灰,诛其九族,也不为过。 但是看着完颜晟那双充满希冀和恳求的眼睛。 武植的心,动了一下。 他想了想。 缓缓点了点头。 “好。” “我答应你。” 武植毕竟是个现代人穿越过来,不屑于做那种灭族的事情。 完颜晟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眼中的紧张和恳求,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仰起头。 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苍凉而悲壮。 回荡在整个战场之上。 “好!好一个应龙劫主武植!” “果然是信守承诺的当世英雄!” “我完颜晟,能与你生在同一个时代,是我的不幸!” “也是我的……荣幸!” 笑声,戛然而止。 完颜晟的眼中,猛然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杀意。 “那么!” “就让我用我女真勇士的方式,来结束这一切吧!” 话音未落。 他猛地一夹马腹,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冲向武植。 手中的弯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 直取武植的脖颈。 “寨主小心!” 梁山阵中,发出一片惊呼。 谁也没有想到。 完颜晟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 他竟然要单挑武植? 那可是斗将从无败绩,被誉为天下第一的应龙劫主! 这是何等的疯狂。 直白点说,跟找死没区别。 就连武植,也吃了一惊。 他没想到,完颜晟的最后一番话,竟然是为这雷霆一击做铺垫。 电光火石之间。 完颜晟的弯刀,已经到了眼前。 刀锋之上,是完颜晟最后的疯狂和决绝。 武植的身体,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甚至没有思考。 手腕一抖。 玄铁裂魂枪如同一条黑色的毒龙。 猛然刺出! 没有华丽的招式。 只有最简单,最直接,也是最致命的一刺。 快。 快到了极致。 后发而先至。 “噗嗤!” 一声轻响。 利刃入肉的声音。 完颜晟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手中的弯刀,距离武植的脖颈,只有不到三寸。 却再也无法寸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完颜晟缓缓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胸膛。 一截黑色的枪尖,从他的金甲缝隙中透出。 鲜血,正顺着枪尖,一滴滴地落下。 染红了身前的土地。 他败了。 一招。 仅仅一招,就被秒杀。 他抬起头,看向武植。 那张冷漠的脸上,也带着一丝错愕。 武植终于明白了。 完颜晟提出决战,是一个借口。 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求死。 身为大金的郎主。 不能投降。 不能被俘。 那是一种无法承受的屈辱。 所以,他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 一种最悲壮,也最体面的死法。 战死。 死在天下第一好汉的手中。 这,是他为自己选择的,最后的归宿。 这一刻。 完颜晟的脸上,没有了痛苦,没有了不甘。 只有一种……解脱。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一丝淡淡的笑容,在他的嘴角缓缓绽放。 那笑容,很安详。 对面的金军阵中。 所有的女真士兵,都看傻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的郎主。 就这么……死了? 被一枪刺穿了胸膛。 死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画面,是如此的荒诞。 又是如此的真实。 整个金军的士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完颜晟的嘴唇,动了动。 他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他看着武植。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最后的话。 “记……住……” “你答应……我的……” “放过……我完颜氏……一族……” 话音刚落。 他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了下去。 身体一软。 从马背上,重重摔落下来。 “哐当!” 金色的铠甲,砸在地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像是一个时代的落幕。 第600章 从此再无大金 天地间,一片死寂。 金戈落地的声音,像是敲在每一个女真士兵的心上。 他们的天,塌了。 武植缓缓抽出玄铁裂魂枪。 “噗!” 一股温热的鲜血,从完颜晟的胸膛喷涌而出。 武植用一种冰冷的,如同看待死物的眼神,扫过眼前那十多万金军。 他高举手中仍在滴血的长枪。 枪尖,遥遥指向金军大阵。 “战?” “还是降?” 短短四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个金兵耳边炸响。 战? 如何战? 他们的郎主,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现在,连最后一丝精神支柱也崩塌了。 降? 这个字,在许多人心中盘旋了许久。 只是碍于完颜晟的威严,无人敢提。 如今,再无阻碍。 金军阵前。 几名身披重甲的大将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 下一刻。 他们不约而同地翻身下马。 将手中的兵器,扔在地上。 “哐当!” 清脆的响声,接连不断。 他们走到阵前。 对着马上那个如魔神般的身影,单膝跪地。 “我等,愿降武寨主!” 他们早就清楚。 这一战根本没有胜算。 继续打下去,不过是徒增伤亡。 完颜晟的死,给了他们一个最好的台阶。 主将一跪。 身后的副将、偏将、百夫长…… 也纷纷丢下武器,跪倒在地。 “哗啦啦……” 甲叶摩擦的声音,连成一片。 仿佛是一股席卷整个战场的浪潮。 最终。 十多万女真将士,尽数跪伏于地。 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尽头。 他们低着头。 等待着胜利者的裁决。 武植坐在马上,俯瞰着这片臣服的海洋。 朗声开口道: “完颜晟虽是我武植的敌人,却也是一代枭雄。” “他没有选择屈辱地投降,而是选择以一个战士的方式死去。” “是条汉子。” “我武植敬重这样的对手。”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金兵们,身体微微一震。 武植继续说道: “你们跟随完颜晟南征北战,双手沾满了鲜血。” “但,各为其主,本也无可厚非。” “今日,完颜晟已死,大金已亡。” “过往之事,我武植既往不咎。” “从今往后,你们有两个选择。” “一,放下兵器,解甲归田,我梁山会发放盘缠,送你们回家。” “二,愿随我梁山者,皆是我兄弟!有我武植一口饭吃,就绝不会饿着你们!” 武植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能够安抚人心,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这正是系统自带的魅力光环。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却又诚意十足。 金兵们面面相觑。 不知是谁,第一个高喊出声。 “我愿追随武寨主!”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千层浪。 “我等愿降,誓死效忠武寨主!” “效忠梁山,效忠武寨主!”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冲天而起。 那十多万降兵,眼中不再是恐惧和茫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期盼。 武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目光一扫,落在了人群中的一个老者身上。 “徒单老将军,何在?” 徒单恭闻声出列,恭敬行礼。 “末将在!” 武植道: “这些降兵,就交由你来整编。”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我要看到一支全新的,只属于我梁山的军队!” 这个安排,不可谓不高明。 其一,徒单恭本就是金国大族族长,在军中威望极高,由他出面,可以最大程度地安抚降兵。 其二,他的孙女徒单斡里姝已是武植的女人,徒单恭便是武植的自己人,忠诚毋庸置疑。 “末将,遵命!” 徒单恭没有丝毫犹豫,领命而去。 他立刻开始组织人手,收缴兵器,登记造册,整个过程井井有条。 武植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心中豪情万丈。 他再次高举长枪。 对着身后的梁山大军,也对着眼前的十万降兵,发出了震撼天下的宣告。 “传我将令,昭告天下!” “自今日起,再无大金,亦无大辽!” “这片土地上,只有一个名字!” “那便是……” “梁山!” …… 武植入主黄龙府。 安抚城中军民,清点府库物资。 各项事务,有条不紊地进行。 时光荏苒。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 黄龙府内外,已是焕然一新。 徒单恭果然不负所望。 利用他在金兵中的巨大威望,以及梁山充足的粮草供应。 已经将那十多万降兵,完全掌控在手中。 剔除了其中的顽固分子,提拔了亲近梁山的将领。 一支改编后的新军,已然成型。 这一日。 府衙后院。 萧云戟找到正在练武的徒单斡里姝。 “斡里姝妹妹。”萧云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姐姐找我有事?”斡里姝放下武器,起身相迎。 两人落座。 萧云戟看似随意地问道: “妹妹,你觉得那完颜氏一族,该如何处置?” 斡里姝闻言一愣。 随即,她理所当然地说道: “夫君不是已经答应了完颜晟吗?” “放过完颜氏一族,给他们一条活路。” “君子一诺千金,夫君自然会信守承诺。” 萧云戟听了,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她轻轻摇了摇头。 “妹妹,你太天真了。” “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完颜晟是死了。” “但完颜氏在大金国根深蒂固,势力盘根错节。” “只要这个姓氏还存在,只要他们的人还活着,就始终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谁能保证,将来不会有人打着他们的旗号,起兵复国?” “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给我们致命一击?” 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斡里姝的头上。 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看着萧云戟,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萧云戟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她盯着斡里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夫君是重承诺的英雄。” “但我们是女人,有些事夫君不方便做,那就由我们来做。” “即便有骂名,就让我们来承担。” “为绝后患……完颜氏一族,必须灭!” 第601章 灭杀完颜一族 斡里姝浑身一颤。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天灵盖。 她看着眼前的萧云戟。 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冷静,果决,甚至带着一丝……残忍。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与她谈笑风生的姐妹吗? 斡里姝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萧云戟说的是对的。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完颜氏在大金的势力,远超想象。 留下他们,就等于在梁山身边埋下了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药。 可是……夫君已经答应了。 当着十数万降兵的面,金口玉言。 现在反悔,岂不是…… 斡里姝喃喃道: “这等大事,我做不了主。” 萧云戟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她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 “我明白。” “夫君重信守诺,我们不能让他为难。” “所以,这件事,必须由其他人来做。” “一个……有足够理由,也有足够胆量的人。” 斡里姝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身影。 她的爷爷,徒单恭。 “我带你去见爷爷。”斡里姝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 徒单恭的书房。 这位在沙场上纵横一生的老将,正在擦拭自己的佩刀。 听到孙女和萧云戟的来意,他眼神一凝。 “你说什么?” “灭掉完颜氏一族?” 徒单恭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斡里姝被这股气势所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她将萧云戟刚才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 徒单恭的脸色,变得铁青。 “胡闹!” “简直是胡闹!” “寨主是什么人?” “他当着十几万将士的面,亲口承诺,放过完颜氏一族。” “我们现在动手,算什么?” “这是陷寨主于不仁不义。” “是让天下人戳寨主的脊梁骨。” 老将军气得浑身发抖。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对武植人格的侮辱。 然而。 面对他的雷霆之怒,萧云戟却依旧平静如水。 她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迎上徒单恭的目光。 “老将军,您说错了。” “这件事,正因为不能让寨主做,所以才要我们来做。” “而且,只能由您,由徒单氏来做。” 徒单恭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萧云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喃喃说道: “谁都知道,当初完颜晟为了巩固皇权,对女真各大部族都进行了残酷的打压。” “而你们徒单氏,首当其冲。” “这些年,你们徒单氏有多少族人死在完颜氏的手里?有多少屈辱只能往肚子里咽?” “现在,完颜晟死了,大金亡了。” “你们徒单氏为了报这血海深仇,私自出手,屠了完颜氏满门。”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天下人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如此一来。” “寨主信守承诺的仁义之名,保住了。” “梁山潜藏的巨大隐患,清除了。” “你们徒单氏的大仇,也得报了。” “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徒单恭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他早就听说,这位飞骑将军的女儿,智计百出,被誉为“女诸葛”。 今日一见。 何止是智计百出。 这份心性,这份手腕,这份狠辣…… 简直令人心惊胆寒! 她不但算准了人心,算准了局势,甚至连后续所有的影响,都考虑得清清楚楚。 这个计策,堪称完美。 唯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徒单氏的名声。 一个“公报私仇,手段残忍”的骂名。 徒单恭的眼神,剧烈地闪烁着。 他在权衡,在挣扎。 良久。 他眼中的挣扎,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哈哈哈哈哈!” 徒单恭突然放声大笑。 他指着萧云戟,眼中满是赞赏。 “好一个女诸葛!” “好一个狠毒的计策!” “老夫……佩服!” “你一个女子,都能如此一心一意为寨主,为梁山着想。” “我徒单恭活了一大把年纪,又岂会惧怕区区一点骂名?” 话音未落。 他猛地转身,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阿里补!” 门外,一个魁梧的身影快速走来。 正是他的长子,徒单阿里补。 “父亲,有何吩咐?” 徒单恭的眼中,杀机毕露。 “立刻点齐我族中五千心腹精锐。” “记住,要最可靠,最心狠手辣的人。” “即刻出发,将所有完颜氏族人,无论男女老幼……斩草除根!” 徒单阿里补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但看着父亲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不敢有丝毫犹豫。 “是!” 他重重一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一场针对完颜皇族的血腥屠杀,就此拉开序幕。 萧云戟对着徒单恭深深躬身一拜,道: “老将军深明大义,云戟佩服。” “我果然没有信错人。” “日后夫君若是怪罪下来。” “老将军可将所有责任,尽数推到小女子一人身上。” “就说,是受我蛊惑。” 听到这话,徒单恭又是一阵呵呵大笑。 “好孩子,你有心了。” “不过,我徒单恭做事,一人做事一人当。” “世人都说,神机军师朱武是寨主的左膀右臂,是梁山的智囊。” “但在老夫看来。” “你萧云戟,才是真正能为梁山定鼎乾坤的……定海神针!” …… 数日后。 一名亲卫神色慌张地从殿外冲了进来。 “报!” “寨主,大事不好了!” 武植眉头一皱。 “何事如此惊慌?” 那亲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道: “禀寨主,完颜氏一族上至宗亲,下至仆役,共一千三百余口……” “昨夜被徒单氏灭了满门。” “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什么?!”武植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堂下众人,无不噤若寒蝉。 武植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好一个徒单恭!” “传我将令,让他立刻来见我!” “我倒要问问他,是谁给他的胆子!” 很快。 徒单恭便被带到。 他依旧是一身戎装,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慌乱。 走进大堂。 他径直走到中央,对着武植单膝跪地。 “末将徒单恭,参见寨主!” 武植死死地盯着他。 “徒单恭,你可知罪?” 徒单恭抬起头,面色平静。 “末将知罪。” “知罪?”武植怒极反笑,“你倒是承认得干脆,我问你,完颜氏一族,是不是你带人屠的?” “是。” “为何要这么做?我不是已经下令,放过他们了吗?你把我的军令,当成耳旁风吗!” 面对寨主的雷霆之怒。 徒单恭却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任何辩驳。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道: “启禀寨主。” “完颜晟在位时,曾对我徒单氏一族多番打压,残酷迫害。” “我族中子弟,死于其手者,不计其数。” “此乃血海深仇。” “末将一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这才私自做主,带人报复。” “此事与梁山无关,与寨主无关。” “乃末将一人所为。” “末将,愿领受寨主一切责罚!” “绝无怨言!” 一番话,将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武植看着他,胸中的怒火,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当然知道,这只是借口。 可这个借口,却让他无法反驳。 大殿之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夫君,请息怒。” 萧云戟从人群中走出。 她对着武植盈盈一拜。 “徒单老将军虽然行事鲁莽,但其情可悯。” “毕竟是血海深仇,一时冲动,也在所难免。” “更何况,完颜氏一族心怀叵测,留之终是祸患。” “如今老将军为梁山除了此害,虽有小过,亦有大功。” “还请夫君,从轻发落。” 萧云戟一开口。 就像是打开了一个缺口。 玉麒麟卢俊义,当即出列。 “寨主,萧夫人所言极是,徒单老将军也是为了梁山的长治久安着想啊!” 武松也拱手道: “哥哥,完颜一族杀了就杀了。” “老将军可是灭金第一功臣。” 紧接着。 关胜、呼延灼、秦明…… 一个又一个梁山核心将领,纷纷站了出来。 “请寨主开恩!” “请寨主从轻发落!” 第602章 萧云戟认错 满堂求情声,如浪潮般涌来。 武植的目光越过了跪在地上的徒单恭,越过了那一众神情恳切的兄弟。 他看向了人群中那个清丽的身影。 萧云戟。 她的话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既为徒单恭开脱,又点明了此举对梁山的“大功”。 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武植的脑海中,却骤然闪过另一幅画面。 前任辽国郎主耶律辉,还有那位皇后萧斡云。 他们死得无声无息。 死得不明不白。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 后来武植才知道。 正是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 萧云戟。 她为了给自己扫清障碍,便让时迁除掉两人。 与今日之事何其相似。 恐怕这整件事,也是由他这位好夫人亲手布下的局。 目的就是为了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这个小妮子。 还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武植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有怒火。 也有无奈。 更有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欣赏。 他知道,萧云戟是对的。 留下完颜氏,就是留下无穷的祸患。 可当初当着十数万降军的面,他只能答应。 萧云戟替自己做了这件不能做,却又必须做的事。 还做得天衣无缝。 将所有的“脏水”,都引到了徒单氏的“私仇”之上。 既保全了他的名声,又解决了梁山的心腹大患。 想到这里。 武植胸中的怒火,竟消散大半。 他看着堂下跪着的众人。 知道这场戏必须演下去。 而且,要演得逼真。 武植冷声道: “功是功,过是过。” “徒单恭,你无视我的将令,擅自屠戮降俘家眷,此乃大罪。” “若不严惩,我梁山军纪何在!” “来人!” 武植猛地一拍扶手。 “将徒单恭拖出去,重打三百军棍!” “以儆效尤!” 三百军棍? 正常人就是一百军棍下去,铁打的汉子也要变成一滩肉泥。 更何况徒单恭年事已高。 这与直接赐死,有何区别? “寨主!” “不可啊寨主!” 卢俊义等人再次跪倒苦劝。 武植却猛地一挥手。 “谁再求情,同罪论处!” 众人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言。 他们都看得出,寨主这次,是动了真怒。 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卫上前。 一左一右,架起徒单恭。 老将军面无惧色,也未曾挣扎。 他对着武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末将,领罪!” 说罢,便被亲卫拖出去。 很快。 堂外便响起了军棍破空的声音。 “啪!” “啪!” “啪!” 每一声,都沉闷有力。 堂内的众人,心都提到嗓子眼。 就在这时。 一名行刑的亲卫,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报!” “禀告寨主!” “徒单老将军他……晕过去了!” 武植眉头一挑。 这才打了多少下? 就晕了?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哦?” “传军医去看看。” “是!” 亲卫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军医也跑了进来。 “寨主,不好了!” “老将军他……他年事已高,气血攻心,再加上这军棍……” “恐怕……恐怕是撑不住了啊!” 武植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群家伙,演得还真像。 谁不知道,徒单恭现在是他武植的外祖翁。 那些行刑的亲卫,哪个敢下死手? 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别说三百棍。 就是三千棍,怕是连皮都破不了。 武植叹了口气,从座位上站起。 他装作一脸沉痛地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 “念在他为我梁山立下赫赫战功的份上。” “暂且寄下。” “先送回府中,好生调养吧。” …… 夜。 武植处理完一天的军务,独自一人走向后院。 他没有去自己的主卧。 而是径直来到了萧云戟的寝宫。 宫门外,侍女见到武植,刚要行礼通报。 武植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 他推开门,缓步走了进去。 寝宫之内,烛火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馨香。 今晚的萧云戟,与白日里那个端庄冷静的女诸葛,判若两人。 她褪去了一身戎装。 身上,只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绯色肚兜。 肚兜的布料极少。 堪堪遮住胸前最关键的春色。 精美的鸳鸯戏水刺绣,栩栩如生。 大片雪白滑腻的肌肤,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之中。 平坦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 不盈一握的纤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见到武植进来的那一刻,萧云戟立马下跪认错。 这个姿势,让她的背脊挺得笔直。 完美的蝴蝶骨,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也让那浑圆挺翘的臀部,愈发凸显。 武植的目光,如同一团火焰。 “夫君,奴家知错了……” 萧云戟对着武植开始“忏悔”。 那件小小的肚兜,根本无法束缚住胸前的饱满。 惊人的轮廓,随着她的动作,展露无遗。 武植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小妖精。 真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明知道他在气头上。 却用这种方式来请罪。 这是请罪吗? 这分明是勾引! 武植冷哼一声。 “别装了。” “起来说话。”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冷意。 萧云戟的娇躯又是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慢慢地站起身。 然后,转了过来。 一张绝美的俏脸,梨花带雨。 眼中,却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嘿嘿。” 她吐了吐香舌,像一只偷吃了腥的小狐狸。 “奴家就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夫君的法眼。” 她赤着玉足,莲步轻移。 几步便走到了武植面前。 伸出两条雪白的藕臂,环住了武植的脖子。 将自己柔软的娇躯,紧紧地贴了上去。 “夫君,你是不是生气了?” 她仰着小脸,媚眼如丝。 温热的气息,吐在武植的脸上。 带着醉人的芬芳。 武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萧云戟见状,胆子更大了几分。 她的红唇,凑到武植的耳边。 用一种能让男人骨头都酥掉的声音,轻声呢喃: “夫君若是想惩罚奴家。” “今晚……便随便怎么惩罚都可以。” “奴家绝不反抗。” 武植脑子里的一根弦,彻底断了。 他猛地伸出大手。 一把揽住萧云戟的纤腰。 另一只手,托住她挺翘的臀部。 将她整个人,拦腰抱起。 “啊!” 萧云戟发出一声惊呼。 身体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武植的脖子。 双腿,也盘上了他健硕的腰身。 武植抱着她,大步走向床榻。 …… 不知过了多久。 云收雨歇。 房间里的旖旎气息,渐渐平复。 萧云戟慵懒地趴在武植的胸膛上。 青丝散乱,俏脸绯红。 她用白嫩的手指,在武植结实的胸肌上,轻轻地画着圈。 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妩媚。 “夫君……” “现在,你的火气……消了吗?” “若是还没消……” “那……我们就再来一次?” “虽然奴家已经快要散架了。” “但谁让奴家,这次做错了事情呢?” 武植看着她这副又乖巧又勾人的模样。 哪里还有半分脾气? 第603章 各出10万大军,组成联军 北国硝烟刚刚散尽。 消息传到大宋,汴京。 紫宸殿。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一名来自北地的皇城司探子,跪在殿中。 “禀告官家……” “梁山武植,已于月前攻破黄龙府。” “金国郎主完颜晟,阵前斗将,被武植一枪刺死!” “十余万金军,尽数投降。” “大金……亡了!” 什么??? 满朝文武,上至三公九卿,下至黄门郎。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这一瞬间凝固。 龙椅之上。 大宋官家赵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收缩。 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金国,亡了? 那个纵横北方,让大辽都束手无策的虎狼之国。 就这么……亡了? 这怎么可能! 殿下。 太师蔡京,他那张老谋深算的脸上,也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的胡须,在轻微地颤抖。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魂飞魄散。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一声尖锐的嘶吼,打破了死寂。 赵佶从龙椅上猛地站起。 他的脸色由僵硬转为铁青,又由铁青转为病态的潮红。 指着殿下的探子,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是何人派来的奸细!” “胆敢在此妖言惑众!” “大金何等强盛,岂是区区梁山贼寇能够撼动!” “来人!给朕将他拖出去,凌迟处死!” 那探子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头。 “官家饶命,官家饶命啊!” “小人万万不敢欺瞒官家啊!” “这是皇城司用最高等级的八百里加急,传回来的密报!” 赵佶终于冷静了一些。 他也知道,探子不可能汇报这种假消息。 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整个人无力瘫坐回龙椅之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辽国亡了。 金国也亡了。 北方的土地上,全都归了武植那头最凶恶的猛虎。 下一步,武植势必挥兵南下。 赵佶大声问道: “众卿说说看。” “现在该怎么办?” 无人应答。 整个朝堂,依旧是一片死寂。 怎么办? 谁知道该怎么办? 当初梁山北上伐辽,他们幸灾乐祸,坐山观虎斗。 后来梁山灭辽,与金国开战,他们弹冠相庆,巴不得两虎相争,同归于尽。 可谁能想到。 武植竟然以雷霆万钧之势,先灭辽,再屠金! 如今,那柄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都会落下。 所有人都被武植的铁血手段,吓破了胆。 他们的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看着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 看着这满堂的“国之栋梁”,此刻却像一群待宰的鹌鹑。 赵佶心中的绝望,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废物!” “全都是废物!” “平日里一个个巧舌如簧,争权夺利,比谁都厉害。” “如今大祸临头,却都成了哑巴?” “朕养你们何用?” 赵佶抓起桌案上的砚台,狠狠砸在地上。 墨汁四溅。 群臣噤若寒蝉,头埋得更低。 赵佶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蔡京的身上。 “太师!” “你说!” 蔡京心中一凛。 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必须说点什么。 哪怕是废话。 他颤颤巍巍地走出队列,躬身行礼。 “启禀官家。” “老臣以为,武植贼子灭辽平金,气焰正盛。” “一旦他整合完辽金两国的兵马,势必会挥师南下。” “届时,我大宋将首当其冲。” “当务之急,是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 “集结兵马,固守城池,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方能……方能有一线生机。” 这番话,说得四平八稳。 听起来,似乎也很有道理。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 这全都是废话。 联合谁? 大宋周边,还有谁能与如今的梁山抗衡? 固守城池? 连大金坚固的黄龙府,都被梁山的火炮轰成了齑粉。 汴京的城墙,又能抵挡多久? 赵佶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笑。 他算是看明白了。 指望这群酒囊饭袋,大宋必亡无疑。 他挥了挥手,声音疲惫。 “退下吧。” “传朕旨意!” “立刻派出使者,分别前往江南、河北、淮西。” “将梁山灭金,即将南下的消息,告知方腊、田虎、王庆!” “告诉他们,唇亡齿寒!” “若大宋覆灭,他们也休想独善其身。” “朕,要与他们三家,结成联盟。” “共抗武植。” …… 江南,睦州。 方腊的皇宫之内。 听完大宋使者的汇报,方腊喃喃自语道: “金国……就这么没了?” 就在不久之前。 他还派遣大将厉天闰。 率领一支精锐,佯攻济州。 目的就是为了牵制梁山兵力。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北方的战局就已经结束了。 而且,是以一种他完全无法想象的方式结束。 方腊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恐惧。 他对武植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 殿下。 方腊麾下的文臣武将,也都是一脸惊骇。 “圣公,武植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大辽、大金,相继覆灭。” “他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我们。” “是啊圣公!” “我听说,那梁山的火炮,能开山裂石,威力无穷。” “黄龙府那般坚城,都抵挡不住。” “若是他们打过来,我们……” “够了!”方腊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众人的话。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现在应该讨论的是如何应对梁山?” 下面的臣子,又纷纷开口道: “圣公,如今形势,单凭我们任何一方,都无法抵挡梁植的兵锋。” “臣提议,联合大宋、田虎、王庆,大家各出10万大军组成联军,共同对抗梁山。” “臣也附议!” “组成联军是我等唯一的出路。” 所有人的意见,空前地统一。 …… 河北,威胜。 淮西,房州。 田虎和王庆,在接到消息的瞬间。 反应与方腊,如出一辙。 震惊,骇然,然后是无尽的恐惧。 他们甚至开始后悔。 当初,为何要坐视梁山壮大。 若是早一点,在梁山羽翼未丰之时。 就和大宋,和方腊联手,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又何至于有今日之危? 第604章 一群乌合之众,何惧之有 时间一晃又是数日过去。 田虎和王庆始终没表态。 这让大宋和方腊都很着急。 以梁山目前的势力,仅凭大宋和方腊联合,显然无法击败。 于是,大宋和方腊分别派出使者,劝说王庆、田虎。 借口也很简单。 当初梁山邀请王庆、田虎出兵,共同对抗大宋、方腊、大金三方联盟。 但王庆和田虎选择坐山观虎斗。 如今大金已灭,梁山势必会出兵攻打大宋、方腊。 你田虎、王庆的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唯有4方势力联合,组成联军才能抗衡梁山。 田虎和谋士们一旦商议,最终答应出兵10万。 由大将卞祥统领大军,麾下有唐斌、文仲容、崔埜三员偏将。 …… 淮西,房州。 王庆的府邸。 同样的一幕,正在上演。 王庆也怕梁山收拾完大宋和方腊后,对他下手。 当即命大将杜壆为帅,卫鹤、龚端、段二为偏将,点齐十万兵马。 就此四路大军,在梁山带来的巨大压力之下,第一次达成了共识。 大宋十万,童贯为帅。 江南十万,石宝为帅。 河北十万,卞祥为帅。 淮西十万,杜壆为帅。 总计四十万大军,从四个方向,浩浩荡荡,朝着同一个目标汇聚。 蓟州! 那是梁山在北方最重要的门户。 只要拿下蓟州,就能阻止梁山南下。 一时间,整个天下风云变色。 无数双眼睛,都聚焦在了那座位于北方的雄城之上。 …… 燕京。 朱武手持一份刚刚送达的八百里加急密报。 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四十万联军……” “好大的手笔。” 时迁拱手道: “军师,必须立刻增兵蓟州!” 朱武点了点头道: “蓟州绝不能有失。” “传我军令!” “立刻把原先用于防备大金的五万精兵抽调出来。” “急行军,火速增援蓟州。” “告诉蓟州守将耶律孝,援军不日即到。” “蓟州防务,依旧由他全权指挥。” “是!”时迁领命而去。 朱武的目光,又转向济州的方向。 那里,是梁山的大后方,也是距离大宋腹地最近的地方。 他当即写了一封密信交给传令兵。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让林冲、杨志、梁横等人整备兵马,枕戈待旦。 一旦蓟州战事开启,他们随时准备给大宋的后背,插上一刀。 蓟州。 守将耶律孝,接到朱武的命令,当即拔出腰间弯刀,直指苍天。 “我耶律孝,在此立誓!” “即便四十万联军,我必死守蓟州。” “我在,城在。” …… 黄龙府。 武植同样收到了四十万联军,兵指蓟州的消息。 他当即找来众位兄弟商议一番。 最终命玉麒麟卢俊义、大刀关胜,为左右先锋。 点齐五万精锐即刻出发支援蓟州。 武植要亲率大军随后赶到。 只要这次击败40万联军,再挥兵南下,试问谁能抵挡? 萧云戟找到武植,劝说道: “夫君对那40万联军似乎并没放在心上?” 武植淡淡一笑,道: “一群乌合之众,何惧之有。” “我只是在想,这一战之后,中原,也该清净了。” 萧云戟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忧虑。 “夫君,金国虽亡,但境内暗流涌动。” “完颜一族虽被诛尽,可那些旧日的贵族,部落首领,未必真心归顺。” “若将大军尽数带走,我担心……” 武植闻言,点了点头,“戟的担忧不无道理,那依你之见,让谁留守黄龙府比较合适?” 萧云戟当即说道:“自然是徒单老将军,第一,徒单氏威望高,第二,上次夫君让人当众打了徒单老将军300军棍, 虽然没有打完,但毕竟让老将军丢脸。 正好趁机拉拢徒单老将军,云戟相信,只要夫君把黄龙府交给徒单老将军镇守,他一定感激涕零。” 武植沉思片刻,觉得萧云戟这样安排最合理。 当即命人传来徒单恭。 片刻之后,徒单恭走了进来。 “罪臣徒单恭,参见寨主。”徒单恭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武植连忙起身把徒单恭扶起来,“老将军受苦了,先前武某也是出于无奈,若有得罪之处,还望老将军见谅。” 徒单恭连忙抱拳道:“寨主言重了,老臣愧不敢当,当初是老夫为了一己私心,违背寨主命令,报复完颜一族。 老臣罪有应得,寨主切莫如此说。” 有些话两人心里都清楚,但该说的场面话,还是必须说。 当初萧云戟提出灭杀完颜一族的主意。 徒单恭就已经猜到,他会吃点苦头。 说实话,那几军棍打下去,连皮都没破。 这种事换成以前的完颜晟,说不定直接来个杀人灭口。 武植岔开话题,不想在之前的事情上多说: “我即将亲率大军南下,平定中原。” “黄龙府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镇守。” “思来想去,也只有老将军最可靠。” “我打算给老将军留10万兵马,用以震慑宵小,老将军可有把握?” 徒单恭闻言,顿时激动起来。 武植居然把整个大金国的土地交给他镇守,这无疑是极大信任。 当即拱手道:“老臣代表徒单氏对长生天发誓,一定替寨主守好后方。” 武植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那就辛苦老将军了。” 商量好镇守黄龙府的人选,武植的目光又转向地图。 显州一线同样重要。 那里是连接咸州和燕京的关键。 武植当即传令飞骑将军萧烈,让他留下2万兵马继续驻守显州一线。 其余所有兵马,抽调出来增援蓟州。 数天时间,武植分别出咸州、显州等地,抽调三十万大军,其中有一半是金国降兵。 换了一般人,带着这么多降兵,别说打仗,估计随时都会起内乱。 但武植就有这个能力,在短时间内把十多万金国降兵整合起来。 大军浩浩荡荡开赴蓟州。 此时蓟州守将完颜孝,已经得知3路援兵即将到达,就连寨主都会亲率30万大军支援。 顿时全军士气大增。 半个月后。 40万联军已抵达蓟州境内,卢俊义和关胜的5万先锋部队也已经抵达蓟州城。 完颜孝率众迎接卢俊义和关胜,并表示让两人来指挥城防。 卢俊义当即摆手道:“耶律将军客气了,我等早就听寨主说过,将军上次的英勇事迹,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指挥蓟州防务。 卢某愿意听从耶律将军调遣。” 关胜也立马在旁边附和道:“关某也愿意听从耶律将军调遣。” 这下搞的耶律孝都有点不好意思。 话说他仅仅只是个前辽降兵,而卢俊义、关胜那是跟着寨主立下汗马功劳之人。 谁能想到,这两人居然说听从他的调遣? 第605章 耶律孝、关胜夜袭联军营地 蓟州府衙,议事大厅。 耶律孝、卢俊义、关胜三人围着沙盘而立,神色凝重。 耶律孝手指沙盘上的一片开阔地带。 “二位将军请看。” “据探马传回的最新消息,四十万联军已悉数进入蓟州地界。” “最多明日午后,便会兵临城下。” 卢俊义眉头微皱,看着那密密麻麻代表着敌军的旗帜。 四十万大军,声势何其浩大。 即便是梁山,也从未一次性面对过如此数量的敌人。 关胜丹凤眼微眯,抚着长髯,沉声道: “敌众我寡,硬拼绝非上策。” 耶律孝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关将军所言极是。” “原本末将的打算凭借蓟州城高墙固,死守待援。” “但现在,二位将军率五万精锐先锋已到,末将便有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卢俊义和关胜的目光,同时汇聚到耶律孝身上。 只听耶律孝继续说道: “那四十万联军,看似人多势众,实则各怀鬼胎,分属四方势力。” “他们初来乍到,立足未稳,必然心高气傲,对我蓟州守军心存轻视。” “今夜,便是他们防备最松懈之时。” “末将想请二位将军坐镇蓟州城。” “由末将亲率五千精锐铁骑,趁夜出击,给他们来一次夜袭。” “不求杀伤多少,只为挫其锐气,让他们知道,我梁山雄兵,非是浪得虚名。” 五千人,偷袭四十万大军的营寨? 这已经不是大胆,而是疯狂。 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尸骨无存的下场。 卢俊义看向耶律孝,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此人有勇有谋,更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胆魄。 不愧是能被寨主看重,委以镇守门户重任之人。 关胜闻言,却是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 “好!” “耶律将军好胆色。” “区区五千人,便敢冲击四十万敌营,此等豪情,关某佩服。” 笑声一收,关胜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只是,此事风险太大。” “将军孤军深入,一旦被敌军缠住,恐有不测。” “关某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耶律孝立刻抱拳道:“关将军但说无妨。” 关胜道: “依关某之见,不如由卢员外坐镇蓟州城,总览全局。” “关某与耶律将军,各率兵五千,分两个方向夜袭敌营。” “如此一来,既能扩大战果,又能互为犄角,彼此有个照应。” “即便陷入重围,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耶律孝闻言,眼中精光大放。 “妙!” “有关将军一同出马,此战必胜!” 卢俊义在一旁听着,亦是点头赞同。 “此计甚好。” “关胜兄弟与耶律将军皆是万夫不当之勇,由你们二人领兵夜袭,定能旗开得胜。” “城中防务,便交于卢某。” 三人计议已定,当即开始调兵遣将。 …… 当夜,月黑风高。 蓟州城南门。 一万名梁山精锐铁骑,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出。 这些骑士皆是身经百战的悍卒。 关胜、耶律孝二人率领部队出城十里后,便分道扬镳,一左一右,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刃,刺向联军营寨。 四十万联军的营地,延绵数十里。 无数的营帐和篝火,如同一片星辰大海,铺满了整个平原。 正如耶律孝所料,这片巨大的营地并非铁板一块。 童贯的宋军、石宝的方腊军、卞祥的田虎军、杜壆的王庆军,各自占据一片区域,泾渭分明。 彼此之间,甚至还留有不小的空隙,显然是互不信任,互相提防。 这种布局,给了夜袭者绝佳的机会。 耶律孝的运气不错。 他选择的突袭方向,正对着童贯麾下的宋军营寨。 宋军久疏战阵,又是官军,自恃兵力雄厚,戒备最为松懈。 许多巡逻的哨兵,甚至躲在角落里打盹。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被四十万大军包围的蓟州,竟然还敢主动出击。 “杀!” 当耶律孝一声命令下达后,五千铁骑已经越过简陋的鹿角,冲入营地。 战马奔腾,如雷霆万钧。 营帐被撞得粉碎,篝火被踢翻,点燃了更多的帐篷。 整个宋军大营,瞬间化作一片人间地狱。 哭喊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响成一片。 到处都是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士兵,他们根本不知道敌人从哪里来,有多少人。 耶律孝一马当先,手中弯刀挥舞如风,所过之处,人头滚滚。 …… 与此同时,营寨的另一侧。 关胜率领的五千骑兵,也遇到了他们的目标。 河北田虎麾下,大将卞祥的部队。 相比于宋军的孱弱,田虎的兵马显然要精锐得多。 虽然同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在最初的混乱之后,便有将官开始组织抵抗。 关胜面沉如水,丹凤眼杀机凛然。 “全军冲锋!” “挡我者死!” 一刀挥出,当面十余名试图阻拦的敌军,连人带甲,瞬间被斩为两截。 血雾弥漫。 关胜一马当先,硬生生在敌阵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身后的五千铁骑,紧随其后,一通疯狂的砍杀。 中军大帐内,卞祥被亲兵从床榻上叫醒。 他披上铠甲,提着开山斧冲出帐外,正看到自己的营地陷入一片火海。 “敌袭!敌袭!” “稳住!都给我稳住!” 卞祥怒吼连连。 他根本不知道梁山来了多少兵马,不敢贸然下令全军出击。 万一这是梁山的调虎离山之计,主力趁机攻打其他营寨,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能亲自带领一队亲兵,朝着混乱最核心处迎去。 很快,他便看到了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红脸长髯,绿袍金甲,手持一柄造型夸张的青龙大刀。 “来将何人,安敢夜袭我营!”卞祥厉声喝道。 关胜横刀立马,冷然道: “某乃大刀关胜。” “尔等助纣为虐,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狂妄!”卞祥大怒,催马上前,手中开山斧带起一阵恶风,直劈关胜面门。 关胜不闪不避,青龙偃月刀自下而上,反撩而起。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星四溅。 两匹战马同时发出一声悲鸣,各自后退了数步。 关胜与卞祥,皆是感到虎口一阵发麻。 下一刻,两员猛将再次战到一处。 刀来斧往,杀得天昏地暗。 转眼间,双方已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关胜心中暗暗点头,这卞祥果然名不虚传。 但他今夜的目的,只是为了袭扰敌营,挫动敌军锐气,并非要与敌将分个生死。 眼看四周的敌军越聚越多,再战下去,恐难脱身。 想到这里,关胜虚晃一刀,逼退卞祥。 他故意卖出一个破绽,随即猛地一拨马头,率兵朝着营外冲去。 “贼将休走!” 卞祥见状,本能便要催马追赶。 但随即又勒住了缰绳。 夜色深沉,敌情不明。 这关胜败得如此轻易,难保营外没有埋伏。 权衡利弊之下,卞祥终究是担心有诈,不敢追击。 第606章 骂战 宋军大营。 五千铁骑在耶律孝的带领下,从南营杀入,自北营杀出,留下遍地狼藉。 童贯麾下的宋军彻底被打蒙了。 直到耶律孝的部队消失在夜色中,他们都未能组织起像样的反击。 此时关胜正好率兵往回赶。 两支部队在预定的地点汇合后直奔蓟州城。 另一边,卢俊义身披铠甲,亲率一万步卒立于城门之外,为二人接应。 火光下,关胜与耶律孝并马而来,盔甲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 他们身后的骑士,虽然个个带伤,但眼神中却满是兴奋。 三员主将见面,同时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卢俊义对着二人一抱拳。 “二位将军辛苦了。” “此战旗开得勝,大挫敌军锐气,实乃首功!” 关胜抚着长髯,丹凤眼中精光闪烁。 “痛快!” “那些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耶律孝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咧嘴笑道: “杀得过瘾!” “末将已经许久没有这般畅快淋漓地冲杀过了。” 卢俊义点头道: “敌军势大,不可轻敌。” “先进城休整,再做计较。” 次日,午后。 四十万联军压向蓟州城下。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肃杀之气,弥漫整个原野。 联军在城外五里处停下脚步,开始安营扎寨。 最前方的,正是昨夜损失最为惨重的宋军和卞祥的田虎军。 两支部队都憋了一肚子火。 一名宋军偏将按捺不住,催马向前,用马鞭指着城楼,破口大骂。 “城上的梁山鼠辈听着。” “有胆便出城与你家爷爷决一死战。” “只会趁夜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城楼之上。 耶律孝的身影出现在垛口后,身旁站着卢俊义与关胜。 耶律孝俯视着城下的叫骂者,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冷笑。 “手下败将,也敢在此叫嚣?” “昨夜,我与关将军兴致来了,便想看看你们这四十万联军的成色。” “于是,我二人不过各率一千铁骑,夜探尔等大营。” 此言一出,城下顿时一片哗然。 一千人? 宋军与卞祥军的将士们,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明明那么多精骑,怎么就变成了一千? 耶律孝继续说道: “结果嘛,实在是让本将大失所望。” “童贯的十万大军,被我一千人马杀得抱头鼠窜,丢盔弃甲。” “至于河北名将卞祥,与我们关将军斗了不过十合,便心生怯意,落荒而逃。”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卞祥身侧的偏将,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昨夜关胜与卞祥明明大战了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如今被耶律孝说成十合落败,这简直是裸的羞辱。 卞祥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怒吼道: “你……你血口喷人!” “明明你们至少有数千人马,怎么可能才一千。” 耶律孝闻言,故作惊讶地“哦”了一声。 “本将杀得兴起,记不太清了。” “不过,就算是我等记错了,数千人便将你们十万大军搅得天翻地覆,你们岂不是更加无能?” 这番话,比直接的辱骂更加诛心。 卞祥有口难辩。 他若是承认对方只有一千人,就等于承认自己无能,连一千人都挡不住。 他若是强调对方有数千人,又显得自己是在为失败找借口,同样丢人现眼。 一时间,他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而他这番迟疑,在其他两路联军眼中,便成了默认。 远处,方腊军阵中的石宝,和王庆军阵中的杜壆,皆是眉头微皱。 他们麾下的将士,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宋军这么不经打?被一千人就冲垮了?” “那卞祥看着威猛,没想到也是个银样镴枪头。” 就这样,双方在城下叫骂半日,嗓子都快喊哑了。 城上的梁山军,始终不为所动。 联军的攻城器械尚未运到,自然不敢贸然冲击坚城。 梁山这边也乐得清闲,不会放弃地利优势,出城与数倍于己的敌人硬拼。 这场对峙,一直持续到黄昏。 夕阳西下,联军鸣金收兵,退回营寨。 城楼上的气氛,也随之缓和下来。 夜幕刚刚降临。 蓟州府衙大厅,灯火通明。 卢俊义、关胜、耶律孝三人正对着沙盘,商议着守城之策。 一名探马亲兵疾步而入,单膝跪地。 “报!” “启禀三位将军,燕京五万援军,已至城外二十里。” 厅内众人,精神为之一振。 卢俊义大喜道:“好,来得正是时候!” 关胜也抚髯笑道:“援军一到,我军士气必然大振。” 耶律孝当机道: “卢员外,关将军,援军远道而来,我等理应出城亲迎。” 三人意见达成一致,立刻点齐一队亲兵,自北门而出。 月色下,长长的火龙自远方蜿蜒而来。 为首一将,见到前方卢俊义等人的旗号,立刻翻身下马。 他快步上前,在数步之外便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末将移剌众,参见卢元帅,关将军,耶律将军!” 借着火光看去,此人年约二十五六,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身披银色锁子甲,腰悬弯刀,一双眸子锐利如鹰。 此人乃是萧赤伶从辽人旧部中亲手提拔的青年才俊。 他原是宫帐军中的一名偏将,因作战勇猛,屡立奇功,被破格提拔为统军大将,镇守燕京。 卢俊义上前一步,亲自将他扶起。 “移剌将军不必多礼,一路辛苦了。” 关胜上下打量着移剌众,暗暗点头。 “年纪轻轻,不骄不躁,是个人才。” 耶律孝则是上前,重重拍了拍移剌众的肩膀,大笑道: “好小子,没给我们辽人丢脸!” 移剌众面对三位梁山巨头的赞许,神色依旧平静,只是抱拳道: “三位将军谬赞了。” “末将奉军师之命,前来蓟州听候调遣,但凭三位将军吩咐。” 一番寒暄过后,众人一起入城。 有了这5万人的加入,蓟州城抵挡住40万联军的把握更大。 不过大家心里都清楚,寨主肯定抽调大军,不日便会抵达蓟州城,到那时候才是跟联军决战之时。 第607章 再次夜袭 一连数日。 联军都会派出不同的人马前来叫阵。 言语污秽,极尽羞辱之能事。 但城中守军,始终坚守不出。 联军的攻城器械尚未完全运抵,不敢强攻。 梁山则是在等待武植主力的到来。 大家就这样僵持。 这天夜晚。 蓟州府衙。 卢俊义、关胜、耶律孝,移剌众聚在一起商议军情。 移剌众起身抱拳道: “卢元帅,关将军。” “末将觉得,双方僵持多日,敌军肯定防守松懈。” “我军当再行夜袭,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耶律孝上次夜袭宋营,大破敌军,已然立下首功。 而他移剌众,率五万援军至此,却寸功未立。 武寨主的大军不日将至。 移剌众必须在此之前,证明自己的价值。 听完移剌众的提议,卢俊义却缓缓摇了摇头。 “移剌将军稍安勿躁。” “上次夜袭,我军胜在出其不意。” “联军四十万,被区区万人搅得天翻地覆,颜面尽失。” “石宝、卞祥之流,皆是当世名将,岂会不知防备?” “如今他们的营寨,看似松懈,实则外松内紧,遍布陷阱。” “此刻再去夜袭,无异于自投罗网。” 一旁的关胜抚着长髯,微微颔首道: “卢员外所言极是。” “兵法有云,一计不可再用。” “敌军吃了大亏,必然严加防范,我等不可轻敌冒进。” 两位主帅都表示了反对。 移剌众不知该如何反驳。 耶律孝看了看移剌众,他也觉得这时候夜袭的危险很大,但他更能懂移剌众眼中的渴望。 他也曾是这样急于证明自己。 “卢元帅,关将军,二位的顾虑,末将明白。” “但兵者,诡道也。” “末将愿与移剌众将军同去。” “我二人各率五千铁骑,分袭敌军两翼。” “如此一来,便可互相策应。” “若一方遇伏,另一方可从侧后方杀入,里应外合,必能打破敌军的埋伏。” “进可重创敌军,退亦可保全人马。” 这番话,让卢俊义和关胜陷入了沉思。 移剌众感激地看着耶律孝。 他没想到,耶律孝非但没有反对,反而愿意与他一同冒险。 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末将愿立军令状!”移剌众单膝跪地道。 卢俊义与关胜对视一眼。 他们看到了两位辽将眼中的决绝。 士气可用。 若是强行压制,反而会挫伤军心。 卢俊义沉吟片刻,道: “好!两位将军既然如此,卢某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但计划必须调整。” “二人将军各率五千精骑,依计行事。” “关胜兄弟可再亲率一万步骑精锐在后接应。” “可确保两位将军万无一失。” 计划就此敲定。 当夜子时。 夜色如墨。 两支黑色的铁流,出城后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他们走后不久,城外远处的草丛里,几道黑影悄然起身。 …… 联军中军大帐。 童贯、石宝、卞祥、杜壆四人围坐一堂。 帐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如水。 一名探子飞奔入帐,单膝跪地。 “报!” “四位元帅,梁山军出城了。” “约一万人马,分作两路,朝我军大营而来。” 话音刚落,帐内四将精神同时一振。 童贯的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果然来了。” “这些梁山贼寇,还真以为同样的计策能奏效两次?” 石宝沉声道: “他们分兵两路,必是存了互相策应的心思。” 卞祥猛地一拍桌案,脸上满是恨意。 “上次的耻辱,今夜定要他们加倍奉还。” 杜壆看着地图,手指在上面划过。 “今夜,要让这支梁山铁骑,有来无回!” …… 耶律孝率领的五千骑兵,目标直指宋军大营。 一路上,寂静无声。 营寨的轮廓在黑暗中浮现。 与上次不同,这次的营寨门口,守备极为松懈。 耶律孝心中警铃大作。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长槊,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杀!” 五千铁骑如开闸的洪水,瞬间冲入宋军大营。 马蹄踏过,帐篷被轻易撕碎。 然而,帐篷里空无一人。 就在他们冲入营寨腹地的瞬间。 “轰隆隆!” 四周传来沉闷的巨响。 无数的火把骤然亮起,将整个大营照得如同白昼。 营寨的入口处,巨大的拒马被推了出来,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四面八方,无数的宋军士卒从掘好的壕沟和土垒后涌现。 弓上弦,刀出鞘。 童贯的身影出现在一座高高的望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困的耶律孝。 “中计了!”耶律孝的瞳孔猛地一缩,当即喝道: “全军听令,不要恋战,向西侧突围!” 他当机立断,调转马头,长槊挥舞,率先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方向杀去。 箭矢如蝗,铺天盖地而来。 辽军骑兵不断有人中箭落马,但阵型却丝毫不乱。 他们紧随在耶律孝身后,用同伴的尸体和自己的血肉,硬生生在包围圈上撕开一道口子。 另一边。 移剌众的运气更差。 他所面对的,是方腊麾下第一猛将,“南离大将军”石宝。 当他率军冲入方腊军营时,迎接他的是早已列阵以待的精锐士卒。 冰冷的盾墙,如同一道钢铁山脉,横亘在他们面前。 盾墙之后,是密如丛林的锋利长枪。 “放!” 随着石宝一声令下。 无数绊马索被拉起,冲在最前方的梁山骑兵顿时人仰马翻。 紧接着,石宝亲自拍马舞刀,率领部队发起冲锋。 他手中的劈水长刀,在火光下闪烁着骇人的寒芒。 移剌众心中大骇,知道自己落入了圈套。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下令。 “后队变前队,交替掩护,撤!” 他深知此刻决不能慌乱,一旦阵脚大乱,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他拨转马头,亲自率领一队亲兵,为大部队断后。 “哪里走!” 石宝的吼声如同炸雷。 他策马赶来,手中长刀挥舞,所过之处,梁山兵士无人能挡其一合。 断后的士兵,被他砍瓜切菜一般斩杀。 眼看石宝就要杀穿断后部队,冲入己方大阵。 移剌众双目赤红。 他大喝一声,催动战马,挥舞着手中的弯刀,迎向了石宝。 “当!”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移剌众只觉得虎口剧痛,手中的弯刀险些脱手飞出。 石宝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二人战马交错,刀来斧往,转眼间便斗了十数回合。 移剌众咬牙坚持,他用尽了浑身解数,也只能勉强招架。 又斗了十余合。 移剌众渐渐力怯,刀法开始散乱。 石宝看准一个破绽,大喝一声,手中劈水长刀化作一道匹练,直取移剌众的脖颈。 这一刀势大力沉,快如闪电。 移剌众避无可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难道我移剌众今日就要命丧于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暴喝,从侧方传来。 “贼将休得猖狂!” 一道青色的流光,仿佛撕裂了夜空,后发先至。 “铛!” 一声巨响。 石宝的劈水长刀,被一柄巨大的偃月刀重重架开。 巨大的力道,让石宝连人带马都后退了数步。 他惊愕地望去。 只见一员赤面长髯的猛将,倒提青龙偃月刀,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正是关胜。 还未等石宝反应过来。 另一侧的黑暗中,喊杀声震天。 一支浑身浴血的骑兵,从侧翼杀过来。 为首一将,手持长槊,正是刚刚从宋军包围中杀出的耶律孝。 第608章 活捉关胜 移剌众压力骤减,趁机重整旗鼓。 两支铁骑合兵一处,开始向营外突围。 关胜横刀立马,拦在阵前,为大军撤离断后。 石宝自然不会轻易放走这帮人。 在他看来,斩杀再多的小兵,功劳也有限。 若是能在此地,将大刀关胜斩于马下,或是生擒活捉。 那才是泼天的功劳! 石宝心念已定,拍马舞刀,直取关胜。 关胜毫不畏惧,迎着石宝杀了过去。 刀光霍霍,杀气腾腾。 青色的刀芒与雪亮的刀光在夜色中纠缠不休。 转眼之间,二人已斗了百余回合。 刀来刀往,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时间难分高下。 另一边,耶律孝与移剌众正率领残部,奋力向外突围。 眼看就要冲出营寨的范围。 突然,侧方杀声大作。 一支兵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一将,手持开山大斧,面目狰狞,正是田虎麾下第一猛将,卞祥。 “想走?问过我手中的斧子没有!” 卞祥的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上次关胜夜袭,烧的就是他的大营,让他颜面尽失,沦为诸军笑柄。 这口恶气,他憋了太久。 耶律孝见状,心中大惊。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关胜将军又被石宝缠住。 今夜的局势,比想象中还要凶险万分。 他当机立断,对着身旁的移剌众大吼: “移剌众兄弟,你带人先走,我来挡住他!” 说罢,不等移剌众回应,耶律孝已然调转马头,挥舞长槊,迎向卞祥。 卞祥大怒,举起开山斧,狠狠劈下。 长槊与巨斧碰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 耶律孝只觉得双臂发麻,对方的力量刚猛至极。 移剌众见状,眼眶泛红,但他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一咬牙,大喝一声。 “兄弟们,随我冲出去。” 他率领着剩余的骑兵,绕过耶律孝与卞祥的战团,继续向外突围。 耶律孝与卞祥战在一处,枪来斧往,斗得天昏地暗。 二人转眼便斗了三十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卞祥抬眼一扫,发现关胜正和石宝大战。 顿时虚晃一斧,逼退耶律孝,策马来战关胜。 耶律孝大惊失色,想要追赶阻拦,却被士卒死死缠住,一时无法脱身。 此时关胜正全神贯注地应对石宝的劈水长刀。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致命的危险正从自己的侧后方袭来。 “关胜!拿命来!” 卞祥的咆哮声如晴天霹雳,在关胜耳边炸响。 关胜心中一惊,急忙扭头看去。 只见一柄闪着寒光的开山大斧,已经携着雷霆万钧之势,当头劈下。 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横起青龙偃月刀,奋力格挡。 “铛!” 又是一声巨响。 巨大的力量,让关胜身形剧震,胯下的战马都悲鸣一声,连退数步。 他还未稳住身形,石宝的劈水长刀已如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刺向他的肋下。 关胜瞳孔猛缩,于电光火石之间,拧腰收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刀锋擦着他的铠甲划过,带起一串刺耳的摩擦声。 冷汗瞬间浸湿了关胜的后背。 石宝与卞祥,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 两位都是万夫不当之勇的猛将。 关胜的压力,陡然增加了数倍。 他深吸一口气,将青龙偃月刀舞得泼水不进,护住周身要害。 刀光形成一道青色的屏障,苦苦支撑着两位猛将的疯狂进攻。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已经完全落入下风。 每一次兵刃的碰撞,都让关胜的手臂多一分酸麻。 他的刀法,也从之前的大开大合,变成了以防守为主。 败亡,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远处,刚刚率兵突围的移剌众和摆脱纠缠的耶律孝,都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关将军!” 二人目眦欲裂,肝胆俱碎。 他们想都没想,立刻调转马头,就要冲回去营救。 “杀回去!” 然而,联军的反应更快。 一排排手持大盾的士兵,组成了一道道钢铁城墙,挡住了骑兵的去路。 盾墙之后,是无数闪着寒芒的长枪,如一片死亡森林。 更后方,成千弓箭手弯弓搭箭,箭矢如雨,铺天盖地而来。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瞬间被射成刺猬,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耶律孝和移剌众挥舞着兵器,奋力格挡箭矢,但根本无济于事。 他们的人马,在密集的箭雨和坚固的军阵面前,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 他们根本冲不进去。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耶律孝双目赤红,他看着在重围之中苦苦支撑的关胜,心如刀绞。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仅救不了关将军,他们这点人马,也得全部葬送在这里。 “撤!” 耶律孝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移剌众钢牙都要被咬碎,最终只能无奈叹息一声。 带着无尽的悲愤和不甘,调转马头,向蓟州城奔去。 战场中央,关胜的处境愈发艰难。 他已经力战石宝、卞祥五十回合。 体力已经逼近极限。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血腥味。 他身上的铠甲,已经布满了刀痕和斧印。 但他依然没有倒下。 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石宝和卞祥越打越心惊。 此人的韧性,简直超乎想象。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杀意。 不能再拖下去了! 卞祥大吼一声,全身力气灌注于双臂,开山大斧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猛劈关胜的下盘。 这一招,是要逼得关胜闪躲,露出上半身的破绽。 关胜果然横刀格挡。 就在此时! 石宝眼中精光一闪。 他左手持刀,右手却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流星锤。 手腕一抖,流星锤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射向关胜后心。 这是他的杀手锏,偷袭之下,鲜有失手。 关胜正全力应对卞祥的重斧,根本来不及防备这阴险的暗器。 “噗!” 一声闷响。 流星锤重重砸在关胜后背。 “哇!” 关胜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一晃,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 石宝和卞祥见状大喜。 “拿下他!” 四周的联军士卒一拥而上,无数钩镰枪和绳索,套向摇摇欲坠的关胜。 关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刀砍断了几根绳索。 但更多的绳索套上了他的身体,他的四肢。 他被硬生生地从战马上拖拽了下来。 …… 蓟州城头。 卢俊义率兵接应。 当他看到远处狼狈逃回的骑兵时,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 耶律孝和移剌众翻身下马。 刚一见面,移剌众便“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卢元帅,末将有罪。” “都是末将冲动冒进,贪功心切,才中了敌人的埋伏。” “还……还连累了关将军……” 说到最后,这个七尺高的汉子,声音已经哽咽。 轰! 卢俊义大惊。 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来人!点齐兵马,随我营救关胜兄弟!” 他本能地就想率领全军,杀入敌营,将关胜救回来。 但他刚吼出这句话,理智就强行压下了冲动。 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不行! 今夜夜袭失败,联军必然防备森严,整个大营此刻定是天罗地网。 现在率兵前去,不但救不了关胜,反而会将城中仅有的兵力,全部葬送。 那是自投罗网,飞蛾扑火! 卢俊义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疯狂已经褪去。 他走上前,亲手将跪在地上的移剌众扶了起来。 “起来吧,移剌将军。” “胜败乃兵家常事,此事不怪你。” “你们也都辛苦了,先回城,处理伤口,好生歇息。” “其他事情我们从长计议。” 第609章 卢俊义活捉卞祥 联军大营,中军帐内。 关胜被五花大绑,推搡进来。 他满身血污,后背的伤口仍在渗血,脸色却依旧冷峻如铁。 大帐上方,坐着四人。 童贯、杜壆、卞祥,石宝。 四人看着阶下之囚,神色各异。 童贯起身来到关胜面前,满脸得意道: “关胜,你本是朝廷蒲东巡检,深受皇恩。” “奈何自甘堕落,从贼为寇。” “如今上天有好生之德,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只要你肯弃暗投明,重归朝廷,本将军可既往不咎,保你官复原职,甚至官升三级!” 话说他童贯麾下,现在正愁没有猛将。 若是能收服关胜,也能大功一件。 在他看来,关胜没理由拒绝这样的条件。 关胜缓缓抬起头,丹凤眼微眯,盯着童贯。 他的眼神,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呸!” 一口浓痰混着血水,不偏不倚,正中童贯的脸。 帐内瞬间死寂。 卞祥和杜壆都惊呆了。 石宝的嘴角,却微微向上扬起一丝弧度。 童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伸手抹去脸上的污秽,手指都在颤抖。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感,让他整个人都气得发疯。 关胜冷笑一声,呵斥道: “狗贼!国贼!” “汝等祸国殃民,残害忠良,与禽兽何异?” “关某生是大宋人,死是梁山鬼!” “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二十年后,关某又是一条好汉!” “届时,定要取你这阉贼的狗头!” 字字句句,如同钢刀,狠狠扎在童贯的心上。 “你!你找死!”童贯勃然大怒。 他指着关胜,声嘶力竭地尖叫。 “来人,拖出去乱刀砍死,剁成肉酱。” 帐外亲兵闻声而动,立刻就要上前。 “且慢!” 石宝突然出声,制止了众人。 他站起身,走到童贯面前,拱了拱手。 “童大人息怒。” 童贯怒视着石宝。 “石元帅,此贼辱骂本官,罪该万死,你为何要拦我?” 石宝神色平静。 “关胜乃我与卞祥将军合力生擒。” “如何处置,也该由我们商议决定。” “况且,如此英雄,若是以此等方式杀之,岂不让天下英雄耻笑我等?” 卞祥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 “石元帅言之有理。” “杀一个关胜容易,但寒了天下人心,得不偿失。” “不如将他暂且收押,待攻破蓟州,再做处置不迟。” 童贯气得浑身发抖。 但他心里清楚,关胜是石宝和卞祥抓的,他没有处置权。 若是强行杀了,必然会引得这两支兵马不满。 眼下大敌当前,内讧不得。 他死死瞪着关胜,又看了看石宝和卞祥。 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好!” “那就先将他押入囚车,严加看管!” 说罢,童贯一甩袖子,愤然离去。 …… 次日,天色刚明。 蓟州城外,联军大营鼓声雷动。 阵前,石宝与卞祥并马而出。 “城上的梁山贼寇听着。” “你们的大刀关胜,已被我等生擒。” “识相的,速速打开城门,跪地投降。” “否则,城破之日,定将尔等碎尸万段。” 吼声如雷,传遍四野。 城墙之上,梁山众人闻言,无不色变。 虽然昨夜已知晓此事,但此刻被敌人当众喊出,依旧是奇耻大辱。 移剌众和耶律孝更是双拳紧握,满脸的愧疚与悲愤。 卢俊义站在城头,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石宝见城上毫无动静,冷笑一声,也高声喊道。 “卢俊义,我知道你在城上!” “你若是个男人,就出来与我等一战!” “莫非是怕了,要做缩头乌龟吗!” “好,既然你们找死,卢某人奉陪就是。”卢俊义突然喝道。 片刻后。 城门缓缓打开。 一支兵马,从城内鱼贯而出。 为首一将,手持麒麟黄金矛,身骑麒麟兽,威风凛凛,气势非凡。 正是河北玉麒麟,卢俊义! 石宝和卞祥都是一愣。 他们没想到,卢俊义竟然真的敢出城。 卢俊义率兵在城前列好阵型,与联军遥遥相对。 他的目光扫过石宝和卞祥,淡淡说道: “想要我蓟州城,想要我卢某人的项上人头,可以。” “但你们抓了我兄弟,这笔账,得先算一算。” 他很清楚,强攻救人无异于送死。 唯一的办法,就是以牙还牙。 敌人抓了关胜,那他就抓一个同等级的敌将回来交换。 这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卢俊义手中长矛一指。 “石宝,卞祥,你二人谁敢与我一战?” 石宝和卞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不是傻子。 卢俊义此刻出城邀战,意图再明显不过。 就是想生擒他们中的一人,用作交换。 但,他们都是当世顶尖的猛将,有自己的骄傲。 若是避而不战,岂不坐实了怕了卢俊义的名声? 传出去,他们还如何在军中立足? 卞祥眼中凶光一闪,率先策马而出。 昨夜是他与石宝联手才拿下关胜,心中本就有些不快。 此刻,正是他证明自己的最好时机。 “卢俊义,休得猖狂!” “我卞祥来会会你!” 说罢,他催动战马,挥舞着开山大斧,直奔卢俊义而来。 卢俊义眼神一凛,毫无惧色,拍马相迎。 两匹战马,如同两道闪电,在两军阵前轰然相撞。 “铛!” 长矛与巨斧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火星四溅。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 两军将士,无不看得心惊胆战。 卞祥只觉得一股无与伦比的大力从斧柄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兵器。 他心中大骇。 这卢俊义的力量,竟如此恐怖! 但他不甘示弱,怒吼一声,再次举斧劈下。 卢俊义不闪不避,挥动麒麟黄金矛,招架格挡。 二人你来我往,瞬间战作一团。 矛影重重,斧光闪闪。 战场中心,只听得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密如骤雨。 转眼之间,二人已经斗了五十回合。 场面上,竟是平分秋色,不分上下。 卞祥越战越勇。 他发现卢俊义虽然力量强大,但招式似乎并无太多精妙之处,只是大开大合。 看来,这河北玉麒麟,也不过如此。 只要自己再加把劲,定能将他斩于马下!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卢俊义的眼神,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就在第五十一回合。 卢俊义的招式,陡然一变。 原本稳重如山的矛法,瞬间变得灵动诡异,迅如疾风。 上一刻,长矛还在正面格挡卞祥的巨斧。 下一刻,矛尖已经化作一道金光,直刺卞祥的咽喉。 卞祥大惊失色,急忙侧身闪躲。 矛尖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丝血痕。 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卢俊义的第二招,第三招,接踵而至。 挑、刺、扫、劈、挂! 麒麟黄金矛在卢俊义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时而如灵蛇出洞,角度刁钻。 时而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矛影铺天盖地,将卞祥全身上下所有要害尽数笼罩。 卞祥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无论他如何挥动巨斧,都无法突破那层层叠叠的矛影。 他只能被动地防守,苦苦支撑。 “铛!铛!铛!” 兵刃碰撞的声音愈发急促。 卞祥只觉得双臂越来越沉重,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他完全被压制住了。 之前的五十回合,卢俊义根本没有用出全力。 他只是在试探,在寻找卞祥的破绽! 十个回合! 仅仅十个回合! 卞祥已经汗流浃背,险象环生。 他手中的开山大斧,也从之前的狂猛无匹,变成了笨拙的抵挡。 卢俊义眼中精光爆射。 时机已到! 他大喝一声,手中长矛突然回撤,随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猛地向前一捅。 这一矛,快到了极致! 卞祥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看到眼前金光一闪。 矛尖精准点在他握斧的手腕上。 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 卞祥惨叫一声,手腕一麻,开山大斧脱手飞出。 就在他兵器脱手的瞬间。 卢俊义已经催马近前,探出猿臂,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颈衣甲。 猛地向后一拽! 卞祥那魁梧的身躯,竟被卢俊义单手从马背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毫不费力。 随即,卢俊义将他横着放在马鞍之上,调转马头,返回本阵。 第610章 独战石宝、杜壆 等到联军阵中的石宝反应过来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 六十回合,生擒猛将卞祥。 这卢俊义,武艺究竟高到了何种地步! “可恶!” 石宝又惊又怒。 他早就听闻卢俊义棍棒天下无双,今日一见,方知传言非虚。 眼看卞祥被擒,石宝大喝一声,拍马舞刀,便要追上来厮杀。 “卢俊义!休走!” 卢俊义勒住麒麟兽,回头冷冷地看着他。 “石宝,你待如何?” 石宝追到近前,却不敢再上前。 因为卢俊义的麒麟黄金矛,就架在卞祥的脖子上。 只要他稍有异动,卞祥立刻就会人头落地。 卢俊义冷声道: “放了我关胜兄弟。” “你我再战如何?” 石宝脸色铁青,握着劈水长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心中万分不甘。 但卞祥的性命,就掌握在对方手中。 他别无选择。 “好!” 石宝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答应换人!” 他无奈地挥了挥手。 很快,一辆囚车被推到了阵前。 车中,正是被铁链锁住的关胜。 关胜看到卢俊义,又看到被他生擒的卞祥,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放人!” 卢俊义和石宝,几乎同时下令。 卢俊义将卞祥扔在地上。 联军士卒也打开了囚车的锁链,将关胜放了出来。 关胜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宋军阵营。 卞祥则一脸羞愧,狼狈地跑回了联军阵中。 二人,在战场中央,擦肩而过。 耶律孝和移剌众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搀扶关胜。 关胜的铠甲上满是血迹,每走一步,都牵动着背后的伤口。 但他腰杆挺得笔直。 城头上的梁山士卒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卢俊义松了口气,目光重新锁定在石宝身上。 “现在,轮到你了。” “可敢一战?” 卢俊义声音不大,却让石宝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 他紧紧握住手中的劈水长刀,手背上青筋暴起。 “有何不敢,看我这就来取你狗命!” 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便要冲杀出去。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旁侧闪出,拦住他的去路。 是杜壆。 “石元帅,且慢!” 杜壆勒住战马,神情凝重地看着石宝。 石宝怒火中烧,喝道:“杜将军,你拦我作甚?” 杜壆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道: “元帅息怒。” “这卢俊义的武艺,你刚才也看到了。” “卞祥将军在他手下,不过六十回合便被生擒。” “此人枪法已入化境,深不可测。” “恕我直言,你我二人,单打独斗,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杜壆这话说得极有技巧。 他没有只说石宝不行,而是把自己也算进去。 果然,石宝听到这话,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不是蠢人。 杜壆的话,虽然难听,却是事实。 仔细回想刚才卢俊义与卞祥交战的每一个细节。 前五十回合的沉稳试探。 后十回合的狂风暴雨。 最后那精准到极致的点腕一击。 石宝扪心自问,自己的武艺与卞祥在伯仲之间。 卞祥败得如此干脆利落。 自己上去,又能好到哪里去? 恐怕,结果也是一样。 想到这里,石宝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刚刚确实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若是真的冲出去,只怕会步卞祥的后尘,成为第二个阶下囚。 到那时,联军的士气将彻底崩溃。 他握刀的手,缓缓松开了些。 卢俊义见石宝迟迟不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 “南国第一元帅,就这点胆色?” “阵前对决,便要做缩头乌龟吗?” 石宝大怒,刚刚被理智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 他大喝道:“匹夫!安敢辱我!” 石宝双目赤红,彻底失去理智。 他再也不管不顾,催动座下战马,挥舞劈水长刀,直取卢俊义。 杜壆大惊失色,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 石宝的战马已经冲了出去。 杜壆心中暗骂一声。 他知道,事已至此,绝不能让石宝一人犯险。 若是石宝再被生擒,他们势必陷入被动。 “也罢!” 杜壆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今日便让我二人,会一会这河北玉麒麟!” “驾!” 他也催动战马,手持长枪,紧随石宝之后,杀了上去。 两员顶级猛将,一前一后,夹击卢俊义。 联军阵中,顿时鼓声大作,为二人助威。 城墙之上,梁山众人无不骇然。 “不好!是二打一!” “太无耻了!” 卢俊义看着左右夹击而来的石宝和杜壆,脸上却毫无惧色。 他的眼神,反而变得更加兴奋。 “来得好!” 他大喝一声,手中麒麟黄金矛一抖,挽出一个巨大的枪花。 金光闪烁,护住周身。 说时迟,那时快。 石宝的劈水长刀已经到了近前。 一刀力劈华山,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当头斩下。 刀锋未至,凌厉的刀风已经刮得人脸颊生疼。 卢俊义不闪不避,长矛向上猛地一架。 “铛!”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火星迸射。 卢俊义身下的麒麟兽,被这股巨力震得后退了半步。 但他本人,却是稳如泰山。 就在他架住石宝长刀的同一时间。 杜壆的长枪,已经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刺向他的左肋。 角度刁钻,时机歹毒。 卢俊义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他腰身一拧,麒麟黄金矛顺着石宝的刀势向下一滑。 矛杆精准地磕在杜壆的枪尖之上。 “叮!” 一声清脆的声响。 杜壆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枪尖顿时偏离了方向,擦着卢俊义的衣甲划过。 一招之内,同时化解两大高手的联手夹击。 卢俊义展现出的武艺,让观战的双方将士都倒吸一口凉气。 石宝和杜壆也是心中剧震。 他们知道遇上了平生罕见的强敌。 二人对视一眼,再无任何侥幸心理。 并肩子上! 石宝的刀法,大开大合,刚猛无俦。 杜壆的枪法,精妙绝伦,变幻莫测。 两人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 刀光枪影,将卢俊义全身上下所有要害尽数笼罩。 然而,卢俊义却如同一块磐石,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他手中的麒麟黄金矛,时而横扫,时而直刺,时而上挑,时而下压。 每一招都看似简单,却都恰到好处。 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挡住二人的致命攻击。 整个战场,变成了三人的舞台。 三匹战马盘旋飞舞,三杆神兵不断碰撞。 金铁交鸣之声,密如雨点。 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转眼之间,三人已经斗了一百回合。 场面上,依旧是平分秋色之局。 石宝越打越是心惊。 他已经用尽了平生所学,刀刀都是拼命的招数。 可无论他如何变招,都无法突破卢俊义那看似寻常的防御。 对方的麒麟黄金矛,就好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金色屏障。 杜壆的心中,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枪法以快、准、狠著称。 但在卢俊义面前,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却显得有些可笑。 他每一次出枪,都感觉被对方提前预判了落点。 这种感觉,让他憋屈到了极点。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石宝眼中凶光一闪。 再斗下去,等他们力竭之时,就是败亡之刻。 必须出奇制胜! 他虚晃一刀,逼退卢俊义。 左手顺势探入腰间。 一枚乌黑的流星锤,已经握在手中。 趁着卢俊义与杜壆长枪碰撞的间隙。 石宝手腕一抖。 “嗖!” 流星锤带着破空之声,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击卢俊义的后心。 这一招,又快又狠,而且极其隐蔽。 城墙上的梁山众人,顿时发出一片惊呼。 然而,卢俊义头也不回。 就在流星锤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他身子猛地向旁边一侧。 流星锤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飞了过去。 分毫不差。 石宝大惊,连忙收回流星锤。 他不信邪,再次寻机出手。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卢俊义的坐骑。 流星锤呼啸着砸向麒麟兽的马腿。 卢俊义手中长矛一沉,矛尾向上精准一挑。 “啪!” 正中飞来的流星锤。 流星锤被直接挑飞,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才被石宝狼狈地收回。 接连两次偷袭,都被对方如此轻松地化解。 石宝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 蓟州城内。 一名亲兵飞奔入府衙,单膝跪地。 “报!” “耶律将军,大事不好!” “卢将军正在城外,独战敌将石宝、杜壆!” 正在指挥士卒为关胜处理伤口的耶律孝闻言,猛地站起身来。 “什么?” 他一把抓住亲兵的衣领。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已经打了一百多回合了!”亲兵道。 耶律孝脸色大变。 “岂有此理!” 他转头对一旁的移剌众喝道。 “移剌兄弟,关将军就拜托你了。” 说罢,他抓起墙上的长槊,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片刻之后。 一骑战马冲出。 马上之将,手持长槊,正是耶律孝。 战场之上,石宝和杜壆已经感到了力不从心。 一百多回合的高强度厮杀,让他们的体力都消耗巨大。 反观卢俊义,却是气息沉稳,越战越勇。 就在二人萌生退意之时。 他们看到了从城中冲出的耶律孝。 又来一个! 石宝和杜壆的心,彻底凉了。 一个卢俊义,他们两人联手都拿不下。 再加上一个耶律孝。 这还怎么打?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退意。 下一刻。 石宝猛地一刀劈出,逼开卢俊义。 杜壆也同时虚晃一枪。 两人拨转马头,头也不回地向本阵逃去。 第611章 武植率兵赶到 耶律孝拍马赶到阵前,正欲催马追击。 一只大手,却按住了他的缰绳。 是卢俊义。 “穷寇莫追。” 卢俊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先是六十回合擒卞祥,再是独战石宝、杜壆一百余合。 即便是铁打的汉子,也有些吃不消。 耶律孝看着卢俊义苍白的脸色,点了点头。 “卢将军说的是。” 他勒住战马,不再追赶。 卢俊义调转马头,对耶律孝道: “回城。” 二人并肩,率兵缓缓退回蓟州城内。 …… 府衙之内。 军医已经为关胜处理好了伤口。 白色的麻布,一圈一圈,将他背上的伤口紧紧包裹。 虽然失血不少,但关胜的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卢俊义和耶律孝,挣扎着便要起身。 “卢员外!” 卢俊义几步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关将军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关胜却执意站了起来,对着卢俊义深深一躬。 “员外今日阵前神威,救了关某性命。” “此恩此德,关某没齿难忘!” 卢俊义扶住他,正色道: “你我皆为梁山兄弟,同生共死。” “何须言谢?” “若是今日被困的是我卢俊义,关将军也定会如此。” 关胜闻言,眼眶微微发红,重重地点头道:“那是自然。” “好一个自家兄弟!”一旁的移剌众,脸上满是羞愧之色。 他看着关胜背后的伤,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昨夜,正是因为他的轻敌冒进,才导致关胜被俘。 若非卢员外力挽狂澜,后果不堪设想。 他越想越是愧疚。 终于,再也忍不住。 “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关胜和卢俊义面前。 “关将军,卢将军!” “末将无能,累及关将军陷于险境,请二位将军责罚!” 他低下头,不敢去看二人的眼睛。 关胜见状,连忙上前,一把将他搀扶起来。 “移剌兄弟,你这是作甚?” “快快请起!” 移剌众却不肯起,固执地跪在地上。 “末将罪该万死!” 关胜叹了口气,用力将他拉起。 “胜败乃兵家常事。” “昨夜之败,非你一人之过,我也有轻敌之罪。” “你我同为梁山兄弟,便不该如此见外。” “此事,休要再提!” 移剌众抬起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耶律孝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战败的将军,不仅没有被责罚,反而被温言抚慰。 他想起自己曾经效力的辽军。 军中等级森严,壁垒分明。 将领之间,勾心斗角,互相倾轧。 打了胜仗,功劳要抢。 吃了败仗,责任要推。 何曾见过这般推心置腹、生死与共的兄弟情谊? 他看着眼前这几人,忽然有些明白了。 梁山,为何能屡败强敌。 因为大家是真正生死与共的兄弟。 就在此时,关胜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沉寂。 “昨夜虽败,今日却是大胜!” “卢员外阵前生擒卞祥,又以一敌二,杀得石宝、杜壆闻风丧胆!” “来人!” 他大喝一声。 “取酒来!” “今日,我要与卢员外、耶律将军、移剌兄弟,不醉不归!” 他豪气干云,丝毫不见伤病之态。 耶律孝和移剌众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好!” 很快,亲兵便抬上了几坛上好的佳酿。 又摆上了大块的熟牛肉。 四人围坐一桌,各自倒满了酒碗。 关胜举起碗。 “第一碗,敬卢员外神威无敌!” 说罢,一饮而尽。 卢俊义也笑着举碗回敬,同样一饮而尽。 耶律孝和移剌众也纷纷举碗,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府衙之内,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四人推杯换盏,好不痛快。 就在众人喝得兴起之时。 一名亲兵从门外冲了进来。 “报!” “启禀诸位将军!” “寨主亲率大军,已至城外八十里处!” “什么,寨主来了?” 卢俊义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 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关胜、耶律孝、移剌众三人,也同时站了起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和兴奋。 寨主,武植! 他们的主心骨,来了! 卢俊义大声道: “快!” “备马!” “我等前去迎接寨主!” “是!” 亲兵领命,飞奔而去。 移剌众看了一眼关胜,有些担忧地说道: “关将军,你身上有伤,还是留在城中歇息吧。” 关胜闻言,把眼一瞪。 “胡说!” “迎接寨主,乃是头等大事!” “这点皮外伤,算得了什么?” 他挺直腰杆,大步向外走去。 “便是天塌下来,也得去!” 他的步伐,依旧稳健有力。 移剌众见状,不再多言,眼中满是敬佩。 片刻之后。 四匹快马带着亲兵,冲出蓟州城门。 马蹄翻飞,卷起一路烟尘。 八十里的路程,在他们脚下不断缩短。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线。 黑线缓缓移动,越来越近。 一面面黑色的“武”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正是梁山大军! 卢俊义四人,心头剧震。 他们连忙下马,整理衣甲,恭敬地站在路边等候。 大军越来越近。 当先一骑,通体乌黑,神骏非凡。 马上端坐一人,身穿黑色玄甲,手持一杆玄铁长枪。 面容算不上英俊,但一双眸子,却亮如星辰。 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 正是梁山之主,武植! 四人看到武植,齐齐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末将卢俊义!” “末将关胜!” “末将耶律孝!” “末将移剌众!” “恭迎寨主!” 武植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四人面前。 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关胜身上那还渗着血迹的绷带上。 眉头,微微一皱。 “关胜兄弟受伤了?” 关胜心中一暖,连忙道: “末将无能,让寨主担忧了。” “只是些皮外伤,不碍事。” 武植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关胜的肩膀。 然后,才转向卢俊义。 “卢员外,怎么回事?” 卢俊义不敢隐瞒,便将昨夜袭营失败,关胜被俘,今日自己又如何换回关胜,力战石宝、杜壆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武植静静地听着。 脸上,看不出喜怒。 直到卢俊义说完,他才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他一手搭在关胜的肩上,一手搭在卢俊义的肩上。 “好!” “好得很!” “我武植的兄弟,就该是这个样子。” “明知是计,却为兄弟安危,毅然闯营。” “虽败,亦是虽败犹荣!” “关将军,勇猛无双!” 随后,他又看向卢俊义。 “临危不乱,阵前斗将,生擒敌首。” “以一敌二,扬我梁山军威!” “卢员外,武艺超群!” 简单的几句话,却让关胜和卢俊义二人,心中热血沸腾。 有此寨主,夫复何求? 第612章 退敌之策 蓟州府衙。 武植端坐于主位之上,梁山众头领分列左右,大家一起商量破敌之策。 就在此时,黑旋风李逵直接叫嚣道: “哥哥,这有啥好商量的?” “联军也才四十万,咱们也来了四十万。” “兵对兵,将对将,直接杀过去便是。” “到时候,俺铁牛第一个冲上去,先砍那童贯老儿的狗头。” 他唾沫横飞,说得兴起。 堂内众人,听得是哭笑不得。 就连一向严肃的卢俊义,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 李逵梗着脖子,一脸不服。 “你们笑个鸟!” “俺说的不对么?” 武植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只此一眼。 李逵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脖子一缩,讪讪地退回了队列之中,不敢再多言半句。 堂内,瞬间又恢复安静。 武植的目光,缓缓移动。 最终,落在了耶律孝的身上。 “耶律将军,你一直镇守蓟州,熟知敌情。” “依你之见,此战该如何打?” 耶律孝闻言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寨主……竟然当着这么多梁山元老头领的面,第一个问我? 这是何等的信任! 何等的器重! 他心中激动万分,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向前一步,抱拳道:“末将谢寨主信任!” 他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 “启禀寨主。” “末将愚见,若我梁山四十万大军倾巢而出,正面硬撼,固然能胜。” “但伤亡必将惨重,非上策也。”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 耶律孝继续说道: “末将有一计。” “敌军主帅中的石宝。” “此人武艺高强,在军中威望甚高。” “若寨主亲自出马将其生擒,必定能大涨我军士气。” 话音刚落,便有人提出了疑问。 “那石宝乃是主帅,岂会轻易出战?” “更何况,我家哥哥威名,天下何人不晓?” “他石宝又不是傻子,怎会自投罗网,与哥哥斗将?” 说话的,是小李广花荣。 他的话,也代表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耶律孝闻言,却是不慌不忙。 他转向武植,躬身道: “寨主,末将之所以有此提议,正是因为那石宝的性子。” “此人虽勇,却性如烈火,极易动怒。” “昨日,卢员外便是在阵前,以言语相激。” “那石宝明知卢员外武艺高强,却依旧按捺不住冲出阵来。” “由此可见,此人有勇无谋,不足为虑。” “若是由寨主亲自出马,在阵前挑衅……” “末将斗胆断言,他必中此计!” 卢俊义闻言,立刻站了出来。 他对着武植一抱拳。 “哥哥,耶律将军所言不虚。” “只要言语得当,激其怒火,令其方寸大乱,便可一战而擒之!” 武植听完,连连点头道: “好。” “就依耶律将军之计!” …… 次日。 清晨。 蓟州城外,平原之上。 梁山大军结成方阵,军容鼎盛。 黑色的“武”字大旗,遮天蔽日。 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对面,四方联军的营寨之中,也是一片骚动。 “报!” “元帅,武植亲率大军,出城列阵了!” 消息传到中军大帐。 童贯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武植! 那个煞星,他来了! 一想到之前被武植杀得丢盔弃甲的场景,童贯便觉得两腿发软。 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石宝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 他也听闻过武植的大名。 梁山之主,一个比卢俊义更加可怕的对手。 “传我将令!” 石宝沉声道。 “全军戒备,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 “违令者,斩!” 他很清楚,面对武植,硬拼绝非上策。 坚守不出,等待时机,方为万全之策。 然而,他想的很好。 武植,却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咚!咚!咚!” 梁山军阵之中,战鼓擂响。 只见一骑,从阵中缓缓而出。 马上之人,黑甲黑枪。 正是武植! 他单人独骑,一直来到两军阵前百步之处,方才勒住战马。 玄铁裂魂枪,斜指苍天。 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油然而生。 “对面的南蛮元帅,石宝何在?!” “可敢出来,与我武植一战!” 声音清晰地传入联军大营。 石宝端坐帐中,面沉似水,没想到武植上来就挑战自己。 几个意思? 莫非你觉得联军将领中,我石宝是个软柿子不成? 武植见无人应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 “堂堂南院大王,百万军的主帅,是个只会躲起来的缩头乌龟吗?” “昨日被我兄弟卢俊义杀得屁滚尿流,今日便吓得不敢出营了?” 帐内,石宝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 他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武植的声音,再度传来,愈发刺耳。 “石宝,我知你听得见!” “你若是个男人,便滚出来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你若是个孬种,便跪地磕三个响头,自断一臂,我或许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江南匹夫,也配称元帅?真是笑掉人的大牙!” “我看你那口劈风刀,不如拿来给我兄弟们剔牙!” 一句句,一声声。 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在石宝的心上。 帐内,所有将领的脸色都变了。 欺人太甚! 这武植,实在是欺人太甚! “石元帅不可冲动!” 卞祥见势不妙,连忙按住石宝的肩膀。 “此乃武植的激将之法,万万不可中计啊!” 杜壆也急忙劝道: “是啊石元帅,武植武艺深不可测,我等坚守不出,他便奈何我等不得。” “忍一时,风平浪静。” “忍?” 石宝猛地站起身,一把甩开卞祥的手。 他的双眼,已经变得一片血红。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士可杀,不可辱!” “他武植,已经欺到我石宝的头上了。” “我若再不出战,有何面目统领三军。” “有何颜面立于这天地之间!” 他“呛啷”一声,抽出腰间的劈风刀。 刀锋之上,寒光凛冽。 “武植匹夫!” “我今日,必取你项上人头!” 话音未落,他已冲出中军大帐。 “石元帅!” 卞祥和杜壆大惊失色。 中计了! 第613章 武植出马,生擒石宝 帐外,石宝翻身上马,手持劈风刀。 他双腿一夹马腹,冲出营门。 身后的卞祥与杜壆想要阻拦,却已然不及。 两人对视一眼,只得紧随其后,策马出营掠阵。 石宝单人独骑,冲至武植阵前。 他手中劈风刀斜指武植,怒目圆睁。 “武植匹夫!” “休要张狂!” “看爷爷我取你狗命!” 武植闻言,只是冷笑一声。 他手中玄铁裂魂枪微微抬起,枪尖直指石宝。 “江南草寇,也敢在此狺狺狂吠?” 石宝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他怒吼一声,声震四野。 “找死!” 说罢,他催动战马,手中劈风刀化作一道匹练,直取武植首级。 刀风呼啸,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锐利。 武植端坐马上,纹丝不动。 直到刀锋临近面门,他才猛然动了。 手中玄铁裂魂枪自下而上,闪电般撩起。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火星四溅。 石宝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劈风刀险些脱手飞出。 他心中大骇。 这武植的力量,竟比那卢俊义还要恐怖! 他不敢怠慢,连忙收回长刀,调整身形,再度攻上。 刀光枪影,瞬间交织在一起。 两人在阵前战作一团。 转眼间,已斗过十余回合。 石宝越战越是心惊。 他已经将平生所学尽数施展出来。 刀法狠辣,招招致命。 可在武植面前,却如同孩童舞刀,处处受到掣肘。 对方的枪法大开大合,看似简单,实则每一招都蕴含着无穷变化。 无论他如何进攻,都被那杆黑枪轻易化解。 甚至有好几次,枪尖已经擦着他的咽喉而过。 若非武植手下留情,他早已命丧黄泉。 后方掠阵的卞祥与杜壆,看得是心急如焚。 他们看得分明,石元帅已经完全落入下风。 再斗下去,不出三十回合,必败无疑。 卞祥低喝一声。 “杜将军,不能再等了!” “我等并肩子上,助石元帅一臂之力!” 杜壆重重点头。 “好!” 两人不再犹豫,拍马舞刀,从左右两翼直扑武植而来。 “无耻之徒,竟敢以多欺少!” 梁山阵中,早有人看得分明。 一声暴喝响起。 玉麒麟卢俊义手持麒麟黄金矛,一马当先,迎向卞祥。 “你的对手是我!” 与此同时,另一侧。 小李广花荣也已拍马赶到。 他手中银枪一抖,拦住了杜壆的去路。 “想过去,先问问我花荣的枪!” 转瞬之间,战场之上,分作三处厮杀。 卢俊义对战卞祥。 花荣对战杜壆。 而武植,依旧与石宝缠斗。 武植见时机已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不再保留实力。 “游戏,该结束了。”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手中的玄铁裂魂枪,仿佛活了过来。 枪法,也随之突变。 先前的沉稳厚重,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羚羊挂角般的诡谲莫测。 枪尖寒芒吞吐,化作漫天枪影,将石宝笼罩其中。 石宝只觉得眼前一花,四面八方尽是夺命的枪尖。 密不透风,无处可躲。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将他彻底淹没。 他惊骇欲绝,拼命挥舞劈风刀,想要格挡。 “铛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击声,连成一片。 他的刀,根本跟不上对方枪的速度。 仅仅数个呼吸,他身上便已多处挂彩。 盔甲被枪尖划破,鲜血渗出。 “怎么可能!” 石宝心中狂吼。 这才是武植真正的实力吗? 自己在他面前,竟无半点还手之力! 武植眼神冰冷,攻势越发凌厉。 又是十余回合过去。 石宝已是左支右拙,险象环生。 他一个不慎,门户大开。 武植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一声低喝,手中长枪猛然一抖。 枪杆如同一条灵蛇,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缠住石宝的劈风刀。 石宝大惊,急忙用力回夺。 然而,那杆黑枪仿佛黏在了他的刀上,任他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就在他分神之际。 武植左手闪电般探出。 五指如铁钳,精准无比地扣住了石宝的肩胛骨。 一股巨力传来。 石宝痛呼一声,身子一软,直接被武植从马背上提了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从枪法突变,到生擒石宝,不过短短十多回合。 战场之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震撼性的一幕惊呆了。 另一边,正与卢俊义、花荣交战的卞祥和杜壆,见石宝被擒,顿时肝胆俱裂。 两人哪里还有半点战意。 虚晃一招,拨马便逃。 卢俊义与花荣也不追赶,护着武植,一起退回梁山大阵之中。 短暂的寂静之后。 梁山军阵之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寨主威武!” “寨主万岁!” “寨主天下无敌!” 数十万人的呐喊声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梁山士气,瞬间攀升至顶点。 反观四方联军这边。 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士兵都面如土色,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敢置信。 尤其是方腊军的将士,更是如丧考妣。 石宝那可是他们南国战神! 是他们心中不败的象征! 可就是这样一位猛将,在武植面前,竟如同三岁孩童遇到了壮年大汉。 被玩弄于股掌之间,毫无还手之力。 这种视觉冲击,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联军的士气,一落千丈,低靡到了极点。 …… 蓟州府衙。 石宝被五花大绑,押在堂下。 他昂首挺胸,脸上毫无惧色,只有无尽的屈辱和愤怒。 武植端坐于主位之上,淡淡地看着他。 “石将军,我敬你是一条好汉。” “如今方腊倒行逆施,民不聊生,并非明主。” “你若肯归顺我梁山,我必以礼相待。” 石宝听完,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 他怒视武植,破口大骂: “武植匹夫,休要在此惺惺作态。”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想让我石宝投降,做你的春秋大梦。!” 他言辞激烈,毫无半分屈服之意。 旁边,黑旋风李逵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噌”地一声抽出腰间板斧,大步上前。 “哥哥,跟这厮废什么话!”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硬骨头,让俺铁牛一斧子劈了他,给兄弟们下酒。” 说着,他便高高举起了板斧。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拦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大刀关胜。 “铁牛,住手!” 关胜沉声喝道。 李逵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关胜哥哥,你拦着俺作甚?” “这厮辱骂俺哥哥,不杀了他,难消俺心头之恨。” 关胜没有理他,而是转身对着武植一抱拳。 “寨主,石将军虽与我等为敌,却不失为一条好汉。” “当初关某被俘,那阉贼童贯欲置我于死地。” “正是石将军拦住童贯,才保全了关某的性命。” “此等恩情,关某不敢忘。” “还请寨主看在关某的薄面上,暂且饶他一命。” 此言一出,堂内众皆动容。 李逵挠了挠头,看向石宝的眼神,也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敬佩。 “原来是这样。” “那俺铁牛倒是错怪好人了。” 石宝闻言,也是微微一怔,复杂的看了一眼关胜,随即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 武植微微颔首。 “关将军言之有理。” 他知道石宝在方腊军中,地位非同一般,威望甚高。 若是能劝降他,对日后攻伐江南,将有莫大的帮助。 武植下令道: “来人!” “将石将军带下去,好生看管,不可有丝毫怠慢。” “是!”两名亲兵上前,将石宝押了下去。 …… 另一边,联军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杜壆、卞祥垂头丧气。 童贯则是脸色惨白,坐立不安。 石宝的几名偏将,个个双眼通红,情绪激动。 “不能就这么算了!” “石将军被擒,我等岂能坐视不理!” “末将请命,愿为先锋,率军强攻蓟州,救出石将军。” “对!全军出击,踏平蓟州!” “为石将军报仇!” 其余几名偏将纷纷附和,群情激奋。 杜壆眉头紧锁,抬手压了压。 “诸位稍安勿躁!” “如今武植率大军支援蓟州,我军在兵力上,已经没有半点优势。” “更何况,梁山军刚刚大胜,士气正盛。” “而我军,士气低迷。” 卞祥也叹了口气,接口道。 “杜将军所言极是。” “那蓟州城本就城高墙厚,易守难攻。” “现在又有武植坐镇,想要强行攻下,谈何容易?” “此时出兵,无异于以卵击石,徒增伤亡罢了。” 第614章 谁敢出来一战 是夜,蓟州府衙之内,灯火通明。 一场盛大的庆功宴在府衙内举行。 堂内,梁山一众头领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黑旋风李逵满脸红光,提着酒坛起身。 “痛快,真是痛快!” “俺铁牛长这么大,就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什么南国战神石宝,在俺哥哥面前,还不是三两下就被提溜过来了。” “依俺看,那所谓的四十万联军,就是一群土鸡瓦狗。!” “只要哥哥在,来多少咱们杀多少。” 他的话,立刻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铁牛说得对。” “寨主神威盖世,天下无敌。” “区区四十万联军,何足挂齿。” 众头领喝到兴头上,言语间充满了豪情与自信。 武植端坐主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出言打断众人的兴致。 他知道,大胜之后,军队需要这样的情绪来释放。 他缓缓起身,举起面前的酒碗。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他的身上。 武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朗声道: “诸位兄弟!” “生擒石宝,只是一个开始。” “我等要做的,不止是击败这四十万联军。” 武植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此战之后,我等便要长驱直入,问鼎中原。” “届时,你我兄弟,将一同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天下。” “一个属于我梁山的天下。” 话音落下,当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开创天下!” “开创天下!” 所有头领都站了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们高举酒碗,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武植的话,为他们描绘了一幅远超于占山为王的宏伟蓝图。 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激动,如何能不热血沸腾。 就在众人情绪最高涨之时。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夫君,我有一策。”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飞骑将军之女,萧云戟。 武植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请讲。” 萧云戟走到堂中,对着武植一抱拳道: “如今我军士气如虹,联军士气低迷,正面战场已无大碍。” “但四十万大军,毕竟人数众多,若想将其全歼,我军亦会损失惨重。” “云戟以为,可釜底抽薪。” “哦?”武植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萧云戟继续说道。 “此番四方联军,以童贯的宋军最容易攻破。” “只要童贯退兵,此联盟不攻自破。” “云戟建议,可立刻传信给后方的林冲、杨志两位将军。” “命他们即刻在宋军后方制造混乱。” “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能直接威胁到东京汴梁。” “如此一来,那昏君赵佶必然惊慌失措。” “届时,他极有可能会下旨,让童贯率军回援。” “童贯一走,剩下的三方势力必定不答应,到时候所谓的联盟便是一盘散沙,不堪一击!” 萧云戟的计策说完,堂内众人纷纷点头称赞。 “好计!” “此乃围魏救赵之策!” “萧将军真乃女中诸葛!” 武植眼中精光一闪。 这个萧云戟,不仅武艺高强,更难得的是有如此战略眼光。 这的确是一条妙计。 他当即拍板。 “好!” “就依云戟之言!” 武植转头,对身边的亲兵下令。 “来人!” “立刻八百里加急,传信豹子头林冲、青面兽杨志。” “让他们相机行事,无需顾忌,动静越大越好!” “是!” 亲兵领命,飞速离去。 …… 次日清晨。 天色刚刚放亮。 梁山军的战鼓声,再次在蓟州城外响起。 梁山大军列于联军大营之前。 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这一次,武植依旧是单人独骑,行至阵前。 他手中玄铁裂魂枪斜指联军营门,声如洪钟。 “杜壆何在?” “卞祥何在?” 中军帐内,杜壆与卞祥听到这个声音,身体同时一颤。 那个煞神,又来了。 帐外,武植的声音再度响起。 “怎么?” “昨日见石宝被擒,你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今日,就做了缩头乌龟,连营门都不敢出了吗?”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杜壆与卞祥的脸上。 两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帐内的几名偏将,个个义愤填膺。 “将军!末将愿出战,会一会那武植匹夫!” “将军,让我等出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杜壆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 “都给老子闭嘴!” “出战?你们拿什么去战?” “连石元帅都在他手下走不过二十回合,你们上去,是想送死吗!” 被他这么一吼,几名偏将顿时没了声音。 他们也想起了昨日石宝被生擒的恐怖画面。 是啊。 连石元帅都不是对手。 他们上去,又能改变什么? 一股无力感,涌上所有人的心头。 营门外,武植见无人应答,冷笑一声,继续挑衅。 “杜壆!卞祥!” “石宝虽然不是武某对手,但他至少有几分骨气,敢与我武植阵前一战。” “你二人,连与我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吗?” “莫非,你们只会躲在营寨里,当一对没卵子的孬种?” “若是如此,我看不如早日归降我梁山算了!” “哈哈哈!” 武植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梁山大阵之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声。 “孬种!” “缩头乌龟!” “快滚出来受死!” 李逵、鲁智深等人,更是扯开嗓子,用最粗鄙的言语,问候着杜壆与卞祥的祖宗十八代。 那一声声的嘲讽与辱骂,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联军每一个士兵的心里。 士气。 这是一种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东西。 可它却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走向,决定数十万人的生死。 士气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士气无,甲兵再利,亦是枉然。 此刻的梁山军,士气冲霄。 而四方联军,士气已然跌入谷底。 无论武植如何叫骂,如何挑衅。 联军大营的寨门,始终紧紧关闭,没有半点动静。 杜壆与卞祥,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不敢露面,更不敢出声。 开什么玩笑。 出去送死吗? 他们亲眼看到石宝是如何被武植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们上去,下场只会更惨。 更何况,梁山阵中,还有一个玉麒麟卢俊义。 出去斗将,就是自取其辱。 梁山众头领见敌将连出寨的勇气都没有,骂得更加起劲。 各种难听的话语,不绝于耳。 联军士兵们听着这些辱骂,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一连三日。 每日清晨,武植都会准时率兵前来挑战。 叫骂声,从日出持续到日落。 联军大营,就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死气沉沉。 寨门紧闭,不见一人出入。 杜壆与卞祥,始终不敢应战。 他们甚至连率兵攻打蓟州城的念头,都彻底熄灭了。 整个四十万联军,被武植一人,堵在营中,动弹不得。 第615章 激动,终于轮到我们动手了 济州城。 一匹探马冲入城主府。 “寨主手令,八百里加急!” 林冲接过竹筒,捏碎火漆,展开信纸。 信上的字不多。 杨志也凑了过来,目光扫过信纸。 “相机行事,无需顾忌,动静越大越好!” 短短一句话。 杨志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林冲和杨志对视一眼,然后对门外的亲兵道: “快请梁横、杨威、周昂、王焕几位将军过来议事!” “是!”亲兵领命而去。 杨志看向林冲,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战火。 “林教头,看来寨主那边,已经稳住局面。” 林冲点了点头,“寨主这道命令,是要我们彻底掀桌子,终于轮到我们大展手脚了。” 话说他们在济州一线囤兵十万,本可轻易拿下周边地方。 却每天只能练兵。 想想都憋屈。 现在见到武植密信,他们这批人马终于起到作用。 一天后。 梁横、杨威,周昂、王焕鱼贯而入。 众人见林冲与杨志神色肃然,便知必有大事发生。 “诸位请看。” 林冲没有废话,直接将武植的信推到众人面前。 众人传阅之后,个个神情振奋,摩拳擦掌。 “寨主终于下令了!” “我等在此地骨头都快生锈了!” “大家快说说,先打哪里?” 林冲沉声道: “寨主的命令是动静越大越好。” “如何才能将动静闹到最大,诸位有何看法?” 梁横上前一步,指着地图上的一点。 “末将以为,当集中兵力,猛攻一处。” “譬如这高唐州。” “只要一举拿下高唐州,便如同在大宋腹地钉下了一颗钉子,足以震动朝野。”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附和。 杨志却微微摇头。 “攻打一处,虽能造成一时之震动,却也给了朝廷反应的时间。” “他们只需集结附近州县兵力,便可将我等围困于一城之内。” “这与寨主‘动静越大越好’的命令,似乎有所不符。” 这话也有道理。 林冲的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视,最终,他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 圈内,包含了高唐州、濮州、青州、郓州等数个州府。 他朗声道: “既然要闹,那就索性闹个天翻地覆!” “寨主在正面战场堵住四十万大军。” “我等在后方,岂能小打小闹!” “我意,分兵四路,同时进攻!” 此言一出,大家都吃了一惊。 分兵四路? 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 杨志眼中却是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林冲的意图。 这是要用一场席卷数个州府的巨大风暴,来逼迫东京汴梁的那个官家,逼迫他做出选择。 “林教头,你就安排吧!”杨志道。 梁横等人也抱拳附和。 林冲朗声道: “既然诸位兄弟信得过林某,那咱们就疯狂一把。” “我率兵两万,取高唐州!” “此地,我梁山曾经拿下过,这一次,要让他永姓梁山!” 他的目光转向梁横与周昂。 “梁将军,周将军,你二人率兵两万,直取濮州!” 梁横与周昂轰然应诺。 “末将领命!” 林冲又看向杨志。 “杨志兄弟,你率兵两万,攻打青州。” 杨志抱拳,脸上杀气腾腾。 “正有此意!” 最后,林冲的目光落在王焕与杨威身上。 “王焕将军,杨威将军,你二人率兵两万,兵锋直指郓州!” “是!” 短短片刻之间,四路大军,八万精兵的去向,便已定下。 至于济州、单州、曹州三地,林冲打算交由各自副将镇守。 只要进攻足够猛烈,他相信朝廷根本就心思攻打这三处。 …… 高唐州城头。 守将昏昏欲睡。 自打梁山主力北上,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战争的威胁。 突然。 城下传来隐约的震动。 守将一个激灵,探头望去。 地平线的尽头,一条黑线正在迅速扩大。 紧接着,无数火把亮起,汇成一条奔腾的火龙。 “敌……敌袭!” “是梁山!是梁山杀回来了!” 凄厉的警钟声,划破了高唐州宁静的夜空。 几乎在同一时间。 濮州、青州、郓州,三座城池上空,同样响起了仓皇的钟声。 这几处的守军,皆不足万人。 守将更是些庸碌无能之辈,平日里欺压百姓尚可,何曾见过梁山这等虎狼之师? 面对着城下黑压压的大军,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紧闭城门。 向东京汴梁求援。 …… 东京汴梁,皇宫,紫宸殿。 大宋官家赵佶,正因为收到了一件前朝名家的书法真迹而龙颜大悦。 他命人点上龙涎香,铺开画卷,准备细细品味。 殿内,一众文臣正在绞尽脑汁,说着各种华丽的赞美之词。 一片歌舞升平。 突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陛下!不好了!八百里加急军报!” 赵佶的眉头瞬间皱起。 他最讨厌有人在他雅兴正浓时打扰。 “何事如此惊慌?” 话音未落。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跪倒在殿中。 “陛下!高唐州被梁山贼寇围攻,危在旦夕!” “什么?” 满朝文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高唐州? 梁山主力不是正在蓟州,与四十万联军对峙吗?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一名信使的声音还未消散。 第二名信使,以同样狼狈的姿态闯入。 “陛下!濮州告急!梁山贼寇数万大军,正在猛攻城池!” 赵佶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 紧接着,是第三名,第四名…… “青州告急!” “郓州告急!” 一封封告急文书,如同雪片一般,飞到了赵佶的龙案之上。 紫宸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说不出话来。 同时攻打四州之地! 这是何等疯狂的举动!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梁山贼寇的主力,会出现在朕的腹心之地!” 赵佶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下的一众大臣,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愤怒。 “众位爱卿,谁来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该怎么办?我等现在该怎么办!” 殿下,群臣噤若寒蝉。 谁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宿元景等几位重臣,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已经隐隐猜到,前线的战局,恐怕是出了大变故。 良久。 兵部侍郎才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陛下……当务之急,是立刻发兵救援四州。” 赵佶问道: “发兵?从哪里发兵?” 兵部侍郎的脸色变得无比苦涩。 “陛下,为凑齐北上征讨的十万大军,朝廷已将各地卫戍抽调一空。” “如今京畿左近,已无多少可调之兵了。” 赵佶如遭雷击,后退一步,跌坐在龙椅上。 “无兵可调?”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难道……还要朕抽调禁军吗?”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禁军是拱卫京师,护卫天子安危的最后一道屏障! 之前已经抽调十万,让童贯带去攻打蓟州。 现在如果再抽调禁军,万一梁山杀到汴京怎么办? 可如果不支援,高唐州等地很快就落入梁山之手。 第616章 高唐州破 就在汴京还在为要不要派禁军支援的时候。 高唐州城下。 杀声已经持续多日。 城墙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迹。 箭矢如林,插满了墙垛。 梁山军的攻势,一天比一天猛烈。 仿佛不知疲倦。 经过多日血战,城内的守军人数,从最初的八千锐减到不足三千。 守将李凯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梁山营寨,眼中满是绝望。 求援的信使,派出去了一波又一波。 全都石沉大海。 汴京仿佛已经遗忘了他们。 “将军,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一名副将声音沙哑,嘴唇干裂。 “箭矢还剩多少?”李凯问。 “不到三百筒。” “滚木礌石呢?” “早已用尽。” 李凯沉默了。 他知道,城破只在旦夕之间。 梁山军的攻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反而越打越猛。 新赶制出来的攻城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头。 梁山的士卒,如同蚂蚁一般,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守军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滚烫的金汁泼下。 惨叫声中,攻城的士卒跌落。 但更多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上。 城下的林冲,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等城中守军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裂。 …… 夜幕降临。 厮杀了一天的梁山军,退回营寨。 高唐州城头,终于迎来片刻喘息。 守军们瘫倒在地,许多人靠着墙垛,就直接睡了过去。 鼾声四起。 林冲的营帐内,灯火通明。 “敌军已是强弩之末。” “今夜,就是破城之时。” 帐内,几名偏将精神一振。 “请将军下令!” 林冲站起身,目光如电。 “挑选一百名身手好的弟兄,组成先登队。” “我亲自带队。” “今夜子时,随我摸上城墙。” “其他人,在城门下待命。” “一旦城门打开,立刻杀入城中。” “是!”众将轰然应诺。 子时。 一百道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靠近了高唐州城墙。 他们身手矫健,动作迅捷。 飞爪扣住墙垛,绳索绷紧。 林冲一言不发,第一个向上攀爬。 他如同一只灵巧的猿猴,转眼间便上了墙头。 城墙上,一片寂静。 巡逻的士卒,三三两两靠在一起,早已睡死过去。 连日的苦战,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精力。 林冲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梁山好汉,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 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行人沿着城墙内侧的马道,直奔城门楼而去。 黑暗中,他们的脚步轻得像猫。 城门楼下,守门的士卒同样在打盹。 一名士卒被尿憋醒,迷迷糊糊睁开眼。 “敌……”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一柄短刀,便精准刺入了他的咽喉。 鲜血喷涌。 这点动静,还是惊醒了其他守军。 “敌袭!” “有人摸上来了!” 睡眼惺忪的守军,慌乱抓起兵器。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梁山军的武器。 林冲丈八蛇矛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枪出如龙。 每一枪,都精准带走一条生命。 噗嗤! 长枪洞穿一名守军队长的胸膛。 林冲手腕一抖,将他甩飞出去,撞倒一片同伴。 所向披靡! 短短数十个呼吸之间。 城门楼下的二十多名守军,尽数被屠。 “快去打开城门。”林冲命令道。 很快,城门打开。 城外,早已等候多时的梁山大军,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 潮水般的兵马,涌入城中。 城内的守军,从睡梦中惊醒。 经过半夜清剿。 天亮之时,高唐州的城头,已经换上梁山大旗。 …… 林冲站在城主府内,对一众偏将叮嘱道: “你等率五千人马镇守高唐州。” “其余人,即刻整备。” “随我支援青州!” 青州城外。 杨志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率领两万大军,围攻青州多日。 青州的守将非常难缠。 城防坚固,守军意志顽强。 几次强攻,都被打了回来,损兵折将不说,士气也受到了影响。 这让心高气傲的杨志,心中憋了一股火。 “头领,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弟兄们已经有些疲了。” 一名副将忧心忡忡地说道。 杨志何尝不知。 但他没有更好的办法。 数次引诱城内守将出来决战,对方根本不为所动。 只能用人命,去一点点消耗守军的实力。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 一名喽啰飞奔而来。 “报!” “林冲头领率领大军,前来支援。” “什么?”杨志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林教头来了?” “人在哪里?” “已到营外!”喽啰回复道。 杨志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 果然,远处一支兵马,正向着这边赶来。 为首一人,骑着高头大马,手持丈八蛇矛,正是豹子头林冲。 杨志迎了上去,抱拳道: “林教头,你可算来了!” 林冲翻身下马,哈哈一笑。 “杨志兄弟,久等了。” 两人进入大帐。 杨志迫不及待地问道: “高唐州那边……” 林冲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高唐州,已在我梁山手中!” 杨志闻言,先是一惊,随即大喜。 “好!太好了!” 但喜悦过后,一股惭愧之情涌上心头。 林冲已经拿下一州之地,而自己,却还在青州城下寸步难行。 “惭愧,我攻打青州数日,却毫无进展。” 林冲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志兄弟不必如此。” “青州守将董擎苍素有知兵之名,此人确实不好对付。” “如今我大军已到,合兵一处,破城指日可待。” 杨志点了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 “即便如此,强攻之下,我军伤亡也必然不小。” 林冲微微一笑。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法子。” 他看向杨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咱们得让城里的人知道,高唐州已经丢了。” 杨志瞬间明白了林冲的意图。 “让董擎苍知道他已经是一座孤城!” 两人相视一笑,一个瓦解敌军士气的计策,已然成型。 …… 很快。 数千名梁山士卒,来到青州城下。 他们扯开了嗓子,对着城头大喊。 “城里的人听着,高唐州已被我梁山攻破。” “你们的援军迟迟不到。” “林冲头领已率大军兵临城下。” “识相的,早早开城投降,可免一死。”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清晰传遍了整个青州城。 城墙上,守军的面色瞬间变了。 高唐州……破了? 林冲也来了?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本就因为连日的大战而心力交瘁。 光是杨志的两万兵马,就让他们感到难以抵挡。 如今,又来了一支援军。 还是刚刚攻破高唐州的虎狼之师。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守军之中蔓延。 城主府内。 守将董擎苍脸色铁青。 他知道大势已去。 汴京没有派来一兵一卒。 高唐州失陷,意味着他们彻底成了一支孤军。 抵抗下去,唯一的结局,就是城破人亡,玉石俱焚。 良久,董擎苍喃喃道: “传我命令,打开城门。” “告诉杨志和林冲,我董擎苍愿降。” 第617章 命童贯回防汴京 守将董擎苍卸下盔甲,手捧官印,领着一众残兵走出城来。 林冲与杨志并马而立,静静看着这一幕。 董擎苍走到两人马前,单膝跪地。 “罪将董擎苍,献城请降。” “只求二位将军放过我这帮兄弟,不要为难城中百姓。”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解脱。 杨志翻身下马,亲自上前扶起董擎苍。 “董将军不必如此。” “你领兵有方,坚守青州多日,令我大军寸步难行,是条好汉。” 林冲也点头附和。 “若非高唐已破,援军无望,我等想拿下青州,还需付出不小代价。” “董将军之才,我兄弟二人是佩服的。” 这番话,并非虚伪客套。 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董擎苍闻言,身子一颤。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两位梁山头领。 一股巨大的羞愧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为之死战的朝廷,将他们视为弃子。 这么久不派援兵。 而眼前的敌人,却给了他足够尊重。 “惭愧……” 董擎苍喉头滚动,只吐出这两个字。 万般情绪,尽在其中。 杨志扶着他的手臂,目光灼灼。 “董将军,如今高唐、青州已在我梁山之手。” “将军可愿随我等走一趟,劝降郓州、濮州两州守将?” “免去一场生灵涂炭。” 董擎苍叹了口气。 他明白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 这是投名状。 他点了点头道: “末将……遵命。” …… 事不宜迟。 杨志当即下令。 留下一名副将,率五千兵马镇守青州。 安抚城内百姓,收编降卒。 他与林冲则带着董擎苍,合兵一处。 大军即刻开拔,直奔郓州。 到了郓州后。 董擎苍单人匹马,来到城门前。 城墙上,郓州守将孟通神情紧张。 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孟兄,别来无恙。”董擎苍抬头喊话。 “董将军?你……”孟通的声音有些颤抖。 “青州,已经降了。” 董擎苍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守军的心上。 “高唐州,数日前便已被林冲头领攻破。” “朝廷的援兵,你们等到了吗?” “汴京已经放弃我们!” “孟兄,你我皆为大宋将官,可大宋何曾将我等当做自己人?” “城外的梁山大军,足有5万之众。” “再打下去,不过是让你兄弟们白白送死。” “开城吧。” “杨志头领与林冲头领,皆是仁义之人,绝不会为难我等。” 一番话,字字诛心。 城墙上的守军,骚动起来。 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警惕,变成了恐慌与动摇。 是啊。 他们在这里拼死拼活,京城里的大人们,又在做什么? 孟通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城外那黑压压的梁山军阵,看着孤身一人的董擎苍。 他知道,董擎苍没有说谎。 抵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良久。 他发出一声长叹。 “开城门!” …… 拿下郓州,兵不血刃。 杨志和林冲如法炮制。 大军马不停蹄,赶往最后一处。 濮州。 当董擎苍与孟通二人,同时出现在濮州城下时。 濮州守将连抵抗的念头都没有。 便直接献城投降。 至此。 高唐州、青州、郓州、濮州。 尽数落入梁山之手。 …… 东京,汴梁。 紫宸殿。 宋徽宗赵佶瘫坐在龙椅上,面色惨白如纸。 手里紧紧攥着从山东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 殿下,文武百官,鸦雀无声。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实在太快了! 从四州同时告急,到四州尽数陷落。 前后不过十余日。 梁山军的攻势,如同摧枯拉朽。 山东腹地失守,梁山贼寇的兵锋,已经可以直指汴京。 恐慌,在朝堂之上蔓延。 “陛下!” 一名御史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尖锐。 “四州失守,京畿震动!” “梁山贼寇狼子野心,下一步,必然是觊觎京师。” “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召回童贯大帅,率大军回援。” “否则,汴京危矣!”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没错,必须让童帅回来。” “国门都要被攻破了,还打什么蓟州?” 然而,也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不可!” 殿前太尉宿元景出列,沉声道。 “陛下,如今四方联军,正与梁山主力在蓟州对峙。” “此战关乎国运,乃是毕其功于一役的良机。” “若此时召回童帅,岂不是前功尽弃?” “蓟州一退,梁山贼首武植便可挥师南下,与山东贼寇合流。” “届时,我大宋将面临南北夹击之势,局面将更加不堪!” 宿元景的话,让殿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两派意见,争执不下。 有人主张先保京师。 有人主张先定北疆。 赵佶听得头昏脑涨,心烦意乱。 他哪里还管得了什么蓟州,什么国运? 他只知道,梁山军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够了!” 赵佶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巨大的声响。 “都给朕闭嘴!”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回踱步,眼神中满是焦虑。 北疆的胜利无望。 京城的安危,却迫在眉睫。 赵佶停下脚步,冷声道: “立刻传旨给童贯。” “命他即刻班师回朝,回防汴京。” “不得有误。” “至于蓟州……以后再说。” 圣旨已下。 无人敢再反驳。 一名内侍领了旨意,匆匆退下。 快马加鞭,直奔北疆而去。 …… 蓟州城外。 梁山大营。 武植手持玄铁裂魂枪,立于阵前。 在他身后,是严阵以待的梁山精锐。 连日来,他每天都会率军来到联军营寨前。 挑战。 叫骂。 用尽了各种方法挑衅。 但对面的四十万联军,却像是铁了心要做缩头乌龟。 营门紧闭,高挂免战牌。 任凭梁山军如何辱骂,就是坚守不出。 武植也不着急。 他就这么耗着。 每日操练兵马,鼓舞士气。 他很清楚,时间站在梁山这一边。 他在等一个消息。 一个能让四十万联军不攻自破的消息。 “报!” 一名探马飞奔而来,脸上带着狂喜。 “禀告寨主!” “杨志、林冲两位头领,已尽数攻下濮州、郓州、青州、高唐州。” 消息传开,整个梁山大营,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武植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看向远处那座如同山峦般的联军大营,眼神深邃。 “好,好,好!” “林冲和杨志,干得漂亮。” “想必赵佶那个昏君,此刻怕是已经坐不住了。” …… 事实正如武植所料。 几天后。 一骑快马,冲进了联军大营。 童贯接过了那份十万火急的圣旨。 此时童贯并不愤怒,而是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这场仗,打得太憋屈了。 联军兵力看似雄厚,但在梁山军面前,根本占不到任何优势。 尤其是那个武植。 简直就是个怪物。 单枪匹马,轻而易举就活捉石宝。 那一幕,深深烙印在每一个联军将领的心中。 现在,谁还敢出去斗将? 士气早已跌至谷底。 每日被梁山军堵在营门口叫骂,却只能当做没听见。 这种日子,他早就受够了。 现在,皇帝的圣旨,给了他一个最体面,也是最完美的退兵理由。 奉旨回京,勤王护驾。 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他收起圣旨,立刻命人去请卞祥和杜壆。 很快,二人来到帐中。 “童帅,紧急召见我等,可有要事?”杜壆急切问道。 童贯摇了摇头,将圣旨递了过去。 “你们自己看吧。” 卞祥和杜壆疑惑地接过圣旨。 当他们看清上面的内容时,脸色瞬间大变。 “什么?” “要你等班师回京?” 卞祥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童帅,这怎么可以!” 杜壆也急了,一把抢过圣旨,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疯了!简直是疯了!” “我等已经派人请求增援。” “此时撤退,武植必定率兵追杀。” 童贯看着激动地二人,缓缓开口道: “二位将军的担忧,本帅也清楚。” “本帅也想跟二位将军继续打下去。” “可这是圣旨,本帅必须遵从。” 第618章 联军也要退 童贯的话音刚落。 杜壆便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 “童帅此言差矣!”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如今我四军合力,正是一举荡平贼寇的绝佳时机。” “岂能因后方些许骚乱,便自乱阵脚,功亏一篑。” 卞祥亦是双目赤红,上前一步。 “童帅,你我四方联盟,有言在先。” “如今你大宋官军不战而退,置我等三十万大军于何地?” “这是背信弃义!” “你让我们如何向死去的弟兄交代?” 童贯的脸色,沉了下来。 但他心中,却无半点波澜。 甚至还有一丝讥讽。 交代? 他童贯需要向谁交代? 他只效忠于皇帝陛下。 “放肆!” 童贯冷喝一声,将圣旨重重拍在桌上。 “此乃圣意,非我一人之决断。” “二位将军若是不满,大可去东京汴梁,向官家理论。” “本帅,恕不奉陪。” 他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杜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童贯。 “你……” “好!好一个童贯。” “我算是看清了你们宋人的嘴脸。” 卞祥拦住了还想争辩的杜壆,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无用了。 童贯去意已决。 “童帅,当真没有回旋的余地?” “没有。” 童贯回答得斩钉截铁。 “本帅今夜便会整军,明日一早拔营。” “二位,好自为之。” 说完,他拂袖转身。 大帐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 是夜。 月黑风高。 联军大营西侧,原本属于宋军的营地,一片死寂。 忽然。 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杜壆的营帐。 “将、将军!不好了!” “宋军……宋军跑了!” 杜壆与卞祥正在帐中商议对策,闻言猛地站起。 “你说什么?” 二人冲出大帐,登上瞭望台。 远处,宋军营地里火把稀疏。 哪里还有十万大军的影子。 分明只剩下一些空帐篷和未燃尽的篝火。 大队兵马早已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撤离。 “童贯!” 杜壆一拳砸在瞭望台的栏杆上,目眦欲裂。 “这个无耻小人!” 卞祥的脸色,也是一片铁青。 他们终究还是低估了童贯逃跑的决心。 居然连夜潜逃。 连声招呼都不打。 这已经不是背信弃义,而是赤裸裸地将他们三十万大军,当成弃子。 副将问道: “将军,我们是否要派兵拦截?” 卞祥摇了摇头,满脸苦涩。 “拦?” “怎么拦?” “他们是盟军,是奉旨回京。” “我们若是打起来,梁山肯定会趁机偷袭。” 是啊。 不能拦。 也拦不住。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盟友将他们推入深渊。 “传令下去。” “全军戒备,紧守营寨!” …… 几乎在同一时间。 梁山大营。 一匹快马,冲入中军大帐。 “报!” “启禀寨主。” “探马回报,宋军大营有异动。” “童贯的十万大军,正在连夜拔营,向南撤退。” 消息一出,帐内众将,一片哗然。 “霹雳火”秦明当即出列,抱拳道: “寨主!天赐良机!” “童贯老儿跑了,联军军心必乱。” “末将请命,愿为先锋,即刻率军攻打敌营。” “杀他个片甲不留。” 众将纷纷请战,群情激昂。 都认为这是决战的最佳时机。 武植端坐帅位,面沉如水。 他没有立刻下令。 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萧云戟,问道: “云戟,你怎么看?” 萧云戟迎着武植的目光,微微点头道: “夫君,此时强攻,并非上策。” 秦明一愣,不服气地问道: “萧将军此话何意?” “敌军已失锐气,我军士气正盛,为何不能攻?” 萧云戟缓缓开口道: “童贯虽退,但敌军尚有三十万之众。” “营寨坚固,防守严密。” “此刻强攻,无异于啃一块硬骨头。” “即便能胜,我军伤亡也必定惨重。” “此为不智。”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宋军一退,联军肯定军心涣散。” “卞祥、杜壆之流,绝不敢与我四十万大军正面决战。” “他们唯一的选择,便是撤退。” “我们只需再等一等。” “等到他们自己乱了阵脚,拔营撤离之时。” “我军再趁势掩杀,便可事半功倍,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萧云戟分析完。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激动请战的众将,也都冷静下来,陷入沉思。 武植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萧云戟的计策,与他不谋而合。 追杀一支溃败的军队,远比攻打一座坚固的营寨,要容易得多。 他缓缓点头。 “云戟所言,甚是有理。” “传我将令。” “全军按兵不动,严密监视敌营。” “耐心,也是一种武器。” “本寨主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撑多久。” …… 次日清晨。 天色微亮。 梁山军的战鼓声,再次在蓟州城外响起。 武植手持玄铁裂魂枪,率领大军,列阵于联军营寨之前。 阵势比往日更加雄壮。 杀气直冲云霄。 武植立马阵前,目光扫过对面那座巨大的营寨。 他故作惊讶地大声喊道: “咦?” “对面这是怎么回事?” “童大帅的十万兵马呢?” “怎么一夜之间,就凭空消失了?” “莫不是……被我梁山的威风吓破了胆,连夜逃回汴京吃奶去了吧?” 梁山军阵中,爆发出哄堂大笑。 联军阵营中。 卞祥和杜壆听到这话,气得脸色发紫,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童贯跑了。 这个消息,根本瞒不住。 明明说好四方各出兵十万,共讨梁山。 结果,叫得最凶的大宋官军,却成了第一个逃兵。 现在,他们只剩下三十万。 如何抵挡对面那黑压压的四十万梁山虎狼之师? 武植看着敌营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浓。 他将长枪向前一指,声音陡然转冷。 “卞祥!杜壆!” “本寨主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开营投降,可免一死。” “若敢说半个不字。” “我只需一挥手,身后四十万兄弟,便能将你这营寨,踏为平地。” “届时,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 联军中军大帐。 杜壆、卞祥,以及石宝麾下的几名副将,尽皆在此。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不安。 “不能再等了!” 一名副将率先开口,声音嘶哑。 “宋军已退,我军士气全无。” “武植那厮,随时都可能发动总攻。” “到那时,我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另一人也附和道: “没错!梁山军足有四十万!” “我们只有三十万,硬拼绝无胜算。” “为今之计,只有撤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撤!” “必须撤!”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杜壆和卞祥身上。 杜壆长叹一声道: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卞祥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 “传令下去。” “今夜三更,全军拔营。” “悄悄撤退,不得有误!” …… 深夜。 联军大营,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无数黑影,在营帐间穿梭。 士兵们收拾行囊,战马被裹上蹄布。 车轮被涂上油脂。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三十万大军,准备再一次上演金蝉脱壳之计。 然而。 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梁山探马的眼中。 “报——!” “禀告寨主!敌营有动静。” “三十万联军,正在拔营撤退。” 武植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眼中精光爆射。 “好!” “等的就是现在。” 他大步走到帐外,看着那漫天星斗,发出一声长笑。 “传我将令!” “卢俊义!” “在!” “命你率领兵一万,为先锋,从左翼截杀!” “关胜!” “在!” “命你率领一万,从右翼包抄!” “秦明!呼延灼!” “末将在!” “你二人各率一军,为中军主力,正面追击!” “其余众将,随我亲自压阵!” “今夜,便要痛击这三十万联军。” 第619章 追杀、追杀、追杀! 将令一下。 早已蓄势待发的梁山四十万大军,自暗夜中咆哮而出。 左翼,卢俊义一马当先。 直插联军的腰腹。 溃逃的联军队伍,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士兵们在惊恐中被铁蹄踏碎,被枪锋洞穿。 然而,就在卢俊义率军凿穿敌阵,以为能长驱直入之时。 一阵急促的锣声响起。 混乱的敌军后队,竟奇迹般地稳住了阵脚。 一面“杜”字大旗,在火光下迎风招展。 一名手持丈八蛇矛的大将,立马阵前大声呵斥道: “梁山鼠辈,早料到尔等会来偷袭。” “我杜壆在此,谁敢上前一战。” 卢俊义双目一凛,战意升腾。 “卢俊义在此!” “杜壆小儿,纳命来!” 话音未落,两匹战马已如流星般对撞。 枪矛交击,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铛!” 一声巨响,震得周围士卒耳膜生疼。 卢俊义的长枪,灵动如龙,招招不离杜壆的要害。 杜壆的丈八蛇矛沉猛如山,守得滴水不漏。 转眼间,二人已斗了五十余回合。 枪来戟往,难分高下。 战场之上,竟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僵局。 就在此时,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汇成一股钢铁洪流。 “洒家来也!” 一声惊雷般的暴喝,鲁智深手持六十二斤水磨禅杖,从侧翼杀了进来。 禅杖挥舞,带起一阵腥风血雨。 联军士卒碰着即死,挨着就亡。 一条由血肉铺成的道路,在他身后延伸。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更快的人影。 武松! 他手持双刀,如一尊从地狱爬出的杀神。 副将卓茂眼见武松杀来,大惊失色,急忙举刀格挡。 然而,武松的刀,太快了。 第一刀,破开他的防御。 第二刀,划过他的脖颈。 第三刀,刀锋已染满鲜血。 前后不过五合。 卓茂的头颅,冲天而起。 一腔热血,喷了杜壆一身。 杜壆心神剧震,扭头看去,正对上武松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高手相争,刹那的分神,便是生死之别。 “死!” 武松的第二把刀,没有丝毫停顿。 一道雪亮的刀光,划破夜空。 “啊!” 杜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持矛的右臂,被齐肩斩断,带着兵器飞向半空。 剧痛传来,他再也抓不住缰绳,翻身滚落马下。 卢俊义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他手中长枪化作一道追魂电光。 “噗嗤!” 枪尖刺入杜壆的心窝。 将其死死钉在了地上。 杜壆双目圆睁,口中涌出鲜血,死不瞑目。 主将阵亡,殿后的联军精锐,瞬间崩溃。 …… 另一边,右翼战场。 “大刀”关胜,正与一人杀得难解难分。 那人正是田虎麾下第一大将,卞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关胜的青龙偃月刀,大开大合,势要将对方斩于马下。 卞祥的开山斧,亦是虎虎生风,丝毫不落下风。 刀光斧影,交织成一片死亡区域。 两人从马上斗到马下,又从步战杀回马上。 不知不觉,已过百余回合。 关胜心中焦急,却始终无法拿下此人。 就在这时,梁山中军的战鼓声,如雷霆般响起。 一面巨大的“武”字帅旗,出现在战场之上。 武植,亲率大军赶到了。 他立马阵前,手持玄铁裂魂枪,看着场中缠斗的二人。 “关将军暂退,看我擒他!” 关胜闻言,虚晃一刀,拨马跳出战圈。 卞祥还未喘口气,便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压力,将他笼罩。 武植动了。 只是简单的一记直刺。 玄铁裂魂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卞祥面门。 卞祥大骇,用尽全身力气,横斧格挡。 “铛!” 斧枪相撞。 卞祥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虎口瞬间崩裂,开山斧险些脱手。 不等他稳住身形。 武植手腕一抖,长枪化刺为扫。 沉重的枪杆,结结实实抽在了卞祥的胸膛之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卞祥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未等他挣扎起身。 数名梁山亲兵已扑上,将他五花大绑。 前后不过三合。 生擒卞祥! 周围的联军士卒,看到这一幕,彻底丧失所有斗志。 连最强的卞祥将军,都在对方主帅手下走不过三招。 这仗,还怎么打? “降者不杀!” 梁山军的呐喊声,响彻云霄。 联军士卒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溃败,演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大追杀。 一夜之间,伏尸百里,血流成河。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武植没有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梁山大军稍作休整,便再度发起追击。 一连追杀了三天三夜。 从蓟州城外,一直追杀到数百里之外。 三十万联军,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 四方联军,至此彻底覆灭。 …… 蓟州城。 被五花大绑的卞祥,押到武植面前。 他昂着头,一脸的宁死不屈。 武植挥了挥手,示意亲兵为他松绑,又赐了座。 卞祥没有坐,只是冷冷地看着武植。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武植笑了笑。 “卞将军,这已是你第二次,成为我梁山的阶下囚了。” 卞祥的脸色,微微一变。 武植继续说道: “四十万联军,兵强马壮,声势浩大。” “结果呢?” “短短数日,灰飞烟灭。” “这天下大势,难道你还看不清楚吗?” 武植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卞祥心上。 他想起了童贯的不战而逃。 想起了自己被武植三招生擒的无力感。 是啊。 四十万大军,说没就没了。 这天下,还有谁能阻挡眼前这个男人? 还有谁能阻挡梁山铁蹄? 卞祥眼中的桀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武植见火候差不多了,走到卞祥面前说道:“卞将军乃当世豪杰,何不归顺梁山,和我等一起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这!!! 卞祥愣住了。 没想到自己这个阶下之囚,还能让武寨主亲自劝降。 良久,他长叹一声,跪倒在地。 “罪将卞祥,愿为寨主效犬马之劳!” 第620章 三方震怒,质问赵佶 河北,威胜城。 田虎的王宫之内。 “砰!” 一只上好的瓷杯,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田虎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大殿之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 三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的心在滴血。 关键卞祥还降了武植。 那可是他最倚重的大将。 “武植!” 田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充满了无尽恨意。 然而,更多的情报被送了进来。 当他得知,联军溃败的真正原因,是童贯的十万禁军临阵脱逃时。 田虎的愤怒,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赵佶!童贯!”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欺人太甚!” …… 淮西,南丰城。 楚王王庆,同样收到了战报。 他没有像田虎那样暴怒。 只是静静地坐在王座之上,一言不发。 但那双阴沉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三十万联军,败得太快,太彻底了。 梁山的战力,超出了他的想象。 尤其是武植。 三合生擒卞祥。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当童贯撤军的消息传来。 王庆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早就料到,和朝廷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赵佶这个皇帝,靠不住。 他淡淡地开口道: “来人。” “备一份厚礼,派使者去威胜城和杭州。” “告诉田虎和方腊。” “我们被赵佶给耍了。” …… 江南,杭州城。 圣公方腊,正在听取属下的汇报。 直到听到童贯二字。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赵宋朝廷,果然是一群背信弃义之辈。” “传我命令。” “从今日起,我江南之地,不许任何一个宋军踏入。” …… 汴京城,皇宫。 龙椅之上的赵佶,面色惨白。 他手中的战报,已经被他捏得不成样子。 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三十万联军,灰飞烟灭。 他派出去的十万禁军,虽然毫发无损地逃了回来。 但方腊他们岂能善罢甘休?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赵佶将战报狠狠摔在地上。 整个大殿,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此时,殿外有太监来报。 “启禀官家,楚王王庆、晋王田虎、圣公方腊,三方使者求见。” 赵佶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他知道,这些人是来兴师问罪的。 “宣。”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 很快,三名使者走进大殿。 他们没有行跪拜之礼,只是微微拱手。 态度倨傲,目光锐利。 田虎的使者率先开口道: “且问大宋官家,为何临阵撤兵?” “置我三十万大军于死地?” “官家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赵佶的脸上。 赵佶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是谁? 他是大宋的天子! 是天下的共主! 何曾被几个反贼的使者,当面如此质问?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燃烧。 他几乎要下令,将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拖出去砍了。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 梁山的威胁近在眼前。 他还需要田虎、王庆、方腊去当炮灰。 现在翻脸,百害而无一利。 赵佶强行压下怒火,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三位使者,稍安勿躁。” “童贯撤军,实乃无奈之举。” “梁山贼寇势大,连下我郓州等四城……” 这番说辞苍白无力。 三位使者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赵佶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深吸一口气,道: “如今蓟州之败,已成定局。” “但梁山主力皆在北方。” “其在山东济州附近的兵力,必然空虚。” “朕希望三位能再发大军,与我朝廷兵马合兵一处。” “先拿下济州,断了梁山的根基。” “届时,再想办法跟武植周旋?” 三位使者对视一眼,没有当场表态。 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此事体大,我等需回去禀告我主”,便告辞离去。 使者们返回了各自的领地。 将赵佶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 田虎听完,当场冷笑。 另外的王庆、方腊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不再相信赵佶。 不再与宋军合作。 数日后。 三方的使者,在淮西会面。 他们达成了一个新的联盟。 将大宋朝廷彻底孤立在外。 他们的策略很简单。 坐山观虎斗。 等梁山和宋军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他们再组成联军出来收拾残局。 …… 蓟州城。 武植高坐帅位之上。 堂下,是梁山的核心将领。 大胜之后,众人脸上都带着喜色。 但武植,没有急于扩大战果。 他在等。 等四方联军的反应。 他想看看,这场大败之后,那脆弱的联盟,会走向何方。 “哥哥,如今我军士气如虹,为何不一鼓作气,直捣黄龙?” 性子最急的李逵,忍不住开口问道。 武植摆了摆手,道:“稍安勿躁,四方联军虽然大败,但未伤根基,还需小心应对。” 说完,武植看向地图。 新得的四州之地,像一块巨大的版图,并入了梁山的势力范围。 但这块版图,还不稳固。 根基不稳,楼起得再高,也容易倾塌。 “卢俊义,关胜。” “末将在!” “命你二人,率领十万大军,即刻南下。” “驰援济州。” “遵命!” 卢俊义和关胜领命而去。 武植的目光,再次回到地图上。 只要稳固了这四州。 大宋的半壁江山,便已入他囊中。 到时候,进可攻,退可守。 整个天下,唾手可得。 …… 没过多久。 戴宗的身影出现在大堂。 他带回了最新的情报。 “启禀寨主。” “田虎、王庆、方腊三方,皆已派出使者,前往汴京。”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质问宋帝赵佶。” 消息一出,堂内众人先是一愣。 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狗咬狗,一嘴毛!” “这下有好戏看了!” 武植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这是他一直等待的消息。 证明四方联盟已经彻底土崩瓦解。 比他从外部强行打破,效果要好上一百倍。 敌人的联盟,出现了裂痕。 这,就是梁山的机会。 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武植缓缓站起身。 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如炬,死死盯住了一个点。 汴京! 大宋的都城! 现在,似乎是攻打它的最好时机。 但,攻取汴京,非同小可。 这是灭国之战。 需要周详的计划,万全的准备。 不能有丝毫的差池。 “戴宗兄弟。” “在!” “你亲自去一趟燕京。” “将朱武兄弟请过来。” “是!” 第621章 兵分两路 两日后。 戴宗把神机军师朱武带回蓟州。 武植亲自率领一众头领,出城相迎。 “朱武兄弟,一路辛苦。”武植抱拳道。 “寨主言重,众位兄弟在前线拼杀,朱某却只能在燕京帮不上忙,实在惭愧。”朱武道。 武植正色道:“朱武兄弟此言差矣,没有你坐镇燕京,为我大军提供粮草军械,我等兄弟岂能在前线杀得痛快?” 一众头领纷纷点头附和。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大家都知道朱武的重要性。 众人寒暄一番后,回到蓟州城。 稍作休息,大家便来场作战室,商议下一步灭宋大计。 朱武站在沙盘前,他先是朝着武植深深一揖。 “恭贺寨主。” “亲率大军,一战击溃三十万联军。” “此战,威震天下。” 武植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眼下还不是庆功的时候。” “朱武兄弟,你对下一步有何看法?” 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朱武身上。 朱武拿起一根长杆,指向沙盘。 “寨主,联军虽破,但根基未损。” “田虎、王庆、方腊三方,此刻动向不明。” “所以小可以为,我军下一步的行动,至关重要。”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就听朱武继续分析道: “小可认为,此时可分兵两路。” “其一,由寨主亲率三十万主力大军。” “出蓟州,兵锋直指大名府。” 长杆移动,指向另一个方向。 “其二,由卢俊义、关胜、林冲、杨志等兄弟。” “率领南下的十五万兵力。” “兵临濬州、滑州城下。” 李逵听得热血沸腾,就要开口。 却被旁边的武松一个眼神制止。 朱武的声音继续响起, “但,这两路大军到达指定地点后。” “不必急于攻城。” “只需兵临城下,安营扎寨,形成威慑。” “我们要看的是另外三方的反应。” “他们是观望,还是会出手。” “更要看的,是汴京城里,那位官家的反应。” 话音落下,堂内一片寂静。 武植的目光,在沙盘上久久停留。 大名府。 濬州。 滑州。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三个地方的重要性。 朝廷虽然腐败,军队战力低下。 但这几处,却是拱卫汴京的最后屏障。 大名府,是河北的门户。 梁中书经营多年,城高池深,驻有十五万大军。 一旦大名府失守,梁山大军便可饮马黄河,兵锋直抵汴京城下。 而濬州、滑州,更是扼守黄河渡口。 是汴京东北方向的咽喉要道。 一旦被梁山拿下,汴京将彻底暴露在梁山铁蹄之下,再无险可守。 想要攻下这几处,绝非易事。 必然是一场惨烈的血战。 一旦战斗陷入胶着。 谁能保证,方腊、王庆之流,不会在背后捅上一刀? 朱武的计划,妙就妙在“围而不攻”。 将压力,完全抛给了赵宋朝廷。 也给了梁山足够的回旋余地。 “好。” 武植点头道: “就依朱武兄弟之计。” “只是,燕京乃我军北地根基,粮草兵器皆系于此。” “还需朱武兄弟继续坐镇,为我筹备军需。” 朱武点头应允。 “寨主放心。” 武植转身,气势陡然一变。 “传我将令!” “全军集结,十日后,兵发大名府!” “另派快马,传信给卢俊义、关胜。” “命其合兵一处,即刻发兵,直逼濬州、滑州!” “遵命!” 堂内众将,齐声应喝。 …… 梁山两路大军,共计四十五万兵马,同时出动的消息传到了汴京。 皇宫,垂拱殿。 赵佶再一次,将手中的奏报摔在了地上。 “四十五万!” “武植他这是要攻打汴京?” 满朝文武,一个个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才有大臣颤颤巍巍地站出来。 “官家,梁山贼寇来势汹汹,我朝兵力恐难抵挡。” “为今之计,只有再派使者……” “向田虎、王庆、方腊求救!” 这个建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附和。 “没错,让他们出兵牵制梁山。”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不会不懂。” 赵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快!快派人去!” “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肯出兵,朕……朕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数名使者,带着皇帝的旨意,星夜兼程,奔赴各地。 然而,带回来的消息,却让整个朝廷,坠入了冰窟。 田虎的回复是:与梁山连番大战,兵马疲敝,粮草不济,实难出兵。 王庆的回复是:淮西之地,需防备梁山南下,不敢轻动。 方腊更是直接。 他的使者只带回一句话:江南之地,已非大宋疆土。 三方,用着各种各样的理由,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拒绝。 想想也能理解,你大宋先前不顾三方利益,执意要让童贯率军撤退。 直接导致30万大军灰飞烟灭。 这时候梁山挥兵攻打汴京,又想起求救。 谁搭理你? 方腊他们就是要坐视大宋朝廷,独自面对梁山的雷霆之怒。 垂拱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佶瘫坐在龙椅上,面无人色。 他被那群他曾经利用过的反贼,彻底抛弃了。 “报——” 殿外传来急促的通报声。 “梁山武植亲率三十万大军,已逼近大名府城下。” “卢俊义、关胜等人所率十五万大军,不日即将兵临濬州、滑州。” 消息如同一道道催命符。 “官家!” “必须立刻派兵增援!” “大名府有梁中书的十五万大军,尚可坚守一时。” “但濬州、滑州,兵力空虚,危在旦夕啊!” “一旦濬州、滑州有失,黄河天险将不复存在,汴京危矣!” 殿下群臣,乱作一团。 赵佶猛地站起身,眼中布满血丝。 他环视着殿下这群惊慌失措的文武百官。 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传旨!”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命殿前司都指挥使韩存保!” “虎翼军统制王文德!” “即刻点齐京中20万禁军,火速驰援濬州、滑州!” “无论如何,也要给朕守住。” “守不住,他们就提头来见。” 第622章 索超献计 大名府城外十里。 梁山三十万大军的营寨连绵不绝,旌旗如林,遮天蔽日。 中军大帐内。 武植端坐帅位,目光沉静如水,凝视着眼前的沙盘。 帐帘掀开,一道身影疾步而入。 “神行太保”戴宗抱拳道: “哥哥。” “石秀、杨雄、燕青三位兄弟,已成功混入城中。” “他们传回消息,如今的大名府早已今非昔比。” “城中守军增至十五万,由闻达、李成二人统领。” “城墙加固,箭楼林立,各处要道皆有重兵把守。” “城门处更是盘查森严,日夜不息。” “想要里应外合,夺取城门,难如登天。” 帐内一众头领闻言,皆是面色凝重。 武植对此却并不意外。 大名府是拱卫汴京的重要屏障,自然不可能那么容易得手。 武植摆了摆手。 “传令下去,全军安营扎寨,不得轻举妄动。” “先看看汴京的反应。” “也看看田虎、王庆、方腊那三只狐狸,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 时间一晃,便是半月过去。 梁山三十万大军,围而不攻。 这半个月里,“黑旋风”李逵手持双斧,每日在城下叫骂不休。 从梁中书的祖宗十八代,问候到城头守将的妻女。 城楼之上。 大名府兵马都监闻达,脸色铁青,双拳紧握。 身边的副将早已按捺不住。 “将军!末将愿出城迎战,斩下那黑厮的头颅!” “住口!” 闻达厉声喝止。 “梁山贼寇此举,意在激我军出城。” “梁大人早有严令,任何人不得出城浪战,违令者斩!” 众将闻言,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强压怒火。 只是如此一来,城中宋军被堵在城里,日日听着叫骂却不敢应战。 军心浮动,士气日渐低落。 梁山大营。 一匹快马卷着烟尘,驰入中军。 探马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报!” “禀寨主,三方势力,皆无异动。” “田虎、王庆、方腊三部兵马,并未有任何支援大名府的迹象。” 武植眉头微皱。 这不符合常理。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不可能不懂。 就听探马继续汇报道: “我方探子在三方势力交界处,发现有大军秘密集结的迹象。” “据估算,三方合兵,数量不下四十五万!” 什么? 帐内众将,无不哗然。 武松眼中寒光一闪。 “这三个狗贼。” “他们这是想坐山观虎斗。” “等我们和朝廷拼个两败俱伤,他们好出来收拾残局。” 众人瞬间明白了三方的险恶用心。 武植面沉似水。 这个消息,比增援宋军还要棘手。 一旦梁山与宋军在大名府陷入苦战,元气大伤。 这四十五万大军,就是悬在梁山背后的一柄利刃,随时可能捅出致命一击。 看来,必须速战速决。 就在此时,一人越众而出。 正是“急先锋”索超。 他曾是大名府的正牌军,后归顺梁山。 索超抱拳道: “寨主。” “末将在大名府时,曾收过一个徒弟,名叫周谨。” “此子颇有武艺,为人也算机灵,深得末将真传。” “我与他师徒二人,关系向来不错。” “如今,他应该也在城内军中效力。” “若是能设法联系上他,说不定能为我军破城,提供臂助。” 武植的目光瞬间亮起。 “此事当真?” “末将敢以项上人头担保。”索超斩钉截铁。 武植心中念头急转。 眼下强攻不得,敌后又有隐患。 若能从内部打开缺口,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好!” 武植当机立断。 他目光扫过帐内,最终落在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身上。 “苏离。” “在。”无影狐苏离应声出列。 武植看向索超。 “索超兄弟,你即刻写一封亲笔信。” 索超会意,立刻取来笔墨,奋笔疾书。 片刻后,一封信笺交到武植手中。 武植将信递给苏离。 “你的任务,就是今夜潜入大名府。” “找到这个叫周谨的人,将信亲手交给他。” “务必探明他的态度,带回他的回信。” “是。”苏离接过信件,转身离开。 …… 夜。 大名府城墙之上,火把通明,巡逻的宋军士卒往来不绝。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贴着城墙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攀了上来。 她的动作轻盈无比,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躲过一队巡逻兵,苏离翻身跃入城内,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暗的巷道之中。 依照索超所述的地址,苏离很快便找到了一处宅院。 周府。 书房之内,烛火尚明。 一个青年武将,正对着一柄长枪,怔怔出神。 正是周谨。 窗户被轻轻叩响。 周谨猛然警觉,抄起长枪。 “谁?”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周谨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紧绷。 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进来的。 “索超将军,托我带一封信给你。”苏离淡淡道。 听到“索超”二字,周谨的身体明显一僵。 苏离将信件放在桌上,身形后退。 周谨迟疑片刻,缓缓拿起信件。 拆开火漆,抽出信纸。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信中,索超先是叙了师徒旧情,而后言明梁山替天行道之大义,最后许诺,若周谨能助梁山大军破城,事成之后,必保他青云直上。 周谨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他的脸色在烛光下,阴晴不定。 许久。 他抬起头道: “请回报索超师父。” “也请回报武寨主。”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如今朝廷昏聩,奸臣当道,早已非我辈武人效命之所。” “周谨愿为梁山大军做内应,共襄盛举!” 说着,他立刻提笔,写下回信,用火漆封好。 苏离接过信件,“我会如实转告。” …… 翌日,清晨。 武植看着手中的回信,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好!好一个周谨!” “有他作为内应,大事可成!” 帐内,武松、鲁智深等人也是精神大振,喜上眉梢。 “哥哥,那还等什么?” “让那周谨今晚就打开城门,咱们杀进去。” 李逵已经迫不及待。 这几天他天天去骂阵,感觉还是不过硬。 武植摆了摆手,将信递给众人传阅。 “不急。”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先看看周谨要如何与我军配合。” …… 与此同时。 大名府,留守司府衙。 周谨一身戎装,快步穿过回廊,直入后堂。 “末将周谨,有紧急军情,求见留守大人!” 片刻后,议事厅内。 梁中书高坐主位,下手处,是闻达、李成等一众心腹将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谨身上。 周谨没有多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大人请看。” 梁中书接过信件,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索超!” “这个反贼,竟然还敢策反我军中将领!” 闻达等人凑上前,看完信件,亦是勃然大怒。 闻达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周谨问道: “周谨!” “那索超是你师傅,待你不薄。” “你为何要将此事告知我等?” “你就不怕他日,索超找你清算?” 此言一出,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锐利起来。 周谨挺直了胸膛,毫无惧色。 他朗声开口道: “闻将军此言差矣!” “末将自幼熟读圣贤之书,深知忠君报国之理。” “索超于末将,确有授业之恩。” “但师徒之情,乃是私义。” “朝廷于我周家,有三代豢养之恩,此乃君臣大义!” “国难当头,末将岂能因私废公,行那背主求荣之事?” “若为全师徒之情,而叛国投敌,末将与禽兽何异!”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梁中书与一众将领,脸上的怀疑之色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欣赏与赞许。 “好!” 闻达抚掌大笑。 “说得好!” “周将军深明大义,实乃我大宋栋梁。” 他眼中精光一闪,转向梁中书。 “大人。” “既然梁山贼寇想用反间计,我等何不将计就计?” “让周将军假意应承,与那索超虚与委蛇。” “待时机成熟,设下埋伏,引梁山军入瓮。” “定可一战重创贼军主力!” 第623章 中计 次日。 周谨的密信趁着夜色,进入梁山大营。 索超听到喽啰汇报,当即招待信使。 接过信展开一看,顿时面露狂喜。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入中军大帐。 “哥哥!” “大喜!” 武植正与众头领商议军情,闻声抬起头。 索超将信件高高举起,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周谨来信了。” “说他已被闻达那厮调去守南门。” “这正是天赐良机。” 武植接过信,目光迅速扫过。 信中言辞恳切,周谨称自己因办事得力,深得闻达信任,故而被委以重任,掌管南门防务。 他与索超约定,明日三更,他会在南门城楼之上点起一堆篝火。 火光一起,便是信号。 届时,他会打开城门放梁山大军入城。 武植看完,脸上也浮现出喜色。 “好!” “若真能如此,大名府唾手可得!” 他看向索超。 “索超兄弟,你即刻……” 话未说完,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夫君,此事恐怕不妥。”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萧云戟。 她一身银甲,英姿飒爽,此刻却是秀眉紧蹙。 “我们的人前日才联系上周谨,今日他便被调去掌管城门要地。” “而且,时间、地点、信号,都由他一人定下,我军太过被动。” “此事,是否过于巧合?” 萧云戟的话,如一盆冷水浇下。 帐内刚刚升腾起的热烈气氛,瞬间冷却了几分。 索超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他猛地转向萧云戟,眼中带着怒意。 “萧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怀疑我徒弟周谨的忠心?” “还是说,你信不过我索超看人的眼光?” 萧云戟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 “我并非怀疑索超将军。” “只是战阵之上,任何一点巧合,都可能是敌人精心布置的陷阱。” “我们不得不防。” “防?” 索超冷笑一声,声调拔高。 “周谨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他为人忠厚,最是重情重义。” “如今他冒着杀头的风险为我军做内应,你不信他,反而在此说风凉话?” “索超!不得对我嫂嫂无礼!”武松冷声道。 索超顿时不说话。 梁山之上,要问威望,肯定是寨主武植第一。 但要问震慑力,武松也不容小觑。 武植连忙安抚武松道:“二郎不得造次,索超兄弟也是为了战事着想。” 他转向萧云戟,心中快速权衡。 萧云戟的担忧不无道理。 但周谨的内应,又是打破僵局的唯一希望。 田虎、王庆、方腊的四十五万大军,像一柄利剑悬在头顶。 梁山不能跟梁中书僵持。 武植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云戟的顾虑,我明白。” “但兵者,诡道也。有时候,险中亦有奇兵。” “这个机会,我们不能放过。” 他看向索超,语气不容置疑。 “索超兄弟!” “你即刻点齐一万精兵,秦明将军与你同行,为破城先锋。” “明日三更,准时前往南门,见火为号,立刻进城。” 索超闻言大喜,高声应道: “末将领命!” “必不负哥哥所托,定要拿下头功。”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 帐内一时沉默。 待索超走远,萧云戟再次上前一步,轻声道: “夫君,你真的决定了?” “周谨若真心归顺,理应提供更详尽的城防情报,比如兵力部署,将领位置,甚至是粮草所在。” “但他只字未提,只约定开门。” “这不合常理,更像是引君入瓮的诱饵。” 武植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大名府那坚固的模型上。 “云戟,你的话,我都明白。” “但我们没有时间了。” “这一万人,并非是让他们去送死。” “我会亲率主力,在南门外五里处接应。” “只要城门一开,大军立刻掩杀而上,无论城内是何光景,以我梁山大军的雷霆之势,足以荡平一切阴谋。” “此战,许胜不许败。” 萧云戟看着武植坚定的侧脸,知道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只是眼中的忧色,愈发浓重。 …… 次日,深夜。 月黑风高,杀人夜。 大名府南门之外,一片死寂。 索超与秦明,率领一万梁山精锐,早已潜伏在黑暗之中。 所有人衔枚疾走,马蹄裹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更时分。 南门城楼之上,一团火光,骤然亮起。 火光在黑夜中摇曳,如同鬼魅的眼睛。 索超精神大振,压低声音吼道: “是信号!” “周谨得手了!” 秦明亦是双目放光,握紧了手中的狼牙棒。 “嘎吱——” 沉重的绞盘转动声响起。 南门吊桥缓缓放下,城门向内打开。 “哈哈哈!” 索超大笑出声。 “周谨我徒,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一挥手中金蘸斧。 “兄弟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随我杀进城去,活捉梁中书。” “杀!” 一万梁山军,如同开闸的猛虎,跟随着索超与秦明,冲过吊桥涌入城门。 铁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索超一马当先,冲在最前。 秦明紧随其后。 两人瞬间便冲进了瓮城之中。 可一进瓮城,两人心头同时一沉。 不对劲。 太安静了。 预想中前来接应的周谨,不见踪影。 街道两侧,空无一人,只有森然的建筑,在黑夜里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 一股浓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秦明反应最快,他勒住马缰,厉声大吼: “索超兄弟,好像有诈!”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 两人骇然回头。 只见吊桥被飞速拉起。 瓮城,成了一座绝地! “不好!中计了!”索超目眦欲裂。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 “哗啦啦!” 瓮城四周的城墙之上,火把瞬间亮如白昼。 密密麻麻的宋军弓箭手,出现在墙垛之后,弯弓搭箭,箭头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城楼之上,闻达与李成并肩而立,脸上带着狰狞的冷笑。 而在他们身边,站着一个青年将领。 正是周谨。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瓮城中陷入绝境的梁山军,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周谨!” 索超看清了那张脸,一口钢牙几乎咬碎,胸中气血翻涌。 他用尽全身力气大骂: “你这欺师灭祖的畜生!” 闻达放声大笑,声音里满是得意。 “索超反贼,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他猛地一挥手。 “放箭!” 一声令下。 “咻咻咻咻咻——!” 万箭齐发! 黑色的箭雨,遮蔽了天空,带着尖锐的呼啸,朝着瓮城中密集的梁山军,倾泻而下! 惨叫声,瞬间响彻夜空。 梁山士卒们挤在狭小的空间内,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鲜血飞溅,生命在瞬间被收割。 一片接着一片的士卒,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 “啊啊啊!” 索超眼睁睁看着自己带出来的兄弟,如同麦子一般被割倒,双目瞬间赤红如血。 “周谨!闻达!我杀了你们!” 他彻底被愤怒吞噬了理智,催动战马,竟是要朝着紧闭的内城门发起决死冲锋。 “杀进去,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杀!” 残存的士卒,也被激起了血性,悍不畏死地跟随着他往前冲。 “索超兄弟,不可鲁莽。” 秦明一把抓住他的马缰,奋力向后拉扯。 “这是送死,冲不进去的!” “快带兄弟们往外撤,我来殿后。” …… 南门外五里。 武植端坐马上,亲率大军静静等候。 突然,前方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夜空中,火光冲天。 武植心中猛地一跳。 一名探马,没命地冲了回来,战马尚未停稳,便翻身滚落。 “报——!” “寨主,大事不好!” “南门是陷阱!” “索超头领、秦明头领……率领一万兄弟,全被困在瓮城里了。”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武植脑中炸响。 不听云戟之言,致使万名兄弟身陷死地。 现在该如何是好? 第624章 谢罪 武植双目赤红,猛然勒住马缰。 “传我将令!” “全军前压,准备攻城!” “工兵营,立刻伐木在护城河上搭建浮桥!” 命令刚刚下达。 一骑快马从大军后方疾驰而来。 马上之人,银甲飒飒,正是萧云戟。 “夫君,不必伐木了。” 萧云戟策马来到武植身边。 她指向后方一列列被油布覆盖的大车。 “我早有预感,此行恐有变数。” “所以,提前准备了搭建浮桥的舟船和木板。” 武植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狂喜。 “好!” “云戟,多谢!”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 “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把浮桥搭起来!” “快!” 军令如山。 后方大车上的油布被瞬间掀开。 一艘艘特制的轻便舟船,被士卒们抬出。 在将官们的指挥下,上千名工兵冲向护城河。 舟船入水,首尾相连。 木板飞速铺上,用铁索铆钉固定。 一条通往地狱之门的生命通道,在梁山军惊人的效率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对岸延伸。 浮桥刚刚与对岸接上。 武植手中玄铁裂魂枪一挺。 “兄弟们,随我杀进去,救回兄弟们。” 他一马当先,第一个踏上了浮桥。 武松眼中同样杀意沸腾。 他一挥手。 “火枪队,跟上哥哥!” “压制城头,为大军开路!” 三千名火枪手,紧随身后,冲上浮桥。 …… 瓮城之内,已是人间炼狱。 箭雨一波接着一波,从未停歇。 梁山军的阵型早已被冲散,士卒们背靠着背,围成一个个小圈,用盾牌和同伴的尸体抵挡着死亡的攒射。 索超的左臂插着三支羽箭,鲜血浸透了半边铠甲。 秦明的头盔被一箭射穿,险险擦过头皮,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两人浑身浴血,挥舞兵器格挡着零星射向自己的冷箭。 “兄弟们……是我索超对不住你们!” 索超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卒,悲从中来,虎目含泪。 秦明一棒砸飞一支射向索超面门的箭矢,喘着粗气道: “事已至此,说这些何用!” “今日,你我兄弟,便死在一处!” “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当!”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死志。 就在这时。 一阵炒豆子般的爆响,突然从瓮城入口处传来。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响声中,还夹杂着子弹出膛的尖啸。 城墙之上,正拉弓放箭的宋军弓箭手,突然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一排排士卒的胸口、头颅,炸开一团团血雾。 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仰头栽下城墙。 闻达和李成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 “那是什么妖法?”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兵器。 杀人于百步之外,无形无影,威力巨大。 城头上的箭雨,为之一滞。 就在这短暂的空隙。 一道黑色的洪流,冲破了黑暗。 为首一人,手持一杆黑色长枪,身形魁梧如山,正是武植! “哥哥!” “是寨主!” 瓮城内残存的梁山军,看到那面熟悉的帅旗,看到那道无敌的身影,绝望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寨主来救我们了。” “兄弟们,杀出去。” 武松此时已率火枪队在桥头列阵。 “自由射击!” “压制城头!” “砰砰砰!” 硝烟弥漫,枪声大作。 城墙上的宋军弓箭手彻底乱了阵脚,被这闻所未闻的攻击方式打得抬不起头来,死伤无数。 梁山大军抓住时机,如同潮水般涌过浮桥。 武植一枪荡开箭雨,厉声爆喝: “索超,秦明,带兄弟们撤!” “快!” 索超和秦明如梦初醒,立刻组织残兵,向着浮桥方向突围。 闻达见梁山军主力已到,己方弓箭手又被诡异兵器压制,不敢恋战。 “撤!” “快,关闭内城门!” 宋军迅速退去。 梁山军趁机退出瓮城,撤回护城河对岸。 一场血腥的伏击战,终于落下帷幕。 …… 大军退回营寨。 索超浑身是伤,却不肯去包扎。 他挣脱了亲兵的搀扶,踉踉跄跄地走到武植面前。 “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他一个铁打的汉子,此刻泣不成声。 “哥哥!” “末将有罪。” “是我刚愎自用,不听萧将军良言,错信周谨那畜生,致使兄弟们惨死。” “末将罪该万死。” “求哥哥……赐我一死,以谢军中惨死的兄弟。” 说完,他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鲜血直流。 武植上前一步,亲手将索超扶起。 “此战之败,责任不在你。” “你是先锋,我是主帅。” “是我急于求成,没有采纳云戟的建议,才导致了这场大败。” “要说罪,罪在我武植一人。” 这番话,如同一道暖流,涌入索超冰冷的心中。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武植,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武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兄弟,什么都别说了。” “先去治伤。” “这场血债,我武植,会亲自跟他们讨回来。” 索超被亲兵扶了下去。 他转身之时,正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萧云戟。 索超脸上闪过浓浓的愧色。 他挣开亲兵,走到萧云戟面前,抱拳躬身,深深一揖。 “萧将军,末将有眼无珠,之前多有得罪。” “末将,给您赔罪了。” 萧云戟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责备。 “索超将军言重了。” “你也是为战事着想。”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的伤势很重,快去让军医看看吧。” …… 天色大亮。 清点伤亡的报告送到了武植的案头。 昨夜一战,梁山军战死八千三百二十七人。 剩余的一千多人,人人带伤,无一完好。 这是从未有过的惨败。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 大名府城头之上,鼓声大作。 宋军士卒将梁山军的尸体,堆积在城门口,放肆叫嚣。 “梁山反贼,不过如此。” “武植匹夫,有胆就来攻城啊!” “哈哈哈哈!”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远远地传进梁山大营。 “哇呀呀呀!” 李逵听到这等羞辱,气得须发皆张,抓起两把板斧就要往外冲。 “俺剁了这帮碎嘴的鸟人。” “铁牛,回来!”武植冷喝一声。 李逵脚步一顿,却依旧满脸不忿。 武植缓缓站起身,走出大帐。 他看着远处的大名府城,听着那刺耳的叫骂声。 自他领兵以来,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深吸一口气,大喝道: “城上的周谨听着。” “洗干净你的脖子。” “今夜,我武植必取你项上人头。” 第625章 说杀就杀 城楼之上,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 “武植匹夫,莫不是被我们打傻了?” “取周谨将军的人头?你有这个本事吗?” 一名宋军偏将,扶着墙垛,笑得前仰后合。 他指着城下的武植,高声叫嚣: “有种现在就杀上来啊!” “别在下面像狗一样乱吠。” “爷爷们就在这城楼上等着你。” 周谨站在闻达身后,脸上满是得色。 他昨夜设伏,大败梁山军,正是春风得意之时。 在他看来,武植的这番话,不过是无能的狂怒,败犬的哀嚎。 他当即嗤笑道:“武植匹夫,我周瑾在这等着,有本事你就来杀我。” 城头上的讥讽和嘲笑,愈发刺耳。 梁山军阵中,无数将士双目喷火。 武植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愤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城楼上的周谨,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片刻之后。 他缓缓拨转马头。 “回营。” …… 中军大帐。 武植看着苏离说道: “今晚,你可敢陪我走一趟?”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苏离更是瞳孔骤缩。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武植。 难道寨主真要亲自去杀周谨? 苏离的心神,在短暂的震惊后,迅速平复。 她躬身抱拳,沉声道: “寨主,杀一个周谨,何须您亲自出手?” “苏离一人足矣。” “今夜三更,必将他的人头,献于帐前。”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潜入府邸取一个人的性命,对她而言,并非难事。 小李广花荣一步踏出,抱拳道: “哥哥,此事交给我和苏离便可。” “我二人联手,别说一个周谨,便是梁中书的人头,也能取来!” “哥哥,俺也去!” 武松大声道: “俺要亲手拧下那厮的狗头,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末将请命!” “末将愿往!” 呼延灼、鲁智深等人,纷纷出列,杀气腾腾。 昨夜的惨败和羞辱,早已让他们憋了一肚子的火。 武植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武植道: “你们的心情,我懂。” “但这一趟,我必须亲自去。” “这不是冲动,也不是逞匹夫之勇。” “昨夜一战,我军新败,士气低迷。” “而宋军,气焰嚣张,不可一世。” “我白天当着两军阵前放下狠话,今夜若不能亲手了结周谨,天下人会如何看我武植?我梁山军的士气,又将如何提振?” “我就是要让梁中书看看,让天下人看看。” “我武植要杀的人,阎王爷也留不到五更。” “我要用周谨的血,刹住他们的嚣张气焰。” “也为我八千三百二十七名兄弟,祭旗!” 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帐内众将,只觉得胸中热血沸腾。 他们明白寨主此行,不仅仅是为了复仇。 更是为了打掉敌人的傲气。 此乃攻心之战! 众人心头再无半分疑虑,齐齐抱拳。 “寨主英明!” 此时武松抱拳道: “哥哥,别人去不去俺不管,刀山火海,弟弟陪你一起闯。” 武植看着自己这个弟弟,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他知道武松的脾气,多说无益。 “好。”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离,花荣,你们二人从旁协助。” “今夜子时,动手。” “是!” …… 夜。 乌云遮蔽了月光,伸手不见五指。 四道黑影,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名府外的城墙下。 正是武植、武松、苏离、花荣四人。 他们皆换上了一身紧凑的夜行衣,兵器也用黑布包裹,不露半点寒光。 苏离取出铁爪。 手腕一抖,铁爪精准扣在城墙的砖缝之中。 苏离拉了拉,确认牢固。 她身形一纵,飞速登楼。 花荣、武松紧随其后。 武植最后一个。 城墙高大,守备森严。 但在苏离这位神偷面前,却形同虚设。 她总能找到防守最薄弱的节点,和视觉的死角。 城内,灯火通明。 四人对视一眼,身形融入了黑暗的巷道之中。 一刻钟后。 他们停在了一座气派的府邸之外。 朱红大门,石狮镇守。 门楣之上,赫然挂着“周府”二字的匾额。 府内,依旧灯火辉煌,隐隐传来丝竹之声和喧哗笑语。 门口的家丁,也带着几分醉意,东倒西歪地靠着门。 就在此时。 一顶轿子,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摇摇晃晃地来到府门前。 轿帘掀开。 一个满身酒气,面色通红的武将,被人搀扶着走了下来。 正是周谨。 “将军回来了!” 门口的家丁连忙上前。 周谨显然已经喝得酩酊大醉,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武植……匹夫……不堪一击……” 他被下人簇拥着,走进了府中。 黑暗中,武植四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苏离打了个手势。 四人绕到府邸的后墙。 高墙大院,对他们而言,如履平地。 翻身入内,悄无声息。 四人如同幽灵,穿过花园,绕过回廊,直扑主院。 周谨的卧房,灯火通明。 两名侍女正在伺候他更衣。 “都……都滚出去!” 周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侍女们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房门刚刚关上。 “砰!” 一声闷响。 房门被一股巨力从外撞开。 四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索命的阎罗,瞬间冲了进来。 周谨浑身一个激灵,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你们是……” 他话未说完。 花荣已经出手。 他脚步一错,身形如电,瞬间欺近。 一把刀架在周瑾的脖子上。 武植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谨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他认出了眼前这个男人。 武植!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在这里! 白天那句话……是真的!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武植静静看着周谨。 那眼神,充满了漠然。 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刀。 刀光,雪亮。 映出了周谨那张扭曲、绝望的脸。 “噗嗤!” 手起刀落。 鲜血喷涌而出。 一颗大好的人头,滚落在地。 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周府的下人听到动静,惊叫着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屋内的景象时,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瘫倒在地。 武植一个眼神,武松、花荣冲过去控制下人,并没斩杀。 武植弯腰,捡起地上那颗尚在滴血的人头,对下人冷声道: “告诉梁中书。” “我,应龙劫主,武植。” “来过。”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武松、花荣、苏离紧随其后。 只留下满屋的血腥,和一群被吓傻的下人。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大名府知府衙门,乱成了一锅粥。 “什么!” “周谨……被杀了?” 梁中书一掌拍在桌案上,大怒道。 跪在堂下的,是周府的管家,此刻早已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千真万确……周将军的人头都不见了……” 闻达和李成站在一旁,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 “怎么可能?” “昨夜城中戒严,梁山贼寇是如何进来的?” “谁干的?”梁中书厉声喝问。 管家颤抖着声音回答: “是……是武植……” “他说……他是应龙劫主,武植!” 此言一出。 整个大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梁中书、闻达、李成,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都想起了昨日白天,武植在城下放出的那句狠话。 “今夜,我武植必取你项上人头!” 当时,他们只当是笑话。 可现在…… 一股寒气,从每个人的脊椎骨升起。 武植,想杀谁,就能杀谁! 今天死的是周谨,那明天呢? 会不会就是他们中的某一个?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就在这时。 城外,战鼓声冲天而起。 “咚!咚!咚!” 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报!” “不好了!” “梁山贼寇……兵临城下!” 梁中书等人脸色一变,急忙登上城楼。 只见城外。 梁山军阵列森严,旌旗蔽日。 武植一身黑色铠甲,立马于阵前。 在他身侧,一名梁山小校高高举着一根长杆。 长杆的顶端,赫然挑着一颗人头。 那人头,怒目圆睁,面带惊恐。 正是昨夜还在设宴庆功的周谨。 城墙之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宋军士卒,无不骇然变色。 第626章 引蛇出洞 武植缓缓抬起头,目光精准锁定城楼中央的梁中书,朗声道: “梁中书。” “看清楚了吗?” 梁中书身体一颤,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武植用马鞭,遥遥指向那颗人头。 “昨夜,我取了他的头。” “今天,我给你一个机会。” “打开城门,献城投降。” “否则,破城之日,这根杆上,挂的就是你的头。” 城楼上,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更是最直接的死亡通牒。 梁中书又惊又怒。 惊的是武植的神出鬼没,杀人于无形。 怒的是武植的嚣狂,竟敢当着两军阵前如此羞辱他。 他身为大名府留守,朝廷重臣,岂能不战而降?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色厉内荏地吼道: “武植逆贼!” “休得猖狂!” “本官奉皇命镇守大名府,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有种便来攻城,何必在此饶舌。” 他试图用强硬的姿态,来掩饰内心的虚弱。 然而,他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武植听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攻城?” “梁中书,你以为,我会用人命来填你这区区大名府吗?” 他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也太小看我梁山了。” “实话告诉你。” “我梁山最新的火炮,已在运来的路上。” “三日之内,必定抵达。” “到时候,别说你这小小的城墙,便是泰山,我也给你轰平了!” “我劝你,还是早些为自己准备一口好点的棺材。” 武植说完,不再多言。 他猛地一拉缰绳,战马长嘶一声,转身便走。 “退兵!” 一声令下,大军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只留下那根挑着人头的长杆,依旧孤零零地立在城外。 像一座墓碑。 城楼上,梁中书和一众将领,呆立当场。 火炮! 寻常的宋军士卒,听到这个词还一脸茫然。 他们不知道这是何物。 但梁中书、闻达、李成这些高级将领,在听到“火炮”二字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们想起来了。 北方的军报中,曾多次提到这个名字。 所向披靡的大金铁骑,为何会在梁山军面前一败涂地? 就是因为火炮! 据说那是一种惊天动地的武器。 一炮之下,城墙崩塌,人马俱碎。 连强悍无比的金人都抵挡不住。 他们……能挡住吗? 李成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手心全是冷汗。 “若真是那火炮……大名府肯定守不住……” 将领们的恐惧,很快传递给了身边的亲兵。 一传十,十传百。 “听说了吗?梁山有能轰塌城墙的神器!” “叫火炮,金人都挡不住。” “完了……我们死定了……” 刚刚因为周谨之死而坠入谷底的士气,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恐慌,绝望,在大名府的守军之中,疯狂滋生。 …… 留守府衙。 大堂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梁中书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他看着堂下噤若寒蝉的众将,心中烦躁无比。 “都说说吧。” “武植的火炮,该如何应对?” 回应他的是更长久的沉默。 应对? 如何应对? 大部分人都没见过这玩意。 拿什么去应对? 良久。 闻达才艰难地开口。 “听闻轰天雷凌统所制的火炮,威力绝伦,射程极远。” “我军的床弩、投石车,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一旦让他们的炮营在城外站稳脚跟,这城墙……形同虚设。” 他每说一句,堂上众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李成咬着牙,接话道: “闻达将军所言极是。”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等着他们把火炮运到城下。”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他们运抵之前,将其摧毁。” 李成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划破了众人心中的阴霾。 对啊! 只要把火炮毁了,梁山军不就又回到了原来的攻城方式吗? 凭借高大的城墙,他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一名偏将立刻站了出来,拱手道: “李将军言之有理。” “我军可派出精锐的斥候,严密探查。” “一旦发现梁山运输火炮的车队,便立刻集结一支精兵,出城截杀。” “只要毁了他们的火炮,武植的威胁,便不攻自破。” 这个建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希望。 梁中书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丝。 “好!” “就这么办。” “传令下去,全城斥候尽出,给我前出百里打探。” “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 与此同时。 梁山中军大帐。 武植看着地图,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梁中书现在,一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吧。” 帐下的众将,皆是会心一笑。 他们自然明白,所谓的火炮,不过是寨主的攻心之计。 真正的火炮营,路途遥远,没那么快运过来。 “哥哥,梁中书必然会派人拦截我们的‘火炮’。” “我们该如何应对?” 武松上前一步,问道。 武植的目光,落在了帐下几名将领身上。 为首一人,面容刚毅,正是“病尉迟”孙立。 “孙立兄弟。” 武植开口道。 孙立精神一振,立刻出列抱拳。 “末将在!” 武植看着他,沉声道: “给你一个任务。” “你立刻带上你本部的人马,再挑选五千精兵。” “去后营,征用所有的大型马车。” “车上装木头、石头,用油布盖严实,做出运送重物的样子。” “你明白我的意思不?” 孙立目光一闪,瞬间明白了武植的意图。 这是要……引蛇出洞! 武植继续说道: “你的车队,不必隐藏行踪。” “恰恰相反,我要你大张旗鼓,务必让大名府的探子发现你们。” 孙立重重抱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末将,领命!” …… 两日后。 大名府,留守府衙。 一名斥候冲进大堂, “报——!” “大人,发现了!” “在大名府以东,百里之外的黄岗,发现了梁山的大批车队。” “车辙极深,戒备森严,必是押运火炮的队伍。” 梁中书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惊骇。 “什么?” “这么快!” 武植说三日就到,他本以为是夸大其词。 没想到是真的。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死的就是自己。 他的目光,瞬间转向了下方的李成。 “李成将军!” 李成一步踏出,抱拳道: “末将在!” 梁中书道: “本官命你,点齐一万铁甲骑兵。” “今夜出城。” “找到梁山的车队,将他们的火炮,尽数摧毁。” “此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李成单膝跪地,右手重重捶在胸甲之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大人放心。” “末将便是拼上这条性命,也定将梁山贼寇的火炮,焚烧殆尽。” 第627章 夫人有心了 夜色如墨,笼罩着梁山大营。 中军大帐之外,亲兵肃立,火把猎猎作响。 一道窈窕的身影,披着一件黑色斗篷,悄然行至帐前。 正是萧云戟。 守卫的亲兵见到来人,眼神交汇。 他们躬身行礼,随后便整齐划一地后退。 一直退到百米之外,确保听不到帐内任何一丝声响。 …… 大帐之内,热气氤氲。 一个巨大的木桶摆在中央,水雾缭绕。 武植赤裸着上身,靠在桶壁上,双目微闭,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 他是一个穿越者。 对于洗澡这件事,有些执念。 除非是在滴水成冰的北方边关,否则几日不洗,便浑身难受。 脚步声轻响。 萧云戟解下斗篷,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她走到浴桶边,拿起一块干净的毛巾,浸湿了热水。 然后,轻轻为武植擦拭后背。 温热的触感,让武植紧绷的肌肉缓缓舒张开来。 他没有睁眼,嘴角却微微上扬。 “来了。” “嗯。” “引蛇出洞之计,明明是你想出来的。” “为何不让我说?” 萧云戟的动作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动人的红晕。 她俯下身,凑到武植耳边,吐气如兰道: “夫君是三军统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云戟……只想当夫君身边一个为你擦背的小女子。” 武植睁开眼睛。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张绝美的容颜。 灯火之下,她的肌肤白皙如玉,眼波流转,媚态天成。 武植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小女子?” “能想出此等计策,环环相扣,将人心算计到极致的,又岂是寻常女子?” “云戟,你的才华,不在军师朱武之下。” “有你在我身边,胜过十万大军。” 这是一句发自肺腑的赞美。 萧云戟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动情的光芒。 武植看着她,眼神变得灼热。 他微微用力,将她拉向自己。 “水还热。” “要不要……一起?” 萧云戟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 她看着武植的眼睛,妩媚一笑。 “好。” 罗衫轻解,长裙落地。 完美的酮体,在摇曳的烛光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她迈开长腿,跨入浴桶之中。 水花四溅。 温热的池水,瞬间将两人包裹。 …… 气息逐渐粗重。 呼吸交织在一起。 战火从浴桶,一路蔓延至床榻。 帐内春色无边,帐外夜风微凉。 不知过了多久。 当一切归于平静,已是半夜三更。 武植拥着怀中沉睡的佳人,正准备入眠。 忽然。 帐外传来一个压得极低,却又清脆动听的声音。 “夫君。” “鱼儿上钩了。” 是扈三娘。 武植眉头一挑。 他轻轻拍了拍萧云戟的后背,为她盖好被子。 “你好生休息。” 萧云戟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武植起身,随手抓过一件长袍披上,系好腰带。 走出内帐。 扈三娘正俏生生地立在门口。 她见武植出来,一双媚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云戟妹妹可还好?” 武植走到她身边,一把揽住她的纤腰。 凑到扈三娘的耳边,低声笑道: “明天,就轮到你了。” 扈三娘的身体微微一僵,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霞。 她连忙推开武植,连连求饶。 “我……我一个人可不行。” “明天要跟映雪妹妹一起才行。” 武植哈哈一笑,不再逗她。 “说正事。” 扈三娘神色一肃,立刻禀报道: “探子来报。” “大名府南门开启,一队骑兵出城,约莫万人。” “正朝着黄岗方向急行军。” 武植点了点头,眼中寒芒一闪。 “和预料的一样。” “梁中书果然坐不住了。” 两人并肩走出大帐。 夜风吹来,带着一丝血腥前的冷冽。 远处,校场之上,火把通明。 黑压压的军队,已经集结完毕,鸦雀无声。 武松手持双刀,花荣背负神弓,早已等候多时。 一万梁山精锐,刀枪出鞘,杀气冲天。 武植翻身上了一匹纯黑色的战马。 他环视着眼前的将士们,沉声说道: “此战,只有一个要求。” “绝对不能放任何一个宋军逃回大名府。” “出发!” 一声令下,万马奔腾。 …… 另一边。 李成身披重甲,手持长槊,率领一万铁甲骑兵,在夜色中疾驰。 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尘土。 一夜的奔袭,人困马乏。 但每一个骑兵的眼中,都燃烧着希望的火焰。 他们是大名府最后的希望。 只要摧毁了梁山的火炮,他们就能守住城池,保住性命。 时间缓缓流逝。 第二天中午十分。 一名斥候飞马来报。 “将军!前方发现梁山车队。” 李成精神一振,猛地拉住缰绳。 他举目远眺。 只见远处的官道上,一支长长的车队,正在缓慢行进。 无数大型马车,用厚重的油布盖着,车辙在地上压出深深的痕迹。 押运的梁山军,看起来不过五千人,阵型松散。 李成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找到了! 就是他们! 他抽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前方。 “全军听令!” “随我……冲锋!” “摧毁火炮,就在今日!” “杀——!” 一声令下。 一万铁甲骑兵,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他们催动战马,化作一道钢铁洪流,朝着那支看起来不堪一击的车队,席卷而去。 对面。 孙立听见喊杀声,就知道宋军已经上钩。 他当即命令队伍防御。 片刻后,李成率军杀到。 但意向中梁山“火炮营”四处逃跑的情况没有出现。 对方居然还组织起了防御阵型? 李成微微一愣,不得不佩服这帮后勤兵。 “来将可留姓名。”孙立金枪遥指李成。 李成冷声道:“听好了,某乃大名府上将李成,特来送你上路。” 说完,李成策马掩杀过去。 身后的宋江也一拥而上。 现在可不是斗将的时候,他们的目的是要用最短时间,毁掉梁山“火炮营”。 “找死!”孙立策马来战李成。 话说他上梁山以来,少有立功机会,这次武植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说什么也要活捉敌将。 第628章 孙立活捉李成 长槊与金枪悍然相撞。 李成心中一惊。 原以为对方只是个押运物资的后勤将领。 没想到,竟是个硬茬子。 孙立面色沉静,手中金枪稳如泰山。 他枪尖一抖,挽出一个枪花,再次攻了上去。 李成不敢怠慢,连忙挥槊格挡。 “叮叮当当!” 兵器碰撞之声,密集如雨点。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十余回合。 李成越打越心惊。 对方的枪法大开大合,却又精妙无比。 每一招,每一式,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 看似简单的直刺,却总能封死他所有退路。 看似寻常的横扫,却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力量。 反观自己,早已气血翻涌,手臂酸麻。 又斗了十合。 李成彻底落入了下风。 孙立的枪法,如同长江大河,连绵不绝。 而他,只是一叶扁舟,在狂涛骇浪中苦苦支撑。 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甚至,可能会命丧于此。 不行! 必须走! 李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虚晃一招,卖出一个破绽,调转马头,便要逃跑。 “想走?” 孙立冷哼一声。 到嘴的功劳,岂能让你飞了! 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紧追不舍。 而此时的战场之上,也陷入了焦灼。 李成带来的一万铁甲骑兵,虽是精锐。 但孙立麾下的梁山士卒,同样悍不畏死。 他们结成军阵,用长枪和盾牌,顽强抵挡着骑兵的冲击。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血肉横飞。 宋军的攻势,被死死地遏制住了。 李成回头看了一眼战况,心中更是焦急。 他拼命地抽打着马臀,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只要逃回大名府,一切就还有希望。 官道之上,烟尘滚滚。 李成策马狂奔,将身后的喊杀声,逐渐甩远。 他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 前方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军队。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为首一员大将,身披黑色重铠,坐下一匹乌骓马。 手中握着一杆通体漆黑的长枪。 那杆枪,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枪尖之上,寒芒闪烁,令人不寒而栗。 正是武植! 李成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武植……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圈套! 这是一个圈套! 从发现火炮运输队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阴谋。 梁山军的目的,根本不是运送火炮。 而是要把自己一网打尽。 李成勒住战马,脸色惨白如纸。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身后的破空之声,已然追至。 孙立拍马赶到,金枪直指李成的后心。 “哪里逃!” 李成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回身格挡。 “当!”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李成再也握不住手中的长槊。 兵器脱手而出,飞向半空。 他整个人,也被这股巨力,震得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另一边。 武植看着被孙立轻松拿下的李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对身边的武松和花荣下令。 “二郎,花荣。” “带人上解决掉剩下的。” “是!” 武松和花荣齐声应道。 武松抽出腰间的雪花镔铁双刀,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大吼一声,如同猛虎下山,率先冲入宋军阵中。 花荣则是取下背后的神臂弓,弯弓搭箭。 “嗖!嗖!嗖!” 箭矢如流星,精准地射向宋军中的将领。 每一箭,都带走一条性命。 一万梁山精锐,如同下山的猛虎,冲入羊群。 宋军的阵型,瞬间被撕裂。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铁甲骑兵,此刻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武植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立马在原地,给孙立压阵。 孙立翻身下马,一脚踩在李成的胸口上。 枪尖抵住他的咽喉。 李成挣扎着,眼中充满了不甘和屈辱。 他堂堂大名府上将,竟败就这么败了。 孙立看着脚下的败将,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这一战,是他上梁山以来,打得最痛快的一战。 战斗,很快就结束。 武松的双刀,早已被鲜血染红。 他脚下,躺满了宋军的尸体。 花荣的箭壶,也已经空了。 一万铁甲骑兵,除了被当场斩杀的两千余人。 剩下的,全部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武植策马缓缓上前。 他看着被五花大绑,押到自己面前的李成,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孙立兄弟。” “你的枪法越发精湛了。” “‘病尉迟’之名,名不虚传。” 孙立连忙抱拳,脸上带着一丝汗颜。 “寨主谬赞。” “我这点微末伎俩,在寨主面前,不值一提。” “若非寨主运筹帷幄,我也没机会立此功劳。” 武植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功便是有功,不必谦虚。” 前一世,武植看原著就知道孙立武艺不俗,只是被宋江打压,排名才如此靠后。 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李成身上。 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李成将军。” “我们又见面了。” 李成抬起头,死死盯着武植。 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仇恨。 “武植反贼。” “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我李成若是皱一下眉头,便不是好汉。” 武植摇了摇头,笑道: “杀了你,太可惜了。” “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只要你肯为我所用,带人去骗开大名府的城门。” “事成之后,我保你荣华富贵。” “呸!” 李成一口血沫,吐在地上。 “无耻反贼,休想。” “我李成生是大宋的人,死是大宋的鬼。” “你死了这条心吧!” 他情绪激动,破口大骂。 “有种的,现在就给我一个痛快。” 武植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李成的反应。 “有骨气。” “我欣赏有骨气的人。” “不过……” 武植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冰冷。 “你以为,没有你,我就进不了大名府了吗?” “来人!” “把这些降兵的衣服,全都给我扒下来。” “是!” 身后的梁山士卒,立刻上前。 降兵们不敢反抗,只能任由摆布。 很快,一件件带着血迹的宋军制式服装,被堆积在一起。 李成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愣。 随即,他像是明白了什么。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武植。 这个反贼…… 他想…… 李成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他浑身颤抖,指着武植,声音嘶哑。 “你……你这个魔鬼!” “你好狠毒的计策!” “武植!你不得好死!!” 第629章 骗开城门 面对李成的咒骂,武植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浓郁。 他缓步走到孙立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孙立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重重点了点头。 “寨主放心!” “末将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他亲自上前。 三下五除二,便将李成身上那套铁甲扒下来。 李成赤裸着上身,眼中满是屈辱。 孙立毫不在意。 将李成的铠甲穿在自己身上,尺寸竟也相差无几。 又从地上抓起一把混着血污的泥土,随意地在自己脸上、铠甲上涂抹。 做完这些,他还觉得不够。 从一名士卒尸体上撕下一块布条,将自己的大半张脸都包裹了起来。 只露出一双眼睛。 转眼间,一个身负重伤、狼狈不堪的“李成将军”,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李成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他彻底明白了武植的计策。 这是想要伪装成自己骗开城门。 “无耻!卑鄙!” “武植,你只会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险伎俩!” “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武植仿佛没有听见。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士卒立刻上前,将那些所谓的“火炮运输车”上的油布掀开。 没有火炮。 一门都没有。 车上装的,全是石头和木头。 “噗!” 李成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彻底崩溃了。 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被武植耍得团团转。 …… 夜色如墨。 大名府南门城楼之上,灯火通明。 守城的宋军士卒,一个个哈欠连天,强打着精神。 就在此时。 远处的官道上,突然出现了一支军队。 火把摇曳,人影绰绰。 看样子,足有数千之众。 他们队形散乱,脚步踉跄,许多人身上都带着伤。 仿佛一群刚刚经历过惨败的残兵。 城楼上的守军立刻警惕起来。 “什么人,站住!”一名都头大声喝问。 下方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 “自己人,李成将军带队夜袭梁山贼寇,中了埋伏。” “将军身受重伤,快开门让我们进去。” 城楼上一片哗然。 李成将军败了? 那都头不敢怠慢,连忙探头向下望去。 只见火光之下,一支军队溃不成军。 队伍的最前方,几名亲兵正抬着一副担架。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的铠甲,正是李成将军的样式。 只是那人脸上缠着布条,看不清容貌。 “是李将军吗?” 都头试探着喊了一声。 担架上的人,似乎听到了呼喊。 他艰难地抬了抬手。 然后,又重重垂了下去。 都头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 身形和穿着都对得上。 身受重伤,反应迟缓,也合情合理。 “快!快开城门!” “迎接李将军回城。” 都头焦急地下令。 很快,吊桥放下,城门打开了一道缝隙。 “败军”马上涌向城门。 城门内的宋军士卒,连忙涌上前来,准备接应。 为首的一名将领,快步跑到担架前。 “李将军,您怎么样了!”他关切地问道。 然而。 回答他的,是一道冰冷的寒芒。 原本躺在担架上“奄奄一息”的孙立,猛地暴起。 如同猛虎出笼,手中长枪毒龙般钻出。 “噗嗤!” 那名宋将脸上的关切,瞬间凝固。 他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枪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孙立一脚将他踹开,长枪一横。 “杀!” 一声爆喝,石破天惊。 他身后那数千“残兵败将”,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杀气。 他们抽出藏在身上的兵器,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城门。 城门口的宋军,彻底懵了。 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前一刻还是前来接应的袍泽,下一刻就变成了索命的恶鬼。 “上当了!” “是梁山贼寇!” “快关城门!” 凄厉的喊声,响彻夜空。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孙立一马当先,长枪挥舞,无人能挡。 他率领着梁山精锐,死死控制住了城门。 更多的梁山士卒,冲向城楼,迅速斩杀还在负隅顽抗的守军,彻底占领了这处要地。 南门,失守了。 …… 城外。 一片树林中。 武植立马于前,静静注视着大名府的方向。 当城门处火光大盛,喊杀声冲天而起时。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玄铁裂魂枪。 “全军出击!” 冰冷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身后,数万早已等候多时的梁山大军,发出震天的咆哮。 他们如同开闸的洪水,向着那洞开的城门,席卷而去。 …… 府衙。 梁中书正在美妾的服侍下,准备安寝。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兵冲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大人,不好了!” “梁山贼寇杀进城了。” 梁中书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南门被骗开了,贼寇已经全都杀进来了!”亲兵带着哭腔喊道。 梁中书脸色瞬间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顾不得穿戴整齐。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他踉踉跄跄地冲向内室,开始收拾金银细软。 然而。 “轰!” 一声巨响。 府衙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 两道魁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一人手持双刀,凶神恶煞。 一人手提禅杖,怒目圆睁。 正是武松与鲁智深。 “梁中书,你爷爷在此!” 鲁智深一声大喝,声如洪钟。 府内的家丁护院,哪见过这等阵仗,吓得屁滚尿流,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武松和鲁智深根本懒得理会这些杂鱼。 他们带着一队人马,径直冲入后堂。 轻易就将还在打包行李的梁中书,像抓小鸡一样拎了出来。 …… 一夜的清剿。 天色微明之时,大名府的喊杀声,逐渐平息。 城内,已是梁山的天下。 宋军战死三万余人,剩下的十万大军全部选择投降。 武植身披重铠,在一众头领的簇拥下,大步走进府衙大堂。 “把梁中书带上来。”武植淡淡地说道。 很快。 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梁中书,被两名士卒押了上来。 他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进来的。 还不等武植开口。 梁中书“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他涕泪横流,对着武植连连磕头。 “武植大王饶命啊!”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天威。” “小人愿降,愿献出所有家财,只求大王能饶我一条狗命。” 第630章 拿下大名府 武植看着脚下这个毫无尊严,磕头如捣蒜的朝廷大员,眼中的兴味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失望。 他原以为,能镇守大名府这等重镇的,多少该有些骨气。 现在看来,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废物。 武松、鲁智深等人,脸上更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李逵那双牛眼瞪得滚圆。 他“噌”地一声抽出两柄板斧,大步上前。 “呔!你这腌臜撮鸟!” “只会磕头求饶,也配做朝廷的官?” “吃俺一斧,送你去见阎王。” 李逵的暴喝,吓得梁中书浑身一哆嗦。 他对着武植连连求饶: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李逵怒极反笑。 “寨主哥哥,跟这等软蛋废什么话?” “一刀砍了,省得污了咱们的眼睛。” 武植低头,看了一眼涕泗横流的梁中书。 他点了点头道: “若你先前投降,武某肯定留你一命,现在求饶太晚了,拖下去。”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架起瘫软如泥的梁中书。 “不!不要!武大王……” 次日清晨。 大名府校场。 十万降兵被集中在此。 空气中,弥漫着恐慌气息。 武植身着便服,独自走上点将台。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惶恐的脸。 校场之上,鸦雀无声。 “诸位。”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怕我杀了你们,怕把你们编入敢死营。” “你们放心,我梁山从不这样对待俘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们当兵,是为了吃粮饷,养家糊口。” “可你们的粮饷,被梁中书这样的人克扣了多少?” “你们的家人,在后方过的是什么日子?” “蔡京之流把持朝政,祸国殃民。” “皇帝昏庸,不辨忠奸。” “这样的朝廷,值得你们为它卖命吗?” 一番话,听得下方的降兵们纷纷低下了头。 许多人的眼中,露出了挣扎。 武植的声音,陡然高亢起来。 “我武植,反的不是大宋,反的是这腐朽的朝政!” “我梁山,要的不是天下,要的是一个朗朗乾坤。” “愿意留下的,我梁山欢迎。有饭同吃,有酒同喝,绝不亏待任何一个兄弟。” “想回家的,我也不强留,每人发路费,各自归乡。” “如何抉择,全凭你们自己。” 说罢,他转身走下点将台。 校场上,先是短暂的沉寂。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片刻之后。 一名士兵站了起来。 他对着武植的背影,单膝跪地。 “我愿追随大王!” 一人跪下,便有百人跪下。 很快,跪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十万降兵,竟有七万余人,选择了归顺。 …… 汴京,皇城。 紫宸殿内,气氛凝重。 太监用颤抖的声音念完奏报。 “大名府……陷落……” “守军……全军覆没……” 龙椅上的赵佶,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可能?” “大名府有十五万大军,还有闻达、李成两位良将!” “怎么会这么快就破了城?” 殿下群臣,噤若寒蝉。 没有人能回答皇帝的问题。 这个消息,对他们而言,同样如同晴天霹雳。 大名府,是汴京的北方门户。 门户一开,意味着梁山贼寇的兵锋,将直指国都。 “说话啊!你们都哑巴了吗!” “现在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赵佶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将,颤巍巍地出列。 “陛下,大名府已失,汴京危在旦夕。” “为今之计,只有把所有禁军派出去。” “沿黄河布防,层层设卡,决不能让梁山贼寇渡过黄河南下!” 他的话音刚落。 另一名文臣立刻站了出来。 “陛下,黄河防线虽是紧要,却非万全之策。” “梁山贼寇势大,我军新败,士气低落。” “臣以为,当再派使臣,前往江南方腊、河北田虎、淮西王庆处。” “晓以利害,许以重利,请他们三家发兵,合力围剿梁山。” 殿内,立刻又分成了两派,争论不休。 赵佶听得头昏脑胀。 他现在已经六神无主。 “准了!都准了!” “就按你们说的办!” “快去!都快去办!” …… 河北,三方联军大营。 一名探子,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 “报!” “三位将军,大名府被梁山攻破了!” 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厉天闰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大名府有15万大军,武植也才30万兵力,怎么可能轻易攻破?” 探子道: “梁山军先用计骗出守将李成,将其活捉,再佯装败军骗开城门,一夜之间,攻破大名府。” “梁中书授首,十万宋军投降。” 这时候,旁边一名女将拍案而起。 “好个武植!” “好快的手段!” 此人名叫琼英,乃田虎麾下女将。 虽是女将,但一手飞石绝技从未遇到对手。 另一边,王庆麾下大将李助道: “我们都失算了。” “本以为他们会在大名府城下,和宋军打得两败俱伤。” “届时我们再挥军北上,坐收渔利。” “谁能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拿下了大名府。” “如今的梁山,吞并了十万降兵,缴获了无数粮草军械。” “实力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现在再想出兵,已经晚了。” …… 另一边。 卢俊义、关胜、林冲、杨志等人率领的十五万大军,也接到了大名府的捷报。 营寨之内,一片欢腾。 “寨主神机妙算。” “一战定乾坤,轻松拿下大名府。” “如今大名府已下,汴京门户洞开。” “我等何不即刻发兵,取下濬州、滑州。” “与寨主主力,会师于汴京城下?” 一旁的卢俊义,却显得相对冷静。 他指着地图上的两个点。 “诸位兄弟莫要轻敌。” “濬州守将韩存宝,滑州守将王文德,此二人皆非庸才。” “他们手下的兵马,也都是宋军精锐。” “想要攻下这两处,恐怕并非易事。” 众人闻言,也都冷静下来。 他们知道,卢俊义所言非虚。 真正的硬仗,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631章 攻心,再攻城 众人听闻卢俊义之言,营帐内的喧嚣声渐渐平息。 大名府的胜利固然可喜,但眼前的濬州与滑州,确是两块难啃的硬骨头。 就在众人思索对策之际,一人出列。 正是梁横。 “卢员外,各位将军。” 梁横拱手道: “末将有一计,或可动摇敌军之心。” 卢俊义目光投向他。 “梁将军请讲。” 梁横沉声道: “我等不必急于攻城。” “可先将寨主大破大名府之事,在两州城外大肆宣扬。” “大名府十五万大军尚且一夜而破,梁中书授首。” “濬、滑二州守军加起来不过十万,闻此消息,士气必然大跌。” “届时,敌军心防一乱,我等再寻战机,必事半功倍。” 此言一出,帐内众将眼前一亮。 关胜抚着长髯,微微颔首。 “此乃攻心之策,甚好。” 林冲也点头赞同。 “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先夺其志,再攻其城,此为正道。” 卢俊义环视众人,见无人反对。 他当即拍板。 “好,就依梁将军之计!”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军中书吏连夜赶工。 “梁山大捷!大名府已破!” “国贼梁中书伏法!首级示众!” “宋军十万归降,同享富贵!” “尔等为昏君奸臣卖命,家小何辜?” 一条条振聋发聩的消息,被抄录在数千张白纸之上。 次日天明。 梁山大营之外,万箭齐发。 无数箭矢,带着这些消息,越过城墙,射入濬州、滑州两座城池。 箭矢落在街道上,落在屋顶上。 一名巡逻的宋兵,好奇地拔起脚边的一支箭。 他解下箭杆上的纸条,缓缓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瞬间煞白。 手中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大名府……破了?” 身边的同袍闻声围了过来。 消息,如同瘟疫一般,在城内疯狂蔓延。 酒馆里,茶肆间,营房内,街角处。 到处都是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大名府没了!” “十五万大军啊!就这么……败了?” “梁中书那老贼,脑袋都被砍了。” “咱们这里才五万人,怎么挡得住?” 恐慌,在每一个士兵的心中滋生,壮大。 原本紧绷的战备气氛,被一种无形的恐惧所取代。 巡逻的士兵无精打采,守城的士卒眼神躲闪。 每个人都在想,梁山下一个目标,是不是就是自己脚下的这座城。 濬州,知府衙门。 守将韩存宝,一拳砸在案几上。 “混账!” 他面前的桌案上,散落着十几张从城内各处收缴上来的纸条。 内容,一模一样。 一名偏将忧心忡忡地说道: “将军,现在城里人心惶惶,军心已经乱了。” 韩存宝双目赤红,喘着粗气。 他何尝不知军心已乱。 他又气又恼,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气的是梁山这招釜底抽薪,歹毒至极。 无奈的是,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 大名府距离此地不远,消息迟早会传过来。 梁山只是把这个过程提前了,并且无限放大了其中的恐惧。 “传令下去!” “凡私下议论此事者,动摇军心者,斩!” 韩存宝的声音嘶哑。 然而,他自己也清楚,这道命令,根本无济于事。 另一边,滑州城内。 守将王文德的反应,与韩存宝如出一辙。 他将手中的纸条撕得粉碎。 这两位沙场宿将,第一次感觉到这场心战,或许根本就没有赢的希望。 又是数日过去。 梁山军的宣传攻势,从未停止。 每天都有新的箭矢,带着新的消息射入城中。 “降者免死,回家者发放路费。” “武寨主仁义,绝不虐待俘虏!” 两座城池的士气,已经低迷到了极点。 梁山大营。 中军大帐内,卢俊义等人再次齐聚。 斥候的回报,证实了他们的判断。 豹子头林冲,手按腰间佩刀,眼中战意升腾: “卢员外,时机已到。” “敌军已是惊弓之鸟,我等当趁势攻城!” 众将纷纷附和。 “攻城!” “攻城!” 卢俊义看着地图,目光锐利。 他知道,心理上的优势已经建立,接下来,需要用一场真正的战斗,来彻底压垮对方。 “传我将令!” “全军整备,明日攻城!” 他指向地图上的两座城池,开始分派任务。 “我与关胜兄弟,率军七万,主攻濬州。” “林冲、杨志、梁横、杨威、周昂、王焕几位兄弟率军八万主攻滑州。” …… 翌日。 天色刚刚破晓。 沉闷的号角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梁山大军,如两股黑色的铁流,从大营中奔涌而出。 直扑濬州、滑州。 “咚!咚!咚!” 战鼓擂动,声传十里。 攻城战,几乎在同一时刻打响。 濬州城下。 卢俊义身披重甲,立于阵前。 他手中长枪一指。 “杀!” 一声令下,数万梁山军呐喊着冲向城墙。 攻城槌撞击着厚重的城门。 云梯一架架搭上城头。 城墙之上,韩存宝亲自督战,指挥着防御。 “放箭!擂石!” 箭矢如雨,滚石如雷。 梁山军的士兵,不断地倒下,又不断地有人补充上来。 关胜手持青龙偃月刀,亲自率领一队精锐,冒着箭雨,冲到城下。 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滑州方向,战况同样惨烈。 梁山军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凶猛无比。 守将王文德,亦是拼死抵抗。 他深知,一旦城破,便是万劫不复。 从清晨到黄昏。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响彻云霄。 城墙上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夕阳西下,将整个战场染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红。 鸣金之声响起。 梁山的两路大军,缓缓退去。 濬州城下。 卢俊义和关胜并肩而立,面色凝重地望着远处的城池。 一天的激战,梁山军伤亡不小。 而濬州城,依旧巍然屹立。 关胜沉声开口道: “兄长。” “这濬州城,城高墙厚,防御工事极为坚固。” “韩存宝虽被我等乱了军心,却仍能组织起如此顽强的抵抗。” 卢俊义默然点头。 他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城内的宋军,虽然士气低落,但在生死存亡的关头,爆发出了惊人的韧性。 “今日一战,我军伤亡近五千。” “敌军的伤亡,恐怕也不在我们之下。” “但如此硬碰硬地打下去,就算能拿下濬州,我军也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关胜深以为然道:“此法,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想办法引诱敌军出城决战。” 第632章 将计就计 卢俊义与关胜在营帐中忧心忡忡。 殊不知城内的韩存宝,比他们更为焦灼。 他是守城一方。 梁山军是攻城一方。 按理说,攻城方的伤亡,理应远大于守城方。 可一日血战下来,统计的结果却让他心胆俱寒。 宋军伤亡,五千三百余人。 梁山军的伤亡,亦在五千上下。 这几乎是一比一的战损。 再这么打下去,不出十日,濬州城头就要换上梁山大旗。 “将军,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一名满身血污的副将,抱拳说道。 他名叫何平,是韩存宝一手提拔的心腹。 “梁山兵精粮足,锐气正盛,我等被困孤城,士气低迷,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韩存宝双拳紧握,他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可他又能如何? 出城决战是找死。 固守城池是等死。 援军,更是遥遥无期。 何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将军,末将有一计。” “为今之计,只有行险一搏!” 韩存宝目光一凝。 “讲。” 何平沉声道: “梁山大军人吃马嚼,每日消耗必然是天文数字。” “其粮草辎重,定然囤于一处。” “我等可派出精锐探马,摸清其粮草所在。” “而后,末将愿亲率一支奇兵,趁夜出城,直捣其粮草大营!” “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粮草。” “粮草一失,梁山大军不攻自乱,濬州之围,或可解也。” 话音落下,大堂内陷入一片死寂。 这是唯一的办法。 也是最凶险的办法。 偷袭梁山大营,无异于虎口拔牙。 韩存宝死死盯着何平,胸膛剧烈起伏。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准了!” …… 同一时间。 梁山大营,中军帐。 卢俊义与关胜正对着地图,推演战局。 一名亲兵快步入内。 “报!” “启禀二位头领,巡营的兄弟抓到一名宋军探子。” 卢俊义与关胜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讶异。 卢俊义沉声道:“带上来。” “是!” 片刻之后,一名身材瘦小、被五花大绑的宋兵被推了进来。 他浑身发抖,面如土色。 关胜丹凤眼微眯,不怒自威。 “说,来我大营,有何勾当?” 那探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小人……小人只是奉命行事,饶命啊将军!” 卢俊义面无表情。 “奉了谁的命?行的什么事?” 探子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是……是何平副将。” “他命我等出城,查探贵军的粮草所在。” 粮草? 此言一出,卢俊义与关胜心中同时一动。 二人再次对视。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将帅。 “查探粮草”这四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 意味着韩存宝着急了。 只能寄希望于偷袭粮草这种险招。 卢俊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他挥了挥手。 “拖下去,关起来。” “是!” 探子被带走后,关胜抚着长髯,朗声笑道: “兄长,看来这韩存宝,已是黔驴技穷。” 卢俊义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营外的一处空地上轻轻一点。 “既然他想烧粮,我等便送他一份大礼。” …… 次日。 梁山军的攻势,比昨日更加疯狂。 战鼓声震天动地。 无数梁山士卒,如潮水般涌向城头。 韩存宝亲自督战,身边的亲兵换了一茬又一茬。 城墙上的砖石,都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双方再次付出了数千人的伤亡。 直到黄昏,梁山军才鸣金收兵。 入夜。 濬州知府衙门。 韩存宝刚刚脱下满是血迹的铠甲,派出的探马就带回了消息。 “报!” “将军,找到了!” “梁山军的粮草大营,就在城西十五里的青松谷。” 韩存宝精神一振,一把抓住探马的衣领。 “可曾探查仔细?” “千真万确,小人亲眼所见,谷内车马无数,粮草堆积如山,只有不到三千人看守。” 韩存宝闻言大喜过望。 天助我也! 他猛地一拍桌案。 “传令!点齐五千精锐,准备夜袭。” 何平立刻出列,抱拳道: “将军,末将愿为先锋。” 韩存宝看向他,眼神复杂。 “何平,此去……” “将军!”何平打断了他。 “末将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 “为将军分忧,为朝廷尽忠,乃是末将本分。” “此去若能功成,是濬州军民之幸。” “若是不成,末将马革裹尸,亦无怨无悔。” 韩存宝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兄弟。” “本将为你备好庆功酒。” “等你凯旋。” 何平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末将,定不辱命。” …… 子时。 月黑风高。 濬州南门悄然打开一道缝隙。 何平一身黑甲,手持长刀,率领着五千名宋军精锐潜出城池。 他们嘴里衔着木棍,马蹄上裹着厚布。 五千人的队伍,在夜色中穿行,只发出轻微的声响。 一路急行军,很快便抵达了青松谷外。 何平一挥手,大军停下。 他亲自带着几名亲兵,摸到谷口的高地上,向内望去。 只见山谷之中,果然灯火零星。 隐约可见无数粮草大车,还有一座座用麻袋堆成的小山。 营地里,只有几队巡逻的士兵,懒洋洋地走动着。 一切,都和探马回报的一模一样。 何平心中大定。 他压抑着内心的激动,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钢刀。 “兄弟们!” “建功立业,就在今夜。” “随我杀进去,烧光他们的粮草。” “杀!” 五千宋军,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 转眼间,前锋已经冲入了谷口。 然而,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咻——!” 一支响箭,带着尖锐的刺耳声,冲天而起。 在夜空中,炸开一团绚烂的火花。 下一刻。 山谷两侧,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火光瞬间将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咚!咚!咚!咚!” 战鼓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如同奔雷。 “中计了!” 何平的脑中,只剩下这三个字。 他的血液,瞬间凉到了脚底。 “杀!” “杀光宋狗!” 喊杀声,从山谷两侧的山林中传来。 无数梁山士卒,手持兵刃,从黑暗中冲杀出来。 为首两员大将,气势惊天。 左边一人,身长九尺,面如重枣,卧蚕眉,丹凤眼,手持一柄青龙偃月刀,正是大刀关胜。 右边一人,仪表堂堂,器宇轩昂,手持一杆黄金矛,正是玉麒麟卢俊义。 五千宋军,瞬间被包围在谷中。 他们彻底慌了。 阵型瞬间大乱。 “不要乱!结阵!结阵!” 何平声嘶力竭地大吼着,企图稳住阵脚。 但他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关胜催动战马,如一道红色闪电,已经杀入阵中。 青龙偃月刀,在火光下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寒光。 刀锋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无人能挡其一合。 何平双目赤红,知道今日已无幸理。 他怒吼一声,催马上前。 “反贼休得猖狂,何平在此。” 他举起手中长刀,朝着关胜当头劈下! 关胜冷哼一声,丹凤眼中尽是不屑。 只随手一抬。 “铛!” 一声巨响。 青龙偃月刀与长刀相撞。 何平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上传来。 虎口,瞬间崩裂。 手中的长刀,直接被震飞出去。 他整个人,也被这股巨力震得气血翻涌,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关胜手腕一翻。 巨大的刀背,已经重重地拍在了他的后背上。 “噗!” 何平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黑,从马上栽倒下去。 几名梁山士兵一拥而上,用绳索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主将被擒,宋军的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下兵器,四散奔逃。 卢俊义长枪一挥。 “降者免死!” …… 天色将明。 濬州南门。 韩存宝一夜未眠。 他站在城楼上,焦急地望着城外的夜色。 终于,远处出现了几道狼狈不堪的人影。 是溃兵! 韩存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几名溃兵跑到城下。 “将军!我们败了!” “梁山贼寇早有准备。” “何将军……被关胜生擒。” 韩存宝闻言脸色惨白。 第633章 最后的倔强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从远方传来。 韩存宝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梁山的大军,缓缓压向濬州城下。 军容整齐,杀气冲天。 为首两员大将,正是卢俊义与关胜。 在他们阵前,一名囚犯被推了出来,正是何平。 他浑身浴血,被绳索捆缚。 卢俊义策马向前,来到护城河边。 他抬头,目光直视城楼上的韩存宝,朗声道: “韩将军,别来无恙。” 韩存宝脸色铁青,没有作答。 卢俊义毫不在意,继续说道: “我来为将军算一笔账。” “濬州守军,原有五万。” “前日攻城,你折损五千余人。” “昨日同样折损五千余人。” “昨夜劫营,何平将军带走的五千精锐,尽数被我梁山俘虏。” “侥幸逃回的,不足三百。” “我再问将军一句,如今这濬州城内,你可战之兵,还有多少?” 卢俊义的声音,如同重锤,一记一记敲在所有宋军的心头。 韩存宝双拳紧握,虽然很气愤,却无力反驳。 卢俊义说的是事实。 他现在能调动的兵马,只有三万多。 而且,是士气全无的三万余人。 卢俊义的声音再度响起, “大名府已破,梁中书束手就擒。” “我梁山四十万大军,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你据守孤城,内无粮草,外无援兵,不过是螳臂当车。” “开城投降,可保你麾下将士性命。” “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城头之上,一片死寂。 韩存宝的心,沉入了无底深渊。 他知道,卢俊义没有夸大其词。 再打下去,就是拿全城将士的性命,去填他一个人的忠义。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一名副将,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将军!” “弟兄们,不想死啊!” “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将军,降了吧!给弟兄们留一条活路吧!” 韩存宝猛地回头,眼中杀机爆射。 “混账!” 他“呛啷”一声,拔出腰间佩剑。 “动摇军心者,斩!” 剑锋瞬间架在那副将的脖子上。 只要他手腕一动,便是一颗人头落地。 然而,那副将没有半分畏惧,只是直挺挺地跪着,眼中全是哀求。 “将军三思!” “王副将说的对,我等已是山穷水尽了啊!” 又一名副将跪了下来。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转眼之间,韩存宝身后的所有将校,全部跪倒在地。 昨夜何平的出征,是大家心中最后的一点火苗。 如今火苗熄灭了。 剩下的只有绝望。 韩存宝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可以斩杀一人。 但他能把身后的心腹将校,全部斩杀殆尽吗? 不能。 剑,缓缓垂下。 韩存宝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仿佛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他转过身,再次望向城下的卢俊义,眼中燃烧起最后的倔强。 “卢俊义!” “要我韩存宝投降,痴心妄想。”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卢俊义眉毛一挑。 “哦?说来听听。” 韩存宝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我,韩存宝,在此挑战你玉麒麟卢俊义。” “你我二人,阵前斗将。” “若我侥幸胜你一招半式,你梁山大军,即刻退兵,不得再犯濬州。” “若我输了,这濬州城,连同我韩存宝的项上人头,一并奉上。” “你,可敢应战。” 此言一出,满城皆惊。 连城下的梁山军,也起了一阵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卢俊义的身上。 卢俊义凝视着城楼上那个孤傲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知道,这是韩存宝作为一名主将,最后的尊严。 他要用自己的性命,为这场战争画上一个句号。 卢俊义放声大笑。 “好!” “韩将军有此胆魄,卢某佩服。” “我梁山最敬重英雄好汉。” “你这个赌,我卢俊义接下了。” 片刻后。 城门大开。 韩存宝一身戎装,手持一杆虎头湛金枪,单人独骑,从城门内缓缓行出。 在他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宋军士卒,他们列阵而出,却无人发出一丝声响。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卢俊义对着身旁的关胜点了点头。 他一抖缰绳,催动胯下宝马,手持麒麟黄金矛,迎了上去。 两匹战马,在两军阵前的空地上,遥遥相对。 一个,是河北玉麒麟,枪棒无双。 一个,是濬州守将,威名赫赫。 大战,一触即发。 韩存宝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卢俊义。 他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全部凝聚在了手中的长枪之上。 “杀!” 一声爆喝,韩存宝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猛冲而出。 卢俊义目光一凝,同样催马相迎。 二人没有一句废话。 双马交错的瞬间,兵刃已然相撞。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星四溅。 金铁交鸣之声,刺人耳膜。 一招过后,二人各自勒马,相距十丈。 卢俊义的手臂微微发麻。 他心中暗赞,好大的力气。 韩存宝的虎口,同样一阵剧痛,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再来!” 又是一声怒吼。 韩存宝再次发动了冲锋。 枪出如龙! 虎头湛金枪化作一道金光,直刺卢俊义咽喉。 卢俊义横矛格挡。 “铛!” 又是一声巨响。 两人的兵器,在瞬息之间碰撞了数次。 枪来矛往,快如闪电。 两军阵前的将士,只看到两团光影在不断地纠缠、碰撞。 兵器相击的声音,密集得如同暴雨。 转眼之间,二人已经斗了三十回合。 不分胜负。 五十回合过后。 韩存宝的攻势,依旧如同狂风暴雨。 但卢俊义,却始终守得滴水不漏。 突然! 正在猛攻的韩存宝,枪法一乱。 他一枪刺出,力道用老,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中门大开,胸膛要害,尽数暴露在卢俊义的矛尖之下。 这个破绽,太过明显。 明显得像是一个陷阱。 但卢俊义眼中精光一闪。 他看穿了。 这不是陷阱。 这是韩存宝在求死。 他想用自己的性命,来终结这场战斗,来全他忠义之名。 卢俊义眼中,闪过一丝敬重。 麒麟黄金矛如毒龙出洞,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刺韩存宝心口。 看到那致命的矛尖在眼中急速放大。 韩存宝的眼中,没有惊慌,反而是一种解脱。 他不闪,不避。 甚至挺起了胸膛,迎向那致命一击。 电光火石之间! 卢俊义手腕猛地一沉,一转! 那本该贯穿心脏的致命枪尖,瞬间下移。 杀招,变为擒拿之式。 沉重的矛杆,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韩存宝的肩膀之上。 “砰!” 一声闷响。 韩存宝惨叫一声,虎头湛金枪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也被这一矛杆,从飞驰的马背上直接扫了下来。 重重摔在地上。 未等他起身,几名梁山步兵已经扑了上去。 用牛筋绳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韩存宝躺在地上,愣愣地看着卢俊义。 他想不明白。 对方,为何不杀他? 随即,一股巨大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卢俊义!” “你为何不杀我!” “你这是在羞辱我吗!” “有种的,给我一个痛快!” “我只求一死!” 关胜见状,将青龙偃月刀一挥。 “全军,掩杀!” “降者免死!” 梁山大军,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向前压去。 对面的宋军,看到主将被擒,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不知是谁,第一个丢掉了手中的兵器。 “铛啷!” “铛啷!” “铛啷!” 成千上万的兵器,被丢弃在地上。 宋军士卒,纷纷跪倒在地选择了投降。 卢俊义翻身下马,走到韩存宝面前。 他亲自为其解开了绳索。 “韩将军,你是一条好汉。” “我梁山正是需要将军这般忠义之士。” “如今朝廷昏聩,奸臣当道,百姓民不聊生。” “将军何不弃暗投明,随我等一同,干一番大事业,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韩存宝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他转过头,看着卢俊义,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韩存宝,食宋禄,为宋臣。” “生,是大宋的将军。” “死,是大宋的鬼魂。” “要我投降,休想!” 说完,他闭上了双眼,引颈待戮。 第634章 驰援滑州 卢俊义没有杀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韩存宝,眼中流露出一丝惋惜。 英雄惜英雄。 若非各为其主,他愿与此人痛饮三百杯。 “带韩将军下去,好生看管,不得无礼。” 卢俊义的声音很平静。 两名梁山士兵上前,将韩存宝从地上扶起。 韩存宝没有反抗,只是睁开眼,深深地看了卢俊义一眼。 那眼神中,有不甘,有羞愤,也有一丝无人察觉的释然。 他被带了下去。 一场决定濬州命运的战争,以这种方式落下帷幕。 关胜策马来到卢俊义身边,沉声道: “卢员外,此城已下,接下来如何打算?” 卢俊义望向滑州的方向,喃喃说道: “兵贵神速。” “我等在此耽搁一日,滑州的弟兄们便多一分伤亡。” 关胜抚着长髯,点了点头。 “员外所言极是。” “只是这濬州城,降兵数万,还需有人镇守。” 卢俊义沉吟片刻。 “关胜兄弟你领一万兵马,留守此地。” “清点城防,收编降卒,安抚百姓。” “其余人等,随我即刻出发,驰援滑州!” 关胜丹凤眼一眯,抱拳应道: “员外放心,关某晓得。” …… 滑州城下,杀声震天。 梁山兵马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城墙。 箭矢如蝗,遮天蔽日。 滚木礌石,不断从城头砸下。 鲜血,染红了城墙的每一寸砖石。 尸体,在城下堆积如山。 豹子头林冲,青面兽杨志,率领八万梁山大军,已经围攻此城数日。 城楼之上。 滑州守将王文德,身披重甲,手按城垛,面色凝重如铁。 城外的梁山军,仿佛无穷无尽。 而他城内的守军,却在一天天地减少。 开战之初,他尚有五万兵马。 如今连番血战下来,能战之士,已不足三万。 每一个士卒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士气已经跌落到了谷底。 王文德急得胡子都快被薅断了。 他心中清楚,照这样下去,滑州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朝廷的援兵,迟迟未到。 他派出的信使,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王文德心中升起一股绝望。 恐怕,朝廷已经放弃他们。 更让他寝食难安的是,大名府失守的消息,早已传遍军中。 武植的三十万主力,随时可能南下。 一旦那支虎狼之师兵临城下,滑州连一天都守不住。 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跑上城楼, “将军,不好了!” 王文德心中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慌什么!讲!” 那亲兵颤声说道: “探马回报……” “濬州城破了!”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王文德的脑海中炸响。 他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身旁的副将连忙将他扶住。 “将军!” 王文德一把推开副将,死死抓住那名亲兵的衣甲。 “你说什么?” “濬州城怎么会破?” “韩将军呢?” 亲兵的脸色惨白如纸。 “韩将军……被梁山的卢俊义,阵前生擒。” “现在卢俊义正率领大军,朝我们滑州杀来。” 死寂。 城楼之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将校,都听到了这个消息。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濬州城破了。 韩存宝被生擒。 卢俊义的大军,正在赶来的路上。 绝望,如同瘟疫一般,在所有人心中蔓延。 光是城外的林冲和杨志,就已经让他们难以抵挡。 若是再加上一个枪棒无双的玉麒麟卢俊义…… 还怎么守? 拿什么去守? 一名偏将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完了……” “全完了……” “大势已去,大势已去啊!” “噗通!”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跪倒在地。 “将军……我们降了吧!” “再打下去,弟兄们都要死光了。” “关键这样的牺牲毫无意义。” 王文德猛地回头,双目赤红。 “住口!” 他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那名偏将。 “身为大宋军人,岂能轻言投降二字?” “谁敢再言降者,立斩不赦!” 然而,他的威胁,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将军,李将军说得对啊!” “大名府都没了,朝廷根本管不了我们。” “我们不是为朝廷死,是为那些奸臣死。” “将军,弟兄们不想白白送死,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又一名将领跪了下来。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转眼之间,王文德身后的将校,跪下了一大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那目光中,有恐惧,有哀求,也有着对生的渴望。 王文德握剑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可以斩杀一人,来稳固军心。 但他能把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全部斩尽杀绝吗? 王文德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忠义二字,重如泰山。 可这满城将士的性命,又何尝不重? 就在这时。 城外震天的喊杀声,突然停了。 这突如其来的寂静,让城头上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一名哨兵急忙来报: “将军,梁山贼寇停止攻城。” “豹子头林冲,在城外指名道姓,要与将军搭话!” 来了。 王文德心中一凛。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盔甲,深吸一口气。 “走,去看看。” 王文德带着几名亲信,重新走上城墙垛口。 只见梁山大军已经后撤,阵型严整,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在阵前,一员大将,头戴铁盔,身穿重铠,手持一杆丈八蛇矛,骑着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 正是豹子头林冲。 曾经的八十万禁军教头。 林冲也看到了城楼上的王文德。 他催马上前几步,来到护城河边,勒住缰绳。 “王将军。” “你我都曾食朝廷俸禄。” “今日兵戎相见,实非我愿。” 王文德冷哼一声。 “你有何话,直说便是。” 林冲的目光,扫过王文德身后那些面如死灰的宋军将士。 “想必将军已经知道濬州已破。” “守将韩存宝,已被我梁山卢俊义员外生擒。” “如今,卢员外正率领大军,火速赶来。” “王将军,你也是带兵之人。” “如今的局面,你比我更清楚。” “滑州已是一座孤城,一座死城。” “朝廷的援兵,你等不到了。” “再抵抗下去,除了让你麾下这数万将士白白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王文德双拳紧握,却无力反驳。 林冲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 “我且问你!” “你为谁而战?” “为那个只知玩乐的昏君赵佶?” “还是为童贯、蔡京那几个祸国殃民的奸贼?” “你忍心看着麾下将士,为你一个人的忠义,全部埋骨于此吗!” 城上,数万宋军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王文德一个人的身上。 他的一句话,将决定数万人的生死。 王文德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635章 夜袭,王文德被活捉 “王将军,我给你一天时间。” “明日若城门不开,我梁山大军,将踏平滑州。” “届时,玉石俱焚,不死不休!” 话音落。 林冲拨转马头。 身后的梁山大军缓缓后撤。 那股沉默的压迫感,比震天的喊杀声,更让人窒息。 城墙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数万道目光,如利剑一般,尽数刺在王文德身上。 那些目光里,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是质问,是催促,是对生的渴望。 林冲此举,是阳谋。 他不在乎王文德是否答应。 他要的,是瓦解这满城守军的最后一丝战意。 人一旦看到活下去的希望,便再也不愿轻易赴死。 更何况是毫无意义的死亡? 王文德也看透了这一点。 可他无力破解。 他身边的几名副将,脸色早已变了。 他们呼吸急促,眼神闪烁,不停地交换着眼色。 …… 滑州府衙,议事大厅。 烛火摇曳,将众将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文德端坐主位,面沉如水。 他身前,站着十余名副将、偏将。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文德终于开口道: “我等身为大宋军人,守土保民,乃是天职。” “理应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却没有人应和。 有时候士气这种东西很玄妙,即便同一个人,同一句话,在不同场合说出来,效果天差地别。 大厅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这些忠君报国的大道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王文德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他看到了麻木,看到了绝望,也看到了不甘。 他的语气突然一转, “但,我们还未到山穷水尽之时。” “我们还有最后一搏的机会。” 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齐齐看向他。 王文德道: “今夜,夜袭梁山大营。”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将军,不可!” 一名副将脱口而出。 “我军兵力、士气皆处劣势,夜袭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是啊将军,梁山早有防备,此去必是有去无回。” 众人纷纷附和。 这已经不是赌博,而是送死。 王文德霍然起身道: “够了!” 他一声爆喝,震得众人心头一颤。 “难道你们就想跪着等死吗?”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力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今夜,我将亲率五千精锐,直捣林冲中军大帐。” “斩其帅旗,乱其军心。” “你们,谁敢随我同去?” 众将领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们跟随王文德多年,深知此刻再劝,只会是火上浇油。 沉默良久。 终于,一名老将叹了口气,单膝跪地。 “末将……愿随将军死战。” 有人带头,其余人也只能硬着头皮跪下。 “我等愿随将军死战。” 声音稀稀拉拉,充满了无奈与悲壮。 王文德脸上露出一丝惨烈的笑容。 “好!” “传我将令,三更造饭,四更出城。” 众人不再多言,开始商议夜袭的具体细节。 …… 梁山大营。 中军帅帐之内,灯火通明。 林冲、杨志、梁横、周昂、杨威等人,正围着沙盘,仔细研究。 梁横说道: “我看那王文德是个硬骨头,绝不会轻易开城。” 周昂冷笑一声。 “硬骨头?我看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若是不降,明日我便第一个登城,取下他的狗头。” 杨威则显得更为沉稳。 “此人已是穷途末路,困兽犹斗。” “依我之见,他今夜必会前来劫营。” 林冲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杨威兄弟所言,正合我意。” “王文德刚烈有余,智谋不足,夜袭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以为我们给了他一日时间,便会放松警惕。” “殊不知,我们早已为他备下了一份大礼。” 林冲的手,指向沙盘上的一处谷地。 “就怕他不敢来。” …… 四更时分。 夜色如墨。 滑州北门,悄然打开一道缝隙。 王文德身先士卒,率领五千名精心挑选的死士,鱼贯而出。 马裹蹄,人衔枚。 他们很快便摸到了梁山大营之外。 但见营寨之中,篝火零星,一片寂静。 只有几队巡逻的哨兵,有气无力地来回走动。 王文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梁山贼寇果然懈怠了。 他一挥手。 几名斥候如狸猫般窜出,悄无声息地解决了那几队哨兵。 “杀!” 王文德压低声音,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五千宋军,冲入大营。 他们挥舞着刀枪,冲向那些沉睡的营帐。 手起刀落。 营帐被撕开。 里面,空无一人,只有用干草扎成的假人。 王文德心中猛地一沉。 不好! “中计了!快撤!”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一切都晚了。 “轰!” 一声巨响。 他们来时的路上,燃起了熊熊大火,封住了退路。 紧接着。 四面八方,火把骤然亮起,将整个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咚!咚!咚!” 战鼓声雷鸣般响起。 无数梁山士卒,从黑暗中涌出,喊杀声震天动地。 “王文德,你的死期到了!” 一声爆喝,周昂手持狼牙棒,一马当先,杀了过来。 五千宋军,瞬间被数倍于己的梁山军包围。 阵型被冲散,士卒被分割。 恐慌和绝望,瞬间吞噬了他们。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王文德双目欲裂,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但他不甘心。 “贼将休得猖狂,拿命来!” 他催动战马,举起长枪,迎向周昂。 “铛!” 枪棒相交,火星四溅。 两人战在一处。 转眼间,便是十个回合。 二十回合。 三十回合…… 王文德枪法精湛,招式老辣。 周昂力大无穷,棒法凶悍。 两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杀得难解难分。 然而,王文德毕竟连日苦战,心力交瘁。 周昂却是养精蓄锐,以逸待劳。 五十回合之后,王文德的枪法,开始出现滞涩。 七十回合,他已是气喘吁吁,手臂发麻。 战至八十回合。 周昂看准一个破绽,大喝一声,狼牙棒虚晃一招,猛地变招,以棒身横扫。 “砰!” 一声闷响。 王文德被狠狠地砸中肩膀,惨叫一声,手中长枪脱手飞出。 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数名梁山士兵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住,用绳索捆了个结实。 主帅被擒。 残余的宋军,彻底崩溃。 他们扔掉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放弃了抵抗。 …… 天,亮了。 清晨的阳光,驱散了黑暗,却驱不散滑州城头的阴霾。 城门,大开。 林冲、杨志并辔而行,率领着梁山大军,缓缓入城。 街道两旁,跪满了卸甲的宋军。 他们低着头,脸上写满了茫然。 城楼之上。 那面代表着大宋朝廷的旗帜,被一名梁山士兵缓缓降下。 第636章 等大宋的反应 旭日东升,金光洒满滑州城。 城内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 卢俊义率领大军,风尘仆仆抵达城下。 他看到的是洞开的城门,和城头飘扬的梁山旗帜。 林冲、杨志等人早已在城门处等候。 卢俊义翻身下马。 林冲等人快步上前。 “诸位兄弟好样的,轻易攻下滑州城,看来卢某多此一来!” “卢员外客气,若不是哥哥率兵支援的消息传开,我等兄弟肯定没这么快拿下滑州。” “就是,卢员外和关胜兄弟大破濬州,让滑州这边的守军根本无心守城,才让我等占了便宜。” …… 双方一番互相吹捧后,才共同入滑州府衙。 庆功的酒宴早已摆下。 众将领围坐一堂,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下一步的行动。 杨志放下酒碗,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如今濬州、滑州已下。” “我军兵锋,直指黄河。” “只要渡过黄河,汴京便唾手可得!” 周昂一拍大腿。 “没错!杀过黄河,活捉那狗皇帝,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我等也算不枉此生。” 众将领纷纷附和,群情激奋。 卢俊义喝了口酒看向林冲道: “林冲兄弟,你怎么看?” 林冲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 “渡河,是必然的。” “但黄河水阔,当务之急,是召集工匠,打造战船。”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卢俊义深以为然。 “打造战船,势在必行。” “至于如何渡河,此事体大,非我等所能擅专。” “还是应当先将战报与我等计策,一并呈报寨主。” “由寨主定夺。” 众人再无异议。 在梁山,寨主武植的威望无人能及。 重大战略,必须上报寨主认可才行。 这是尊重也是规矩。 …… 大名府。 武植端坐于虎皮大椅之上。 堂下,武松、公孙胜、扈三娘、萧云戟等一众心腹头领皆在。 一名风尘仆仆的探子,疾步奔入堂中。 “报!” “卢俊义、林冲等头领,已攻克濬州、滑州!” 探子双手呈上战报。 武植接过,展开。 他看得很快,嘴角微微上扬。 随手将战报递给其余头领。 堂内,顿时一片欢腾。 “这大宋的官军,当真是不堪一击!” “哥哥!还等什么!” “咱们现在就杀过黄河,去汴京把那鸟皇帝的龙椅搬回来给你坐。” “直捣黄龙!” “直捣黄龙!” 堂内,喊声震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热地望向武植。 他们只等他一声令下。 武植却缓缓抬起手。 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传令下去。” “命卢俊义、林冲等兄弟在濬州、滑州两地,征集工匠,监督打造战船。” “多多益善。” 众头领闻言,神情更加兴奋。 这是要准备渡河了。 武植的话锋,却突然一转。 “至于何时渡河,不急。” 武植缓缓站起身,走到沙盘前。 他的手指,点在黄河南岸的地图上。 “我们打得太快了。” “快到让某些人,还没反应过来。”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 “等宋廷的反应。” “也等一等方腊、田虎、王庆的反应。” …… 汴京,皇城。 紫宸殿。 气氛压抑。 濬州失守。 滑州失守。 两份八百里加急的战报,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满朝文武的心上。 龙椅之上,赵佶面无人色。 他甚至能感觉到,梁山贼寇的兵锋,已经抵在了大宋的咽喉上。 只要梁山的大船造好,那数十万虎狼之师,随时可以兵临城下。 届时,大宋,就完了。 “诸位爱卿……” “……可有退敌之策?” 赵佶问。 无人应答。 文官们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尊泥塑。 武将们同样一言不发。 对策? 还有什么对策? 调兵?兵在哪里? 死守?拿什么守? 所有人的心里,都盘旋着两个字。 求和。 但这两个字,重如泰山。 谁也不敢第一个说出口。 那是通敌,是卖国,是自寻死路。 赵佶的目光,失望地扫过一张张沉默的脸。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百官之首。 那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太师,你说!”赵佶沉声道。 蔡京心中一沉。 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缓步出列,走到大殿中央。 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龙椅,拜了下去。 “臣,有罪。” 赵佶眉头紧锁。 “朕让你说退敌之策,你何罪之有?” 蔡京伏在地上,声音沉痛。 “臣接下来所言,乃是亡国之论,大逆不道。” “请陛下,先恕臣死罪!” 赵佶不耐烦地一挥手。 “恕你无罪,快说!” “谢陛下。” 蔡京缓缓直起身子。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缓缓开口道: “陛下,如今我大宋,已无兵可用。” “就算强行征兵,粮草、军饷又从何而来?” “梁山一路南下,势不可挡。” “所过之处,百姓只知有梁山武植,不知有官家。” “若大军强征,恐激起民变,届时遍地烽火,国将不国。” 蔡京每说一句,赵佶的脸色便白一分。 大殿之上,群臣的头,也埋得更低了。 这些话,是他们不敢想,更不敢说的。 蔡京的话,还在继续。 “至于我等想联合方腊、田虎、王庆,共击梁山……” “恐怕也没可能了。” “那三方本就是豺狼,聚集45万大军,却眼睁睁看我大宋被梁山攻打。” 大殿之上,一片抽气之声。 蔡京接着有道: “为今之计,保全赵氏江山之法,唯有一条。” “那便是……” “向梁山,议和!” “议和”二字出口。 整个紫宸殿,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冰湖。 赵佶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放肆!” 一声咆哮,在大殿中回响。 “你这老贼!” “朕待你不薄,你竟敢在此妖言惑众,乱我军心!” “与一群反贼议和?” “你让朕的脸面何存,让大宋的脸面何存!” “朕要诛了你,诛了你这通敌卖国的老贼!” 第637章 议和 赵佶骂完。 兵部尚书跨步出列。 “陛下,太师所言极是。” “如今汴京周围,已无兵可派。” “各路勤王之师,远水难救近火。” “除了议和,暂缓梁山兵锋,大宋确实已无路可走。” 这话还是给赵佶面子,实际上哪有什么勤王之师? 又一名大臣出列跪下。 是门下侍郎白时中。 “陛下,若不议和,待梁山战船造毕,大军渡河,为时晚矣。” “为了社稷,为了宗庙,请陛下三思!” 紧接着,御史中丞、枢密院事…… 数十名大臣接连跪倒。 黑压压一片,铺满了大殿。 所有人的口径出奇一致。 议和。 赵佶站在龙椅前,胸口剧烈起伏。 他指着地上的群臣,手指颤抖。 “你们……” “你们平日里自诩忠臣良将。” “到了关键时刻,竟然一个个都要朕向反贼低头。” “朕养你们何用?” “全是饭桶!” “全是误国之贼!” 无人敢回嘴。 赵佶骂累了。 他瘫坐在龙椅上,大口喘着粗气。 良久,赵佶稍微冷静下来。 他看着满朝文武。 这些平日里高谈阔论的士大夫,如今个个如丧考妣。 但他心里清楚。 大臣们其实是对的。 大名府、濬州、滑州已失。 梁山前锋距离黄河只有一步之遥。 而朝廷手里,真的没兵了。 不议和,就是亡国。 赵佶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 他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脸颊。 “列祖列宗在上……” “子孙无能,竟致江山蒙羞,社稷累卵。” “朕,愧对祖宗。” 大殿内一片啜泣声。 赵佶摆了摆手,声音嘶哑。 “罢了。” “太师。” 蔡京抬起头,老泪纵横。 “老臣在。” 赵佶道: “这桩差事,便由你去办吧。” “去户部,多支取些银两。” “再去教坊司,挑选绝色歌姬百名。” “带上朕的圣旨,去大名府。” “找那个武植。” “告诉他,只要他肯退兵,朕封他为王。” 蔡京重重磕头。 “老臣,领旨。” “老臣定不辱使命,为陛下分忧。” …… 数日后。 大名府。 这座曾经的北地重镇,如今已换了主人。 城头之上,梁山的大旗迎风招展。 武植高坐主位。 武松、鲁智深、李逵、等一众悍将分列两旁。 蔡京站在大堂中央。 他身后跟着几名捧着礼单和圣旨的随从。 那些随从双腿打颤,连头都不敢抬。 蔡京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狐狸。 虽然心中惊惧,但面上还要维持着大宋太师的体面。 他整了整衣冠,对着上首的武植拱了拱手。 “大宋太师蔡京,见过武寨主。” 并没有下跪。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武植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蔡京道: “蔡太师不在汴京享福,跑到我这大名府来做什么?” “莫非是觉得汴京不安全,想来我梁山入伙?” 一旁的李逵嘿嘿一笑,扯着嗓子道: “这老头细皮嫩肉的,入伙也能当下酒菜。” 蔡京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老夫此来,是奉了当今圣上之命。” “特来与武寨主商议休兵罢战之事。” “圣上仁慈,不忍见生灵涂炭。” “特赐黄金白银无数,美女百名。” “并许诺,封武寨主为王,永享荣华。” 蔡京说完,便静静地看着武植。 他觉得这个条件已经足够丰厚。 封王,那是多少人一辈子的梦想。 然而。 回应他的,是一阵爆笑。 “哈哈哈!” 李逵笑得前仰后合。 “封王?” “俺哥哥还用那个鸟皇帝封?” 鲁智深摸了摸光头,瓮声瓮气道: “洒家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笑的事。” “都被人打到家门口了,还摆出一副赏赐的架势。” “这赵家皇帝,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武松冷笑一声,道: “如今濬州、滑州已在我手,战船不日便可造毕。” “黄河天险,于我军而言,如履平地。” “我等随时可以直捣黄龙,踏平汴京。” “到时候,别说是黄金白银,就是那赵佶的龙椅,也是我哥哥的。” “你们有什么资格,来跟我们求和?” 众将领你一言我一语。 言语之间,满是不屑与嘲讽。 蔡京的脸色变得铁青。 这群他曾经根本瞧不上眼的贼寇。 如今却高高在上,将大宋的颜面踩在脚底摩擦。 很想怒斥这帮乱臣贼子大逆不道。 但他根本说不出口。 因为对方说的都是事实。 实力不如人,说什么都是废话。 大堂内的笑声渐渐平息。 武植终于开口道: “蔡太师,我梁山兄弟的话,虽然直了点,但也是实情。” “不过,远来是客。” “既然太师提了议和,我们不妨论论。” 武植目光转向坐在一侧的一位女子。 那是萧云戟。 守将萧烈之女,如今武植的萧夫人。 “云戟。” “对于蔡太师的提议,你怎么看?” 萧云戟对武植拱了拱手,转头看向蔡京道: “蔡太师。” “所谓议和,讲究的是势均力敌,各有筹码。” “敢问如今的大宋,还有什么筹码?” 蔡京硬着头皮道: “大宋虽连番战败,但根基尚在……” “太师何必自欺欺人。”萧云戟直接打断了他。 “大名府、濬州、滑州、三战下来,宋军主力尽丧。” “论兵力,梁山随时可调动精兵五十万,后方更是有原大辽、大金作为补充。” “论将领,估计把你们大宋的所有将领加起来,也不是我夫君一人之敌。” “论地利,河北尽归我有,黄河防线形同虚设。” “论民心,朝廷横征暴敛,百姓苦不堪言,而梁山替天行道,深得民心。” “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手。” “太师请告诉我。” “一个空心的大宋朝廷,凭什么让我们停下进攻的脚步?” 蔡京哑口无言。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流下。 他从未想过,这个女子的见识竟如此毒辣。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在大宋的软肋上。 把大宋最后一点遮羞布,扯得干干净净。 大堂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蔡京身上。 看着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太师,如今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 武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蔡太师。” “我家夫人的话,可有不当之处?” 蔡京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反驳? 拿什么反驳? 他只能低下头,避开周围那些嘲弄的目光。 “萧夫人……言之有理。” 武植站起身。 他慢慢走到蔡京面前。 身高的压迫感,让蔡京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回去告诉赵佶。” “想要议和,可以。” “但他开出的价码,太低了。” “我不稀罕什么封王。” “若他乖乖率众投降,倒是可以给他赵佶当个逍遥王爷。” 第638章 风起云涌 短暂的寂静后。 紧接着,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喝彩。 李逵猛地一拍大腿。 “好!” “哥哥这话说得好!” “那赵佶老儿当个什么皇帝,给他个逍遥王,那是抬举他。” “俺估计他还得给哥哥磕头谢恩才是。” 鲁智深哈哈大笑。 “洒家就爱听这话。” “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那赵家小儿既然守不住江山,不如趁早退位让贤。” “给个逍遥王,也就是哥哥仁义,换做洒家,早一禅杖拍死了事。” 武松抱着双臂,冷冷扫视蔡京。 “太师,听清了吗?” “这是我家哥哥给赵佶老儿的最后体面。” “别不知好歹。” 蔡京站在原地。 身子微微颤抖。 脸色白一阵青一阵。 大逆不道。 这是诛九族的大逆不道之言。 若是放在以前,谁敢说这话,早被千刀万剐。 蔡京很想指着武植的鼻子痛斥。 很想摆出当朝太师的威严,怒喝这群乱臣贼子。 但他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烧红的炭。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周围那一双双充满杀气的眼睛,如同饿狼盯着肥羊。 他清楚当前形势。 这里不是紫宸殿。 这里是大名府。 是梁山的地盘。 那几十万虎狼之师就在城外。 实力决定话语权。 如今的大宋,在梁山面前,就像个没穿衣服的稚童。 没有任何反驳资格。 蔡京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 他不敢再多呆一刻。 “武寨主的话……老夫记下了。” “老夫这就回京复命。” 蔡京拱了拱手。 动作僵硬。 转身离去时,脚步显得格外仓皇。 甚至在跨过门槛时,差点绊了一跤。 身后传来梁山众将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 汴京。 紫宸殿。 蔡京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 把大名府之心的言论说了出来。 赵佶闻言,当即从龙椅上跳了起来。 面容扭曲。 双目赤红。 “狂妄!” 赵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北方破口大骂。 “朕乃天子!” “他武植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卖炊饼出身的草寇。” “竟敢妄言封朕为王?” “朕要杀了他。” “朕要将他碎尸万段,诛灭九族!” 赵佶在大殿上来回踱步。 呼吸急促。 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 “传旨!” “给朕集结大军。” “朕要御驾亲征。” “朕就不信,大宋养士百年,就没有忠臣良将能斩杀此贼。” 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然而。 满朝文武,无人应答。 所有人都低着头。 死一般的寂静。 赵佶骂了半晌,见无人响应,更是怒火中烧。 “说话!” “都哑巴了吗?” “平日里一个个能言善辩,现在怎么都成了锯嘴葫芦?” 终于。 枢密院事硬着头皮出列。 “官家……息怒。” “息怒?” 赵佶怒极反笑。 “人家都要骑在朕脖子上拉屎了,你让朕息怒?” 枢密院事跪伏在地,声音苦涩。 “官家,非是臣等畏战。” “实在是……无兵可用了。” “大名府一战,折损十五万。” “濬州、滑州又丢了十万。” “如今京师禁军,名册上虽有二十万,实则空饷严重,能战之兵不足五万。” “且士气低落,闻梁山之名而丧胆。” “若是御驾亲征……只怕……” 剩下的话他没敢说。 只怕还没见到武植,这五万禁军就先哗变了。 又一名御史大夫跪下。 “陛下,形势比人强啊。” “如今梁山大军就在黄河北岸。” “他们的战船正在日夜赶造。” “一旦战船完工,数十大军渡过黄河。” “汴京便是一座孤城。” “到时候,别说体面,便是社稷宗庙,都难保全。”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住武植。” “无论他提什么要求,只要不进兵,都可商量。” 群臣纷纷附和。 “请陛下三思!” “暂忍一时之气,保全大宋根基。” 赵佶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 看着这些平日里衣冠楚楚,如今却只想苟且偷生的面孔。 他想骂人。 想把眼前这些人都拖出去砍了。 但他手中的剑,举不起来。 因为大臣们说的是实话。 大宋手里,真的没有任何筹码了。 如果不答应武植。 等到梁山铁骑踏破汴京城门。 那时候,他赵佶恐怕连做个逍遥王的机会都没有。 赵佶颓然坐回龙椅。 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穹顶。 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让他在武植面前称臣?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帝王的尊严。 赵家的脸面。 真的要葬送在他手里吗? 赵佶闭上眼睛。 他不甘心。 忽然。 赵佶猛地睁开眼睛。 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既然朝廷没兵了。 那就借兵。 这天下想要当皇帝的,不止武植一个。 想要分一杯羹的野心家,多得是。 赵佶坐直了身子,冷声道: “朕,绝不对武植称臣。” “但朕,也不会坐以待毙。” “太师。” 蔡京连忙膝行几步。 “老臣在。” 赵佶目光森然。 “拟旨。” “派特使,即刻前往江南、河北、淮西。” “去见方腊。” “去见田虎。” “去见王庆。” 蔡京一惊,猛地抬头。 “陛下,这三人先前就拒绝派兵……” 赵佶咆哮道。 “告诉他们。” “只要他们肯出兵勤王,夹击梁山。” “朕,册封他们为异姓王。” “裂土封疆,世袭罔替。” “承认他们对占据之地的统治权。” “朕宁可把这江山分给三个人,也绝不给武植那个匹夫。” …… 江南。 清溪洞。 方腊身披龙袍。 手里拿着刚刚送来的加急密报。 那是关于北方形势的。 “大名府破了。” “濬州破了。” “滑州也破了。” 方腊的声音低沉,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下首处。 一众大将皆是满脸骇然。 “怎么会这么快?” “宋军虽然废柴,但那是几十万大军啊。” “还有坚城可守。” “就算是几十万头猪,梁山抓也要抓半个月吧?” “这才几天?” “圣公,这武植的实力,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等宋廷和梁山在河北死磕。” “双方两败俱伤,我们再挥师北上,坐收渔利。” “可现在……” “宋廷简直是不堪一击。” “武植的兵锋太盛,若是让他顺利渡过黄河,拿下汴京。” “这天下,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方腊站起身,冷声道: “不错。” “赵佶虽然昏庸,但他若倒了,下一个被收拾的,就是我们。” “武植此人,野心勃勃。” “他若称帝,必不容我等。” 正在此时。 门外教众来报。 “报圣公!” “宋廷特使求见!” 方腊眼中精光一闪。 “来得好快。” “让他进来。” …… 与此同时。 河北威胜州。 晋王田虎看着手中的书信,眉头紧锁。 谋臣看过密信,当即拱手道: “梁山势大,已成席卷之势。” “濬州韩存宝投降,滑州王文德被擒。” “宋廷最后一点精锐都折进去了。” “如果不加干涉,不出半年,武植必定攻破汴京。” 就在这时候,有侍者进来汇报: “大王。” “赵佶送来了封王诏书。” 田虎接过圣旨。 扫了一眼。 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赵佶这是没招了,想拿我们当枪使。” 谋臣房学度点头道: “确实是借刀杀人。” “但这把刀,我们不得不当。” …… 淮西。 王庆也是同样的反应。 三方势力都看懂了局势。 梁山太强。 强到打破了平衡。 必须联手按住武植。 短短数日。 三方特使往来穿梭。 密信不断。 …… 数日后。 汴京皇宫。 赵佶接到了三方回复的急报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好。” “好得很。” “武植。” “你不是要封朕为逍遥王吗?” “朕倒要看看。” “当你的老巢被端,妻儿老小尽落入他人之手时。” “你还怎么逍遥!” 赵佶大手一挥。 “传令前线。” “死守黄河渡口。” “告诉将士们。” “援军已至。” “只要拖住武植。” “梁山必亡!” 第639章 两军对垒 大名府。 一名探子翻身下马,直冲帅堂。 “报——!” “启禀寨主!” “南方急报。” “江南腊家军十五万、河北田虎军十五万、淮西王庆军十五万。” “三路兵马,号称四十五万联军。” “正日夜兼程,朝济州方向逼近。” 帅堂内众人闻言,瞬间炸开了锅。 李逵第一个叫骂出声: “气煞俺也!” “赵佶那个鸟皇帝,当真不是个东西。” “俺哥哥好心给他个逍遥王做,那是给他脸。” “这老狗不接着也就罢了,竟然还想跟方腊那几个鸟人攻打我等。” 鲁智深摸着光头,也是一脸怒容。 “洒家早就说过,跟那赵家小儿废什么话。” “这种人,不打疼他,他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向哥哥称臣,还能保住一条狗命。” “如今看来,他是嫌命长了。” 武松冷哼一声。 “这方腊、田虎、王庆也是不知死活。” “平日里喊着反宋,如今赵佶扔出几根骨头,他们就摇着尾巴扑上来了。” “什么起义军,不过是一群逐利的恶狗。” 众将义愤填膺。 有人请战,要立刻杀回济州。 有人提议先渡黄河,直捣汴京。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汇聚到武植身上。 武植淡淡说道: “这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赵佶给他们封了王,许了地盘。” “这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只要灭了梁山,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裂土封疆。” “这笔买卖,换做是谁都会心动。” 武植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手指在济州的位置点了点。 “就算方腊他们不来,等我们拿下汴京,也迟早要收拾这三家。” “与其将来千里迢迢去江南钻水洞,去河北爬大山,去淮西剿匪。” “不如现在,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把他们引出来,在平原上一战定乾坤。” “吃掉了三方45万大军,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 众将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哥哥早有算计。 之前的按兵不动,不是犹豫,而是在钓鱼。 钓这几条大鱼。 武植当即沉声道: “呼延灼、韩滔、彭玘听令!” 三人出列抱拳。 “末将在!” “命你三人,率五万精兵,镇守大名府。”武植道。 呼延灼大声应诺道: “哥哥放心,城在人在!” 武植又看向张顺等水军头领。 “水军兄弟,继续在黄河沿岸督造战船。” “不可有一日懈怠。” “待我等收拾了这三路杂牌军,便是大军渡河之时。” “届时若船只不够,唯你们是问。” 张顺等人躬身领命。 安排妥当后,武植又道: “其余众将,整顿兵马。” “随我挥师济州。” …… 大军开拔。 武植亲率主力,日夜兼程。 数日后。 济州地界。 卢俊义早已接到飞鸽传书,率关胜、林冲、杨志、梁横等弟兄在城外十里相迎。 远远看到那骑在神驹上的挺拔身影。 卢俊义长长松了一口气。 连日来,三方联军逼近的消息,让留守将士压力巨大。 虽然梁山猛将如云。 但面对四十五万大军,兵力悬殊。 如今武植到了。 大家的心就定了。 武植就是梁山的魂。 只要他在,天就塌不下来。 两军汇合。 众将欢呼。 武植没有过多寒暄。 直接接管了防务,开始排兵布阵。 他将梁山主力四十万大军,呈扇形铺开。 背靠济州城,面向平原。 摆出了一副决战的架势。 …… 两日后。 地平线上出现了黑压压的军队。 左边是田虎的旗帜。 右边是王庆的旗帜。 正中间,则是方腊的“圣公”大旗。 四十五万联军,在平原上扎下营盘。 连营数十里。 两军对垒。 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 战鼓擂响。 “咚!咚!咚!” 梁山阵门大开。 武植一马当先,缓缓策马而出。 身后。 卢俊义、林冲、关胜、秦明、武松、鲁智深等大将紧随其后。 联军阵营中。 琼英、厉天闰、李助三人同样率领偏将策马而出。 武植勒住马缰。 手中长枪遥指前方。 目光扫过琼英、李助,冷声道: “先前田虎、王庆与我梁山结盟,共抗暴宋。” “怎么,如今赵佶扔了一块肉骨头,你们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居然几次三番,袭扰我梁山,今日本帅就亲自灭了你们。” 琼英、李助脸色微变。 虽然违背盟约是乱世常态,但被当面揭穿,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 武植没有停下,继续说道: “李助,你号称金剑先生,也算是一代人杰。” “琼英,你也是巾帼英雄。” “你们当初起兵,是因为被贪官污吏逼得家破人亡,无路可走。” “如今,你们的主子为了一个异姓王的虚名,竟然要给逼反你们的仇人当狗。” “要帮着那个昏君来打也是穷苦出身的梁山兄弟。” “你们手中的剑,如今是为谁而挥?” “是为天下苍生,还是为了赵佶那个狗皇帝?” 李助握着金剑的手紧了紧。 眼神有些闪躲。 琼英更是低下头,咬着嘴唇,面露羞愧之色。 他们身后的不少将领,都出现了骚动。 军心有些浮动。 此时。 厉天闰策马而出。 手中大刀一挥,指着武植厉声喝道: “住口!” “你这梁山草寇,哪里来的资格教训我们?” “你们梁山攻州掠府,杀害朝廷命官,扰乱天下安宁。” “不尊圣人教化,无父无君。” “更是纵容手下烧杀抢掠,视人命如草芥。” “圣公顺天应人,平定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我们要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今日三军汇聚,就是要替天行道,铲除你们这群祸害!” 厉天闰说得大义凛然。 声音洪亮,正气十足。 但这番话一出。 梁山这边先是一愣。 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李逵笑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哈哈哈!” “哥哥你听听。” “这方腊的人,竟然说我们无父无君,说我们是乱臣贼子?” “俺要是没记错,方腊那厮在江南可是自称皇帝的。” “他杀的官,比俺铁牛吃的饭都多。” “他砍的人头,能堆成山。” “现在反倒装起大瓣蒜来了。” 武植也笑了。 笑得很冷。 这些话,原本都是大宋朝廷用来骂方腊的。 现在被方腊的将领拿来骂梁山。 何其荒谬。 何其滑稽。 这就是政治。 只要屁股换了位置,嘴里的话也就变了。 武植收起笑容。 玄铁枪猛地一震。 “厉天闰。” “把你们的本事都拿出来。” “今日。” “武某就让你们知道。” “为什么赵佶那老儿宁愿割地封王,也不敢和我梁山正面对抗。” “你可敢上前一战?” 第640章 气势上先营一阵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平原上的风,卷动着两军的旌旗猎猎作响。 武植一人一马,横枪立马于两军阵前。 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竟压得对面四十五万大军有些喘不过气来。 联军阵营的前排将领们,一个个眼神闪烁。 谁敢上? 人的名,树的影。 武植这两个字,如今就是尸山血海堆出来的金字招牌。 灭大辽,平大金。 大小战阵无数,从无败绩。 厉天闰握着大刀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虽然自负武勇,乃是方腊麾下四大元帅之一。 但让他跟这尊杀神对上,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厉天闰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李助和琼英。 李助号称金剑先生,剑术通神。 此刻却也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突然对地上的蚂蚁产生了浓厚兴趣。 他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都惜命。 武植刚才那一枪指过来的时候,他甚至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至于琼英,虽然是个自视甚高之人。 但此时也是俏脸煞白,咬着嘴唇不说话。 飞石绝技固然厉害,可面对有鬼神之勇的武植,她也没把握。 三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瞬间达成了某种令人尴尬的默契。 谁出头谁是傻子。 厉天闰硬着头皮,干咳一声。 “武植,你休要逞匹夫之勇!” “两军交战,比的是排兵布阵,比的是运筹帷幄。” “我等身为三军统帅,肩负几十万弟兄的身家性命。” “岂能像那街头无赖一般,与你私斗?” “你要战,那便挥军掩杀,大家在阵仗上一决高下!” 这番话说得那是冠冕堂皇。 仿佛他不接受挑战,是为了顾全大局,是为了体现大将风度。 可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他色厉内荏。 就连联军自己这边的士兵,听到自家主帅这番话,士气都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 还没打,主帅先怂了。 气势上就输了一阵。 反观梁山这边。 “嘘——!” 震天的嘘声响彻云霄。 几万名梁山儿郎齐声起哄,那场面简直比战鼓还要震撼。 “没卵子的怂货!” “回家抱孩子去吧!” “怕死就直说,装什么大尾巴狼!” 各种污言秽语,如潮水般涌向联军阵营。 厉天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却只能咬牙忍着,装作听不见。 武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早就料到这帮人不敢应战。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有时候,不战而屈人之兵,比杀人更诛心。 武植缓缓收回长枪,轻轻叹了口气。 “本以为方腊、田虎、王庆手下还有几个人物。” “没想到,尽是些土鸡瓦狗。” “既然你们怕我武植,不敢与我对阵。” “那也无妨。” 武植随意地挥了挥手,继续说道: “我也懒得欺负你们。” “就让我手下的兄弟陪你们玩玩。” “这总行了吧?” 话音未落。 一个黑凛凛的大汉,立马跳了出来。 他手里提着两把板斧,满脸的络腮胡子炸着。 正是黑旋风李逵。 李逵早就憋坏了。 刚才看着这帮鸟人在那装模作样,他就想上去砍两斧子。 现在得了哥哥的令,那是兴奋得嗷嗷直叫。 他也不骑马,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到两军正中间。 指着厉天闰等人的鼻子就开始骂。 “喂!” “那几个没种的货色,给俺铁牛听好了。” “俺哥哥那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杀你们那是脏了手。” “你们不敢跟俺哥哥打,俺也不怪你们,毕竟你们加起来都不是俺哥哥的对手。” 李逵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俺李逵以前就是江州牢城营的一个小牢子。” “管犯人的,连个官都算不上。” “你们好歹也是什么元帅、国师、将军的。” “总不会连俺这个小牢子也怕吧?” 这一招,毒啊。 厉天闰、李助和琼英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武植挑战他们避而不战,还能勉强说是为了大局,毕竟武植身份尊贵,武功盖世。 可现在出来挑战的是李逵。 一个满口粗话、出身低微的莽汉。 若是连这个人的挑战都不敢接。 那这四十五万大军的脸,就算是彻底丢尽了。 以后还怎么领兵? 可要是接了。 那就等于承认了他们确实怕武植。 这简直就是骑虎难下。 李逵见对面半天没反应,更是来劲了。 那一双牛眼瞪得老大,唾沫星子横飞。 “怎地?” “还不敢出来?” “那个拿大刀的胖子,说你呢!” 李逵斧子直指厉天闰。 “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穿得倒是光鲜。” “怎么胆子比老鼠还小?” “你那刀是用来切菜的还是用来绣花的?” “你要是不敢打,就把裤子脱了,回去找方腊那老狗吃奶去吧!” “别在这丢人现眼!” 厉天闰气得浑身发抖,握刀的手都在哆嗦。 但他还在忍。 李逵骂完厉天闰,又把斧子转向李助。 “还有那个带把破剑的道士。” “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算命的瞎子都比你有种。” “你那剑是不是只会耍猴戏?” “俺看你也不用叫什么金剑先生了,改名叫贱人先生得了。” “正好跟赵佶那个鸟皇帝凑一对。” 李助脸色铁青,胡子都被气歪了。 李逵骂得兴起,最后目光落在了琼英身上。 嘿嘿一笑,那表情,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哎呦,这还有一个小娘皮。” “长得倒是细皮嫩肉的。” “不在家相夫教子,跑到这死人堆里来凑什么热闹?” “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 “你要是寂寞,不用找别人。” “只要你乖乖投降,给俺哥哥磕个头。” “俺就把你扛回去给俺们哥哥做个压寨夫人,保准让你天天快活。” 这番话,让梁山那边笑得前仰后合。 刘唐大笑道:“铁牛,你这厮不要乱讲话,俺们寨主的夫人个个国色天香,怎么可能看上那个小娘皮?” 厉天闰和李助这种老油条还能强忍。 琼英毕竟是个年轻女子,哪里受得了这种污言秽语? 她的脸瞬间涨红,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羞愤、耻辱、怒火交织在一起。 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黑厮闭嘴!” 一声娇喝。 琼英再也按捺不住。 双腿猛夹马腹。 胯下战马一声嘶鸣,冲出阵营。 手中方天画戟带起一道寒光,直取李逵咽喉。 第641章 琼英连胜 李逵侧身避开,手中板斧顺势横扫,直取琼英马腿。 琼英勒马后撤,画戟回勾,挡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两人兵器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轰鸣声。 李逵越打越兴奋,双眼赤红,口中怪叫连连。 “痛快!没想到你这小娘皮还有把子力气!” 琼英面若寒霜,并不答话,只是一味游斗。 她深知李逵力大无穷,不愿与其硬碰硬,只在马上闪转腾挪。 斗到七八回合,琼英卖了个破绽,拨马便走。 李逵哪里肯舍,迈开大步就在马后狂追。 “那婆娘休走,再吃俺铁牛三百斧!” 李逵只顾着追赶,却没防备琼英在马上突然转身。 只见琼英左手探入锦袋,一点寒星脱手而出。 这飞石来得太快,太刁钻,直奔李逵面门。 “啪!” 一声脆响,正中李逵额头。 李逵被打得身形一顿,额头上瞬间鼓起一个核桃大的青包。 剧痛让他更加狂躁,怒火直冲脑门。 “该死的鸟石头,俺要活劈了你!” 李逵根本不顾伤势,咆哮着再次冲杀上去。 琼英见这黑汉如此悍勇,眉头微皱。 她再次扣住一枚石子,觑准李逵张嘴怒骂的时机。 手腕一抖,飞石再出。 这一次,石子的力道比刚才更猛,速度更快。 李逵刚刚举起板斧,只觉眼前一花。 “着!” 又是一声脆响,石子再次击中额头,而且是同一个位置。 这一下势大力沉,皮开肉绽。 鲜血瞬间迸流而出,糊住了李逵的双眼。 李逵眼前一片血红,视线模糊,脚下踉跄了几步。 梁山阵中抢出数名步军,也不管李逵如何挣扎,硬是将其拖了回去。 “放开俺!俺还能打!俺要砍死她!” 李逵的咆哮声渐渐远去。 联军阵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高涨。 扈三娘在阵前看得真切,柳眉倒竖。 “欺负我梁山无人吗?” 她一拍座下青骢马,手舞日月双刀,飞马出阵。 “那妖女休要猖狂,一丈青扈三娘来也!” 琼英刚刚得胜,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见对方又是一员女将,画戟一摆,迎上前去。 双刀对画戟,两马盘旋,战在一处。 这一场厮杀,比刚才更是凶险万分。 琼英戟法精妙,每一招都指向必救之处。 扈三娘双刀舞得泼水不进,但在兵器长度上吃了大亏。 斗了不过十回合,扈三娘便觉吃力。 那画戟势大力沉,每次碰撞都震得她虎口发麻。 就在此时,梁山阵中又冲出一骑。 正是大辽萧氏后裔,萧赤伶。 “姐姐莫慌,我来助你!” 萧赤伶手中长枪如龙,加入了战团。 二女夹攻琼英,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一刀一枪,配合默契,逼得琼英左支右绌。 三人走马灯似的厮杀二十余合。 琼英虽然骁勇,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她眼神一凛,手中画戟虚晃一招,逼退萧赤伶。 随后拨转马头,朝着本阵败退。 “哪里走!” 扈三娘立功心切,策马紧追。 琼英听得马蹄声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故技重施,左手再次探囊取石。 若是寻常暗器,尚有破空之声可循。 但这琼矢簇飞石绝技,讲究的就是无声无息。 扈三娘只见前方琼英突然回身。 还没来得及反应,右手腕便是一阵剧痛。 “啊!” 扈三娘惊呼一声,手中一把柳叶刀拿捏不住,当啷坠地。 剧痛钻心,她的右手瞬间肿起。 若非反应快,这只手怕是就要废了。 萧赤伶赶忙护住扈三娘,不敢再追。 两人狼狈退回本阵,梁山那边一片哗然。 连败两阵! 这在武植统领梁山以来,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联军那边的战鼓敲得震天响。 厉天闰、李助等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好!打得好!” “这才是巾帼英雄!” 就在此时,梁山阵门大开,一员大将缓步而出。 豹头环眼,燕颔虎须。 手中丈八蛇矛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正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 林冲面无表情,但眼中的杀意已如实质。 “林冲前来领教。”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出。 琼英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眼前这人,气势凝练如山,绝非之前两人可比。 她不敢大意,画戟一抖,使出全身解数迎敌。 然而,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林冲的矛法,那是千锤百炼出来的杀人技。 仅仅数个回合,琼英便觉周身都被矛影笼罩。 那丈八蛇矛仿佛活了一般,招招不离要害。 琼英只觉呼吸困难,手中画戟竟有施展不开的感觉。 再打下去,必败无疑。 琼英心中有了决断,猛地一戟荡开蛇矛,拨马便逃。 这一次,她是真的在逃。 林冲哪里容得她走,催开胯下宝马,急追不舍。 “留下命来!” 林冲马快,转眼间便拉近了距离。 琼英听得脑后风声,心中大急。 她猛地回身,一石打出。 林冲久经沙场,早就在防备她这一手。 见寒光袭来,他在马上猛地一低头。 石子擦着头盔飞过,发出一声脆响。 林冲冷哼一声,正要挺矛刺去。 谁知琼英这飞石绝技,名为“连珠炮”。 第一石刚过,第二石已至面门。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林冲刚抬起头,便觉眼前一黑。 “砰!” 这一石结结实实打在林冲鼻梁之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林冲的面门。 剧痛之下,林冲眼前金星乱冒,手中蛇矛差点脱手。 他心中大骇,知道今日阴沟里翻船了。 林冲不敢恋战,捂着脸强忍剧痛,拖着蛇矛败下阵来。 全场死寂。 随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 “万胜!万胜!万胜!” 联军这边的士气彻底沸腾了。 连林冲这等猛将都败在琼英手下。 这简直不可思议。 厉天闰激动得满面红光,手中大刀挥舞。 “看见没有,梁山贼寇不过如此!” “杀!杀!杀!” 四十五万大军齐声怒吼。 就在联军以为胜券在握之时。 武植动了。 他手提玄铁裂魂枪,胯下战马踱步而出。 仅仅是平静地向前推进,却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琼英握着画戟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那是武植。 那个单枪匹马杀穿辽金两国的杀神。 仅仅是被武植看了一眼,琼英就感觉全身血液都要凝固。 她想举起手再发飞石,却发现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厉天闰在后阵看得冷汗直流。 他太清楚武植的可怕。 如果这时候武植动手,琼英必死无疑。 甚至可能被阵前活捉。 “琼英将军,你连战几场,先回来休息。” 厉天闰顾不得面子,扯着嗓子大喊。 李助也反应过来,连忙挥动令旗鸣金。 哪怕琼英连胜三场,他们依然对武植有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琼英听到鸣金声。 她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如魔神般的身影,调转马头。 甚至连场面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直接策马冲入本阵。 武植勒住战马,驻足于两军正中。 暗道可惜。 本以为琼英连胜几场之下,会有点飘。 说不定就跟自己打了,那样就能趁机将其活捉。 现在看来,这琼英虽然年轻,但并不鲁莽。 这时候,李逵头上刚刚包扎完,他指着琼英仓皇逃窜的背影,放声大笑。 “哈哈哈!跑什么跑?” “刚才不是挺威风吗?” “怎么一见俺哥哥,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李逵虽然吃了败仗,但这嘴上功夫却是不饶人。 “小娘皮,你是怕俺哥哥把你抓回去暖床吧?” 梁山众将士虽然输了斗将,此刻却也跟着起哄。 琼英回到阵中,俏脸涨得通红。 她羞愤欲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李逵说的是事实。 她确实怕了。 面对那个如渊如岳的男人,她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联军刚刚高涨的士气,因为琼英的避战,瞬间又泄了一半。 厉天闰脸色铁青,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那是武植啊。 谁敢真的去跟他拼命? 第642章 萧云戟阵前献计 武植眼见阵前活捉敌将的打算落空,就想率兵掩杀过去。 虽然敌军45万,梁山军只有40万,人数上处于劣势。 但武植麾下皆是百战精锐,只要此刻挥军掩杀过去,定能如猛虎入羊群,一举击溃这看似庞大的联军。 他握紧长枪,正欲举臂高呼,下达全军突击的军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骑飞驰而来,马上之人身姿矫健,英气逼人,正是萧烈之女,萧云戟。 萧云戟策马直至武植身旁,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夫君且慢动手,此时强攻虽能胜,但伤亡必重。” “敌军势大却心不齐,我有一策,可令这四十五万大军不战自溃。” 武植闻言,转头看向萧云戟。 略一思索,眼中的杀气渐渐收敛。 萧云戟连忙附耳低语几句。 武植连连点头,然后对厉天闰几人说道: “既然你们没人敢战,今日便先到这,免得说我武植欺负你们这群废物。” 说完,武植拨转马头,和萧云戟径直往本阵而去。 联军阵营那边,厉天闰长出了一口气。 他们先前已经鸣金过一次,如今对方主动罢战,自然借坡下驴。 哪里还敢再提什么追击,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杀神的视线。 随着号令传下,四十五万联军如潮水般退去。 一场即将爆发的大战,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 梁山大营,众头领跟随武植来到中军大帐。 刚才那种局面,大家都认为可以趁机掩杀。 以哥哥往日的脾气,早就杀得对方血流成河了,为何会突然收兵? 李逵刚才头上挨了两石头,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 他嚷嚷道:“哥哥,刚才为何不让俺铁牛带人冲杀过去?俺正要砍了那帮鸟人的脑袋!” 林冲也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哥哥,敌军士气已泄,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萧云戟。 刚才大家都看得真切,正是这位萧家姑娘的一番话,改变了战局。 武植端坐帅位,看着众兄弟疑惑的表情,也没有卖关子。 他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萧云戟,朗声说道。 “刚才两军阵前,云戟道出一条妙计。” “此计若成,我军可轻易取胜。” 众将闻言,皆是一惊。 面对四十五万大军,轻易取胜谈何容易? 武植目光转向萧云戟,示意道。 “云戟,你便将你的计策细细说来。” 萧云戟微微躬身,道: “敌军此番集结四十五万之众,声势确实浩大。” “但这既是他们的优势,也是他们最大的死穴。” “这四十五万大军,分别来自方腊、田虎、王庆。” “他们远道而来,人吃马嚼,每日消耗的粮草便是一个天文数字。” “利于速战,而不利久拖。” “时间一场,他们定会各怀鬼胎,生出嫌隙。” “反观我军,背靠济州与梁山水泊,根基深厚。” “粮草补给线极短,又有周围百姓全力支持。” “无论是走水路还是陆路,我们的补给都源源不断,毫无后顾之忧。” 卢俊义、关胜等人皆是行家,听到此处,眼中已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萧云戟继续说道, “只要我们不与他们正面决战,而是深沟高垒,坚守不出。” “再派出精锐小股部队,日夜袭扰他们的粮道。” “或是烧毁粮车,或是截杀运粮队,让他们前线断顿。” “用不了多久,敌军必因缺粮而自乱阵脚。” “届时,三方联军很可能为了争夺有限的粮食,加剧矛盾。” “等到他们军心涣散之时,我们再出兵收拾残局,易如反掌。” 大帐内一片安静,众头领都在消化这条毒计。 确实,打仗打的就是后勤,四十五万人的后勤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关胜连连点头道: “此计甚妙,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这正是兵法精髓。” 鲁智深摸了摸光头,哈哈大笑。 “虽然洒家喜欢直来直去,但这法子能少死自家兄弟,那就是好法子!” 刚才还叫嚣着要拼命的李逵,此刻也不吭声了。 他也知道,若是真硬拼起来,哪怕梁山赢了,恐怕也要死伤无数。 武植见众将皆无异议,猛地站起身来。 “传我将令!” 众将齐齐抱拳,神色肃穆。 “全军即刻停止进攻态势,转为就地防御。” “深挖战壕,筑起高墙,多设鹿角拒马,严防敌军劫营。” “各营将士轮番值守,不得有误。” 众人齐齐抱拳应诺。 武植又对戴宗说道: “戴宗兄弟。” “你率领神机营,把周围的地形摸透。” “重点是敌军的运粮路线。” 戴宗抱拳应诺。 武植又道: “花荣、史进、徐宁、史文恭。” 四员大将应声而出。 “待情报确立,你四人各率精骑,专门负责截断敌军粮道。” “记住了,不求杀敌,只求毁粮,打了就跑,绝不恋战!” “得令!” 四人齐声应诺。 武植交代完毕,望向帐外那片广阔的天地。 这场仗,从这一刻起,性质已经变了。 不再是血肉横飞的厮杀,而是一场比拼耐力与底蕴的消耗战。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四十五万联军,能在这济州耗上几日? 随着军令下达,整个梁山大营迅速运转起来。 大营外围,一条条战壕开始延伸。 一堵堵木墙拔地而起,将梁山大营围得如铁桶一般。 很快,消息传到对面的联军大营。 厉天闰、李助、琼英等人聚在一起,听到探子汇报,立马就猜到梁山的打算。 这是想要长期对峙? 他们远道而来,本指望跟梁山速战速决。 那样他们凭借人数优势,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可如今梁山摆出一副死守的架势,反而让他们感到了一丝不妙。 琼英率先开口道:“众位将军,如果梁山坚守营寨,我等该如何是好?” 厉天闰、李助对视一眼,脸上都是无奈。 联军虽有45万,看起来比梁山军多出5万。 但大家心里都清楚,梁山军一直在打仗,都是百战老兵。 即便正面厮杀,胜负都难说。 如果联军强攻梁山营寨,胜算更要打折扣。 可如果不强攻,难道要在这济州平原,和梁山长期对峙下去? 第643章 八千对45万,优势在我 厉天闰看着案上的地图,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若真如那探子所报,梁山打算深沟高垒打消耗战,那联军的处境将极其被动。 李助沉声道:“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若是这般耗下去,用不了多久,军心必乱。” 琼英虽然年轻,却也深知兵法,当下点头附和。 “不错,梁山背靠水泊,补给源源不断,我们却是远道而来,拖不起。” 三人商议一番,最终定下策略。 既然梁山想守,那就要想办法逼他们出来打。 次日清晨。 联军大营鼓声震天,一队人马拥簇着一名偏将直奔梁山营寨。 那偏将乃是李助手下,嗓门极大,生性粗鲁。 他策马立于两箭之地外,手中大刀一指,便开始了污言秽语的叫骂。 “梁山草寇,缩头乌龟。” “既然不敢出战,何不早早献上城池,给你家爷爷磕头求饶……” 骂战乃是两军对垒的常规手段,意在激怒敌将,乱其方寸。 通常守方若定意坚守,多半会挂起免战牌,充耳不闻。 那偏将越骂越起劲,身后联军士气也随之提振。 仿佛梁山此时不出战,便是怕了他们这四十五万大军。 梁山中军大帐内,外面的叫骂声隐约可闻。 武植神色淡然,并未将这点激将法放在心上。 帐帘猛地被掀开,一道魁梧身影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正是武松。 武松面带煞气,对着武植抱拳道:“哥哥,外面那厮聒噪得很。” “咱们虽定计坚守,但也无需受这等鸟气,岂不堕了梁山威名?” 武植抬眼看了看自家兄弟,微微一笑。 “二郎有何打算?” 武松眼中精光一闪,杀气腾腾。 “小弟想带火枪队出去,杀一杀他们的威风!” 此言一出,帐内众将皆是一愣。 武植却并未犹豫,当即点头。 “准。” 不仅准了,武植还给武松透了个底。 “既然要打,就打痛他们。” “水泊那边新训练的一批火枪手昨日刚到,加上你手中原有人马,共计八千。” “今日,便全交由你指挥。” 武松闻言大喜过望,胸中豪气顿生。 原本的三千人便已是利器,如今八千条火枪在手,何惧联军? “得令!” 武松转身便走。 营寨之外,那偏将骂得口干舌燥,却见梁山大门依旧紧闭。 他正欲换些更难听的词汇,忽听得“吱呀”一声。 紧闭的梁山寨门,竟然缓缓打开了。 联军阵营那边,厉天闰等人精神一振,以为激将法奏效。 那偏将更是得意大笑:“哈哈,缩头乌龟终于肯露头了?” “来将通名,爷爷刀下不死无名之鬼!” 然而,从寨门中走出来的,并非骑马提刀的猛将。 而是一队队身穿皮甲,手持奇怪黑铁长管的步卒。 这些人步伐整齐划一,眼神冷冽。 领头一人,正是如同天神下凡般的武松。 那偏将看傻了眼,这是什么兵种? 连长枪大刀都不带,拿着根烧火棍出来送死吗? 他还未回过神来,武松已然停下脚步。 八千火枪队迅速展开阵型,分作数排。 武松冷冷看着百步开外的那名偏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并未答话,只是猛地一挥手。 “砰!” 一声爆响,宛如平地惊雷,骤然炸响在两军阵前。 那正在狂笑的偏将,笑声戛然而止。 只见他胸口瞬间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倒飞下马。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懵了。 没有弓弦响动,没有箭矢破空,一名悍将就这么死了?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武松高声喝道:“前进!” 八千火枪手齐声怒吼,迈着整齐的步伐,向着前方那浩浩荡荡的四十五万大军压了过去。 是的,八千人,主动向四十五万人发起冲锋。 联军前锋部队虽然震惊于刚才的响声,但见对方如此托大,顿时怒不可遏。 不用主帅下令,前排数千重甲步兵便举盾持矛,迎面冲来。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 一百步。 八十步。 武松眼中寒芒一闪,再次挥手。 “放!” 第一排火枪手早已举枪瞄准,随着军令,扳机扣动。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鸣声瞬间连成一片,响彻云霄。 无数铅弹在火药的推动下,撕裂空气扑向敌军。 冲在最前面的联军重甲兵,瞬间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引以为傲的厚重铁盾,在高速旋转的铅弹面前,不堪一击。 只见前排士兵惨叫连连,成片成片地倒下。 就像是狂风扫过麦田。 第一排射击完毕,立刻蹲下装填。 第二排火枪手早已准备就绪,紧随其后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又是一轮死亡风暴席卷而去。 紧接着是第三排。 三段击战术,在梁山火枪队的演绎下,化作了一道永不停歇的死亡火线。 硝烟弥漫,刺鼻的硫磺味迅速充斥战场。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联军冲锋的数千重甲兵,竟已伤亡过半。 剩下的士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仗,看不见敌人挥刀,听不见箭矢声,身边的战友却一个个倒下。 人对未知东西总是比较恐惧。 “妖法!这是妖法!” “雷公发怒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恐惧瞬间如同瘟疫般蔓延。 原本气势汹汹的联军前锋,丢盔弃甲,转身就跑。 武松并未就此罢手,他大步向前,再次下令。 “压上去!” 八千火枪队踩着敌人的尸体和鲜血,保持着严整的队形,步步紧逼。 每前进一步,便是一轮齐射。 每响起一声雷鸣,便带走一波性命。 此时的联军早已是一片混乱。 厉天闰、李助等人,看着前方溃败的景象,面色惨白如纸。 他们引以为傲的人数优势,在这恐怖的火器面前,反而成了累赘。 前军溃退,后军不明所以,相互践踏,死伤无数。 四十五万大军,竟然被这区区八千人,追赶得如丧家之犬。 武松率队追杀出三里地,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漂橹。 那震耳欲聋的枪声,成了联军士兵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眼看敌军主力已乱,武松并未贪功冒进。 他深知火药有限,孤军深入乃兵家大忌。 “停!” 武松一声令下,八千火枪队瞬间止步。 “收队!” 梁山寨墙之上,众头领目睹了这全过程。 包括卢俊义、关胜这等当世名将,此刻也是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八千人,正面硬撼四十五万大军,不仅赢了,还赢的那般摧枯拉朽。 这哪里是打仗,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李逵摸了摸自己的大板斧,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凉。 待武松率队归来,寨门大开。 所有梁山士卒看向那八千人的目光中,除了敬佩,更多了一份深深的敬畏。 武松大步走上寨墙,来到武植面前交令。 “哥哥,小弟幸不辱命!” 众头领纷纷围了上来,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二郎神威!今日一战,足以载入史册!” “这火枪队一出,谁人能挡?” 第644章 什么奇葩逻辑 联军中军大帐,死一般的寂静。 今日一战,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原本以为梁山深沟高垒是为了打消耗战,拖垮联军的后勤。 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是在引诱联军主动进攻,好让他们排着队去送死。 李助长叹一声。 若是早知那火枪威力如此恐怖,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让重甲步兵去填那个无底洞。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八千人追着四十五万人打,这不仅仅是联军战术上的失败,更是心理上的摧枯拉朽。 此时的联军大营,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士兵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谈论的都是那如雷鸣般的恐怖武器。 厉天闰开口道:“要不咱们撤军吧。” 琼英眼中满是不甘道: “撤?我们有四十五万大军,哪怕今日折损了一些,也不至于就要撤兵吧?” “若是就这么被八千人吓跑了,日后我们还有何面目立足于江湖?” “天下人会怎么看?” 李助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 “琼英将军,这不是面子的问题。” “你也看到了,那火枪射程远超弓箭,威力更是能洞穿重甲。” “我们的人还没冲到跟前,就已经倒下一大片,这仗怎么打?” “除非我们能飞过去。” 琼英咬着嘴唇,无法反驳,却仍旧不服。 “那我们就用人去填,不信他们的火药是用不完的。” 厉天闰冷笑一声。 “现在攻守易势了。” “梁山退有坚城可守,进有水泊运粮,我们呢?” “若是我们也挖沟固守,武植只需袭扰我们运粮队,就够我们联军喝一壶。” “更何况,梁山既然有了这种利器,迟早会反攻出来。” “到时候,我们想走都走不了。” 大帐内再次陷入沉默。 进,打不过。 退,丢不起人。 守,那是等死。 这就是四十五万联军统帅们此刻面临的尴尬境地。 进退维谷,骑虎难下。 …… 梁山大营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灯火通明,酒肉飘香。 众头领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今日一战,彻底打出了梁山的威风。 武松被众人围在中间,一碗接一碗地灌着烈酒,豪气干云。 武植坐在上首,看着满堂欢庆的兄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喝了几杯庆功酒后,他便借故离席,往后寨走去。 那里,有他挂念的人。 一间单独营帐内,烛光摇曳。 扈三娘靠在软塌上,右手裹着白纱。 花映雪正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喂她喝药。 见武植进来,花映雪连忙放下药碗,起身行礼。 “夫君。” 扈三娘也连忙起身行礼。 武植关心道: “还疼吗?” 扈三娘道:“夫君放心,不碍事。” 其实伤势并不算重,养些日子就好。 真正让她难受的,是心里那道坎。 想她一丈青扈三娘,掌中两口日月双刀,那是何等的威风。 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那个叫琼英的丫头用石子打伤手腕,不得不败下阵来。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武植看出了她的心思,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 “胜败乃兵家常事,那琼英的飞石绝技确实有些门道,下次注意便是。” “还有下次?” 扈三娘瞪大了眼睛,脱口道: “夫君,你若是心疼我,就得给我报这个仇。” 武植笑了笑,顺着她的话说道:“好,改日我便在阵前斩杀琼英,为三娘报仇。” 谁知扈三娘一听这话,反而急了。 “谁让你杀她了?” 武植一愣:“不杀她?那你要如何?” 扈三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咬牙说道。 “我要夫君把她活捉回来。” “让她做你的压寨夫人!” 武植当场傻眼,这是什么脑回路? 老婆被打了,不让老公去杀敌,反而让老公把敌人娶回来? “三娘,你这是被石头打坏了脑子吧?”武植调笑道。 扈三娘却是一脸认真,甚至带着几分兴奋。 “你不懂!” “杀了她太便宜她了。” “夫君把她娶进门,到时候我是姐姐,她是妹妹。” “以后在家里,我想怎么欺负她就怎么欺负她。” “让她给我端茶倒水,让她给我捶腿揉肩,稍不如意我就家法伺候。” “这才是最大的报复。” 一旁的花映雪听得两眼放光,拍手叫好。 “三娘姐姐说得对。” “夫君,那个琼英长得虽然不如三娘姐姐英气,但也颇为标致。” “把她抓回来,咱们那么多姐妹联手,定能把她治得服服帖帖。” “到时候让她跪在床边给咱们递帕子,看她还敢不敢乱扔石头。” 武植看着眼前这两个女人,彻底无语。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女人报仇的方式,果然匪夷所思。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两个,这是把打仗当成过家家了?” “那是千军万马的战场,不是给人说媒拉纤的地方。” 扈三娘不依不饶,用完好的左手拉住武植的衣袖乱晃。 “我不管,反正这口气我一定要出。” “夫君你就答应嘛。” 花映雪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夫君,你看三娘姐姐多委屈。” “抓琼英回来也是应该的嘛。” 武植被吵得头大,索性把脸一板。 “行了,越说越离谱。” “琼英的事日后再议,眼下先把伤养好才是正经。” 说完,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扈三娘,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今晚不管什么琼英不琼英,我先好好疼疼你们两位夫人才是正事。” 扈三娘俏脸一红,下意识缩了缩。 “夫君……你想干什么?” “我手还伤着呢,不方便。” 这就是典型的认怂。 刚才还喊打喊杀要报仇,一提到房事,立刻拿伤病当挡箭牌。 武植哪里肯放过她,欺身而上,一只手撑在她的耳侧。 “手伤了又不是别的地方伤了。” “大夫说要静养,没说不能动别的。” 花映雪捂着嘴偷笑,非但不帮腔,反而还在拆台。 “就是就是,三娘姐姐,手腕伤了确实不影响其他的。” “再说了,夫君这是在给你疗伤呢,心情愉悦了,伤口才好得快。” 扈三娘羞得满面通红,瞪了花映雪一眼。 “死丫头,你到底是哪头的?” 花映雪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我是夫君这头的。” “夫君,既然三娘姐姐手不方便,那今晚我来帮她分担分担?” “不过三娘姐姐既然这么想报仇,夫君更应该多‘疼爱’她一番,让她知道夫君的厉害,好让她有力气去欺负未来的新妹妹。” 武植大笑一声,伸手将花映雪也揽入怀中。 “映雪言之有理。” “既然三娘这般有志气,那为夫自然要助你一臂之力。” “先把你喂饱了,你才有力气想那些折磨人的法子。” 扈三娘见逃不掉,索性也不装了,左手勾住武植的脖子,眼神迷离中带着一丝挑衅。 “若是奴家今晚伺候了夫君,那抓琼英的事可不许反悔。” 红烛摇曳,帐幔低垂。 原本充满了火药味和血腥气的这一天,终究是在这一室旖旎春色中落下了帷幕。 第645章 伏击运粮队 接下来的几日,大名府城外的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联军大营高挂免战牌,辕门紧闭,拒马重重。 四十五万大军龟缩不出。 显然,之前那场惨败让联军高层产生了争执,至今内部还没商量出一个结果来。 面对这种消极避战的策略,武植倒也并不着急。 正好利用这段空窗期休整兵马。 武植每日巡视营盘,督促士兵加固寨墙,深挖战壕,将梁山大营打造得如铁桶一般。 这种沉闷的对峙持续了整整三天。 这天清晨,负责情报刺探的神行太保戴宗匆匆步入中军大帐。 “哥哥,有情况。” “探马发现有联军运粮队。” 听到这话,堂下几员猛将顿时坐不住了。 豹子头林冲率先站起,眼中精光一闪。 “哥哥,这几日闲得骨头都酥了,这送上门的肥肉,断没有不吃的道理。” 小李广花荣、九纹龙史进、金枪手徐宁也纷纷起身,不甘落后。 武植微微点头道: “你四人率四千精骑,即刻出发,截杀运粮队。” “记住,速战速决,烧毁粮草便撤,不可恋战。” “得令!” 四员大将领命而去。 当天下午,四人在探马的配合下,于一处山路上设下埋伏。 联军运粮队毫无察觉,慢吞吞地进入了包围圈。 随着一声炮响,四面八方杀声震天。 林冲一马当先,丈八蛇矛如毒龙出洞,瞬间挑翻了领头的偏将。 花荣弯弓搭箭,连珠箭发,那些试图结阵抵抗的军官纷纷中箭落马。 史进和徐宁左右夹击,率领精骑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冲入敌阵。 战斗结束得极快。 运粮队的一千多名士卒大半被杀,剩下的跪地乞降。 几百车粮草被泼上火油,一把大火烧了个精光。 …… 消息传回联军中军大帐,一片哗然。 厉天闰拍案而起: “欺人太甚!” “武植这是要把我们活活困死在这里。” “四十五万大军,每日人吃马嚼,消耗是个天文数字。” 大帐内,其余众将领面面相觑。 攻又攻不进去,退又没面子,现在连吃饭可能都会成问题。 梁山这是在给他们放血,直到他们流干最后一滴血为止。 这时候琼英忽然开口道: “诸位将军,稍安勿躁。” “梁山截粮,说明他们不想强攻。” “既然他们喜欢截粮,那何不将计就计?” “此话怎讲?”李助问道。 琼英冷笑一声。 “梁山尝到了甜头,必定还会再来。” “下一次运粮,我们明面上还是派些杂牌军押送,但在粮车之中藏匿强弩手。” “另外,在必经之路的两侧密林中,埋伏精兵。” “只要梁山人马一进包围圈,便叫他们有来无回,说不定还能抓几个头目。” 厉天闰眼睛一亮,抚掌道: “好计策!” “这或许是眼下唯一能扭转战局的办法。” 李助沉思片刻,也点了点头。 “此计甚妙。” “以粮草为饵,诱敌深入。” “武植狂妄,定然想不到我们会用这等险招。” “若是能折了林冲、关胜这些梁山大将,便如同断了武植的左膀右臂。” 众将商议已定,立即开始秘密调动兵马。 …… 另一边,梁山大营。 林冲、花荣、史进、徐宁得胜而归。 虽然只是一场小胜,但在这种对峙局面下,也能鼓舞士气。 众头领纷纷道贺。 黑旋风李逵挤到林冲身边,看着林冲盔甲上未干的血迹,眼中满是羡慕。 “林教头,这一仗杀得痛快吧?” 林冲笑道:“还行,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够塞牙缝的。” 李逵听得直抓头皮,一脸懊恼。 “哎呀,早知道俺铁牛也跟着去了。” “前几日被那个叫琼英的小娘皮打了一石头,脸上现在还疼呢。” “这口气憋在心里出不来,难受死俺了。” 说着,李逵拉住林冲的手臂,恳求道: “林教头,下次若再去截粮,带上俺铁牛一个成不成?” “俺不用骑马,俺跑得快,保证不拖后腿。” “让俺去砍几颗鸟头,出出这口恶气。” 林冲看着李逵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不禁莞尔。 这么点事情,倒也没什么不可答应的。 “好,若是还有下次,我便向哥哥请示,带你同去。” 李逵大喜过望,拍着胸脯道: “一言为定!” “到时候俺铁牛这一双板斧,定要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几日后。 探马飞奔入营,再次带来了消息。 “报!发现联军运粮队,正沿官道向济州方向移动。” “此次规模更大,粮车足有八百辆。” 武植在大帐中听取汇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看来他们是真急了,知道断粮的滋味不好受。” “既然送上门来,那就笑纳吧。” 命令再次下达。 依旧是林冲、花荣、史进、徐宁四将。 李逵果然守在帐外,一听有任务,立刻嚷嚷着要跟去。 武植见他求战心切,便也准了。 李逵兴奋得哇哇大叫,提着两把板斧,跟在队伍后面。 这一次,林冲等人并没有太多防备。 在他们看来,联军此时已经是惊弓之鸟,急于运粮救急是合情合理的。 而且上次截杀如此顺利,让他们潜意识里觉得联军的护粮队不堪一击。 队伍浩浩荡荡离开了梁山大营,朝着预定的伏击地点进发。 秋风萧瑟,卷起漫天黄沙。 林冲骑在马上,手提丈八蛇矛,神色虽然平静,但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 但这丝不安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毕竟他们是精锐骑兵,就算遇到埋伏,打不过也能跑。 李逵迈着大步,跑得满头大汗,嘴里却还在不停地念叨。 “快点,快点,别让那帮鸟人跑了。” 花荣在旁笑道:“铁牛,你慢点,粮车走得慢,跑不了。” 一行人有说有笑,丝毫没有意识到,前方等待他们的,不再是待宰的羔羊。 而是一张早已张开血盆大口的巨网。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 行了半日,探马再次来报,“启禀几位将军,联军运粮队就在前方20里。” 李逵听得哈哈大笑,“好好好,俺铁牛这次要杀个痛快。” 第646章 徐宁被擒 很快。 梁山一行人便跟敌方运粮队在官道上狭路相逢。 林冲一马当先,手中丈八蛇矛高举,眼中杀气腾腾。 在他身后,花荣、史进、徐宁、李逵呈扇形散开,四千梁山精骑直接冲向运粮队。 那八百辆粮车,此刻看起来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负责押运的联军士兵似乎被吓傻了,甚至没有人拔刀抵抗,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林冲眉头猛地一皱,久经沙场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不好!有诈!” 林冲大喝一声,勒马欲止。 但骑兵冲锋,势如破竹,哪里是说停就能停下的。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只见那些运粮兵猛地伸手扯住粮车上覆盖的厚重油布,用力一掀。 哪里有什么粮草? 全都是一架架早已上好弦的硬弩。 “放!” 一声令下。 崩!崩!崩! 弓弦震颤的声音连成一片,如同闷雷滚过大地。 数千支弩箭在极近的距离内倾泻而出,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冲在最前面的梁山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无数战马悲鸣着倒下,骑士被强大的冲击力带飞,身上插满了箭矢,如同刺猬一般。 鲜血瞬间染红了黄土地。 林冲挥舞蛇矛,拨打着飞来的箭矢,但身边的弟兄却成片倒下。 前军受阻,后军拥堵,阵型大乱。 “撤!快撤!” 花荣大声疾呼,手中银枪挑飞两支冷箭。 面对这种伏击,再精锐的骑兵也难免慌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旋风般的粗壮身影从侧翼冲了出来。 正是李逵。 他没有骑马,一双大脚板踩得大地咚咚作响。 “哇呀呀呀!鸟人休走!” 李逵双目赤红,根本不管什么阵型,也不管什么弩箭。 一支弩箭呼啸而来,正中他的左臂。 鲜血飞溅。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反手拔出箭矢,带出一蓬血肉,脚下速度不减反增。 那两柄沉重的板斧被他舞得呼呼作响,如同两团黑色的风暴,直接拨开射来的箭矢。 正好这时候,第一轮弩箭已经射完。 还没等第二轮弩箭上弦,李逵已经冲到了近前。 “死来!” 板斧横扫。 咔嚓! 一名正准备扣动扳机的弩手,连人带弩被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洒了李逵一脸,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恐怖,宛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李逵杀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 运粮兵手中的硬弩在近战中成了累赘。 李逵板斧上下翻飞,每一斧落下,必有一人毙命。 或是头颅飞起,或是肢体断裂。 短短几个呼吸间,李逵已经在人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运粮队的阵型被他一人冲散。 原本还在装填弩箭的士兵顿时乱了阵脚,惊恐地向后退去。 “铁牛威武!” “弟兄们,随我杀!” 林冲大喝一声,紧随李逵之后杀入敌阵。 史进、徐宁、花荣也不甘示弱,率领残余骑兵发起了反冲锋。 刚才还是屠杀者的运粮兵,此刻瞬间变成了被屠杀的对象。 失去了距离优势,弩手在骑兵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尤其是李逵。 他虽然不擅长与高手斗将,但这种虐杀小兵的场面,却是他的主场。 只见他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板斧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一名联军偏将试图阻拦,长枪刚刺出一半,就被李逵一斧劈断枪杆,顺势一脚踹在胸口,当场吐血而亡。 战斗结束得很快。 原本埋伏的上千运粮兵被杀得丢盔弃甲,跪地求饶。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漂橹。 为了这次胜利,梁山也付出了上千人的代价。 林冲看着满地狼藉,脸色阴沉。 “快,将这些破车烧了!” 火把丢下。 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看着熊熊烈火,众头领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花荣策马来到李逵身边,看着他还在滴血的手臂,关切道: “铁牛,伤势如何?” 李逵咧嘴一笑,随手扯下一块布条胡乱缠了几圈。 “这点小伤无碍。” “刚才杀得真痛快!” 林冲也走了过来,拍了拍李逵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 “这次多亏了铁牛。” “若不是你悍不畏死冲乱了敌阵,我们今日恐怕要折损大半人马在这里。” “是啊,铁牛兄弟真是猛将。”徐宁也竖起大拇指。 李逵听到几位哥哥的夸奖,顿时乐得找不着北,那张黑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嘿嘿,俺早就说了,带俺来准没错。” “哥哥们平时总说俺鲁莽,关键时刻还得看俺铁牛的板斧。” 林冲深知此乃是非之地,既然烧了车,立马命人带上伤亡的兄弟撤退。 队伍行至一处山道中段。 忽然。 咚!咚!咚! 山谷上方突然响起战鼓。 紧接着,喊杀声四起。 “杀啊!活捉林冲!” “别让梁山贼寇跑了!” 只见山道两侧的土坡上,无数联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出。 滚木礌石顺着坡度轰隆隆地滚落下来。 “不好!有埋伏!” 史进大惊失色,手中三尖两刃刀急忙拨开一块飞落的碎石。 但这只是开始。 两侧埋伏的弓箭手居高临下,箭如雨下。 刚逃过一劫的梁山骑兵再次陷入了绝境。 狭窄的山道限制了骑兵的机动性,战马受惊嘶鸣,互相踩踏。 “不要乱!” “后队变前队,冲出去!” 林冲临危不乱,丈八蛇矛舞得密不透风,护住周身要害。 但敌军数量实在太多。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剿。 李逵挥舞双斧,想要冲上土坡杀散弓箭手,但坡度太陡,加上滚木阻拦,几次都被逼了回来。 “既然冲不上去,那就向前杀!” 林冲当机立断。 几位头领合兵一处,硬生生在堵截的敌军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染红了战甲。 众人都杀红了眼。 好不容易冲出了山道包围圈,来到一片开阔地。 还没等众人喘口气。 前方尘土飞扬,又是一支彪军拦住去路。 这支军队旗帜鲜明,盔甲整齐,显然是联军中的精锐。 为首一员大将,身披重铠,手持长枪,威风凛凛。 正是方腊麾下猛将,厉天闰。 “哈哈哈!” 厉天闰仰天长笑,道: “林冲,花荣,某家在此恭候多时了。” “今日此处,便是尔等的葬身之地!”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 梁山众人心中一沉。 连续作战,体力消耗巨大,此时面对以逸待劳的厉天闰,形势极其严峻。 “我来挡住他!” 徐宁大喝一声,策马而出。 “林教头,你带弟兄们先走。” “只要能回到大营,哥哥定会为我报仇。” 林冲虎目含泪,但也知道此刻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 “兄弟保重!” 说完,林冲咬牙带着剩余人马绕道突围。 徐宁则一人一骑,横枪立马,拦在厉天闰面前。 “梁山徐宁在此,谁敢上前!” 厉天闰冷笑一声:“找死!” 双腿一夹马腹,挥枪来战徐宁。 徐宁不敢硬接,钩镰枪巧妙地一钩一挂,卸去对方的巨力。 两人错马而过,瞬间又战在了一起。 徐宁的钩镰枪法专破骑兵,招式诡异刁钻,专门钩锁敌人的兵器和马腿。 但厉天闰武艺高强,力大无穷。 手中长枪大开大合,招招致命。 转眼间,两人已斗了三十回合。 徐宁凭借精妙的枪法苦苦支撑,但体力渐渐不支,额头冷汗直冒。 厉天闰却是越战越勇,长枪如同狂风暴雨般攻来,根本不给徐宁喘息的机会。 又斗了三十回合。 徐宁枪法渐乱,破绽百出。 厉天闰看准机会,大喝一声:“着!” 长枪猛地荡开钩镰枪,猿臂轻舒,一把抓住了徐宁的腰带。 “给我下来!” 厉天闰神力爆发,竟将徐宁硬生生从马上提了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左右亲兵一拥而上,将摔得七荤八素的徐宁按在地上,五花大绑。 第647章 李逵再被活捉 另一边。 林冲等人刚跑出去没多远。 突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斜刺里传出。 “林冲,此时才想走,未免太晚了吧?”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只见一员女将拦在路中,身穿银甲,系着红袍,英姿飒爽。 正是琼英。 在她身后,又是一支早已埋伏多时的生力军。 这已经是第三道埋伏。 林冲目眦欲裂,挥枪就要来战穷英。 就在这时。 一直跟在队伍后面的李逵,猛地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死死盯着琼英。 前几日被飞石打伤脸颊的屈辱,加上今日连番被伏的憋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兀那婆娘!” “上次打俺一石头,今天正好劈了你。” 李逵不顾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抡起两把板斧,像一头疯牛一样,径直朝着琼英冲了过去。 “铁牛!回来!” 林冲大惊失色,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琼英看着狂奔而来的李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纤纤玉手探入锦囊。 一枚石子已然扣在指尖。 咻! 空气被硬生生撕裂。 那一枚石子快若流星。 李逵此刻两柄板斧高举,空门大开。 啪! 一声脆响。 石子不偏不倚,精准砸在李逵原本尚未消肿的伤口之上。 “嗷!” 鲜血顺着面颊横流,整张脸瞬间痛得扭曲变形。 他脚下一个踉跄。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琼英策马而来。 手中方天画戟借着马势,划出一道寒光。 待李逵从剧痛中勉强睁开眼。 那冰冷的月牙刃已经死死贴在了他的脖颈大动脉上。 只要李逵敢动一下,立马便身首异处。 “绑了!” 琼英一声冷喝。 左右早就埋伏好的亲兵一拥而上。 转瞬间便将李逵捆成粽子。 “放开俺!” “你这妖女,只会用石头暗算人,算什么好汉!” “有种放开爷爷,咱们大战三百回合!” 李逵虽然被俘,那张嘴却依旧不饶人,破口大骂。 琼英看都未看他一眼。 她调转马头,手中画戟斜指前方,看向远处的林冲。 那眼神中带着三分轻蔑,七分挑衅。 随后,她轻轻抬手,朝着林冲勾了勾手指,“林教头,可还敢一战?” 挑衅意味十足。 林冲紧握丈八蛇矛,怒火在胸膛中翻涌。 数日前,他也是这般被对方一石子打中鼻子,现在还疼。 身为八十万禁军教头,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林冲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躁动,沉声道: “花荣贤弟。” “你带史进和剩下的弟兄先走。” “我来挡住这妖女!” 言罢,林冲双腿猛夹马腹,朝琼英杀去。 花荣看着林冲决绝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没有丝毫犹豫,大喝一声:“撤!” 拨转马头,似乎真的要带兵从侧翼突围。 琼英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大难临头各自飞。 就在这时。 花荣突然转身。 弯弓。 搭箭。 箭矢离弦,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目标直指琼英咽喉。 这是必杀的一箭。 然而。 琼英早就防备着梁山这位神射手。 就在花荣转身的瞬间,琼英的手已经动了。 第一颗飞石后发先至。 半空中爆出一簇耀眼的火花。 竟然在极速飞行中精准地撞击在了花荣射来的雕翎箭箭尖之上。 箭矢受到重击,瞬间偏离了方向,无力地坠入尘埃。 神乎其技! 与此同时。 第二颗飞石紧随其后,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林冲面门而来。 林冲猛地一低头,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马背上。 嗖! 石子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带起一阵劲风,刮得他头皮生疼。 好险! 林冲心中一凛,刚要起身反击。 却见对面的琼英没有丝毫停顿。 纤纤玉手如穿花蝴蝶般在锦囊与空中舞动。 嗖!嗖!嗖! 接连三颗石子成品字形激射而来。 这是她的成名绝技——连珠飞石。 一旦发动,绵绵不绝,令人防不胜防。 林冲瞳孔猛地收缩。 太快了! 快到根本来不及思考。 他只能凭借着本能,手中丈八蛇矛疯狂舞动,试图构建出一道防御网。 铛! 第一颗石子被蛇矛磕飞。 铛! 第二颗石子擦着枪杆滑过,击打在护心镜上,虽然未破甲,但巨大的冲击力让林冲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然而,第三颗才是真正的杀招。 就在林冲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那颗石子如同毒蛇吐信,钻过了枪影的缝隙。 噗! 正中林冲左肩。 林冲闷哼一声,只觉半边身子瞬间失去知觉。 手中的丈八蛇矛再也拿捏不住,脱手飞出。 直接将他从马背上掀翻下去。 林冲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哈哈哈!” “梁山好汉,不过如此!” 琼英发出一声清脆的笑声,带着胜利者的傲慢。 她双腿一夹马腹,直奔林冲。 欲要将这位战将彻底擒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大地突然开始震颤。 “休伤我兄弟!” 一声爆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琼英心头大骇,下意识地勒马回头。 只见不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彪人马如同黑色的洪流席卷而来。 为首一人。 胯下神驹,身披玄铁重甲,手持一杆漆黑如墨的长枪。 那长枪通体幽黑,枪尖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芒,仿佛能吞噬周遭的光线。 正是玄铁裂魂枪! 来者不是旁人。 正是梁山之主,武植! 武植双目圆睁,杀气腾腾,手中长枪一指,气势如虹。 “武……武植?!” 琼英脸色骤变。 人的名,树的影。 琼英虽然自负武艺,但也清楚此刻若再不走,必将陷入重围。 活捉林冲的念头瞬间被抛之脑后。 “撤!” 琼英也是果决之人。 当即调转马头,带着押解李逵的亲兵向着山林深处狂奔而去。 她这一跑,原本围困林冲等人的伏兵顿时群龙无首,纷纷作鸟兽散。 武植并没有下令追击。 他策马来到林冲身前,飞身下马。 “林教头!” 武植一把扶起挣扎欲起的林冲,眼中满是关切。 看着林冲此时灰头土脸,左肩软塌塌地垂着,嘴角还挂着血丝。 林冲看着眼前的武植,羞愧得无地自容。 “哥哥……” “林冲无能!” “不仅折损了那么多弟兄,徐宁兄弟为了掩护我被抓,连铁牛……也被那妖女掳了去。” “若非哥哥及时赶到,林冲这条命怕是也要交代在这里。” “林冲愧对哥哥信任,愧对梁山。” 说罢,林冲就要屈膝下跪请罪。 第648章 又是萧云戟看破联军计谋 武植双手托住林冲的手臂,硬是没让他跪下去。 “林教头言重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 “那琼英、厉天闰皆非泛泛之辈,又有地利之便。” “你能带着弟兄们从重重包围中杀出来,已是不易。” “至于徐宁和铁牛两位兄弟……” 武植望向琼英逃窜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这笔账,咱们慢慢跟他们算!” 周围幸存的梁山士卒听到武植这番话,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被点燃。 有了主心骨,便是刀山火海也敢闯一闯。 武植道: “先回营寨休整。” “救人之事,需从长计议。” “那妖女既然抓了活口,暂时就不会伤他们性命。” 一行人护送着受伤的林冲,缓缓向着大营方向撤去。 林冲开口问道:“哥哥是如何得知我们遇伏,又恰好能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带兵杀到的?” 花荣也凑了上来,眼中满是不解:“是啊,我等还没来得及派人传信,哥哥怎知那是陷阱?” 武植听闻此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并非我有未卜先知之能。” “救你们的,其实不是我,而是云戟。”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萧云戟? 武植道: “你们刚离开不久,云戟便匆匆来找我。” “她说前几日戴宗兄弟刚探得联军运粮路线,按理说,敌军此时应该严加防范,或者更改路线才对。” “可联军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不仅没改,反而在这个时候大张旗鼓地运送八百车粮草,而且行进速度极快。” “这不合常理。” “云戟当时便断言,这是诱敌之计。” “她说联军必然算准了我们会大意,想断其粮道逼退大军的心思。” “这八百车粮草,就是放出来的饵。” 听到这里,林冲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我等太冲动了。” “只想着断敌粮草,却忽略了这其中的诈。” 花荣也是一脸懊悔:“当时看到粮车毫无防备,只当是敌军疏忽,没想到却是请君入瓮。” 史进深吸一口气,感叹道:“萧将军仅凭几条线报和行军速度,就能推断出敌军的埋伏。” “这份洞察力,简直神了。” 林冲连连点头:“真乃女中诸葛也。” “若非她提醒哥哥及时发兵,我林冲今日怕是已经成了那琼英戟下之鬼。” 武植拍了拍林冲沉声道:“吃一堑,长一智。” “此次虽然折了阵仗,被掳走了两位兄弟,但也让我们看清了敌人的手段。” “那琼英和厉天闰,绝非等闲之辈。” “此仇,我们记下了。” ...... 另一边。 联军大营内却是一片欢腾。 今日一战。 生擒了金枪手徐宁和黑旋风李逵两员大将。 这可是实打实的战功。 一众偏将、牙门将纷纷举杯,阿谀奉承之词不绝于耳。 “那林冲号称八十万禁军教头,平日里吹得神乎其神,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嘛!” “要我说,还是琼英将军厉害!” “那一手飞石绝技,简直是出神入化。” “没看那黑蛮子李逵吗?叫得震天响,结果被琼英将军一颗石子就打得满地找牙!” “徐宁那厮也是,钩镰枪法再精妙,在重重包围之下,还不是乖乖束手就擒。” 众人越说越兴奋,仿佛梁山大军指日可灭。 听着众人的恭维,厉天闰虽然受用,但也知道今日首功在谁。 他转头看向琼英,举杯道:“琼英将军,今日若非你那连珠飞石压制住了林冲和花荣,这伏击战怕是没这么容易收场。” “尤其是那最后一击,若不是武植突然杀出,林冲那厮此时也该跪在这大帐之中了。” 提到武植,大帐内的喧闹声稍微小了一些。 琼英道: “诸位谬赞了。” “今日之事,其实也是险之又险。” 她回想起之前那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那林冲武艺极其高强,我的飞石虽然能伤他,但若真要近身搏杀,我未必是他对手。” 众人听了这话,心中对琼英更是高看几分。 胜而不骄,这才是大将风范。 而且大家都心知肚明,林冲是什么人? 厉天闰这样的猛将都不敢说稳赢林冲。 琼英一个女子,凭借一手飞石绝技,打得林冲兵器脱手,这本身就是一种极为了得的本事。 “琼英将军过谦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赢了。” “这就是本事!”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沉默不语的“金剑先生”李助开口道: “琼英将军。” “此番设伏诱敌,全是出自你的手笔。” “如今初战告捷,抓了梁山两员大将,重挫了他们的锐气。” “依你看,接下来我等该如何是好?” 李助这一问,大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琼英身上。 若是之前,大家可能还会因为她是个女子而有所轻视。 但经过今日一战,再无人敢小觑这位年轻的女将。 就连厉天闰,也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 琼英沉吟片刻,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诸位以为,梁山遭此大败,武植会作何反应?” 一名偏将抢着说道:“那还用说,肯定是整顿兵马,想要来报仇雪恨啊!” 另一人却摇头道:“不然,武植此人极为狡诈,今日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更加谨慎。” 琼英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错。” “武植虽然勇猛,但绝非有勇无谋之辈。” “今日中了我们的埋伏,他必然会意识到,我们在运粮路线上做了手脚。” “接下来的几日,梁山必然会收缩兵力,严防死守,绝不敢轻易再派兵出来截杀运粮队。” 说到这里,琼英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那条原本作为诱饵的运粮路线。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之前我们用假粮队做诱饵,是因为料定他们会来抢。” “现在他们被打怕了,成了惊弓之鸟,肯定以为我们在路上还有埋伏。” “这恰恰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李助眼睛一亮,似乎猜到了琼英的想法:“你是说……” 琼英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传令下去。” “立刻调集后方所有囤积的粮草,昼夜不停,全速运过来。” “趁着武植疑神疑鬼、不敢出兵的这几天空档。” “我们要把后面三个月所需的粮草,全部运进来。”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这是反其道而行之啊! 谁能想到,刚刚发生过惨烈伏击的地方,转眼间就会变成最安全的通道? 这就是心理战。 赌的就是梁山不敢动。 李助猛地一拍大腿,大笑道:“好!好计策!” “武植若是知道,恐怕要气得吐血。” “明明看着粮草从眼皮子底下过去,却因为害怕中伏而不敢动弹。” “这一招,高明!” 厉天闰也是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就依琼英将军之计。” “只要粮草充足,我们便可和梁山打持久战。” 第649章 交换人质 残阳如血,将梁山大营染上一层肃杀之色。 辕门大开,一队骑兵疾驰而入,扬起漫天黄尘。 为首之人正是武植。 身后亲卫搀扶着林冲,这位昔日的八十万禁军教头此刻面色苍白,右臂软软垂下。 营中留守的众头领早已得到消息,纷纷涌至中军大帐前迎候。 卢俊义、关胜等人见状,面色皆是一沉。 只看见了林冲、花荣、史进,却唯独不见了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再看林冲这般狼狈模样,众人心中顿时跟明镜似的。 中了埋伏。 而且是吃了大亏。 武植喃喃说道: “徐宁和铁牛兄弟,陷在敌营了。” 此言一出,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武植确认,冲击力依然巨大。 徐宁的钩镰枪法独步天下,李逵更是阵前冲杀的猛将,二人同时被敌人擒获,对梁山士气打击不小。 林冲感叹道: “敌军粮道看似空虚,实则暗藏杀机。” “此番若非哥哥救援及时,恐怕连林某和众位兄弟都回不来。”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站在角落里的萧云戟。 卢俊义忍不住感叹道: “萧将军真乃神人也。” “仅凭蛛丝马迹便能洞悉敌军奸计,这份眼力,卢某佩服。” 关胜亦是抚须点头,眼中满是敬佩。 “若非萧将军当机立断请哥哥出兵,后果不堪设想。” “这份神机妙算,当真令人叹服。” 面对众人的夸赞,萧云戟脸上却无半点喜色。 她缓缓走上前,拱手一礼道: “诸位谬赞了。” “我倒是宁愿自己算错了。” “若是那样,顶多是白跑一趟,也不至于让徐宁和铁牛两位兄弟深陷囹圄。” 这番话发自肺腑,听得众头领心中更是一阵唏嘘。 帐内气氛愈发沉闷。 李逵那是大家的开心果,虽鲁莽却最是忠心。 徐宁更是林冲的至交好友,二人并肩作战多年。 武植道: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人捞出来。” “那厉天闰和琼英既然抓了活口,必然有所图谋。” “他们想跟我们谈条件。” 卢俊义眼中精光一闪。 “哥哥的意思是,我们可用石宝换回铁牛和徐宁两位兄弟?” 数月前,40万联军攻打蓟州。 后来武植亲自出手,将石宝生擒。 武植爱惜人才,曾多次亲自去劝降。 奈何这石宝是个硬骨头。 软硬不吃,宁死不降。 甚至扬言,若有机会脱身,定要取武植项上人头。 即便如此,武植也一直没杀他,只是好酒好肉养着。 武植沉声道: “石宝乃是南离大将军,在方腊军中威望极高。” “厉天闰与石宝乃是旧识。” “用石宝去换,厉天闰大概率会动心。” 众头领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哥哥所言极是。” “那石宝虽然也是条好汉,但终究不是自家兄弟。” “用他换回徐宁和铁牛,这买卖划算。” “哪怕是用十个石宝,也抵不上咱家铁牛一根毫毛。” 有了定计,武植当即看向戴宗。 “戴宗兄弟。” “这趟差事,还得劳烦你跑一趟。” 神行太保戴宗当即出列,抱拳领命。 “哥哥放心,小弟这就去联军大营走一遭!” ...... 联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 厉天闰正与一众将领饮酒庆功,忽闻梁山信使求见。 “让他进来。” 戴宗昂首阔步走入帐中,虽身处敌营,却面无惧色。 “梁山戴宗,奉我家哥哥之命,特来与几位将军做个交易。” 厉天闰放下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戴宗。 “哦?武植想做什么交易?” 戴宗不卑不亢道: “我家哥哥愿以南离大将军石宝,换回徐宁、李逵两位头领。” “什么?!” 厉天闰猛地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惊喜。 “石宝兄弟还活着?” 之前石宝在蓟州被武植生擒后,消息断绝,厉天闰一度以为石宝已经死了。 厉天闰当即就要答应。 “好!这个交易……” “慢着。”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厉天闰的话。 说话的正是琼英。 “厉将军。” “徐宁是你抓的,但这黑旋风李逵,可是本姑娘亲手擒下的。” “你要换石宝,我不反对。” “但这李逵能不能放,还得问问我的意思。” 厉天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琼英是想坐地起价。 戴宗眉头微皱,看向琼英。 “琼英将军意欲何为?” 琼英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武植想用一个人换两个人,这算盘打得太响了。” “我们太吃亏。” “武植若真想救人,除了交出石宝,还得再拿点诚意出来。” 戴宗沉声问道: “什么诚意?” 琼英缓缓吐出两个字: “粮草。” “我要五百车粮草。” “少一车,那黑蛮子就留着给我练飞石吧。” 厉天闰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妙啊! 不仅能换回猛将石宝,还能趁机讹诈一批粮草。 此消彼长,这对梁山绝对是个打击。 厉天闰当即拍板: “不错!琼英将军言之有理。” “戴宗,你回去告诉武植。” “明日午时,两军阵前。” “把石宝和五百车粮草送来,我就放了徐宁和李逵。” “否则,就在阵前等着给他们收尸吧!” 戴宗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为了两位兄弟的性命,只能强压火气。 “告辞!” 戴宗转身离去。 ...... 梁山大营。 戴宗将联军的条件如实回报。 “砰!” 霹雳火秦明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乱颤。 “欺人太甚!” “这帮直娘贼,居然还敢勒索粮草。” “五百车啊!他们怎么敢?” 鲁智深也是气得哇哇大叫: “洒家这就带人杀过去,救出徐宁兄弟和铁牛兄弟。” 众头领群情激奋,骂声一片。 用石宝换人,大家都能接受。 但还要搭上五百车粮草,这就让人心里憋屈。 这不仅是物资的损失,更是面子上的折辱。 武植待众人声音稍歇,他才缓缓开口道: “粮草没了,可以再抢回来。” “但兄弟的命,只有一条。” “没了,就真的没了。” “别说五百车粮草,就是五千车,五万车。” “只要能换回自家兄弟,这买卖就做得!” 帐内顿时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叫骂的秦明和鲁智深,此刻也是低下了头,眼中满是感动。 武植挥手下令: “传令下去。” “立刻调拨五百车粮草,装车备好。” “把石宝从牢里提出来,让他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明日午时,随我出营换人!” ...... 次日午时。 骄阳似火。 两军阵前,旌旗猎猎。 武植策马立于阵前,身后是五百辆装满粮草的大车,以及被五花大绑的石宝。 对面,厉天闰和琼英并肩而立。 徐宁和李逵被押在阵前,虽然身上带伤,精神看着还算尚可。 厉天闰看着那连绵的粮车,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武寨主果然信人。” “这五百车粮草,本将军就笑纳了。” 武植冷冷地看着厉天闰。 “废话少说。” “放人。” 随着一声令下,双方开始交换。 石宝被推向联军阵营。 他经过武植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石宝转头看向武植,眼神复杂。 “武植,你今日放虎归山,来日战场相见,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武植目不斜视,淡淡道: “随时奉陪。” “只是下次再被我抓住,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石宝冷哼一声,大步走向联军。 与此同时,徐宁和李逵也被解开了绳索,跌跌撞撞地跑向梁山阵营。 五百车粮草被联军士卒兴高采烈地接收。 厉天闰得了石宝,又得了粮草,心情大好,直接鸣金收兵。 徐宁和李逵回到阵中,噗通一声跪倒在武植马前。 “哥哥!” 李逵这个黑大汉,此刻竟是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铁牛给哥哥丢脸了。” “不仅没抢到粮,还害得哥哥赔了那么多粮食。” “俺真该死!” 徐宁也是满脸羞愧,头都不敢抬。 “徐宁无能,累及三军,请哥哥责罚。” 武植翻身下马,上前将二人一一扶起。 他拍了拍李逵满是尘土的肩膀,又看了看徐宁身上的伤口。 “回来就好。” “粮食没了可以再赚,人要是没了,我去哪找这么好的兄弟?” “都起来。” “回营喝酒,去去晦气!” 李逵抹了一把眼泪,咧开大嘴笑了。 “好嘞!俺要喝三大碗!” 第650章 料定石宝必来夜袭 为了给刚归来的徐宁和李逵压惊,武植特意吩咐伙房宰羊杀牛,摆下酒宴。 虽然只是行军途中的粗宴,但气氛却是热烈异常。 几碗烈酒下肚,众人脸色都红润起来。 唯独李逵,黑着一张脸,把手中的大海碗捏得嘎吱作响。 “直娘贼,气死俺铁牛了!” “想俺李逵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般鸟气?” “那个叫琼英的小娘皮,不仅抓了俺,还要拿粮草来换,简直是骑在俺脖子上拉屎!” 徐宁在一旁苦笑,他也觉得憋屈,但没李逵这么大的火气。 李逵越说越来劲,霍地站起身来。 “哥哥!俺这心里跟猫抓似的,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给俺五百精兵,不,三百就行。” “俺这就杀回那联军大营,把那五百车粮草抢回来,顺便把那小娘皮抓来给哥哥当洗脚婢。” 旁边赤发鬼刘唐连忙起身,拉住李逵的手臂。 “铁牛兄弟,莫要冲动。” “你和徐宁兄弟刚脱险,身上还有伤,这大晚上的去劫营,岂不是自投罗网?” “咱们刚把人换回来,若是再去招惹,怕是坏了哥哥的大计。” 其他头领也纷纷劝解。 “是啊铁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先养好伤,回头在战场上,咱们帮你把场子找回来。” 李逵一把甩开刘唐,气呼呼地坐下,抓起酒坛子就往嘴里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是憋屈死个鸟人!”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我觉得铁牛兄弟说得有理。”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 说话的正是萧云戟。 李逵听有人帮腔,顿时乐开了花,抹了一把嘴上的酒渍。 “嘿!还是萧将军懂俺!” “你们这群大老爷们,胆子还没个女子大。” 武植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深邃地看向萧云戟。 “云戟此言何意?” 萧云戟喃喃说道: “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联军今日得了五百车粮草,又换回了大将石宝,此刻必然是全军庆功,防备松懈。” “但他绝想不到,我们会在刚把人赎回来之后,立刻翻脸动手。” 武植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萧云戟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继续说道: “更重要的一点是,石宝。” “此人性格刚烈,极重颜面。” “他身为方腊麾下的南离大将军,却被夫君生擒关押至今。” “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今日他被换了回去,但他心中的这口恶气,绝对咽不下去。” “以石宝的脾气,绝不会等到明日天亮再战。” “他急需一场胜利,来洗刷被俘的耻辱,来在联军面前立威。” 听到这里,武植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石宝今晚会来劫营?” 萧云戟肯定地点头。 “十有八九。” “石宝此时心中充满了仇恨和怒火,这会蒙蔽他的理智。” “他会觉得我们肯定会给李逵、徐宁兄弟压惊,必然防备松懈。” “这对他来说,是千载难逢的雪耻机会。” 众头领听完这番分析,顿时觉得豁然开朗。 刚才还觉得李逵是胡闹,现在仔细一琢磨,这简直就是神机妙算。 李逵一拍大腿,大笑道: “对啊!俺就是这个意思!” “石宝那个老小子,脾气跟俺一样臭,肯定憋不住。” “既然他敢来,那咱们就让他有来无回。” 林冲此时也站起身来,面色凝重。 “萧将军言之有理。” “换位思考,若是某家受此大辱,怕也是要立刻杀回来找回场子。” “这不仅是报仇,更是为了在军中重立威信。” 卢俊义抚须长笑: “好一个反客为主。” “既然料定他要来,那这仗就好打了。” 一时间,帐内群情激奋。 刚才的颓丧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战意。 “哥哥,下令吧!” “今晚就干他一票!” “让那帮联军知道,咱们梁山的粮草,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武植站起身,身上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 既然敌人想玩,那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好!” “既然大家都想战,那今晚就给联军送份大礼。” 武植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梁山大营和联军粮仓的位置点了点。 “既然判断石宝会来劫营,那我们就给他来个空城计加瓮中捉鳖。” “不过,光守不攻,非我梁山作风。” “云戟说得对,还要再派一路人马,去端了他们的粮草。” “他们拿了我的五百车粮,我要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众将领齐声应诺。 武植当即开始点将。 “卢俊义、关胜、史文恭听令!” 三员大将大步出列,抱拳听令。 “令你三人率领本部精兵,埋伏在大营两侧及后方。” “只要石宝敢来,便给我狠狠地打。” “务必全歼这股来犯之敌。” 三人齐声喝道:“得令!” 武植目光一转。 “武松、花荣、史进、公孙胜听令。” 四人当即出列。 “今晚我亲自带队,你们四人随我一同前往联军大营。” “趁着石宝劫营,联军内部空虚之际,直插他们粮仓。” “这一次,不光要烧了他们的粮草,还要把联军的大营搅个天翻地覆。” 四人眼中精光爆射,齐声领命。 就在这时,李逵急了。 他挤到前面嚷嚷道: “哥哥!俺呢?” “这么大的热闹,咋能没俺铁牛?” “俺也要去劫营,俺要亲手劈了那琼英。” 徐宁也强撑着站起来,拱手道: “哥哥,徐宁虽然有伤,但尚能提枪上马。”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就连林冲眼中也满是请战之意。 武植看着这三位伤号,心中虽有感动,但军令如山,岂容儿戏。 他来到三人面前,劝道: “三位兄弟还是好生在家养伤。” 李逵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被武植严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武植拍了拍林冲的手臂,又道: “林教头,徐宁兄弟,还有铁牛。” “这仗有的打,不差这一晚。” “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心养伤。” “今晚这口气,哥哥替你们出!” 三人见武植心意已决,只能无奈领命。 李逵更是气得抓耳挠腮,只能拿着桌上的酱牛肉撒气。 安排妥当,众将立刻分头行动。 …… 深夜。 武植身披重甲,手持玄铁裂魂枪,跨坐战马之上。 身后五千精锐,人衔枚,马裹蹄,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滑出辕门。 他们避开大道,专走荒野小径,向着联军粮仓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呼啸,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武松提着双刀,紧紧跟在武植身侧,眼中杀意涌动。 花荣手持银枪,背负长弓,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队伍行出约莫十里地。 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穿过这片树林,再过五里便是联军的屯粮之地。 就在这时。 前方的夜色中,突然窜回几道黑影。 正是武植派出的先锋斥候。 斥候快马加鞭,冲到武植马前,勒住缰绳。 “报!” “启禀哥哥!” “前方树林边缘,发现大批敌军踪迹。” “人数约莫两万,正朝着我军大营方向潜行而去。” 武植闻言,勒住战马,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果然不出萧云戟所料。 石宝真的来了。 而且就在前面。 此时两军相向而行,若非斥候发现得早,恐怕就要在树林里迎头撞上了。 公孙胜策马上前,低声道: “哥哥,既然碰上了,不如直接吃掉他?” 武植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 “家里已经给石宝准备好了大餐,卢俊义他们正饿着呢。” “若是我们在这里把他拦下,岂不是坏了家里兄弟的好事?” “传令全军。” “立刻熄灭火把,全军下马,进入树林右侧的深沟潜伏。” “放石宝过去。” “等他们过去之后,我们直捣黄龙,去烧联军的屁股。” 五千精兵令行禁止。 所有人迅速翻身下马,牵着战马悄无声息地滑入路旁的深沟荒草之中。 片刻之后。 大地震颤。 沉闷的马蹄声和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正杀气腾腾地从大路通过。 为首一员大将,手提劈风刀,正是那白日里刚被放回去的石宝。 此时的石宝面色阴沉如水,眼中满是复仇的火焰,死死盯着梁山大营的方向。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在他身侧不足百步的荒草丛中,有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如同一群盯着猎物的恶狼。 第651章 史文恭大战石宝 单说石宝骑在战马上。 夜风刮在脸上生疼,却吹不灭他心头的怒火。 作为方腊麾下的南离大将军,他何曾受过被生擒换俘的奇耻大辱。 即便理智告诉他,此时劫营风险极大,但他必须这么做。 哪怕不能踏平梁山大营,也要砍下几颗脑袋,让联军看看他石宝的血性,让那个叫武植的知道他的厉害。 前方,梁山大营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营寨门口的火光摇曳不定,显得有些昏暗。 石宝勒慢马速,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只见营寨大门半掩,几个守门的士卒歪歪斜斜地靠在拒马旁。 那几个士卒手里还拎着酒坛子,看起来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隔着老远,似乎都能听到他们划拳猜酒的喧闹声。 整个营寨毫无戒备,仿佛所有人都沉浸在换回将领的喜悦之中。 就连望楼上的哨兵,也趴在栏杆上呼呼大睡。 看到这一幕,石宝眼中的警惕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天助我也。 武植果然以为赎回了人就万事大吉,竟然如此托大。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石宝猛地举起劈风刀,厉声咆哮。 “全军听令!” “杀!” 一声令下,两万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滔天的杀意涌向梁山大营。 马蹄声瞬间粉碎了夜的宁静。 那几个在门口喝酒的梁山士卒听到动静,吓得酒坛子摔了一地。 他们连滚带爬地往营里跑,嘴里还发出凄厉的惨叫。 “敌袭!” “有人劫营啦!” 这慌乱的模样更是坐实了梁山毫无防备。 石宝一马当先,劈风刀挥出,直接劈开了半掩的营门。 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他率领大军长驱直入,冲进了梁山大营。 营帐内乱作一团。 无数衣衫不整的梁山士卒从帐篷里钻出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们甚至来不及拿起兵器,就开始四散奔逃。 石宝看得真切,心中大快。 他挥舞着大刀,追上一名逃跑的士卒,一刀将其砍翻在地。 鲜血喷涌而出,刺激着石宝的神经。 “给老子杀!” “一个不留!” 石宝身后的两万兵马此刻也是红了眼,挥舞着兵器疯狂砍杀。 梁山士卒仿佛被吓破了胆,只顾着往后营逃窜,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石宝一路追杀,不知不觉已经冲到了大营深处。 就在这时。 异变突起。 四周原本漆黑的营帐突然被掀开。 无数火把瞬间亮起,将整个大营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震天的战鼓声骤然响起。 “咚!咚!咚!” 这鼓声如同重锤一般,狠狠敲击在石宝的心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四面八方的喊杀声如同海啸般涌来。 原本“四散奔逃”的梁山士卒突然停下脚步,一个个转过身来,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惊恐。 他们迅速结成战阵,手中的长枪如林,冷冷指向包围圈中的石宝大军。 石宝心中一凉。 中计了。 就在这时,一员大将从正前方的军阵中策马而出。 此人胯下千里照夜玉狮子,手持方天画戟,威风凛凛。 正是曾头市教头,史文恭。 史文恭冷冷地看着石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石宝,我家哥哥料事如神,早知你会来送死。” “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石宝虽然心中震惊,但身为大将的骄傲让他此刻不能退缩。 既然中了埋伏,那就杀出一条血路。 “无名鼠辈,也配言勇!” 石宝大吼一声,双腿猛夹马腹,挥舞劈风刀直取史文恭。 史文恭冷哼一声,手中方天画戟一抖,迎了上去。 “铛!” 刀戟相交,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人的手臂都是微微一麻。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仅此一合,石宝便知眼前这人武艺绝不在自己之下。 但他此时已无退路,唯有死战。 石宝将劈风刀舞得密不透风,招招狠辣,直奔史文恭要害。 史文恭丝毫不惧,方天画戟大开大合,守得滴水不漏。 两人走马灯似的厮杀在一起。 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转眼间,五十个回合已过。 石宝越打越心惊。 这梁山究竟是什么龙潭虎穴,随便出来一员战将,竟然就有如此武艺。 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本事,只要不遇到武植那个变态,即便中了埋伏也能轻易突围。 可现在被史文恭死死缠住,根本脱身不得。 而他带来的那两万兵马,此刻却是遭了殃。 四周全是梁山的伏兵。 箭如雨下。 无数联军士兵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射成了刺猬。 紧接着,梁山的步军方阵开始推进。 盾牌如墙,长枪如林。 联军士兵在狭窄的包围圈中左冲右突,却根本冲不破这铁桶般的防线。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夜空。 石宝听着部下的惨叫,心急如焚。 再这么打下去,这两万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是血的偏将冲到了战圈附近。 “将军!快撤吧!” “弟兄们顶不住了!” 石宝心中一痛,也知道大势已去。 他猛地暴喝一声,手中劈风刀使出十二分的力气,对着史文恭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 史文恭不敢硬接,侧身避让。 石宝借着这个空档,猛地拨转马头,朝着侧翼的缺口冲去。 “撤!” “全军突围!” 石宝一边大吼,一边挥刀砍翻两名拦路的梁山士卒。 史文恭见石宝要跑,哪里肯依。 “贼将休走!” 他催动照夜玉狮子,紧紧咬在石宝身后。 石宝根本不敢回头,只顾着闷头狂奔。 此时他身边的亲兵已经折损大半,剩下的残兵败将也是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好不容易冲出了第一道包围圈,石宝刚松了一口气。 前方的大路之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一队人马早已等候多时。 为首一员大将,凤眼蚕眉,面如重枣,一部长须飘洒胸前。 手中一口青龙偃月刀,在火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光芒。 正是大刀关胜。 关胜横刀立马,挡在路中央,冷声道: “石宝,关胜在此恭候多时了。” “还不下马受降!” 石宝此时已是怒火攻心,又急又气。 前有拦路虎,后有追命狼。 这梁山是一环套一环,根本没打算给他活路。 “想要爷爷投降,做梦!” 石宝大吼一声,不顾马力疲乏,挥刀冲向关胜。 关胜眯起凤眼,眼中精光爆射。 “冥顽不灵。” 青龙偃月刀带着呼啸的风声,迎头劈下。 这一刀,势若奔雷。 石宝举刀格挡。 “铛!” 一声巨响,震得周围众人的耳膜生疼。 石宝只觉得双臂仿佛被大锤砸中。 这关胜的力气,竟然比刚才那个史文恭还要大。 但他没有退路,只能咬牙死撑。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关胜的刀法,讲究的是大开大合,气势磅礴。 每一刀挥出,都带着千钧之力。 石宝本来就力战了一场,体力消耗巨大。 此刻面对关胜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只能苦苦支撑。 又是五十个回合过去。 石宝已是气喘如牛,汗水浸透了战甲。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破绽也越来越多。 好几次,青龙偃月刀都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断了几缕发丝。 石宝心中骇然。 这关胜的武艺,竟然也是如此了得。 这就是梁山的实力吗? 若是再打下去,必死无疑。 石宝也是个狠人,连忙卖个破绽,硬生生从关胜的刀网中撞开一条缝隙。 “驾!” 石宝再次夺路而逃。 身后的联军士兵见主将都跑了,更是毫无战心,纷纷跪地投降。 第652章 夜袭粮草大营 石宝此时如同丧家之犬,慌不择路。 身边的随从已经不足千人。 他只希望能逃回联军大营,哪怕是颜面尽失,也好过丢了性命。 前方是一处狭窄的山坳。 只要穿过这里,就能回到大路。 石宝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然而,当他冲进山坳的那一刻,只见前方一员大将宛如天神下凡,拦住了去路。 此人身长九尺,威风凛凛,手中一杆麒麟黄金矛。 正是河北玉麒麟,卢俊义。 卢俊义看着狼狈不堪的石宝,淡淡一笑。 “石将军,还要跑吗?” “此路不通。” 石宝此刻已是心如死灰。 连番恶战,早已耗尽了他的体力。 此刻面对这卢俊义,他哪里还有半分胜算? 但他不甘心就此束手就擒,当即大喝一声: “梁山贼寇,欺人太甚!” “老子跟你们拼了!” 石宝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催动战马,发起了最后冲锋。 卢俊义摇了摇头。 “困兽之斗。” 他不慌不忙,手中长矛轻轻一抖,挽出一个漂亮的枪花。 两人交错而过。 石宝的劈风刀此时已经变得沉重无比,挥砍的速度慢如蜗牛。 卢俊义只是轻轻一拨,便荡开了石宝的大刀。 紧接着,麒麟黄金矛如同毒蛇出洞,直刺石宝胸口。 石宝大惊,连忙回刀护身。 但这只是卢俊义的虚招。 长矛在空中诡异地变向,狠狠抽在石宝的背上。 “砰!” 石宝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强撑着没有落马,反手又是一刀。 卢俊义从容应对,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封死石宝的进攻路线。 三十个回合不到。 石宝已经是强弩之末,连手中的刀都快握不住了。 卢俊义看准时机,猛地大喝一声。 “着!” 长矛横扫,重重击在石宝的腰间。 石宝再也支撑不住,惨叫一声,从马上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四周早已埋伏好的梁山挠钩手一拥而上。 数条挠钩死死扣住了他的四肢。 紧接着,十几名壮汉扑上来,七手八脚地将他按在地上,五花大绑。 一代南离大将军,再次沦为阶下囚。 这一次,他输得更惨,更彻底。 石宝被按在地上,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 卢俊义策马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带下去。” “等哥哥回来发落。” 随着石宝被擒,这场战斗彻底失去了悬念。 山坳之中,剩下的几百名亲兵也被尽数剿灭。 放眼望去,从梁山大营到这处山坳,沿途尸横遍野。 石宝带来的两万大军,除了极少数趁乱逃入山林的,其余要么被斩杀,要么直接成了俘虏。 卢俊义环视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仗,打出了梁山的威风。 “打扫战场。” “收押俘虏。” 且说另一头。 武植伏在离联军粮草大营半里处的土坡后。 身旁是武松、花荣、史进三员猛将,以及入云龙公孙胜。 武植抬眼望去,眉头微微皱起。 联军的粮草大营虽然设在后方,但防守之严密远超预料。 营寨四周挖了深沟,拒马层层叠叠。 每隔十步便是一座哨塔,塔上火把通明,将营寨周边照得亮如白昼。 巡逻的甲士更是一队接一队,交叉巡视,毫无死角。 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刻便会引来万箭齐发。 想要无声无息地潜进去,难如登天。 联军也是吃一堑长一智,把这命脉护得铁桶一般。 武植转过头,看向身侧那道仙风道骨的身影。 “公孙先生,看来只能强攻了。” “但若不能在第一时间乱其视听,我军伤亡必重。” 公孙胜抚须一笑道: “哥哥勿忧。” “小弟借这天地之威,助哥哥一臂之力。” 说罢,公孙胜缓步踏上土坡顶端。 手中松纹古定剑向天一指,口中念念有词。 “疾!” 一声轻喝,却似惊雷炸响。 原本平静的夜空突然风云变色。 一股怪风平地而起,卷起地上的沙石尘土。 风势瞬间暴涨,化作一道浑浊的黄龙,呼啸着扑向联军粮草大营。 狂风怒号,飞沙走石。 粮草大营内的守军只觉眼前一黑,狂暴的沙尘便劈头盖脸地打来。 无数火把在狂风中明灭不定,大半直接被吹灭。 哨塔上的士兵被迷得睁不开眼,甚至有人直接被狂风卷下高塔,摔得粉身碎骨。 “妖风!” “哪里来的妖风!” 守军乱作一团,惊恐的呼喊声被风声撕碎。 武植见状,手中玄铁裂魂枪一挥。 “就在此时!” “杀!” 武植一马当先,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冲入漫天风沙之中。 武松双刀出鞘,煞气冲天,紧随其后。 花荣、史进各率人马,如两把尖刀插入敌阵。 守营的联军士兵此时被风沙迷了眼,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根本分辨不清敌人在何处。 只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紧接着便是冰冷的利刃入肉声。 武植冲到辕门之下,玄铁裂魂枪带起一道乌黑的光芒。 “破!” 一声暴喝,沉重的营门竟被这一枪轰得木屑纷飞,轰然倒塌。 十几名守门的甲士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枪芒扫成了两截。 武植冲入营中,大枪如龙,所过之处,肢体横飞。 那些在风沙中挣扎的联军士兵,在他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数千梁山精锐如入无人之境,迅速撕开了联军的防线。 惨叫声、喊杀声与风声混杂在一起,宛如修罗地狱。 不多时,众人便杀透重围,直抵大营深处的草料场。 这里堆积如山的粮草,正是四十多万联军的命脉所在。 武植当即下令放火。 早已准备好的火油罐被纷纷砸向粮堆。 士兵们张弓搭箭,数支火箭划破风沙,精准射入淋满火油的粮草之中。 “轰!” 烈火遇风而长。 在那股怪风的助势下,火势瞬间冲天而起。 原本昏暗的大营瞬间被照得通红。 滚滚浓烟夹杂着火舌,直冲云霄。 即便隔着十余里,都能清晰地看到这冲天火光。 …… 此时,联军中军大帐。 灯火通明。 厉天闰、琼英、李助等人聚在一起,等待石宝截营的消息。 就在这时。 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帐,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报——!” “几位将军,大事不好!” “后方粮草大营……起火了!” 厉天闰猛地站起身,虎目圆睁。 “你说什么?!” 他一把推开亲兵,大步冲出营帐。 琼英和李助也是脸色大变,急忙跟了出去。 只见后方天际,红光漫天,浓烟滚滚,火势大得惊人。 那方向,正是囤积粮草的重地。 “混账!” 厉天闰怒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该死的梁山草寇,居然偷袭我粮草大营?” 李助手中金剑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贼人放火必未走远。” “立刻点齐兵马,截杀这伙贼寇。” 琼英此刻也是柳眉倒竖,杀气腾腾。 三人不敢怠慢,当即点起营中两万精骑,朝着粮草大营的方向狂奔而去。 …… 另一边。 武植等人看着冲天火光,一个个大喜。 联军没了这批粮草,军心必乱,不攻自破。 “撤!” 武植一声令下,率领众人从侧翼杀出,准备回营。 刚冲出不到五里,前方大路尘土飞扬,马蹄声如雷震。 火光映照下,只见旌旗招展,无数兵马迎面杀来。 为首三员大将,正是厉天闰、琼英和李助。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厉天闰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最为显眼的武植,顿时怒火攻心。 “武植小儿!” “烧我粮草,纳命来!” 厉天闰怒吼一声,拍马舞刀,直取武植。 武植冷笑一声,毫无惧色。 “土鸡瓦狗,也敢挡路。” 他双腿一夹马腹,玄铁裂魂枪一抖,不退反进,迎着厉天闰冲了上去。 没有任何废话,双方兵马瞬间撞在一起。 武植气势如虹,手中长枪借着马力,如黑龙出洞,直刺厉天闰面门。 厉天闰举刀格挡。 “铛!” 一声巨响。 厉天闰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涌来。 胯下战马悲嘶一声,四蹄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厉天闰心中大骇。 这武植果然名不虚传。 但他毕竟也是方腊麾下四大元帅之一,虽慌不乱,反手一刀劈向武植腰肋。 武植长枪横扫,轻易荡开刀锋,随后枪尖乱颤,化作点点寒芒,笼罩厉天闰周身要害。 厉天闰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仅仅十个回合。 厉天闰已是心胆俱裂。 他能感觉到,对方每一枪都带着必杀的意志,只要稍有不慎,便是身首异处。 “此人不可力敌!” 厉天闰心生退意,虚晃一刀,拨转马头便往阵中逃去。 “哪里走!” 武植眼中杀机毕露,若是能在此斩杀这员大将,联军必将再受重创。 他催马急追,玄铁裂魂枪高高举起,眼看就要追上。 就在这时。 眼角余光看到琼英有异动。 武植反应极快,看也不看,长枪向侧方一格。 “啪!” 一颗鸡蛋大小的石子被枪杆击飞,碎成齑粉。 武植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琼英正手扣石子,满脸惊怒。 这一耽搁,厉天闰已经钻入乱军之中,没了踪影。 武植冷哼一声,调转枪头。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既然你想替他死,那我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武植策马如风,直冲琼英而来。 那股如渊如海的杀气,瞬间锁定了琼英。 琼英花容失色。 她那百发百中的飞石绝技,在武植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眼见那尊杀神逼近,她哪里敢硬接,连忙拨马便逃。 “着!” 逃跑间,琼英回身又是一记飞石,直打武植面门。 武植头微微一偏,石子擦着耳边飞过。 速度丝毫不减。 “嗖!嗖!嗖!” 琼英连发三石,分别打向人马要害。 武植手中长枪舞成一团黑光,将飞石尽数磕飞,发出连串脆响。 两人一追一逃,距离迅速拉近。 沿途有数十名联军骑兵想要上前护主拦截。 武植根本不做停留,长枪左右横扫。 “噗!噗!噗!” 鲜血喷溅,残肢乱飞。 那些骑兵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连人带马挑飞出去,根本无法阻挡武植半步。 琼英回头一看,只见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已经追至身后不足十丈。 第653章 生擒琼英 琼英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拼死一搏。 她猛力勒住缰绳,战马前蹄腾空,硬生生在疾驰中调转了马头。 手中那一杆方天画戟借着回旋之势,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斩向身后的武植。 这一击,是她穷途末路的必杀一击。 戟刃在火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芒。 武植看着迎面斩来的画戟,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不自量力。 他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 手中的玄铁裂魂枪仅仅是简单地向上一挑。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火星四溅。 琼英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恐怖巨力顺着戟杆涌入手臂。 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她那一双玉臂瞬间失去了知觉,手中的方天画戟更是拿捏不住,直接被震得脱手飞出。 沉重的画戟在空中旋转着,重重插在远处的泥土中。 一招。 仅仅一招,兵器已被震飞。 琼英面色煞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只如钢铁般的大手已经探了过来。 快若闪电,势若奔雷。 琼英下意识想要侧身躲避,但在那恐怖的速度面前,她的动作慢得可笑。 武植的大手一把扣住了她腰间的束甲丝绦。 “给老子下来!” 随着一声暴喝,武植单臂发力。 琼英整个人直接被他像拎小鸡一样,从马背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天旋地转。 下一刻,她已经被重重摔在另一匹战马的背上。 武植随手一掌切在她的后颈。 琼英闷哼一声,顿时浑身瘫软,再无反抗之力。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战圈也是杀气冲天。 “九纹龙”史进正陷入苦战。 他的对手,正是金剑先生李助。 史进手中的三尖两刃刀舞得泼风一般,却依旧挡不住那诡异的金色剑光。 李助这把金剑,仿佛长了眼睛一般。 无论史进如何防守,那金剑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进来。 “哧!” 金光一闪。 史进左肩护甲被挑开,一道血槽乍现。 若非他躲避及时,这一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咽喉。 史进惊出一身冷汗,手中长刀却不敢有丝毫停顿,拼命招架。 双方交手不过十余回合,史进已是险象环生,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史进兄弟莫慌,花荣来也!” 侧翼的花荣见状,大喝一声。 策马冲入战圈,一枪直刺李助后心。 这一枪快、准、狠,正是花荣的看家本领。 李助却仿佛脑后长了眼。 也不回头,手中金剑反手一撩。 “当!” 花荣必杀的一枪竟被轻易荡开。 紧接着,李助借势回身,金剑化作漫天光影,竟将史进和花荣两人同时笼罩在内。 以一敌二,竟然还占尽上风。 这李助的剑法,当真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史进的三尖两刃刀刚猛霸道,花荣的长枪灵动刁钻。 两人都是梁山一等一的好手,此刻联手,却依旧被李助压得抬不起头来。 那柄金剑在他手中,时而如灵蛇吐信,时而如狂风骤雨。 每一剑刺出,必有一人手忙脚乱。 “好厉害的妖道!” 花荣心中暗惊,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两人苦苦支撑之际,一阵马蹄声如雷般逼近。 “绑了!” 武植冲回阵中,随手将昏迷的琼英丢给身后的梁山亲兵。 几名亲兵立刻七手八脚将琼英五花大绑。 处理完俘虏,武植瞬间锁定了正在逞凶的李助。 看到史进和花荣联手都被压制,武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浓浓的战意。 “李助休狂,武植在此!”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武植催动战马,玄铁裂魂枪卷起一股黑色的风暴,直冲李助而去。 正杀得兴起的李助,听到这声音,心头猛地一跳。 他眼角余光瞥见那道如魔神般冲来的身影,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厉天闰败了,琼英被擒了。 若是被这武植缠上,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这武植的勇武,他刚才可是亲眼所见。 那是纯粹的力量碾压,一力降十会。 哪怕他剑法再高,也不敢硬接那一杆重枪。 李助也是果决之人。 他大喝一声,手中金剑骤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光芒。 剑势暴涨,瞬间刺出十几剑,分别逼向史进和花荣的要害。 这一轮爆发,逼得两人不得不回身自保,包围圈瞬间出现了一丝缺口。 李助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一勒马缰。 战马长嘶,从那缺口处一跃而出。 “青山不改。” “武植,咱们后会有期。” 扔下这句场面话,李助头也不回,疯狂抽打马臀,向着黑暗深处逃窜而去。 武植刚刚冲到近前,那李助却已像泥鳅一样滑走。 “想跑?” 武植双腿一夹,正欲追击。 “哥哥!” 身后传来史进略显虚弱的声音。 武植勒住战马,回头看去。 只见史进左臂鲜血淋漓,脸色苍白。 一旁的花荣虽然没受重伤,但也气喘吁吁,虎口微微颤抖,显然也是消耗极大。 武植眉头微皱,放弃了追击的念头。 他调转马头,来到两人身前。 “伤势如何?” 史进摇了摇头,撕下一块战袍草草裹住伤口。 “皮外伤,不碍事。” “只是这金剑先生,当真了得。” 史进眼中满是忌惮之色,甚至带着几分后怕。 “若非花荣兄弟相助,俺今日怕是要交代了。” 花荣也是苦笑一声,收起长枪。 “这李助的剑法诡异莫测,快如闪电。” “我和史进兄弟联手,竟然都占不到半点便宜。” “放眼咱们梁山,恐怕也就只有寨主,或者卢员外,才能压他一头。” 武植熟读原著,自然知道这李助的厉害。 书中有云,这金剑先生剑术通神,曾一把剑杀得卢俊义都抵挡不住。 若非公孙胜做法破了他的法术,卢俊义都差点折在他手里。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剑芒,即便隔着数丈,都能感觉到那股凌厉的剑气。 此人不除,日后必是大患。 不过今晚战果已经足够丰厚。 烧了粮草,擒了琼英,败了厉天闰,退了李助。 自己只带了数千人马,若是陷入重围,反而不美。 “传令全军,立刻突围!” “回营!” 武植当机立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随着号角声响起,分散在各处的梁山兵马迅速集结。 李助和厉天闰逃出一段距离后,立马收拢兵马。 但也只是远远地观望,根本不敢上前阻拦武植的锋芒。 就这样,武植率领着数千兵马,押解着琼英,大摇大摆地杀出重围。 一路畅通无阻,顺利回到了梁山大营。 刚进营门,便是一片欢腾。 留守的头领们早已看到了远处那冲天的火光,知道偷袭得手。 此刻见武植凯旋,更是兴奋不已。 尤其是看到被五花大绑的女将琼英,众头领更是啧啧称奇。 这可是田虎麾下有名的飞石女将,没想也被自家哥哥给生擒了回来。 武植跳下战马,还没来得及卸甲,便有一个好消息传来。 “哥哥!” “卢员外那边也得手了。” “那南离大将军石宝,被卢员外生擒活捉,如今已押在帐中。” 武植闻言,仰天大笑。 “好!” “双喜临门!” “今夜,咱们梁山大获全胜!” 第654章 劝降琼英,失败 梁山大营内灯火通明,酒肉飘香。 众头领推杯换盏,喝得面红耳赤,都在谈论武植生擒琼英的事情。 反观对面联军大营,死气沉沉。 原本因为抓了徐宁和李逵而高涨的士气,在一夜之间跌入谷底。 粮草被烧了大半。 主将琼英在万军丛中被武植生擒活捉。 那一幕太震撼了。 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几十万联军的脸上。 士兵们窃窃私语,眼神中充满了对那个叫做武植的男人的恐惧。 中军大帐内。 “金剑先生”李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厉天闰来回踱步,显得烦躁不堪。 若是寻常战败,他们此时早就拔营起寨,暂避锋芒。 粮草被烧大半,此时不撤,等着饿死吗。 可现在却走不得。 石宝、琼英都被梁山抓了。 这两个人份量太重。 一个是方腊麾下的南离大将军,四大元帅之一。 一个是田虎手下的头号女将,此时若是扔下不管,回去根本没法交代。 厉天闰咬牙切齿,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 “难道就在这里干耗着?” 李助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咱们耗不起啊!” “那怎么办?难道要强攻梁山营寨?”厉天闰道。 话说,昨晚他们2万人去截杀武植率领的区区数千人,都被对方轻易杀穿队伍扬长而去。 若是强攻梁山营寨,对方又有可怕的火枪,损失无法想象。 次日清晨。 梁山后寨的一处营帐内。 琼英悠悠转醒。 后颈处传来一阵剧痛,那是被武植一掌切过留下的后遗症。 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发现手脚都被牛筋绳索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醒了?” 一道戏谑的女声传来。 琼英抬头看去。 只见几个英姿飒爽的女子正围在床边看着她。 为首一人,一身红甲,正是“一丈青”扈三娘。 琼英瞳孔微微一缩。 她认得此人。 就在前两日的阵前,自己曾用飞石打伤过这个女将。 扈三娘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上下打量着狼狈不堪的琼英。 “哟,这不是威风凛凛的琼英将军吗?” “怎么这会儿成了阶下囚?” 琼英咬着银牙,别过头去,不愿理会。 扈三娘却不打算放过她,伸手挑起琼英的下巴。 “那天你的石子儿可是准得很呐。” “打得姑奶奶我好疼。”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这么快就落到我们手里了。” 琼英猛地扭头甩开扈三娘的手,怒目而视。 “要杀便杀,少在这里羞辱我。” 扈三娘啧啧两声,脸上笑意更浓。 “杀你?那太便宜你了。” “我家官人说了,你这身段模样都不错,杀了可惜。” “正好我也缺个端茶倒水、铺床叠被的丫头。” “我看你就挺合适。” 这话一出,周围的花映雪、萧赤伶、斡里姝等人都哄笑起来。 琼英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士可杀不可辱。 让她堂堂女将军当叠被丫头?她当即大怒道: “做梦!” “我琼英宁死不从。” 扈三娘眨巴着嘴,说道:“不肯给我当使唤丫头也行,那就给咱们夫君当通房丫头。” 萧赤伶等人又是一阵附和。 琼英再一次被激怒,呵斥道: “那个姓武的淫贼。” “有本事让他现在就杀了我。” “否则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这时候帐帘猛地被掀开。 一个黑铁塔般的汉子闯了进来,手里提着两把板斧。 正是“黑旋风”李逵。 他瞪着一双牛眼,看着床上的琼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嘿,这就是那个扔石头的小娘皮?” “叫唤什么叫唤!” “俺哥哥看上你,那是你祖坟冒青烟。” “再敢骂俺哥哥一句,信不信黑爷爷把你那一嘴牙都给敲下来。” 李逵挥舞着板斧,带起一阵恶风。 琼英心中一惊,但嘴上依旧强硬。 “哼,一群草寇。” “我家主公早晚会将你们斩尽杀绝!”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铁牛,退下。” 李逵立刻收敛了凶相,乖乖退到一边。 “哥哥,这娘们嘴太硬,欠收拾。” 武植迈步走进营帐。 他一身便服,却难掩身上那股摄人的气势。 扈三娘等人见状,纷纷行礼,随后识趣地退到一旁。 武植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琼英。 “骂够了吗?”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琼英死死盯着这个击败自己的男人,眼中满是恨意。 “武植,我乃田虎大王麾下将军,被你生擒是我本领低微。” “你要是个爷们,就直接把我杀了。” 武植轻笑一声,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喃喃说道: “田虎不过是个打家劫舍的草头王罢了,也配称大王?” “你这身武艺,跟着那种废物,可惜了。” “你若肯降,我不为难你。” 琼英冷笑连连。 “我呸!” “你也不过是朝廷通缉的贼寇。” “要杀就动手,皱一下眉头我就不叫琼英!” 她脖子一梗,闭上双眼,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武植也不恼。 这种烈性女子,若是轻易就降了,反而没意思。 正要再开口,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传令兵冲到帐门口,单膝跪地。 “寨主。” “联军厉天闰、李助在阵前叫阵。” “点名要见寨主。” 武植眉毛一挑,站起身来。 “来得正好。” 他又看了一眼床上的琼英。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让你看看,你那所谓的盟友,能不能救得了你。” 说完,武植大步流星走出营帐。 梁山寨门大开。 武植骑着战马,手提玄铁裂魂枪,一马当先。 身后跟着卢俊义、林冲、花荣、武松、鲁智深等一众头领。 数万梁山健儿列阵而出,杀气腾腾。 两军对阵。 厉天闰和李助策马立于阵前。 两人身后,是列阵整齐的联军方阵,虽然人数众多,但明显士气不高。 厉天闰见武植出来,深吸一口气,策马向前几步。 “武植。”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们粮草虽毁,但主力尚存。” “真要拼个鱼死网破,你梁山也讨不到好处。” 武植勒住战马,似笑非笑地看着厉天闰。 “所以呢?” 厉天闰咬了咬牙,大声说道: “只要你放了琼英将军和石宝将军。” “我等立刻拔营,退出山东地界,绝不再犯。” 这话一出,武植身后的梁山头领们都笑了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李逵更是扯着嗓子大喊: “退兵?” “我看你们是想逃跑吧!” “没了粮食,不想饿死就直说,装什么大尾巴狼。” 武植抬手压下众人的笑声。 他目光如刀,扫过厉天闰和李助的脸。 “厉天闰,你脑子是不是被打坏了?” “还是觉得我武植好糊弄?” “现在你们粮草被毁,军心涣散。” “大将被擒,士气低落。” “你们不是不想打,是打不了,是不敢打。” “这种时候,你跟我谈条件?” 武植手中长枪一指,杀意凛然。 “石宝和琼英,我是凭本事抓的。” “想让我放人?” “凭什么!” “你们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我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想走?问过我手里的枪答应不答应!” 一番话,说得厉天闰和李助面色铁青。 被当众揭穿老底,这种羞辱感让他们几乎抓狂。 李助阴恻恻地说道: “武寨主,做人留一线。” “你真以为吃定我们了?” 厉天闰更是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狂妄的武植!” “你以为烧了粮草,抓了两个人,就能赢定了吗?” “实话告诉你,我们三方早已派出信使回去搬援兵。” “不出数日,三方的三十万援军必到。” “加上原本的人马,总计七十万余万大军。” “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们。” 原本有些颓丧的联军士兵,听到有援军,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武植却只是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屑。 “若是土鸡瓦狗,便是一百万又有何惧。” 第655章 巴不得你们有援兵 厉天闰原本想借着援军的名头,压一压武植的嚣张气焰。 哪怕不能让武植服软,至少也能给自己这边争取一点谈判的筹码。 可谁曾想,武植竟然是这么个反应。 不仅没有半点惧色,反而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这下厉天闰和李助有些骑虎难下。 两人不知道的是,武植的话并非全是狂妄。 他是真巴不得对方再多派些人来。 如今梁山兵强马壮,火器犀利,又占据地利。 济州这块地方,平原广阔,最适合大规模兵团决战。 若是能在这里将三方势力的有生力量一举歼灭,日后平定天下,将会省去无数手脚。 总好过日后还要带着大军,满天下地去追剿这些流寇。 与其千日防贼,不如毕其功于一役。 武植看着对面沉默不语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有三十万援军吗?” 厉天闰脸色涨红,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 武植轻蔑地摇了摇头。 “我看你们是在诈我吧。” “别说援军还没影,就算真来了,你们撑得到那天吗?” “你们的粮草,够吃几天?” 这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扎进了联军的软肋。 李助的眼角抽搐了一下,阴沉着脸没有接话。 武植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们,继续高声说道: “我不妨告诉你们。” “我梁山粮草充足,耗上个一年半载也无妨。” “等你们粮草耗尽,不得不杀马充饥的时候。” “我再率大军掩杀过去。” “你们这四十多万大军,一个都别想活。” 这番话听得联军阵前的士兵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厉天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慌,厉声喝道: “武植,你别太猖狂。” “我联军若现在撤退,你也未必拦得住。” 武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仰天大笑。 “厉大将军真是贵人多忘事。” “难道忘了之前的蓟州之战吗?” “当初你们四方联军四十万人,也是像你们这样,想打打不过,想撤撤不走。” “最后也就是在撤退的路上,被我梁山铁骑追杀百里,几乎全军覆没。” “你们现在若是想走,大可以试试。” 厉天闰和李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蓟州那一战,是所有反王势力的噩梦。 撤退演变成溃败,最后变成单方面的屠杀。 若是现在撤军,士气本就低落,一旦被梁山衔尾追杀,后果不堪设想。 武植这番话,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打不赢,耗不起,走不掉。 这就是联军目前的处境。 武植将长枪往地上一顿,声音转冷。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让你们的主子赶紧派兵来救。”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我给你们时间叫人。” “不管是方腊、田虎还是王庆,有多少人就叫多少人来。” 说完,武植调转马头,带着一众头领大摇大摆地回了营寨。 只留下厉天闰和李助两人在风中凌乱。 厉天闰咬牙切齿道: “这武植太嚣张了,居然主动让我们叫援兵?” 李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说道: “的确奇怪。” “古往今来,两军交战,无不是希望敌军孤立无援。” “哪有像他这样,生怕我们援军不来的?” “莫非他是想围点打援?” 厉天闰冷哼一声。 “围点打援?” “那通常是兵力占优,掌控全局的时候才敢用的战术。” “如今虽然我们士气低落,但兵力上并不输给他。” “若是真有三十万援军赶到。” “他武植满打满算不过四十万人,凭什么敢围点打援?” “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蔑视。 武植似乎根本没把这几十万联军当成威胁,反而当成了可以随意收割的猎物。 这种被轻视的感觉,让心高气傲的厉天闰和李助都感到无比憋屈。 可偏偏他们又无可奈何。 不敢战,不敢退,只能按照武植划下的道儿走。 “撤!” 厉天闰愤恨地挥了挥手。 联军缓缓后撤,回到了营寨。 …… 联军中军大帐内。 厉天闰和李助坐在主位上。 下方坐着十几名副将和偏将。 “都说说吧。” “如今这个局面,该怎么办?” 厉天闰开口打破了沉默。 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先开口。 谁都知道现在的局势有多被动。 粮草短缺、士气低落。 李助叹了口气道: “诸位,虽然我等不想承认。” “但武植今天在阵前说的话,确实是大实话。” “我们现在除了求援,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 一名偏将小心抬起头道: “若是求援,岂不是正中武植下怀?” “他摆明了就是想把我们聚而歼之。” “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厉天闰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我就不相信,他武植区区40万能,真能把我等灭了?” 那偏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李助接过话头,沉声说道: “武植确实是在用激将法,也是在用阳谋。” “他就是算准了我们不敢撤,也不敢耗。” “但他太狂妄了。” “想一口吃成个胖子,就不怕把自己撑死吗?” “既然他想打大的,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我等立刻加派快马,分别向晋王、楚王和吴王求援。” “把这里的情况如实汇报。” “就说武植狂妄至极,欲要毕其功于一役。” “请求各位大王再各派十万兵马前来支援。” “这一次,我们务必要将武植的40万大军全歼。” 众将听闻,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只要援军能到,哪怕武植再神勇,也不可能抵挡得住七十万大军吧? 厉天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好!” “就这么办。” “传令全军,深沟高垒,坚守不出。” “把剩下的粮食集中起来,统一调配。” “告诉兄弟们,只要撑过这几天,援军一到,便是我们反攻之时。” “到时候,定要活捉武植,一雪前耻!” 第656章 示敌以弱 梁山大营,中军大帐。 众头领随着武植鱼贯而入,气氛却显得有些古怪。 原本烧了敌军粮草,还在阵前极尽羞辱之能事,应该很爽。 可众人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反而多是困惑。 李逵是个藏不住话的,进来便嚷嚷道: “哥哥,俺铁牛实在是想不通。” “那帮鸟人粮草都被咱们烧了,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 “咱们就该趁他病要他命,直接掩杀过去,把那厉天闰和李助剁成肉泥。” “为何还要给他们时间去叫什么援兵?” “这不是放虎归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李逵这话虽然粗鲁,却说出了在场大部分头领的心声。 如今双方兵力相差无几,敌军又遭重创,正是决战的最佳时机。 这时候主动停手,还刺激对方去搬救兵,怎么看都像是昏了头。 若是真让对方再凑齐个几十万大军,这仗可就难打了。 武植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脸上挂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他没有直接回答李逵,而是目光流转,落在了站在一旁的萧云戟身上。 “这其中的关窍,你们问我也没用。” “这可是昨晚云戟给我献的妙计。” 武植笑呵呵地把锅甩了出去。 众人的目光瞬间唰地一下,全部集中到了萧云戟身上。 萧云戟原本正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听到武植这话,她猛地抬头,狠狠白了武植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不是说好了不把我推出来的吗? 她却并不想太过招摇,只想待在武植身边做个普通女人。 可武植显然没打算放过她,那一脸坏笑,摆明了是要让她来给众人解惑。 萧云戟心中暗叹一声,知道躲不过去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甲,对着众人抱拳行了一礼。 “我们此番出兵的最终目的。” “不仅是要解济州之围,更是要彻底扫平天下的反王势力,还百姓一个太平。” 众人点了点头,这是梁山举义的初衷。 萧云戟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道弧线。 “方腊盘踞江南,地势复杂,水网密布。” “田虎占据河北、山西,山高林密,易守难攻。” “王庆则在淮西一带,城池坚固,经营多年。” “这三方势力,哪一个不是拥兵自重,根深蒂固?” “若是我们击溃了眼前的联军,他们必然会缩回老巢,凭借地利死守。” “届时,我们梁山大军若是想要彻底剿灭他们,就必须长途跋涉去攻打他们的老巢。” “攻城略地,最是损耗兵力。” “若是那样打下去,哪怕最后胜了,我梁山儿郎也要死伤无数,耗费数年之功。” 说到这里,萧云戟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众人。 “与其费时费力去攻打他们的坚城壁垒,不如想办法把他们的主力引出来。” “引到这济州平原上来打。” “这里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正适合我梁山铁骑驰骋,更适合我们的火炮和火枪发挥最大的威力。” “在这里消灭他们的一万兵马,远比在攻城战中消灭他们一万兵马要容易得多,代价也小得多。” “寨主之所以激怒厉天闰,逼他们求援,就是要让他们把家底都搬出来。” “让他们觉得只要人多就能赢,从而源源不断地往这个大坑里填人。” “我们就在这里,以逸待劳,把方腊、田虎、王庆的有生力量,一口一口地吃掉!” 一番话毕,大帐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宏大的战略构想给震住了。 李逵张大了嘴巴,挠了挠头,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完全懂,只觉得不明觉厉。 “乖乖,原来是这样!” 鲁智深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 “洒家明白了!” “这就跟那钓鱼一样,不给点饵料,大鱼怎么肯上钩?” “若是现在就把他们打痛了,打怕了,他们缩回去当缩头乌龟,咱们还得去砸乌龟壳,那得多费劲。” 林冲、花荣等将领也是频频点头,眼中的困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与战意。 如果在平原决战,梁山的火器营和重甲骑兵就是无敌的存在。 把敌人的主力引到这里来消灭,确实是最高明的打法。 众人的称赞声让萧云戟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退回到武植身后。 就在这时,关胜突然往前跨了一步。 抱拳说道: “寨主,萧将军此计虽妙,但某有一事不明,还需斟酌。” 武植抬手示意,“关胜兄弟但说无妨。” 关胜沉声道: “如今联军兵力本就与我军相当。” “若是他们真的听了寨主的话,三方各派十万援军前来。” “那敌军的总兵力将达到七十万之众,甚至更多。” “而我梁山大军目前满打满算,也不过四十万人。” “到时候恐有危险。” 关胜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不少人心头的热火。 是啊,战略虽好,但也得有胃口吃得下才行。 别到时候鱼没钓上来,反而把钓鱼的人给拖下水了。 关胜顿了顿,继续说道: “某以为,既然要玩这么大,我们是否也该从后方调兵?” 此言一出,众人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今时不同往日。 梁山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占据水泊的小寨子了。 原来的大辽、大金之地,如今都已是梁山的后方基地。 那里驻扎着大量守备军,还有无数归降的辽兵和金兵。 只要武植一声令下,随时可以从北方抽调二三十万精锐南下。 林冲也附和道: “关胜兄弟言之有理。” “我们在燕云十六州、乃至上京、黄龙府都有重兵把守。” “若是能调集三十万铁骑南下,与我军形成夹击之势。” “别说七十万联军,就是一百万,我们也能将其一口吞下。” 众将纷纷请战,要求发兵符调兵。 在他们看来,既然要打大决战,自然是兵力越多越稳妥。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然而,面对众人的提议,武植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自信和霸气。 “不必。” “一个人都不用调。” 众将皆是一愣。 武植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那一片红色的区域。 “你们想过没有。” “若是我们现在大张旗鼓地从北方调兵。” “几十万大军南下,动静何其之大?” “方腊、田虎、王庆那些老狐狸,若是知道我也增兵了,手里握着七八十万大军等着他们。” “他们还敢来吗?” 众人闻言,心中一凛。 确实,若是把对手吓跑了,这局棋就没法下了。 武植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 “我们要做的,就是示敌以弱。” “要让他们觉得,只要再加把劲,就能赢我们。” “要让他们看到希望,哪怕这个希望是我们给的诱饵。”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像赌徒一样,把所有的筹码都压上来。” 说到这里,武植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至于兵力悬殊?” “呵呵。” “在我梁山玄铁洪流面前,人数早已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辽国几十万大军又如何,不一样烟消云散?” “联军这帮乌合之众,来多少,我就杀多少。” “我要用这四十万大军,正面击溃他们七十万联军。” 武植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气,瞬间点燃了所有将领体内的热血。 “哥哥说得对!” “哪怕没有援军,俺铁牛的一双板斧也能砍翻他们。” 李逵第一个跳起来吼道。 “愿随哥哥死战!” 众将齐声怒吼。 刚才的那一丝担忧,在武植的豪言壮语面前,早已烟消云散。 有的,只是对即将到来的惊世大战的渴望。 武植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狂热的脸庞,满意地点了点头。 军心可用。 “传令下去。” “各营依旧保持松懈,不要露出备战的姿态。” “外松内紧,火器营加紧检修装备,储备弹药。” “这几天,就让他们好好做个美梦吧。” “等他们的援军到了,梦也就该醒了。” 第657章 三方又开始扯皮 江南杭州,帮源洞行宫。 河北威胜州,晋王府。 淮西房山,楚王殿。 几乎是同一时间,都收到了前线的求援信。 信中言辞恳切。 说梁山主力尽出,这是千载难逢的一战定乾坤之机。 与其添油战术被对方逐个击破,不如三方再各拨十万大军,凑足七十万之众,以泰山压顶之势彻底碾碎梁山。 方腊看完战报,随手扔在案几之上,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麾下带甲百万,猛将如云。 区区十万兵马,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若是真能毕其功于一役,彻底铲除梁山这个心腹大患,这笔买卖做得。 田虎那边也是同样的心思。 他占据河北、山西大片疆土,拥兵五十万,那是实打实的土皇帝。 再调十万精锐南下,虽有些肉疼,但也伤不到筋骨。 况且他也明白,梁山不死,大家都得睡不安稳。 可这封求援信到了淮西王庆的手里,却如同烫手的山芋。 王庆坐在虎皮大椅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比起方腊和田虎,他的家底实在太薄了。 满打满算,他麾下总兵力也不过三十万上下。 之前已经咬牙抽调了十五万精锐前去。 那是他一半的家当。 如今前线粮草被烧,战局不利,竟然还要他再出十万? 若是再调十万出去,他这淮西老巢可就危险了。 东边是朝廷,北边是田虎,南边是方腊。 说是盟友,共同进退。 可这乱世之中,盟约连擦屁股的纸都不如。 当初王庆、田虎和梁山不也是盟友? 如今杀得你死我活。 王庆太清楚这些“盟友”的德行。 一旦他手里没了兵,成了没牙的老虎。 最先扑上来咬死他、瓜分他地盘的,绝对不是朝廷,也不是梁山。 一定是方腊和田虎这两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他们巴不得自己精锐尽丧,好顺手接收淮西的地盘。 绝不能出兵。 但这求援信上说得明白,若不增兵,前线四十万大军恐有覆灭之危。 王庆眼珠子一转,当即唤来两名心腹谋士。 既然不能出兵,那就得找个由头,让别人替自己出。 半日后,两拨使者从淮西出发,分别赶往江南和河北。 使者见到了方腊和田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淮西的艰难。 言说楚王王庆并非不愿出力,实在是国力微薄,兵微将寡。 若是再抽调兵力,淮西必乱。 恳请吴王方腊和晋王田虎念在同盟之谊,能多承担一些兵额。 王庆甚至许诺,待剿灭梁山之后,所得战利品和地盘,他分文不取,全归二位。 这算盘打得虽响,却低估了另外两人的精明。 方腊听完使者的哭诉,只是冷笑一声。 他虽然兵多,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大家都出兵,那是为了共同利益。 凭什么要他方腊拿着自家的儿郎去填坑,最后保全你王庆的实力? 若是灭了梁山,你王庆毫发无损,我方腊损兵折将。 到时候是不是还要我防着你王庆背后捅刀子? 方腊当即回绝,言辞犀利,直言若是王庆不出兵,那这联盟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田虎那边更是直接。 他没有方腊那般财大气粗,更不愿意当冤大头。 想让老子替你卖命,门都没有。 三方的使者在路上跑断了腿,嘴皮子都磨破了。 文书往来如同雪片一般。 却始终没能达成一个统一的意见。 这就是所谓的联盟。 顺风顺水时,大家称兄道弟,把酒言欢。 一旦涉及到了核心利益,立刻便是各怀鬼胎,寸步不让。 三个强盗凑在一起,永远成不了正规军。 可济州前线的联军,却等不起这漫长的扯皮。 粮草眼看就要见底。 四十万大军每日人吃马嚼,那是个天文数字。 原本指望的援军迟迟不到,军中早已流言四起,人心浮动。 厉天闰急得嘴角起了燎泡,却也无可奈何。 要说唯一的好消息,出现在田虎这边。 琼英被擒。 这对田虎来说,不仅仅是折损了一员大将,更是狠狠打在脸上的一记耳光。 若是琼英投降了梁山,反过头来打自己,那对士气的打击将是致命的。 田虎当即命殿帅孙安,国师乔道清,押运粮草火速赶往前线。 话说这孙安,身长九尺,腰大八围。 此人使得两口镔铁剑,那是真正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屠夫。 他虽无异能,却有着一身惊世骇俗的蛮力和精湛绝伦的武艺。 在田虎军中,孙安有“屠龙手”之称。 有人曾断言,放眼天下,若论步战厮杀,能与孙安正面硬撼百合而不败者,不过五指之数。 便是那梁山的玉麒麟卢俊义,若是遇到孙安,胜负也未可知。 这是一头真正的猛虎,是田虎用来压箱底的绝世猛将。 而另一人,乔道清,则更为恐怖。 此人号称“幻魔君”。 他本是游方道士出身,早年间曾在崆峒山得遇异人,学得一身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妖法。 比起公孙胜那正统的道家雷法,乔道清的路数更偏向于诡谲阴毒。 他能驱使迷雾困敌,能借妖风飞沙走石。 在河北绿林道上,乔道清的名字能止小儿夜啼。 曾有朝廷三千铁骑前来围剿,乔道清只身一人立于阵前。 只用了半个时辰,三千铁骑便在迷雾中自相残杀,死伤殆尽。 田虎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 派这两人前去,一是为了接管琼英留下的烂摊子。 二也是为了在联军中立威,更是为了对抗梁山那个神鬼莫测的入云龙公孙胜。 孙安主武,乔道清主法。 与此同时,前线的武植已经得知田虎派遣孙安、乔道清前来接管部队。 武植看过原著,那孙安倒是无伤大雅,但乔道清必须留意。 原著中,李逵、鲁智深、刘唐、武松都被乔道清活捉,就连樊瑞也不是乔道清的对手。 能力压乔道清的,只有公孙胜一人。 当即,武植就找到公孙胜商议,能不能于途中活捉乔道清? 公孙胜自然点头答应。 武植立马命戴宗把探子放出去,一旦打探到乔道清一行人的具体行踪,立马汇报。 第658章 半路截杀 数日之后,梁山大营。 神行太保戴找到武植。 说探马已经发现乔道清和孙安的踪迹。 武植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他当即下令让武松点齐三千火枪队。 入云龙公孙胜随军压阵。 这次行动并非正面决战,而是要在敌军援兵抵达大营之前,实施精准的斩首。 在戴宗的指引下,三千人马借着夜色与地形的掩护,悄然离开梁山防线。 这一路行军极快,全军肃静。 …… 另一边,官道之上。 数千辆粮车排成了一条长龙,在蜿蜒的道路上缓慢蠕动。 这批粮草是田虎从河北各地搜刮而来,关系到他麾下兵马生死存亡。 负责押运的士兵多达两万,个个披坚执锐,神情彪悍。 队伍最前方,一员大将跨坐乌骓马,身形如铁塔般雄壮。 此人正是被称为“屠龙手”的孙安。 他腰间悬着两口镔铁剑,每一口都重达数十斤。 孙安此刻的心情颇为不错。 他在河北打遍天下无敌手,早已觉着寂寞。 这次南下,听说梁山猛将如云,他早就心痒难耐。 就在这时,一匹探马飞驰而来。 “禀报孙殿帅,前方十里处发现一支不明身份的兵马。“ “人数约莫三千,看装束似乎是梁山人马。” 孙安闻言,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仰天大笑。 正愁遇不到对手,这就送上门来了。 区区三千人马,也敢来劫他孙安的两万精锐? 简直是不知死活。 孙安当即提起缰绳,大喝一声,准备迎敌。 “且慢。”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旁侧传来。 说话之人身穿灰布道袍,手持松纹古定剑,面容削瘦,眼神阴鸷。 正是国师乔道清。 乔道清没有孙安那么乐观。 他勒住马缰,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远方的地平线。 此处距离梁山大营尚有百里之遥,乃是联军的大后方。 梁山主力正与联军在济州平原对峙,怎会突然有一支孤军出现在这里? 而且人数只有三千。 这不合兵法,透着一股诡异。 见乔道清面色凝重,孙安也收敛了狂态。 乔道清沉声分析道: “若对方只是为了劫粮,断不会只派这点人手。” “敢以三千人前来,要么是有必胜的把握,要么这就是一个诱饵。” “若是诱饵,四周必有伏兵。” “若是必胜的把握,那来将绝非泛泛之辈。” “这里地势狭窄,若是贸然冲杀,极易中伏。” 孙安点了点头,强压下心头的躁动。 传令下去,全军停止前进。 粮车结圆阵防守,弓弩手占据高处,刀盾手护住两翼。 就在军队刚刚完成变阵之际。 前方的道路尽头,一阵沉闷的马蹄声缓缓响起。 烟尘散去,一支黑色的军队出现在视野之中。 这三千人马就像是一堵沉默的黑墙,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些士兵手中的兵器。 并非刀枪剑戟,而是一根根黑黝黝的铁管。 那是令天下诸侯闻风丧胆的梁山火枪队。 队伍正中央,一杆大旗迎风招展,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武”字。 大旗下,一人策马而出。 此人身穿玄色战甲,面容冷峻,身姿挺拔如松。 他手中提着一杆通体漆黑的长枪。 那枪身之上,似乎缠绕着无数冤魂。 只一眼,孙安的瞳孔就猛地收缩。 他虽然从未见过武植,但对那杆枪却非常熟悉。 那是玄铁裂魂枪。 天下间能使这般兵器,又有如此气度的,除了那梁山之主武植,再无旁人。 孙安倒吸一口凉气。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武植亲自来了。 人的名,树的影。 武植于万军之中生擒琼英,绝对不是吹出来的。 孙安虽然自负,但并不傻。 面对这样一个绝世凶人,他原本高昂的战意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这哪里是劫粮的小股部队。 这分明就是冲着他们两人的项上人头来的。 孙安握着镔铁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就在孙安震惊之时,一旁的乔道清却是浑身紧绷,如临大敌。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武植身侧的一人。 那人也是道士打扮,背负松纹古剑,手持拂尘,神态云淡风轻。 “入云龙,公孙胜。”乔道清冷声道。 传闻这公孙胜,一手五雷天心正法霸道异常,未逢敌手。 武植亲自出马,还带上会法术的公孙胜。 这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斩首行动。 对方不仅要烧了这批粮草,还要把他们这两个领军大将一并留在这里。 乔道清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若是平时遇到这种情况,他绝对会二话不说,直接全孙安撤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现在不行。 若是丢了这批粮草,前方的大军怎么办? 简直是进退两难。 这时候,那三千火枪队已经呈扇形散开,黑洞洞的枪口遥遥锁定了这边。 一旦开战,火枪齐射之下,这边的普通士卒根本抵挡不住。 乔道清见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在马上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对孙安说道: “事已至此,唯有死战。” “那武植虽然勇冠三军,但毕竟也是肉体凡胎。” “只要能将他斩杀于阵前,梁山军必乱。” “届时我再施法驱散那火枪队,此局可破。” 孙安看了一眼远处的武植,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有些迟疑。 那可是武植啊,阵前将其斩杀谈何容易? 乔道清看出了孙安的犹豫,立刻加重语气道: “不要怕,贫道会在暗中施法助你。” “你只需上前缠住他,逼他露出破绽。” “待我施展迷魂妖术,定能让他手忙脚乱。” “届时你趁机痛下杀手,一剑便可结果了他。”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若是成了,这便是泼天的大功,你孙安之名将响彻天下。” 孙安听完这番话,眼中的畏惧逐渐被贪婪和狠劲所取代。 富贵险中求。 若是能杀了武植,那就是斩杀了天下第一反贼。 这等荣耀,足以让他名垂青史。 再加上有国师的法术相助,未必没有胜算。 拼了。 孙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他猛地一夹马腹,胯下乌骓马吃痛,长嘶一声,冲出阵列。 两军阵前,孙安勒马而立,手中双剑交错。 他气沉丹田,对着梁山阵营大声喝道: “早就听闻梁山武植自称应龙劫主,武艺天下无双。” “今日一见,却不知是真材实料,还是浪得虚名。” “某乃河北孙安,特来领教高招。” “不知武寨主可敢出阵,与某大战三百回合。” “若是怕了,便乖乖下马受降,某可留你个全尸。” 孙安这番场面话,也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他双眼死死盯着武植,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暴起发难的准备。 而他身后的乔道清,此时已经悄然退入人群之中。 他借着亲兵的掩护,手中捏起了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一股阴晦的气息,开始在战场上悄然弥漫。 武植看着出阵叫嚣的孙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并没有被激怒,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他轻提手中的玄铁裂魂枪,枪尖直指孙安,淡淡说道: “自武某出征以来,天下英雄听闻武某之名,无不闻风伤胆,孙将军不错,居然敢主动上前斗将,武某便成全你。” 第659章 孙安、乔道清双双被捉 话音未落,孙安猛地一夹马腹。 胯下乌骓马发出一声暴鸣,四蹄蹬开土石,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手中两口镔铁剑划破空气,出手便是生平绝学。 双剑一上一下,分袭武植咽喉与心口。 势大力沉,快若奔雷。 面对这凶猛一击,武植面色古井无波。 直到双剑临身,他手中的玄铁裂魂枪才骤然发动。 后发先至。 漆黑的枪杆如同出洞的毒龙,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四野。 火星四溅。 孙安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剑身涌来。 整条右臂一阵酸麻,险些握不住兵器。 仅仅一招硬撼。 孙安眼中的狂傲瞬间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骇然。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这武植的力量,简直非人哉。 但他已无退路。 孙安咬碎钢牙,强提一口气,再次挥剑扑上。 双剑狂舞,化作漫天剑影,试图以技巧取胜。 武植手持长枪,随手挥洒。 玄铁枪在空中点出一朵朵枪花。 每一枪都精准地点在孙安发力的薄弱处。 无论孙安如何变招,那杆黑枪始终如附骨之疽,死死压制着他。 仅仅三个回合过去。 孙安就已经清楚两人的差距,再打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绝望之中,孙安眼角余光瞥向后方。 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在孙安眼神游离的瞬间,武植眼中寒芒乍现。 长枪如棍,横扫千军。 孙安慌忙举起双剑格挡。 砰! 巨力袭来,孙安双臂剧痛,险些被这一枪扫落马下。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直躲在后方观察战局的乔道清终于出手了。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战场。 “摄!” 乔道清猛地向着武植手中的玄铁枪遥遥一抓。 这是他的看家本领,隔空摄物之术。 战场之上,多少猛将就是败在他这一手突如其来的夺兵之术下。 正在蓄力准备下一击的武植,突然感觉手中的玄铁枪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一股诡异的向外拉扯之力凭空生出。 这股力量极大,猝不及防之下,长枪险些脱手飞出。 武植身形微微一晃,原本行云流水的攻势瞬间出现了一丝凝滞。 高手过招,这一丝凝滞便是生死之别。 孙安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瞬间捕捉到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眼中凶光大盛。 不管武植出了什么问题,这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死来!” 孙安爆喝一声,双剑合璧,整个人从马背上腾空而起。 全身力气灌注于双臂之上,对着武植的头颅狠狠劈下。 这一击,势在必得。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武植双腿猛地夹紧马腹,腰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倒。 剑锋贴着武植的鼻尖划过。 几缕黑发被剑气削断,飘散在空中。 避开了这必杀的一击。 远处的梁山阵营中。 武松大惊。 以前哥哥武植跟人斗将,他从不担心。 方才为何那般凶险? 入云龙公孙胜,此刻也是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着远处正在施法的乔道清。 “隔空御物?” “此妖道竟然修成了这等神通?” 公孙胜心中大惊。 这等法术,即便是在道门正宗之中,也是极难修炼的高深法门。 若是换了任何一个普通武将,哪怕是林冲、卢俊义那等高手。 方才那一下,兵器必然已经被夺走。 两军阵前,手中没了兵器,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这乔道清,好深的道行。 然而,比公孙胜更震惊的,却是施术者乔道清本人。 他站在后方,保持着虚空抓摄的姿势,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一抓之下,对方的兵器肯定被自己轻易控制。 可那杆玄铁裂魂枪,虽然震颤不已,却始终粘在武植手中。 乔道清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再次催动法力,想要强行夺枪。 那长枪只是剧烈嗡鸣,依旧纹丝不动。 乔道清哪里知道,武植这一身横练功夫早已登峰造极。 再加上他有系统奖励的法术抗性。 想要凭空夺走他的兵器,除非乔道清修成了陆地神仙。 “妖道,休要猖狂!” 公孙胜不再观望,手中松纹古定剑出鞘。 既然对方动用了法术,那便是斗法。 他左手掐诀,右剑指天。 口中真言急吐。 “五雷正法,疾!” 轰隆隆! 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乌云密布。 一道紫色的雷霆凭空乍现,带着毁灭的气息,直奔乔道清头顶劈去。 乔道清只觉头皮发麻,顾不得再去控制武植的兵器。 他连忙收回法力,手中拂尘向上一挥。 “土灵护身!” 地面骤然裂开,一道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挡在他身前。 咔嚓! 雷霆劈在土墙之上,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乔道清被震得连退数步,脸色发白。 他惊恐地看向公孙胜。 这便是入云龙的五雷天心正法吗? 好霸道的雷霆之力。 既然已被针对,乔道清也不甘示弱。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拂尘之上。 “黑风孽海!” 拂尘狂舞,一股腥臭的黑烟凭空生出,化作数条黑蟒,张牙舞爪地扑向公孙胜。 公孙胜冷哼一声。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他长剑一引,狂风骤起。 “风卷残云!” 平地起旋风,那狂风之中隐隐有金光闪烁。 黑烟与狂风在半空中剧烈碰撞。 滋滋作响。 两大顶尖法师的斗法,让周围的空间都变得扭曲起来。 寻常士卒根本不敢靠近分毫,生怕被余波震碎了魂魄。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 没了乔道清的干扰,武植重新掌控玄铁裂魂枪。 他缓缓直起身子,扭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让他动了真怒。 孙安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刚才那必杀的一剑落空。 此刻见乔道清被公孙胜缠住,孙安的心彻底凉了。 “再来。” 武植低喝一声,这次是他主动出击。 玄铁枪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 快。 快到了极致。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 孙安大骇,只能举剑硬封。 铛!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孙安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双剑。 两口沉重的镔铁剑直接被震飞出去,在空中旋转着插落在数丈之外的地面上。 孙安双臂软垂,虎口血肉模糊,整个人在马背上摇摇欲坠。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 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一勒马缰,试图调转马头逃跑。 “想走?” 武植冷笑一声。 他手腕一抖,长枪如灵蛇吐信,瞬间追上。 枪杆横扫,重重砸在孙安的后背之上。 噗! 孙安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直接被从马背上砸飞了出去。 他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勉强停下。 刚要挣扎着起身,一点冰冷的寒芒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玄铁裂魂枪的枪尖,距离他的皮肤只有毫厘之差。 那森然的杀气,让孙安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 武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漠然。 “绑了。” 几个梁山士卒立刻冲上前,拿出特制的牛筋绳索,将孙安五花大绑。 这位纵横河北无敌手的“屠龙手”,就此被生擒。 与此同时。 远处的法术对决也分出了胜负。 乔道清虽然有些道行,但终究是旁门左道,遇上公孙胜,此时已是强弩之末。 那几条黑烟化作的黑蟒已经被狂风金光绞杀殆尽。 公孙胜脚踏七星步,手中松纹古定剑光芒大盛。 “镇!” 一道金色的符箓虚影在空中凝聚,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乔道清落下。 乔道清此时法力耗尽,只能眼睁睁看着符箓落下。 砰! 他整个人被那金光压得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武松飞身而上。 手中雪花镔铁戒刀寒光一闪。 直接用刀背砸在了乔道清的后颈上。 乔道清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第660章 两桃杀三士 转眼间,孙安和乔道清双双被梁山生擒。 这对其余的田虎军,打击是巨大的。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原本列阵森严的护粮军,瞬间作鸟兽散。 兵器丢了一地。 有道是羊群的数量再多,在猛虎面前,依旧只有被屠戮的份。 哪怕是两万头羊,也不例外。 武植并没有下令追击。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武松走到武植身旁,看着这漫山遍野的辎重。 “哥哥,咱们这次轻装简从,只带了三千火枪队,根本运不走这么多东西。” 这么多粮食,若是平时自然是好事。 但在敌后战场,这就是累赘。 武植收起玄铁裂魂枪,目光扫过那些满载的粮车,说道: “传令下去。” “能带多少带多少。” 武松闻言,有些可惜说道: “哥哥,那剩下的一半怎么办?” “要不要一把火烧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带不走的物资,自然是毁掉,绝不能资敌。 谁知武植却摇了摇头。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烧。” “剩下的,留给他们。” 武松挠了挠头,满脸的不解。 这可不像哥哥的作风。 先几天还连夜烧毁联军粮草,怎么现在故意留给联军? “哥哥,俺是个粗人,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但这帮贼寇若是有了粮食,岂不是还要接着跟咱们打?” 武植笑了笑说道: “二郎,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如今方腊、田虎、王庆三家联军有40万。” “即便我们留下这点粮草,他们也吃了不了多久。” “若是咱们一把火烧个干净,他们断了粮,反而会同仇敌忾,甚至会在此地决一死战,或者四散劫掠百姓。” “那是困兽之斗,最为凶险。” “但若是留下这些粮草……” “这便是二桃杀三士的阳谋。” “不够分的粮食,比没有粮食更可怕。” “它会让人心生隔阂,会让盟友变成仇寇。” 武松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俺明白了!” “这批粮草本是田虎送来的,如今孙安和乔道清折在咱们手里。” “田虎那边剩下的将领,就是一群没牙的老虎。” “这个时候,方腊那边的厉天闰,还有王庆手下的李助,肯定会想办法吞了这批粮。” “到时候为了争粮,他们自己就得先打起来。” 武植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便是人心。 在利益面前,所谓的结盟简直脆弱得如同薄纸。 尤其是这种各怀鬼胎的异姓王联盟。 …… 联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 突然探马送来了一个消息。 “报!孙安将军与乔国师押运粮草,行至黑松林一带遭遇梁山军伏击。” “全军溃散。” “孙安将军与乔国师,被生擒活捉。” 什么??? 厉天闰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 “你说什么?!” “孙安有万夫不当之勇,乔道清更是身怀异术。” “就算不敌,跑总跑得掉吧?” “怎么可能双双被擒?” 大帐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心头都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孙安的武艺,他们是见识过的。 在河北绿林道上,那是公认的第一条好汉。 乔道清的法术,更是神鬼莫测。 这样的组合,竟然轻易被武植给端了? 那个武植,到底是什么怪物? 是人是鬼? 李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 他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他自问剑术通神,若是对上乔道清的法术,也是凶多吉少。 如今孙安和乔道清两人都栽了。 这说明武植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那武植带来多少人马?”李助沉声问道。 “约莫……三千人。”斥候颤声回答。 “三千?” 厉天闰倒吸一口凉气。 三千人破两万,还活捉两员主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在这时。 一名偏将站了起来。 此人名叫薛时,乃是田虎麾下的一名部将。 如今孙安和乔道清被擒,这里便属他职位最高,也是唯一的田虎方代表。 薛时脸色苍白,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焦急。 “诸位将军,现在不是长他人志气的时候。” “孙将军和国师虽然被擒,但那些粮草才是关键。” “武植那厮只带了三千人,不可能把所有粮草全部运走。” “我得带人去看看。” “哪怕是抢回来一部分,也是好的。” 看着薛时急匆匆的背影。 李助和厉天闰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粮草。 可是眼下的命根子。 如今田虎方面的主将被擒,剩下的都是些酒囊饭袋。 这批粮草名为田虎军资。 但现在既然成了无主之物…… “薛将军且慢!” 李助身形一晃,拦在了薛时面前。 脸上堆起一副关切的神情。 “薛将军,那武植诡计多端,最擅长设伏。” “你若是贸然前往,只怕会中了那厮的奸计。” “到时候不仅粮草夺不回,连薛将军你也有危险。” 薛时一愣,有些迟疑。 “那……依李将军之见?” 厉天闰也大步走上前,拍了拍薛时的肩膀。 “大家既是结盟,自当同进退。” “如今贵军遭逢大难,我等岂能坐视不理?” “本将愿亲率本部铁骑,随薛将军一同前往。” “若是那武植真的设伏,也好有个照应。” 李助也点了点头,手抚长须。 “厉将军所言极是。” “贫道也愿带人随行。” “咱们三家兵马齐出,就算那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上一闯。” 薛时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感动得眼眶微红。 “多谢二位将军仗义援手。” “晋王殿下定会铭记二位恩情。” 他哪里知道。 这两只老狐狸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真正的关心? 那是笑话。 他们真正担心的,是万一梁山并没有把剩余的粮草烧毁。 如果让薛时一个人去了,那剩下的粮草岂不是到了田虎军的手里? 那他们两家吃什么? 现在一起过去。 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瓜分。 只要到了现场,凭借他们的兵力优势。 这粮草怎么分,可就由不得薛时这个小小的偏将说了算。 “传令!” “点齐兵马,即刻出发!” “目标黑松林!” 厉天闰大手一挥。 三方人马各怀鬼胎,浩浩荡荡地冲出了大营。 第661章 劝降乔道清、孙安、琼英 梁山大营,辕门大开。 武植率领大军归来,马蹄声碎,甲胄铿锵。 留守的一众头领早已得到消息,此刻全都迎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黑旋风李逵,这厮赤着膀子,两板斧别在腰间,脸上笑开了花。 “哥哥回来的好快!” 待李逵看清押在后头的两人时,更是乐得直拍大腿。 “那是谁?” “莫不是那个什么号称‘屠龙手’的孙安,还有那牛鼻子老道乔道清?” 在此之前,梁山众将多少听过这两人的名头。 尤其是乔道清,一手幻术使得出神入化,在河北地界那是响当当的人物。 如今却像是个粽子一般,垂头丧气地被扔下马背。 卢俊义抚须大笑。 “哥哥神威,这两人可是田虎的左膀右臂。” “没了这两人,那田虎便是没了牙的老虎,不足为虑。” 刘唐也在一旁起哄。 “前几日才捉了个琼英,今日又捉了孙安和乔道清。” “我看那田虎怕是要愁得睡不着觉。” 众头领闻言,哄堂大笑。 武植翻身下马,和众人寒暄一番后,吩咐道: “传令下去,宰牛杀羊,置办庆功酒。” “今夜不醉不归。” 众将轰然应诺,欢天喜地地去准备酒宴。 武植转身,看向那两个被兵卒押解的俘虏。 “带上他们,跟我来。” 一行人径直走向关押战俘的营帐。 此时,营帐内。 琼英正坐立难安。 自从被俘后,她并未受到什么虐待,但心中的焦虑却与日俱增。 每天都在担心,被武植给霍霍。 好在,武植并没对她做过什么。 突然,帐帘被掀开。 待看清被推进来的两人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站了起来。 “孙将军?!” “国师?!” 琼英的声音都在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孙安和乔道清也是一脸苦涩。 尤其是孙安,身长九尺的汉子,此刻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昔日同殿为臣,如今却在敌营相见。 还是以这种阶下囚的身份。 这种滋味,比死还难受。 乔道清倒是稍微镇定些,只是那一身道袍早已凌乱不堪,没了往日的仙风道骨。 武植迈步走入帐内,身后跟着武松。 他也不废话,挥手示意亲兵给三人松绑。 绳索落地。 三人活动着手腕,却无人敢轻举妄动。 武松手按刀柄,立于武植身侧,虎视眈眈。 武植自顾自地找了张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 “三位都是当世豪杰。” “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心中可有不服?” 孙安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说道: “胜者王侯败者寇,既然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尊便。” “若是皱一下眉头,便不算好汉。” 武植笑了。 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讽。 “好汉?” “死忠于一个必败之人,那不叫好汉,那叫愚蠢。” “田虎是什么货色,你们比我清楚。” “欺世盗名,残害百姓,偏安一隅便妄想称王称霸。” “如今我梁山大军压境,他的死期已到。” 孙安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这次见识到了武植的本事,对武植拿下田虎,一点都不怀疑。 武植站起身,走到乔道清面前,沉声道: “乔道长,你是修道之人。” “讲究的是顺势而为,趋吉避凶。” “如今天下大势,梁山如日中天,而田虎、王庆之流不过是冢中枯骨。” “你身怀一身本事,难道真要给那田虎陪葬?” “这一身道行,若是就此化为尘土,岂不可惜?” 乔道清浑身一震。 他抬头,看向武植。 那双眼睛深邃如海,仿佛能洞穿人心。 片刻的沉默后。 乔道清忽然长叹一声,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整了整衣冠,对着武植深深一拜。 “寨主所言极是。” “贫道……愿降。” 这一声“愿降”,如同惊雷,在狭小的营帐内炸响。 孙安瞪大了眼睛,仿佛见了鬼一般。 “国师?!你……” 就连琼英也是目瞪口呆,完全没反应过来。 在他们印象中,乔道清法力高强,心气极高,怎么会是最先投降的那个? 而且这才说了几句话? 这投降得也太快了吧! 乔道清直起身子,脸上再无之前的颓丧,反而透着一股超然。 他是道门中人,最信天命。 之前他施法偷袭武植,却没有成功。 那一刻他就知道,武植绝非凡俗。 非有大气运、大威能者不能为之。 况且,修道修的是心。 既知必败,何必执迷? 乔道清转过身,看向一脸惊愕的孙安和琼英。 “孙将军,琼英将军。” “田虎不过是一时之枭雄,绝非真龙天子。” “而武寨主……” 乔道清顿了顿,眼神变得狂热起来。 “武寨主身上隐有应龙之相,乃是真正的天命劫主。” “我等修道习武,所求为何?” “不过是辅佐明主,平定乱世。” “既然真主就在眼前,何苦逆天而行,自取灭亡?” 孙安是个粗人,听不太懂什么天象气数。 但他素来敬重乔道清。 连这位号称“活神仙”的国师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有道理。 更何况,武植今日那一枪,确实把他打服了。 那种力量,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 孙安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既然国师都这么说了,俺孙安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寨主若是不嫌弃俺是个粗人,俺这条命,以后就是梁山的了。” 琼英见状,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也崩塌了。 连最强的两人都降了,她一个弱女子,还能坚持什么? “琼英……愿降。” 她盈盈下拜。 武植大笑,上前一一扶起三人。 “好!” “梁山得三位,如虎添翼。” “从今往后,大家便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武植脑海中响起。 “叮!” “恭喜宿主成功收服‘幻魔君’乔道清、‘屠龙手’孙安、‘琼矢镞’琼英。” “获得卡牌三张。” “卡牌已存入系统空间。” 武植心中暗爽,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这波赚大了。 不仅削弱了田虎的实力,还给自己增添了三员大将。 武植心情大好,拉着乔道清的手腕,招呼着另外两人。 “酒宴已经备好。” “随我去见见山寨里的其他兄弟。” “今夜既是庆功宴,也是你们的入伙酒。” …… 空地上早已摆满了桌案。 篝火熊熊,酒香四溢。 见武植带着三人走来,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三个前一刻还是阶下囚的人身上。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隐约有了猜测,却又不敢确定。 这才进去多大一会儿? 就搞定了? 武植大步走到主位,转身面向众人。 他指着身边的乔道清、孙安和琼英,高声宣布: “兄弟们!” “给大伙介绍一下。” “从现在起,这三位便是我梁山的新头领,也是咱们自家兄弟。” “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话音刚落,全场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好!” “哥哥威武。” “欢迎三位入伙。” 梁山好汉,最敬重的就是本事大的人。 这三人的本事,大家都见识过。 既然哥哥发话了,那就是自家人。 卢俊义率先举起酒碗,朗声道: “三位既入梁山,那便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一碗,敬三位!” 孙安也没想到梁山众人竟如此豪爽,丝毫没有排斥之意。 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这才是真正的江湖义气。 比起田虎那边的勾心斗角,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干!” 乔道清和琼英也深受感染,纷纷举杯。 烈酒入喉,所有的隔阂似乎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第662章 果然起内讧了 酒过三巡,篝火正旺。 梁山众将推杯换盏,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乔道清、孙安、琼英三人虽然初来乍到,但在几碗烈酒下肚后,也渐渐融入了氛围中。 就在众人喝得兴起之时,辕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斥候冲进大营。 “报——!” 斥候单膝跪地, “禀报哥哥,前方急报!” 原本喧闹的酒宴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名斥候。 武植放下手中的酒碗,神色如常,似乎早有预料。 “讲。” “可是那三方联军的大营出了变故?” 他在撤军之时,特意留下了数百车带不走的粮草。 与其烧了,不如留给那三个各怀鬼胎的联军,看看能不能让他们为了这点骨头咬起来。 与此同时,他也留下了几名精干的探子,盯着那边的动静。 没想到,这鱼儿咬钩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斥候喘了一口粗气,大声说道: “正如哥哥所料!” “咱们前脚刚走,那留下的粮草就让三方联军给围上了。” “为了这点粮食,他们自己人先打起来了。” 武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下首坐着的乔道清、孙安和琼英三人。 这三人刚降,心中难免还有些许挂念旧主的情绪。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听听,他们曾经的盟友,到底是些什么货色。 武植身子微微前倾,沉声问道: “把情况说清楚,是谁跟谁打起来了?战况如何?” 斥候不敢怠慢,连忙竹筒倒豆子般说道: “回哥哥,当时咱们撤军后,田虎麾下的统领薛时率先赶到粮草大营。” “那薛时想把所有粮草都拉回自家营寨。” “结果,李助、厉天闰随后就到了。” “这两人哪里肯依?” “厉天闰当场就骂那薛时吃独食,李助也在一旁煽风点火,说必须三家平分,否则谁也别想动。” “薛时不肯退让,双方一言不合,直接拔刀相向。” “那厉天闰武艺高强,手底下兵马又多,还没过十个回合,就把薛时打得口吐鲜血,跌落马下。” “若不是薛时的亲兵拼死相救,恐怕当场就要被厉天闰给斩了。” “砰!” 一声巨响骤然响起。 只见孙安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案上,震得酒碗乱跳。 这位身长九尺的汉子猛地站起身,虎目圆睁,须发皆张。 “欺人太甚。” “那厉天闰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如此欺辱我河北军将士。” “还有那李助,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关键时刻也是个落井下石的小人。” 琼英也是柳眉倒竖,俏脸含煞。 她虽是女子,但也是带兵打仗的将军,最见不得自家兄弟受外人欺负。 “薛将军为人耿直,此番定是气不过才与他们争执。” “没想到这所谓的盟友,竟然为了这点粮草就能下此毒手。” 两人骂得起劲,全然忘了自己如今身在何处。 直到周围突然变得一片死寂,两人才猛地反应过来。 如今他们已经是梁山的人了。 那薛时也好,田虎军也罢,现在应该算是“敌军”。 他们在梁山的庆功宴上,为了以前的旧部拍桌子骂娘,这简直是大不敬。 孙安反应过来,连忙对武植抱拳道: “寨主恕罪。” “俺孙安是个粗人,一时情急,忘了分寸,还请寨主责罚。” 琼英也连忙起身,盈盈一拜,脸上满是惶恐。 “琼英失态,请寨主降罪。” 周围的梁山头领们神色各异,有人皱眉,有人玩味。 武植却只是摆了摆手,脸上不见丝毫怒意。 “无妨。” “二位将军得知故旧受辱,能有此反应,足见二位是有情有义之人。” “我梁山看重的,就是这份义气。” “若是听到旧友被人欺辱还能无动于衷,那才叫让人寒心。” 听到这话,孙安和琼英心中大石落地,同时涌起一股暖流。 这武植的气度,确实非那田虎可比。 一直沉默不语的乔道清,此时忽然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站起身,对着武植拱手道: “哥哥,贫道有一言。” 武植点头。 “道长请讲。” 乔道清轻抚胡须,缓缓说道: “那薛时也是一员猛将,为人忠义。” “如今他被盟友所伤,受了这等窝囊气,心中定然愤懑难平。” “再加上我等又都在梁山。” “此时正是薛时心灰意冷、进退维谷之际。” “若是此刻派人前去晓以利害,动之以情,说不定能将这薛时连同他手下的兵马,一并招揽过来。” 此言一出,琼英眼前一亮。 她急切地说道: “国师所言极是。” “薛时之前便是我的副将,随我征战多年。” “如今他身受重伤,又被厉天闰欺辱,定然不愿再与那两家为伍。” “若是我亲自去劝,有八成把握能让他归顺梁山。” 孙安也在一旁附和: “哥哥,俺也愿去。” “那薛时平日里跟俺关系也不错,俺去现身说法,就不信他不心动。” 武植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目光扫过三人。 这是一个机会。 不仅是招降薛时的机会,更是彻底收服这三人之心的机会。 他当即拍板。 “好!” “既然三位有此心意,那我便成人之美。” “事不宜迟,那薛时如今伤重,若是去晚了,恐生变故。” “今夜便由琼英、乔道清、孙安三位头领,率领五百精锐,即刻前往薛时营地。” “务必将薛时将军及其部众,安全带回梁山。” 这话一出,让不少头领都吃了一惊。 觉得寨主这么做,也太冒险了。 琼英、乔道清、孙安三人才刚刚归降。 现在就要放他们回去见旧部? 而且还是让他们三个自己带兵去? 万一这三人是诈降,或者见到了旧部之后反悔了,直接带着那五百精锐反水,重回田虎阵营怎么办? 那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一时间,营帐内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不少头领欲言又止,目光在武植和那三人之间来回游移。 就连孙安自己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武植竟然敢这么信任他们。 把兵权给他们,放他们回旧营,甚至连个监军都不派? 这得是多大的心胸? 武植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却是明镜一般。 他敢这么做,自然有他的底气。 系统提示音早就响过了,卡牌都进了仓库。 这说明这三人已经是真心归顺,系统认证的忠诚度,比什么投名状都管用。 而且,越是在这种时候给予绝对的信任,越能死死地锁住这三人的心。 武植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亲自为他们倒满一杯酒。 “怎么?” “三位莫非是有什么顾虑?” 乔道清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酒杯,手微微有些颤抖。 那是激动的。 士为知己者死。 他这一生,在田虎手下虽然被尊为国师,却从未得到过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种被人把命交在手里的感觉,让他这个修道之人也忍不住热血沸腾。 “哥哥如此信重,贫道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 乔道清仰头饮尽杯中酒,重重地把酒杯摔在地上。 “今夜若带不回薛时,贫道提头来见!” 孙安和琼英也是眼眶发红。 没有任何废话,两人同时举杯痛饮,随后单膝跪地。 “必不负哥哥所托!” 武植扶起三人,大笑道: “去吧!” “我就在此处,温酒等诸位凯旋。” 顿了顿,武植又转头对卢俊义和关胜道:“为了防止厉天闰他们发现,还劳烦员外、关胜兄弟率兵去接应。” 卢俊义、关胜当即抱拳应诺。 等这一行人离去,武松才凑过来低声道: “哥哥,这是否太险了些?” “人心隔肚皮,咱们毕竟才刚刚……” 武植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更何况,他们已经是没有退路的人了。” “田虎必败,那两家又欺人太深。” “除了我梁山,天下之大,已无他们容身之处。” “这一去,他们带回来的不仅仅是薛时。” “更是千金难买的忠心。” 第663章 琼英单独见薛时 话分两头。 一支五百人的精锐小队正悄无声息地向着联军大营摸去。 领头的正是刚刚归降梁山的琼英、孙安和乔道清。 此时距离联军大营只有不到五里地。 三人心中五味杂陈。 之前,他们还是联军中的大将,一心想着如何攻破梁山,擒拿武植。 可世事难料,转眼间,他们却成了梁山的先锋。 孙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漆黑的夜色。 那是梁山大营的方向。 只要他们现在调转枪头,他们又是田虎麾下的大将。 这个念头不仅仅是在孙安脑海里闪过。 乔道清和琼英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挣扎。 毕竟是跟随多年的旧主,毕竟是熟悉的阵营。 比起那个刚刚接触不久、让人捉摸不透的武植,回营似乎是一个更安全、更稳妥的选择。 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三人不约而同地按了下去。 孙安摸了摸还隐隐作痛的胸口,那是被武植一招重创的地方。 那一招,让他看到了什么叫天外有天。 更重要的是,武植在招降他们时的那份气度。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既然放他们回来,甚至连像样的监军都没派,这是何等魄力? 反观田虎,平日里猜忌多疑。 若是真回去了,不仅要面对战败的问责,还要面对其他派系的排挤。 良禽择木而栖。 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就走到黑。 武寨主是个做大事的人,跟着他,或许真能闯出一片不一样天地。 “前面就是薛时的营地了。” 琼英压低声音说道,手指指向前方的一片灯火。 那里是联军的左翼,也是田虎军团的驻地。 “薛时生性多疑,若是我们带兵直接冲进去,恐怕会引起哗变。” 乔道清捻着胡须,低声分析道。 “我去。”琼英目光一凝,主动请缨。 “我对营中的布防最熟悉,哪里有暗哨,哪里有缺口,我一清二楚。” “我一个人进去,想办法说服薛时。” “如果有变,两位再带兵杀进去。” 孙安皱了皱眉:“太冒险了。” 琼英打断了孙安的话,语气坚决: “这营中的守卫多半都是我的旧部,我有把握。” 乔道清点了点头: “此计可行。” “薛时见到琼英将军,定然方寸大乱。” “那就这么定了。”琼英也不废话,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消失在黑暗中。 孙安和乔道清立刻挥手,示意身后的五百精锐散开。 …… 营地内。 琼英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在帐篷的阴影间穿梭。 因为缺粮和战败,营地士气低落。 很多岗哨都在打瞌睡,甚至有人聚在一起偷偷抱怨。 琼英避开了几队巡逻兵,轻车熟路地摸向了中军大帐。 还没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摔杯砸碗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薛时那破锣般的嗓门,骂骂咧咧地传了出来。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厉天闰那个王八蛋,硬生生抢走了我们那么多粮食。” “还有那个李助,平日里人模狗样的,抢起东西来比土匪还狠。” 琼英心中冷笑。 果然是为了粮食。 这联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一盘散沙。 大难临头各自飞,这还没到绝境呢,就开始互相撕咬了。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大步向帐篷门口走去。 门口的两个守卫听到脚步声,立刻举起了长枪就要呵斥。 但当守卫看清来人的面容。 那一瞬间,两个守卫像是见了鬼一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琼……琼英将军?!” 其中一个守卫手一抖,长枪差点掉在地上。 他们明明听说琼英将军被梁山贼寇抓走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琼英竖起食指,放在嘴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两个守卫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他们都是琼英带出来的老兵,对这位女将有着本能的敬畏。 更何况,现在的营地里乱成一锅粥,他们早就没了主心骨。 看到老上司回来,心里反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那个年长的守卫连忙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琼英没有急着进去。 她站在门口阴影处,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帐内。 薛时正满脸通红地坐在主位上,显然是喝了不少。 旁边坐着几个偏将,也是一个个垂头丧气,如丧考妣。 一个偏将恨恨地说道: “那两家现在就开始抢咱们的口粮。” “这仗还怎么打?” 薛时叹了口气道: “琼英将军生死未卜。” “现在孙安将军被抓了,乔国师也被抓了。” “咱们这就是没娘的孩子,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说到动情处,薛时竟有些哽咽: “要是这三人但凡有一个还在,借那个厉天闰两个胆子,他敢动咱们的粮草?” 底下的偏将们纷纷附和,一个个也是义愤填膺。 “是啊,咱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现在倒好,不仅要防着梁山贼寇,还得防着盟友背后捅刀子。” “这日子没法过了!” 薛时又是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 “过一天算一天吧。” “等最后的粮食吃完了,咱们就带着兄弟们撤。” “回河北去,这劳什子异姓王,谁爱当谁当!”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帐门口响起。 “薛将军既然有此退意,为何不另谋出路?”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的耳边炸响。 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薛时浑身一颤,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门口。 只见门帘掀开,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走了进来。 一身戎装,面容清丽,目光如电。 正是他们刚才念叨的琼英将军! “琼英将军?”薛时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其他偏将也是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 有人甚至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确定是不是喝多了产生的幻觉。 “真的是琼英将军!” 有人惊呼出声。 短暂的死寂之后,大帐内瞬间沸腾了。 薛时几人当即抱拳下跪: “参见琼英将军!” “将军回来了,咱们就有主心骨了。” “将军,您是怎么逃出来的?” “是不是杀出了一条血路?” “快跟咱们说说,咱们这就点齐兵马,去接应孙将军和国师。” 看着眼前这些激动的面孔,琼英心中微微一叹。 这些都是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心里想的还是救人。 这份情义,确实难得。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更不能看着他们去送死。 琼英道: “诸位兄弟,快快请起。” “我并不是杀出来的,也没有逃。” 这话说得众人一愣。 没逃? 那怎么回来的? 薛时疑惑问道: “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那个武植把你放了?” “我就知道,那武大郎虽然是个贼寇,但也敬重咱们将军是个女中豪杰……” “不。” 琼英打断了薛时的猜测, “我是光明正大走出来的。” “因为,我已经归顺了梁山。” “不仅是我,孙安将军、乔道清国师,都已经归顺了武寨主。” 这句话,比刚才她突然出现还要让人震惊。 大帐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着琼英。 归顺? 投降? 这就是他们心目中那个宁死不屈、巾帼不让须眉的琼英将军? 薛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过了好半天,他才颤抖着声音问道: “将军,你在开玩笑吧?” “你怎么可能投降那个卖炊饼的武大郎?” 琼英没有回避薛时的目光,坦然道: “我没开玩笑。”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 “武寨主虽然出身微寒,但胸怀天下,义薄云天。” “相比之下,田虎心胸狭隘,任人唯亲。” “更何况,现在的局势你们也看到了。” “联军貌合神离,为了点粮草就能自相残杀。” “跟着这样的主子,除了当炮灰,还有什么出路?” 琼英的话,像是一把尖刀,无情地撕开了众人心中最后一层遮羞布。 薛时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不想相信,但他知道,琼英说的是实话。 这几日受的窝囊气,早就让他寒了心。 只是…… 投降梁山,这毕竟是个大事。 一旦迈出这一步,那就是背主求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第664章 脱困之法 琼英看着犹豫不决的薛时,心中暗自叹息。 她理解薛时此刻的心情。 曾几何时,她面对武植,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视投降为奇耻大辱。 那时候的她,觉得忠义大过天,哪怕田虎再怎么不堪,那也是旧主。 直到孙安被擒,乔道清被捉,她亲眼看到梁山的兵强马壮。 她才明白,所谓的坚持,在绝对实力面前是多么的可笑。 这些心路历程,她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完。 现在要让薛时在短时间里转过弯来,确实强人所难。 可时间不等人。 隔壁营地,厉天闰和李助的眼线可能正在盯着这里。 多耽搁一刻,风险就增加一分。 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琼英目光骤然转冷,朗声说道: “我知道你们在顾虑什么。” “背主之名不好听,投降之事不好做。” “既如此,我不为难你们。” “我琼英今日孤身前来,就是把性命交到了诸位兄弟的手上。” “若你们觉得跟着厉天闰、李助受气是理所应当。” “那就动手吧!” “把我绑了,押去见厉天闰和李助,这是大功一件!” “正好用我的人头,换你们几天口粮。” 话音落下,大帐内一片死寂。 抓琼英将军? 开什么玩笑。 在场的这些人,哪个没受过琼英的恩惠? 哪次冲锋陷阵,不是琼英冲在最前面? 哪次断后掩护,不是琼英留到最后? 这军中上下,谁不知道琼英将军爱兵如子? 如今让他们抓自己的恩人,去换那所谓的军功? 绝不可能。 偏将们纷纷出言道: “将军,您这是要折煞死小的吗?” “小的这条命是您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就算是死,也不能对您动刀子啊!” “愿随将军上梁山!” “将军去哪,我们就去哪!” 一时间群情激奋。 既然琼英将军都选了梁山,那梁山就一定是条活路。 薛时也清楚,大势已定。 他也抱拳道: “末将薛时,愿听从琼英将军号令。” “从今往后,唯武寨主马首是瞻。” 琼英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上前扶起薛时。 “薛将军快快请起。” “既是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把弟兄们安全带走。” 众人都站了起来,既然决定了要反,那就得反得漂亮。 但这并非易事。 这片营地,处于联军的左翼。 厉天闰和李助的两路人马,肯定会派人监视。 如果十多万人马突然拔营起寨,动静太大。 琼英道: “硬闯肯定不行。” “必须想个办法,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众人纷纷点头,开始沉思。 薛时突然眼睛一亮,脱口道: “将军,既然要走,那就得找个让那两家都无法拒绝,甚至乐见其成的理由。” 琼英问道: “什么理由?” 薛时冷笑一声: “现在整个联军最缺的就是粮食。” “厉天闰和李助那两个王八蛋,为了点口粮连盟友都抢,说明他们已经急眼了。” “如果此时,我主动提出去夜袭梁山的粮草大营,夺回被抢走的粮食。” 一名偏将立刻反应过来,拍手道: “他们肯定高兴坏了。” “这帮孙子,既想吃肉,又不想挨打。” “若是咱们主动去当这个冤大头,他们巴不得在后面看戏。” 薛时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不错。” “梁山的厉害,他们是领教过的。” “厉天闰和李助都是人精,惜命得很。” “我若是去请战,说要雪耻,要为大家抢回军粮。” “他们绝对不会阻拦。” “到时候,咱们就说是去劫营。” “全军披挂整齐,大开营门,往梁山方向去。” “只要脱离了他们的视线……” 薛时顿了顿,看向琼英: “那边就要靠将军去联络接应了。” 琼英听完,眼中异彩连连。 这真是一条妙计。 不仅能保全兵力,甚至还能顺手把营里剩下的辎重都带走。 理由都是现成的:去劫粮,自然要带车马装运。 “好!” 琼英当机立断道: “就依薛将军此计。” “孙安和乔道清两位将军就在营外接应,卢俊义和关胜两位将军的大军也在附近,只要我们出了联军大营五里,便安全了。” 细节很快被敲定。 薛时整理了一下盔甲,深吸一口气,说道: “将军稍候,我去去就来。” “既然要演戏,那就得去那两位的帐里,把这场戏做足了。” 琼英点头: “务必小心。” …… 中军主帐。 这里原本是联军统帅议事的地方。 现在却成了厉天闰和李助饮酒作乐的场所。 帐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桌上摆着几坛好酒,还有几盘刚烤好的羊肉。 但两人似乎都有些食不知味。 厉天闰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眉头紧锁。 “李将军,你说咱们白天是不是做得过火了点?” “那薛时毕竟也是一路大将。” “咱们把他打伤,还抢了他的粮,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李助捻着两撇小胡子,眼神闪烁。 他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白天那是为了抢粮,一时上头。 现在冷静下来一想,确实有点不地道。 现在联军本就势弱,要是薛时真带着人反了,或者干脆跟他们火拼。 那最后便宜的肯定是梁山那个武大郎。 “也是。” 李助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那薛时是个粗人,性子烈。” “万一他今晚想不开,带着兵来咱们这闹事……” “咱们虽然不怕他,但内耗起来,总归是麻烦。” 正说着,帐帘突然被掀开。 一名亲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报——” “两位将军,大事不好!” 厉天闰心里咯噔一下,厉声问道: “什么事?是不是薛时带兵杀过来了?” 李助也是脸色一变,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那亲兵喘了口气,说道: “不……不是带兵杀过来。” “是薛时将军求见。” 厉天闰和李助对视一眼。 求见? 刚挨了打,这会儿来求见? 是来服软的,还是来下战书的? 李助沉声问道: “他带了多少人?” 亲兵连忙摇头: “就他一个人。” 呼—— 帐内的两人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只要没带兵就好。 一个人来,肯定不是来打架的。 看来这薛时还是识时务的,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 厉天闰脸上恢复了那副倨傲的神情。 “我就说嘛,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炸刺。” “这是来认错的吧?” 李助也松开了握剑的手,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既然是一个人来的,那就让他进来吧。” “咱们也得安抚安抚。” 第665章 谁家劫营带着铁锅和草料去? 亲兵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帐帘再次掀开。 薛时走了进来。 脸上还带着白天被打留下的淤青,走路一瘸一拐的。 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还没等厉天闰和李助开口,薛时当即抱拳道: “二位将军,咱们白天为了一点粮草争来抢去,说白了,只会让梁山占了便宜。” “不如我们三方今夜一起也攻打梁山的粮草大营,只有那样才能削弱敌人力量。” 厉天闰和李助闻言,都露出了不屑之色。 抢梁山的粮草? 亏你丫也想得出来。 难道你忘了,先前石宝夜袭梁山大营,直接就被活捉,还损失了不少人马。 莫非你薛时比石宝还厉害? 李助道:“薛将军的主意倒是不错,不如将军先行出发,我等点起兵马随后就到?” 很显然,这番就是场面话。 薛时心中冷笑,他早就料到对方会来这一招,当即说道:“那在下就先行率兵出发。” “薛将军慢走。”李助皮笑肉不笑说道。 等薛时离开,厉天闰一脸好奇道:“这薛时莫不是脑子有病,居然要抢梁山的粮草?” 李助呵呵一笑,“薛时不是有病,而是知道打不过咱们,所以就想到这种拉咱们下水的办法。” 厉天闰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 …… 另一边,琼英等人正焦急地等待。 见薛时回来,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薛时直接把刚才在帐内的情形说了一遍。 听到李助和厉天闰的态度,众将领瞬间炸了锅。 “这两个狗娘养的!” “让咱们去拼命,他们在后面看戏,这算哪门子盟友?” “老子真想现在就带兵冲过去,先砍了这两个王八蛋!” “就是,咱们十多万兄弟,凭什么受这窝囊气?” “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咱们不义。” 帐内骂声一片。 琼英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现在看清他们的面目也不迟。” “等归顺了梁山,咱们成了武寨主的人,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现在就传令各营,立刻拔营出发,能带走的都带走,绝不留给厉天闰和李助。” “是!”薛时等人抱拳领命。 十多万大军的调动,根本不可能瞒得住人。 更何况,薛时他们压根就没想瞒。 这么大的动静,立刻惊动了隔壁的联军大营。 厉天闰和李助的探子,迅速将消息传回了中军大帐。 帐内。 厉天闰和李助听完探子汇报,不仅没有惊慌,反而嗤笑一声。 “这薛时,还真是个愣头青。” “说去劫营,还真就去了。” “这么大张旗鼓的,生怕梁山那边不知道吗?” “让他去闹吧。” “等他在梁山碰得头破血流,损兵折将的时候,自然就老实了。” …… 浩浩荡荡的大军已经离开了联军驻地。 队伍拉得很长,蜿蜒如同一条火龙。 距离联军大营不远处。 孙安和乔道清正带着人马静静等候。 夜风呼啸,吹得两人的战袍猎猎作响。 乔道清眯着眼睛,看着远处那条越来越近的“火龙”,当即眼神一凝。 “来了。” 孙安握紧了手中的双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琼英妹子事成了。” “这动静,怕是把整个家底都搬来了。” 很快,前锋部队就已经到了近前。 借着火把的光亮,孙安一眼就看到了队伍最前方的那个英姿飒爽的身影。 正是琼英。 孙安哈哈大笑,再也按捺不住,策马迎了上去。 “琼英将军!” “薛将军!” 听到熟悉的声音,琼英勒住战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孙将军!乔国师!” 薛时也连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对着两人纳头便拜。 “薛时,见过二位将军。” 孙安跳下马,一把扶起薛时,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薛将军能弃暗投明,乃是明智之举。” “武寨主得知消息,定会欣喜万分。” 后方的偏将和士兵们看到这一幕,原本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那是“屠龙手”孙安和“幻魔君”乔道清! 这两人可是昔日田虎麾下最能打的猛将。 连他们都在这里接应,说明梁山是真心接纳他们。 一时间,军心大振。 甚至有几个脾气火爆的偏将,看到这阵容,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豪气。 “有孙将军和乔国师坐镇,咱们还怕个鸟?” “厉天闰要是敢追来,正好干他娘的一炮。” 队伍没有过多的停留。 汇合之后,在孙安和乔道清的引导下,大军继续向着梁山大营的方向急行。 …… 另一边。 联军大营,中军帐。 李助和厉天闰的酒还没喝完,探子又一次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报——” “两位将军,不对劲!” 厉天闰有些不耐烦地放下酒碗。 “又怎么了?” “不是说了吗,不管他,让他去打。” 探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不……不是打仗的事。” “小的们刚才去查看了薛时拔营后的空地。” “干干净净。” 李助眉头一皱,“什么叫干干净净?” 探子颤声道: “什么都没了。” “粮草、辎重、帐篷、铁锅,甚至是喂马的草料……” “他们全都带走了!” 什么?? 李助和厉天闰都是一惊。 谁家劫营带着铁锅和草料去? 这哪里是去打仗。 分明是跑路! 厉天闰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探子的衣领,厉声吼道: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探子被吓得几乎窒息,结结巴巴地说道: “梁山大营方向……” 厉天闰的手猛地一松,“梁山方向……这就怪了。” 突然,李助脱口道: “不好!” “薛时要率兵投靠梁山。” 厉天闰下意识地反驳: “不可能!” “薛时那厮虽然浑,但他怎么可能……” 话说到一半,厉天闰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突然想到了几个关键人物。 琼英。 孙安。 乔道清。 这些人可都被梁山抓了。 万一他们三人投降梁山…… 厉天闰猛地打了个激灵。 那是整整十多万大军啊! 现在的联军,本来就被梁山打得节节败退。 如果这十多万人马再倒戈相向,变成梁山的先锋…… 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他们不仅少了一支生力军,更是多了一个死敌! 到时候,别说打梁山了,他们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问题。 李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的脸色比厉天闰还要难看,喃喃说道: “要是让薛时真的进了梁山大营,咱们就全完了。” 厉天闰吼道: “传令!” “立刻点齐兵马!”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把薛时给我追回来!” “追不回来,就给我杀了他。” “绝不能让他带着兵马投靠武植。” 第666章 追兵来了,打不打? 夜色如墨。 梁山大营外十里坡。 卢俊义策马立于高岗之上,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在他身侧,大刀关胜手抚长须,神色凝重。 两人身后,整整齐齐排列着五千精骑。 卢俊义抬头看了看天色,眉头紧锁。 “贤弟,都过了这么久。” “照理说,琼英将军他们应该有消息传回来才对。” 关胜叹了口气,没说话。 其实这声叹息,本身就包含了千言万语。 两人先前就对这件事有点意见。 觉得琼英、孙安、乔道清刚刚归顺,直接让他们一起回联军营地不太妥当。 关胜沉声道:“若再过半个时辰还没消息,某愿领兵冲杀过去一探究竟。” 卢俊义刚要开口。 忽然,前方黑暗中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报——!” 一名探马飞驰而来 “启禀二位将军!” “前方五里处,发现大队人马!” 卢俊义目光一凛,“可是敌军?” 探马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回将军,不是敌军进攻。” “是琼英将军他们带回来了整整一支大军。” 卢俊义和关胜闻言,身躯猛地一震。 关胜急问道:“多少人?” 探马咽了口唾沫,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 “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 “虽然还是田虎军的旗号,但队伍里全是辎重粮草。” “粗略估计,怕是不下十万人!” 嘶—— 卢俊义和关胜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撼。 那是整整十多万大军啊! 刚才他们还担心,琼英三人此去,很可能直接就不回来了。 退一万步,即便琼英能说服薛时归顺,带回个三两万人马就算是大功一件。 谁能想到,竟然把十多万人马全带回来了。 实在很难想象,他们到底怎么做到的? 厉天闰、李助一点反应都没有? 关胜忍不住赞叹道:“哥哥真是神机妙算。” “这种大胆计策,换做是你我,恐怕想都不敢想,更不敢这么玩。” 卢俊义也是一脸佩服,心中对武植的敬仰更上一层楼。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哥哥的能力,非我等能比。” …… 五里地,转瞬即至。 火把连绵,宛如一条长龙蜿蜒在荒野之上。 薛时骑在马上,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毕竟先前还是梁山的死对头。 虽有琼英、孙安和乔道清作保,但梁山其余头领会怎么看他? 会不会给他下马威? 正胡思乱想间,前方烟尘滚滚。 一队精骑踏着月色而来。 为首两员大将,一人气宇轩昂,如同天神下凡;一人面如重枣,凤眼长须,威风凛凛。 正是玉麒麟卢俊义和大刀关胜。 琼英见状,立刻策马上前,朗声笑道: “卢将军,关将军!” “琼英幸不辱命,这一趟把自家兄弟都带回来了。” 卢俊义勒住战马,目光扫过那浩浩荡荡的队伍,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琼英将军、孙安兄弟,乔国师,辛苦!” 琼英侧过身,指着身后的薛时说道: “二位哥哥,这位便是薛时薛将军。” “此次全仗薛将军深明大义,率部弃暗投明,这才有了十多万大军的归顺。” 薛时不敢怠慢,连忙翻身下马。 身后的数十名偏将也齐刷刷地跟着下马。 薛时快步上前,对着卢俊义和关胜抱拳单膝跪地。 “败军之将薛时,见过卢将军,见过关将军!” “此前薛某糊涂,与梁山义军为敌,多有得罪,还望二位将军海涵。” 他姿态放得很低。 毕竟,眼前这两位可是名震天下的猛人。 预想中的冷遇并没有发生。 卢俊义和关胜几乎是同时跳下战马,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卢俊义一把扶住薛时的左臂,关胜扶住右臂。 两人同时用力,将薛时扶了起来。 卢俊义大笑道:“薛将军这是哪里话!” “所谓不打不相识。” “既然上了梁山,那就是自家兄弟,何来败军之将一说?” 关胜也是一脸诚恳,拍了拍薛时的肩膀。 “说得对。” “咱们梁山讲究的就是义气二字。” “不管以前是官军也好,贼寇也罢,只要进了梁山门,喝了结义酒,那就是生死弟兄。” “哥哥若是知道薛将军带了这么多弟兄来投,定会倒履相迎。” 薛时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能感觉得出来,这两位是真的没把他当外人。 没有丝毫的架子,更没有半点轻视。 这就是梁山的气度吗? 薛时眼眶微红,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多谢二位哥哥!” “薛某和手下这帮兄弟,今后这条命就是梁山的了!” 身后的那些偏将们看到这一幕,原本紧绷的神经也彻底放松下来。 他们在联军那边受尽了排挤。 如今到了这里,却被当成了座上宾。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早就听说梁山好汉义薄云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跟着这样的头领干,心里踏实!” 众人心中暗暗点头。 就在众人寒暄之际,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一名斥候冲了过来,神色慌张。 “报——!!” “大事不好!” “后面有大批追兵!” 现场的气氛瞬间一凝。 琼英脸色一变,“是谁?” 斥候急声道:“旗号是厉天闰和李助!” “看来他们是反应过来了,知道咱们不是去劫营,而是来投奔梁山。” “追兵全是轻骑,速度极快。” 薛时闻言,眉头紧紧皱起。 “这帮狗贼,反应倒是挺快。” 如果是在半个时辰前,听到厉天闰和李助追来,薛时恐怕会吓得魂飞魄散。 毕竟带着这么多辎重,一旦被咬住,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但现在…… 薛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阵容。 左边是“玉麒麟”卢俊义。 右边是“大刀”关胜。 身后站着“屠龙手”孙安、“幻魔君”乔道清,还有那飞石绝技的琼英。 怕个鸟? 薛时突然觉得腰杆子硬了。 他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身后的众将。 “兄弟们,厉天闰和李助那两个王八蛋追来了。” “咱们在联军营里受了那么久的窝囊气。” “现在咱们都要走了,他们还不肯放过,还要来赶尽杀绝。” “你们说,咋办?” 一名黑脸偏将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怒目圆睁,拔出腰刀怒吼道: “咋办?干他娘的!” “真当咱们是泥捏的?” “之前那是看在同盟的份上忍气吞声,现在咱们是梁山的人了,凭什么还受这鸟气!” “将军,下令吧,咱们回头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 “砍了那两个狗娘养的!” 群情激奋,喊杀声震天。 这十多万大军就像是一个被压抑了太久的火药桶,此刻彻底被点燃了。 薛时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热血沸腾。 但他没有冲动。 他转过身,对着琼英抱拳道: “琼英将军,请下命令。” “这厉天闰和李助欺人太甚,若是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还以为咱们怕了他们。” 琼英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卢俊义和关胜。 “二位哥哥是此次接应的主将。” “打是不打,还得听二位哥哥的将令。” 这不仅是给卢俊义和关胜面子,更是确立梁山的指挥权。 卢俊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手中长枪猛地顿地,朗声道: “打!” “为什么不打?” “既然薛将军已经是自家兄弟,那兄弟受了委屈,咱们岂能坐视不管?” 关胜也是抚须大笑,眼中杀气腾腾。 “来得正好。” “正愁没见面礼送给薛将军。” “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送上门来,那就拿他们的人头,来给薛将军和诸位兄弟接风。” “也好让天下人知道,欺负我梁山兄弟,是个什么下场。” 薛时和众将听得热血上涌,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这就是靠山的感觉吗? 爽! 真他娘的爽! 第667章 不是武植接应就好 狂风呼啸,马蹄声碎。 厉天闰和李助率领两万轻骑,眼看距离越来越近,甚至已经能借着月光看到前方大军扬起的尘土。 突然,前方那连绵的火龙之中,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厉天闰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 “怎么回事?” “前面这帮叛军怎么会有如此高昂的士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丝不安。 李助握紧了腰间的金剑,眉头紧锁。 “厉将军,有些不对劲。” “莫非是武植亲自来了?” 提到“武植”二字,厉天闰原本凶悍的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忌惮。 若是武植亲自领兵接应,此刻冲上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就在两人犹豫是否要暂避锋芒之时,一名斥候探马从前方飞驰而回。 “报——!” “启禀二位将军,前方薛时、琼英所部,已与梁山接应兵马汇合!” 厉天闰急不可耐,厉声喝道: “接应的是谁?” “看清楚没有?是不是武植?” 李助也死死盯着斥候,屏住呼吸等待答案。 斥候连忙摇头。 “回将军,没看到武植的大旗。” “对方竖的是‘卢’字旗和‘关’字旗。” “接应的主将,是玉麒麟卢俊义和大刀关胜!” 听到这话,厉天闰和李助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 “只要不是武植那个妖孽,其他人何足道哉!” “卢俊义和关胜虽名头响亮,他们比武植差远了。” “既然武植托大没来,那就是天赐良机。” “传令下去,全军突击!” “斩杀叛将薛时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随着命令下达,两万轻骑再次提速。 没过多久,双方在旷野之上迎头相遇。 一边是两万杀气腾腾的追兵,一边是刚刚士气大振的梁山新军。 两军对垒,火把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厉天闰策马而出,立于阵前。 他目光阴冷,扫过对面的阵容。 只见琼英、薛时、孙安、乔道清一字排开,而卢俊义和关胜则如两尊门神般护在两侧。 厉天闰冷笑一声,手中长枪直指薛时,破口大骂: “薛时,你个忘恩负义的狗贼!” “王爷待你不薄,委以重任,让你统领大军。” “你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竟然勾结梁山贼寇,背主求荣。” “你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薛时脸色一白,虽然心中已有决断,但面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他刚要开口辩解,一旁的琼英却已柳眉倒竖,策马向前半步。 琼英手中画戟一横, “厉天闰,休要在此血口喷人!”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 “田虎暴虐无道,勾结方腊祸乱天下,早已是天怒人怨。” “而梁山武寨主,仁义无双,替天行道,乃是真正的天命之人。” “我等弃暗投明,是为了顺应天意,解救黎民苍生,何错之有?” “倒是你们,助纣为虐,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这一番话骂得铿锵有力。 厉天闰被骂得脸色铁青,眼中怒火仿佛要喷涌而出。 他知道说不过这伶牙俐齿的女将,当即不再废话。 他手中兵器一转,直接锁定了薛时。 在他看来,这一群人里,也就薛时是个软柿子。 “薛时!” “有种的就滚出来,与本将军决一死战。” “让我看看你这个叛徒,到底长了几颗脑袋。” 薛时咬牙切齿,手按刀柄就要冲出去拼命。 他知道自己武艺不如厉天闰,但此刻若是退缩,今后在梁山还怎么抬得起头? 就在这时,一道红脸长须的身影挡在了薛时身前。 正是大刀关胜。 关胜丹凤眼微微眯起, “想动薛将军?” “那得先问问关某手中的大刀答不答应。” “薛将军如今已是我梁山兄弟,岂容你随意狂吠?” 厉天闰勃然大怒,长枪一抖,枪尖炸开一朵寒梅。 “红脸贼,既然你急着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杀!” 厉天闰怒吼一声,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手中长枪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关胜咽喉。 这一枪势大力沉,快若闪电,显然是动了真格。 关胜面沉如水,不避不闪。 待那枪尖刺到近前,手中青龙刀猛地向上一撩。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周围众人耳膜生疼。 火星四溅。 厉天闰借着马势,长枪顺势下压,变刺为扫,横扫关胜腰腹。 关胜冷哼一声,偃月刀回转,刀杆精准地架住枪身。 随即手腕翻转,刀锋顺着枪杆削向厉天闰的手指。 两人瞬间战成一团。 两匹战马在阵前盘旋,尘土飞扬。 刀光如雪,枪影如龙。 一来一往,眨眼间便已斗了三十多个回合。 厉天闰越打越心惊。 这关胜的刀法大开大合,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每一刀都重若千钧。 而关胜也是暗自点头。 这厉天闰虽然狂妄,但一手枪法确实有些门道,招招狠辣,不愧是方腊手下的四大元帅之一。 两人这一战,竟是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后方的李助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不尽快打破僵局,等梁山大队人马反应过来,他们这两万轻骑就危险了。 李助目光游移,最终落在了琼英身上。 孙安和乔道清他是知道的,都是硬茬子。 唯独这个琼英,虽然飞石厉害,但近战未必是他的对手。 只要擒住琼英,就能要挟对方,乱其阵脚。 念及此处,李助不再犹豫。 他策马缓缓上前,剑尖遥指琼英,脸上挂着阴冷的笑容。 “琼英,刚才你骂得倒是痛快。” “不知你的武艺,是不是和你的嘴皮子一样利索?” 琼英柳眉一竖,伸手就要去摸锦袋中的石子。 她虽然不惧,但也知道李助的金剑绝技冠绝天下,近身搏杀自己绝非对手。 就在琼英准备出手的瞬间。 卢俊义身披银甲,手持麒麟黄金矛,已挡在前方。 “李助,你的对手是我。” 李助脸色一僵,握剑的手微微紧了紧。 人的名,树的影。 河北玉麒麟的名号,那是实打实杀出来的。 如果说关胜是猛虎,那眼前这卢俊义,就是一条深不可测的巨龙。 但事已至此,已无退路。 李助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陡然爆发。 “好!” “早就想领教玉麒麟的手段。” “今日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话音未落,李助人马合一,化作一道金光,直扑卢俊义。 第668章 琼英耍诈 剑矛相交,炸起一团刺目的火星。 金剑先生李助这一剑,快得不可思议。 卢俊义手中麒麟黄金矛才刚刚架住剑锋,李助的手腕便如灵蛇般诡异一抖。 剑尖瞬间变向,贴着矛杆滑了进来,直刺卢俊义握矛的手指。 好毒辣的剑法。 卢俊义心中一凛,身形猛地向后一撤,堪堪避过这一削。 很快,李助的第二剑又到了。 剑光如泼水,密不透风。 仅仅这一接触,卢俊义便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自从上了梁山,跟随寨主武植南征北战,除了在那位深不可测的寨主手中吃过瘪,他还从未在兵器上遇到过如此劲敌。 这道人的剑,全是杀人的招数。 每一剑都指要害,每一招都走偏锋。 卢俊义手中长矛抖开,化作千百点寒星,试图封锁李助的进路。 但李助身形飘忽,如鬼魅一般在矛影中穿梭。 无论卢俊义的攻势如何凌厉,对方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找到那一丝破绽。 金剑与长矛在夜空中疯狂碰撞。 叮叮当当的脆响连成一片,宛如急骤的暴雨敲打着屋檐。 卢俊义越打越心惊。 此人的剑法造诣深不可测。 甚至在近身搏杀的凶险程度上,比他犹有过之。 若是换了旁人,哪怕是林冲、关胜这等绝顶高手,在这个距离上被金剑欺身,此刻恐怕也已经手忙脚乱。 幸好他是卢俊义。 河北三绝,棍棒天下无双,马步军战更是登峰造极。 他稳住心神,将一条黄金矛使得滴水不漏。 任凭李助剑势滔天,也被他死死挡在三尺之外。 而另一边,李助心中的震惊丝毫不比卢俊义少。 他原本以为,所谓的河北玉麒麟,不过是江湖上的虚名。 可此刻交手,他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卢俊义的力量、速度、反应,无一不是顶尖。 尤其是那杆长矛上的力道,重若千钧。 每一次碰撞,李助都感觉虎口发麻。 他引以为傲的快剑,竟像是撞上了一座巍峨的高山。 无论怎么冲击,对方都岿然不动。 五十个回合转瞬即逝。 两人的战马交错而过,又迅速调转马头撞在一起。 周围的火把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光影在两人脸上疯狂跳动。 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是一场真正的棋逢对手。 不远处,梁山阵营中。 乔道清、孙安和琼英三人并骑而立,目光死死锁住场中的两处战团。 战况之焦灼,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孙安握着双剑,眉头紧锁。 “金剑先生李助果然厉害。” “连卢员外竟然都拿不下他。” 乔道清轻抚胡须,眼神闪烁。 “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 “我等既然已经归顺梁山,正缺一份投名状。” “若是能助卢员外和关将军破敌,这份功劳可不小。” 琼英闻言,连连点头道: “国师说得对。” “这两人若是死在这里,田虎和方腊的联盟便是断了一臂。” 三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默契。 琼英策马稍稍向前,右手探入锦袋。 突然一声娇喝: “厉天闰,看飞石!” 人的名,树的影。 琼英的飞石绝技,那是早已传遍三军。 当初连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都在这飞石下吃了大亏,被打得满脸是血。 厉天闰哪里敢有半分怠慢。 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脖子猛地一缩,整个上半身伏在马背上。 这是一套标准的防御动作。 然而。 风声并没有响起。 厉天闰心中咯噔一下。 上当了! 好个琼英,居然来虚招? 高手过招,生死往往就在一瞬之间。 他这一下缩身躲避,虽然护住了要害,但也彻底失去对战局的掌控。 关胜何等人物?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那一双丹凤眼中精光暴涨。 手中青龙偃月刀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直奔厉天闰胯下战马的前腿。 噗嗤! 紧接着便是战马凄厉的悲鸣。 两根马前腿被齐齐斩断,鲜血喷涌而出。 巨大的惯性带着战马向前栽倒。 厉天闰虽然反应极快,试图从马背上跃起,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轰隆一声。 连人带马重重摔下。 灰尘四起。 厉天闰狼狈不堪地在地上打了个滚,想要起身。 但头顶上已经笼罩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那是关胜策马而来的身影。 居高临下,杀气腾腾。 “受死!” 关胜大喝一声,手中大刀借着马势,如泰山压顶般劈落。 厉天闰亡魂大冒。 他慌乱地举起长枪格挡。 铛! 巨大的力量顺着枪杆传导下来,震得他双臂骨骼咔咔作响,整个人被硬生生压得单膝跪地。 还没等他缓过气来,关胜的第二刀又到了。 这一刀横扫千军,直取腰腹。 厉天闰只能狼狈地向后翻滚,也就是俗称的“懒驴打滚”。 虽然姿势难看至极,但也勉强保住了一条性命。 但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还手之力。 关胜策马盘旋,大刀连连挥舞,将厉天闰逼得险象环生。 另一边。 正在与卢俊义激战的李助,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余光一瞥,顿时大惊失色。 厉天闰竟然落马了! 这下局势瞬间逆转。 一旦厉天闰被杀,关胜腾出手来,与卢俊义联手,他李助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交代在这里。 李助心中一乱,剑法不由得慢了半拍。 卢俊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破绽,手中长矛攻势更急,逼得李助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 那个清脆的女声再次响起。 “李助匹夫,看飞石!” 同样的语气,同样的声调。 李助眼角狠狠一抽。 他刚才虽然在战斗,但也时刻关注着周围。 亲眼看到琼英是用假动作骗了厉天闰,才导致厉天闰落马。 这女人,奸诈得很! 又是想故技重施,用这招来分我的心? 李助冷笑一声。 身为江湖老手,他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他根本不为所动。 依旧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卢俊义的长矛上,手中金剑蓄势待发,准备趁着对方以为自己会躲避的时机,反戈一击。 然而。 就在这一刹那。 一股破空声骤然逼近耳畔。 不是假的! 是真的! 李助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这女人不按常理出牌! 第一次是假的,第二次竟然是真的! 虚虚实实,兵不厌诈。 那飞石来势之快,犹如流星赶月,眨眼间便到了近前。 千钧一发之际,李助展现出了顶尖高手的素质。 手中金剑如闪电般向耳侧一撩。 叮! 火星在李助耳边炸开。 那枚飞石狠狠地撞击在剑脊之上,被弹飞了出去。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金剑嗡嗡作响。 李助只觉得耳朵一阵嗡鸣,半边脸都被劲风刮得生疼。 虽然挡住了这致命一击,但也是吓得不轻。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面前劲风扑面。 卢俊义的麒麟黄金矛如同毒龙出洞,直奔心窝而来。 这一次,是真的避无可避。 李助只能仓促举剑,勉强架住矛尖。 嘭! 一股沛然巨力传来。 李助连人带马被震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这一击,彻底打散了他的架子。 高手对决,一步错,步步错。 先机已失,败局已定。 卢俊义得势不饶人,长矛如狂风骤雨般砸下。 李助左支右绌,狼狈不堪,那原本飘逸狠辣的剑法此时已是一团乱麻。 “妖女!你敢阴我!” 李助气急败坏地怒吼。 不远处,琼英手中把玩着另一颗石子,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 “兵不厌诈。” “李道长,我这飞石的滋味如何?” 第669章 卢员外、关胜兄弟速速回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后方猛然炸起一声雷霆般的断喝。 “哥哥有令,卢员外、关胜兄弟速速回营!” 这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声音刚入耳还在百丈开外,话音落下时,人已到了阵前。 来人正是神行太保戴宗。 卢俊义和关胜同时策马转身,退出战场。 不远处观战的琼英、孙安和乔道清三人直接愣在马上。 三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不理解。 明明已经是必杀之局。 只要再过半息时间,厉天闰、李助就会变成两具尸体。 如此天赐良机,为何要放过? 即便要回营,先宰了这两人再走,岂不是更好? 三人虽然好奇,也不敢怠慢,连忙策马跟上卢俊义和关胜的步伐。 卢俊义似乎察觉到了身后三人的疑惑。 他在马上并未回头,只是声音沉声说道: “哥哥军令如山。” “令行禁止,乃我梁山立军之本。” “既然哥哥让撤,那便一刻也不能耽搁。” 琼英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她原本以为梁山虽然势大,但毕竟是草莽出身,军纪未必严明。 今日一见,这种令行禁止的执行力,简直比朝廷的正规军还要可怕。 仅仅因为一道口令,就能放弃唾手可得的斩将大功。 这得是何等的威信才能做到? 孙安和乔道清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佩。 三人不再多言,默默地跟在队伍后面,朝着梁山大营疾驰而去。 战场上。 只剩下惊魂未定的李助和厉天闰。 寒风吹过。 两人这才发现,背后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如果不是那传令兵来得及时,或许他们现在已经是个死人。 “撤……” 厉天闰对着士兵喊道。 …… 梁山大营。 辕门大开。 武植亲自率领众头领站在辕门外。 林冲、武松、花荣、史进等人分列左右。 远远地,马蹄声响起。 卢俊义和关胜一马当先,身后跟着薛时、琼英、乔道清、孙安等一众降将。 众人翻身下马。 卢俊义快步上前,抱拳行礼。 “哥哥,幸不辱命。” “薛时将军已带部众归顺,厉天闰与李助已被逼退。” 武植上前一步,托住卢俊义的手臂,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 “好!” “员外和关将军辛苦了。” 他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在了后方的薛时、琼英、孙安和乔道清身上。 薛时心中一热,连忙上前单膝跪地。 “罪将薛时,率麾下十余万儿郎,特来投奔梁山。” “愿为寨主效犬马之劳。” 武植大步上前,亲手将薛时扶起。 “薛将军深明大义,弃暗投明,乃是顺天应人之举。” “不仅保全了这十万将士的性命,更是为天下苍生立下大功。” 武植这番话,说得薛时眼眶微红。 在田虎手下,何曾受过这般礼遇。 武植又看向旁边的琼英、孙安和乔道清。 “三位孤身犯险,入营说降,这份胆识和手段,武植佩服。” “尤其是琼英女将,听闻刚才阵前飞石退敌,好身手。” 琼英没想到武植连这种细节都知道,不由得脸上一红,抱拳道: “寨主过奖了。” “若非卢员外和关将军神勇,我这点雕虫小技也派不上用场。” 众人寒暄一番,气氛融洽。 武植大手一挥。 “走,入帐再叙。” 中军大帐内。 酒宴早已摆下。 众人落座。 薛时捧着酒碗,几次欲言又止。 他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武植,又看了看旁边的卢俊义和关胜。 那种疑惑在心里憋得实在难受。 刚才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明明可以全胜,为什么要留尾巴?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了。 薛时站起身,对着武植抱拳一礼。 “寨主,末将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武植微笑道: “薛将军既已入伙,便是自家兄弟,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薛时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方才在阵前,末将看得真切。” “卢员外和关将军神威盖世,那李助和厉天闰已是强弩之末。” “只要再厮杀几招,便可将那二人斩于马下。” “这二人乃是田虎与方腊军中的顶梁柱,若杀了他们,敌军必将大乱。” “如此大好机会,寨主为何急令撤军,放虎归山?” 这番话一出,大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琼英、孙安和乔道清也都放下了酒碗,目光灼灼地看向武植。 这也是他们心中的疑惑。 武植听完,并没有直接回答。 随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笑得豪迈,笑得从容。 坐在两旁的卢俊义、关胜、林冲等人,互相对视一眼,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薛时愣住了。 琼英也愣住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 莫非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几人被笑得有些发毛,完全摸不着头脑。 薛时尴尬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寨主……这……” 武植止住笑声,摆了摆手,示意薛时坐下。 “这个问题,让卢员外来替我回答吧。”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卢俊义身上。 卢俊义站起身,对着薛时等人抱拳一礼,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薛将军,各位兄弟。” “你们只看到了那两个人的项上人头。” “却没看到哥哥眼中的天下大局。” 卢俊义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 “在咱们哥哥眼中,李助也好,厉天闰也罢,不过是土鸡瓦狗,插标卖首之辈。” “想杀他们,随时都可以。” “既然不杀,那自然是因为活着的他们,比死了更有用。” 薛时更加不解。 “放虎归山,还有何用?” 卢俊义走到营帐中央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位置。 济州。 “若是今日杀了这两人,田虎和方腊必然胆寒。” “他们会觉得梁山势不可挡,从而龟缩不出。” “那样一来,我们要想彻底剿灭这群贼寇,就得去攻打他们的老巢。” “哥哥不杀他们,是要给方腊和田虎留一线希望。” “如此以来,他们会源源不断向这边增兵。” “哥哥这是要把李助和厉天闰当成鱼饵。” “把方腊和田虎的主力大军,全部钓出来。” “全部吸引到济州这一线。” “然后……” 卢俊义五指猛地收拢,握成一个拳头。 “聚而歼之!” “毕其功于一役!”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在薛时等人的脑海中炸响。 琼英的小嘴微张,久久无法合拢。 乔道清手中的拂尘也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孙安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遭遇战的胜负得失。 却没想到,武植的棋盘竟然铺得这么大。 这是何等的魄力? 在武植眼中,从未在意过一城一池的得失,甚至不在意一两个敌方大将的生死。 他要的是全歼。 要把敌人的主力全部吸引过来,一锅端。 这种战略眼光,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以前在田虎麾下,大家想的都是怎么抢地盘,怎么保命,怎么多占点便宜。 可到了梁山,这里讨论的却是如何在此处终结整个乱世。 这就是格局上的天壤之别。 薛时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看着坐在上首那个年轻的寨主。 此人心中藏着百万雄兵。 难怪梁山能有今日之势。 乔道清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对着武植深深一拜。 “寨主神机妙算,贫道拜服。” “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统帅。” “之前我等只盯着眼前的输赢,实在是目光短浅,惭愧,惭愧。” 武植微微一笑,端起酒碗。 “诸位兄弟过谦了。” “今后大家都在一个锅里吃饭,不必如此见外。” “既然入了我梁山,那就要把目光放长远些。” “这天下,迟早是咱们兄弟的。” “区区一个方腊,一个田虎,不过是咱们脚下的垫脚石罢了。” “来,为薛将军弃暗投明,为诸位兄弟加入梁山,干了这碗!” 众人齐刷刷地站起。 “干!” 第670章 厉天闰、李助已失去作用 话分两头,且说那刚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的厉天闰与李助。 两人如丧家之犬般逃回联军大营。 原本三方联军声势浩大,兵力与梁山旗鼓相当。 可如今琼英阵前倒戈,这一去,便是十余万大军。 此刻联军大营内,满打满算,剩下的兵马已不足三十万。 反观梁山那边,纳了降兵,此时总兵力已然有五十万多万。 这仗根本没法打。 大帐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若是正面硬撼,无异于以卵击石。 既然打不过,那就只有撤。 可谁也不敢提撤军二字。 当初四方联军攻打蓟州,便是因为童贯临阵退缩,下令撤军。 结果大军一动,军心涣散。 被梁山骑兵趁势掩杀,数百里溃败,死伤无数。 把后背留给武植,那是自寻死路。 梁山的铁骑能在顷刻间将这三十万大军踩成肉泥。 进退维谷。 两人面面相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几番商议推演,最终只能得出一个无奈的结论。 死守。 深沟高垒,坚守不出,等待援军。 只有这一条活路。 数匹快马趁着夜色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求援信很快送到了方腊、田虎和王庆的手中。 消息传回,三方震动。 田虎看着手中的战报,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乔道清被擒。 孙安被擒。 这也便罢了,毕竟胜败乃兵家常事。 可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琼英的背叛。 那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女将,竟然带着十多万大军投了武植。 这简直是在剜他的心头肉。 田虎在大殿之上破口大骂。 暴怒之后,是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在三大反王之中,他田虎的实力本就是最弱的。 如今经此一役,元气大伤。 若是梁山真的击溃了前线联军,下一个灭的就是他。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田虎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哪怕是把家底拼光,也不能让前线崩盘。 一道死令从田虎手中发出。 命钮文忠为主帅,田彪为副帅。 统领壶关八猛将。 起兵十万,火速增援前线。 这十万人马,已是田虎最后的精锐,也是他最后的赌注。 田虎这边动作一出,方腊和王庆自然也坐不住了。 三家如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如果放任不管,他们前线的十多万大军可就要被梁山慢慢吃掉。 王庆当即拍板。 命麾下大将寇烕、酆泰领兵十万,即刻开拔。 寇烕善用妖火,酆泰力大无穷,皆是王庆军中的顶尖战力。 江南的方腊更是没有丝毫犹豫。 他深知武植的野心。 命邓元觉、包道乙领兵十万北上。 邓元觉使一条五十斤重的禅杖,有万夫不当之勇。 包道乙有一口玄天混元剑,能百步取人首级。 这两人,乃是方腊的王牌。 三方势力这次是真正动了真格。 除了调动三十万大军增援之外,三方还达成了一个共识。 梁山主力尽在北方,后方必然空虚。 这是围魏救赵的最佳时机。 三批使者带着密信,快马加鞭赶往汴京。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劝说朝廷出兵,渡过黄河攻打大名府。 让首尾不能相顾。 届时,前线危局自解。 …… 数日后。 前线联军大营。 厉天闰和李助接到了后方传来的消息。 两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三十万援军。 而且全是各家的精锐主力。 加上现有的兵马,联军总兵力逼近六十万。 更有邓元觉、包道乙、寇烕这等绝世猛将助阵。 这仗,有的打了。 原本低得可怜的士气,随着援军即将到达的消息传开,开始迅速回升。 厉天闰站在营寨高处,望着南方,眼中重新燃起了战意。 只要撑到援军抵达,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 梁山中军大帐。 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铺在案上。 武植负手而立,目光注视着济州这片区域。 一名斥候快步入帐,单膝跪地。 “报!” “方腊、田虎、王庆三路援军共计三十万,正日夜兼程赶往济州。” “田虎部由钮文忠统领,王庆部由寇烕统领,方腊部由邓元觉统领。” 听到这个消息,帐内的众将反应不一。 有的面露忧色,有的摩拳擦掌。 唯独武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他并没有因为敌军增兵而感到丝毫恐惧。 相反,这正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 如果不把这些反贼的主力引出来,梁山要想平定天下,就得满世界去追着他们打。 那是下策。 费时费力不说,还容易陷入泥潭。 如今,这群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武植再次感慨,萧云戟这步棋,走得实在是太妙了。 围点打援? 不,这是聚歼。 利用济州这块地盘,像磁石一样,将天下反王的血肉一点点吸过来。 让他们在这里不断投入兵力,不断消耗。 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 武植问萧云戟:“如今三路援兵已到,云戟可有应对之法?” 萧云戟笑了笑说道:“厉天闰、李助的作用就是吸引支援,既然他们的援兵马上就要到了,这两个人自然便没有作用。” 嘶!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 萧云戟的意思是,趁着敌方援兵未到,提前把厉天闰和李助给灭了? 武植道:“云戟你这个办法自然是好,但会不会把那30万援兵给吓跑?” 众头领纷纷附和。 废了这么大劲,才把援兵吸引过来。 如果援兵中途跑了,太过可惜? 萧云戟道:“此一时彼一时,首先田虎这次把老底都派出来,就已经没有退缩的机会。 其次,我等灭了厉天闰和李助, 到时候在降兵抽调一部分人,前去给援兵报信,就说我梁山军为了尽快灭掉厉天闰和李助,死伤惨重。 如此一来,那30万联军势必会以为,这是灭我梁山的大好机会。” 她这么一说,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 萧云戟果然高明,简直把联军的心里摸透了。 武植点头道:“云戟此计甚妙。”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其余头领,问大家的看法。 大家谁还能有看法? 众人纷纷附和。 这时候,萧云戟又说道:“等灭了厉天闰和李助,另外的30万援兵又会成为新的诱饵,继续让三路反王持续派兵。” 嘶! 众人闻言,顿时头皮发麻。 好家伙。 大家以为,萧云戟之前的计策已经足够强悍。 没想到后面还有更狠的。 灭了厉天闰和李助,再把30万援兵当成替代品? 高,实在是高! 第671章 棘手的战术难题 大方略既定。 但摆在梁山众将面前的,还有一个极其棘手的战术难题。 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吃掉厉天闰和李助这三十万兵马。 这并非易事。 如今厉天闰和李助已知晓援军动向,必然士气稍复。 他们清楚,只需守住营寨,拖延时日,待三路援军一到,局势便可逆转。 联军大营本如今深沟高垒,鹿角层层。 梁山兵力虽有五十余万,占据绝对优势。 若是摆开阵势野战,这三十万人不够梁山铁骑冲杀。 可攻坚战从来都是最难打的。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若是强攻,即便胜了,梁山必然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而这,恰恰是武植最不愿意看到的。 后续还有三十万生力军正在赶来的路上。 这场仗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若是第一仗就把家底打残了,后面还怎么玩? 必须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武植环视四周,问道: “诸位兄弟。” “大的方略,云戟刚才已经定下。” “但眼下这块硬骨头,该怎么啃,大家都说说看。” “如何在援军抵达之前,彻底解决掉厉天闰和李助,且我军伤亡不能过大。” 话音刚落,一个黑大个便忍不住跳了出来。 正是黑旋风李逵。 他瞪着一双牛眼,大大咧咧地走到了中间。 “哥哥,这有何难?” “咱们现在有五十多万人马,那鸟联军才不到三十万,而且还是被吓破了胆的。” “依俺铁牛看,哪用得着那么多弯弯绕绕。” “明日一早,全军压上。” “俺铁牛愿做先锋,带一队人马冲进去,把那厉天闰和李助的鸟头砍下来当球踢!” “一人一口唾沫也把他们淹死了,何必在此愁眉苦脸?” 李逵嗓门极大,震得大帐嗡嗡作响。 说完,他还得意洋洋地看着四周,似乎觉得自己出了个绝妙的主意。 然而,大帐内一片寂静。 无人喝彩,也无人附和。 众头领看着李逵,眼神中多是无奈。 若打仗真如铁牛想得这般简单,这天下早就太平了。 武植坐在帅位上,并未言语。 他知道李逵是这般性子,也没指望这黑厮能说出什么锦囊妙计。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若是放在平时倒也罢了。 可现在是非常时期,自然不能这样胡来。 李逵见没人理他,有些发懵。 他转头看向平日里跟自己关系不错的赤发鬼刘唐。 只见刘唐正拼命对他使眼色,努着嘴让他退回去。 李逵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咋了?” “刘唐兄弟,你眼睛抽筋了?” “俺铁牛说错了不成?” “咱们人多欺负人少,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啊。” 这时,小李广花荣站了出来。 他冲着李逵苦笑道:“铁牛兄弟,若是平日里,你这法子自是痛快。” “可你别忘了,咱们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那方腊、田虎、王庆的三路援军,足足三十万精锐,已经在路上了。” “若是咱们在此时折损太多兄弟,到时候拿什么去对付那帮生力军?” “哥哥要的不是惨胜,是完胜。” 李逵闻言,愣了半晌。 他虽鲁莽,但并非真的傻到了家。 花荣这么一解释,他便明白过来了。 合着大家是怕死的人太多,后面没法打了。 李逵一张黑脸顿时有些挂不住,嘿嘿干笑两声。 “那啥……俺刚才就是随口胡咧咧。” “哥哥们千万别当真。” “打仗动脑子这种事,本来就不是俺铁牛的强项。” 说着,他把目光投向了站在前排的一位女将。 “这事儿啊,还得看萧将军的。” “萧将军脑子好使,一肚子……哦不,满腹经纶。” “肯定有办法。” 李逵这一嗓子,把众人的目光都引向了萧云戟。 自从萧云戟上山以来,屡出奇谋。 无论是之前的排兵布阵,还是这次的诱敌深入,都展现出了极高的军事素养。 在梁山众将心中,她的地位直线上升。 俨然已与神机军师朱武不相伯仲。 甚至在某些诡道奇谋上,还要更胜一筹。 此时遇到难题,大家下意识地便想到了她。 众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武植也看向萧云戟,眼中带着询问之意。 “云戟。” “你既已定下诱敌之计,想必对如何破敌,早已胸有成竹了吧?” “不妨直言。” 萧云戟并未立刻开口。 她的目光在帐内扫过,似乎在顾虑着什么。 “计策……倒是有一个。” “只是……” 说到一半,她便停了下来,似乎有些为难。 这下可把李逵急坏了。 他最听不得这种半截话。 “哎呀,萧将军!” “你这是要急死俺铁牛啊!” “有什么计策你就直接说呗,吞吞吐吐的像个娘们……额,不对,你本来就是女将。” “反正这里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 “难不成还要防着咱们?” 其他头领虽然没有李逵这么急躁,但也都是一脸关切。 大家都等着她的下文。 萧云戟轻轻摇了摇头。 “非是信不过诸位兄弟。” “只是此计颇为行险。” “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关乎到计策的成败,也关乎到执行此计之人的性命安危。” “所谓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 “并非云戟故弄玄虚。” 她这番话说得郑重其事。 帐内众将闻言,皆是心头一凛。 行军打仗,保密为第一要务。 既然萧云戟这么说了,那必然是有她的道理。 大家都是老江湖,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并不是说大家会背叛梁山。 而是人多口杂,隔墙有耳。 万一不小心走漏了风声,这几十万人的布局就全毁了。 众人也不再强求,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只要能打胜仗,知不知道具体细节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 武植深深地看了萧云戟一眼。 既然她说有计,那便一定是有计。 而且看这架势,这计策恐怕非同小可。 武植当机立断,大手一挥。 “既如此,那便依云戟之意。” “今日议事到此为止。” “大家都散了吧,各回各营,整顿兵马,随时听候调遣。” “没有军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 军令如山。 众头领齐声应诺,纷纷拱手告退。 大帐内的人流开始向外涌动。 李逵虽然心里痒痒,但也知道轻重,扛着板斧嘟嘟囔囔地走了。 人群中。 新近归降的几员大将也跟着众人往外走。 琼英、薛时、乔道清、孙安。 这四人才投了梁山。 想着连梁山的老兄弟都不能听,他们这些降将自然更不便多留。 几人正欲跨出帐门。 身后突然传来了萧云戟清冷的声音。 “且慢。” “琼英将军、薛时将军、乔道长、孙安将军。” “请四位留步。” 四人脚步一顿,面面相觑。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 不是说人越少知道越好吗? 为何偏偏留下了他们四个降将? 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待到大帐内其余人都走光了。 只剩下武植、萧云戟以及这四人。 大帐的帘子被亲兵缓缓放下。 萧云戟目光灼灼地看着四人,说道: “此计,缺了谁都行。” “唯独缺不得四位。” “能否在敌人援军赶到之前拿下那三十万联军。” “全仗四位配合。” 第672章 好家伙,你连自家夫君都算计? 四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错愕。 论冲锋陷阵,骁勇无双,梁山第一人当属寨主武植。 那是一杆长枪杀得天下英雄尽低头。 论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谁能比得过入云龙公孙胜? 即便是幻魔君乔道清,自问在法术造诣上,也要逊色那位罗真人高徒三分。 萧云戟却说,这一仗的胜负手,全在他们这四个刚刚归降的败军之将身上。 这话说出来,莫说是这四人不信,便是武植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武植皱着眉头,看向萧云戟道: “云戟,这里没外人。”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别吊大家胃口。” 萧云戟点了点头,缓缓吐出四个字: “诈降之计。” 简单的四个字,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帐内炸响。 琼英几人都是满脸惊骇,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武植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诈降? 这算什么计策? 琼英等人前脚才带着十多万大军倒戈,投了梁山。 这一举动直接导致联军实力大损,士气崩盘。 厉天闰和李助此刻怕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这时候让琼英他们回去诈降? 那无异于羊入虎口,自寻死路。 厉天闰那老贼若是见着琼英他们,怕是连话都不会让她说,直接就让人乱刀砍死了。 这哪里是计策,分明是送命。 琼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 她上前一步,对着武植和萧云戟抱拳一礼。 “萧将军。” “琼英虽是女流之辈,却也知忠义二字。” “既然投了梁山,这条命便是哥哥的。” “若是为了大义,便是赴汤蹈火,琼英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说到此处,她话锋一转。 “但死也要死得有价值。” “如今厉天闰和李助对我等恨之入骨。” “我等若此时回去,他们绝不会信半个字。” “只会将我等五马分尸,以泄心头之恨。” “如此白白送死,于战局又有何益?” 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铿锵有力。 薛时也在一旁帮腔道: “是啊,萧将军。” “琼英将军所言极是。” “那李助心思最为阴沉歹毒。” “此时回去诈降,无异于自投罗网。” “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孙安和乔道清也纷纷点头附和。 就连武植也觉得萧云戟这次的想法有些太不切实际了。 他看向萧云戟,正欲开口劝阻。 却见萧云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诸位将军所言,云戟岂能不知?” “若是寻常的诈降,厉天闰和李助自然不会信。” 说到这里,萧云戟顿了顿。 她的目光在琼英俏丽的脸庞上扫过,随后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坐在帅位上的武植。 那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 “但若是……” “有一个理由,能让他们不得不信呢?” 众人皆是一愣。 不得不信的理由? 这世上还有什么理由,能让生死仇敌放下戒心? 萧云戟缓缓走到琼英面前,轻声说道: “若是琼英将军告诉他们。” “你之所以去而复返,是因为梁山寨主武植,是个贪花好色之徒。” “他觊觎你的美色,意图强行霸占于你。” “你不堪受辱,在几位将军的拼死掩护下,才得以逃出魔掌。” “不得已,才率部重回联军,只为保全清白。” “这个理由,他们信是不信?” 此言一出,大帐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琼英瞪大了眼睛,张着小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萧云戟。 薛时、孙安、乔道清三人更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这也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武植。 武植听到这话,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咳嗽连连。 话说他武植在江湖上的名声,确实是响当当的。 但这名声,除了那一身天下无敌的武艺之外,还有一点也是人尽皆知。 那便是风流。 梁山寨主武植,身边美女如云。 家里几位娘子,潘金莲、扈三娘、李师师、萧云戟……哪一个不是倾国倾城之色? 在天下人眼中,武植就是一个既有本事,又极为好色的草莽英雄。 既然是草莽英雄,那看到漂亮的琼英将军,动了歪心思,想要霸王硬上弓。 这合不合理? 太合理了! 简直就是顺理成章! 若是换做别的理由,李助那等老谋深算之人定会怀疑。 可若是涉及到男女之事,尤其是涉及到这种桃色新闻。 人们往往会下意识地选择相信。 因为这符合他们对“山贼头子”的刻板印象。 而且,琼英本就是绝色佳人。 武植若是对她不动心,那才叫奇怪。 正因为这个理由太过荒唐,反而显得格外真实。 琼英的脸颊微微泛红。 她看了看武植,又看了看萧云戟。 虽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不得不承认,这个计策,确实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只要厉天闰和李助信了这个理由,接纳了她的“投诚”。 那联军的大门,便等于向梁山敞开了。 到时候里应外合,要在援军赶到之前拿下这三十万兵马,易如反掌。 想通了这一点,众人看向萧云戟的目光中,多了一份敬佩。 这不仅是攻心之计,更是对人性的精准把握。 只是…… 这计策好是好,就是有点太损了。 损的是梁山寨主的名声。 武植此时已经缓过劲来。 他黑着一张脸,狠狠瞪了萧云戟一眼。 难怪刚才这丫头非要把所有人都赶出去。 合着是因为这计策实在是…… 要是让李逵那大嘴巴知道了,不出三天,整个梁山泊都知道他武植是个急色鬼,连刚投降的女将都不放过。 到时候他这寨主的威严何在? “云戟!” “这就是你说的锦囊妙计?” “你就这么编排自家夫君?” 武植忍不住抱怨了两句。 萧云戟对着武植盈盈一拜,嘴角噙着笑意道: “夫君息怒。” “妾身这也是为了梁山大计着想。” “那厉天闰和李助虽然势颓,但毕竟还有三十万兵马。” “若是强攻,我梁山儿郎不知要填进去多少性命。” “每一条性命背后,都是一个家庭。” “比起成千上万兄弟的生死,夫君的一点点虚名,又算得了什么呢?” “再者说……” 萧云戟眼波流转,声音轻柔了几分。 “夫君风流之名早已在外,也不差这一桩半件的。” “所谓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嘛。” 武植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指着萧云戟,手指微微颤抖。 想骂两句吧,人家说得大义凛然,是为了兄弟们的性命。 自己要是反对,岂不是成了爱惜羽毛、不顾兄弟死活的人? 可要是答应吧,这心里怎么就这么憋屈呢? 这好色之徒的帽子,算是彻底戴稳了。 一旁的薛时和孙安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乔道清则是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这毕竟是寨主的家务事,也是军国大事,他们不好插嘴。 琼英看着武植那副吃瘪的模样,心中的紧张感倒是消散了不少。 她没想到,这位威震天下的武大郎,在自家夫人面前,竟也有如此无奈的一面。 武植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这黑锅,他不背也得背。 谁让他是一寨之主呢。 武植长叹一声,满脸萧索地站起身来。 “罢了,罢了。” “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 “只要能拿下厉天闰和李助,少死几个兄弟,武某认了。” 说完,他背着手便往帐外走去。 背影显得格外悲壮。 待到武植走远。 帐内紧绷的气氛顿时一松。 萧云戟直起身子,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她看向琼英四人,正色道: “诸位。” “寨主深明大义,肯自污名声,以全大局。” “我等绝不可辜负寨主的一片苦心。” “接下来,咱们要好好商议一下这戏该怎么演。” “不仅要演得像,还要演得真。” “要让那厉天闰和李助,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琼英四人神色一凛,齐齐抱拳。 “谨遵将令!” 第673章 薛时送信 夜色如墨,将联军大营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一道身影策马疾驰,直奔辕门而来。 “站住,来者何人?”兵卒冷声呵斥。 来人正是薛时。 他在营门口勒住缰绳,高举双手,神色仓皇。 说自己有要事求见厉天闰、李助两位将军。 守营的兵卒不敢做主,很快将消息传到了中军大帐。 厉天闰、李助两人听了兵卒的回报,皆是错愕。 这薛时前脚才跟着琼英投了梁山,如今深夜孤身折返,意欲何为? 厉天闰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冷哼一声。 叛将还有脸回来? 但李助摆了摆手,示意稍安勿躁。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况且他倒要看看这薛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片刻之后,薛时被带入帐中。 刚一进帐,薛时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罪将薛时,死罪!死罪啊!” 这一跪,倒是把厉天闰即将出口的骂声给堵了回去。 李助眯起细长的眼睛,在薛时身上打量。 “薛将军,若是贫道没记错,你此刻应在梁山大营庆功才对。” “怎么,梁山的酒肉不合胃口?” “还是说,这是那位武寨主想出来的苦肉计,让你回来诈降?” 这句话问得极其刁钻。 直接点破“诈降”二字,便是要看薛时的本能反应。 若是心中有鬼,听到这两个字,神色必有异样。 薛时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悔意。 “两位将军明鉴。” “我等兄弟瞎了眼,才信了那梁山的鬼话。” “那武植根本不是什么英雄好汉!” “那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禽兽!” 厉天闰闻言,神色微微一动。 李助却是不动声色,问道: “此话怎讲?” 薛时咬牙切齿,双目赤红。 “将军有所不知。” “之前我等归降,本以为那武植是个明主。” “谁知晚间酒宴,那武植多喝了几杯,便露出了真面目。” 说到此处,薛时狠狠锤了一下地面。 “那厮竟当众调戏琼英将军。” “言语轻薄也就罢了,散席之后,竟闯入琼英将军帐中,意图……意图强行霸占。” “琼英将军拼死不从,我正好去寻将军议事,听见动静便冲了进去。” “我欲劝阻,那武植仗着武艺高强,将我一顿毒打。” “若非几位兄弟拼死相护,我与琼英将军怕是早就折在那里!” 这番话说得绘声绘色,情节跌宕起伏。 且极符合逻辑。 酒后乱性,草莽习气。 厉天闰听得眉头紧锁,似乎有些动摇。 但他生性多疑,并未全信。 “口说无凭。” “你说他毒打你,伤在何处?” 薛时二话不说,直接解开了上身的甲胄,一把扯下里面的单衣。 嘶—— 饶是厉天闰见惯了沙场伤痕,此时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薛时前胸后背,大片大片的淤青紫痕。 有的地方皮肉翻卷,显然是遭受了重击。 尤其是肋下那一块,黑紫肿胀,看着都疼。 这些伤自然不是武植打的。 那是来之前,薛时手下兄弟实打实揍出来的。 为了演这出戏,这顿皮肉之苦是免不了。 李助走上前去,仔细查验了一番伤势。 做不得假。 且看那淤痕的形状和力道,确系钝器或拳脚所致。 若是提前准备的苦肉计,这也未免太狠了一些。 李助眼中的疑色消退了几分。 他重新坐回帅位,语气缓和了一些。 “既是如此,那琼英现下如何?” “既已受辱,为何不一同前来?” 薛时重新穿好衣物,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 双手高举过头顶。 “琼英将军如今被困在梁山营中,周遭全是武植的亲信,无法脱身。” “她拼死写下这封血书,命我冒死突围,送呈二位主帅。” “其中详情,信中皆有说明。” 亲兵接过信函,呈给李助。 李助拆开信封。 信纸之上,字迹略显潦草,显然是仓促之间写就。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浓浓的悲愤之气。 厉天闰也凑过头来观看。 信的内容并不长,却字字诛心。 开篇便是对武植的控诉。 “贼首武植,人面兽心,名为义士,实为淫贼!” 琼英在信中细数武植的“罪状”。 称其在大帐之中,借着酒劲,对自己动手动脚。 甚至口出狂言,说这天下的女将,只要被他遇上,便是一个都跑不掉。 信中更是列举了一串名字。 清河县的潘金莲。 祝家庄的扈三娘。 东京城的李师师。 甚至连那辽国的女将萧赤伶,都被他收入房中。 每一个名字,都是赫赫有名的美人。 琼英在信中写道: “那武植狂言,既然扈三娘能被他强占,我琼英又装什么贞洁烈女?” “彼时彼刻,若非薛时将军舍命相救,琼英清白已毁。” “此等奇耻大辱,不报誓不为人!” 看到这里,厉天闰和李助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中的神色变得极为复杂。 若说别的理由,他们未必会信。 但若是说武植好色…… 这事儿全天下都知道。 武植身边的女人,哪一个不是绝色? 而且确实如信中所言,大多都是敌对阵营的女将或者是别人的妻室。 这种收集女人的癖好,在江湖豪客中并不罕见。 只是武植做得特别“出色”罢了。 一个正常的男人,又是那种身居高位、武力通天的男人。 看到琼英这样的绝色女将投怀送抱。 喝了点酒,想要霸王硬上弓。 这太合理了。 李助继续往下看。 信的后半部分,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琼英笔锋一转,言辞恳切。 “如今身陷狼窝,悔之晚矣。” “然,亡羊补牢,未为迟也。” “贼寇虽众,却军纪涣散,主帅荒淫。” “琼英已暗中联络孙安、乔道清二位将军。” “二人亦对武植之暴行深恶痛绝。” “我等愿在营中为内应,只待联军反攻之时,便在后方放火烧毁梁山粮草。” “届时里应外合,定叫那武植贼子死无葬身之地。” “以此,雪我今日之耻!” 信的末尾,还按了一个鲜红的指印。 李助合上信纸,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快速推演。 如果这封信是真的,那么这一仗,联军还有翻盘的希望。 若是假的…… 代价就是全军覆没。 但问题是,这信中的逻辑闭环实在太完美了。 它利用了武植最大的“弱点”——好色。 也利用了琼英作为女子的“弱点”——名节。 一个女子,尤其是像琼英这样心高气傲的女将。 若非真的遭受了极大的侮辱,绝不会拿自己的清白名声开玩笑。 更不会编造出如此具体的细节。 厉天闰显然已经信了八分。 在他看来,武植这种山大王,抢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 抢不到就打,打了还要霸占,这才符合山贼的作风。 “李将军,你怎么看?” 厉天闰压低声音问道。 李助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英雄难过美人关。” “那武植虽然武艺盖世,但终究是个草莽。” “这般急色,倒是符合他的性情。” “而且……” 李助扬了扬手中的信纸。 “这信中提到的萧云戟、萧赤伶等人,确实都在梁山。” “若是没有这般好色之名,武植身边何来这许多红颜?” “我看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厉天闰闻言,一拍大腿。 “好!” “既然这武植自寻死路,那就怪不得咱们了。” “他既想玩女人,那咱们就送他归西,让他去阴曹地府玩个够!” 李助转过头,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薛时。 “薛将军请起。” “既然是弃暗投明,那便还是自家兄弟。” “这顿打,不会白挨的。” “你且回去,转告琼英将军。” “让她暂且忍耐,虚与委蛇。” “待到举火为号,我大军掩杀过去,定当斩下武植狗头,给琼英将军出气。” 薛时闻言,大喜过望。 “多谢两位将军。” “我这就回去复命!” “定不负二位重托!” 看着薛时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助和厉天闰相视一笑。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梁山大营火光冲天、武植身首异处的场景。 第674章 夜袭梁山大营,中计了! 薛时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停歇。 回到梁山大营,立马向琼英汇报。 “如何?”琼英语气急切。 薛时顾不得擦拭额头的汗水,抱拳行礼。 “成了。” “厉天闰和李助看了在下的伤势,又读了血书,信了八成。” 琼英闻言,长舒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对着萧云戟深深一拜。 “萧将军神机妙算,琼英佩服。” “原本以为那厉天闰生性多疑,李助又是老谋深算,这诈降计难以奏效。” “没想到将军这一手苦肉计加连环套,竟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若是换做旁人,只怕早就露了马脚。” 萧云戟连忙起身摆手。 “琼英将军言重了。” “计策再精妙,也只是纸上谈兵。” “若无薛将军这身皮肉之苦,那厉天闰绝不会轻易咬钩。” 他走到薛时面前,对薛时抱拳道: “薛将军,这一顿打,是为了梁山数万兄弟挨的。” “此战若胜,薛将军当居首功。” 薛时连忙抱拳道: “萧将军言重了。” “我薛时也是梁山一份子。” “只要能少死几个弟兄,这点皮外伤算个鸟。” “别说是挨顿打,就是要了我薛时这条命,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琼英问: “萧将军,若是为了取信敌军,真的一把火烧了粮草,代价未免太大。” 话说,厉天闰他们肯定也会派探子,重点监控粮草重点乌云岭。 想搞假并不容易。 萧云戟哈哈一笑道: “烧,当然要烧。” “不烧出漫天大火,厉天闰怎么会信?” “不烧得此处一片狼藉,李助怎么敢全军出击?”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烧的不是粮草。” “早在三日之前,我就已经命人趁着夜色,将囤积在乌云岭的粮草分批运走了。” “现在堆在乌云岭粮仓里的,全是干草和枯枝。” “外面罩着几层麻袋,看起来鼓鼓囊囊,实则里面全是引火之物。” “到时候火头一起,势必比烧真粮草还要壮观。” 琼英听完,眼中异彩连连。 再次抱拳。 “萧将军算无遗策,琼英这下彻底放心了。” …… 一日后。 薛时再次来到联军大营。 片刻后,厉天闰和李助在大营接见薛时。 薛时刚进来,就抱拳道: “两位将军,我等已查明,梁山粮草尽数囤积于乌云岭后山凹地。” “今夜三更,琼英将军将命人在岭上举火。” “火起之时,便是梁山大乱之日。” “请二位将军速速发兵,莫失良机!” 厉天闰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好!” “只要火起,我等必定一举击溃梁山贼寇。” 李助也点头附和。 等薛时离开后,厉天闰立马召见探子。 “让你去查探的消息,如何了?” 探子跪地禀报。 “回禀大帅。” “属下带人潜伏在乌云岭附近观察了一整天。” “确实发现有大量车辆进出,车辙印极深,显然是重物。” “而且梁山的巡逻队在乌云岭外围极严。” “确系粮草重地无疑。” 厉天闰再无疑虑。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梁山大营的位置。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既然粮草在乌云岭,那武植若是得知粮草被烧,定会乱了方寸。” “他若去救火,大营必空。” “正是我等掩杀的大好时机。” 李助点了点头道: “不错。” “若是那琼英偷袭乌云岭失败,我等也可能安然返回。” 两人迅速商定作战计划。 最终决定,各领3万精兵,前去袭营。 …… 夜色深沉。 联军大营内。 六万大军,衔枚裹蹄。 在夜色的掩护下,缓缓靠近梁山大营。 厉天闰和李助的目光盯着远处的乌云岭。 他们在等。 等那个信号。 风,似乎有些大了。 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掩盖了战马偶尔发出的响鼻声。 就在此时。 远处的乌云岭方向,突然亮起了一点红光。 紧接着。 那红光迅速扩大。 眨眼之间,便化作了一条火龙,直冲云霄。 即使隔着数里之遥,仿佛都能感受到那烈焰的灼热。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紧接着,便是隐隐约约的喊杀声和锣鼓声。 那是梁山大营的方向。 厉天闰猛地站起身。 只见梁山大营内,无数人影在火光中奔跑呼喊。 “走水了!走水了!” “粮草被烧了!” 混乱的声音顺着风声传来。 紧接着,大营中冲出一队兵马。 打着一面巨大的“武”字帅旗。 那队人马行色匆匆,直奔乌云岭方向而去。 “哈哈哈哈!” 厉天闰忍不住狂笑出声。 “武植小儿,果然中计!” “他去救粮草了!” “大营空虚,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此时,旁边的探子也急匆匆跑来回报。 “报大帅!” “梁山大营营门大开,大批人马随武植往乌云岭去了。” 厉天闰闻言大喜, 他拔出腰间长刀,刀锋直指梁山大营。 “弟兄们!” “破敌建功,就在今夜!” “随我杀进去!” “杀——!” 三万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黑暗中汹涌而出。 与此同时。 右翼的李助也看到了同样的景象。 武植的帅旗移动,大营混乱,火光冲天。 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琼英果然得手了。” 李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全军出击!” “不留活口!” 两路大军,共计六万人马。 从左右两侧,呈钳形攻势,狠狠地插向梁山大营。 喊杀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 厉天闰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眼看着梁山大营的辕门就在眼前。 甚至能看到守营士兵脸上惊恐的神色。 那些士兵似乎根本没料到会有敌军袭营,吓得丢盔弃甲,转身就跑。 “一群乌合之众!” 厉天闰冷哼一声,长刀一挥,直接劈开鹿角。 战马跃入营中。 身后的联军士卒更是士气大振,蜂拥而入。 李助的人马也紧随其后,冲破了右侧的营寨。 两军在营中汇合。 然而。 冲进来没多久,厉天闰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顺了。 顺利得有些过分。 而且,这营帐之中,虽然看着混乱,到处都是丢弃的旗帜和兵器。 但是……人呢? 刚才那些惊慌失措的守兵,怎么一转眼就都不见了? 他一刀挑开旁边的一座营帐。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床破旧的被褥。 他又挑开一座。 还是空的。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李助此时也策马赶到,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厉将军,不对劲!” “这营里没人!” “我们中计了!” 话音未落。 只听得一声炮响。 原本漆黑一片的梁山大营四周,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将整个大营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弓弩手出现在营寨的高墙之上。 第675章 厉天闰、李助双双战死 就在此时,正面的营寨大门处,三员战将策马而出。 居中一人,红袍银甲,英姿飒爽,正是“琼矢镞”琼英。 左边一人,道袍飘飘,手持宝剑,乃是“幻魔君”乔道清。 右边一人,身长九尺,两口镔铁剑寒光闪烁,正是“屠龙手”孙安。 三人在阵前勒马。 琼英看着厉天闰,冷笑一声。 “厉天闰,李助,你们这两个蠢货。” “真以为我琼英会背叛武寨主?” 乔道清手中的宝剑指着李助,放声大笑。 “李助,亏你自诩足智多谋,号称金剑先生。” “我看你就是个没脑子的匹夫。” “还敢来劫营。” “今日这大营,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孙安冷笑道: “别跟这群死人废话了。” “既然来了,就把脑袋留下。” 厉天闰听着三人的嘲讽,气得三尸神暴跳。 脸色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厉天闰身为方腊麾下四大元帅之一,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 “贱人!” “安敢欺我!” “今日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厉天闰大吼一声,双腿猛夹马腹。 直取琼英。 就在长刀即将临身之际,一道黑影斜刺里杀出。 当!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火星四溅。 孙安的双剑架住了厉天闰的长刀,冷声道: “你的对手是我!” “想动琼英将军,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厉天闰见被人拦住,更是怒不可遏。 “那我就先杀了你这莽夫!” 长刀一转,变劈为削,横扫孙安腰腹。 孙安不慌不忙,左手剑格挡,右手剑直刺厉天闰心窝。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 另一边。 李助看着厉天闰陷入苦战,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他没有像厉天闰那样失去理智。 周围的喊杀声越来越大,梁山的伏兵源源不断地涌出。 败局已定。 若是再不走,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 “撤!” “全军突围!” 李助大喊一声,调转马头,想要从右侧杀出一条血路。 只要能逃回联军营帐,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 刚冲出没多远。 前方火光中,一彪人马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骑着千里雪花骢,手提丈二钢枪。 正是河北玉麒麟,卢俊义。 卢俊义将手中钢枪一横,冷冷地看着李助。 “金剑先生,别来无恙。” “上次让你侥幸逃脱,今日你自投罗网,还想往哪里走?” 李助看着卢俊义,瞳孔猛地一缩。 若是平时,李助倒也不惧与卢俊义一战。 他那口金剑也不是吃素的。 但现在形势危急,多耽搁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卢俊义,休要猖狂!” “看剑!” 李助知道多说无益,唯有死战。 双腿一夹,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向卢俊义。 金剑化作一道金光,直刺卢俊义咽喉。 快。 快到了极致。 卢俊义却是不慌不忙。 手中丈二钢枪如同出海蛟龙,轻轻一点。 叮! 枪尖精准地点在剑锋之上。 李助只觉得虎口一麻,剑势瞬间被打偏。 卢俊义顺势一枪横扫,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李助头颅。 李助低头避过,手中金剑反手一撩。 一道刁钻的剑气直逼卢俊义下盘。 两人你来我往,瞬间斗在一处。 卢俊义枪法大开大合,气势磅礴,每一枪都带着千钧之力。 李助剑法诡异轻灵,招招狠辣,专攻要害。 转眼间,已斗了三十余合。 不分胜负。 但李助的心却越来越乱。 他一边招架卢俊义的猛攻,一边还要眼观六路。 周围的联军士兵正在被梁山人马屠杀。 更让他揪心的是,不远处似乎又传来了马蹄声。 那是梁山的援军。 关胜、林冲、杨志已经杀到。 一旦这些人跟卢俊义联合起来,他李助今日必死。 最要命的是武植。 刚才带着大队人马出去了。 既然粮草被烧是假的,那武植出去是为了什么? 只有一个可能。 偷袭联军大本营。 想到这里,李助冷汗直流。 若是大本营被端,就算他能逃出去,也是丧家之犬。 心神一分,剑法便乱了。 原本密不透风的防御出现了一丝破绽。 卢俊义何等人物。 瞬间抓住了这一闪即逝的机会。 “这时候还敢分心?” “找死!” 卢俊义大喝一声,手中钢枪突然加速。 枪尖化作点点寒星,罩住李助全身。 李助大惊,只能拼命挥剑抵挡。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李助虽然挡住了要害,但肩膀和大腿却被枪尖擦过。 鲜血染红了战袍。 转眼又是五十回合。 李助气喘吁吁,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而卢俊义却越战越勇,枪法越发凌厉。 就在这时候。 站在不远处观战的乔道清突然动了。 他口中念念有词,手中宝剑对着李助遥遥一指。 “疾!”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李助。 李助只觉得手中那把金剑,突然变得重若千钧。 仿佛不听使唤了一般。 原本刺向卢俊义胸口的一剑,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 李助大骇。 “妖法!” 高手的对决,生死只在毫厘之间。 这瞬间的停滞,便是致命的。 卢俊义眼中精光爆射。 不需要任何言语的配合。 手中丈二钢枪如毒龙钻心,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李助的防御。 噗! 一声闷响。 枪尖从李助的前胸刺入,后背透出。 鲜血狂喷。 李助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枪杆。 手中的金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你……” 话未说完,卢俊义双臂一振。 将李助的尸体高高挑起,随后重重甩在地上。 一代金剑先生,就此殒命。 …… 再说另一头。 孙安与厉天闰的厮杀也到了白热化阶段。 厉天闰虽然勇猛,号称方腊麾下猛将。 但孙安也是河北田虎麾下的第一战将,双剑有万夫不当之勇。 两人从马上打到步战,又从步战杀回马上。 转眼间已经斗了八十余合。 厉天闰越打越心惊。 没想到这孙安的这双剑竟然如此沉重,力道之大,震得他双臂发麻。 而且孙安的耐力极好,八十回合下来,面不红气不喘。 反观厉天闰,大汗淋漓,刀法已经开始散乱。 厉天闰心中叫苦不迭。 就在此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李助被卢俊义一枪挑杀。 那一幕,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他头上。 李助居然死了? 高手过招,最忌分神。 就在厉天闰这一刹那的愣神功夫。 一直在一旁掠阵的琼英出手了。 她左手控缰,右手探入锦囊。 捻起一枚石子。 那是她的绝技,飞石打将。 手腕一抖。 嗖! 厉天闰听到风声,想要躲避已是不及。 啪! 那石子结结实实地打在厉天闰的面门之上。 “啊——!” 厉天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鼻梁骨瞬间粉碎,鲜血混合着眼泪模糊了视线。 双手本能地去捂脸,手中的长刀顿时松了劲。 孙安哪里会放过这等良机。 眼中杀机毕露。 “去死!” 双剑如剪刀般交叉剪出。 寒光闪过。 一颗斗大的人头冲天而起。 血柱如喷泉般涌出。 厉天闰的无头尸身在马上晃了两晃,栽落马下。 …… 主帅一死,剩下的联军瞬间崩溃。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士兵彻底丧失了斗志。 他们丢掉手中的兵器,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只想逃离这个修罗场。 然而,梁山的包围圈早已扎紧。 四面八方都是梁山的兵马。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震天的吼声在夜空中回荡。 那些试图冲撞包围圈的联军士兵,瞬间被长枪刺成了刺猬。 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在这绝对的武力碾压下,剩下的士兵终于绝望了。 一个个跪倒在地,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六万精锐大军。 在这短短一个时辰内,便灰飞烟灭。 卢俊义策马来到孙安面前,看了一眼地上的厉天闰尸首。 “孙将军好武艺。” 孙安擦了擦剑上的血迹,抱拳一笑。 “若非琼英将军那一石子,这厉天闰还能再撑片刻。” 第676章 夜袭联军大营 话分两头。 另一边。 武植策马疾驰。 武松、花荣、史进、扈三娘等一众头领紧随其后。 三万梁山精锐,如同一条沉默的黑龙,在荒野中极速穿行。 他们为了诱敌深入,全速赶往乌云岭。 这时候,一名斥候策马狂奔而来。 “报——!” “禀寨主,厉天闰与李助两路人马,已深陷我军营地包围。” 武植勒住缰绳,战马嘶鸣。 成了。 萧云戟的计策,果然滴水不漏。 那两人既然被困,那就没必要继续演戏。 武植当即道: “全军听令!” “调转方向,目标联军大营!” 三万大军立马改道,卷向数里之外的联军营地。 …… 联军大营。 此时虽然已是深夜,但营中依旧灯火通明。 留守的二十余万大军,大多还在睡梦中,或是焦急等待前方的战报。 他们以为厉天闰和李助会提着武植的人头凯旋。 直到地面的震动传来。 那是数万铁骑奔腾的声音。 负责巡逻的联军将领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家将军凯旋,可看到对面的旗帜后,当场吓傻。 “敌袭——!” 武植一马当先,看向身旁的二弟武松,说道: “二郎!” “接下来轮到你表演了。” 武松点了点头,随即大手一挥。 “火枪队,列阵!” 八千名身背长管火枪的士兵,迅速从大军两侧涌出。 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火枪队就降维打击。 联军的守营士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看着那一根根黑洞洞的铁管,还在发愣。 武松眼中杀机一闪。 “放!”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炸响,宛如过年时的爆竹,却带着死亡的呼啸。 火舌喷吐,硝烟弥漫。 营门口聚集的一千多名联军士兵,瞬间如同被割倒的麦子。 成片成片地倒下。 霎时间鲜血飞溅,碎肉横飞。 前排的士兵胸口被打成筛子,后排的士兵被穿透的弹丸击碎头颅。 仅仅一轮齐射。 营门口便被清空。 原本坚固的防御工事,在火枪面前脆如薄纸。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惊恐尖叫。 “妖法!” “是雷公下凡了!” “快跑啊!” 联军士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可以面对刀枪不眨眼,但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只听响声就死人的东西,恐惧被无限放大。 武松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修罗场。 “装填!” “三段击!” 又是几轮齐射。 试图冲出来的联军骑兵,连人带马被打成烂泥。 无论多么精良的铠甲,在火枪面前都毫无意义。 武植看着已经被吓破胆的联军,手中长枪直指苍穹。 “全军冲锋!” “一个不留!” 杀声震天。 李逵挥舞着两把板斧,嗷嗷叫着冲在最前面。 “杀啊!” “砍死这帮鸟人!” 黑旋风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他根本不需要招式。 就是纯粹的力量,纯粹的杀戮。 扈三娘双刀如雪,娇喝连连,所过之处,鲜血染红了红袍。 花荣、史进等人纷纷率军跟着武植身后。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联军虽然还有二十多万人,但群龙无首。 主帅不在,剩下的偏将根本压不住阵脚。 再加上火枪队的恐怖威慑,炸营了。 二十多万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营地里乱窜。 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很多士兵甚至还没看到梁山的人影,就被自己人踩成了肉泥。 武植冷眼旁观。 慈不掌兵。 今夜若不杀得他们胆寒,如何应付后续的30万援兵? 就在此时。 一人从天而降,出现在武植马前。 正是神行太保戴宗。 “哥哥!” “大捷!” “卢员外、孙安将军已斩杀厉天闰、李助!” “六万精锐,尽数覆灭!” “如今卢员外正率领大军,火速赶来支援!” 武植闻言,仰天大笑。 “好!” “好一个卢俊义,好一个孙安!” 既然那边已经完事,就更没有顾忌了。 “传令下去!” “不必留手!” “给我杀穿这座大营!” 梁山士气暴涨。 得知对方主帅已死,原本就凶猛的攻势更加狂暴。 联军彻底绝望了。 前有火枪索命,后有猛将屠杀。 跑? 往哪里跑? 四面八方都是喊杀声。 就在联军处于崩溃边缘之时。 大营后方,又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马蹄声。 卢俊义、关胜、林冲、杨志等人全都杀到。 再加上刚刚斩将立功的孙安、琼英、乔道清。 这股生力军的加入,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降者不杀!” 卢俊义声如洪钟,传遍战场。 但这声音听在联军耳中,却是催命的丧钟。 他们此时哪还有心思抵抗。 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有人丢下了兵器。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有人还在试图逃跑,被梁山军瞬间斩杀。 二十多万的联军营地,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鲜血汇聚成小溪,在营帐间流淌。 尸体堆积如山,阻断了道路。 这一夜,注定是无数人的噩梦。 战斗一直持续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晨曦洒落。 照亮了这片人间地狱。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原本喧嚣的战场,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伤兵的呻吟声,和战马的响鼻声。 清点战场。 战果辉煌得令人难以置信。 三十万联军。 被斩杀者超过十五万。 尸横遍野,触目惊心。 剩下的十多万人,全部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他们已经被吓傻了。 反观梁山这边。 因为战术得当,再加上火枪队的先手压制,伤亡极小。 战损比简直是个奇迹。 武植骑在马上,环视四周。 目光所及,尽是梁山旌旗。 …… 中军大帐。 武植端坐主位,满面红光。 下方两侧,坐满了梁山的头领。 卢俊义、关胜、林冲、武松、鲁智深、花荣…… 可谓是猛将如云。 众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痛快!” “真是痛快!” 李逵把一大碗酒灌进肚子里,抹了一把嘴上的酒渍。 “俺铁牛这辈子没杀过这么多人。” “那帮鸟人,见到俺的板斧就尿裤子。” 众人哄堂大笑。 武植举起酒碗,目光落在左侧的萧云戟身上。 “今夜之大胜,全赖云戟运筹帷幄。” “若无他的诈降之计,我等岂能赢得如此轻松?” “此战,云戟当居首功!” 大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萧云戟,眼中满是敬佩。 这一战,让所有人对萧云戟心服口服。 萧云戟连忙起身。 整了整衣冠,谦虚道: “夫君言重了。” “云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纸上谈兵罢了。” “真正拼命的,是诸位将军。” “若是没有诸位将军浴血奋战,云戟纵有千般计谋,也是枉然。” “这首功二字,云戟万万不敢当。” 态度谦逊,不骄不躁。 武植看着自己娘子萧云戟,越看越满意。 有才华,却不恃才傲物。 懂进退,识大体。 这才是真正的王佐之才。 “哈哈哈!” 武植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摆了摆手。 “云戟过谦了。” “既然我说你是首功,那你就是首功。” “梁山赏罚分明,决不让功臣寒心。” 说着,武植目光扫过众人。 “琼英将军,飞石打将,助孙安斩杀厉天闰,大功!” “薛时将军,忍辱负重,深入敌营诈降,大功!” “孙安将军,阵前斩将,扬我军威,大功!” “乔道长,施法破敌,大功!” 每一个被点到名字的人,都起身行礼。 脸上带着自豪。 武植端起酒碗,站起身来。 “还有在座的每一位兄弟。” “全军论功行赏!” “咱们今天吃好喝好。” “过几天,再对付那赶来送死的30万援兵。” 大帐内爆发出一阵欢呼: “寨主英明!” “有寨主哥哥领导咱们,又有萧将军这位女中诸葛,梁山必胜!” 第677章 张彪,有个任务交给你 酒宴正酣。 众头领还在推杯换盏,宣泄大战后的快意。 萧云戟却悄然起身,离了席位。 刚出大帐,神行太保戴宗便疾步走来。 他低声汇报了几句。 大意是从降卒中,筛选出了一批合适人选。 萧云戟微微颔首,转身折返。 她回到武植身侧,附耳低语。 武植听罢,眼中精光一闪。 随即放下酒碗,起身向周围几个兄弟打了声招呼,便随萧云戟一同出帐。 戴宗早已在前方候着。 三人径直穿过营盘,向西南角一处不起眼的小帐走去。 此处把守森严,皆是武植的亲卫。 掀开帘帐。 一股汗味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帐内只有十几个身穿联军甲胄的汉子。 见武植进来,这十几人如惊弓之鸟,连忙跪倒一片。 “参见武寨主!” 头都不敢抬,浑身抖如筛糠。 武植摆了摆手。 “都起来说话。” 众人这才颤巍巍地起身,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喘。 武植目光落在最前面那人身上。 此人身形魁梧,左脸有道刀疤,看着倒有几分悍勇之气,只是此刻眼神闪躲。 “你叫什么名字?” “在方腊军中,现居何职?” 那汉子咽了口唾沫,抱拳道: “回寨主话,小人赵彪。” “原是厉天闰元帅麾下的一名游击将军,管着两千来号弟兄。” 武植微微点头。 游击将军,职位不算低,说话有份量,但又不算核心高层,不容易被援军主帅一眼识破。 正合适。 武植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赵彪,我要借你的人头和嘴巴一用。” 赵彪一听“借人头”,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武植却笑了。 “不是要砍你的头,是要你带着这帮弟兄,去做一出戏。” 赵彪稳住心神,连忙道: “寨主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小人绝无二话。” 武植走到赵彪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我要你即刻出发,佯装溃败,往回跑。” “去迎那三十万援兵。” 赵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要让他去当诱饵或者细作。 武植继续说道: “见到援军主帅,你要痛哭流涕。” “就说厉天闰和李助确实中了埋伏,全军覆没。” “你要告诉他们,梁山虽然赢了,却是惨胜。” “剩下的兵马也是强弩之末,疲惫不堪。” “为了保存实力,我梁山已经下令全军后撤五十里休整。” 赵彪听得很认真,将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这套说辞,虚虚实实。 厉天闰死了是真,梁山撤退肯定也是真的。 但对于急于抢功的援军来说,这绝对是致命的诱惑。 如果说梁山损失不大,援军可能会退缩。 但如果说梁山是“惨胜”,那援军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武植拍了拍赵彪的肩膀。 “这差事办好了,少不了你一个都统制的位置。” “黄金千两,良田百亩,都是小意思。” 赵彪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在方腊手下,他拼死拼活也就是个杂号将军。 若是能傍上梁山这棵大树,日后荣华富贵不可限量。 “寨主放心!” “这套词儿小人熟得很,保证说得天衣无缝。” 武植很满意对方的觉悟。 他又看向其余十几人。 “你们也是一样。” “只要这事成了,以前的帐一笔勾销,往后就是自家兄弟。” 众人齐声应诺,磕头谢恩。 戴宗领着这帮人从后营悄悄离开,并归还了他们的战马和兵器,甚至还在他们身上伪造了一些“突围”留下的新伤。 待这帮人走远。 萧云戟站在帐门口道: “夫君。” “人心隔肚皮。” “这赵彪虽然贪财怕死,但放虎归山,不得不防。” 武植笑了笑。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不过防一手总是没错的。” 萧云戟转身看向戴宗。 “戴院长。” “劳烦你安排人,密切监视那三十万援兵的动向。” “若是赵彪敢反水,或者援军有变,即刻回报。” 戴宗抱拳。 “嫂嫂放心,属下让手下最机灵的几个兄弟去。” …… 另一边。 赵彪一行十余骑,在荒野上策马狂奔。 跑出约莫十里地,速度稍稍慢了下来。 这帮人原本紧绷的神经,此刻稍微松弛了一些。 一名小弟策马靠近赵彪,压低声音问道: “大哥。” “咱们真的一条道走到黑了?” “那毕竟是三十万援军啊,咱们要是这时候反水,告诉援军真相,说不定还能戴罪立功……” 赵彪猛地勒住缰绳。 战马人立而起。 他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盯着那个说话的兄弟。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那心腹被骂得一缩脖子。 赵彪用马鞭指着身后梁山大营的方向。 “你看现在的形势!” “那武植,江湖人称应龙劫主。” “大辽亡了,大金亡了,朝廷的禁军被打得像狗一样。” “你觉得这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梁山?” 赵彪喘了口粗气,继续骂道: “田虎?王庆?方腊?” “不过是一群秋后的蚂蚱。” “这三十万人看着多,在武植眼里,跟三十万头猪有什么区别?” “咱们要是反水,就算援军能赢一阵,以后呢?” “等武植缓过劲来,咱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一番话,说得众人冷汗直流。 是啊。 梁山的战斗力实在太恐怖了。 那种瞬间收割生命的场面,已经成了他们的梦魇。 赵彪见众人被震慑住,语气稍缓。 “兄弟们,富贵险中求。” “这次只要咱们把这谎撒圆了,把那三十万援军骗进武寨主的口袋里。” “那就是泼天的功劳。” “到时候,咱们就是开国功臣!” “是跟着一群注定要完蛋的反贼陪葬,还是跟着未来的真龙天子吃香喝辣,这笔账你们不会算?” 刚才那名心腹连忙扇了自己一巴掌。 “大哥教训得是!” “是小弟猪油蒙了心。” 统一了思想,这支小队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不再是逃兵,而是为了前程去狩猎的猎人。 “驾!” 马蹄声再次急促响起。 一路向东。 沿途,他们开始遇到零星的溃兵。 这些都是在之前的大屠杀中,侥幸从营盘边缘逃出来的漏网之鱼。 一个个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见到赵彪这队人马衣甲还算整齐,又是将军打扮,纷纷靠拢过来。 赵彪也不驱赶,反而停下来收拢这些残兵。 人越多,他说的话就越有人信。 他对这些溃兵说道: “武植那厮虽然偷袭得手,但也被咱们拼掉了半条命。” “我亲眼看见他们的火器炸了,把他们自己人炸死一大片。” “厉元帅虽然战死,但也砍下了梁山好几员大将的脑袋。” 那些溃兵本来就被吓破了胆,脑子一片空白。 此时听到当官的这么说,当即兴奋起来: “真的?” “梁山也残了?” 赵彪一脸笃定,吐了口唾沫。 “那还有假?” “不然老子怎么能突围出来?” “他们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不得不后撤五十里。” “只要咱们汇合了援军,三十万大军压上去,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这帮残废!” 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成了真理。 尤其是在这种极度恐慌、急需心理安慰的时候。 溃兵们信了。 甚至产生了一种“我们其实打得还不错”的错觉。 “走!” “去找援军!” “报仇雪恨!” 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短短几天时间,赵彪身后已经聚集了四五百号残兵。 人人嘴里都念叨着梁山“损失惨重”、“后撤五十里”。 第678章 石碑 又过了三五日。 赵彪身后的队伍,已如滚雪球般壮大到了近千人。 这些残兵败将衣衫褴褛,目光呆滞,如同行尸走肉。 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条黑线。 旌旗蔽日、尘土飞扬。 来自田虎、王庆、方腊三方的三十万联军。 赵彪心头狂跳,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生死就在这一搏。 他猛地一夹马腹,带着身后的千人残部,向着那钢铁洪流迎面冲去。 一边冲,一边凄厉地嘶吼。 “自己人!” “别放箭!” “我是厉元帅麾下游击将军赵彪!” …… 联军中军大帐。 邓元觉、钮文忠、包道乙、寇烕、酆泰等一众悍将聚在一起。 众人的脸色都极为难看。 就在刚才,前锋营来报,遭遇了溃兵。 厉天闰和李助败了?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足足三十万大军。 片刻后。 赵彪被几名亲兵带了进来。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元帅!” “各位将军!” “若是再晚来一步,末将就见不到诸位了!” 赵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仿佛受了天大的惊吓。 邓元觉双目圆睁,死死盯着赵彪。 “你是何人部下?” “前方战况到底如何?” “厉天闰和李助人呢?” 一连三问,杀气腾腾。 赵彪抬起头,颤颤巍巍道: “回元帅话,小人赵彪,乃是厉天闰大帅帐下前锋游击。” “厉大帅战死,被那梁山贼寇斩了首级。” “李助将军也死于乱军之中。” “三十万兄弟死伤大半,其余的基本都投降了,我等拼死才逃出来。” 嘶! 大帐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钮文忠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赵彪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放屁!” “那是三十万大军,不是三十万只鸡!” “那武植就算兵力多一些,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内吃掉我三十万大军?” “你在谎报军情!” 赵彪被勒得喘不过气,却依然梗着脖子喊道: “将军明鉴啊!” “武植那厮阴险毒辣,诈降诱敌,趁夜偷袭。” “我等兄弟虽然拼死抵抗,还是败了……” 赵彪说得绘声绘色。 毕竟,他确实亲眼见证了那场屠杀。 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 众将领面面相觑。 邓元觉沉声问道: “梁山那边伤亡如何?”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彪身上。 如果梁山损失太小,那他们这三十万人冲上去也是送死,不如趁早撤退。 赵彪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回荡着武植的嘱托。 他露出一抹惨笑。 “这一战,梁山也是疯了。” “他们是用人命在填!” “我亲眼看见,那一夜梁山的尸体堆得比寨墙还高。” “武植身边的亲卫,十去七八。” “梁山那几员大将,个个带伤。” 赵彪顿了顿,抛出了那个精心设计的重磅炸弹。 “小人逃出来的时候,听说武植已经下令全军拔营。” “向后撤退了整整五十里。” “他们连打扫战场都来不及,只顾着抢运尸体和伤员。” 此言一出。 帐内众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撤退五十里? 这是一个极其微妙的信号。 如果梁山大获全胜且余力尚存,此刻应该乘胜追击,或者原地设防,等待这第二波援军。 主动后撤,只有一种解释。 他们被打残了。 需要时间来喘息。 寇烕冷笑一声: “看来这武植也是强弩之末。”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吞下了厉天闰和李助这块硬骨头,却也崩碎了一口牙。” 邓元觉目光闪烁,挥了挥手道: “把这人带下去,好生看管,给他弄点吃的。” “切记,不可让他随意走动。” 赵彪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被亲兵拖了下去。 大帐内。 众将领立刻围拢在一起。 包道乙捻着胡须,沉吟道: “这赵彪的话,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 “梁山战力强悍是真,但咱们三十万先锋也不是纸糊的。”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武植若是真的伤亡惨重,这反而是咱们千载难逢的机会。” 钮文忠点了点头。 “不错。” “武植撤退五十里,显然是忌惮我们这支援军。” “若是让他缓过劲来,据险而守,咱们再想攻打就难了。” 大家一番商量后,决定先派斥候,把梁山的伤亡情况打探清楚再做决定。 …… 数日后。 斥候小队抵达了那片曾经的修罗场。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 虽然尸体已经被处理,但地面上暗红色的血迹早已渗入泥土三尺。 断裂的兵器、破碎的旗帜随处可见。 可以看出,这里确实发生过极其惨烈的激战。 斥候统领策马登上高处,举目四望。 突然。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在大营遗址西南侧的山脚下,赫然耸立着几座巨大的新坟。 坟前。 立着一块巨型石碑。 “走,去看看!”斥候队长挥手道。 很快,一行人来到石碑前。 石碑显然是就地取材,刚刚开凿出来的,切面粗糙,但上面的字迹却是用兵刃生生刻出来的。 铁画银钩,入石三分。 透着一股冲天的杀气。 斥候们策马靠近,待看清碑文上的内容,一个个惊得头皮发麻。 只见那石碑上赫然写着: 【贼势浩大,吾军死战。】 【血流漂橹,尸骨成山。】 【虽斩敌酋,然代价惨痛,肝肠寸断。】 【今日暂且北撤,待重整旗鼓,必以百万贼血,祭奠吾梁山英魂!】 【武植泣立】 每一个字,都仿佛在滴血。 虽然上面没写梁山到底战死多少人,但那句“虽斩敌酋,然代价惨痛,肝肠寸断。”足以说明,梁山肯定死伤不在少数。 斥候统领翻身下马,走到那巨大的坟包前。 只见新土翻涌,隐约可见里面层层叠叠的残肢断臂,还有无数梁山的战袍碎片混杂其中。 风一吹。 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呜咽。 斥候统领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难怪要撤退五十里。” “这哪里是惨胜,这简直就是两败俱伤!” “武植为了吃掉厉天闰,把自己的家底都打光了。” “现在的梁山,就是一只拔了牙的老虎,只能虚张声势!” 他猛地转身上马。 “快!” “立刻回去禀报元帅!” “天赐良机,绝不可失!” …… 联军大营。 邓元觉、钮文忠等人听完斥候的回报,一个个神情亢奋。 “武植啊武植,你也有今天!” “我就说厉天闰那个莽夫虽然无谋,但也不是吃素的。” “原来是硬生生换掉了梁山一半的主力!” 包道乙也是喜上眉梢, “那石碑上的字,必然是武植悲痛之下所留。” “撤退五十里,立碑祭奠。” “这说明梁山军心已乱,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在场的众将领,没有一个是傻子。 但他们此刻都陷入了一种逻辑闭环。 厉天闰全军覆没是事实。 梁山主动撤退是事实。 巨大的坟冢和碑文同样是事实。 这一切线索串联起来,指向的唯一真相就是——梁山为了消灭第一波联军,已经耗尽了元气。 这是萧云戟阳谋中的阴谋。 利用的就是他们急于抢功、且对梁山战力恐惧的心理。 只有相信梁山“残了”,他们才敢打。 第679章 上钩了 梁山大营,中军大帐。 大帐中央,摆放着巨大的沙盘。 萧云戟站在沙盘前,双手抱胸,目光盯着济州地界的那一片区域。 那是她为联军选定的葬身之地。 此时距离赵彪离开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若邓元觉等人不上钩,梁山就没办法继续消耗三大寇的实力。 到时候,只能攻打对方老巢。 那样不但效率低,还会死伤更多士卒。 别看萧云戟平日里算无遗策。 给人一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感觉。 但其实她每次献策,都很紧张。 担心自己一旦判断失误,梁山将万劫不复。 若不是为了武植,她情愿当一个只用读书写字的普通女子。 武植也看出了萧云戟的不安。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沙盘前,站在萧云戟身侧,柔声问道: “云戟,你在担心?” 萧云戟身子微微一颤,回过神来。 她转头看向武植,苦笑了一声。 “夫君,那是三十万大军。” “若他们看破了我的计策,我们之前的布置就全废了。” “到时候,我们只能劳师远征。” “那样的话,弟兄们的伤亡……”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武植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那厉天闰和李助全军覆没,对于三大寇来说,是耻辱。” “他们急于找回场子,急于复仇。” “这是人性。” 萧云戟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帐帘猛地被掀开。 神行太保戴宗大步走来,朗声说道: “哥哥!各位将军!” “好消息!” “探子回报,赵彪已经进了联军大营。” “邓元觉、钮文忠等人派出探子,看过了那石碑和坟冢,信以为真。” “现在,三十万联军正在全速向我军方向赶来。” 哗! 大帐内瞬间沸腾了。 刚才那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李逵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哈!这群鸟人果然上当了。” “我就说嘛,咱们这一出戏演得那么真,他们也就是一群猪脑子,哪能看得破?” 卢俊义、关胜、林冲等人也是面露喜色。 只要敌人动了,那就好办了。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萧云戟,眼神中满是佩服。 这一招“示敌以弱,诱敌深入”,玩得实在是漂亮。 利用敌人的轻视和复仇心理,牵着对方的鼻子走。 这一仗还没打,在战略上就已经赢了一半。 “萧将军真乃神人也。” “佩服,佩服!” 面对众将的夸赞,萧云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她对着众人欠身一礼。 “诸位谬赞。” “若非赵彪演得好,若非弟兄们配合默契,这计策也成不了。” 武植看着萧云戟,眼中满是赞赏。 “云戟啊,你就不必谦虚了。” “此计环环相扣,直指人心。” “依我看,你的才学谋略,即便比起神机军师朱武,也是不遑多让。” “甚至在揣摩人心这方面,你比朱武兄弟还要更胜一筹。” 萧云戟连忙摇头。 “夫君折煞我了。” “朱武军师通晓阵法,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云戟不过是有些小聪明罢了,哪里敢跟朱军师相比。” 话音刚落。 李逵那破锣般的嗓子就响了起来。 “哎!萧将军这就太谦虚了!” “俺铁牛是个粗人,不懂什么阵法不阵法的。” “但是俺知道,谁能带着俺们打胜仗,谁能把敌人当猴耍,谁就是好军师!” “那朱武兄弟虽然厉害,但他说话文绉绉的,俺听着费劲。” “还是萧将军痛快。” “俺觉得,萧将军就是比朱武兄弟强,大家伙说是不是?” 李逵这番话虽然粗鲁,但也代表了不少人的心声。 赤发鬼刘唐立刻附和道: “铁牛说得对!” “这次若是能全歼这三十万联军,萧将军就是头功!” 众将也是纷纷点头称是。 武植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功劳簿上少不了萧将军的一笔。” “既然鱼已经咬钩了,那接下来该怎么收网,才是关键。” 武植看向萧云戟。 “云戟,既然已经把援兵吸引过来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萧云戟显然早已胸有成竹。 她走到沙盘前,拿起几面旗帜。 “咱们做戏就要做全套。” “既然我们放出的消息是梁山伤亡惨重,元气大伤。” “那么现在的梁山大营,就不应该有这么多兵马。” “若是让联军斥候看到我们大营里旌旗招展,兵强马壮,他们说不定立刻就会掉头逃跑。” “所以,我们必须分兵。” 萧云戟将手中的旗帜插在了大营后方的一处山谷之中。 “云戟建议,立刻让卢员外和关将军,率领一半人马离开大营。” “带上之前投降的那十多万降兵,全部撤离。” “去这里,青石谷埋伏。” “如此一来,大营里剩下的人马就显得稀稀拉拉。” “既符合‘伤亡惨重’的假象,又能让敌人彻底放下戒心。” “等到敌人大军压境,全线进攻的时候。” “卢员外和关将军再从侧翼杀出,断其后路。” “届时,前后夹击,瓮中捉鳖!” 众人闻言,眼前一亮。 把主力藏起来,示敌以弱。 等到敌人全部压上来,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武植点了点头,目光扫向卢俊义和关胜。 “此计甚妙。” “卢员外,关胜兄弟。” 二人立刻出列,抱拳道: “末将在!” 武植沉声道: “命你二人,即刻点齐二十万兵马。” “另外,把之前厉天闰、李助部投降的那些士卒,也全都带上。” “记住,撤退的时候要隐蔽,尽量不要弄出太大动静。” “到了青石谷后,全军噤声,等待时机。” 卢俊义和关胜对视一眼,齐声道: “得令!” 二人领命而去。 整个梁山大营开始忙碌起来。 …… 数日后。 济州地界边缘。 邓元觉、钮文忠等人率领的三十万联军先锋,终于赶到了。 这一路急行军,让联军的士兵们疲惫不堪。 但每个人眼中的杀气却越来越盛。 他们都知道,前方就是那支“残废”了的梁山军。 那是行走的战功。 大军在距离梁山大营二十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按照惯例,交战之前肯定要再派斥候,打探敌军情况。 …… 两个时辰后。 斥候们陆续回来。 为首的一名斥候队长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禀报各位将军。” “那梁山大营,真的是一片狼藉啊!” 邓元觉眼中精光一闪。 “细细说来!” 斥候队长吞了口唾沫,快速说道: “小的们摸到了大营五里外的高坡上,把里面的情况看得真切。” “那营寨的栅栏都有好多处破损,根本没来得及修补。” “营中的帐篷虽然不少,但很多人都躺在外面晒太阳,身上缠着绷带,显然是伤员。” “而且……” 斥候队长顿了顿,继续说道: “小的发现,他们营中士兵穿得很杂。” “除了梁山的人,还有不少是我们之前厉大帅、和李助将军麾下的军服。” “那些人虽然没被绑着,但显然是被打散了编进去的,一个个垂头丧气,毫无斗志。” “总之,梁山营地的规模,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万人左右。” 钮文忠在一旁听得真切,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赵彪果然没有骗我们!” “梁山只有二十万人,还得算上那一堆伤员和降兵。” “咱们三十万养精蓄锐的大军,打他们还不是手拿把掐?” 包道乙也是捻须微笑。 “而且他们还收编了那么多降卒。” “这简直就是取死之道。” “那些降卒刚刚战败,人心不稳,一旦开战,说不定还会临阵倒戈。” “武植这是真的没人可用了,才出此下策。” 所有的一切,都和之前的情报吻合了。 梁山确实赢了,但也确实残了。 为了补充兵力,不得不强行吞下那些降兵。 这是一支外强中干、随时可能崩溃的军队。 第680章 梁山贼寇已乱,随我冲杀 联军众将统一意见后,不再犹豫。 快速往梁山大营推进。 在他们看来,现在梁山还在平原地带,正是掩杀的大好时机。 万一梁山军退守济州城,或者躲到水泊梁山,再想灭掉梁山就难了。 很快,先锋部队已经抵达梁山营寨门口。 邓元觉勒住缰绳,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没有立刻下令冲锋。 他大手一挥,点了三名嗓门最大的偏将前去叫阵。 那三名偏将策马来到阵前,开始对着梁山大营破口大骂。 “武植小儿,我30万天兵已到。” “尔等可敢出来应战?” “如果不敢也没关系,把你那美娇娘送出来给爷爷们乐呵乐呵,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尤其是那李师师,那可是汴京第一名妓……”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梁山大帐内。 李逵听到外面的叫骂,气得哇哇乱叫。 “欺人太甚!” “这群鸟人,嘴巴太臭!” “哥哥!俺铁牛忍不了了!” “给俺五百斧头兵,俺出去砍了那几个乱叫的狗头!” 说着,李逵提起板斧就要往外冲。 赤发鬼刘唐也是咬牙切齿,显然也是被骂出了真火。 “站住。” 武植依旧稳坐在主位上,压根没把外面叫骂当回事。 李逵脚步一顿,满脸委屈。 “哥哥!” “那群撮鸟如果只是骂俺铁牛就算了,但骂哥哥你,俺铁牛忍不了。” 武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说道: “铁牛不要着急。”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敌军现在士气最旺。” “让他们骂。” “骂得越凶,力气耗得越快。” “等到他们骂累了,嗓子哑了,心气浮躁了。” “那时,才是我们要他们命的时候。” 李逵还想说什么。 这时候,萧云戟站起来,对武植拱手道:“夫君,云戟觉得,咱们或许还能稍微做点文章……” 大营外。 那三个偏将已经骂了足足两炷香的时间。 嗓子都快喊冒烟了。 可对面的营寨就像是死绝了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 哪怕射出来一支箭也好啊。 可是没有。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邓元觉等人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梁山是真的怕了。 怕到连头都不敢露。 既然激将法没用,那就换个路子。 钮文忠策马上前,对着那三个偏将耳语了几句。 三人立刻会意。 这次,他们不再骂人。 而是冲着营寨内大声喊话。 “营里的兄弟们听着!” “我们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原本是李助将军和厉天闰将军的部下。” “你们是被迫投降的。” “现在,三十万大军就在外面给你们撑腰。” “只要你们现在反了,杀了身边的梁山贼寇,我们既往不咎。” 这一招,可谓阴毒。 若是营中真有大量刚收编的降卒,听到这话,必然军心大乱。 外有大军压境,内有人心浮动。 里应外合之下,不攻自破。 邓元觉等人脸上露出了冷笑。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梁山大营内部互相残杀的血腥场面。 然而。 他们并不知道。 真正的降兵,早就跟着卢俊义去了青石谷。 此刻留在营中的。 全都是梁山老兵。 这些人跟着武植南征北战,忠诚度根本不用怀疑。 此时听到外面的喊话,这些老兵油子们只觉得好笑。 ……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三个偏将的嗓子彻底哑了。 喊话变成了破锣般的嘶吼,最后只能无奈地闭嘴。 他们回头看向邓元觉,一脸茫然。 这梁山的人是聋子吗? 还是说,里面的人已经被吓傻了? 就在邓元觉几人犹豫要不要直接强攻的时候。 突然。 梁山大营的西南角,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老子不干了!” 随后便是兵器碰撞的叮当声。 “反了!反了!” “外面的大军来救我们了!” “杀了这群山贼!” 大营内的骚乱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隐约可见几处营帐被点燃,黑烟滚滚而起 一群穿着联军号衣的士兵,手持兵刃,正在和穿着梁山军服的士兵厮杀。 虽然看不真切,但那混乱的场面做不得假。 甚至有人想要冲向营门打开栅栏,却被一群弓箭手射了回去。 梁山大营内传出将领气急败坏的吼叫声。 看着这“美妙”的一幕。 邓元觉等人兴奋不已。 成了! 那帮降兵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这就是他等待的最佳时机。 梁山现在正忙着镇压内部哗变,根本无暇顾及外部防御。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邓元觉大喝一声: “儿郎们!” “梁山贼寇已乱!” “随我冲进去,杀光他们!” “杀!!!” 随着一声令下。 早已蓄势待发的联军,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这一刻,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 冲进去,抢战功。 万一能抢到武植的女人玩上一回,这辈子也没白活。 …… 中军大帐内。 听到外面那如雷般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武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萧云戟站在他身侧,嘴角微微上扬。 “夫君,他们来了。” 武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甲。 “既然客人都进门了。” “那咱们也该好好招待招待了。” 他转头看向早已按捺不住的李逵等人。 “传令下去。” “停止演戏。” “全军备战。” 李逵等人闻言当即抱拳领命。 刹那间。 原本还在假装互相厮杀、满地打滚的梁山士兵们。 就像是变戏法一样。 瞬间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扔掉了手中那些没有开刃的道具。 从身后的草垛里、帐篷下,抽出了钢刀和长矛。 那些原本看起来惊慌失措的“降兵”,此刻一个个眼神锐利如鹰。 哪里还有半点颓废的样子? 与此同时。 大营深处,一排排早就准备好的拒马和盾墙,被迅速推到了预定位置。 无数弓弩手悄无声息地占据了高点。 那看似混乱不堪的大营。 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张着血盆大口的钢铁巨兽。 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第681章 瞌睡遇到枕头 崩崩崩。 密集的箭矢如同黑色的暴雨,直接泼洒在最前排的联军身上。 只是一瞬间,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联军士兵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栽倒在地。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传开,第二轮箭雨已经接踵而至。 鲜血染红了寨门前的土地。 有些侥幸躲过箭雨、手里举着盾牌冲到栅栏边的联军悍卒,还没来得及挥刀砍向拒马,就被从缝隙中钻出的长枪捅了个对穿。 一刺,一收。 尸体挂在拒马上,成了后面人的障碍。 这就是一台精密的绞肉机。 邓元觉在后方看得眼皮直跳。 他预想中梁山军抱头鼠窜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反而是自己的先锋部队像是撞上了一块铁板。 “冲!” “都给我冲!” “他们是在虚张声势!” 有偏将不信邪,督战队挥舞着大刀逼迫士兵继续填命。 在绝对的防御工事面前,人命并不值钱。 整整半个时辰。 梁山的大营就像是一头沉默的巨兽,吞噬了数千条生命,却连栅栏都没被攻破。 尸体在营门口堆积如山。 再冲下去,除了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邓元觉他们这些人并不是傻子。 眼看强攻不是办法,只能下令鸣金收兵。 …… 联军大帐内。 几名先前叫嚣得最欢的偏将,此刻都低着头,不敢看主位上的几位大帅。 短短半个时辰,折损数千精锐。 这脸打得太响。 “不对劲。” 钮文忠阴沉着脸,率先打破了沉默。 “刚才营内的哗变,好像是故意演给我们看的。” “哪有内乱刚起,防御还能组织得这么严密的?” “那武植小儿,分明是在请君入瓮。” 此言一出,不少将领纷纷点头。 回想起刚才那一幕,梁山军的反击实在太有章法。 “未必。” 这时,酆泰冷哼一声道: “诸位莫要长他人志气。” “梁山毕竟是横扫了大辽和大金的虎狼之师。” “若是连这点防御力都没有,早就被朝廷剿灭了。” “依我看,营内哗变是真,武植那是困兽犹斗。” “他们越是反击得凶,说明他们越心虚。” 这番话也有道理。 毕竟梁山的战绩摆在那里,谁也不敢真把他们当软柿子捏。 众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就在这时,田彪忽然眯起了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强攻不行,那就智取。”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身上。 田彪阴恻恻地笑了笑。 “刚才我们都在喊话,想让里面的降兵哗变。” “但喊话终究隔着一层。” “里面的人就算想反,没有统一的指挥,也是一盘散沙,轻易就被武植镇压了。” “若是我们能派人混进去,悄悄联系上以前李助和厉天闰的旧部……” “届时,里应外合。” “那武植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 邓元觉眼前一亮, “好计!” “可是……派谁去?” “这时候想混进梁山大营,难如登天。” “而且去的人必须得让里面的降兵信服,得是熟面孔。” 众将面面相觑。 谁愿意去送死? 田彪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喃喃说道: “咱们这儿,不就有一个现成的人选吗?” “赵彪。” “他原本就是厉天闰的旧部,里面的降兵肯定认识他。” “让他混回去,那帮降兵定然深信不疑。” 几名将领对视一眼,都觉得可行。 片刻后。 赵彪被带到了中军大帐。 他此刻的心情有些忐忑。 原本以为传完假消息,他就可以功成身退,找个地方躲起来等这一仗打完去武植那里领赏。 现在把他叫过来干什么? 赵彪走进大帐,纳头便拜。 “末将参见几位大帅。” 邓元觉看着他一眼,脸上堆起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 “赵彪啊。” “你带回来的消息很有用。” “刚才你也看到了,梁山虽然还在抵抗,但那是回光返照。” 赵彪连忙磕头:“大帅英明,梁山必败。” 邓元觉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现在,本帅想给你一个立下盖世奇功的机会。” “虽然有些危险,但只要做成了,日后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你可愿意?” 赵彪心里咯噔一下。 立功? 危险? 这两个词连在一起,通常意味着“送死”。 他就是一个负责演戏的龙套,这时候再去冒险,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他还要留着命去武寨主那里赏钱呢。 赵彪脸上露出难色,支支吾吾地说道: “大帅……末将一路奔波,身上带伤,怕是……” “而且末将只是个小人物,怕担不起大帅的重托。” 砰! 邓元觉猛地一拍桌案,冷声呵斥道: “赵彪!” “本帅是在给你机会,不是在跟你商量!” “怎么?你难道是对本帅的安排有意见?”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把赵彪吓得浑身一哆嗦。 如果不答应,恐怕都不用等走出大帐,脑袋就要搬家。 赵彪立刻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末将不敢!” “末将愿意!” “大帅让末将上刀山下火海,末将绝无二话!” 识时务者为俊杰。 先把命保住再说。 见赵彪服软,邓元觉这才收起了杀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放心,不是让你去送死。” 说着,邓元觉将计划全盘托出。 “今夜,你趁着夜色,想办法混进梁山营中,联系你以前的那些旧部。” “告诉他们,大军就在外面。” “到时候约定好放火烧营,制造混乱,本帅立刻挥军掩杀。” “事成之后你是首功。” 赵彪听着听着,原本惊恐的眼神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让他混进梁山大营? 这哪里是让他去龙潭虎穴。 这分明是送他回家啊! 他正愁在这联军大营里待着不安全,万一等会儿梁山大军杀出来,他这个穿着联军号衣的“自己人”很容易被误伤。 现在好了。 邓元觉居然主动派他回去。 而且还是带着这么“重要”的任务。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赵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住心头的狂喜,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大帅放心!” “末将定不辱命!” “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火放起来!” 邓元觉看着赵彪那“忠诚”的样子,不由得感叹。 “好汉子。” “去吧。” “事成之后,本帅保你做个统制!” 赵彪重重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赵彪离去的背影,田彪阴笑了一声。 “这小子,还算有点胆色。” “若是真能成事,倒是个人才。” 邓元觉冷笑一声,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若是成了,赏他个官做又何妨。” “若是败了,死的也是他。” 帐内众将闻言,皆是哈哈大笑。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不久后梁山大营火光冲天的景象。 却没有人知道。 走在大营外的赵彪,此刻也在笑。 笑得比他们更开心。 “一群蠢货。” “爷爷我现在就回去告诉寨主哥哥,给你们加个菜!” 第682章 赵彪,你真是个福将 夜色如墨。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向梁山大营的侧翼。 正是刚刚领了“军令”出来的赵彪。 他猫着腰,看似小心翼翼,实则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这大概是史上最轻松的渗透任务。 刚靠近栅栏不到五十步。 “谁!” 一声暴喝从暗处传来。 紧接着便是弓弦拉满的嘎吱声。 几支锋利的狼牙箭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直接锁定了赵彪的脑袋。 赵彪立刻举起双手。 “别放箭!” “自己人!” “我是武寨主派出去的赵彪!” 巡逻的什长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就放松警惕。 如今是非常时期,任何靠近大营的人都可能是敌军的探子。 “绑了!” 几名梁山士卒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将赵彪捆成了粽子。 赵彪也不反抗,只是嚷嚷着要见寨主。 什长见他喊得底气十足,也不敢怠慢,押着他直奔中军大帐。 …… 中军大帐内。 灯火通明。 武植端坐在主位,两侧坐着萧云戟、、武松、公孙胜等一众头领。 众人正在复盘白天的战事。 帐帘掀开。 被五花大绑的赵彪被推了进来。 一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赵彪积压了一整天的恐惧瞬间爆发。 扑通一声。 赵彪纳头便拜,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寨主哥哥!” “小弟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 这一嗓子嚎得撕心裂肺。 武植也是一愣,随即认出了这是谁。 他挥了挥手,示意左右松绑。 “赵彪。” “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既然回来了,哭什么,站起来说话。” 赵彪被松开绳索,却还是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他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 “小弟在那边大营,真是度日如年。” “生怕哪天露了馅,就被那帮反贼给砍了脑袋。” “能活着回来见到哥哥,小弟实在是忍不住。” 武植笑了笑,亲自起身将他扶了起来。 “这次把联军主力引诱至此,你居功至伟。” “等到战事结束,山寨记你一大功。” 听到这话,赵彪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武植话锋一转。 “不过,这才入夜不久,你怎么就跑回来了?” “难道是被发现了?” 赵彪连忙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古怪的神色。 “没被发现。” “是邓元觉那个秃驴,还有田彪那个阴险小人,特意派我回来的。” 此言一出。 帐内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赵彪身上。 派卧底回来? 这是什么路数? 赵彪清了清嗓子,把大帐内发生的事情,以及邓元觉让他里应外合、纵火烧营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这番话。 大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随后。 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极度精彩。 这是把羊送进虎口,还嘱咐羊一定要把老虎牙给崩了。 武植也是哭笑不得。 “这邓元觉,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这种馊主意,居然也想得出来?” 旁边,公孙胜摸了摸胡须,沉吟道: “哥哥,也不全是他们蠢。” “白天一战,联军死伤惨重,士气低落。” “他们急需一场胜利来稳住军心。” “再加上咱们白天演的那出哗变戏码,太过逼真。” “他们先入为主,认定营内不稳,这才想出了这步险棋。” 众人纷纷点头。 的确。 站在联军的视角,赵彪是厉天闰的旧部,是“自己人”。 派自己人回来联系旧部搞破坏,逻辑上完全通得过。 只可惜。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个“自己人”,从头到尾就是梁山的人。 这叫什么? 这叫自投罗网。 武植看着赵彪,越看越满意。 “赵彪啊赵彪。” “你可真是咱们梁山的福将。” “本来我们还在琢磨怎么引他们继续进攻,没想到他们自己把梯子送过来了。” 赵彪连忙抱拳,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 “全是哥哥洪福齐天。” “小弟只是跑跑腿,传传话。” “只要能帮山寨破敌,小弟万死不辞。” 武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拍马屁了。” “这一路担惊受怕,也累坏了。” “你先下去休息,吃点东西压压惊。” “至于怎么配合这把火,等我们商量好了,再通知你。” 赵彪千恩万谢,躬身退出了大帐。 直到走出很远,他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把稳了。 命保住了,功劳也有了。 …… 送走赵彪。 大帐内的气氛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武植回到主位坐下,说道: “机会来了。” “赵彪带回来的这个消息,是个绝佳的突破口。” “只要操作得当,很快就能让联军灰飞烟灭。” 说到这里,武植看向左侧的萧云戟。 “云戟,你觉得若是利用赵彪放火为号,诱敌深入,能否一战定乾坤?” 萧云戟反问道: “夫君所谓的定乾坤,是指击溃眼前的这股敌人,还是指彻底灭了三大寇?” 武植微微一怔,顿时明白对方的意思。 萧云戟站起身,走到沙盘前。 “若只是为了击溃外面那几十万残兵,太容易了。” “将计就计,放火诱敌。” “伏兵四起,瓮中捉鳖。” “但……” 萧云戟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这样做,有一个弊端。” “若是胜得太快。” “消息传回江南、河北、淮西。” “方腊、田虎、王庆三人,必然胆寒。” 武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萧云戟继续分析道: “咱们之前围困厉天闰和李助,是为了围点打援。” “这一招很成功,吸引来了这三十万联军。” “可计策这种东西,可一不可二。” “若是这次把邓元觉他们灭得太干脆。” “三大寇知道了梁山的恐怖战力,还会再派援兵来吗?” “大概率不会。” “到时候,我们要想一个个去剿灭,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将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大帐内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被萧云戟这番言论镇住了。 这就是顶级谋士的格局。 别人看的是眼前的一城一地得失。 她看的是整个天下的棋局。 武植深吸了一口气。 “云戟言之有理。” “咱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有价值。” “若是能在这里,把三大寇的血放干,日后平定天下就容易多了。” “只是……” “若是咱们不灭他们,只是围着。” “三大寇也不是傻子,同样的当,未必会上第二次。” 这是个死结。 想要像之前那样,让敌人源源不断地送人头,难度极大。 第683章 要把三大寇的贪欲,利用到极致 萧云戟盯着沙盘上的地形,沉默了片刻。 突然。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其实,未必没有办法。” “人性都是贪婪的。” “只要诱饵足够大,哪怕明知是陷阱,他们也会往里跳,只是……” 她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武植连忙追问: “云戟有何妙计,但说无妨。” 萧云戟道: “若是让邓元觉觉得,我梁山在叛乱中损失惨重,甚至夫君你受了重伤,正在逃亡呢?” 武植心中一动。 “你是说,诈败?” 萧云戟摇了摇头。 “不是简单的诈败。” “是惨胜之后的溃败。” “我们要让赵彪把戏演全套。” “火要放,人要杀。” “我们要给邓元觉一种错觉。” “那就是梁山虽强,但也到了强弩之末。” “只要他们再加把劲,就能彻底吞下这块肥肉。”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向后方要求增兵。” “而且这一次,他们增兵的理由不是‘救命’,而是彻底消灭我梁山。” “我想,方腊、田虎、王庆,谁都不会拒绝这个诱惑。” 此言一出。 满帐皆惊。 好毒的计策。 这是要把三大寇的贪欲,利用到极致。 武植道: “就按云戟说的办。” “咱们要把这场‘火烧连营’的大戏,唱得响亮!” 众将齐声应诺。 萧云戟微微一笑,又补了一句。 “当然,具体的细节,还得那个赵彪配合。” “此人虽是个小人物,但在这场戏里,却是最关键的戏眼。” 武植点头。 “来人,去把赵彪叫回来。” …… 片刻后。 赵彪被叫回中军大帐。 武植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赵彪兄弟。” “这出戏,还得辛苦你接着唱下去。” 赵彪心里咯噔一下。 “哥哥尽管吩咐。” 武植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 “邓元觉不是想要里应外合吗?” “那咱们就给他个里应外合……” 听完武植的计划,赵彪打了个激灵。 高,实在是高。 他当即抱拳道:“哥哥放心,小弟一定照办。” 一晃便是三日。 联军这边。 自从赵彪夜探梁山之后,就如同泥牛入海,再无半点音讯。 起初众人还能沉得住气。 可随着时间推移,大家越来越不耐烦。 这天晚上几位将领聚在一起喝酒。 田彪率先开口道: “整整三天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依我看,那赵彪怕是早就被梁山发现,凶多吉少。” 其余几人的看法跟田彪差不多。 都认为赵彪肯定是被杀了,不免就有点失望。 如果不能里应外合,那就只能强行攻打梁山营寨。 想到上次的伤亡,大家心里不免开始打鼓。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 几名负责外围巡逻的兵卒,押着一个人冲了进来。 “报!” “几位将军,我们在营地外围抓到一个梁山探子!” 众人定睛一看。 那被反剪双臂的人,不是赵彪又是谁? 邓元觉猛地站起,喊道:“赵彪?” 赵彪一见到邓元觉和田彪等人,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各位将军!” “幸不辱命!” “小的活着回来了!” 邓元觉大步流星走上前,一把抓住赵彪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好小子。” “我就知道你命大。” “怎么样?事情办成了吗?” 赵彪喘着粗气,连连点头道: “小的混进去之后,费尽周折,总算联系上了以前厉元帅的旧部。” “他们现在被编在梁山的后勤杂役里,受了不少气。” “听说小的是受几位将军之命,想要里应外合灭了梁山,他们都很兴奋。” “我们商量好,明晚三更。” “以大营西北角起火为号,里应外合,诛杀梁山贼寇。” 此言一出。 大帐内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田彪更是喜上眉梢,用力挥舞了一下拳头。 “好!” “太好了!” “只要能里应外合,那武植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完蛋!” 邓元觉也是满脸红光。 他拍着赵彪的肩膀,刚要许诺重赏。 “慢着。” 众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正是包道乙。 只见他目光如毒蛇般盯着赵彪,问道: “赵彪。” “你既然早就混进去了,联系旧部也不过是一日功夫。” “为何去了整整三天才回来?” 邓元觉、田彪等人闻言,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是啊。 三天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若是赵彪已经叛变,这三天足够他和武植商量出一个圈套。 邓元觉眼中的热切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杀意。 质问道: “赵彪,这三天,你在梁山大营里究竟干了什么?” “若是敢有半句虚言,洒家现在就一禅杖拍碎你的天灵盖。” 大帐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刮在赵彪身上。 只要他回答稍有迟疑,立马就会血溅当场。 赵彪来之前,就已经把这些将军的反应预演了无数遍。 他当即抱拳回道: “诸位将军有所不知。” “上次咱们劝那些降兵作乱,给梁山造成了不小麻烦。” “现在整个梁山大营,对咱们那些降兵看守非常严格。” “以前还能在营里走动走动。” “现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所有降兵都被集中看管,连上茅房都有人盯着。” “今天为了避开巡逻队,小的足足在草垛子里趴到半夜,这才拼了老命混出来的。” 说到这,赵彪指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又说道: “各位将军若是信不过小的。” “那就一刀砍了小的便是。” “小的为了这事儿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若还要被当成叛徒,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合情合理。 特别是关于梁山加强戒备的描述,简直无懈可击。 如果武植在经历了一次降兵作乱之后还不加强戒备,那才是怪事。 邓元觉听完,脸上的杀气顿时消散。 他瞥了一眼赵彪这幅狼狈的样子。 确实不是装出来的。 “哎呀,赵将军这是说的哪里话!” “包天师生性谨慎,也是为了咱们几十万大军的安危着想。” “并不是真的怀疑你。” “你受苦了,洒家都记在心里。” 田彪也跟着打圆场。 “是啊是啊。” “赵将军这可是大功一件。” 赵彪这才借坡下驴,连忙躬身行礼。 “小的不敢。” “只要将军们能信得过小的,小的遭再多罪都没什么。” 邓元觉点点头,挥手招来亲兵。 “给赵将军备一桌酒菜,好好款待。” 赵彪千恩万谢,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退出大帐。 第684章 武植摔下马 等到赵彪的身影完全消失。 大帐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邓元觉扫视了一圈众人。 “诸位。” “赵彪的话,大家都听到了。” “明晚三更,举火为号。” “咱们是信,还是不信?”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刚才还一片祥和的大帐立刻又乱了起来。 田彪道: “既然赵彪已经打通了关节,这就是天赐良机!” “不如趁此机会,全军压上,就算不能全歼梁山贼寇,也定能取得大胜。” 钮文忠附和道: “没错!” “赵彪说的那些情况,非常符合常理。”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然而。 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乐观。 刚才发难的包道乙依旧眉头紧锁,沉声道: “贫道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虽然赵彪解释得通,但总觉得太顺了。” “万一这是武植设下的局呢?” 田彪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他本来就对这帮只会耍嘴皮子的江南人看不顺眼。 “包道长,打仗哪有不冒险的?” “赵彪是咱们派出去的,计划也是咱们定的。” “怎么现在事到临头,你反而要打退堂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下。 这就是三方联军最大的弊端。 没有统一指挥 谁也不服谁。 邓元觉深吸一口气道: “这样。” “明晚三更,咱们不全军出动。” “田将军,你率五万精兵打头阵,负责接应赵彪入营。” “洒家亲率主力在后压阵。” “若是营内真的起火,梁山大乱,洒家再全军掩杀过去。” “若是情况不对……” 邓元觉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咱们立刻撤军,绝不恋战!” 这个方案虽然中庸,但也算是照顾到了各方的顾虑。 田彪虽然不满自己当先锋去探路,但想到若是破营成功,首功便是自己的,也就咬牙应了下来。 “好!” “就依邓将军所言!” “明日三更,咱们就去会会那个武植!” …… 赵彪酒足饭饱后,出了联军大营,返回梁山大营。 表明身份后,他被迅速带回梁山中军大帐。 “哥哥,小弟幸不辱命……” 赵彪当即把他在联军那边的情况,全都交代一番。 武植听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做得好。” “赵彪兄弟,这次你是首功。” “接下来,就看这把火怎么烧了。” 赵彪问道: “哥哥怎么说,小弟就这么做。” 武植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还是那句话,演戏要演全套。” “你去准备引火之物。” “明天三更,我要让整个梁山大营,变成一片火海。” 赵彪心中一凛,当即抱拳领命而去。 转眼便是次日入夜。 梁山大营内,气氛外松内紧。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甚至比往日还要松懈几分。 巡逻的士兵稀稀拉拉,不少营帐内还传出划拳喝酒的声音。 但在阴影处,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营外的黑暗。 中军大帐内。 各路头领齐聚一堂。 所有人都身披重甲,兵器就在手边。 武植坐在主位,目光扫视众人。 “都准备好了吗?” 林冲率先出列。 “回哥哥,马军已集结完毕,随时可以从后寨撤出。” 鲁智深跟着大嗓门喊道: “步军也都备好了,那帮兔崽子要是敢来,洒家先给他们一顿好打,再跑路。” 戴宗快步上前汇报: “卢员外那边也传了消息。” “他们按兵不动,只等咱们这边鱼儿上钩。” 武植点了点头。 这一仗,不仅要胜,还要胜得“惨烈”,败得“真实”。 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单纯的杀敌容易,要让敌人觉得你是真的不行了,那才考验演技。 “记住。” “今晚的目的是诱敌,不是歼敌。” “打退敌兵后立马撤退。” 众将齐声应诺。 武植挥了挥手。 “摆酒。” “咱们边吃边等。” 不多时,酒菜上桌。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直到快接近三更时分。 一名探马飞奔入帐,单膝跪地。 “报!” “大营西北方向,发现大批敌军靠近。” “人数不下五万,衔枚疾走,未打火把。” 来了。 武植放下酒杯,眼中寒芒一闪,说道: “赵彪兄弟,该你表演了。” 赵彪拱手抱拳:“哥哥放心,俺晓得。” …… 大营外,二里处。 田彪骑在马上,盯着远处漆黑一片的梁山营寨。 夜风呼啸,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马上就是三更了。 那边还是一片死寂。 难道出岔子了? 赵彪那小子,该不会耍我们吧? 还是说,梁山早有防备,赵彪被抓了。 身边的副将低声问道: “将军,时辰快到了,还没动静,咱们是不是……” 话音未落。 突然。 梁山大营西北角,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紧接着。 东南、西南、正北,数个方向同时起火。 火势蔓延极快,借着风势,瞬间连成一片。 与此同时,营寨内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有奸细!” “走水了!” “降兵造反了!” 各种混乱的嘶吼声,顺着夜风清晰地传了过来。 人影憧憧,火光映照下,可以看到无数人正在抱头鼠窜。 田彪眼中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成了! 赵彪果然没骗人! 这种规模的火势和混乱,绝对装不出来。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田彪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刀锋直指前方。 “弟兄们!” “梁山大乱,正是建功立业之时。” “随我杀进去。” “斩杀武植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杀!” 五万精兵早就按捺不住,听到号令,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了出去。 喊杀声震碎了夜空。 田彪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在他看来,现在的梁山大营就是一块待宰的肥肉。 只要冲进去,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大军如潮水般涌向营门。 原本紧闭的营门,此刻无人把守,被轻易撞开。 前锋部队如同尖刀一般插了进去。 然而。 就在田彪以为可以长驱直入的时候。 异变突生。 混乱的营寨深处,突然杀出一支兵马。 人数不多,约莫只有数千人。 但这支人马极为彪悍。 为首一人,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长枪。 正是梁山之主武植。 田彪心里咯噔一下。 武植?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说大乱了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武植已经带着人冲了上来。 “不知死活的狗贼!” “纳命来!” 武植一声暴喝,挥舞长枪掩杀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联军骑兵,无人是武植一合之敌。 鲜血喷溅,残肢断臂横飞。 这就是梁山之主的威势。 人的名,树的影。 田彪虽然也是一方悍将,但面对这传说中杀人如麻的武植,本能地感到一阵恐惧。 他下意识地勒住战马,想要掉头暂避锋芒。 就在这时。 正在冲杀的武植,身形突然一晃。 居然直接从马上跌落下来。 而且半天没有爬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整个战场都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梁山阵营瞬间大乱。 “哥哥落马了!” “快!快传军医!” “保护哥哥!” 几名梁山头领惊慌失措地冲过去,将武植扶起护在中间,甚至顾不上抵挡周围的敌人。 那种惊慌和失措,怎么看都不像是装的。 田彪看得真切。 他本来要撤退。 见到这一幕,顿时就开始犹豫。 不管武植被暗箭射中,还是马失前蹄,还是喝醉酒,反正他现在失去战斗力。 群龙无首,这可是天赐良机! 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宰了武植,他田彪就是个傻子。 “哈哈哈哈!” “天助我也!” 田彪狂笑一声,手中长刀再次挥舞。 “武植已死!” “弟兄们,给我杀!” “谁能抢到武植的尸首,赏赐翻倍!” 恐惧瞬间转化为贪婪。 联军士气大振,嗷嗷叫着扑了上去。 第685章 田彪大败 在田彪看来,武植落马,梁山大乱。 接下来肯定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很快。 田彪的脸色就变了。 预想中的溃败并没有发生。 那些看似惊慌失措、甚至还在呼喊“哥哥受伤”的梁山士兵,在面对刀锋临体的刹那,眼神陡然变得凶戾。 “杀!” 一声整齐划一的暴喝。 原本松散的阵型,瞬间合拢。 盾牌如墙,长枪如林。 冲在最前面的联军士兵,像是撞在了一块铁板上。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地响起。 梁山士兵配合极其娴熟,三人一组,五人一队,进退有度。 哪里像是群龙无首的乱军? 分明就是一台精密的绞肉机。 田彪一刀劈死一名梁山士卒,却被另一侧刺来的长枪逼得不得不回防。 他惊愕地发现。 即便武植生死不知,这支军队的骨头依然硬得崩牙。 大火还在燃烧。 浓烟滚滚。 双方就在这火海边缘展开了最惨烈的白刃战。 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田彪带来的五万人马,像是陷入了泥潭。 无论他们怎么冲杀,前方的梁山防线始终摇摇欲坠却又不倒。 反倒是他这边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 “怎么可能!” 田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心中升起一股荒谬感。 这帮人是铁打的吗? 都这种局面了,为什么还不溃散? 副将浑身带伤,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将军!” “咱们已经折损了一万多兄弟!” “再这么打下去,还没冲进去,咱们就先光了!” 田彪心头一颤。 一万多? 他回头望去。 只见火光映照下,满地都是联军的尸首。 梁山那边虽有伤亡,却比他们少得多。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抢功劳,这是送命! 他不甘心。 都已经杀到这里了,武植就在前面不远处被人护着,只要再进一步…… “去!” “立刻向后方发信号!” “让邓元觉他们快点带主力上来!” “就说梁山那是困兽犹斗,只要主力一到,立刻就能压垮他们!” 田彪咬牙切齿地吼道。 传令兵刚要转身。 就在这时。 一阵奇异的爆鸣声,突然从梁山阵营的后方响起。 砰!砰!砰! 声音密集如炒豆,又似惊雷滚地。 紧接着。 正在前线厮杀的联军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硝烟弥漫。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迅速盖过了血腥气。 梁山阵型突然向两侧分开。 一支身穿轻甲的队伍冲了出来。 人数不多,约莫只有八千人。 他们手中拿着奇怪的长管兵器,管口还在冒着青烟。 为首一人。 身躯凛凛,相貌堂堂。 一双眼睛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 正是武松! “预备!” “放!” 随着武松的呐喊。 八千火枪手动作整齐划一,举枪,瞄准。 黑洞洞的枪口,宛如死神的眼睛。 田彪瞳孔猛地收缩。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火舌喷吐。 砰砰砰砰——! 无数子弹在火药的推动下,撕裂空气,撞入联军密集的人群中。 在这个距离上。 无论是皮甲还是铁甲,在火枪面前都跟纸糊的一样。 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前排的联军士兵像是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倒下一大片。 鲜血飞溅,碎骨乱飞。 那种场面,比刀砍斧劈更加令人胆寒。 因为他们根本看不见敌人是如何出手的,身边的战友就已经胸口开洞,死于非命。 恐惧。 难以言喻的恐惧在联军中蔓延。 “妖法!” “这是妖法!” “根本挡不住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本就伤亡惨重的联军前锋,彻底崩溃了。 面对这种未知的、无法抵挡的屠杀,人类的本能只剩下逃跑。 “顶住!不许退!” “谁敢退斩了谁!” 田彪挥刀砍翻两名逃兵,试图稳住阵脚。 但他绝望地发现。 根本没用。 八千火枪队一边装填,一边推进。 三段击的战术,让火力连绵不绝。 每前进一步,地上就多出一层尸体。 兵败如山倒。 田彪看着逼近的武松,又看了看身边四散奔逃的士卒。 他知道。 完了。 这先锋军彻底废了。 “撤!” “快撤!” 田彪再也不敢逞强,拨转马头,在亲卫的拼死护送下,狼狈向后逃窜。 …… 二里之外。 邓元觉率领的主力大军正在推进。 他听到了前方的喊杀声,也看到了冲天的火光。 正当他准备下令全军加速,去抢夺胜利果实的时候。 前方突然涌来无数溃兵。 一个个丢盔弃甲,哭爹喊娘,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邓元觉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 “何人敢乱我军心!” 话音未落。 一身血污、披头散发的田彪冲到了跟前。 “邓将军!” “快!快让弟兄们结阵!” 田彪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惊恐。 邓元觉大吃一惊。 “田将军?” “你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刚才不是还说冲进去了吗?武植不是死了吗?” 身旁的包道乙、钮文忠等人也是一脸惊疑。 这反转也太快了。 田彪喘着粗气,指着身后道: “咱们中计了!” “梁山那帮人根本没乱,硬得很!” “尤其是那个武松,带了一支火枪队,手里拿的管子能喷火,百步之外取人性命,比强弩还猛!” “我的五万弟兄,根本挡不住,全被打散了。” 邓元觉闻言,脸色骤变。 火枪队? 喷火的管子? 他虽然没见过,但也听说过梁山有一些奇淫巧技。 没想到竟然如此厉害。 钮文忠急切问道。 “那现在情况如何?” “武植到底死没死?” 田彪咬牙道: “我亲眼看他落马,肯定受了重伤。” “但那武松太凶,咱们得小心……” 正说着。 一名探马飞驰而来。 “报——!” “启禀各位大将军。” “梁山大营后寨门大开。” “大批梁山人马正在向济州城方向撤退。” 此言一出。 众将皆是一愣。 撤退? 刚才田彪不是说他们凶猛无比,打得先锋军溃败吗? 怎么转眼就要跑? 田彪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 “不可能!” “他们刚才那股狠劲,分明是要把我们吃掉,怎么会撤?” “再去探!” 探马急道: “千真万确。” “小的亲眼所见,连粮草辎重都丢了一路。” “后寨的火势比前寨还要大,估计是待不住人了。” 包道乙捻着胡须,沉吟道: “贫道明白了。” “那武松率军冲杀,不是为了反攻,而是为了断后。” “他们营中起火,内乱已生,再加上武植重伤。” “即便火枪队再厉害,也不过是强弩之末。” “他们怕被我们主力包围,所以拼死打退田将军,就是为了争取逃跑的时间!”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众人眼中的疑虑逐渐消散。 邓元觉眼中精光爆射。 “没错!” “一定是这样。” “要是真能打赢,他们跑什么?” “这火可是实打实地把他们老窝烧了。” 机不可失。 这可是歼灭梁山主力的绝佳机会。 一旦让他们逃回济州城,凭借高墙深池,再想打下来就难如登天了。 田彪还有些心有余悸。 “可是……万一又有诈呢?” “那火枪队着实恐怖。” 钮文忠冷笑一声: “田将军是被吓破胆了吧?” “火器再利,也得有人使。” “如今他们仓皇逃窜,阵型必乱。” “咱们数十万大军压上去,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们。” 邓元觉不再犹豫。 他猛地一挥手中禅杖。 “传令全军!” “追!” “绝不能让武植逃进济州城!” “谁能斩杀武植,赏万金!” 第686章 退守济州城 号角声起。 原本停滞的联军主力,继续前进。 一路上。 景象确实如探马所报。 满地都是梁山丢弃的物资。 成车的粮草翻倒在路边,白花花的大米洒了一地。 还有成箱的铜钱、布匹,甚至还有不少铠甲兵器。 一看就是溃败的样子。 只有为了保命,才会连这种贵重物资都不要了。 不少联军士兵看到地上的铜钱,忍不住弯腰去捡。 队伍出现了一丝骚动。 “不许捡!” “违令者斩!” 邓元觉连杀数人,才止住了这股乱象。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打消了。 梁山是真的撑不住了。 “追!” “全速追击!” “他们带着伤员,跑不快!” 大军举着火把,如同一条长龙,在夜色中疯狂追赶。 这一追,就是整整一夜。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晨曦微露。 济州城那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邓元觉等人勒住战马,看着前方。 只见济州城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城头上,旌旗招展,隐约可见无数人影在忙碌布防。 而城外。 只剩下一地的车辙印和凌乱的脚印。 梁山的人马,已经全部进城了。 “晚了一步!” 邓元觉狠狠地一拳砸在马鞍上。 “该死!” “就差一点!” 身后的田彪、钮文忠等人一个个脸色难看。 一夜狂奔。 人困马乏。 结果却是看着对方缩进了济州城内。 这种挫败感,让人几乎想吐血。 钮文忠恨恨道: “当初就不该犹豫。” “若是昨晚一看到火起,主力直接压上,哪怕拼着那火枪队,也能把他们截在营里。” 包道乙此时也成了马后炮,叹气道: “是啊。” “贫道当时也是太过谨慎了。” “没想到这赵彪竟然真的把事办成了,可惜,可惜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互相埋怨。 毕竟这一夜跑下来,除了捡点破烂,连根梁山人的毛都没摸到。 他们也没带攻城器械。 而且士兵跑了一夜,早就累得半死。 现在去攻城就是送死。 “罢了!” 邓元觉长叹一声。 “虽然没能全歼贼寇,但也算是大胜。” “至少把梁山大营给烧了,逼得他们龟缩城内。” “传令下去。” “大军就在城外五里处扎营。” “把济州城给我围起来。” “就地打造攻城器械,到时候照样能灭了武植。” 众将虽然不甘心,但现在也只能如此。 此时的他们。 完全沉浸在“把梁山打跑了”的胜利假象中。 殊不知。 城头上。 那个本该“重伤垂死”的武植,正站在垛口处,冷冷地俯视着城下的联军。 他身旁站着萧云戟、武松等人。 武植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都来了啊。” “二十多万人,一个不少。” “这下,省得到处去找他们了。” 萧云戟微笑道: “恭喜夫君。” “诱敌深入之计已成。” “接下来,就等他们慢慢攻城。” “咱们以逸待劳。” 在冷兵器时代,攻城战往往是最惨烈的绞肉机。 若是没有十倍于敌的兵力,想要强行啃下一座防御完备的坚城,无异于痴人说梦。 萧云戟的计划从一开始就算到了这一步。 若仅仅为了击败联军,凭借武植手中的火枪队和梁山精锐,完全可以在野战中击溃这群乌合之众。 但那样做,只不过是赶跑了苍蝇。 要打,就要打得他们伤筋动骨,甚至要把他们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 示敌以弱,是这盘大棋的关键。 必须让邓元觉、田彪这些人觉得,梁山被击败,济州城唾手可得。 只有给了他们希望,他们才会像赌徒一样,不断地往桌上扔筹码。 这一仗,不仅仅是在济州打。 更是在消耗田虎、王庆、方腊的战争潜力。 如今田虎的主力已经被消耗差不多了。 淮西王庆虽然还有些底蕴,但若是为了攻下济州不断增兵,早晚也会被拖垮。 唯独江南方腊,根基深厚,目前还没伤及元气。 …… 接下来的几天,济州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任凭城下的联军如何叫骂、挑衅,城头上始终没有一兵一卒下来应战。 这种消极避战的态度,更是助长了联军的嚣张气焰。 邓元觉等人更加确信,梁山已经是强弩之末。 如今武植重伤,军心涣散,正是攻城的大好时机。 只是苦于没有攻城器械,联军只能一边打造云梯、冲车,一边围困。 这晚。 联军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邓元觉等人聚在一起喝酒。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猛地掀开。 亲卫一脸兴奋地跑进来禀报。 “大将军!” “赵彪将军回来了!” 帐内众将闻言,精神皆是一振。 “快!” “快让他进来!” 邓元觉道。 片刻后,一道身影冲进了大帐。 正是赵彪。 此时的他,显得颇为狼狈。 “末将赵彪,参见各位将军!” 赵彪单膝跪地。 有了前几次铺垫。 如今在这联军大营中,谁人不把赵彪当成深入虎穴的大功臣? 田彪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扶起赵彪,急切地问道: “赵将军,你可算来了。” “快跟我们说说,城里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那武植死了没有?”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赵彪身上。 赵彪咽了一口唾沫,接过旁边递来的水囊,猛灌了几口。 这才抹了抹嘴,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各位将军,小的这次可是把命都豁出去了。” “城里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各路头领都在争夺兵权,根本没人顾得上防守。” 听到这话,钮文忠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果然不出所料。” “我就说他们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田彪却还是眉头紧锁,死死盯着赵彪。 有一个问题,困扰了他好几天。 那天晚上,武植怎么会突然落马? “赵将军,有一件事我怎么也想不通。” “那天武植为何会突然摔下马?” “以他的身手,即便是有乱箭,也不至于如此狼狈才对。” 大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也是他们心中的疑点。 毕竟武植之前的表现太过神勇,那一摔,确实有些突兀。 赵彪早有准备。 他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田将军,这事儿说来也是好笑。” “那天晚上,武植把琼英拿下,为此特意摆了酒宴。” “武植那厮在宴席上喝得烂醉如泥。” “小的亲眼看见,他上马的时候腿都在打飘。” “后来被大军一冲,惊了马,他又酒劲上涌,这才一头栽了下来。” “听说当时就把脑袋磕破了,血流如注。” 此言一出。 大帐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 “这个武植真是活该。”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第687章 再派援兵 田彪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原是因得了美人,贪杯醉倒。这般一来,便尽数说得通了。 世人皆知武植好色,岂会放任琼英那般绝色美人。 多饮几杯本就寻常。 人在醉酒状态下,反应迟钝,手脚绵软不听使唤,落马受伤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就说嘛,这厮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打倒。” “原来是自己作死。” 包道乙也是捻须微笑,眼中尽是鄙夷轻蔑。 “竖子不足与谋。” “大敌当前还敢贪杯,他不死谁死?” 笑声渐歇后,邓元觉沉声问道: “那武植现在的伤势到底如何?” “有没有性命之忧?” 赵彪脸上的笑容收敛,露出一副凝重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道: “这个……小的也不太清楚。” “自从那晚之后,武植就被抬进内府,严加看管。” “除了几个心腹头领,谁也不让进。” “这几天,小的从未见过武植露面。” “连军令都是由那个萧云戟代发的。” 没见过人? 众人对视一眼,心中更是一喜。 若是轻伤,为了安定军心,武植早就该出来露脸。 如今遮遮掩掩,数日不曾现身。 那只有一种可能。 伤得很重! 重到根本无法见人,甚至可能已经…… “好!” 邓元觉猛地一拍桌案,眼中精光爆射。 “既然武植生死不知,梁山群龙无首。” “这正是我们攻下济州城的最佳时机。” “若是等他缓过气来,再想打就难了。” 钮文忠也是一脸兴奋,摩拳擦掌道: “邓将军说得对。” “咱们现在只等攻城器械造好,就能攻城。” “到时候,金银财宝,美女佳人,任由弟兄们取用!” 帐内气氛霎时热烈,众人眼中炽热,仿佛济州城已是囊中之物。 然而。 就在这时。 赵彪却是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各位将军……” “小的这次冒死出来,其实还有一件极重要的事情要禀报。” 看到赵彪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邓元觉眉头一皱。 “有什么话直说。” “别婆婆妈妈的。” 赵彪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抬起头,环视众人,沉声道: “小的在城内探听到一条机密消息。” “就在几天前,萧云戟已经派出了数拨信使,往北方去了。” “往北?”田彪一愣,下意识地问道: “往北去做什么?” 话说到一半,田彪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赵彪道: “梁山已经在向原大辽和大金的属地调兵了。”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大帐内炸响。 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至极。 虽然大辽、大金已经灭亡,但那些残余的部落骑兵,依然是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 若是援兵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邓元觉质问道: “消息确凿吗?” 赵彪重重点头。 “千真万确。” “小的亲眼看见信使趁夜从北门溜出去的。” “而且听内府的下人说,最快十天,那边的先锋骑兵就能抵达济州。” 十天! 十天时间,想要攻下一座坚城,谈何容易? 可若是攻不下来…… 等到北方援兵一到,他们就彻底没了机会。 刚才还叫嚣着要破城的将领们,此刻都闭上了嘴巴。 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乱说话。 田彪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已然带了几分颤意。 “咱们的兵力,打济州本来就有些吃紧。” “想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攻破济州城,几乎不可能。” 钮文忠也是面色灰败。 “是啊。” “梁山虽遭重创,麾下仍有十万余兵力,我等合兵也不过二十余万,如何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破城?” 进? 只有十天时间,若是打不下来,后果非常严重。 退? 又不甘心。 好不容易把武植逼到绝境,眼看就要大功告成,这时候撤退,回去怎么交代? 更何况,若是让梁山缓过气来,再加上北方的援兵,日后必定会成为心腹大患。 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 邓元觉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他看向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诸位。” “既然只有十天,那咱们可以做两手准备。” “一方面,咱们全力赶制攻城器械,争取一举攻破济州城。” “另一方面,咱们各自派人回去呼叫援兵。” “即便暂时拿不下济州城,也绝不能放过一举歼灭梁山主力的机会。”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震。 再派援兵? 但仔细一想,这似乎也是唯一的办法。 如果不集中优势兵力,迅速破城,等到北方援兵一到,大家都是死路一条。 可钮文忠、田彪就比较为难。 自家什么情况,他们心里非常清楚。 这次能抽出十万兵马,几乎是全部家底。 哪里还有援兵可派? 但话又说回来,这时候他们也不能提出反对意见。 最后的结果是,口头答应,稳住王庆和方腊,让他们多派援兵? 钮文忠、田彪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 田彪道:“邓将军所言有理,我等这就遣信使回禀大王,请其再发援兵。只是我家晋王的实力,诸位心中有数,能再调派多少兵马,实在难说。” 这等于是把丑话说在前头。 万一到时候没有援兵,你们可不能怪我们。 邓元觉、寇烕等人心里清楚,田虎估计也派不出多少兵马。 现在大敌当前,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只要能灭了梁山,即便自家多派点人马也行。 反正灭了梁山,分地盘之时,自家多占一些就是。 邓元觉当即说道:“二位将军放心,现在我等应该同心协力,共破梁山,不是计较谁家出兵多少的时候。” 寇烕也附和道:“邓将军言之有理,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灭了梁山,其余事情都可以放一放。” 众人商议既定,各自安排人手回禀主公,恳请火速再发援兵,合力一举覆灭梁山。 …… 这一切都在萧云戟的算计之中。 所谓的北方援兵,不过是子虚乌有。 梁山确实派了人去北方,但那是虚晃一枪,根本不是调兵。 有时候,大战并非兵马越多越好。 更关键是要灵活运用。 第688章 全力攻城 夜晚。 济州城府衙内宅。 烛火摇曳,映照着床榻上的一片旖旎。 一番云雨方歇。 武植靠在床头,怀中揽着满面潮红的萧云戟。 不得不说,这萧云戟不仅马上功夫卓绝,床笫间的本事亦是愈发精进。 武植的手指在萧云戟光滑的脊背上轻轻划过,随口问道: “城外那些人,可有动静?” 萧云戟慵懒地伏在武植胸口,连指尖都懒得动弹分毫。 她微微喘息着,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 “探子回报,联军大营这几日灯火通明。” “他们在连夜砍伐树木,加紧赶制攻城器械。” “另外,咱们放出去的假消息果然奏效了。” “赵彪传回的密信所言,邓元觉等人已是惧极了那北方援兵。” “他们一边准备强攻,一边已经分派三路信使,各自回老巢搬救兵去了。” “说是要做两手准备,实则是被咱们逼得乱了方寸。” 听到这话,武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一招“虚张声势”,玩得当真是炉火纯青。 先是用赵彪,让对方以为梁山空虚。 再用“北方援兵”的假消息,逼迫对方不得不速战速决。 甚至诱得他们回巢求援,更能一步步削弱三大寇的本土兵力。 这一环扣一环的妙计,尽是出自怀中这美人之手。 武植低头看着萧云戟,眼中满是赞赏。 “好一个两手准备。” “云戟啊云戟,你不仅人长得漂亮,身段迷人,这脑子更是好使。” “有你在身边,胜过十万雄兵。” 说话间,武植的手又不老实起来,顺着脊背一路向下滑去。 “既然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为夫自当要好好奖励你一番。” 感受到那只大手的温度,萧云戟身子猛地一颤。 刚才那一番折腾,已经让她浑身酸软,哪里还经得起再来一次。 她连忙抓住武植作怪的手,眼神中带着几分求饶。 “官人……饶了妾身吧。” “妾身实在是招架不住了。” “明日还要处理军务,若是再来,怕是连床都下不来了。” 见武植似乎还要动作,萧云戟眼珠一转,连忙说道: “官人若是兴致未减,不如……早点把琼英妹妹收了?” “我看那丫头对官人也是早已芳心暗许。” “若是官人去了她房里,她定是欢喜得紧。” 听到这话,武植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看着萧云戟。 “你倒是大度,这就开始替自家男人张罗填房了?” 萧云戟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却是不敢接话,只是用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武植。 武植轻笑一声,突然扬起手。 “啪!”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了萧云戟挺翘的臀部上。 一阵肉浪翻滚。 萧云戟惊呼一声,羞得把头埋进被子里,再也不敢抬起来。 武植收回手,笑道: “这次就先饶了你。” “下次再敢胡说,绝不轻饶。” …… 接下来的几天,济州城外可谓是热火朝天。 为了在十天内拿下济州城,几路将军都下了死命令。 所有的工匠没日没夜地干活。 稍有懈怠,便是拳打脚踢,甚者直接枭首示众。 整个联军后营,怨声载道,哀嚎遍野。 那些原本被抓来的壮丁和工匠,一个个熬得双眼通红,形容枯槁。 但在死亡的威胁下,效率确实惊人。 短短三四天时间。 简易的云梯、冲车、甚至是几座简陋的井阑,便矗立在了大营之中。 虽做工粗劣,却也总算赶制完毕、初具雏形。 中军大帐内。 邓元觉等人看着账册上的器械数量。都觉得攻城时机已到。 田彪沉声道: “现如今攻城器械已经准备好,不如明日一早就发兵攻城?” 钮文忠也是点头附和: “梁山现在是群龙无首,士气低落。” “只要我们攻势够猛,他们定然守不住。” 其余人的想法也都差不多。 …… 次日清晨。 天空刚泛起鱼肚白,济州城外的宁静便被打破。 “咚!咚!咚!” 急促的战鼓声响彻云霄。 紧接着,是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杀啊!” “破城之后,金银财宝任取!” 在重赏和督战队的双重刺激下,联军士兵如同潮水一般,向着济州城墙涌去。 城头上。 梁山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面对联军的猛攻,城上的守军似乎显得有些慌乱。 稀稀拉拉的箭雨射下来,虽然造成了一些伤亡,但根本无法阻挡联军疯狂的势头。 很快,第一架云梯搭上了城墙。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上!” “给我冲上去!” 下面的将领挥舞着兵器,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士兵们咬着刀,手脚并用,疯狂地向上攀爬。 然而,就在这时。 意外发生了。 因为赶工期,这些云梯很多地方都没钉牢固。 当数名身穿重甲的士兵爬到一半时。 “咔嚓”一声脆响。 一架云梯竟然从中间断裂开来。 上面的士兵如同下饺子一般,惨叫着摔落下来。 有的当场摔死,有的被断裂的木刺穿透身体,鲜血淋漓。 不仅仅是云梯。 那几座看似威猛的井阑,刚推到护城河边,车轮便因不堪重负,轰然崩裂。 庞大的井阑轰然倒塌,将周遭数十名兵士碾成了肉泥。 战场上一片惨烈。 断肢残臂随处可见,哀嚎声此起彼伏。 这哪里是攻城,简直就是送死。 那些仓促赶制的器械,成了联军士兵最大的噩梦。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邓元觉等将领站在后方高台上,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但谁都没有下令撤退。 反而更加疯狂地挥动令旗。 “督战队上前!” “后退者斩!” “继续攻!”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必要的牺牲。 只要能爬上城头,凭借人数优势,梁山必败无疑。 一波又一波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发动冲锋。 终于,有士兵爬上了城头。 很快就被砍翻下来,但这给了联军极大的信心。 “看到了吗!” “他们守不住了!” “再加把劲,城就要破了!” 攻城战一直持续到日落西山。 联军在付出了数千人的伤亡后,终于鸣金收兵。 虽然没能破城,但在邓元觉等人看来,梁山已经是强弩之末。 城头上的守军明显显得力不从心。 明天。 只要明天再猛攻一天,济州城必破! …… 他们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济州城内,却是一片欢腾祥和的景象。 哪里有一点即将城破的危机感? 府衙大厅内,酒香四溢。 鲁智深大口啃着狗肉,抹了把嘴角油渍,放声大笑: “痛快!真是痛快!” “洒家这辈子打仗,还没打过这么轻松的仗。” “那帮孙子在下面拼死拼活,咱们在上面看戏。” “还要装出一副快要不行的样子,可是把洒家憋坏了。” 一旁林冲亦面带笑意,端杯抿了一口。 “这都是哥哥的妙计。” “若是咱们防守太严,把他们打疼了,他们跑了怎么办?” “现在这样刚刚好。” “给他们一点希望,让他们觉得只差一点点就能赢。” “这样他们才会源源不断地把人命往里填。” 此时的济州城内,足足汇聚了梁山二十万大军。 而且,城内粮草充足,军械完备。 这就好比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壮汉,躲在铁屋之中,戏弄外面一群拿着木棍的乞丐。 众头领轮番上阵。 每一拨人上去守几个时辰,就换下来喝酒吃肉。 这种车轮战法,让守军时刻保持着充沛的体力。 而在城头上的表现,却全是“演技”。 明明一枪便能戳死对方,偏要装作手忙脚乱、险险避开,再故作勉强地反杀。 明明箭矢堆积如山,却故意射得稀稀拉拉,装作弹尽粮绝。 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让众头领玩得不亦乐乎。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武植的日子过得更是逍遥快活。 白天,他就在府衙内陪换下来的头领喝喝酒,聊聊天,听听城外的战况汇报。 到了晚上。 那更是春色旖旎,夜夜温存。 既然不用亲自上阵杀敌,那一身的精力自然要有地方使。 扈三娘、萧赤伶、萧云戟…… 众美环绕,夜夜笙歌。 第689章 时机已到,两面夹击 河北威胜州。 晋王宫。 田虎攥着前方传回的加急战报,脸色阴晴不定。 又是要他发援兵? 前些日子才送去十万精兵,那已是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家底。 但这信上的内容,却让他不得不慎重。 武植败退济州城,本人重伤。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攻破济州,杀了武植,梁山这棵大树便倒了。 田虎在殿内来回踱步。 他现在的处境极其尴尬。 家底几乎都被掏空了,为了这一仗,他赌上了全部身家。 若是此时收手,之前的投入便全打了水漂。 可若是再派兵,他哪里还有兵可派? “大王,机不可失啊。” 身旁谋士低声劝道:“若是让王庆、方腊抢了先,咱们之前的折损可就真成了冤大头。” 田虎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已经上了赌桌,就没有中途退缩的道理。 哪怕是砸锅卖铁,也要搏这一把。 “传令!” “调拨两万御林军,即刻开拔!” …… 淮西,楚王府。 相比于田虎的捉襟见肘,王庆的反应则要从容许多。 大厅内,几名心腹谋士正在激烈争论。 有人主张稳扎稳打,有人主张全力出击。 王庆端坐在虎皮大椅上,听着下属的议论,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这是一场瓜分梁山的盛宴。 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更何况,若能在此战中分得大头,日后争霸天下,他王庆便多了几分胜算。 “都别吵了。” 王庆一开口,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两名身材魁梧的猛将身上。 “袁朗、滕戡听令。” 二人当即出列,抱拳大喝:“末将在!” “命你二人领兵十万,火速驰援济州。” “记住了,破城之后,先抢钱粮,再占地盘。” “谁敢挡路,杀无赦!” 袁朗与滕戡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 十万大军。 这般兵力,足以横扫半个中原。 …… 江南,帮源洞。 方腊看着手中的战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不仅没有丝毫犹豫,反而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传令司行方、方杰、王寅。” “点齐二十万大军,星夜兼程,直扑济州。”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二十万? 灭一个已成残兵败将的武植,何须如此兴师动众? 哪怕是攻打东京汴梁,也不过如此阵仗。 一名心腹忍不住开口问道: “圣公,那武植已是瓮中之鳖,只需数万兵马便可破局。” “此时调动二十万大军,是否太过冒险?” 方腊冷哼一声道: “田虎已是强弩之末,王庆不过守户之犬。” “到时候瓜分梁山遗留的钱粮地盘,乃至吞并田虎、王庆,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拳头,靠的是兵马!” “兵多,才有话语权。” “这二十万大军过去,不仅是为了灭梁山,更是为了在战后的谈判桌上,让那两家闭嘴!” 众将闻言,顿时恍然大悟,齐声高呼圣公英明。 三路大军,合计三十二万。 浩浩荡荡,向着济州汇聚而去。 …… 数日后。 济州城府衙内。 武植看着手中的情报,笑得前仰后合。 “好!好啊!” “这三家倒是看得起我武植。” “尤其是这方腊,二十万大军,真是大手笔。” 厅内众头领虽早知哥哥有意引敌军过来,众人唯独不解,方腊为何要如此兴师动众。 李逵忍不住发问: “哥哥,这方腊莫不是疯了?” “居然派这么多人来?” 萧云戟淡淡说道: “这是狼群分肉的规矩。” “如果梁山一倒,他们三家便是对手。” “方腊这是想在饭桌上占个好位置,顺便把另外两家也给吃了。” “他想做那最后的黄雀。” 众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这哪里是联军,分明就是一群各怀鬼胎的豺狼。 现在的局势很明朗。 援军还在路上,至少还需要一段时间路程。 必须在援军赶到之前,先把城外的人马吃掉。 正如同先前剿灭李助、厉天闰一般。 武植收起笑容,“戴宗听令。” 神行太保戴宗当即出列。 “你即刻启程,传信卢员外与关胜兄弟。” “告诉他们,鱼已入网,无需再忍。” “命他们从后方发起突袭。” “待后方火起,我自会率军出城,两面夹击。” “这一次,要给联军一个大大的惊喜。” 戴宗抱拳领命而去。 …… 济州城外百里。 青石谷。 卢俊义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手中拿着那杆麒麟黄金矛,一遍又一遍地擦拭。 这些日子,他们为了不暴露行踪,连生火造饭都小心翼翼。 眼看济州城那边打得火热,自己却只能在这里喂马。 这种滋味,对于卢俊义这种战将来说,简直比死还难受。 不远处,关胜也是一般模样。 他抚摸着长须,那把青龙偃月刀早已磨得雪亮,此时正插在身旁的泥土中。 “这鸟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一名偏将忍不住低声抱怨。 就在众人焦躁不安的时候。 一道残影掠入营帐,带起一阵劲风。 戴宗与卢俊义、关胜略作寒暄,便呈上武植密信。 两人看完,脸上笑开了花。 “好好好!哥哥终于下令了!” “传令全军!” “即刻造饭,半个时辰后开拔!” “今夜,便是那帮反贼的死期!” 沉寂多日的青石谷,霎时沸腾。 …… 与此同时。 济州城下的攻坚战还在继续,攻势也越发惨烈。 邓元觉、田彪、钮文忠等人已经收到援军出发的消息。 这让他们底气更足,也更加疯狂。 既然援军已在路上,那就不必在乎伤亡。 现在的策略很简单:耗。 拿人命去填,拿尸体去铺路。 只要能耗光城里守军,功劳就是他们的。 若是等援军到了还没破城,那功劳可就被分薄了。 “传令下去,不惜代价攻城!” “把那些刚造好的冲车都推上去!” “谁敢后退半步,督战队直接砍了!” 邓元觉站在高台上,挥舞着令旗,双眼赤红。 联军士兵如同被驱赶的牲畜,密密麻麻地涌向城墙。 箭雨如飞蝗般落下。 城下尸骸堆积如山,护城河水已被染成刺目的暗红。 …… 又是一日血战。 残阳如血,将大地染成一片金红。 联军伤亡惨重,数度攻上城头,却尽数被守军杀退,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鼓舞。 邓元觉站在高台上,看着摇摇欲坠的济州城头,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明日。” “最多明日午时,此城必破。” 身旁的田彪也是一脸兴奋: “到时候抓住了武植,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就在两人沉浸在胜利的幻想中,甚至开始讨论进城后如何瓜分财宝时。 一名探马冲到了台下。 “报——!” “大……大事不好!” 邓元觉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这种时候,能有什么大事?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那探马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后方……后方发现大批梁山兵马。” “漫山遍野,数之不尽!” “打着卢字、关字大旗,距离中军大营已不足二十里。” 什么?!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 卢俊义?关胜? 他们不应该在济州城内吗? 怎么可能出现在大后方? “你看清楚了?” 田彪一把揪住探马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道,“敢谎报军情,老子宰了你!” “千真万确啊将军!”探马哭喊道,“真的是卢俊义,那麒麟大旗看得清清楚楚!” 很快。 远处的天边,突然腾起漫天烟尘,遮天蔽日。 紧接着。 隆隆的马蹄声,如同闷雷滚过大地。 大地震颤,碎石跳动。 那是来自地狱的索命阎罗! 邓元觉猛地回头,只见视线的尽头,黑压压的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席卷而来。 为首一将,手持黄金矛,胯下麒麟兽,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正是玉麒麟卢俊义! 第690章 中计了 尚未等邓元觉他们从卢俊义、关胜偷袭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又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冲上高台。 “各位将军,不好了!” 邓元觉一脚将那传令兵踹翻个身。 “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还有哪里不好?” 传令兵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泥血,手指颤抖着指向济州城方向。 “前……前面。” “济州城四门大开。” “梁山军主力全线出击。” 邓元觉猛地转过身。 只见那座刚才还紧闭大门、仿佛摇摇欲坠的济州城,此刻如同苏醒的巨兽。 黑压压的军队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城门洞里涌了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骑。 即便隔着老远,也能认出那人的身形。 正是武植。 这一刻,高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怎么可能?” “不是说武植从马上摔成重伤,连床都下不了吗?” “看他那骑马冲锋的架势,哪里像是有伤在身的样子?” 邓元觉死死盯着远处那道身影,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被骗了。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 什么武植重伤,什么兵力空虚,什么败退济州。 统统都是假的。 这就是为了把他们这几十万联军骗到济州城下,让他们去攻城。 邓元觉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抓住身旁亲卫。 “赵彪呢?” “把赵彪那个王八蛋给我带上来!” 所有的情报,都是赵彪送来的。 说武植重伤的是他,说城内人心惶惶的是他,催促联军快攻的也是他。 亲卫被邓元觉狰狞的面孔吓得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说道: “回……回将军。” “赵彪前几日说是去城内联络内应,进城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没出来过? 邓元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自己打了一辈子仗,没想到今日竟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耍得团团转。 田彪此刻已经慌了神, “前有武植,后有卢俊义,咱们被夹在中间了!” “如何是好?” 其余将领也都面露苦涩。 现在的形势很清楚。 必须突围。 要么击败武植,打进济州城,要么冲破卢俊义的封锁。 济州城墙高池深,武植既然敢开门迎战,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而且城内到底还有多少伏兵,谁也说不准。 相比之下,背后的卢俊义虽然来势汹汹,但毕竟是野战。 柿子要挑软的捏。 在大家看来,卢俊义、关胜之流肯定比武植弱。 邓元觉道: “各位将军,在下觉得应该立刻掉头,不惜一切代价杀退卢俊义、关胜这伙人。” 其余众将互相对视一眼,都赞同。 与其去啃济州这块硬骨头,不如杀出一条血路。 …… 济州城门外。 武植策马在前。 在他身后,林冲、鲁智深、杨志、武松等一众头领呈扇形排开。 再往后,是整齐划一的梁山步军方阵。 原本他们已经做好了血战一场的准备。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众人都愣住了。 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联军,竟然直接无视冲出城的梁山军。 直接调转方向,跑了? “这帮直娘贼莫不是失心疯了?” 李逵挥舞着两把板斧,一脸的莫名其妙。 “俺铁牛都杀出来了,他们居然不来砍俺?” “把屁股留给俺们,这是嫌命长?” 林冲也是眉头微皱,看着敌军的动向,若有所思。 “这不合兵法。” “两军对垒,即便是撤退,也要交替掩护。” “如此这般把后背露给敌军主力,乃是取死之道。” “除非……” 林冲顿了顿,目光看向远处腾起的烟尘。 “除非他们觉得,咱们这边的威胁太大,大到他们连碰都不敢碰。” “或者是觉得,那边突围的希望更大。” 武植看向旁边的萧云戟问道: “云戟,你怎么看?” 萧云戟轻轻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说道: “夫君神威,早已在他们心中种下了恐惧的种子。” “再加上夫君诈伤数日,今日突然完好无损地出现。” “这种心理上的落差,足以击垮他们的斗志。” “他们不敢面对夫君,便只能选择逃跑。” “在邓元觉他们看来,卢员外和关将军或许只是在外游弋的孤军。” “既然被包围,自然要选薄弱环节突破。” “他们觉得,大军压过去,卢员外那点人马瞬间就会被踩成肉泥。” 说到这里,萧云戟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 “可惜。” “他们不知道的是,卢员外藏着足足三十多万大军。” “他们这是还没出虎口,又一头撞进了狼窝。” 众头领闻言,忍不住一阵哈哈大笑。 当初大家还纳闷,为何要让卢员外和关胜兄弟带走二十万大军,加上那十多万降兵。 现在看来,这位萧将军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一步。 武植哈哈大笑道: “既然敌人把后背都送上来了。” “咱们也没有不收的道理。” “传令全军!” “给我咬住他们的尾巴,狠狠地杀!” “让敌人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是!” 众将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李逵早就按捺不住,怪叫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黑旋风李逵在此!” “挡我者死!” 紧接着,鲁智深、林冲、杨志等人也是如猛虎下山。 梁山军如同黑色的洪流,狠狠撞向了联军后卫部队。 …… 与此同时。 数里之外的战场另一端。 邓元觉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梁山旗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卢俊义!” “老子今天就拿你祭旗!” “全军突击!” “碾碎他们!” 在他想来,对方撑死不过数万兵马。 自己这边虽然士气受挫,但毕竟还有二十多万大军。 击溃卢俊义、关胜,轻轻松松。 然而。 当双方距离拉近时。 邓元觉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前方的敌军密密麻麻。 一眼望不到头。这哪里是什么孤军? 梁山怎么会有这么多兵马? 难道……梁山击败李助、厉天闰,根本就没什么损失? 这怎么可能? 厉天闰、李助当初可有二十多万人马。 可惜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对面军阵中,卢俊义、关胜已经策马杀到。 第691章 武植独战三将 看着对面仓皇冲来的联军,卢俊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对方放弃攻打济州城。 说明武植积威太重。 让这几十万大军连面对他的勇气都没有。 敌人把希望全都寄托在突围上,以为自己这边的防线是软柿子。 这帮人想得倒美。 真当我们是摆设不成。 卢俊义和关胜对视一眼,瞬间就有了默契。 不用进攻。 只要守住。 寨主肯定在后面追杀,只要把这口袋扎紧了,今天这些所谓的联军,一个都别想跑。 卢俊义手中长枪猛地向下一挥。 “结阵!” “盾墙!” 随着一声令下。 重甲步兵轰然踏步向前。 盾牌与盾牌相互咬合,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 无数根锋利的长矛从盾牌缝隙中伸出。 宛如一只巨大的刺猬,静静等待着猎物撞上来。 此时的联军已经停不下来了。 后有追兵,前有堵截。 停下就是死。 邓元觉和田彪此时也是红了眼。 除了冲过去,别无他法。 “冲!” “冲开缺口!” “哪怕是用尸体堆,也要给我堆出一条路来!” 邓元觉嘶吼着下令。 数以万计的联军士卒发疯一般撞向了梁山军的战阵。 “砰!砰!砰!” 血肉之躯撞击在钢铁盾墙之上。 瞬间就有无数人骨断筋折。 梁山军的长矛手面无表情,机械地进行着刺杀动作。 收矛,突刺。 收矛,突刺。 每一次刺出,都带起一蓬血雾。 前排的联军倒下,后排的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补上来。 可无论他们如何疯狂,那道盾墙始终纹丝不动。 卢俊义和关胜根本没打算给对方斗将的机会。 这是战争。 要的就是这种令人绝望的碾压。 两军交锋处,尸体迅速堆积起来。 鲜血汇聚成溪流,将脚下的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邓元觉等人看得睚眦欲裂。 根本冲不动。 卢俊义带的兵马不仅数量多,而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这就是一块铁板。 就在联军前锋被死死挡住的同时。 后方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武植带着梁山主力杀到了。 不同于卢俊义的防守反击。 武植这边的攻势完全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联军的后背暴露给了梁山军。 一众头领率领着本部精锐,如同一把把尖刀,狠狠插进了联军的阵型之中。 特别是武植。 他一马当先,冲在最前。 手中那杆标志性长枪宛如死神的镰刀。 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一名联军偏将仗着有些勇力,想要阻拦。 结果连人带马被武植一枪扎了个透心凉。 那种恐怖的力量,让周围的联军吓得肝胆俱裂。 武植就像是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 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几十万大军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从队尾直接杀到了中军。 视几十万大军如无物。 这一幕彻底击垮了联军的心理防线。 原本就有些混乱的阵型,此刻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人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邓元觉回头望去,只见后方旌旗倒伏,哀鸿遍野。 一道黑色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突进。 那正是武植。 太快了。 这突进的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再这么下去,不出半个时辰,整个联军就会被武植杀个对穿。 到时候前后夹击,全军覆没只在顷刻之间。 必须挡住他。 哪怕是一刻钟也好。 邓元觉心中发狠,扭头看向身旁的几名大将。 “必须有人去挡住武植!” 田彪脸色煞白,连连摇头。 去挡武植? 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谁不知道武植武艺天下无双。 邓元觉也知道指望不上田彪这种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钮文忠和酆泰身上。 这两位都是成名已久的猛将。 “二位将军!” “我知道武植厉害,单打独斗咱们谁都不是对手。” “但若是咱们三人联手,未必不能挡他一阵。” “只要拖住武植,大军就有机会冲破卢俊义的防线。” “这是唯一的活路!” 钮文忠和酆泰对视一眼,咬了咬牙。 拼了。 此时不拼,等武植杀过来,一样是死。 三人联手,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掂量掂量。 “好!” “今日就让我们会会这位梁山之主!” 三人立刻调转马头,点齐各自亲兵。 邓元觉挥舞禅杖,迎着武植杀去。 钮文忠手提三尖两刃刀,酆泰舞动双锏,紧随其后。 逆流而上的三支精骑,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显眼。 不远处的武植刚刚挑飞两名敌兵。 抬头便看见三员大将气势汹汹地冲来。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意。 终于来了几条大鱼。 杀那些杂兵,实在是无趣得很。 武植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双腿猛夹马腹。 胯下战马长嘶一声,速度再提三分。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正面撞向那三员大将。 “武植休狂!” “邓元觉在此!” 相距不过数十步,邓元觉暴喝一声。 全身力气灌注于双臂,那重达五十余斤的浑铁禅杖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砸下。 这一击,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 与此同时。 左侧钮文忠的三尖两刃刀如同毒蛇出洞,直刺武植肋下。 右侧酆泰的双锏则是一上一下,封锁了武植所有的闪避空间。 三人配合极其默契。 一出手就是杀招。 根本不留任何余地。 若是换做旁人,面对这必杀的合击,肯定要暂避锋芒。 但武植不退反进。 手中长枪猛地向上横扫。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长枪硬生生架住了邓元觉的禅杖。 火星四溅。 邓元觉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禅杖涌入双臂。 整个人差点被这股反震之力掀飞下马。 他眼中满是惊骇。 这怎么可能? 自己可是借着战马冲锋之势,又是居高临下的一击。 居然被武植轻易就挡住了? 而且看武植的样子,似乎毫不费力。 没等邓元觉反应过来。 武植手腕一抖,长枪借力打力,顺势向左一滑。 枪杆重重撞在钮文忠刺来的刀杆之上。 “嘭!” 钮文忠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奔跑的野牛撞中。 三尖两刃刀差点脱手飞出。 而此时。 酆泰的双锏已经到了武植面前。 武植看都没看,左手猛地探出。 竟然是徒手去抓那砸下的铁锏。 “找死!” 酆泰心中冷笑。 血肉之躯也敢硬接自己的兵器?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那只大手稳稳地抓住了铁锏。 就像是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酆泰拼命想要抽回兵器,却发现铁锏像是生了根一样。 武植冷哼一声,左手发力一扯。 酆泰整个人被带得失去平衡,向着武植这边倒来。 武植右手长枪回旋,寒光一闪。 “噗!” 酆泰惊恐地侧身躲避,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肩膀上还是被划开了一道伤口。 鲜血喷涌。 仅仅一个照面。 三人围攻之势瞬间瓦解。 还顺手夺了酆泰的一根铁锏。 这一幕。 不仅让邓元觉三人心惊肉跳,更是让周围的联军亲兵看得目瞪口呆。 这也太强了。 这还是人吗? 第692章 斩杀钮文忠 震惊归震惊,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邓元觉大吼一声: “不要怕!” “他只有一个人!” “一起上,耗也能耗死他!” 他知道现在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钮文忠、酆泰也知道生死存亡之际,想再多也没用。 三人再次将武植围在中间。 这一次他们学乖了。 不再跟武植硬碰硬,而是利用人数优势,走马灯似的疯狂进攻。 只要武植攻击一人,另外两人必然猛攻其必救之处。 战团中央,劲气纵横。 四匹战马交错盘旋,兵器碰撞声如爆豆般密集。 武植处于风暴中心,面色依旧平静如水。 手中长枪舞成了一团光幕,将三人的攻击尽数挡下。 任凭狂风骤雨,我自岿然不动。 不仅如此。 他每一次反击,都让三人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那种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 邓元觉越打越心惊。 这哪里是他们在围攻武植? 分明是武植一个人包围了他们三个! 每一招每一式,都重若千钧。 仅仅交手二三十合,邓元觉都感觉对面的武植宛如山岳,根本无法撼动。 就在这时。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乱军中杀了出来。 两把戒刀上下翻飞,所过之处无人能当。 正是武松。 他杀得兴起,抬头正好看到自家哥哥被三人围攻。 顿时怒发冲冠。 “直娘贼!” “敢欺负我哥哥!” “纳命来!” 武松大吼一声,提刀就要冲入战圈助阵。 以他的武艺,若是加入进来,邓元觉三人顷刻间便要人头落地。 然而。 战圈中的武植却突然开口喝道: “二郎,退下!” 武松身形一顿,脸上满是焦急。 “哥哥!” 武植手中长枪横扫,逼退邓元觉的禅杖,大笑道: “区区三个土鸡瓦狗,何须二郎动手!” “你去杀那些想要突围的敌将,一个都不要放跑了。” “这三个废物,留给为兄练手便是。” 语气狂傲至极。 完全没把这三位当世猛将放在眼里。 邓元觉三人听到这话,气得脸都绿了。 练手? 他们堂堂一军主将,竟然被人当成了练手的靶子? 简直是奇耻大辱! “武植,你太狂妄了!” 钮文忠咆哮着一刀劈下。 武植冷笑一声,单手持枪,轻描淡写地挡开这一刀。 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武松。 武松看着哥哥那充满自信的眼神,心中的担忧瞬间消散。 自家哥哥是什么本事,他最清楚。 既然哥哥说没事,那就是真的没事。 “好!” “哥哥小心,我去砍了其他狗贼!” 武松也不啰嗦,转身就扑向了那些还在试图指挥突围的联军偏将。 如同猛虎下山,无人能挡。 武植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眼前三人身上。 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好了。” “热身结束。” “接下来,该送你们上路了。” 话音刚落。 一股比刚才更加恐怖的杀气从武植身上爆发出来。 这股气息之强,让胯下的战马都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邓元觉三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刚才……竟然只是热身? 武植不想再拖延时间。 手中长枪猛地一震,发出龙吟般的啸声。 “第一招!” 他大喝一声,长枪瞬间化作漫天枪影,将三人全部笼罩其中。 快。 快到了极致。 三人都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 只能凭借本能举起兵器格挡。 “铛铛铛!”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三人的防御在这一瞬间全部被攻破。 钮文忠惨叫一声,大腿被枪刃划开,鲜血淋漓。 酆泰更惨,头盔被打飞,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就连最强的邓元觉,身上铠甲也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仅仅一招。 三人尽皆负伤。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在三人心头。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梁山军能纵横天下。 为什么连朝廷大军都闻风丧胆。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不可战胜的战神。 “逃!” 这一刻,什么突围,什么大局,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钮文忠第一个崩溃,调转马头就想跑。 “想跑?” “问过我手中的枪了吗?” 武植冷漠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下一秒。 一道寒光贯穿长空。 “噗嗤!” 长枪直接洞穿钮文忠的后心,将他整个人挑在了半空之中。 鲜血顺着枪杆流下。 全场死寂。 武植手臂猛然一振。 钮文忠的身躯直接甩飞出去。 目标直指邓元觉。 这一手简直骇人听闻。 邓元觉正处于极度震惊之中,眼见同伴尸体砸来,本能地举起浑铁禅杖格挡。 “砰!” 尸体虽然被挡开,但那股巨大冲击力却让邓元觉双臂发麻。 还没等他缓过气来。 一点寒芒已至眼前。 武植的长枪如影随形,紧跟在尸体之后刺到。 太快了。 快到邓元觉根本来不及变招,只能勉强将禅杖横在胸前硬抗。 “铛!” 一声巨响。 邓元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虎口瞬间崩裂。 浑铁禅杖竟然脱手而出。 失去了武器。 邓元觉更没有勇气跟武植打,他猛地一拉缰绳,拨马便逃跑。 武植看着狼狈逃窜的邓元觉,并没有第一时间追击。 因为还有一个酆泰就在眼前。 武植手腕一翻,长枪调转方向,指向了右侧的酆泰。 枪尖上还沾着钮文忠的心头血。 杀意凛然。 酆泰此时已经彻底崩溃了。 三人合击,眨眼间一死一逃。 再打下去,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他虽然是猛将,但不是死士。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尊严都显得微不足道。 “我愿降武寨主!” 酆泰直接丢掉了手中的另一根铁锏。 翻身下马,跪倒在地。 战场上自然不能轻易杀降兵。 武植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绑了。” 身后几名梁山亲卫立刻冲上前去,将酆泰捆了个结结实实。 再说邓元觉拼命抽打着胯下战马,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这片修罗场。 慌不择路之下。 他竟然一头撞向了左翼的混战区。 那里是武松负责清理的区域。 武松早已杀红了眼。 双刀之下,不知斩杀了多少试图反抗的敌军将校。 正杀得兴起。 忽然看到一名光头大将骑马狂奔而来。 那身装束,分明是敌军主将之一。 武松眼中精光爆射。 “好贼秃!” “哪里走!”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邓元觉被这一声吼吓得一激灵。 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如同煞神般的大汉挡住去路。 正是刚刚想要插手战斗的武二郎。 若是平时,邓元觉即便打不过武松,也能斗上一斗。 但此刻他兵器已失,胆气已丧。 再加上胯下战马狂奔许久,已是强弩之末。 看着气势汹汹的武松,邓元觉只想绕道而行。 第693章 追杀包道乙 但武松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武松迎着奔马冲了上去。 就在即将相撞的瞬间。 武松身形猛地一矮。 两把戒刀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咔嚓!” 两声脆响。 邓元觉胯下战马的两条前腿被齐根斩断。 战马悲鸣一声,轰然倒塌。 巨大的惯性将邓元觉狠狠甩了出去。 他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摔得七荤八素。 还没等他爬起来。 武松已经杀到。 邓元觉惊恐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武松那张布满血污的脸庞。 以及高高举起的两把戒刀。 “饶……” “命”字还没出口。 刀光落下。 “噗!” 一颗硕大的光头冲天而起。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草地。 武松一脚踢开无头尸体,啐了一口。 “什么宝光如来。” “也不过如此。” …… 战场的另一端。 田彪等人正在指挥大军进攻。 “冲过去!” “后退者斩!” “只要冲破这道防线,我们就活了!” 数万联军士兵如同潮水般冲击着防线。 但那道由重盾和长矛组成的钢铁长城,始终屹立不倒。 无论联军如何冲击,留下的只是一地的尸体。 就在田彪焦急万分之时。 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脸上写满了惊恐。 “大帅!大帅!” “祸事了!” 田彪一把抓住传令兵的衣领,怒吼道: “慌什么!” “出什么事了?” 传令兵颤抖着声音说道: “后方……后方崩了!” “邓元觉将军被杀!” “钮文忠将军阵亡!” “酆泰将军……投降了!” 这几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轰在众人心头。 一个个目瞪口呆。 怎么可能? 这才过了多久? 那是三员当世猛将啊! 田彪最先反应过来。 他看着周围将领那惊恐的神色,心中暗叫不好。 这时候要是乱了,那就彻底完了。 “一派胡言!” 田彪突然拔出腰间佩剑。 手起剑落。 直接将那名传令兵斩杀当场。 鲜血溅了他一脸,让他看起来格外狰狞。 “此人妖言惑众,乱我军心!” “邓将军神勇无敌,怎么可能败得这么快!” “谁敢再言败字,这就是下场!” 田彪试图用这种血腥手段来稳住局面。 但这样根本没用。 只见远处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在快速接近。 他挥舞长枪,如入无人之境。 那股气吞山河的霸气,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得到。 正是武植。 在他身后,是如狼似虎的梁山众将。 几名跟在武植身后的亲兵,用长枪挑起两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是钮文忠和邓元觉。 这一幕。 比任何言语都要有说服力。 一路上的联军士兵看到,个个吓得说不出话。 别说是普通士兵了,就连田彪他们这些大将,现在也都被惊出一身冷汗。 连邓元觉那种级别的高手都被像杀鸡一样杀掉。 试问谁能挡住这位应龙劫主? “逃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原本还勉强维持的指挥体系瞬间崩塌。 一名偏将调转马头,甚至顾不上跟田彪打招呼,直接向侧翼逃窜。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咱们根本挡不住武植!” “各自逃命吧!” 几名主要将领瞬间做鸟兽散。 田彪想骂人。 但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杀神,他发现自己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逃!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保命要紧。 田彪也不管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士兵了。 混在亲兵卫队中,朝着人少的方向狂奔。 主将一逃。 整个联军彻底炸营了。 数以万计的士兵发现没有人指挥。 回头一看,帅旗都在往后跑。 那还打个屁啊! “败了!” “快跑啊!” 绝望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原本还在冲击盾墙的士兵纷纷丢下兵器,转身就跑。 这下子。 真的是兵败如山倒。 卢俊义和关胜在阵中看得真切。 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开阵!” “全军突击!” 卢俊义一声令下。 早就蓄势待发的梁山铁骑如同出闸的猛虎,呼啸而出。 前后夹击。 武植并没有理会那些逃窜的小鱼小虾。 他的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快速扫视。 像是在寻找特定的猎物。 他在找包道乙。 那个方腊麾下的妖道。 在原著中,正是这个包道乙用飞剑斩断了武松的一条手臂。 既然他武植来了,就绝不允许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很快。 他在人群中锁定了那个穿着道袍的身影。 包道乙此时正混在一群亲兵中,想要趁乱溜走。 他身怀异术,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 从武植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包道乙!” “哪里走!” 武植一声暴喝,策马追杀过去。 包道乙浑身一震。 回头一看,正好对上武植那充满杀意的眼神。 那种眼神。 就像是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上了一样。 包道乙心中叫苦不迭。 这战场上这么多人,你怎么就偏偏盯上贫道了? 他不敢停留,催促战马加速狂奔。 但他的马虽然不错,比起武植的神驹还是差了一大截。 两人的距离在肉眼可见地缩短。 武植手中的长枪已经抬起,锁定了包道乙的后心。 周围的联军士兵看到武植冲过来,纷纷避让。 谁也不敢阻挡这尊杀神的道路。 包道乙感觉背后的寒意越来越重。 他知道。 再这么跑下去,迟早会被武植追上捅个对穿。 逃不掉了。 既如此。 那就只能拼了! 包道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在江湖上成名多年,靠的就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飞剑之术。 只要距离足够近,就算是绝顶高手也难逃一死。 武植虽然厉害,但毕竟是凡胎肉体。 只要被飞剑击中,一样是个死字。 想到这里。 包道乙猛地一拉缰绳,让战马骤然减速。 同时转身。 口中念念有词。 右手并指如剑,猛地指向身后追来的武植。 “疾!” 一道寒光从他袖中激射而出。 速度快若惊雷。 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武植的咽喉。 这把飞剑名为“玄天”,乃是他用陨铁千锤百炼而成。 锋利无匹,削铁如泥。 多少英雄好汉,就是死在他这出其不意的一招之下。 他相信。 武植也不例外。 两人的距离此时不过二十步。 这么近的距离,飞剑几乎是瞬息即至。 寻常人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包道乙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丝狞笑。 仿佛已经看到了武植喉咙被洞穿的画面。 然而。 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第694章 莫非他会法术? 武植对这位方腊麾下的妖道早已知根知底。 既然敢追来,又岂会没有防备? 就在那飞剑近身,武植手中的长枪骤然抬起。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音炸响。 那柄削铁如泥的“玄天”飞剑,竟被枪尖精准挑中。 火星四溅。 飞剑瞬间失去了准头,在空中翻滚着跌落向一旁。 包道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这飞剑速度极快,且轨迹难寻,常人连看都看不清,更别说格挡。 武植难道背后长了眼睛不成? 但他来不及多想。 因为武植已经策马杀到。 那股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起!” 包道乙大喝一声,双手疯狂掐动法诀。 跌落在地的飞剑受到感召,再次震颤起来。 “疾!” 飞剑化作一道流光,从侧后方再次射向武植的后心。 这一击比刚才更加刁钻,更加阴毒。 武植连头都没回。 手中长枪仿佛有了灵性,反手向后一扫。 “砰!” 枪杆重重抽在飞剑之上。 包道乙只觉得胸口如遭雷击。 暗道这武植的武艺,已经超出凡人的范畴。 单纯的兵刃攻击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金甲神人,现!” 包道乙从怀中掏出一把符纸,猛地抛向空中。 口中念念有词,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那符纸迎风便长。 眨眼间,黑烟滚滚。 三个身高丈余、浑身金光闪闪的巨人从黑烟中走了出来。 它们手持巨斧,面目狰狞,看起来威风凛凛。 这是包道乙压箱底的绝活。 寻常士卒见到这等神怪之物,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丧失战意。 那三尊金甲神人迈着沉重的步伐,挡在了包道乙身前。 举起巨斧便向武植劈去。 声势骇人。 若是换做旁人,恐怕真会被这障眼法给唬住。 但武植眼皮都没眨一下。 胯下神驹速度不减反增,直直地撞向那三尊庞然大物。 “破!” 武植长枪如龙,裹挟着无边的杀气,直刺正中间那尊神人的胸膛。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金甲神人,在长枪触碰到的一瞬间,竟如泡沫般剧烈颤抖。 金光瞬间黯淡。 那种威压在武植面前仿佛遇到了天敌,冰消雪融。 “噗!” 长枪毫无阻碍穿透了金甲神人的躯体。 那尊看似恐怖的神人瞬间炸裂成漫天碎纸屑。 紧接着是第二尊,第三尊。 武植连出三枪。 三尊金甲神人顷刻间灰飞烟灭。 包道乙彻底傻眼了。 这可是他祭炼多年的护法神将啊! 就算是遭遇江湖上一流的高手,也能缠斗许久。 怎么在武植面前,就像是糊弄小孩子的玩具一样脆弱? 难道武植也是修道之人? 而且道行远在自己之上? 否则怎么可能视自己的法术如无物? 包道乙哪里知道。 武植虽不会呼风唤雨,不懂撒豆成兵。 但他有系统加持的法术抗性。 这种抗性之强,足以免疫世间绝大多数的旁门左道。 论道行,包道乙比入云龙公孙胜差了十万八千里。 就连混世魔王樊瑞,也要比这包道乙强上几分。 这种级别的法术想要伤害武植,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的戏法变完了?” 武植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此时。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五步。 包道乙甚至能看清武植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嘲弄。 逃不掉了。 包道乙绝望地想要拔出腰间的佩剑。 但他只是个修道的术士,那一身本事全在飞剑和法术上。 此时法术被破,飞剑被击落。 论近身肉搏,他甚至不如一个普通的步卒。 武植根本没有给他拔剑的机会。 战马交错而过。 寒光一闪。 “噗嗤!” 长枪刺入了包道乙的咽喉。 快。 准。 狠。 包道乙的身体僵直在马背上。 双手死死捂住喉咙,鲜血从指缝间疯狂涌出。 眼中满是不甘与悔恨。 若是早知这梁山之主有万法不侵之躯,他压根就不敢率兵来攻济州。 武植手臂一甩。 将包道乙的尸体挑落马下。 …… 正常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映照出一片修罗地狱般的景象。 尸横遍野,血流漂橹。 断折的兵器,残破的旌旗,散落的盔甲。 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疯狂。 二十多万联军。 在这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除了少数运气好逃入密林。 绝大多数人都倒在了这片土地上。 剩下那些没死的,此时也早已丢掉了兵器,成群结队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等待着胜利者的发落。 武将方面更是凄惨。 随着邓元觉、钮文忠、包道乙等人的相继陨落。 联军的高层指挥系统被彻底瘫痪。 唯一的一条漏网之鱼田彪。 他在乱军之中遇到了琼英。 琼英连发数颗石子,打得田彪鼻青脸肿,跌落马下。 随后被蜂拥而上的梁山军生擒活捉,五花大绑了起来。 至此。 这一场针对梁山的巨大围剿,以联军的彻底覆灭而告终。 梁山军大获全胜。 武植策马立于高岗之上,俯瞰着整个战场。 这一战的胜利,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传令下去。”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收编降卒,若有反抗者,杀无赦。” 一道道命令从武植口中发出。 身边的传令兵飞速离去。 就在这时。 一骑快马疾驰而来。 马上之人一身戎装,英姿飒爽。 正是萧云戟。 “夫君。” “俘虏营那边有情况。” 武植微微挑眉。 “何事?” 萧云戟神色有些古怪,低声道: “是被关押在后方的那个石宝。” “他说想见你。” 听到这个名字,武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石宝。 号称南离大将军。 方腊麾下四大元帅之一,一口劈风刀,一颗流星锤,有万夫不当之勇。 此人性格刚烈,极重义气。 自从被梁山军俘虏之后,一直软硬不吃。 无论谁去劝降,都被他破口大骂。 武植惜才,一直没舍得杀他,只是让人严加看管。 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竟然主动提出要见自己? “他说了为何要见我吗?”武植问道。 萧云戟摇了摇头。 “没说。” “只是那神情看起来有些颓丧,不似往日那般狂傲。” “而且他似乎很在意昨夜的战况,一直在向看守的士卒打听。” 武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 “既然他想见,那就见见吧。” “我也想看看,这块石头是不是真的开窍了。” 武植调转马头,朝着关押石宝的营帐方向行去。 萧云戟紧随其后。 不多时。 两人来到了后方的一处营地。 这里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在一座独立的营帐内。 武植见到了石宝。 几日不见。 这位昔日威风八面的南离大将军,消瘦了不少。 脸上满是胡茬,看起来颇为狼狈。 听到脚步声。 盘坐在地上的石宝猛地抬起头。 当看到走进来的武植时,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是一种本能的畏惧。 虽然他被关押在这里,没有亲眼目睹昨夜的战斗。 但那震天的喊杀声,那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以及看守士卒脸上那种狂热。 无不告诉他一个事实。 外面发生了大事。 而且是对梁山极其有利的大事。 武植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石宝。 身上的血甲未卸,浓烈的煞气扑面而来。 让营帐内的空气都变得凝重了几分。 良久。 石宝问道: “城外的战况……如何了?” 第695章 石宝归顺 武植也没必要隐瞒,淡淡说道:“结束了。” 石宝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反驳道: “不可能!” “那可是三十万大军!” “还有邓元觉、钮文忠、酆泰、田彪这些猛将坐镇。” “这才一夜功夫,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你在骗我!” 他不相信。 也不敢相信。 就算是三十万头猪,让人抓也得抓上几天几夜。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被击溃? 武植看着情绪激动的石宝,平静说道: “我没必要骗你一个阶下囚。” “邓元觉,被我二弟武松斩断马腿,枭首示众。” “钮文忠,被我一枪洞穿心窝,尸体还在外面挂着。” “酆泰,在阵前被吓破了胆,弃械投降。” “至于田彪……” “那个废物想跑,被琼英用飞石打落马下,如今也成了阶下囚。” 每一个名字报出来。 石宝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当听到所有主将的下场时。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上。 武植继续补刀。 “至于那三十万大军。” “死的死,逃的逃。” “剩下的几万人,此刻正跪在外面乞降。” 石宝呆呆地看着地面,眼神空洞。 他很清楚武植的为人。 既然说得这么详细,那就不可能是编造的。 而且那种胜利者的姿态,是装不出来的。 这就是梁山的实力吗? 在此之前。 石宝虽然被俘,但心里多少还存着一丝幻想。 觉得联军势大,早晚能攻破济州城,救他出去。 甚至觉得梁山只不过是一时得势的草寇,终究难成大器。 可现在。 这残酷的现实,将他所有的幻想和骄傲都击得粉碎。 在武植面前。 所谓的精锐,简直不堪一击。 “应龙劫主……” 石宝喃喃自语。 想起了江湖上关于武植的那个传闻。 应龙出世,天劫降临。 原本他对此嗤之以鼻。 觉得不过是装神弄鬼的噱头。 可如今看来。 这哪里是噱头。 分明就是事实。 跟这样的人作对,根本就是逆天而行。 石宝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闭上了眼睛。 良久。 石宝重新睁开眼睛。 这一次。 他的眼中再无之前的桀骜和敌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然后对着武植单膝下跪。 “败军之将石宝。” “参见寨主!” “之前是石某有眼无珠,不识真龙。” “今日方知,这天下英雄,唯寨主一人耳!” “若蒙寨主不弃,石宝愿效犬马之劳,以此残躯,为寨主前驱!” 他是真正的猛将。 崇拜强者是他的本能。 当武植展现出足以碾压一切的实力时。 他那颗高傲的头颅,终于低下来。 【叮,恭喜宿主收服石宝,奖励卡牌一张。】 武植看着跪在地上的石宝。 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系统都给奖励了,看来石宝是真心投降。 这场仗。 打得值了。 不仅灭了联军,还收服了这员虎将。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石宝扶起。 “好!” “既入我梁山,以前的事便一笔勾销。” “从今往后,大家便是兄弟。” 武植拍了拍石宝的肩膀。 “走。” “随我去看看外面的战场。” “这也将是你以后扬名立万的地方。” 武植转身向帐外走去。 石宝紧随其后。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走出营帐,阳光洒在早已干涸的血土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焦糊味,那是大战过后的特有气息。 武植翻身上马,对着身侧的石宝微微颔首,示意他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策马驶向城外的旷野。 此时的战场早已被梁山军控制,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刚刚收拢的降卒。 这些士兵大多垂头丧气,丢盔卸甲,被梁山士卒如驱赶牛羊般向集中营押送。 石宝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随着两人深入战场,周围的降卒越聚越多。 忽然,人群中产生了一阵骚动。 几名眼尖的降卒抬起头,目光正好撞上了马背上的石宝。 那一瞬间,他们的眼神凝固了。 “那是……南离大将军?” “石将军?他没死?” “怎么可能,圣公不是说……”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石宝。 石宝眉头紧锁。 他从这些旧部的眼神中读出了不对劲。 按理说,主将战败被俘虽不是什么光彩事,但也绝不至于让部下露出见鬼一般的表情。 除非,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武植勒住缰绳,扫视了一圈。 随手指了指人群中一名身穿偏将服饰的降卒。 “把他带过来。” 两名梁山亲卫立刻上前,将那名偏将拖到马前。 那偏将早已吓破了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武植冷冷问道:“你认得马背上这位是谁吗?” 偏将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偷眼瞄了一下石宝,随即迅速低下头。 “认……认得。” “是南离大将军,石宝元帅。” 武植继续追问:“既然认得,为何你们见了他,像见了鬼一样?” “若有半句虚言,立斩不赦。” 那偏将浑身一颤,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连忙说道:“不敢欺瞒寨主。” “实在是……圣公先前通告全军,说石将军在与梁山军的前哨战中,力战殉国,已然身死。” “圣公还为石将军立了衣冠冢,号召全军缟素,要为石将军报仇雪恨。” “如今……如今活生生的石将军出现在眼前,弟兄们这才……” 后面的话他没敢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马背上的石宝,身躯猛地僵硬。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想过方腊会骂他无能,想过同僚会笑他贪生。 但他唯独没想过,自己还没死,就已经成了死人。 武植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原来如此。 石宝乃是方腊麾下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这样的人物,若是被俘投降,对方腊军的士气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与其让一个活着的叛将动摇军心,不如造一个死的英雄激励士气。 在方腊眼里,一个死掉的石宝,远比活着的石宝更有价值。 哪怕石宝并没有死,方腊也要让他“社会性死亡”。 这一招断尾求生,够狠,也够绝。 石宝坐在马上,仿佛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炸开。 自己为了方腊的大业,在前线浴血奋战,甚至做好了以死报国的准备。 可结果呢? 在自己还在为生存挣扎的时候,主公却已经迫不及待地给自己发了丧。 这种被抛弃、被利用、被当成耗材的感觉,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武植侧过头,看着深受打击的石宝。 他很清楚石宝此刻的心理防线正在崩塌。 要知道,武植拥有系统奖励的魅力光环。 寻常武将,只要武植几句招揽,大多纳头便拜。 可这石宝被俘数日,面对武植的招揽始终不为所动,甚至一心求死。 这份忠义,堪称铁石心肠。 可如今,这颗铁石心竟然是被他效忠的主公亲手敲碎的。 若是石宝从这里逃回去,等待他的绝不是鲜花和掌声。 而是一个死而复生的“诈尸者”。 方腊既然已经宣布他死了,就绝不会允许他再活过来。 哪怕石宝回去,方腊为了圆谎,恐怕也会在大营外随便找个理由把他秘密处决。 天下之大,已无他石宝容身之处。 除了梁山。 石宝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浊泪顺着满是胡茬的脸颊滑落。 一声长叹,道尽了心中的凄凉。 武植没有多言,只是伸出手,重重拍了拍石宝的肩膀。 “现在看清,也不算晚。”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他方腊不配拥有你这样的猛将。” 石宝睁开眼,眼中的迷茫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 他对着武植抱拳,深深一礼。 虽然没有说话,但这一礼,重如千钧。 武植一扯缰绳。 “走吧,再去前面看看。” 第696章 某乃降将,岂敢受此重任? 两人继续前行。 这一路,石宝变得沉默寡言,但背脊却挺得比之前更直。 那是卸下了包袱后的轻松。 武植一边走,一边指着周围漫山遍野的俘虏说道: “我梁山两次击败联军,收降联军士卒近二十万。” “这些人不少还是你的旧部。” “他们虽然败了,但底子还在,稍加整训,便是一支虎狼之师。” 石宝点了点头,这是事实。 方腊起事虽然仓促,但这些士兵确实经历过血火的洗礼,比一般的厢军要强得多。 突然,武植话锋一转。 “我打算将原方腊手下的降卒,整编为一路大军。” “名为‘镇南军’。” “全权交由你来统领。” 石宝正听着,猛地勒住战马,不可置信地看向武植。 “寨主……你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把降兵交给自己? 要知道,他才刚刚投降不到一个时辰! 自古以来,降将能保住性命已是恩赐。 即便是重用,也多是将其拆分安置,严加防范,生怕其反噬。 哪有刚刚受降,就直接执掌兵权? “寨主,这……这万万使不得!” 石宝声音都在颤抖。 “某乃降将,寸功未立,岂敢受此重任?” 武植摆了摆手,打断石宝的话。 “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我既然敢收你,就敢用你。” “方腊当你是个死人,但我武植当你是兄弟。” “把旧部交给你,只有一个任务。” 武植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石宝。 “给我打穿江南,活捉方腊。” “我想,这天下间没有人比你更想亲手了结这段恩怨。” “也没人比你更熟悉方腊的布防和弱点。” “这把刀,只有握在你手里,才最锋利。” 一番话,掷地有声。 此时石宝心情无比复杂。 他早就听闻梁山武植胸襟似海,气吞山河。 今日一见,方知传言非虚。 这种信任,这种气魄,简直闻所未闻。 士为知己者死。 方腊视他石宝如草芥,武植待他如国士。 这其中的差距,云泥之别。 石宝翻身下马,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石宝对天起誓!” “此生此世,这条命便是寨主的!” “寨主剑锋所指,便是石宝葬身之处!” “若不能踏平江南,擒拿方腊献于帐下,石宝愿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狂风卷过战场,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那跪在地上的身影,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从此成为了梁山最坚固的屏障。 武植居高临下,看着这位新得的大将。 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这把名为“石宝”的绝世凶刀。 已经真正姓“武”了。 武植翻身下马,一把将石宝扶起来,“走,随我去见见其他兄弟。” “既然入了伙,以后就是一家人。” 石宝心中一暖,默默跟在武植身后半步。 远处尘土飞扬,马蹄声碎。 数道身影裹挟着凛冽的杀气,疾驰而来。 为首几人,气势如虹。 正是玉麒麟卢俊义、大刀关胜、豹子头林冲。 他们浑身浴血,战甲上布满了刀痕箭孔,那是刚刚结束的惨烈厮杀留下的勋章。 几人来到近前,见武植身边立着那员猛将石宝。 大家隐隐有了猜测。 武松是个直性子,也不藏着掖着,大步上前问道: “莫非石宝将军也归顺我梁山了?”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其余人也都盯着石宝。 武植并未开口替石宝解围,只是呵呵一笑,示意石宝自己应对。 想要融入梁山这个狼群,就得拿出狼的姿态。 石宝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双手抱拳,对着武松,也对着周围的卢俊义、关胜等人,深深一揖。 “诸位好汉,石宝有礼了。” “先前各为其主,石某不识天数,不知好歹,在阵前与诸位兄弟多有得罪。” “那是石某眼拙,错把虎狼当草寇,更错信了那薄情寡义的伪君子。” 说到此处,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旋即化为坚定。 “承蒙寨主不弃,不以石某败军之身见疑,反以某为兄弟。”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南离大将军。” “只有梁山石宝,愿在寨主哥哥麾下效命,做一马前卒!” “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子决绝的狠劲。 武松脸上露出豪迈的笑容。 “好!” “既然认了哥哥为主,那咱们就是换命的兄弟。” 周围的头领们见状,也纷纷露出了笑意。 他们都知道石宝的份量。 这可是方腊麾下第一猛将,能把他收服,对于梁山而言,无异于如虎添翼。 卢俊义抚须大笑,走上前来拍了拍石宝的肩膀。 “石将军,好气魄!” “咱们虽是今日才做兄弟,但神交已久。” “能得石将军相助,寨主的大业又近了一步。” 关胜也凑了过来,脸上满是赞赏。 “石将军,阵前那一战,某可是印象深刻。” “你那劈风刀法,刚猛无铸,某这口青龙偃月刀差点都没架住。” “厉害,着实厉害!” 林冲也抱拳道:“石将军身手了得,林某佩服。” 面对这些昔日对手的真心称赞,石宝被说得不好意思。 他原以为作为降将,免不了要受些冷眼和嘲讽。 却没想到梁山好汉如此胸襟坦荡,只论武艺,不计前嫌。 石宝连连抱拳回礼: “诸位都是当世豪杰,石宝不过是把子力气,不敢当,实在不敢当。” 众人见这凶名赫赫的南离大将军竟有如此谦逊的一面,更是欢喜。 战场上的气氛,瞬间从肃杀变得热烈起来。 武植见火候差不多了,大手一挥。 “行了,都别在这互相吹捧。” “这一仗大家都辛苦了。” “传我令,大军立刻回城!” “今夜大摆宴席,好酒好肉管够,咱们好好庆祝石宝兄弟上山。” 一听到“喝酒”二字。 人群后面钻出一个黑脸大汉,正是黑旋风李逵。 他手里提着两把板斧,脸上血迹斑斑,看起来狰狞可怖,此时却笑得像个孩子。 “铁牛就等哥哥这句话呢!” “俺那肚里的酒虫都要造反了。” “今晚俺要喝个痛快,谁也不许拦着。” 众人被李逵这馋样逗得哈哈大笑。 “走!回城!” 武植一声令下,翻身上马。 众将簇拥着武植,浩浩荡荡向着济州城奔去。 第697章 酆泰兄弟,莫要妄自菲薄 济州城内。 府衙大堂。 几十张大桌排开,酒坛堆积如山,肉香四溢。 众头领卸去战甲,只穿战袍,纷纷落座。 武植端坐首位,石宝被特意安排在左手尊位,以示恩宠。 武植端起海碗,碗中酒液微荡。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庞。 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武植高声道: “这第一碗酒,敬在座的各位兄弟。” “三十万联军围城,声势浩大。” “可结果呢?” “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没有兄弟们在战场上拼命,没有大家同生共死,就没有这场大胜。” “干了!” 说罢,武植仰头,一饮而尽。 “干!” 众头领齐声大吼,声震屋瓦,纷纷将碗中烈酒灌下。 就在这时,李逵那破锣嗓子又响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嚷嚷道: “哥哥说得好。” “不过俺铁牛觉得,这仗能胜得这么轻松,最该感谢的是萧将军!” “要是没有萧将军的妙计,让俺铁牛去硬砍,怕是砍卷了斧子也砍不完这三十万人!”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萧将军神机妙算。”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咱们服气!” 坐在下首的萧云戟连忙起身。 他虽有大才,此时被众人这般夸赞,脸上有些挂不住。 萧云戟连连摆手,谦虚道: “各位兄弟谬赞了。” “在下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出个主意。” “真正冲锋陷阵,在死人堆里打滚的,是各位兄弟。” “若是没有诸位将军奋勇杀敌,小女子就算有通天的计谋,也是纸上谈兵。” “这功劳,女子愧不敢当。” 众人见萧云戟如此谦虚,更是大笑。 “萧将军什么都好,就是太客气。” “就是,咱们是一家人,客气个鸟。!” 李逵见萧云戟不肯居功,眼珠子一转,又大声叫道: “既然萧将军不肯领这头功,那这第二个大功臣,绝对跑不了。” “那就是咱们寨主哥哥。” 李逵直接跳上一张凳子,一只脚踩着桌面,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 “大家是没瞧见啊!” “当时在那中军大阵里,那场面,啧啧!” “邓元觉、酆泰、钮文忠,三个打咱们哥哥一个。” “结果咱们哥哥一招‘龙吟’,只见寒光一闪,咔嚓一下。” “那个钮文忠,直接被哥哥一枪捅了个透心凉,挂在枪尖上像个糖葫芦……” 李逵说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仿佛当时动手的是他自己一般。 众头领听得热血沸腾,哈哈大笑,不时拍案叫绝。 然而。 在这欢快的气氛中,却有一个人如坐针毡。 那就是酆泰。 他此刻正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酒碗,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逵口中那“三个打一个”,其中就有他。 而且最丢人的是,邓元觉和钮文忠都战死了,算是全了名节。 唯独他酆泰,当场弃械投降的。 此时看着满堂的梁山好汉,再看看被奉为上宾的石宝。 一种强烈的自卑感涌上心头。 同样是降将,人家石宝是心寒才降,是条汉子。 自己呢? 纯粹是怕死。 这其中的差距,让他感觉自己比在座的所有人都矮了一截。 武植目光敏锐,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情绪低落的酆泰。 他瞪了李逵一眼,呵斥道: “铁牛,休要胡说八道!” “如今酆泰将军已是我梁山兄弟,同是一个锅里搅马勺。” “再提过去的事,便是伤了兄弟情分!” 李逵被骂得一缩脖子,这才反应过来酆泰也在场。 这黑厮虽然粗鲁,但也不是真的傻。 他一看酆泰那尴尬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嘴快闯祸了。 李逵嘿嘿一笑,挠了挠那乱糟糟的头发,冲着酆泰大声道: “哎呀,酆泰兄弟,你也别往心里去。” “俺铁牛这张嘴就是没个把门的,没那个贬低你的意思。” 说着,李逵端起酒碗,一脸认真地说道: “说实话,也就是你。” “要是换了俺铁牛,遇到哥哥那样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人物。” “别说打了,俺怕是当场就把板斧扔了,跪地上喊爷爷饶命。” “你能在那样的威势下跟俺们哥哥厮杀几十回合,还能站着,已经算是条好汉。” “咱们哥哥那是什么人?那是应龙劫主!” “输给哥哥,不丢人!” 此话一出,满堂哄笑。 “哈哈哈,这黑厮说得倒也在理。” “铁牛这马屁拍得,响亮!” 原本尴尬的气氛,被李逵这插科打诨瞬间化解。 酆泰原本羞愧难当,此刻听到李逵这般自嘲来抬举自己,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梁山,果然不一样。 酆泰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端着酒碗走到大厅中央。 他先是冲着李逵感激地点了点头,然后面向武植,大声说道: “铁牛兄弟说得没错。” “我酆泰虽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但这些年南征北战,大小数百战,也从未皱过眉头怕过死。” “可昨日在阵前,面对寨主那一枪。” “我是真怕了。” “那一刻,我感觉站在面前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尊无可匹敌的。” “寨主虎威,天下无双!” “败在寨主手里,我酆泰心服口服。” “能给这样的真龙做手下,是我酆泰这辈子最大的造化。” 说罢,酆泰仰头将满碗烈酒一饮而尽。 武植走到酆泰面前,沉声说道: “酆泰兄弟,你也莫要妄自菲薄。” “我梁山向来只看本事,不问出身,更不论过往成败。” “此时坐在你身边的这些兄弟,哪个不是响当当的汉子?” “但又有几人,不是与我梁山不打不相识?” “若是败了一场便自觉低人一等,那我这聚义厅里,恐怕要空出一大半位置。”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气氛顿时松快了许多。 不少头领也是哈哈大笑,纷纷开口附和。 坐在左侧上首的大刀关胜,此时抚须起身。 他端着酒碗,朝着酆泰遥遥一敬。 “酆将军,某便是最好的例子。” “昔日某领兵攻打梁山,自恃武艺高强,熟读兵法,根本没把梁山放在眼里。” “结果呢?” “哥哥单枪匹马杀入阵中,仅用了数合,便将某生擒活捉。” “那一战,某败得比你还要惨,还要彻底。” “甚至连呼延灼将军、秦明将军,哪一个不是朝廷的统制官,哪一个没在哥哥手下吃过亏?” 关胜这番话分量极重。 他是武圣之后,心气极高,平日里最重颜面。 如今却主动自揭伤疤,来宽慰酆泰。 这份胸襟,让酆泰心头猛地一震。 连关胜这等人物都曾败得如此彻底,自己败在武植手中,又有何丢人? 心中的那一丝芥蒂,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酆泰红着眼眶,重重点头。 “多谢关胜哥哥开解!” “酆泰明白了!” “往后这战场之上,我必当先锋,用手中双锏,为寨主、为梁山讨回这份颜面!” 酒宴继续。 推杯换盏之间,气氛愈发热烈。 众人谈论着昨日的战况,唾沫横飞,豪气干云。 这时,一阵香风袭来。 只见一员女将端着酒碗,走到武植桌前。 正是“琼矢镞”琼英。 她虽然身着戎装,却难掩英姿飒爽,眉宇间带着一股子锐气。 “哥哥,小妹有个问题,想讨个示下。” 武植笑道:“自家妹子,有话直说。” 琼英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经过这一战,田虎精锐尽失,我看他也就是只没牙的老虎。” “此时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 “不知哥哥打算何时发兵,直捣威胜州,取了田虎那厮的狗头?” 众头领纷纷放下酒碗,竖起耳朵。 这不仅是琼英的问题,也是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刚刚打了一场大胜仗,士气正旺,大家都恨不得一鼓作气,横扫天下。 武植并没有直接回答。 他习惯性地转头,看向坐在身侧不远处的萧云戟。 论冲锋陷阵,武植当仁不让。 但论天下大势的推演和人心的算计,自己这位娘子,才是真正的行家。 萧云戟见武植看来,便知其意。 她缓缓起身,轻轻整理了一下衣摆。 “琼英妹妹报仇心切,可以理解。” “发兵攻打?大可不必。” “田虎此人,原本就是猎户出身,胸无大志,贪生怕死。” “他能割据一方,全靠时局混乱,投机取巧。” “此番围剿梁山,他损失最为惨重,不仅折了大将,更丢了胆气。” “现在的田虎,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 “若是我们要打他,他或许还会为了保命,做困兽之斗,凭城固守,反而会耗费我军粮草兵力。” “但如果我们按兵不动,甚至摆出一副休养生息的架势。” “他反而会夜不能寐,惶惶不可终日。” “不出一月。” “田虎必会遣使来降。” 第698章 琼英的请求 众头领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李逵瞪大了牛眼,挠着头皮。 “乖乖。” “那田虎好歹也称了王。” “真能这么没骨气?” “反正要是换了俺铁牛,那是宁可把脑袋砍下来当球踢,也不会去投降。” 林冲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萧将军言之有理。” “田虎发迹太快,麾下多是乌合之众,并无死战之心。” “如今大势在我,他若不降,便是死路一条。” “只是……” 林冲看向武植,面露难色。 “若是田虎真的来投,寨主又该如何处置?” “接纳他?那便要封官许愿,养虎为患。” “杀了他?又有损寨主仁义之名,恐让天下归心之人寒心。” 这也是众人的顾虑。 杀降不祥。 尤其是人家主动带着地盘来投,你若还把人宰了,以后谁还敢投降梁山? 可若是不杀,留着这么个反覆小人在身边,实在膈应。 武植手指轻轻摩挲着酒碗边缘。 萧云戟的话,深得他心。 兵法有云,上兵伐谋。 逼降田虎,是最优解。 但是。 武植的目光扫过站在堂下的琼英。 只见琼英贝齿紧咬红唇,脸色苍白。 他心中微微一叹。 有些事,公理是公理,私情是私情。 武植站起身来,大袖一挥。 “此事不必现在议定。” “今夜是庆功宴,只谈风月,不论国事。” “田虎降与不降,那是他的事。” “我梁山收与不收,那是咱们的事。” “来,接着喝!” “今夜不醉不归!” 武植这一打岔,众人便也不再纠结。 毕竟那是还没发生的事。 既然寨主说了以后再说,那便以后再说。 气氛再次热烈起来,猜拳行令之声不绝于耳。 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众头领喝得东倒西歪,这才渐渐散去。 武植虽有海量,但也喝了不少,脚步略显虚浮。 他在亲兵的搀扶下,往后堂走去。 刚穿过回廊,便见一道倩影立在月亮门下。 夜风微凉,吹动她的衣摆。 是琼英。 她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见武植过来,琼英挥退左右,径直走到武植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武植酒意瞬间醒了几分。 他连忙伸手去扶。 “妹子,你这是做什么?” “快起来,何须行此大礼?” 琼英却执意不肯起身。 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英气逼人的眸子中,此刻却蓄满了泪水。 “哥哥。” “有些话,刚才在大堂之上,当着众位兄弟的面,小妹不敢说。” “但此刻,小妹必须说。” 武植见她神色决绝,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他叹了口气,收回手,负手而立。 “是为了田虎吧。” “有话但说无妨。” 琼英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道: “哥哥可知,小妹为何苦练飞石绝技?” “又为何在那田虎麾下虚与委蛇?” “我本姓仇,家父仇申,乃是介休县良民。” “那田虎起兵作乱,攻破县城,纵兵抢掠。” “我父……便是惨死在田虎的刀下!” “我母不堪受辱,跳崖自尽。” “那一年,我才十岁。” 说到此处,琼英眼中迸射出刻骨的仇恨,犹如实质。 “我忍辱负重,认贼作父,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斩下田虎的狗头,祭奠父母在天之灵。” “这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琼英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触地,发出砰的一声。 “若是萧将军所言成真,田虎真的来投。” “若是哥哥为了天下大义,为了梁山名声,接纳了那贼子。” “那我这杀父之仇,便永无得报之日!” “田虎若降,便是梁山的臣子,我若杀他,便是犯上作乱。” “可若不杀他,我琼英妄为人女!” 琼英猛地抬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哥哥!” “若是田虎真的来了,求哥哥……不要接纳他!” “或者……” “请哥哥把他赏给小妹。” “哪怕是用我这条命去换,哪怕让我背负骂名。” “我也要杀了他!” “求哥哥成全!” 夜色寂静。 只有琼英那压抑的哭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这是一个死结。 政治利益与个人恩怨的死结。 若从大局出发,接受田虎投降,河北之地尽入囊中,又可得数万兵马,钱粮无数,不仅壮大了梁山,更避免了生灵涂炭。 这是王道。 但若是那样做了,便寒了琼英的心,也违背了梁山“快意恩仇”的宗旨。 这是侠道。 武植看着跪在地上的琼英。 看着这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女子。 他缓缓蹲下身子。 伸出手,轻轻擦去琼英眼角的泪痕。 他的眼神,在这个寒冷的夜里,显得格外炽热。 “傻妹子。” “你把哥哥当成什么人了?” “那田虎若是负隅顽抗,算他是条汉子。” “他若是真敢来投降……” 武植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我武植要这天下,靠的是手中的刀枪,靠的是身后的兄弟。” “从来不需要靠收留这种不忠不义、残害百姓的畜生来粉饰太平。” “什么杀降不祥?” “在我这里,只有一句话。” 武植凑到琼英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他若敢来,我便让人把他绑了,送到你面前。” “哪怕他是带着整个河北当见面礼。” “在哥哥眼里,也不如你琼英妹子的一滴眼泪值钱。” 琼英浑身一震。 她呆呆地看着武植,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这个乱世,诸侯争霸,哪个不是利益至上? 为了地盘,为了兵马,哪怕是杀父仇人也能把酒言欢。 可眼前这个男人。 竟然为了她的一己私仇,视河北大地如无物。 “哥哥……” 琼英再也忍不住,伏在武植膝头,放声大哭。 这一次。 不再是委屈和绝望。 而是宣泄。 武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目光看向北方。 田虎。 你最好别来。 你若来了,这出戏,才叫精彩。 不远处,萧云戟看到这一幕,对身边的扈三娘、萧赤伶等人露出一个笑脸,低声道: “怎么样?我说琼英妹子,迟早是咱们夫君的人吧?” 第699章 好好好,又被夫人们算计了 扈三娘美目流转,看向身侧的萧云戟。 眼中满是佩服。 刚才那一幕,她全看在眼里。 这位萧家妹子,当真了得。 不仅行军打仗能决胜千里,帮夫君定下南征北战的策略。 就连这后宅之事,也是信手拈来。 简直是女中诸葛。 花映雪和萧赤伶也是一脸崇拜。 几人凑在一起,眼神在不远处的武植和琼英身上打转。 其实,这事儿她们早就急在心里。 自从琼英上山,这一身本事,这般样貌,谁看了不欢喜? 扈三娘是个直肠子,私底下不知道找琼英聊过多少回。 话里话外,都是让她跟了武植。 梁山如今声势浩大,武植更是人中龙凤。 若是能结为连理,那是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可琼英这丫头,也是个死心眼。 每次提起这事,她总是摇头拒绝。 哪怕扈三娘把嘴皮子都磨破了,琼英也只有一句话。 她身负血海深仇,是个不祥之人。 她觉得自己配不上武植这等盖世英雄。 这借口,把扈三娘她们堵得没脾气。 总不能把人绑了送进洞房吧? 可今晚,这死结解开了。 萧云戟这一手,玩的漂亮。 先在大宴上抛出田虎受降的问题,把矛盾激化。 逼得琼英不得不深夜来求武植。 而武植刚才那番话,更是神来之笔。 为了琼英一滴泪,不要河北万里江山。 这是什么? 这就是要把心掏出来给人看。 哪怕是铁石心肠,这时候也该化成水了。 女人这一辈子图个什么? 不就图个知冷知热,肯为自己豁出命去的男人吗? 现在武植连江山都肯为她舍弃一部分,这份情谊,重如泰山。 琼英若是还不动心,那就不是死心眼,那是缺心眼了。 在扈三娘看来,这事儿已经板上钉钉。 受了这么大的恩惠,除了以身相许,还能怎么报答? 难道还真当下辈子牛马不成? 几个女人越想越兴奋,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声音虽然压得低,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传了出去。 不远处。 武植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嬉笑声。 他回头一看,顿时头大如斗。 只见月亮门那边,几人探头探脑。 正是自家的几位夫人。 琼英也听到了动静。 她刚才情绪激动,早就忘了身在何处。 此刻回过神来,发现被人围观,顿时羞得无地自容。 一张俏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两句。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刚才又是抱又是哭的。 怎么解释? 越解释越黑。 武植看着琼英那窘迫的样子,又看了看远处一脸坏笑的萧云戟。 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算是回过味儿来了。 怪不得酒宴上,萧云戟突然提起田虎投降的事。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她是算准了琼英的性子。 知道琼英听到这话,肯定坐不住。 肯定会来找自己。 而自己绝不会拒绝琼英的请求。 一来二去。 既解决了琼英的心结,又把自己和琼英绑在了一起。 这是阳谋啊。 武植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作为一个现代穿越者,他对美女自然是有追求的。 琼英是谁? 那是原著中数得着的巾帼英雄。 飞石绝技独步天下,长得更是英气逼人,美艳不可方物。 这样的女子,武植怎么可能不喜欢? 只是他这人,向来讲究个顺其自然。 不想搞那种仗势欺人、强抢民女的戏码。 所以平时对琼英,也是发乎情止乎礼,并没有半点逼迫。 没想自己不急,家里的夫人们倒是急了。 竟然联手给自己做了这么个局。 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家长安排相亲的大龄剩男。 关键是,这相亲对象还是自己早就看上的。 这就很尴尬。 想发火都找不到理由。 正想着,萧云戟已经带着众女走了过来。 走到近前,萧云戟也不避讳,直接冲着武植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 “夫君好气魄!” “真乃当世奇男子。” “为了琼英妹子的家仇,宁愿拒绝那田虎的归降。” “这份情义,这份担当。” “试问天下英雄,谁人能及?” 萧云戟这话说的极有技巧。 她不提儿女私情,只提江湖道义,只提男人担当。 把武植刚才的行为,拔高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 这不仅是给武植戴高帽,更是给琼英听的。 意思是告诉琼英:你看,为了你,我家夫君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这样的男人,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扈三娘立刻接上了话茬。 “萧家妹妹说得对。” “夫君平日里虽然看似随和,但到了关键时刻,那真是一口唾沫一颗钉。” “那田虎占据河北五州五十六县,那是多大的一块地盘啊。” “夫君说不要就不要了。” “也就是咱家夫君,才有这般仁义。” 萧赤伶也不甘示弱,在一旁帮腔。 “那是自然。”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但这世道,能给口饭吃的男人多,能把心掏给你的男人少。” “姐姐们,咱们能嫁给夫君,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有些人啊,福分到了眼前,可千万别错过了。” 花映雪跟琼英年纪相仿,也附和道: “琼英妹妹,你刚才哭得那么伤心,夫君的心都快碎了。” “我可从来没见夫君对谁这么上心过。” 众女你一言我一语。 像是唱双簧一样,把武植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简直就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好男人。 听得武植老脸都有点发红。 这也吹得太过了吧? 虽然自己确实挺优秀的,但也没那么夸张。 琼英站在一旁,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 她又不傻。 哪里听不出这几位姐姐话里的意思? 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会装傻充愣,把话题岔开。 或者是找借口遁走。 但此时此刻。 她的心境已经完全变了。 刚才武植那句“不如你一滴眼泪值钱”,还在她耳边回荡。 那是足以击穿任何一个女人心防的情话。 更是实实在在的承诺。 她回想起自己这坎坷的半生。 十岁丧父,母亲自尽。 在杀父仇人的眼皮子底下苟活。 每天都在提心吊胆,每天都在演戏。 她就像是一叶浮萍,在乱世中飘摇,无依无靠。 她一直以为,复仇是她活着的唯一动力。 直到遇见武植。 这个男人,强大,神秘,不可一世。 却又有着让人安心的温暖。 他没有强迫自己,没有用权势压人。 而是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站在了自己这一边。 这样的男人,确实值得依靠。 琼英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头,目光不再躲闪。 那双英气逼人的眸子里,此刻多了一份柔情。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 再逃避,就是矫情。 就是不识抬举。 她琼英也是江湖儿女,敢爱敢恨。 既然认定了,那就没什么好扭捏的。 琼英突然上前一步,走到武植面前。 在众人的注视下。 她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江湖礼。 “哥哥大恩,琼英无以为报。” “若是哥哥不嫌弃琼英蒲柳之姿。” “琼英愿……” 她咬了咬银牙,脸上红霞飞舞,继续说道: “愿一生侍奉哥哥左右,为奴为婢,绝无怨言!” 话音刚落。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武植愣了一下。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真听到这句话从琼英嘴里说出来。 心里还是一阵激荡。 这可是琼英啊。 那个烈性如火,眼高于顶的女将军。 终于被自己折服了。 这种征服感,比打下一座城池还要强烈。 还没等武植说话。 旁边的扈三娘和萧云戟早就按捺不住了。 这可是她们费尽心思促成的好事,哪能让武植在这儿发愣? 扈三娘急得直跺脚。 “哎呀,夫君你还愣着干什么?” “人家妹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啊!” 萧云戟也是掩嘴轻笑,眼中满是促狭。 “就是。” “夫君平日里不是最果断吗?” “怎么到了这时候,反而婆婆妈妈起来了?” “莫非是嫌弃琼英妹子不够漂亮?” “还是说,夫君真的只是说说而已,其实心里还是舍不得那田虎的地盘?” 这是激将法。 赤裸裸的激将法。 但武植就吃这一套。 他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娇羞无限的琼英。 他大笑一声,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琼英抱拳的双手。 琼英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挣扎。 反而顺势低下了头,任由武植握着。 武植朗声道: “什么为奴为婢?” “我武植的女人,那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使唤的。” “妹子既然不嫌弃我这草莽出身。” “那我今日便当着众位夫人的面立誓。” “此生定不负你!” “哪怕天塌下来,也有我武植给你顶着。” 这话说的霸气侧漏。 听得众女都是眼中异彩连连。 琼英更是感动得眼眶微红。 她觉得自己这半辈子的苦,都在这一刻化为了甘甜。 萧云戟见大功告成,也不再逗留。 她十分识趣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 “咱们也就别在这儿碍眼了。” “春宵苦短,让夫君和琼英妹子好好说说话。” “咱们走。” 说着,便拉着还在看热闹的扈三娘几人,转身离去。 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冲武植挤了挤眼睛。 那意思很明显: 事儿我给你办成了。 接下来怎么发挥,就看你自己的了。 第700章 拿下琼英 众女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院子里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武植的手掌宽厚有力,紧紧包裹着琼英那双略显粗糙的手。 那是常年握石子、练飞刀留下的痕迹。 不像深闺小姐那般细嫩,却透着一股倔强的生命力。 琼英低着头,下巴几乎要戳到胸口。 刚才那一股子“为奴为婢”的豪气,此刻全泄了。 只剩下满心的慌乱。 她想要把手抽回来。 试了两下,纹丝不动。 武植握得很紧,根本没打算放手。 掌心的热度顺着指尖传过来,烫得琼英心尖发颤。 武植看着眼前这个把头埋得低低的女子。 酒劲上涌,胆气也就更壮了几分。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就不必再扭扭捏捏。 他是个男人。 这种时候,自然要主动些。 若是让女人来主导局面,那还要这八尺之躯做什么? 武植借着酒意,身体微微前倾。 那股浓烈的男子气息,瞬间笼罩了琼英。 “咱们去花园走走?” 琼英身子微微一僵。 她哪里不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去那幽深的花园。 若是传出去,她这清白名声就算是彻底交代了。 可转念一想。 刚才当着众位姐姐的面,她连终身都许了。 这条命都是他的。 还在乎这些虚名做什么? 琼英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一切......都听哥哥的。” 这一声“哥哥”,喊得百转千回。 带着几分羞涩,几分依赖。 武植心中大乐。 也不松手,就这么牵着琼英,大步向后花园走去。 此时已是深夜。 大厅那边的喧嚣声渐渐歇了。 大部分头领喝得酩酊大醉,早已被喽啰们扶回房歇息。 通往后花园的小径上,偶尔有几队巡逻的兵丁经过。 这些兵丁眼尖得很。 远远地瞧见自家寨主牵着琼英头领的手。 两人并肩而行,姿态亲密。 领头的什长立马打了个手势,立马散开。 武植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些动静。 他嘴角微微上扬。 这帮兔崽子,倒是机灵。 明儿个每人赏一坛好酒。 两人一路无话,走进了后花园。 这里亭台楼阁,假山池沼,一应俱全。 此刻在月色的笼罩下,更显几分幽静雅致。 两人在一处凉亭前停下脚步。 武植转过身,看着身边的琼英。 这一路走来,琼英的手心全是汗。 紧张得不行。 武植忽然开口问道: “妹子,就跟了我,心里可有委屈?” 琼英一愣,抬起头来。 眼中满是迷茫。 “委屈?” 武植自嘲地笑了笑。 “我武植虽然有些虚名,但这一大家子人你也看见了。” “三娘、云戟、映雪、赤伶......” “如今再加上你。” “在外人看来,我怕是个贪花好色的登徒子。”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人心太花?” 这是个实在话。 若是换做现代女子,这会儿怕是早就一巴掌呼过来了。 但琼英不是现代人。 她是这乱世中长大的江湖儿女。 见惯了弱肉强食,见惯了生死离别。 琼英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哥哥这是哪里话。” “自古英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那赵官家后宫佳丽三千,也没人说他不该。” “田虎那厮不过是个草头王,也强抢了不知多少民女。” “哥哥乃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 “多几个红颜知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番话,没有半点勉强。 在琼英看来,强者拥有一切,本就是天经地义。 武植若只是个卖炊饼的,娶这么多老婆那是找死。 但他现在是梁山之主,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诸侯。 若是身边没几个女人,那才叫不正常。 更何况。 他对每一个女人都是真心实意。 都一视同仁,并未厚此薄彼。 这就足够了。 武植听得目瞪口呆。 随后便是一阵感慨。 这是什么神仙时代?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堂啊。 只要你足够强。 只要你能给她们遮风挡雨。 她们就会心甘情愿地跟着你,甚至还会帮你寻找理由。 武植心中大慰。 既然妹子都这么通情达理,那他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他上前一步,顺势揽住了琼英纤细的腰肢。 入手处,紧致、有力。 充满了弹性。 这是一具常年习武锻炼出来的完美身躯。 没有一丝赘肉。 琼英身子猛地一颤。 那是本能的应激反应。 作为一名在战场上厮杀的女将,腰腹是要害。 被人骤然触碰,身体会下意识地紧绷,想要反击。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是武植。 是她刚刚立誓要侍奉一生的男人。 琼英强行压下身体的本能。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放松下来。 任由那只大手在自己腰间游走。 一开始的僵硬逐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酥麻感。 从腰间蔓延至全身。 让她双腿有些发软。 她虽然武艺高强,飞石绝技独步天下。 但在男女之事上,却是一张白纸。 此刻被武植这么一搂,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只能僵在那里,任由摆布。 今夜的月亮格外圆。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洒满了整个花园。 也洒在了琼英的脸上。 武植低下头,仔细端详着怀中的佳人。 美。 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平日里,琼英总是顶盔掼甲,一脸肃杀。 那种英气逼人的气场,往往让人忽略了她的容貌。 此刻在月光的映衬下,那种惊心动魄的美,彻底展露无遗。 她的皮肤极白。 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眉如远山,不画而黛。 那双眸子,此刻就像是化开的春水。 波光粼粼,含羞带怯。 挺翘的鼻梁下,是一张微微抿着的红唇。 鲜艳欲滴。 像是熟透的樱桃,引人采摘。 最要命的,是她那种气质。 明明羞涩得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却又强撑着不敢退缩。 那种欲拒还迎的反差感,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 武植只觉得口干舌燥。 腹中那团邪火,像是被浇了一瓢油,瞬间窜了起来。 他不想再忍了。 猛地低下头,朝着那两片红唇吻了下去。 霸道。 直接。 琼英瞪大了眼睛。 脑子里“轰”的一声,彻底炸开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可腰间那只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她。 让她无处可逃。 唇齿相依。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男子特有的气息,瞬间充满了她的口腔。 那种陌生的触感,让她浑身颤栗。 双手无助地抓紧了武植的衣襟。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两人分开时,琼英已经气喘吁吁。 脸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眼神迷离,身子软得像是一摊泥。 若不是武植扶着,怕是早就瘫坐在地上了。 武植一把将琼英横抱而起。 大步流星地朝着后院的卧房走去。 一路上,琼英把头深深地埋在武植的怀里。 根本不敢抬头看路。 生怕被人撞见。 进了房间。 武植将琼英轻轻放在榻上。 红烛摇曳。 映照出一室旖旎。 琼英紧紧抓着身下的锦被,身子微微颤抖。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事到临头,还是难免紧张。 她闭上眼睛,睫毛不住地颤动。 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武植俯身压了上去。 衣衫滑落。 露出一具如玉般无瑕的身躯。 第701章 不对劲 这一夜。 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那位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女将军。 彻底沦陷了。 从一开始的紧绷、生涩。 到后来的放松、迎合。 再到最后的溃不成军。 琼英觉得自己像是在惊涛骇浪中起伏的一叶扁舟。 完全失去了掌控。 只能随着波浪起伏,载浮载沉。 【叮,恭喜宿主获得全属性卡牌一张。】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凌乱的床榻上。 武植还沉浸在睡梦中。 怀里抱着温香软玉,睡得正香。 突然。 “吱呀”一声。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紧接着,一个鬼头鬼脑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正是花映雪。 这丫头向来无法无天,仗着武植宠爱,在家里是出了名的调皮捣蛋。 她见两人还没起,眼珠子一转。 蹑手蹑脚地溜到了床边。 看着露出半个肩膀的琼英,还有那满地的狼藉。 花映雪夸张地捂住了嘴巴。 然后大声喊道: “哎呀!” “夫君你怎么能这么欺负琼英妹妹?” “你看把人家折腾成什么样了?” 这一嗓子,把床上的两人都给吓醒了。 琼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看到花映雪那调侃的表情。 再低头一看自己此时的模样。 顿时羞愤欲死。 “啊!” 一声惊呼。 琼英像是受了惊的兔子,直接钻进了被窝里。 用被子把头蒙得严严实实。 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再也不肯露头。 丢死人了! 武植也被吵醒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无奈地看着床边的始作俑者。 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 不过他也早就习惯了花映雪的搞怪。 并没有真的生气。 他伸手拍了拍鼓起的被窝。 那是琼英的屁股位置。 “行了,别躲了。” “映雪就是这个性子。” “她是跟你闹着玩呢。” 说着,武植转头瞪了花映雪一眼。 “还不快去给你琼英打水洗漱?” “再敢胡说八道,小心家法伺候。” 花映雪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 “夫君有了新人忘旧人,这就开始护着琼英妹妹了。” “我去就我去。” 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被窝里。 琼英听着两人的对话,脸上的热度稍稍退去了一些。 虽然还是觉得难为情。 但心里却莫名地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武植将被角掀开一条缝。 看着满脸通红的琼英,柔声说道: “出来透透气,别闷坏了。” “都是一家人,以后这种日子还长着呢。” “习惯了就好。” 琼英眨了眨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啊。 以后这种日子还长着呢,自己必须习惯。 …… 接下来的几日,摆在武植面前有两件事。 第一便是二十余万俘虏。 这里面成分复杂,既有方腊的死忠,也有田虎的旧部,还有王庆手下的悍匪。 武植便把原先方腊麾下的降卒,尽数划归石宝统领。 这一手用人不疑,让石宝感激涕零,当场立下军令状,誓死效忠。 原先田虎河北的人马,交给“屠龙手”孙安统领。 孙安本就是河北猛将,威望极高,由他出面,那些降卒自然服服帖帖。 至于王庆淮西的那些部下,暂时划给了“大刀”关胜。 关胜治军严明,又有武圣之风,镇住这帮流寇绰绰有余。 整编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去芜存菁,打散重组。 原本松散的降卒,在梁山严苛的军纪下,迅速被糅合成一股新的战力。 还有另外一件事,就是要尽可能隐瞒这场大胜。 济州城方圆百里,许进不许出。 他要让济州变成一座信息孤岛。 因为还有三十二万联军援兵,已经在路上。 若是让他们知道邓元觉他们全军覆没的消息,怕是会直接吓得掉头就跑。 …… 几百里外的官道上。 三十二万大军浩浩荡荡,宛如一条黑色的巨龙,向着济州方向蜿蜒蠕动。 这支队伍的阵容堪称豪华。 有方腊麾下的护国大将军司行方。 他掌中一口三十斤重的大刀,有万夫不当之勇。 随行的还有方腊的侄子,“小吕布”方杰。 此人年轻气盛,手中一杆方天画戟,视天下英雄如草芥。 更有“南国尚书”王寅,文武双全,心机深沉。 除了南军,还有王庆麾下的猛将,袁朗、滕戡。 这两人都是淮西军中的顶梁柱,杀人如麻。 在他们看来,此行不过是去收割胜利的果实。 根据之前的情报,梁山主力被困济州,武植重伤垂死,城内空虚。 邓元觉、钮文忠他们带着三十万困住济州城。 加上这三十二万大军,梁山如何能挡? 一路上,众人谈笑风生。 甚至开始讨论攻破济州后,该如何瓜分梁山的钱粮和女人。 方杰骑在马上,一脸傲气。 “叔父太过于谨慎了,区区梁山草寇,邓国师一人足矣。” “咱们这一趟,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一口热的。” 旁边的袁朗也是哈哈大笑。 “只要那武植一死,梁山就是一盘散沙。” “若是去晚了,那扈三娘、李师师等绝色佳人,怕是都要被邓和尚抢光了。” 众人哄笑一阵,马鞭挥得更急了。 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济州。 …… 数日后,前锋便踏入了济州地界。 司行方突然勒住战马,眉头紧锁。 按照常理,他们这路援军声势浩大。 邓元觉他们既然困住了济州,必定会在外围布防。 哪怕是在攻城,也该留有后手,派人在必经之路上接应。 可这一路走来,别说接应的人马,就连邓元觉麾下的一个斥候影子都没看见。 整个济州地界,就像是一张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怪兽,静悄悄地等着猎物上门。 一种久经沙场的直觉,让司行方后背发凉。 他猛地一抬手。 “传令!” “全军停止前进!” 令旗挥动,三十二万大军缓缓停下。 后面的方杰、袁朗、滕戡等人不明所以,纷纷策马赶到中军。 方杰一脸不耐烦。 “大帅,济州城就在眼前,为何突然停下?” “难道是怕了那武植不成?” 袁朗也是满脸疑惑。 “司将军,兵贵神速,咱们停在这里,岂不是贻误战机?” 司行方死死盯着前方那条寂静的官道。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我们已经进入济州。” “邓元觉、钮文忠、酆泰,他们手握三十万大军。” “就算战事再胶着,也不可能连一个探马都没有。” “这不合常理。” 众人闻言,也是一愣。 之前光顾着赶路抢功,忽略了这些细节。 经司行方这么一提醒,大家才反应过来。 确实太安静了。 王寅捻着胡须,沉声道: “大帅所言极是。” “就算邓国师他们已经攻破了济州,也该派人来报捷。” “若是战事不利,更应该派人求援。” “如今不闻不问,杳无音讯,必有蹊跷。” 滕戡是个暴脾气,瓮声瓮气地说道: “管那么多作甚?” “派几个人去前面探探不就知道了?” 司行方点了点头。 “传令,派出三队游骑,前出三十里探查。” “务必搞清楚前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其余人马,就地列阵,严加戒备。” 第702章 石宝当先锋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日头从正中偏到了西边。 派出去的三队游骑,就像是泥牛入海,没有泛起半点浪花。 没有一个人回来。 这一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现在就是实打实的恐惧。 这济州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司行方不再犹豫,又派出了五队精锐斥候。 这次他下了死命令,不管看到什么,两个时辰内必须回报。 然而。 结果是一样的。 又是杳无音信。 这几波探马加起来足有上百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方杰也不复刚才的狂傲,手握画戟,神色紧张。 袁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难不成......邓国师他们败了?”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个念头在每个人脑海里都闪过,但谁都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那是三十万人啊! 就算是三十万头猪让梁山军抓,几天几夜也抓不完。 怎么可能败得如此彻底,连个跑出来报信的人都没有? 除非……全军覆没,鸡犬不留。 想到这里,司行方打了个寒颤。 梁山到底有多少人马? 武植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进退两难的时候。 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恐。 “报——” “启禀各位将军。” “前方发现大队人马!” 众人心头一震。 终于来了! 司行方急声问道: “可是邓国师的人马?” 亲兵咽了口唾沫,颤声道: “不清楚。” “但看旗号,前锋大将……是石宝将军!” “什么?!” 石宝?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他司行方可是心里有数。 石宝早就被梁山俘虏。 如今率领前来只有一种可能,他石宝已经归顺梁山。 “走!” “随我去阵前看看!” 司行方脸色阴沉。 众将紧随其后。 来到阵前,放眼望去。 只见前方数里之外,尘土飞扬。 一支精锐的大军正缓缓逼近。 军容严整,杀气腾腾。 虽然还隔着一段距离,但那面迎风招展的将旗,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上面赫然写着一个斗大的“石”字。 而在那“石”字大旗旁边,还有几面旗帜若隐若现。 那是梁山的旗号! 司行方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号称“南国四大元帅”之一,平日里最是忠义的石宝。 竟然……投敌了! 不仅投敌,还带着兵马,把刀口对准了自己昔日的袍泽。 “石宝!你个反骨贼!” 司行方咬碎了钢牙,怒吼声在旷野上传出老远。 但这怒吼中,更多的是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石宝既然投降了,还领兵前来。 那就说明邓元觉那三十万大军,真的完了。 现在的济州,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而他们这三十二万人,已经一脚踩在了陷阱的边缘。 前方那支军队缓缓停下。 一员大将策马而出,手提劈风刀,流星锤挂在腰间。 正是石宝。 他看着对面昔日的战友,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刀,朗声道: “司行方,不用看了。” “邓元觉、钮文忠都已经死了。” “至于那三十万大军,运气好的已经归顺梁山,运气不好的,早已成了乱葬岗上的肥料。” 尽管司行方等人心中早有预感,但从当事人石宝口中亲耳听到,那种冲击力依旧无与伦比。 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诸将的脸上血色尽褪。 石宝目光扫过方杰、袁朗等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我也奉劝诸位一句。” “我家寨主哥哥神威盖世,梁山兵马势不可挡。” “就凭你们这三十二万人,还不够我家寨主塞牙缝的。” “识相的,立刻下马受缚,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否则,今日便是尔等的死期。” “放肆!” 一声怒吼打断了石宝的话。 司行方气得浑身发抖,手中大刀指着石宝,破口大骂。 “石宝,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圣公待你不薄,封你为南离大将军,位列四大元帅。” “你不仅不思报国,反而背主求荣,投降梁山草寇!” “如今更是带着外人来残杀自家兄弟,你还有没有一点廉耻之心?” “你就不怕死后无颜去见列祖列宗吗?” 这一番骂,词严义正。 若是换做以前的石宝,哪怕是为了名声,此刻也该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毕竟在这个时代,忠义二字重如泰山。 但此刻的石宝,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愧疚。 有的只是一片漠然,甚至还有一丝压抑已久的怨愤。 他策马前出两步,声音陡然拔高。 “背主求荣?” “司行方,你也配跟我谈忠义?” “当初我在阵前厮杀,力竭被俘,并未身死。” “结果呢?” “我还在狱中苦熬,等待救援。” “那方腊却在后方迫不及待地发了丧,对外宣称我战死沙场,甚至还假惺惺地给我立了衣冠冢!” 石宝说到这里,眼中怒火喷涌。 “我明明还活着,他却当我死了。” “不仅断了我的后路,更是断了我的念想。” “这就是所谓的待我不薄?” “既然我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那我今日站在哪里,又与他何干?” 一连串的质问,如连珠炮般轰向司行方。 原本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司行方,瞬间哑火。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事他自然知晓。 当时前方战事吃紧,石宝生死未卜。 为了激励士气,也为了塑造悲情英雄凝聚军心,方腊直接拍板定性石宝“壮烈殉国”。 这种政治手段,在上位者看来无可厚非。 司行方总不能当着三军将士的面说:圣公那是为了大局,牺牲你一个人的名誉不算什么吧? 这话要是说出口,恐怕还没打仗,人心就散了。 周围的南军将士,看向司行方的眼神已经变了。 窃窃私语声在阵中蔓延。 原来石将军没死,是被圣公强行“写死”的。 这种被抛弃的寒意,让所有人心头一凉。 眼看军心动摇,方杰再也按捺不住。 他年轻气盛,最受不得这种压抑的气氛。 哪怕石宝说得有理,在他看来也是背叛。 方杰猛地一夹马腹,大喝道: “石宝匹夫,既已你投敌,今日我便替圣公清理门户,斩了这反骨贼!” 第703章 张清助攻,大败方杰 战马嘶鸣。 方杰如同一道红色闪电,直扑石宝。 人未到,戟先至。 方天画戟挟着开山裂石之势,当头劈下。 石宝眼中精光一闪。 他知道方杰的厉害。 此人号称“南国第一猛将”,有万夫不当之勇。 但今日,石宝退无可退。 他刚刚归顺梁山,寸功未立。 身后的梁山大军都在看着。 他需要一颗足够分量的人头,来作为自己的投名状。 这方杰,来得正是时候。 “来得好!” 石宝大喝一声,手中劈风刀猛地向上格挡。 “铛!” 兵器相交,火星四溅。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周围士卒耳膜生疼。 两匹战马错身而过。 方杰借着马力,反手一戟横扫。 石宝伏低身形,劈风刀贴着马背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削向方杰的腰腹。 两人都是当世顶尖的猛将。 这一交手,便是杀招迭出。 方杰仗着年轻力壮,手中画戟大开大合,招招夺命。 石宝则是老辣沉稳,一口劈风刀使得泼水不进,守中带攻。 转眼间,两人已在阵前厮杀了三十余合。 尘土飞扬,杀气冲天。 双方的将士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场中的恶战。 南军那边,袁朗、滕戡等人手心冒汗。 他们看得出来,方杰虽然攻势凶猛,但一时半会儿根本拿不下石宝。 石宝的刀法太严密了,就像是一块滚刀肉,无处下口。 而在梁山军阵中。 一员身穿青袍的武将,正立马于阵脚,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正是“没羽箭”张清。 武植在出兵前特意交代,让张清随石宝做先锋。 目的只有一个:首战必胜。 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此时的张清,右手已经悄然摸向了锦囊。 他的目光没有片刻离开过厮杀的二人。 他在等。 等一个破绽。 场中局势再度变化。 转眼又是二十个回合过去。 方杰毕竟是年轻,体力悠长,越战越勇。 手中的方天画戟舞成了一团银光,将石宝笼罩其中。 “老匹夫,你的刀慢了!” 方杰狂笑一声,攻势更急。 石宝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虽然他刀法精湛,但在力量和耐力上,确实要逊色方杰一筹。 防守的圈子开始被一点点压缩。 每一次格挡,手臂都传来一阵酸麻。 再这样下去,不出五十合,必败无疑。 石宝眼神一凝。 不能再拖了。 他猛地大吼一声,劈风刀奋力一磕,将方杰的画戟荡开。 随后拨马便走。 方杰哪里肯放过这等机会。 “反骨贼,哪里走!” “留下狗命!” 方杰催马急追,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 他以为石宝力怯要逃。 然而。 就在两马相距不过丈许之时。 正在奔逃的石宝,身形突然一顿。 左手悄无声息地探向腰间。 那里挂着他的成名暗器——流星锤。 这才是石宝真正的杀招。 多少英雄好汉,在战场上防住了他的刀,却死在了这神鬼莫测的一锤之下。 “死!” 石宝猛地回身。 一道黑影如毒蛇出洞,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奔方杰面门。 若是换做旁人,这一击必死无疑。 但方杰既然敢称“小吕布”,又岂是泛泛之辈。 他对石宝的手段太熟悉了。 两人同殿为臣多年,石宝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活,他一清二楚。 在石宝拨马的那一瞬间,方杰就已经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当那黑影袭来的刹那。 方杰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早防着你这一手! 他在马背上猛地一低头,整个上半身几乎贴在了马鬃上。 “呼!” 沉重的流星锤擦着他的头盔飞了过去,带起一阵劲风。 躲过去了! 石宝心头一沉。 一击不中,破绽大开。 方杰躲过流星锤后,身形迅速弹起,手中画戟就要借势刺出。 此刻正是石宝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 只要这一戟刺出去,石宝必死无疑。 方杰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结束了。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突起。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声音来得太快,太急。 方杰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一股强烈的死亡危机感笼罩全身。 他本能地想要收戟回防,但已经来不及了。 眼角的余光中,只见一点寒芒如流星赶月般射来。 那是……石头? 方杰大惊失色,慌乱中只能勉强将画戟一竖。 “叮!” 火星迸射。 一枚鹅卵石狠狠击打在画戟的月牙刃上。 但这还没完。 张清的飞石,并非只有一颗。 而是连珠石! 就在方杰格挡第一枚石子的瞬间,第二枚石子紧随其后,如影随形。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第一枚是为了破防,第二枚是为了索命。 “啪!” 这一枚石子,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方杰的面门上。 “啊!” 一声惨叫。 方杰只觉得眼前一黑,剧痛钻心。 鲜血瞬间从鼻梁和眉骨处喷涌而出。 手中的方天画戟差点拿捏不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有石宝反应最快。 战场厮杀,瞬息万变。 虽然不知道是谁帮了自己,但他绝不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 趁你病,要你命! 石宝眼中杀机暴涨,刚刚收回的流星锤再次甩出。 这一次,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势要将方杰的脑袋砸个稀巴烂。 “给我死来!” 此时的方杰,满脸是血,视线模糊。 但他毕竟是方腊麾下第一猛将,求生本能强悍到了极点。 在听到风声的一瞬间,他就知道石宝的杀招又来了。 此时格挡已是不及。 方杰一咬牙,做出了一个极其高难度的动作。 镫里藏身! 他的身体瞬间滑向战马的一侧,整个人几乎悬空挂在马肚子旁边。 “砰!” 流星锤狠狠砸在了空处。 若是方杰慢上半息,这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命。 “驾!” 躲过致命一击的方杰,根本不敢再有丝毫停留。 他甚至不敢重新坐回马背,就保持着这种侧挂的姿势,疯狂踢打马腹。 战马吃痛,向着本阵狂奔而去。 石宝一锤落空,看着狼狈逃窜的方杰,气得狠狠一拍大腿。 “可惜!” “让这厮跑了!” 他想要追击,但对面的南军阵营中,袁朗、滕戡等人见方杰受伤,早已呼啸着冲了出来接应。 石宝只能勒住战马,不敢孤军深入。 他转过头,看向己方阵脚。 只见张清手中把玩着两颗石子。 石宝心中一凛。 若非张清这两颗石子,刚才死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这场斗将,虽然没能斩杀方杰,但胜负已分。 号称南国第一猛将的方杰,满脸开花,落荒而逃。 这对南军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此时的南军阵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满脸鲜血、被众人搀扶着的方杰,心生寒意。 连方杰都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凄惨,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那梁山军中,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怪物? 司行方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先是石宝投敌打击了军心。 接着是方杰惨败挫动了锐气。 这仗还没正式开打,他们就已经输了一半。 而在对面。 石宝横刀立马,虽然未能斩将,但气势已成。 他高举劈风刀,放声大笑。 “这就是所谓的南国第一猛将?” “不堪一击!” “司行方,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要么降,要么死!” 随着石宝的怒吼,身后的梁山大军齐声高呼。 “降!降!降!” 第704章 明日一早,全军出击 面对梁山兵的挑衅,司行方眼神阴晴不定。 石宝带的人并不多,满打满算不过两三万。 若是平时,凭联军手中三十二万大军,哪怕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对方淹死。 但现在不行。 方杰败了。 这对士气的打击是致命的。 更重要的是,在司行方看来,石宝既然敢带着这点人马就在阵前叫嚣,必有依仗。 说不定梁山在附近就有埋伏。 “司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滕戡策马凑了过来询问。 显然,滕戡也有所猜测。 司行方深吸一口气,说道: “依在下之见,还是先行后撤,扎下营寨,再从长计议。” 滕戡也是这个意思。 当即,32万大军徐徐向后撤退。 石宝骑在马上,冷冷看着对面如潮水般退去的敌军。 也没有下令追击。 他们当先锋的目的只有一个,打出气势。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见好就收。 …… 济州城辕门大开。 武植一身戎装,身后跟着卢俊义、林冲、鲁智深等一众头领,早已等候多时。 远处尘土飞扬,石宝和张清领着兵马缓缓归来。 刚一靠近,众头领便迎了上去。 “石将军这一仗打得漂亮!” “听说那方杰号称小吕布,平日里眼高于顶,今日却被石将军杀得落荒而逃,真是痛快!” “不仅如此,还吓退了三十二万大军,这等威风,当浮一大白!” 众人七嘴八舌,言语中满是赞赏。 武植更是走上前去,执辔相迎。 这一举动把石宝吓了一跳,连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哥哥折煞小弟了!” “败军之将,刚入梁山便受此大恩,石宝万死难报。” 武植扶起石宝,大笑道: “石将军言重了。” “今日一战,你立了首功。” 石宝站起身,脸上却带着几分惭愧。 他拱手向四周行了一礼,正色道: “今日能胜,全仗张清兄弟那一手飞石绝技。” “那方杰一身武艺确实了得,即便是我,与之死战,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若不是张清兄弟两颗石子破了他的画戟,打烂了他的脸面,此时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我石宝了。” 说到这里,石宝看向身旁的张清,眼中满是钦佩。 “以前只听说没羽箭的威名,今日一见,才知那是何等的神乎其技。” “弓箭尚有弦声,飞石却是无影无踪。” “方杰那厮也是倒霉,碰上了这等克星。” 听到石宝如此推崇,张清的脸也有些红了。 他以前在东昌府时,确实是个傲气冲天的主。 谁也不服,哪怕是梁山好汉,在他眼里也是草寇。 可自从上了梁山,那一身的傲气早就被打磨平了。 这里的高手太多了。 且不说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寨主武植。 单说那玉麒麟卢俊义,枪棒无双,自己那点飞石手段,在人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还有那入云龙公孙胜,道法通神。 在这群人面前,他张清哪里还敢托大。 见石宝如此谦虚,张清连忙抱拳回礼: “石将军过奖了。” “若非将军在前面吸引方杰全部的注意力,他又岂会露出身形让我瞄准?” “若是正面放对,以方杰的反应,我的飞石未必能打中。” “这一功,还是石将军的。” 两人在这一推一让,气氛融洽至极。 一旁的李逵早就看不过去了。 他当即扯着破锣嗓子吼道: “哎呀!你们两个大男人,怎地跟娘们一样磨磨唧唧!” “你夸我一句,我夸你一句,听得铁牛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依我说,都厉害!” “石将军那是真汉子,那大刀舞得跟风车似的,俺铁牛看着都眼晕。” “张清兄弟也不赖,那石子扔得比俺吐唾沫还准!” “都是好样的,都是咱们梁山的顶梁柱!” 李逵这一番粗鲁又直白的话,顿时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黑厮闭嘴,就你话多!” 武植笑骂了一句,但眼中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众人簇拥着武植和两位功臣,浩浩荡荡进了中军大帐。 虽然首战告捷,但外面毕竟还有三十二万大军虎视眈眈。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张清沉吟片刻,忍不住站起身来,拱手问道: “寨主哥哥。” “小弟有一事不明。” “讲。” 武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张清皱眉道: “咱们之前几次破敌,用的都是围点打援的法子。” “这次司行方带着三十二万人马来援,咱们为何不示敌以弱,把他们放进包围圈再打?” “反而让石将军在阵前大显神威,直接把他们吓退了三十里。” “这一退,他们势必会深沟高垒,严防死守。” “到时候咱们再想一口气吃掉这块肥肉,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张清的话,也是在场不少头领心中的疑惑。 林冲、关胜等人也纷纷点头。 按理说,梁山现在兵强马壮,完全可以布下一个大口袋,等着对方往里钻。 现在打草惊蛇,对方一旦成了缩头乌龟,那就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这似乎并不符合兵法之道。 武植放下茶杯,并没有直接回答。 他目光转向坐在左手边的萧云戟,说道: “娘子,既然大家都有疑惑,那你便给诸位兄弟解解惑吧。” 萧云戟闻言,没好气地白了武植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明明咱们私底下都分析过了,非要让我来费口舌。 不过她也知道,武植这是在给她树立威信。 萧云戟整理了一下衣甲,站起身来。 她虽然是女子,但一身英气逼人,目光扫过全场,竟有一种不输男儿的豪迈。 众头领连忙正襟危坐。 萧云戟向着众人微微行了一礼,这才开口道: “张将军问得好。” “若是换做以前,围点打援确实是上策。” “但此一时,彼一时。” “眼下的局势,已经变了。” “其一,田虎已经废了。” “之前的几场大战,田虎的主力已经被我们消灭殆尽。” “河北之地,虽然还有一些残兵败将,但那都是些乌合之众,守城尚且不足,更别提发兵来援。” “也就是说,无论我们在济州怎么打,田虎那边都不可能再派出一兵一卒。” “围点,已经打不到援了。” 众人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确实,田虎这次才派出2万兵马,几乎就是个光杆司令。 萧云戟继续说道: “其二,王庆和方腊,都不是傻子。” “之前的几仗,他们已经吃够了轻敌冒进的亏。” “如果我们再用示敌以弱的法子,把这三十二万人放进来,他们未必会上当。” “与其那是互相试探,浪费时间,不如一口气吃掉这三十二万联军!” 萧云戟的话音落下,大帐内一片寂静。 不愧是大嫂! 这格局,这气魄,果然非同凡响。 张清更是听得心服口服,重重抱拳道: “夫人高见!” “是末将想左了。”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不用跟他们客气了。” “管他什么三十二万大军,直接碾过去就是!” 众头领纷纷起身附和。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兄弟,武植站起身道: “既然大家都明白了,那就传令下去。” “休整一晚。” “明日一早,全军出击。” “要让这济州城外,成为这三十二万联军的埋骨之地!” “遵命!” 众将齐声应诺。 第705章 梁山大军压境 夜幕降临。 联军大营内,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司行方阴沉着脸,问道: “诸位,都说说吧,眼下该当如何?” 袁朗叹了口气,把头扭向一边。 滕戡张了张嘴,最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在两人看来,方腊有20万大军。 做主的肯定是司行方。 见无人应答,王寅站了起来。 王寅原本是歙州山里的石匠,文武双全,在方腊军中素有“智囊”之称。 他看了一圈众人,沉声道: “各位将军,此时言战言退都为时尚早。” “现在的形势,对我们极其不利。” “但这种不利,更多的是源于我们对梁山的未知。” 司行方放下茶盏,看向王寅。 “尚书有何高见?” 王寅拱手道: “石宝说邓元觉死了,钮文忠死了,三十万大军没了。” “这是石宝的一面之词。” “就算梁山真有通天的本事,吃掉了邓元觉这三十万人马。”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梁山难道就没有伤亡?” “若是他们真有余力,为何今日石宝带兵前来,只是叫阵示威,却不趁我等败退时掩杀过来?” 王寅的话,让众人纷纷点头。 司行方问: “尚书的意思是,石宝在虚张声势?” 王寅点了点头道: “极有可能。” “梁山刚刚经历一场大战,必然兵力空虚,疲惫不堪。” “他们是怕我们趁虚而入,所以才派石宝和那没羽箭张清前来,震慑我军。” “目的就是为了吓退我们,给他们争取喘息之机。” 这番分析合情合理,逻辑严密。 袁朗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俺怎么没想到!” “要是他们真那么厉害,早就扑上来咬咱们了,哪还会放咱们后撤三十里?” 滕戡也面露喜色。 “如此说来,咱们是被石宝那个反骨仔给耍了?” 司行方站起身,在帐内来回踱步。 刚才的颓丧一扫而空。 如果王寅推测得没错,那现在的梁山,就是一只拔了牙的老虎。 看着吓人,其实虚得很。 “尚书言之有理。” “按常理推断,梁山现在的兵马,最多不过十万,且多是疲敝之师。” “我们手握三十二万精锐,若是被几个人吓破了胆,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英雄耻笑!”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之前的恐惧,多半是被“三十万大军覆没”这个消息给震住了。 现在冷静下来一想,破绽百出。 王寅继续说道: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们不能贸然全军压上。” “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梁山在济州城到底还有多少可战之兵。” “只要摸清了他们的底细,是战是守,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中。” 司行方连连点头道: “好!” “就依尚书之计。” 他转头看向负责斥候营的偏将。 “传令下去,多派斥候向济州城渗透。” “哪怕是抓舌头,也要给我问出来,梁山到底还剩多少人!” “其余各营,严加防范,不可轻举妄动。” “是!” 偏将领命而去。 大帐内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众将似乎又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薄雾笼罩着原野。 联军大营的辕门处,守夜的士兵正打着哈欠,准备换岗。 突然,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一开始,震动很微弱,像是远处的闷雷。 但很快,震动变得剧烈起来。 放在哨塔木栏上的水壶,开始不住地跳动。 守兵猛地惊醒,瞪大眼睛看向远方。 只见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黑线迅速变粗,向着两边无限延伸。 紧接着,是一杆杆迎风招展的战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那是……” 守兵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敌袭——!!!” 凄厉的吼声瞬间传遍了整个大营。 此时,中军大帐内,司行方刚刚洗漱完毕。 还没等他端起早茶,一名亲兵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报——!” “大帅!不好了!” “梁山……梁山大军杀过来了!” 司行方手一抖, “什么?” “斥候还没回报,他们怎么敢主动出击?” “来了多少人?” 亲兵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不知道。” “漫山遍野,全是人。” “怕是……怕是不下数十万!” “放屁!” 司行方一脚踹翻了亲兵。 “梁山哪来的数十万大军?” “定是疑兵之计!” 他抓起挂在架子上的披风,大步向帐外走去。 “随我去看看!” 袁朗、滕戡、王寅等将领也听到了动静,纷纷披挂整齐,冲出营帐。 众人登上营寨的高台,向北望去。 这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大营正北方的平原上,黑压压的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正缓缓逼近。 这哪里是什么疲敝之师? 分明是一支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虎狼之师! 最前方的方阵,全是重甲步兵。 手持一人高的大盾,如同铁墙铁壁推进。 两侧是轻骑兵,来回游弋,卷起漫天烟尘。 后方,无数杆大旗迎风招展。 中间一杆巨大的帅旗,上书一个斗大的“武”字。 金钩铁画,气势磅礴。 压迫感。 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司行方死死抓着栏杆,脸色比锅底还要黑。 “这……这怎么可能……” “这些兵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王寅!你不是说他们兵力空虚吗?” 司行方转头冲着王寅怒吼。 王寅此时也是面如土色,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眼前的景象,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就算梁山把全寨的老弱妇孺都拉出来,也不可能凑出这么多人啊! 司行方看着城外那无边无际的军阵,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原本以为是痛打落水狗。 没想到,自己才是那条狗。 “传令!” “全军戒备,严守营寨!” “任何人不得出战!” 司行方几乎是吼着下达了命令。 此时此刻,别说进攻了。 能在这么恐怖的大军面前守住营寨,就算烧高香。 联军大营内,一片慌乱。 士兵们看着外面那如同钢铁洪流般的敌军,一个个面面相觑。 来的时候,上面说梁山随手就能灭之。 现在这阵仗,谁灭谁还不一定呢。 恐惧的情绪,在营寨中迅速蔓延。 …… 梁山阵前。 武植骑在一匹纯黑色的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 在他身后,卢俊义、林冲、关胜、武松等猛将一字排开。 再往后,是石宝、孙安等新降的猛将。 可谓是将星云集,杀气冲天。 武植看着远处紧闭寨门的联军大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不出所料。 这帮人被吓住了。 武植勒马,朗声问道: “哪位兄弟,愿意前去叫阵?” 话音刚落,一个黑大汉就从后面蹿了出来。 正是黑旋风李逵。 “哥哥!这种粗活,俺铁牛最在行!” “让俺去!” “俺不把那司行方的祖宗十八代骂活过来,俺就不姓李!” 第706章 或许有更好的办法 武植看着李逵那兴奋的样子,点了点头。 “去吧。” “怎么难听怎么骂。” “骂得越狠,头功就是你的。” “得嘞!” 李逵怪叫一声,提着板斧就冲了出去。 他也不带兵,就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跑到联军营寨前两百步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弓箭射不到,但声音却能传过去。 李逵把板斧往地上一插。 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喂——!!!”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起惊雷。 “里面的缩头乌龟听着!” “俺是梁山黑旋风李逵!” “你们这群没卵子的鸟人,昨天不是挺嚣张吗?” “怎么今天见了俺哥哥的大军,就把头缩进裤裆里了?” 李逵一边骂,一边还做着各种下流的手势。 “司行方!你若是怕了,就赶紧滚出来给俺哥哥磕三个响头!” “把你家里的婆娘都送出来,给俺哥哥端茶倒水!” “说不定俺哥哥一高兴,还能赏你个全尸!” 李逵骂人,从来不讲究文采。 全是市井中最粗俗、最恶毒的脏话。 什么生儿子没屁眼,什么全家当王八。 一句接一句,连绵不绝,都不带重样的。 联军大营的高台上。 司行方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堂堂一方统帅,何曾受过这种侮辱?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旁边的袁朗也是气得哇哇乱叫,抓起兵器就要往下冲。 “俺要去砍了那个黑厮的脑袋!” 滕戡也是满脸通红,眼中喷火。 众将群情激奋,纷纷请战。 然而,司行方看着外面那不动如山的梁山军阵,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杀”字给咽了回去。 那黑厮只有一个人。 可他背后,是数十万虎狼。 只要营门一开,梁山大军瞬间就会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 到时候,就不是受辱这么简单了。 那是灭顶之灾。 司行方死死咬着牙,他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绝不能擅自出战。” 李逵骂了半天,见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顿觉无趣。 他转过身,对着营寨撅起屁股,用力拍了拍。 “呸!” “一群怂包!” “连给俺铁牛提鞋都不配!” 说完,他提起板斧,大摇大摆地走了回去。 梁山阵中,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声。 “哈哈哈!铁牛兄弟骂得好!” “看那帮孙子,都吓成什么样了!” “痛快!真是痛快!” 笑声如浪潮般涌向联军大营,一遍遍冲刷着联军将士那仅存的自尊心。 片刻后,笑声渐歇。 李逵一脸不爽道: “真他娘的晦气!” “这帮鸟人,属王八的吗?” “俺铁牛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他们就是不肯出来。” 众人见他这副模样,又是一阵哄笑。 鲁智深摸了摸光头,大笑道: “铁牛,洒家早就说了,你那骂人的功夫还不到家。” “若是换了洒家去,保准骂得那司行方吐血三升。” 武松也抱着双臂,嘴角噙着冷笑。 “看来这司行方是铁了心要做缩头乌龟了。” “任凭怎么辱骂,就是不出战。” 林冲对武植拱手道: “哥哥,既是如此,何必跟他们废话?” “此时正好一鼓作气,全军掩杀过去。” “凭我梁山铁骑的锋锐,踏平这联军大营,不过是迟早的事。” 这话一出,众将纷纷附和。 尤其是刚刚归降的石宝。 他急于立功表忠心,此刻更是双眼放光。 手中劈风刀一横,高声道: “哥哥!林教头说得对!” “那司行方等人已成了惊弓之鸟。” “小弟愿领五千精兵打头阵!” “若不斩了司行方的人头献给哥哥,小弟提头来见!” 孙安也不甘示弱,立刻催马上前。 “石将军刚立大功,这头阵还是让给某家吧!” “某家手中的双剑,早已饥渴难耐了!” 一时间,梁山阵前请战之声此起彼伏。 士气可用。 武植看着眼前这群如狼似虎的兄弟,心中豪气顿生。 他刚要举起令旗,下达总攻的命令。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温润却坚定的声音。 “夫君且慢。” 武植转头看去。 说话的正是萧云戟。 萧云戟面带微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武植问道: “云戟有何高见?” “莫非是觉得此时进攻,会有诈?” 萧云戟摇了摇头。 “非也。” “敌军已成惊弓之鸟,此时进攻,胜算自然极大。” “但困兽犹斗,司行方毕竟还有三十余万兵马。” “若是强攻硬打,我军兄弟难免会有死伤。” 石宝有些不解,粗声道: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只要能灭了这帮鸟人,死点人算什么!” 萧云戟看了石宝一眼,笑道: “石将军勇猛,小女子佩服。” “但小女子以为,或许不用我们主动出击,那司行方就会忍不住,主动打开寨门,出来与我们决一死战。” 此言一出,众头领都愣住了。 林冲皱眉道: “这就怪了。” “刚才铁牛那般辱骂,那司行方都能忍住。” “分明是打定主意要死守不出。” “明明知道我梁山兵强马壮,他又怎会突然主动攻击?” 其他人也是一脸不信。 暗说那司行方又不是傻子。 据守营寨还能多活几天,冲出来野战那不是找死吗? 武植也来了兴趣,好奇道: “云戟,你就别卖关子了。” “凭什么断定他们会主动送死?” 萧云戟并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转头看向神行太保戴宗。 “戴院长,把你探查到的情况,跟各位哥哥说说吧。” 戴宗连忙策马出列,拱手道: “是。” 他环视众人,沉声道: “小弟奉命在周围探查,并抓了几个敌军落单的舌头。” “据他们交代,这三十多万大军,随军携带的粮草,极少。” “也就是十天左右的口粮。” 啊??? 众人一听,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精光大盛。 武植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原来如此!” “司行方他们之前得到的消息,是我梁山被困,济州城指日可下。” “他们为了抢功,为了尽快赶到战场分一杯羹。” “所以轻装简从,全速行军。” “在他们想来,只要攻下济州城,城内囤积的粮草足够他们吃个饱。” 萧云戟笑着点了点头。 “夫君英明。” “正是这个道理。” “三十多万张嘴,每日消耗的粮草是个天文数字。” “所以不用我们打,他们自己就得乱。” 武植哈哈大笑,心情大好。 他指着萧云戟,对众将说道: “听听!都听听!” “云戟这一招,顶得上十万雄兵啊!” 众将也是恍然大悟,纷纷对萧云戟竖起大拇指。 第707章 司将军,现在怎么办? 既然知道了对方的死穴,那这仗就好打多了。 谁愿意拿兄弟们的命去硬填? 武植当即下令: “传令全军!” “后撤五里,安营扎寨!” “多挖战壕,多设拒马。” “把营寨给我扎得结结实实的。” “探马日夜轮换,密切注视敌军动向。” “咱们就坐在这里,等着司行方那老小子主动出击。” “是!” 众将齐声领命,各自散去安排。 …… 另一边。 联军大营内,气氛依旧紧绷。 所有士兵都握紧了兵器,死死盯着营寨外面。 生怕下一刻,梁山的铁骑就会冲破栅栏。 司行方站在高台上,手心全是冷汗。 他虽然下令死守,但心里也没底。 毕竟双方士气差距太大了。 若是梁山真的不计代价强攻,这营寨怕是守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前方的滕戡突然叫道: “司将军快看!” “梁山动了!” 司行方心头一紧,连忙看去。 只见远处的梁山大军阵型开始变动。 前队的重甲步兵开始缓缓后退。 两侧的骑兵也收缩。 “这是要干什么?” 袁朗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 “难道是要撤军?” 不一会儿,探子飞马来报。 “报——!” “启禀各位将军,梁山大军后撤五里。” “正在伐木立寨,似乎……似乎是打算长驻。” 听到这个消息,司行方、袁朗等人面面相觑。 完全搞不明白梁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刚才骂得那么凶,气势那么足。 怎么突然就不打了? 反而就在眼皮子底下安营扎寨? 袁朗不解道: “这武植是不是脑子坏了?” “明明占尽优势,却不进攻。” 滕戡也松了一口气,笑道: “管他呢。” “只要不攻寨,咱们就能喘口气。” “说不定是他们内部出了什么乱子,或者是济州城里还有咱们的内应?” 司行方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一些。 无论如何,不用立刻面对那恐怖的兵锋,总归是好事。 他刚想转身回帐休息一下。 却发现身边的王寅,脸色有点难看。 司行方问道: “尚书,你怎么了?” “可是身体不适?” 王寅颤抖着手指,指着远方正在忙碌的梁山军营。 “完了……” “全完了……” 司行方被他说得心里发毛。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王寅转过头,死死盯着司行方。 眼中满是惊恐。 “梁山不攻寨,并不是不想打。” “而是他们已经看穿了我们的虚实!” “将军,你忘了我们带了多少粮草吗?”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司行方的天灵盖上。 司行方浑身一僵,瞳孔瞬间收缩。 粮草! 为了急行军,他们的确没带多少口粮。 一路赶到济州,恐怕也就只够维持十多日。 原本指望到了济州就有吃的。 可现在…… 王寅惨笑道: “武植这是要活活困死我们啊!” “若是他们攻寨,我们凭借营寨之利,或许还能拼个鱼死网破。” “只要拖住他们,说不定还能寻得一线生机。” “可现在,他们不打了。” “他们就在外面守着,看着。” “等我们粮尽。” “三十万大军,只要断粮一日,便会哗变。” “到时候,不用梁山动手,我们自己就会自相残杀。” 这番话一出,高台上一片死寂。 司行方咬牙说道: “好毒的计策!” 他看着远处那个巨大的“武”字帅旗。 他仿佛看到了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 正静静地趴在那里,等着猎物自己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然后,一口吞下。 “司将军,现在怎么办?” 袁朗等人问道。 司行方此时哪里还有主意? 进?打不过。 退?后面全是梁山的骑兵,退就是死。 守?那就是等死。 原本以为是三十万大军压境,势如破竹。 谁能想到。 刚到地头,就成了瓮中之鳖。 王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再犹豫了。” “趁着现在将士们还有体力,必须想办法突围,或者……” “或者决一死战。” “若是等到粮尽之时,哪怕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我们。” 司行方叹了一口气,也知道王寅的话有道理。 但突围说得轻巧。 想成功却非常难。 外面是刚刚大胜一场、士气如虹的梁山主力。 那可是连斩了邓元觉、钮文忠,逼降了酆泰的虎狼之师。 就连平日里最为骁勇的方杰,此时也低着头。 三十万大军看似庞大,但若是硬碰硬,未必就能讨得了好。 一旦开战,若是前军受挫,后果不堪设想。 袁朗叹了口气,说道: “硬拼……只怕并非上策。” 司行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袁朗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梁山势大,且以逸待劳,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若是贸然出击,正中他们下怀。” “不如……不如我们暂且坚守营寨?” 旁边的滕戡闻言,眉头微皱,反问道: “坚守?” “尚书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只有十日粮草。” “坚守营寨,岂不是坐以待毙?” 袁朗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非也。” “坚守只是权宜之计。” “我们虽然粮草不足,但毕竟兵力尚在。” “只要深沟高垒,严防死守,梁山想要攻进来也没那么容易。”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环视众人。 “与此同时,我们立刻派心腹死士,分头突围。” “向各自的主公求援!” 这个提议一出,不少人眼睛都是一亮。 是啊。 既然打不过,那就摇人。 若是能让主公再派兵马,或者运送粮草过来,危局自解。 司行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此计倒是可行。” “只要能撑过半个月,援军一到,这就是个反包围的局。” “到时候里应外合,未必不能破了梁山。” 帐内的气氛顿时松快了不少。 “既如此,那就这么定了。” 司行方站起身,准备发号施令。 “且慢!”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司行方。 众人愕然回头。 只见角落里,一个身材魁梧但神色极为尴尬的汉子站了起来。 这人名叫韩镗。 在座的都是各方势力的核心大将,唯独他名声不显。 他是河北田虎麾下的威胜府帐前统军。 这次田虎派来的两万兵马,便是由他统领。 韩镗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脸上涨成了猪肝色。 他双手抱拳,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韩将军,你有何异议?”司行方皱眉问道。 韩镗吞了口唾沫,似乎接下来的话让他难以启齿。 “那个……诸位将军。” “向主公求援这事儿……恐怕……恐怕不太行。” “为何不行?”袁朗不解道,“难道田虎大王不顾前线将士死活?” 韩镗苦着一张脸,把头埋得更低了。 “不怕诸位将军见笑。” “我家主公……真的派不出兵马了。” 方杰瞪大了眼睛,“什么叫派不出兵马了?” “田虎占据河北五州五十六县,怎么可能连这点援兵都凑不齐?” 韩镗叹了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 “实不相瞒。” “这次带来的这两万人,已经是主公把家底都掏空了才凑出来的。” 韩镗说完这番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708章 终于看破梁山的伎俩,可惜晚了 这就好比在一个豪赌的桌上。 大家输红了眼,正商量着每人再掏一百万翻本。 结果其中一个人站起来说,不好意思,我刚才那一万块钱已经是卖房子的钱了,兜里现在比脸还干净。 这种窘迫,这种羞愧,简直让人无地自容。 帐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比刚才还要死寂。 袁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滕戡看着韩镗,眼神复杂,既有同情,也有鄙夷,更多的是震惊。 原来河北晋王,已经是外强中干到了这种地步。 司行方坐回椅子上。 原本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 如果是这样,那所谓的“三方联军”其实早就瘸了一条腿。 指望晋王增援? 做梦去吧。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王寅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呵呵呵呵。” 这笑声在安静的大帐里显得格外刺耳。 “尚书,你笑什么?” 方杰有些烦躁地问道。 王寅站起身,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停留在韩镗身上。 “我笑我们太蠢。” “我笑我们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王尚书,有话直说,别阴阳怪气的。”袁朗皱眉道。 王寅深吸一口气,指着帐外,那是梁山大营的方向。 “诸位难道现在还没明白吗?” “韩将军的话,恰恰印证了那武植的毒辣用心!” “他为什么要引我们来济州?” “他为什么围而不攻,只是断我们粮草?” 一连串的质问,让众人有些发懵。 王寅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武植,就是想在济州地界,把我们三家的血,一次性放干!” “他要把这里变成一个巨大的磨盘,把我们的骨头都磨成粉!” 众人心头一震。 王寅继续说道: “若是我们现在回去搬救兵,最高兴的莫过于武植。” “你们想想,如果武植要出兵河北去打晋王,那得要多少粮草?多少兵马?” “河北地势复杂,城池坚固。” “若是晋王据城死守,梁山即便能胜,也是惨胜,少说也要死个几万人,耗个一年半载。” 韩镗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攻城战最是难打,尤其是攻打老巢。 王寅冷声道: “可是现在呢?” “咱们为了贪图济州这块肥肉,把家底全送上门来了!” “武植根本不需要攻打我等老巢。” “他只需要在这里,在济州城下,把咱们吃掉。”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在众人耳边炸响。 所有人都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冷汗,顺着司行方的后背流了下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袁朗和滕戡。 “楚王那边呢?” 袁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一下。 “主公……主公这次也是下了血本。” “虽然不像晋王那么绝,但也抽调了西京大半的精锐。” “若是这十万大军没了……” 袁朗不敢往下说了。 若是这十万大军没了,王庆的下场和晋王不会有任何区别。 “好毒的计策……” “好深的算计……” 滕戡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恐惧。 他以前只听说梁山武植勇武过人,却没想到此人心思深沉至此。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是绝户计! 王寅长叹一声,神色萧索。 “先前大家都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明明梁山被困,为何我们这一路走来如此顺利?” “明明我们大军压境,为何武植不慌不忙?” “现在全明白了。” “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请君入瓮的死局。” “他把我们三家的主力全部聚拢到一起,就是为了省去长途奔袭的麻烦。” “想那武植若是劳师远征,想要逐个灭了晋王、楚王、圣公,肯定伤亡惨重,还容易被围困。” “现在好了。” “三方联军主动跑到济州地界,送到了武植面前。” “梁山简直不要太爽。” “他们只需要筑起围墙,等着我们饿死,或者等着我们像疯狗一样冲上去送死。” 大帐内。 绝望的情绪彻底爆发。 刚才还想着坚守待援,现在看来,简直是个笑话。 援兵? 哪里还有援兵! 司行方双手撑在桌案上,抬起头,双眼赤红,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既然知道了武植的算计。” “那我们更没有退路了。” “逃命也是死,守在这里也是死。” “唯有死战!” 虽然他说着死战,但声音里早已没了之前的底气。 更多的是一种穷途末路的悲凉。 王寅苦笑道: “可惜啊……” “可惜我们知道得太晚了。”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三十万大军,在武植眼中,怕是已经成了一堆尸骨。” 韩镗更是面如死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想到自己出来前,主公那殷切的期盼。 想到那两万跟着他出来的兄弟。 若是都知道是来送死的,谁还会来? 与联军大营那如丧考妣的死寂截然不同。 数里之外,梁山大营。 这里灯火通明,喧嚣震天。 肉香混杂着烈酒的香气,在空气中肆意弥漫。 巨大的篝火堆旁,一坛坛好酒被拍开泥封,一只只烤全羊被撕扯得油汁四溅。 对于梁山众将来说,这哪里是在打仗。 这分明就是一场提前开始的庆功宴。 中军大帐内。 武植端坐主位,手里端着一大碗烈酒。 在他下首,林冲、鲁智深、武松、杨志、李逵等一众头领分列两旁。 每个人面前的案几上,都摆满了酒肉。 武松干了一碗酒,眼中精光四射。 “嫂子这招‘画地为牢’,确实高明。” “不用咱们兄弟去拼命,只要咱们兄弟天天喝酒吃肉,就能耗死对方。” 众头领纷纷点头大笑。 在他们眼中,五里外的那座联军大营,已经不是一座兵营。 而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里面的司行方、方杰、袁朗,甚至是那三十万士卒。 都已经不再是活生生的敌人。 而是一具具等着收尸的枯骨。 现在的梁山,考虑的已经不是能不能赢的问题。 而是该怎么去收割战利品的问题。 甚至是,收割完之后,下一步该干谁的问题。 武植放下酒碗,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让原本喧闹的大帐稍微安静了一些。 “这三十万人,不过是开胃小菜。” “吃了这道菜,咱们梁山的胃口才刚刚打开。” “兄弟们吃饱喝足,养足精神。” “等对面饿趴下了,咱们就去收人头。” “收完这三十万人头,大军休整三日。” 说到这里,武植停顿了一下,手指指向了北面。 “然后,挥师北上。” “目标,河北威胜州。” “端了田虎的老巢!” 这话一出,大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众头领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几分错愕。 并不是不敢打。 梁山好汉,就没有不敢去的地方。 他们只是觉得,没必要。 第709章 俺铁牛的嘴开过光 卢俊义斟酌着开口问道: “哥哥,此举是否有些……多余?” “眼下这三十万联军一灭,田虎麾下的精锐就尽丧于此。” “那河北之地,不过是个空架子。” “依小弟之见,只要咱们在济州全歼联军的消息传出去。” “再派一员偏将,带上一封劝降书去往威胜州。” “那田虎必然投降,以此来保全性命。” “咱们甚至不需要动一兵一卒,就能兵不血刃拿下河北五州五十六县。” “何必还要劳师远征,哥哥还要亲自带队去攻打?” 这番话,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头领的想法。 打仗是为了利益。 既然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为什么还要去费那个劲? 就连林冲也微微点头,附和道: “哥哥,卢员外言之有理。” “困兽犹斗,若是咱们逼得太紧,反而让田虎那是破罐子破摔。” “不如招降,既显得咱们梁山仁义,又能省去兄弟们车马劳顿。”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武植身上。 等待着他的解释。 武植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坐在左侧末席的一道倩影。 那是琼英。 她听到大家讨论田虎,手紧紧攥着衣角。 低着头,一言不发。 武植收回目光,端起酒碗,一口饮尽,沉声说道: “田虎只有死路一条。” “哪怕他跪在地上把头磕破,哪怕他把整个河北双手奉上。” “我也要砍了他的脑袋。” 众头领更加疑惑了。 哥哥平日里虽然杀伐果断,但并非嗜杀之人。 对于降将,一向也是宽厚待之。 就像之前的酆泰,不是也收降了吗? 为何独独对这早已是没牙老虎的田虎,如此执着? 难道这田虎跟哥哥有什么私仇? 看着众人不解的神情,武植也不卖关子。 他伸手指了指一直沉默的琼英。 “因为田虎,是琼英妹子的杀父仇人。” 众头领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这就解释得通了。 琼英猛地抬起头,美目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她慌忙站起身,对着武植深深一躬道: “寨主大恩,琼英没齿难忘。” “但……为了琼英的一己私仇,让大军劳顿,琼英心中难安。” 她这话,说得很得体。 试图帮武植找补。 意思是告诉大家,武植这么做是为了维护下属,是为了给梁山立一个“有仇必报”的规矩,而不仅仅是为了她一个人。 她不想让大家觉得武植是个因私废公的人。 更不想让自己成为那个红颜祸水。 然而。 武植根本不吃这一套。 也没打算顺着她的台阶下。 他哈哈一笑说道: “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什么立威不立威的。” “我武植做事,从来不藏着掖着。” 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琼英,继续说道: “在坐的都是自家兄弟,我武植就直说了。” “我跟琼英妹子的大婚就在这几天。” “田虎是琼英妹子的杀父仇人,也就是我武植的仇人。” “即便天下之大,我武植比杀他。” 嘶! 琼英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哪经过这种阵仗? 谁曾想武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种儿女私情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如此…… 如此霸道。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只能低着头,满脸通红地跑回自己座位上。 把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周围人的眼神。 大帐内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 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最大声的,莫过于黑旋风李逵。 这黑厮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震得酒碗乱跳。 “好!好!好!” 李逵指着满脸通红的琼英,大嗓门如同打雷。 “大家伙还记不记得?” “当初琼英妹子用飞石打伤俺的时候,俺就说了什么?” “俺那时候就骂,这小娘皮这么凶,迟早要被俺哥哥抓回来当压寨夫人!” “看看!看看!” “俺铁牛这张嘴,那就是开了光的。” “这不就成真了吗?” 周围的头领们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铁牛,你算得真准。” “不过话说回来,琼英妹子的飞石绝技,配咱们哥哥那是绝配啊!” “恭喜哥哥,贺喜哥哥!” 鲁智深也摸着光头,笑呵呵地说道: “既是哥哥的家事,那便是梁山的大事。” “这田虎,必须要死。” “洒家这禅杖,也早想去那河北地界敲几个脑壳了。” 玩笑归玩笑。 众人的态度却出奇的一致。 没有一个人觉得武植这么做是“因私废公”。 更没有人觉得为了一个女人去发动一场战争有什么不对。 在梁山这群人的逻辑里。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咱们是什么人? 咱们是兄弟! 咱们的头领要娶媳妇,媳妇有杀父之仇,那还能忍? 别说是去打个已经残废的田虎。 就是那天王老子,只要惹了咱们嫂子,也得去把他胡子拔光! 林冲端起酒碗,神色郑重。 “哥哥做得对。” “当年高俅那厮害我家破人亡,若非梁山兄弟帮衬,林冲此生大仇难报。” “咱们梁山聚义,图的就是个快意恩仇。” “若是连自己女人的仇都报不了,还要去权衡利弊,那还要这身武艺作甚?” “这田虎,某家愿为先锋,替嫂子取其首级!” 卢俊义也点头道: “不错。” “咱们虽是落草为寇,但也讲究个情义二字。” “琼英妹子既然入了梁山,又要嫁与哥哥。” “那她的仇人,便是咱们全梁山的死敌。” “不杀田虎,不足以正视听!” 众将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刚才还觉得没必要的“多余之战”,此刻在他们眼里,变成了一场必须进行的“正义之战”。 这不仅是为了战略。 更是为了梁山的脸面,为了兄弟的情义。 武植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梁山。 这就是他的兄弟。 不需要太多的解释。 只要你一句话。 刀山火海,他们也陪你闯。 “好!” 武植猛地站起身,举起酒碗。 “既然兄弟们都没意见。” “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先灭了眼前这三十万人。” “再踏平河北,斩了田虎!” “这一碗,干了!” “干!!” 第710章 分兵攻打青州 一晃就是数日过去。 联军大营。 探马一波接着一波地放出去。 带回来的消息,却让大帐内的众将脸色越来越难看。 “回禀大帅。” “梁山贼寇……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司行方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他沉声问道: “武植在做什么?” “梁山的那些头领在做什么?” 斥候咽了一口唾沫,似乎不敢直视司行方的眼睛。 “梁山营寨内,每日都在杀猪宰羊。” “酒肉香气顺风都能飘出二里地。” “小的们甚至看到,武植还在营中搭建了戏台。” “说是为了庆祝大婚,请了戏班子日夜唱戏。” 砰! 司行方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欺人太甚!” “武植小儿,简直没把我们这三十万大军放在眼里!” 这就是赤裸裸的蔑视。 如果梁山严阵以待,厉兵秣马,司行方或许还会好受些。 可对方这种完全无视的态度,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联军这边缺衣少粮,人心惶惶。 对面却是大鱼大肉,歌舞升平。 长此以往,不用打,手底下的士卒自己就得炸营。 方杰道: “不能再拖了。” “若是再这么耗下去,弟兄们连拿刀的力气都没了。” “武植这是想把我们活活困死在这里。” 大帐内,众将一片沉默。 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可怎么打? 对方缩在壕沟拒马后面,摆明了就是防守反击。 若是强攻,不知要填进去多少人命。 司行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环视众人。 “诸位,眼下局势危急。” “进,攻不破梁山防线。” “退,容易被梁山衔尾追杀。” “守,粮草将尽,坐以待毙。” “究竟该如何是好?” 这是一盘死棋。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就在这时,王寅站了出来,朗声说道: “既然正面对抗梁山主力胜算不大。” “我们不妨换个思路。” 司行方眼神一亮。 “王尚书有何高见?” 王寅的手指停在地图上一个位置。 青州。 “梁山为了围困我们,主力尽出。” “如今这周边的州县,防备必然空虚。” “尤其是青州。” “此地乃是重镇,城池坚固,必定囤积大量的粮草辎重。” “若是我们能拿下来,局势瞬间就能盘活。” “拿下青州,有三大好处。” “其一,解决燃眉之急,我军可获得大量粮草补给。” “其二,青州城坚,我军据城而守,便不再惧怕梁山的野战优势。” “其三,若是战事不利,我们也可以青州为跳板,徐徐图之,或者转道南下。” “总比困死在这荒郊野外要强百倍。” 此言一出,大帐内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这是一个绝佳的破局之策。 司行方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好!” “王尚书此计甚妙!” “只是……” 司行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如今我军主力在此与梁山对峙,若是分兵去攻青州,必然会削弱大营的防御。” “而且,这领兵之人,必须得力。” “若是攻不下青州,反被梁山趁机偷袭,那便真的万劫不复了。” 问题来了。 派谁去? 这不仅是一个军事问题,更是一个极其敏感的政治问题。 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 现在的联军大营,就是个火坑。 随时可能被武植一口吞掉。 而去攻打青州,虽然也有风险,但相比之下,简直就是一条生路。 那是跳出包围圈的机会。 谁去了青州,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甚至到时候若是大营这边顶不住了,去青州的人完全可以找借口按兵不动,或者直接跑路。 这哪里是去打仗,分明是去逃命。 大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眼神在空中交汇,充满了戒备。 短暂的沉默后。 袁朗上前一步,抱拳道: “我愿带两万精兵。” “五日之内,必拿下青州解大军之围!” 他说得豪气干云。 但司行方的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 袁朗的心思,他岂能不知? 若是让他带兵去了青州,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到时候他占据青州,有了粮草城池,还会管这边的死活? 恐怕巴不得梁山把这边的主力灭了,他好独霸一方。 司行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袁将军勇冠三军,乃是我联军的柱石。” “如今武植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发动进攻。” “若是袁将军走了,谁来抵挡梁山的那些猛将?”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不准走。 你必须留在这里当炮灰。 袁朗脸色一僵。 他当然听出了司行方的言外之意。 心中的火气顿时就上来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袁朗直起腰,声音冷了几分。 “司将军这是信不过袁某?” “袁某不去,难不成你司将军要亲自带兵去打青州?” 袁朗这话,直接把窗户纸捅破了。 他的意思很明确: 我不去可以。 但是你们也别想去。 大家要死一起死,谁也别想借着攻打青州的名义开溜。 大帐内的火药味瞬间浓烈起来。 方杰手按刀柄,冷冷地看着袁朗。 “袁朗,注意你的身份。” 双方剑拔弩张。 眼看就要内讧。 王寅连忙出来打圆场。 “诸位将军息怒,息怒。” “大敌当前,切不可自乱阵脚。” 司行方也知道现在不能翻脸。 若是逼反了袁朗,这仗就不用打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在帐内众将脸上扫过。 最后,停留在一个角落里。 那是韩镗。 韩镗是田虎派来的将领。 韩镗手底下只有两万人马,是这联军中最弱的一股势力。 用他,最合适。 一来,把这两万人分出去,对主营的防御力量影响最小。 二来,韩镗势单力薄,就算拿下了青州,也不敢拥兵自重,还得仰仗大军的支援。 司行方心中有了计较。 他转头看向袁朗,语气缓和了一些。 “袁将军误会了。” “本帅并非是要任人唯亲。” “实在是这大营安危,离不开袁将军这样的猛将。” 说完,他不再看袁朗,而是直接点名。 “韩镗将军。” 角落里的韩镗猛地一怔。 赶紧出列。 “末将在。” 司行方盯着他,缓缓说道: “韩将军,你率本部两万人马,连夜出发,奇袭青州。” “可敢接令?” 韩镗心里咯噔一下。 他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这是把自己当软柿子捏了。 两万人去打青州,若是梁山早有防备,那就是去送死。 但此时此刻,他有拒绝的余地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袁朗。 袁朗也是一愣,随即眼珠一转。 只要不是方腊的嫡系去,他就没意见。 而且韩镗走了,大营里的粮食就能少两万张嘴吃。 对自己也有好处。 于是袁朗当即点头道: “司将军英明。” “韩将军虽然兵马不多,但也是久经沙场。” “我看这任务,非韩将军莫属。”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 “不错,韩将军最为合适。” “我等定在正面牵制梁山主力,为韩将军创造机会。” 一时间,众口一词。 直接把韩镗架在了火上烤。 韩镗看着周围那一双双意味深长的眼睛。 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 在这些巨头博弈的夹缝中,他只能是被牺牲的那一个。 但他转念一想。 这未尝不是一个脱身的机会。 留在这里,早晚是死。 去了青州,或许还能搏出一线生机。 若是真拿下了青州,自己有了根基,也不必再看这些人的脸色。 若是攻城不顺利,也能早点脱身。 想到这里,韩镗咬了咬牙。 双手抱拳,沉声道: “末将领命!” “请各位将军放心,韩镗定不辱命。” “五日之内,必将青州拿下!” 司行方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事不宜迟,韩将军今夜便整军出发。” “为了掩护你,明日一早,我等会下令全军佯攻。” “吸引梁山的注意力。” “韩将军务必趁乱杀出重围,直奔青州。” 韩镗重重点头。 “遵命!” 大帐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众人各怀鬼胎,却又暂时达成了一致。 第711章 看起来像是佯攻 次日上午。 一名斥候满头大汗,飞身下马,直奔中军大帐。 还未进帐,声音便已传了进去。 “报——” “启禀寨主!” “对面联军大营有了动静。” “此时正在埋锅造饭,整肃兵马,似乎要大举进攻!” 大帐内。 原本还在聊天的众头领,瞬间来了精神。 鲁智深猛地站起:“洒家这几日嘴里都要淡出个鸟来了。” “这帮孙子终于肯动弹了。” 林冲、杨志、关胜等马军头领也纷纷起身,战意盎然。 这几日虽然酒肉管饱,但这帮好汉哪个不是在刀口舔血的主? 这种枯燥的对峙,早就磨光了他们的耐性。 武植端坐在主位之上。 他面色沉静,没有众头领那般激动,但也微微颔首。 “既然司行方想打,那便陪他玩玩。” “传令下去。” “全营戒备。” “各营兵马即刻集结,弓弩手占据高位。” “马军备鞍,步军披甲。” “准备迎敌!” 号令一下,梁山大营瞬间运转起来。 战鼓声隆隆作响。 一队队士卒在各级头领的带领下,迅速奔赴预定位置。 壕沟后,拒马前。 数万梁山精锐严阵以待。 没过多久。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一片人海缓缓逼近。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数十万联军铺天盖地而来,声势骇人。 然而。 联军大军在距离梁山防线还有一箭之地的地方,停下了。 紧接着。 几匹快马从联军阵中奔出。 来到两军阵前。 马上坐着的并非猛将,而是几个嗓门极大的偏将。 他们手持马鞭,指着梁山大营的方向,开始破口大骂。 “武植小儿。” “有本事出来和你家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躲在壕沟后面算什么英雄好汉?” “没卵蛋的怂货!” …… 骂声此起彼伏,极为难听。 梁山寨墙之上。 武植负手而立,眉头微微皱起。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对劲。 按照之前的推断,联军粮草将尽,此时应该是急红了眼才对。 他们唯一的生路,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攻破梁山防线,杀出一条血路。 或者是趁着还有体力,拼死一搏。 可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阵前叫骂? 只要梁山坚守不出,再过三五日,联军不攻自破。 司行方身为方腊麾下大帅,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他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打嘴仗? 武植转头看向身旁的卢俊义。 “卢员外,你怎么看?” 卢俊义也是一脸不解。 “按理说,此时联军应当发起猛攻。” “即便攻不下来,也要用人命来填。” “这般只叫阵不进攻,倒像是在……拖延时间?” 可是拖延时间对联军有什么好处? 越拖,他们越饿。 越拖,死得越快。 其余头领也是议论纷纷。 李逵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把板斧往腰间一插,大步走到寨墙边上。 双手叉腰,冲着下面吼道: “那几个鸟人!” “在这里聒噪什么!” “有种的就给黑爷爷冲上来!” “看爷爷不把你们剁成肉泥!” 秦明也是个暴脾气,扯着破锣嗓子跟着骂。 “一群鼠辈只会逞口舌之利。” “若是爷爷出去,一狼牙棒敲碎你们的天灵盖。” 梁山这边回应得热火朝天。 下面的联军骂得更加起劲。 双方隔着壕沟,竟然就这么你来我往地骂了起来。 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数十万大军对峙,却不动刀枪,只动嘴皮子。 就在这时。 身着戎装的萧云戟缓步走上寨墙。 径直来到武植身边。 美目紧紧盯着远处的联军军阵。 看了半晌。 她忽然开口: “夫君,情况不对。” 武植转过头。 “你也看出来了?” 萧云戟点了点头,抬手指着联军的后方。 “你看他们的阵型。” “虽然看起来声势浩大,旌旗招展。” “但实际上,后军极为松散。” “而且那些士卒,虽然列阵整齐,但大多神色游离,并无决死之意。” “更重要的是。” “那几名叫阵的将领,骂得虽凶,但眼神却不住地往两边瞟。” “他们根本不想打。” 武植心中一凛。 “不想打?” “那他们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是为了什么?” 萧云戟冷声道: “他们在打掩护。” “这数十万人,不过是个幌子。” “目的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武植脑海中炸响。 掩护? 三十万人做掩护? 好大的手笔! 司行方这是要干什么? 武植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正面佯攻是掩护,那真正的杀招在哪里? 绕道偷袭梁山大营? 不可能。 这周围的地形都在梁山的掌控之中,探马遍布,大军绕道不可能不被发现。 偷袭济州城? 也不太可能。 济州城如今城门紧闭,又有重兵把守,想要短时间内攻破绝非易事。 而且联军主力都在这里,分兵去打济州,一旦这边崩溃,分出去的兵马也是死路一条。 那还能是哪里?难道是想要趁乱从侧翼跑路? 也不像。 看这架势,分明是要把梁山主力钉死在这里。 武植深吸一口气,看向萧云戟。 “若真是掩护,他们想掩护什么?” “或者说,他们想把我们拖在这里,是为了让谁脱身?” 萧云戟沉思片刻。 “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 “我们不能就这么陪他们耗着。” 武植眼神一凝。 “你的意思是……” “主动出击?” 萧云戟点头。 “不错。” “但不用全军出击。” “派一支精锐,直接杀穿他们的军阵。” “若这真是佯攻,他们的防线必然一触即溃。” “到时候,他们的真实意图自然会暴露无遗。” “若不是佯攻,我们有坚固的防线依托,随时可以撤回来。” 武植点头道:“好!” “就依娘子之计。”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一众猛将。 “关胜!” “林冲!” “杨志!” 三人瞬间出列,齐声抱拳。 “末将在!” 武植指着下方的联军道: “给你们五千精骑。” “直接杀穿敌阵!” “我要看看,这司行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三人眼中爆发出狂热的战意。 齐声大喝: “得令!” 此时。 营外的叫骂声还在继续。 联军的几个将领骂得口干舌燥,却见梁山大营依旧毫无动静。 心中正暗自得意。 以为梁山众将果然被他们震慑住了,不敢出战。 就在这时。 辕门缓缓打开。 叫骂声戛然而止。 那几名联军将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紧接着。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一股恐怖的压迫感,从辕门内喷涌而出。 关胜手提青龙偃月刀,一马当先。 身后。 林冲、杨志并五千梁山精骑,皆是身披重甲,手持长枪。 轰隆隆! 五千铁骑,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瞬间冲出了大营。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刚才还在叫骂的那几名联军将领,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见一道寒光闪过。 关胜的大刀已经落下。 噗! 离得最近的一名将领,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 鲜血喷洒长空。 “杀!” 林冲一声暴喝,丈八蛇矛如毒蛇吐信,瞬间洞穿了两人的咽喉。 杨志更是不甘示弱,长刀挥舞,人头滚落。 仅仅一个照面。 负责叫阵的几名将领便全部横尸当场。 梁山铁骑没有丝毫停留。 直接撞入了联军的前锋大阵。 “挡我者死!” 第712章 直接来波大的 关胜怒吼一声,青龙刀挥舞出一道寒光。 面前的盾牌兵如同纸糊一般,连人带盾被斩成两段。 五千精骑势如破竹! 原本看似严整的联军防线,在这一瞬间,竟显得如此脆弱。 只是一个冲锋。 前军便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正如萧云戟所料。 这些士兵根本没有死战之心。 面对梁山这几位绝世猛将的冲锋,根本无法抵挡。 “跑啊!” “梁山杀出来了!” 惊恐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前排的士兵开始后退,后退的士兵撞倒了后排。 整个前军阵型,瞬间大乱。 而在后方观战的司行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原本指望能多拖延几个时辰。 没想到。 武植竟然如此果断。 连试探都省了,直接派出了最强的杀招。 “顶住!” “给我顶住!” “谁敢后退,斩立决!” 司行方拔出佩剑,疯狂地怒吼。 但兵败如山倒。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军令都显得苍白无力。 关胜、林冲、杨志三人呈品字形突进。 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他们就像是三台绞肉机,在数十万大军中硬生生犁出了一条血路。 联军的佯攻,变成了真正的溃败。 武植站在寨墙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纸老虎。 一捅就破。 既然如此。 那也就没必要再客气了。 武植当即下令道: “全军出击!” “今日,便要让他们知道,我梁山并非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之地!” 随着武植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梁山主力倾巢而出。 寨门大开。 早已按捺不住的几员虎将,如同猛虎下山。 武松手持双戒刀,赤膊上阵,一马当先冲在步兵最前。 花和尚鲁智深挥舞着六十二斤重的水磨禅杖,紧随其后。 黑旋风李逵更是兴奋得哇哇怪叫,两柄板斧在手中舞成了一团黑风,眼中只有杀戮。 史文恭、卢俊义各自率领本部兵马杀出。 数万梁山精锐,如决堤的洪水,顺着关胜等人撕开的缺口,疯狂涌入。 联军大营彻底炸了锅。 他们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挡住!给我挡住!” 联军中军,几名偏将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噗!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武松双刀交错,瞬间将面前的两名敌兵斩为四段。 血雨腥风。 鲁智深冲入人群,禅杖横扫。 当! 一声巨响。 三名手持盾牌想要阻挡的联军士卒,连人带盾被砸飞出去,落地时早已骨断筋折,气绝身亡。 李逵更是凶残,冲进敌阵便是一通乱砍,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 “这是疯子!他们都是疯子!” 联军士卒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原本就游离不定的军心,在梁山主力的猛攻下瞬间瓦解。 前军倒卷,直接冲散了中军的阵型。 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司行方在中军大帐前,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铁青。 他想要派预备队顶上去,可混乱的战场早已让他失去了对前线的指挥能力。 梁山这边准备充分,各营配合默契。 步兵掩杀,弓弩手在后方压制,马军在侧翼穿插。 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一直杀到日落西山。 残阳如血,将这片战场染得更加凄艳。 双方终于鸣金收兵。 梁山兵马有序后撤,带回了无数的兵器铠甲。 反观联军大营,一片愁云惨雾。 哀嚎声此起彼伏。 伤兵满营,却无足够的军医救治。 中军大帐内。 司行方坐在帅位上,一言不发。 下方众将更是垂头丧气,无人敢在这时候触霉头。 军需官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份清单。 “报……报大帅。” “今日一战,战损统计出来了。” 司行方眼皮跳了一下。 “念。” 军需官咽了一口唾沫,颤声道: “今日阵亡两万一千余人,重伤五千余人,轻伤不计其数。” “被俘三千余人。” “折损马匹……” “够了!” 司行方猛地一拍桌案,怒吼声打断了军需官的汇报。 三万余人。 仅仅一个下午,就折损了三万余人! 这可是实打实的主力,不是那些用来充数的杂牌军。 账内一片死寂。 这就是梁山的实力吗? 若是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接这个烫手山芋。 司行方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惊惧。 他目光阴狠地扫过众人。 “慌什么!” “这点损失,我军还承受得起。” “只要那个计划成功,这三万人死得就值!” 众将闻言,眼中纷纷燃起一丝希冀。 没错。 他们还有后手。 只要拿下那个青州,不仅能得到大量的钱粮补给,还能拥有一座坚城作为依托。 到时候进可攻,退可守。 梁山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攻破一座重镇。 这三万人的死伤,不过是为了给那一支奇兵争取时间罢了。 …… 梁山大营。 气氛与联军那边截然不同,众头领脸上都挂着胜利的喜悦。 酒肉早已摆下,今日大胜,自当庆贺。 武植坐在首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思索。 他在复盘今日的战局。 虽然胜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种违和感,从白天的叫阵开始,就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各位兄弟今日辛苦了。” 武植端起酒碗,示意众人。 众头领纷纷举碗痛饮。 放下酒碗,神行太保戴宗忽然开口说道: “哥哥,今日混战之中,小弟发现了一件怪事。” 武植目光一凝。 “讲。” 戴宗站起身,皱眉道: “今日我军冲杀极深,几乎打穿了敌军的中军。” “但我观察敌军旗号和衣甲,全是方腊的江南兵马,或者是王庆的淮西兵马。” “唯独没有见到田虎的河北军。”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角落里的琼英猛地站了出来。 她本就是田虎麾下的猛将,后来归顺梁山,对田虎的人马最为熟悉。 “戴院长说得没错。” “今日厮杀时,我也特意留意过。” “田虎麾下的兵马,多用长戈,且口音为河北腔。” “今日战场之上,确实没有听到半句河北口音,也没有看到一面田虎的旗帜。” “那两万人马,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武植的瞳孔骤然收缩。 果然! 那种违和感的来源就在这里。 三十万人摆出那么大的阵仗,甚至不惜送掉前锋几员大将来叫阵。 最后即便被梁山主力冲杀,损失惨重,也要硬着头皮顶住。 司行方到底在掩护什么? 现在看来,他们是在掩护田虎的那两万人马脱离战场! “两万人……” 武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这两万人不在正面战场,能去哪里?” “绕后偷袭?不可能,周围都是我们的眼线。” “那是去干什么了?” 一直坐在武植身侧的萧云戟,此时缓缓站起身。 她走到悬挂在墙壁上的军事舆图前,喃喃说道: “联军粮草将尽,这是事实。” “他们急需一个新的据点,一个能提供粮草,又能据守的地方。” 萧云戟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所以,这两万人,一定是分兵去攻打我们的其他城池了。” “只要攻下城池,他们就能获得喘息之机。” 武植豁然开朗,大步走到地图前。 “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司行方这是用三万人的性命,来换取那两万人的行动机会。”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快速搜索。 济州府周围的城池众多。 “他们会打哪里?” 武植看向萧云戟。 萧云戟面色冷静,手指点在济州城的位置,然后向外延伸。 “首先排除周围的小县城。” “那些县城存粮不多,且城墙低矮,即便打下来也守不住,对他们的大局无益。” 她的手指继续移动。 “目标城池必须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距离不能太近。” “太近了,一旦我们发现,主力大军半日便可抵达,他们还没攻下来就会被我们反包围。” “第二,距离也不能太远。” “太远了,长途奔袭,人困马乏,等他们到了,我们早就反应过来了,他们没有偷袭的机会。” 萧云戟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一个位置上。 用力一点。 “青州!” 第713章 韩镗攻打青州 武植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点。 青州! 那里虽然城高池深,但因为战线前移,大部分守军都被调到了前线。 如今青州城内的守军,满打满算不过数千人。 而且青州钱粮充足,若是被联军占据,这场仗就难打了。 “好狠的算计!” 武植深吸一口气,立刻转身下令。 “戴宗!” “在!” 戴宗一步跨出。 “你即刻动身,施展神行法,火速赶往青州。” “告诉青州守将,务必严防死守,绝不可出城迎敌。” “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要给我守住。” “得令!” 戴宗不敢怠慢,转身便去。 武植目光扫向众将。 “关胜!” “末将在!” 关胜推开酒碗,抱拳而出。 “你率领一万马军,星夜兼程,火速驰援青州。” “一定要在田虎兵马破城之前赶到!” 关胜面色肃然,重重抱拳。 “哥哥放心!” “大刀在,青州在!” “某这就出发!” 说完,关胜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关胜离去的背影,武植心中的大石并未完全落下。 两万河北精兵,对上数千守军。 这是一场跟时间的赛跑。 就看是关胜的马快,还是田虎的刀快了。 大帐内的气氛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众头领也没了喝酒的兴致。 谁都没想到,在正面战场取得大胜的同时,敌人竟然已经在背后捅出了如此致命的一刀。 萧云戟看着地图,轻声道: “夫君不必太过忧虑。” “既然我们已经识破了他们的意图,主动权便回到了我们手中。” “若是关胜将军能及时赶到,正好可以前后夹击,将田虎这两万人一口吃掉。” 武植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不错。” “司行方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传令下去。” “明日一早,大军拔营,向前推进五里。” “我要把司行方的主力死死钉在这里,让他动弹不得!” “他想分兵,那我就让他首尾难顾!” …… 夜色深沉。 距离青州城外三十里的山林中。 一支大军正在悄然行进。 为首一员大将,豹头环眼,手持丈八蛇矛,正是韩镗。 他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青州城轮廓,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传令下去。” “加快速度。” “天亮之前,务必赶到青州城下。” “能不能活命,就看能不能拿下这座城了。” …… 青州府衙内,灯火通明。 戴宗顾不得喝上一口热茶,快速将前线军情和寨主的命令复述了一遍。 坐在主位上的人名叫诸葛昭,他听完戴宗的话,脸色煞白: “两……两万河北精兵?” “如今青州城内,满打满算不过三千守军,还多是些老弱病残。” “在下也只是一介文官,平日里管管钱粮赋税尚可,哪里懂得带兵打仗?” 诸葛昭站起身,在厅内急得团团转。 他本是梁山攻破青州后提拔起来的官员,因治理地方有方,才被委以重任。 可这重任里,绝不包括拿着三千人去硬抗两万虎狼之师。 那是田虎麾下的河北精兵,那是出了名的悍勇。 这简直就是让他去送死。 戴宗见诸葛昭已乱了方寸,眉头微微一皱。 他上前一步,沉声喝道: “诸葛大人,莫要慌张!” 这一声断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诸葛昭头上,让他稍稍冷静了几分。 戴宗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 “我家哥哥神机妙算,早已料到敌人会有此招。” “就在我出发的同时,关胜将军已率领一万精锐骑兵,星夜兼程赶来驰援。” “关将军的本事,你是知道的。” “那是武圣之后,万夫不当之勇。” 听到“关胜”二字,诸葛昭眼中的恐惧终于消散了一些。 戴宗继续说道: “只要你能守住青州,坚持到关将军赶到。” “这就是天大的功劳。” “届时哥哥论功行赏,你诸葛昭便不再仅仅是个治理地方的文官,而是有守土之功的功臣。” 诸葛昭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 富贵险中求。 若是城破了,不管是死在乱军之中,还是事后被军法处置,都是死路一条。 唯有拼死一搏。 诸葛昭咬了咬牙,整理了一下衣冠。 “好!” “既然寨主已有安排,那我诸葛昭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守住青州城。” 话音刚落。 一名亲兵冲进大厅。 “报——!” “启禀大人!” “城外……城外突然出现大批兵马!” “那伙人二话不说,直接架起云梯就开始攻城。” 诸葛昭和戴宗对视一眼,脸色骤变。 来得好快! 比预想的还要快! 两人不敢耽搁,大步流星冲出府衙,直奔北城墙而去。 刚登上城楼,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借着城墙上的火把和月光,往下一看。 诸葛昭只觉得头皮发麻。 城下密密麻麻全是人头,黑压压的一片,如同蚁群一般。 数不清的简易云梯已经搭在了城墙上。 身着黑甲的河北士卒,口衔利刃,手脚并用,正在向上攀爬。 喊杀声震天动地。 “杀进青州城!” “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这一幕,对于没见过大阵仗的诸葛昭来说,冲击力实在太大。 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 若是退了,这青州城瞬间就会易主。 诸葛昭拔出腰间佩剑,高举过头。 “将士们!” “我诸葛昭虽是一介文官,也愿意和大家共同抵抗贼兵。”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梁山援军已在路上。” “关胜将军率领一万铁骑,马上就到。” “只要坚持到天亮,这帮贼寇必死无疑。” 原本因为敌军势大而有些畏缩的守城士卒,听到这话,眼中顿时燃起了希望。 援军! 关胜! 这两个词就像是两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所有人的身体。 “关将军要来了!” “兄弟们,顶住!” “别让河北蛮子看扁了我们!” 士气大振。 守军开始疯狂地往下投掷滚木礌石。 金汁沸腾,顺着云梯浇下,烫得攀爬的敌军皮开肉绽,惨叫着跌落城下。 城下的韩镗,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头看着久攻不下的城头,眼中满是暴虐。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第714章 关胜来援 韩镗沉声道: “传令下去!” “督战队上前!” “后退者斩!” “第一个登上城头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天亮之前拿不下青州,所有人提头来见!” 军令如山。 河北军发了狂。 他们知道自家主将的脾气,那是说到做到的狠人。 与其被督战队砍了脑袋,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能博个富贵。 攻势陡然变得更加猛烈。 甚至有河北悍卒,顶着箭雨,用尸体堆成斜坡,试图直接冲上城墙。 箭矢如雨点般在空中交织。 一名守军刚探出身子想推倒云梯,一支利箭便贯穿了他的咽喉。 但他死死抓着云梯不放,尸体随着云梯一同翻倒,砸死了下面数名敌军。 诸葛昭真的没有躲。 他虽不能杀敌,但他站在那里,就是一面旗帜。 一夜厮杀。 惨烈至极。 城墙下堆积的尸体足有一人多高。 护城河的水都被染成了殷红。 韩镗带来的两万精兵,在这一夜之间,折损了数千人。 这可是实打实的攻坚战,没有任何取巧可言。 但他依旧没有下令撤退。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死死盯着城门。 只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此时,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晨曦微露。 光线照亮了修罗场般的战场。 青州守军已经到了极限。 诸葛昭靠在女墙上,大口喘着粗气,官袍早已被鲜血染红,也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看着城下依旧密密麻麻的敌军,心中升起一股绝望。 天亮了。 可敌人并没有撤退的迹象。 反而因为天亮,视线变好,敌人的弓弩手射击得更加精准了。 “大人……” 一名浑身是伤的百夫长挪到诸葛昭身边,声音沙哑。 “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箭矢都要射空了。” “关将军……真的会来吗?” 诸葛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不知道关胜何时能到。 只能赌。 就在这时。 负责瞭望的哨兵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看那边!” “那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哨兵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地平线的尽头,烟尘滚滚。 大地震颤。 一支庞大的军队正从晨雾中显露出身形。 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向着青州方向疾驰而来。 旌旗蔽日。 马蹄声如雷鸣。 城墙上的守军瞬间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诸葛昭的心脏猛地收缩,整个人如坠冰窟。 戴宗也停下了脚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若是关胜的援军,那自然是好。 可若是敌人的援军呢? 方腊和田虎若是他们分出一支兵马来增援韩镗…… 那青州城就彻底完了。 城内现在仅剩下一千多残兵,面对这种规模的大军,连塞牙缝都不够。 诸葛昭握着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不想死。 但他更不想看到青州百姓遭殃。 “戴院长……” 诸葛昭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若是……若是敌军。” “你便仗着神行法逃吧。” “这城,我与它共存亡。” 城下。 韩镗也注意到了这支突然出现的大军。 “报——!” “将军!” “后方发现大批骑兵!” 韩镗厉声喝道: “看清楚旗号没有?” “是谁的人马?” 斥候说道: “看……看清楚了。” “打的是一面‘关’字大旗!” “关?” 韩镗瞳孔一缩。 “关胜!” “来的人居然是大刀关胜?” “梁山的动作好快。” 韩镗心中一沉。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梁山的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本以为至少能有一天的时间差。 没想到这关胜竟然也是个疯子,连夜赶路,不惜马力。 “来了多少人?” 韩镗迅速冷静下来,此时慌乱无济于事。 斥候哆哆嗦嗦地回答: “尘土飞扬,看不真切。” “但观其声势,至少有一万人马。” “而且全是骑兵!” 一万人。 全是骑兵。 韩镗眯起了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他回头看了一眼久攻不下的青州城,又看了一眼身后逐渐逼近的关胜大军。 若是此时继续攻城,势必会被关胜从背后突袭。 到时候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可若是撤退…… 又能退到哪里去? 韩镗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既然跑不掉,那就打! 他虽然攻城折损了数千人,但手中还有一万五千余名精锐。 而且都是最能打的河北硬汉。 人数上,他占优。 关胜虽然名头响亮,但他韩镗也不是吃素的。 先前在联军阵营中,因为自己人马最少,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若是能斩杀关胜,也好让司行方他们瞧瞧,河北并非没有猛将。 韩镗打定主意,冷哼一声道: “关胜又如何?” “某正好领教领教,这所谓的武圣后人,到底有多少斤两!” 韩镗猛地调转马头,长矛一挥。 “传我将令!” “停止攻城!” “全军后队变前队,列阵迎敌!” “先把这不知死活的一万骑兵吃掉,再回头拿下青州城!” 随着韩镗一声令下。 原本还在疯狂攀爬城墙的河北军,如潮水般退去。 他们迅速集结,转身。 盾牌手在前,长戈手在后,弓弩手压阵。 短短片刻之间。 一支严整的方阵便已成型。 一股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城墙上。 诸葛昭看着退去的敌军,整个人虚脱般地瘫软在地上。 “退了……” “他们退了……” 戴宗却死死盯着远处那面越来越近的“关”字大旗,眼中精光爆射。 “不。” “不是退了。” “真正的恶战,才刚刚开始。” “关将军,来了!” 远处。 关胜一马当先。 他看着前方已经列阵完毕的敌军,不由吃了一惊。 原本以为,自己率兵前来,韩镗肯定会落荒而逃。 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敢摆阵迎战? “关胜匹夫,可认得韩镗否?”韩镗策马而出,长枪指向关胜。 关胜横刀立马,抹了抹长须说道:“你既然认得关某的大刀,居然还敢迎战,颇有几分胆量。 关某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若你能在关某刀下撑过50回合,关某可以放了你手下的这些将士。” 第715章 斩韩镗 韩镗听罢,怒极反笑。 “狂妄!” “你也配学武圣口气?” “莫说五十回合,便是五百回合,某又有何惧!” 韩镗双腿猛夹马腹。 战马吃痛,嘶鸣一声,四蹄蹬开烟尘,如离弦之箭射向关胜。 手中点钢枪抖出一朵碗口大的枪花,直取关胜咽喉。 这一枪,快若闪电。 关胜丹凤眼微眯,直至枪尖逼近面门三寸。 他动了。 青龙偃月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青色半弧。 “当!” 巨响震彻旷野。 两马交错而过。 韩镗只觉虎口微微发麻,心中却是冷笑。 这关胜力气虽大,但反应似乎慢了半拍。 若非兵器沉重占了便宜,方才那一枪便能在他脸上留下记号。 两人调转马头,再次冲杀在一处。 韩镗枪法走的是轻灵狠辣的路子。 一枪快过一枪。 招招不离关胜周身要害。 关胜的大刀大开大合,看似笨重,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枪尖。 转眼便是十个回合。 两人斗得旗鼓相当。 两军阵前,尘土飞扬,战马嘶吼。 河北军阵中爆发出阵阵喝彩。 韩镗越战越勇。 他觉得关胜的名头全是吹出来的。 其实也不过是依仗祖宗余荫罢了。 第十一回合。 韩镗看准破绽,长枪如毒蛇吐信,刺向关胜左肋。 这一招名为“毒龙钻”,是他压箱底的绝活。 就在这时。 关胜的气势变了。 原本半眯的丹凤眼骤然睁开。 精光暴涨。 刀锋未至,寒气已逼得韩镗眉心生疼。 “开!” 关胜低喝一声。 大刀横扫,直接磕在枪杆七寸之处。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枪杆涌来。 韩镗面色大变。 这一刀的力量,竟比方才强了一倍不止! 长枪差点脱手飞出。 韩镗甚至听到了枪杆发出的哀鸣。 若是寻常木杆,此刻早已断成两截。 也就是他这柄特制的点钢枪,才能勉强承受得住。 韩镗心中惊骇。 方才那十个回合,他在试探? 关胜根本没有给韩镗思考的时间。 第二刀紧随而至。 力劈华山。 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的结合。 韩镗不敢硬接,只能侧身闪避,同时举枪格挡。 “当!” 火星四溅。 韩镗连人带马被震退数步。 战马四蹄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局势瞬间逆转。 方才还是韩镗主攻,此刻却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第十五回合。 关胜一刀削向韩镗头盔。 韩镗缩颈藏头,红缨被削去大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第二十回合。 韩镗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每一次兵器碰撞,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韩镗。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是一尊杀神。 他想退。 但关胜的刀光如一张细密的网,将他死死罩住。 只要他敢拨马转身,后心必中一刀。 第二十五回合。 韩镗心乱如麻,枪法已散。 他眼角余光瞥向己方阵营,希望能有人冲出来助阵。 但河北军似乎都被这惊人的武力震慑住了,呆立当场,无一人敢动。 关胜看出了韩镗的慌乱。 时机已到。 “鼠辈受死!” 一声暴喝,如春雷炸响。 震得韩镗耳膜嗡鸣,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青色刀芒划破长空。 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韩镗下意识地举枪去挡。 但这一次,刀锋并没有砍在枪杆上。 而是稍稍变向,掠过了枪尖。 “噗。” 一声轻响。 那是利刃切入血肉骨骼的声音。 韩镗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视线开始旋转,天地倒悬。 那脖颈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韩镗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血腥味。 一万多名河北精锐,鸦雀无声。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将,那位号称河北猛将的韩镗,就这样身首异处。 也太惨烈了。 关胜单手提刀,勒住战马。 长刀向天一指。 刀锋上还滴着韩镗的热血。 “全军突击!” “杀!” 一声令下。 身后一万梁山精骑,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所有的战意都被关胜这一刀彻底点燃。 铁蹄雷动。 黑色洪流瞬间淹没了平原。 河北军乱了。 主将战死,军心已溃。 他们原本列好的方阵,在梁山骑兵冲锋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有人扔下了盾牌。 有人丢掉了长戈。 前排的士兵转身向后挤,后排的士兵不知所措。 自相践踏。 阵型瞬间土崩瓦解。 梁山骑兵如同收割麦子的镰刀,狠狠切入敌阵。 关胜一马当先。 青龙偃月刀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 无人是一合之敌。 这哪里是战斗。 这分明是一场屠杀。 河北军士兵早已丧胆,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原本强悍的河北兵,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 一个时辰后。 战斗结束。 平原上躺满了尸体,大部分都是后背中刀。 降卒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青州城门大开。 吊桥缓缓放下。 诸葛昭带着戴宗,快步迎了出来。 此时诸葛昭满脸血污,官袍破损,却掩不住脸上的喜色。 他快步走到关胜马前,深深一揖。 “关将军神勇!” “今日一战,如武圣在世。” “若非将军及时赶到,斩杀韩镗,这青州城恐怕已成废墟。” “下官替满城百姓,谢过关将军救命之恩!” 关胜翻身下马,扶起诸葛昭。 他看着眼前这个狼狈的书生,眼中闪过一丝敬重。 “先生言重了。” “关某不过是匹夫之勇。” “先生以文弱之躯,率残兵死守孤城,硬抗两万贼寇一夜猛攻而不退。” “这份胆色,这份气节,才令关某佩服。” “若无先生坚守,关某纵有通天之能,来了也是枉然。” “此战首功,当属诸葛先生。” 戴宗在一旁插话道: “二位就莫要互相吹捧了。” “我看啊,都是功臣。” “诸葛大人的坚守是因,关将军的斩将是果。” “缺一不可。” “不过正如关将军所言,诸葛大人这一夜,确实打出了文人风骨。” 诸葛昭连连摆手,苦笑道: “戴院长谬赞了。” “在其位,谋其政。” “身为青州父母官,守土有责,岂敢言功。” “只是尽了本分罢了。” 三人相视一笑。 经此一役,彼此之间多了几分惺惺相惜。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诸葛昭侧身相让。 “城中薄酒尚有几坛。” “关将军,请!” 大军入城。 诸葛昭当即安排心腹携带文书,飞马奔赴梁山大营报捷。 …… 联军阵营 中军大帐内,司行方端坐在主位,面色阴沉。 下方坐着数名将领,皆是一言不发。 日头西斜。 大帐内的光线逐渐昏暗。 “还没有消息吗?” 司行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一名偏将战战兢兢地站起身: “回大帅。” “派出去的三波斥候,一个都没回来。” “青州方向……音信全无。” 司行方眉头紧锁。 不应该啊。 韩镗带了两万人去打一座只有几千残兵的青州城。 按理说,天亮之前就该拿下了。 就算遇到顽强抵抗,拖到了中午,也该有个结果。 现在天都要黑了。 整整一天一夜。 竟然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另一名将领迟疑着说道: “那韩镗……会不会是久攻不下,觉得丢了面子,所以不敢回报?” “又或者是……” “见势不妙,直接领兵跑回河北去了?”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响起一阵低语。 田虎手下这些将领的德行,大家心知肚明。 打顺风仗一个个嗷嗷叫。 遇到硬骨头,溜得比谁都快。 司行方摇了摇头。 “韩镗虽然鲁莽,但不至于怯战而逃。” “况且两万大军移动,动静极大,怎会一点风声都没有?”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升起。 若是韩镗没跑。 也没赢。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被吃掉了。 可是,谁能一口气吃掉韩镗两万精锐? 青州守军绝无这个能力。 除非…… 司行方猛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死死盯着青州的位置。 “难道梁山的援军到了?” 第716章 诸葛昭记一大功 梁山大营。 日头正好,营寨内旌旗猎猎。 武植正坐在帅帐之中,翻看着刚送来的粮草军薄。 一名亲兵快步掀帘而入。 神色匆匆,却带着几分喜色。 “哥哥。” “营外来了一骑。” “说是青州守军的信使,有十万火急的军情禀报。” 武植眉梢微微一挑。 “快请进来。” 没过片刻。 一名身着甲胄的汉子被带了进来。 这汉子模样颇为狼狈。 见到端坐正中的武植。 汉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青州什长赵六,叩见寨主哥哥!” 武植起身,几步走到那汉子身前。 伸手将他扶住。 “自家兄弟,不必多礼。” “看你这般模样,青州战事必然惨烈。” “快坐下说。” “青州如今怎样?韩镗可是攻城了?” 亲兵递过一碗水。 赵六仰脖灌下。 长出了一口浊气,这才定下神来。 “回禀哥哥。” “青州保住了!” “但……真是悬到了极点。” 武植目光沉稳,示意他慢慢讲。 赵六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那韩镗忒不是东西。” “带着两万河北精兵,趁着夜色摸到了城下。” “二话不说,架起云梯就攻。” “那时候城里加上伤员,能拿刀的不过三千人。” “诸葛大人下令,死守青州城。” “那一夜,杀得天昏地暗。” “箭矢射光了,我们就拆民房的砖头往下砸。” “滚木没了,就把烧开的粪水往下泼。” “好几次,贼兵都爬上了城头。” “戴宗院长提着朴刀就往人堆里冲。” “浑身是血,跟个血葫芦似的。” 赵六顿了顿,语气中满是敬佩。 “最让兄弟们服气的,是诸葛昭大人。” “他一介文官,愣是在城楼上站了一整夜。” “箭就在他耳朵边上飞。”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一边擂鼓,一边给大伙儿鼓劲。” “他说只要他还站着,青州就丢不了。” “就凭这句话,兄弟们就是把命填进去,也不能让贼人迈进城池一步。” 大帐内。 林冲、鲁智深等头领听得动容。 三千残兵,硬抗两万精锐一夜强攻。 这其中的凶险,不在战场上的人体会不到。 赵六接着说道: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 “那韩镗还没死心,正整顿兵马准备再冲。” “这时候,关胜将军到了。” “那真叫一个神兵天降。” “一万铁骑,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韩镗那厮也是昏了头,竟敢不知死活去迎战。” “结果被关将军一刀斩落马下。” “脑袋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贼兵一看主将死了,瞬间就炸了窝。” “关将军领兵掩杀。” “两万贼兵,死的死,降的降。” “青州城外,全是贼人的尸首。” “好!” 武植听罢,忍不住大喝一声。 脸上满是赞许之色。 “这一仗,打出了我梁山的威风。” “诸葛昭,好样的!” “戴宗,好样的!” 一旁的鲁智深摸着光头,哈哈大笑。 “洒家原本以为那诸葛昭是个只会掉书袋的酸儒。” “没想到骨头这么硬。” “是个带把的种!” “洒家服他!” 林冲也点头附和。 “面对十倍之敌,临危不乱。” “身先士卒,以定军心。” “这等胆魄,便是许多武将也不及。” “此人确实有大将之风。” 卢俊义对武植拱手说道: “这便是哥哥的识人之明了。” “想那诸葛昭,若是在东京汴梁。” “凭他的出身背景,哪怕才高八斗,顶多也就是个抄写文书的小吏。” “要么被上官打压,要么被同僚排挤。” “这辈子也就是在故纸堆里蹉跎到死。” “哪有机会守土一方,立下这等不世之功?” “大宋朝廷有眼无珠,埋没了多少英雄好汉。” “也只有哥哥,敢用他,信他,给他兵权。” “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 “诸葛昭这是在报恩啊。” 众头领纷纷点头。 这话说到大伙儿心坎里去了。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一身本事,却被朝廷逼得走投无路? 如今在武植麾下,才算是活出了个人样。 武植摆摆手,止住了众人的议论。 他走到赵六面前,拍了拍他满是尘土的肩膀。 “这一路辛苦你了。” “先下去好好休息。” “让后厨给你备上好酒好肉。” “睡足了一天,明日再回青州。” 说完。 武植回到书案前。 铺开一张信纸,饱蘸浓墨。 笔走龙蛇。 这封信写得极快。 没有半句废话客套。 全是实打实的嘉奖与嘱托。 待墨迹稍干,武植取出印信盖上。 郑重地折好,递给身边的亲卫。 “这封信,明日让他带回去交给诸葛昭。” “告诉诸葛昭和戴宗。” “守城之功,斩将之功,我都记在功劳簿上了。” “待剿灭了眼前的联军,我亲自为他们把盏庆功。” 送走了信使。 大帐内的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 之前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韩镗一死,青州之围即解。 这盘棋,彻底活了。 萧云戟走上前,指着地图上的联军大营。 “夫君。” “如今韩镗两万精锐尽没。” “加上联军之前攻打我军营寨损兵折将。” “现在的联军,士气怕是已经跌到了谷底。” “我看他们撑不了几天了。” 几名好战的头领立马摩拳擦掌,纷纷请战。 武植却摇了摇头。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急。” “此时若是强攻,那是把这群困兽往绝路上逼。”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敌人还要二十多万大军。” “真的拼起命来,咱们兄弟也得有不少损伤。” “这种赔本的买卖,我不做。” “咱们现在已经明牌了。” “他们的底细,我们一清二楚。” “我们的实力,他们也心知肚明。” “这就像是把肉放在了砧板上。” “什么时候剁,怎么剁,那是咱们说了算。” “没必要急于一时。” 说到这里,武植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其实啊,他心里还有那么一点小指望。 万一那司行方脑子一热,又跑回去搬救兵呢? 若是方腊或者田虎,再送个三五万人过来。 岂不是又能多吃一口肥肉? 虽然这可能性比铁树开花还小。 但梦想总是要有的嘛。 众头领闻言,也大致猜到了武植的打算。 看来自家哥哥这胃口,实在是太大了。 武植收起笑容,正色道: “传令下去。” “各营严守寨门,加强戒备。” “只管深沟高垒,不许主动出击。” “我要让司行方感觉脖子上的绳索越来越紧。” “让他睡不着觉,吃不下饭。” “等到他精神崩溃,那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 时间如流水。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这三天里。 梁山大营很安静,除了日常操练,没有任何动静。 而联军大营内,却是人心惶惶,如坐针毡。 该来的消息,终究还是来了。 一名从青州战场回来的兵士,把青州城下的惨状,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司行方。 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司行方坐在帅位上,脸色灰败如土。 韩镗死了。 被关胜一刀斩了。 两万大军,全军覆没。 所有的幻想都在这一刻破灭。 现在想拿下青州已经不可能。 关胜的一万铁骑就在那里虎视眈眈。 攻打梁山大营? 几天前那场惨败的血迹还没干透。 借给司行方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去碰那个铁刺猬。 坚守待援? 粮草已经见底了。 司行方看着帐下那些将领。 一个个眼神闪烁,神色慌张。 哪怕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 这仗,没法打了。 人心散了,队伍带不动了。 如果继续耗在这里。 不用武植动手。 再过几天,这二十多万大家就会饿死、溃散,甚至哗变。 摆在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跑。 趁着梁山还没发动总攻前逃离济州。 第717章 都想开溜 粮草将尽,士气崩盘,外有强敌环伺,再打下去就是送死。 此时撤退,是唯一的活路。 但问题在于怎么撤。 这是一场几十万人的大会战,不是街头斗殴打输了散伙那么简单。 两军对垒,若是有一方突然撤退,必定会遭到对方的衔尾追击。 必须要有一支部队留下来断后。 留下来的人,面对士气如虹的梁山大军,结局只有一个字。 死。 谁留? 司行方是方腊军主帅,自然不想把自己的嫡系拼光。 那这个倒霉蛋只能是王庆的人。 但这种事情很难。 入夜。 袁朗的营帐内。 滕戡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脸色难看。 “袁兄,看来司行方那厮是打算拿我们当垫背的了。” 袁朗听到滕戡的话,冷笑了一声道: “韩镗死了,两万河北精兵没了。” “司行方想跑,但他不敢明说。” 滕戡道: “现在的形势非常不利。” “进攻,那是痴人说梦,梁山那个营寨硬得跟乌龟壳一样。” “等援兵也不现实。” “唯一的希望就是早点撤出济州战场。” 袁朗叹了口气,道: “撤?怎么撤?” “武植那厮精得跟鬼一样,我们这边一拔营,他的骑兵马上就会咬上来。” 滕戡咬了咬牙。 “那就得有人拖住梁山大军。” “否则就像当初攻打蓟州一样。” 提起蓟州之战,帐内的空气更加凝重。 当初四方势力四十万大军围攻蓟州。 也是因为形势不利。 童贯那个老贼,为了保全自己的实力,竟然一声不吭,趁夜偷偷率军逃跑。 结果导致联军防线全面崩溃。 梁山大军趁势掩杀,一路追击了几百里。 那一仗,尸横遍野,血流漂橹。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现在的局面,简直就是蓟州的翻版。 如果没人拖住梁山主力,大家一起跑,结果就是大家一起死。 袁朗道: “司行方肯定不会留下来抵抗梁山大军。” “他一定会想办法让我们顶在前面。” 滕戡问: “那我们怎么办?” “总不能坐以待毙。” “要不今晚我们也学童贯,偷偷跑?” 袁朗摇了摇头。 “不行。” “童贯能跑是因为那时候防线还没完全被包围。” “现在武植的骑兵就在外面盯着。” “而且司行方肯定也防着我们这一手。” “王寅那个人阴得很,我们要是敢私自拔营,他绝对敢先对我们动手。” 到时候内讧起来,反而让梁山捡了便宜。 袁朗站起身,在帐内来回踱步。 眼神闪烁不定。 既然不能明着跑,也不能偷偷跑。 那就得找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正大光明地走。 还要让司行方没法拒绝。 片刻后。 袁朗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有了。” 滕戡急忙问道。 “袁兄有什么妙计?” 袁朗压低了声音道: “我们可以假意和司行方商量,率兵攻打青州。” 滕戡愣了一下。 “打青州?” “韩镗刚死,青州现在有关胜把守,那是块硬骨头啊。” 袁朗摆了摆手。 “不是真打。” “我们以这个为借口,向司行方请战。” “就说要去夺回青州,为大军打开生路。” “只要理由说得过去,司行方没理由拒绝。” 滕戡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 袁朗继续说道。 “到时候你我二人,可派出一人。” “率五万精兵,名义上去攻打青州。” “实际上,只要出了大营,往青州方向一走。” “我们就脱离了主战场。” “到时候是打是走,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哪怕只带走五万人,也比全部折在这里强。” “至少能保留一部分力量。” 滕戡一拍大腿。 “妙啊!” “这叫金蝉脱壳。” “司行方正愁没人去啃硬骨头,我们主动请缨,他应该高兴才对。” 袁朗冷笑一声。 “他高不高兴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中军大帐。” “当着众将的面提出来。” 滕戡点了点头。 “好,就这么办。” “我这就去整顿心腹兵马,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 次日清晨。 中军大帐。 司行方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 一夜没睡,眼窝深陷。 粮草官刚才又来报过,剩下的军粮,最多还能撑三天。 三天后,不用梁山打,自己就得乱。 必须做决断了。 就在这时,袁朗大步出列。 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司将军。” “末将有话说。” 司行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袁朗。 “袁将军有何高见?” 袁朗挺直了腰杆,脸上带着几分悲愤。 “韩镗兄弟惨死青州,尸骨未寒。” “末将每每念及,心如刀绞。” “如今关胜一万铁骑虎视眈眈。” “若不除去此患,我军侧翼难安。” “梁山贼寇随时可能从青州杀出,截断我军退路。” 说到这里,袁朗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众将。 最后定格在司行方脸上。 “末将不才,愿领五万精兵,前往青州。” “一来为韩镗兄弟报仇雪恨。” “二来夺回青州,为大军守住侧翼。” “若能拿下青州,我军进可攻退可守,局势瞬间可活。” 话音刚落,帐内一片寂静。 不少南军的将领面面相觑。 谁都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竟然会主动请战。 还要去打那个刚刚吞了两万人的青州。 这也太勇了吧? 然而。 帅位上的司行方,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深深地看着袁朗和滕戡。 手指轻轻摩挲着帅案的边缘。 脑海中回荡起昨晚王寅对他说过的话。 …… 昨夜。 王寅深夜求见。 “大帅,人心浮动。” “尤其是北军那边。” “韩镗一死,他们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要防着他们生变。” 司行方问:“他们敢造反?” 王寅摇头:“造反不敢,但逃跑敢。” “如果他们提出任何要分兵出去的建议,千万不能答应。” “那都是借口。” “一旦让他们把兵带出去,他们绝对不会回头。” “到时候大营兵力空虚,我们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 司行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果然让尚书大人说中了。 这哪里是去打青州。 分明是想脚底抹油。 要五万兵? 现在联军能打的兵力一共也没剩下多少了。 要是让他们带走五万生力军。 这大营还守得住吗? 恐怕前脚刚走,后脚梁山就会发动总攻。 到时候死的就是自己。 这两个混账,算盘打得真响。 司行方心中怒火升腾,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现在还不能翻脸。 一旦翻脸,大营立刻就会发生哗变。 必须得找个理由把他们摁住。 司行方长叹了一口气。 露出一副感动的神色。 “袁将军忠勇可嘉,本帅心甚慰。” “韩镗将军之死,本帅也是痛心疾首。” “恨不得立刻提兵杀向青州,将其夷为平地。” 说到这里,司行方话锋一转。 “但是。” “此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袁朗眉头微皱。 “司将军何出此言?” “兵贵神速,若等关胜在青州站稳脚跟,再想打就难了。” 司行方摆了摆手。 站起身来,指着身后的地图。 “袁将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青州如今有关胜坐镇。” “关胜何许人也?” “那是一刀斩杀韩镗的猛将。” “手下还有一万精锐铁骑。” “更有诸葛昭、戴宗协助守城。” “之前韩镗两万人都没打下来,如今城内守备更严。” “袁将军虽然勇猛,但想要攻下青州,谈何容易?” “若是给的兵少了,去了也是白送。” “若是给的兵多了。” “如今大敌当前,梁山主力就在眼皮子底下。” “我军分兵五万去打青州。” “主营空虚,武植若是趁机掩杀过来。” “大营必破。” “到时候,你我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袁朗,又摆出了现实的困难。 更是直接扣了一顶“导致全军覆没”的大帽子下来。 言外之意很明显。 你想带兵跑? 门都没有。 要死大家一起死,谁也别想先溜。 袁朗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他没想到司行方拒绝得这么干脆。 理由还这么冠冕堂皇。 如果不顾一切坚持要去,那就等于承认自己是想逃跑。 滕戡还想再争辩两句。 “可是大帅,侧翼……” 司行方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声音变得严厉了几分。 “侧翼的安全,本帅自有安排。” “不劳二位将军费心。” “当务之急,是固守大营,等待战机。” “或者是寻找敌军破绽,一击制胜。” “而不是轻举妄动,分散兵力。” “此事休要再提!” 第718章 互相算计 袁朗、滕戡见计划失败,眼中的杀意几乎掩饰不住。 但最终两人还是忍住了。 真要在这里动手,两人也讨不到便宜。 “既是大帅有令,末将遵命便是。”袁朗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司行方,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末将告退。” 两人转身大步离去,连基本的礼节都敷衍了事。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司行方紧绷的身体并没有放松下来。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压制。 就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他只是勉强盖上了盖子。 众将散去。 大帐内只剩下司行方和尚书王寅。 司行方揉着太阳穴开口问道: “王尚书,你也看到了。” “这两个反骨仔,已经按捺不住了。” “如果不让他们去打青州,他们肯定会闹事。” “但如果让他们去了,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司行方现在的处境是进退维谷。 粮草将尽,军心涣散。 必须要有一方去送死,去顶住梁山的压力,另外一方才能有机会撤退。 可谁都不是傻子。 谁愿意去送死? 王寅站在一旁,此时也是眉头紧锁。 他在帐内来回踱步,思考着破局之策。 良久,王寅眼睛突然一亮,抱拳道: “硬压是压不住的。” “袁朗和滕戡手里还握着数万河北军,真要把他们逼急了,直接炸营,我们就全完了。” 司行方烦躁地问道: “那你说怎么办?” “难道真让他们带兵走?” “他们一走,这大营就空了一半,梁山那个武植精明得很,肯定会立刻发动总攻。” 王寅冷笑一声道: “想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去送死,就得给他们一个必须要去的理由。” “而且这个理由,还得让他们觉得是有利可图的。” 司行方一听就知道,对方肯定有办法,连忙问道: “愿听王尚书高见。” 王寅沉声说道: “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制造混乱。” “只要战场乱起来,我们才有机会金蝉脱壳。” “问题的关键是,要让袁朗和滕戡动起来,而且是往梁山的要害上动。” 司行方眉头一皱,追问道: “要害?” “梁山的要害在哪里?” 王寅缓缓吐出两个字: “粮草。” 司行方一愣,随即皱眉道: “偷袭粮道?” “这招数早就用烂了。” “武植那厮用兵谨慎,粮草大营肯定重兵把守。” “再说了,我们现在连梁山的粮草在哪里都不知道。” 王寅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知不知道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要让袁朗和滕戡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我们可以告诉他们,探马已经查到了梁山粮草大营的位置。” “就在梁山大营的后方,防守空虚。” 司行方还是觉得不妥。 “袁朗不是傻子。” “深入敌后去烧粮草,这可是九死一生的活。” 王寅胸有成竹地说道: “如果是单纯让他们去偷袭,他们肯定不去。” “但如果我们说,今晚由大帅你亲率主力,从正面发动佯攻呢?” 司行方眯起了眼睛。 王寅继续分析道: “我们告诉袁朗。” “今晚全军出动。” “我们负责正面强攻梁山营寨,吸引梁山所有的注意力。” “而他们只需要借着夜色掩护,绕道后方,一把火烧了粮草就行。” “在他们看来,正面强攻才是送死。” “去后方放火,反而是个轻松的差事。” 司行方眼神亮了起来。 他听懂了王寅的意思。 这是一个心理博弈。 袁朗和滕戡恐惧正面跟梁山交战,同时也极度想要脱离大营的束缚。 让袁朗他们去打正面,他们会造反。 但如果说正面我来打,让袁朗他们绕道偷袭后方。 他们就会觉得占了便宜。 司行方沉吟道: “那如果他们出了大营,不去烧粮草,直接跑了怎么办?” 王寅阴恻恻地笑了。 “跑?” “往哪里跑?” “梁山的探马就在外围游弋。” “只要他们一出营,势必会惊动梁山的人。” “到时候不管是真烧粮草,还是假逃跑,梁山都不会放过他们。” “只要他们双方一交火,我们就可以趁乱撤退。” 司行方一拍大腿。 “好计!” “就这么办!” “只要能把他们骗出去,哪怕是送给武植杀,也能拖延个一时半刻。” …… 与此同时。 袁朗的大帐内。 所有的心腹将领都已经到齐,一个个全副披挂,手按刀柄。 袁朗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沉声说道: “司行方欺人太甚!” “他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 “韩镗兄弟尸骨未寒,他不但不想着报仇,还想拿我们当炮灰。” “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滕戡也附和道: “刚才在中军大帐,我等已经试探过司行方的底线。” “他不准我们分兵。” “意思很明确,一旦梁山发起总攻,他司行方想让我等去送死。” 一名偏将忍不住说道: “将军,既然如此,我们何必还要听他的?” “咱们也是响当当的汉子,凭什么给他南蛮子卖命?” “不如反了他!” 众将纷纷附和。 “反了!” “大不了鱼死网破!” 袁朗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反是要反,但不能盲目。” “现在大营还没乱,司行方手里还握着十几万兵马。” “真要在大营里打起来,只会便宜了外面的武植。” 一名偏将急道: “那怎么办?” “难道就在这里等死?” 袁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当然不能等死。” “我已经想好了。” “既然司行方不让我们走,那我们就自己走。” “传令下去,全军造饭,饱餐一顿。” “今夜子时。” “全军拔营!” 滕戡问: “若是司行方派兵拦截怎么办?” 袁朗冷笑一声,拔出腰刀冷声道: “那就杀出去!” “挡路者死!” “告诉弟兄们,这是唯一的活路。” “冲出去就是生,留下来就是死。” “不管是司行方还是梁山贼寇,谁敢挡我们的路,就跟谁拼命!” 这一刻,袁朗已经彻底抛弃了所谓的盟约。 在这个残酷的战场上,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我就杀出一条血路。 众将领命,一个个摩拳擦掌,眼中透着绝境求生的疯狂。 就在这时。 帐外突然传来亲兵的通报声。 “报——” “司大帅有请袁将军、滕将军去中军大帐议事。” 帐内顿时一静。 滕戡看了一眼袁朗,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这个时候找我们?” “难道是他察觉到了什么?” “会不会是鸿门宴?” 袁朗眯起眼睛,思索了片刻。 “现在还不好说,安全起见,你我二人留下一人主持大局。” “这样一来,他司行方便不敢乱来。” 滕戡点了点头道: “袁兄所言有理,你留下来主持大局,我出大帐内见司行方。” 袁朗抱拳道: “那就辛苦藤兄了。” “若是他真敢动手,小弟直接带兵杀进去。” 第719章 全军转向西北 中军大帐。 滕戡独自前来。 司行方没见到袁朗,顿时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但还是问道:“袁将军为何没有一同前来?” 滕戡淡淡一笑,回答道:“袁将军身体抱恙,让我前来聆听司将军的教诲。” 这番话中的敌意,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司行方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道: “刚才本帅与王尚书反复推演。” “觉得二位将军的说得颇有道理,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滕戡一脸疑惑。 暗道这老东西转性了? 莫非答应分兵去攻打青州? 司行方走到地图前,指着梁山大营的后方。 “刚才探马回报。” “已经查明了梁山粮草大营的确切位置。” “就在此处,葫芦谷。” “而且防守并不严密。” 嗯? 滕戡又是一愣。 不明白司行方突然提梁山的粮草大营做什么?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问道: “不知司将军的意思是?” 司行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本帅决定,今夜发动反击。” “孤注一掷!” 听到这四个字,滕戡眼皮一跳。 司行方接着说道: “今夜,本帅将集结南军所有主力。” “从正面,向梁山大营发动猛攻!” “不计代价,不惜伤亡!” “要把梁山所有的兵力,所有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正门来。” 说到这里,司行方看向滕戡目光灼灼道: “而二位将军的任务。” “就是率领你们的精锐,趁着夜色,绕道后山。” “直插葫芦谷!” “烧毁梁山的粮草!” “只要粮草一烧,梁山军心必乱。” “到时候前后夹击,不仅围可解,甚至能反败为胜,” 滕戡再次愣住了。 司行方居然要自己去啃正面那块硬骨头? 把偷袭后方这种“轻松”的活儿交给我们? 这不合理啊。 难道这老东西真想拼命了? 王寅在一旁适时地补充道: “滕将军。” “正面强攻,伤亡必定惨重。” “大帅这是把最危险的任务留给了自己。” “偷袭粮草虽然重要,但只要避开梁山的主力,相对来说要安全得多。” “而且一旦得手,二位就是此战的头功。” 滕戡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在分析这里面的利弊。 偷袭粮草? 去他娘的粮草。 他在乎的是,这个计划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借口。 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带着人马离开这个该死的包围圈的借口。 只要出了大营,只要脱离了司行方的视线。 去不去葫芦谷,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到时候直接从侧翼溜走。 梁山主力被司行方在正面拖住,谁还能拦得住自己? 这是天赐良机啊! 比起今晚硬闯辕门,跟司行方火拼,这个方案简直完美。 既不用担负造反的罪名,又能毫发无损地把兵带出去。 滕戡强压下心中的狂喜。 脸上露出一副凝重且感动的表情。 他猛地站起身,冲着司行方重重一抱拳。 “司将军既有如此决断,末将怎敢惜身?” “我们这就回去整顿兵马。” 司行方看着对方激动的样子,心中也是一块大石落地。 上钩了。 这个蠢货,真以为出了大营就能跑? 外面的网,比里面的更紧。 司行方走上前,拍了拍滕戡的肩膀。 眼中满是“信任”。 “好兄弟。” “此战成败,全系于你和袁将军二人之手。” 滕戡重重点头。 “末将遵命!” 滕戡回到本部大帐,屏退左右。 袁朗见他神色匆匆,立刻问道: “情况如何?” “那老匹夫怎么说?” 滕戡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茶碗一饮而尽。 “还能怎么说。” “正如我们所料,他想让我们去送死。” 接着,滕戡将司行方所谓的“声东击西”之计,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听完滕戡的叙述,袁朗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极反笑: “把最硬的骨头留给自己啃,把偷袭粮草这种美差给我们?” “他司行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公无私了?” “这里面绝对有诈!” 滕戡点了点头道: “我也这么想。” “那葫芦谷既然是梁山的粮草重地,怎么可能防守空虚?” “武植用兵如神,这摆明了就是个陷阱。” “司行方这是想让我们拖住梁山主力,他好趁机撤兵。” 袁朗闻言,当即大怒道: “老子现在就去点齐兵马,跟他司行方拼了!” 滕戡一把拉住袁朗,沉声道: “袁兄稍安勿躁。” “这虽然是个坑,但对我们来说,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袁朗一愣。 “机会?” 滕戡压低声音分析道: “司行方为了让我们去当诱饵,必定会打开营门放行。” “只要我们出了这连营,天高任鸟飞。” “到时候往哪里走,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他司行方还能派兵把我们抓回来不成?” 袁朗眼中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你的意思是……” “假戏真做,借道跑路?” 滕戡重重点头。 “不错。” “我们假意答应他,领兵出营。” “一旦脱离了他的视线,立刻转向。” “不去葫芦谷,直接往西走,或者往北回河北老家。” “至于司行方和梁山打成什么样,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袁朗思索片刻,脸上露出一抹狠色。 “好!” “就这么办!” “也让他司行方尝尝被人卖了的滋味。” 两人迅速达成共识。 不再犹豫,立刻分头去整顿兵马。 ……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子时。 整个联军大营暗流涌动。 司行方已经披挂整齐,率领中军主力悄然向梁山大营正面逼近。 一名亲兵快步跑到袁朗和滕戡的阵前传令: “袁将军、滕将军。” “大帅已从正面攻击梁山大营,还请两位将军率兵偷袭梁山的粮草大营。” 袁朗跨坐在战马上,与滕戡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嘲弄。 袁朗大喝一声: “回复司将军,我二人这就出发,必定火烧梁山粮草。” 轰隆隆—— 数万河北精兵早已整装待发。 随着一声令下,营门大开。 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借着夜色的掩护,迅速冲出了联军大营。 按照预定的路线,他们应该向梁山大营的后方,也就是葫芦谷方向迂回。 司行方站在高处,看着袁朗的部队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蠢货。” “真以为是去捡便宜的?” “等死吧你们。” 他对身旁的王寅说道: “只要那边火起,必定能吸引梁山的注意力。” 王寅点了点头。 若不是被武植逼得没有退路,他们何至于走这一步棋? 然而。 事情的发展,并没有按照司行方的剧本走。 袁朗和滕戡的大军行至半途,距离梁山大营还有数里地的时候。 并没有继续向葫芦谷进发。 袁朗突然勒住马缰,手中马鞭猛地指向西北方向。 “传令!” “后队变前队!” “全军转向西北!” “急行军!” 数万大军在黑夜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 直接抛弃了既定的目标,一头扎进了茫茫旷野之中。 那个方向,既不是葫芦谷,也不是梁山大营。 而是一条通往外界的生路。 第720章 先对付司行方 联军大营外。 司行方左等右等,始终不见葫芦谷方向有动静。 既没有火光,也没有喊杀声。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监视的探马跑了回来。 “报——” “大帅!不好了!” 司行方心里咯噔一下,质问道: “怎么回事?” “是不是袁朗他们被梁山伏击了?” 探马满脸惊恐,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不是。” “袁朗和滕戡的部队,行到一半突然转向了!” “他们往西北方向跑了!” “根本没去葫芦谷!” 什么??? 司行方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吼道: “跑了?” “梁山的人呢?难道没拦着他们?” 探马颤声道: “没……没有。” “梁山那边毫无动静,根本就没有派兵阻击。” “袁朗他们跑得太快,现在已经冲出十多里地了。” 司行方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原本的计划是,即便袁朗中途逃跑,梁山肯定也会伏击,双方一旦交火必是一场混战。 那时候自己正好趁乱脱身。 可现在。 袁朗那个反骨仔直接跑路,连演都不演一下。 最关键的是,梁山居然没有阻拦!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梁山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戏,或者根本就不屑于管那两只丧家之犬。 他们的目标,始终只有自己这一条大鱼! 司行方转头看向王寅。 只见这位平日里足智多谋的兵部尚书,此刻也是满脸苦涩。 王寅长叹一声: “我们失算了。” “武植那个贼子故意放走袁朗,就是为了专心对付我们。” 司行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 半个时辰前 斥候进帐汇报。 “报——” “袁朗部突然转向西北,意图脱离战场。” 武植眼中杀气一闪。 “想跑?”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当即抓起一枚令箭。 “林冲、关胜!命你二人立刻率兵截杀袁朗部!” “夫君慢着!”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武植。 萧云戟从侧旁走出。 武植一愣,看向萧云戟。 “云戟这是何意?” “此时不追,等他们跑远了就追不上了。” 萧云戟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袁朗和滕戡与司行方已经决裂。” “若我们此时分兵去追袁朗,难保他不会回头跟我们拼命,又被逼回司行方那边。” “现在的局势很明朗。” “袁朗跑了,司行方的侧翼就彻底空了。” “他手里虽然还有十几万人,但已经是孤军。” “只要我们集中优势兵力,一口吃掉司行方的主力。” “那袁朗和滕戡就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迟早也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武植并非庸碌之辈。 刚才只是一时气愤,此时听萧云戟一分析,立刻便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只要灭了司行方,袁朗那几万残兵败将,回头再收拾也不迟。 武植深吸一口气,点头道: “云戟言之有理。” “那就先放那两个反骨仔多活几天。” “传令下去!” “全军集结!” “目标,司行方中军!” …… 战场另一侧。 探马飞速回报司行方。 “报——” “梁山大军并没有追击袁朗!” “但是……但是……” 司行方急得满头大汗。 “但是什么?快说!” 探马咽了口唾沫。 “但是梁山大营的兵马开始大规模调动。” “正向我军方向压过来!” 司行方只觉得眼前一黑。 怕什么来什么。 武植果然盯上自己了。 他现在进退两难。 王寅在一旁急促地说道: “将军!” “不能再犹豫了!” “既然袁朗往西北跑,我们也往西北追!” 司行方一愣。 “追袁朗?” 王寅点头道: “对!” “名义上是去追责,实际上是跟上他们。” “只要能追上袁朗,我们或许还能合兵一处。” “就算合不了兵,把水搅浑,我们也有一线生机。” “若是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司行方瞬间醒悟。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祸水西引! “传令!” “全军转向西北!” “追击叛将袁朗!” 随着司行方一声令下,十几万主力开始转向。 放弃了原本的佯攻阵型,向着西北方向狂奔。 然而。 他们的动作还是慢了。 武植早就料到了这一手。 就在司行方大军刚刚动起来的时候。 一阵马蹄声,突然从侧后方响起。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 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撕裂黑夜。 司行方惊恐地回头望去。 只见黑暗中,无数火把连成一片火海,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席卷而来。 借着火光,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面巨大的“武”字帅旗。 在风中猎猎作响。 “武植!” 司行方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武植亲自率领两万轻骑,一人双马,早就绕到了侧翼。 此刻见司行方想跑,哪里还会客气。 “杀!” 武植一马当先,手中长枪直指前方。 身后两万铁骑齐声怒吼: “杀!” 这一刻,什么计谋,什么策略,都显得苍白无力。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杀戮。 两万轻骑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插向司行方大军的后腰。 惨叫声、哀嚎声瞬间响彻云霄。 探马满脸是血地冲到司行方马前。 “大帅!” “梁山骑兵杀到了!” “后军……后军已经崩溃了!” “为首的正是武植本人!” 司行方心脏狂跳。 武植亲自来了! 那个杀神! 他太清楚武植那两万轻骑的战斗力了。 如果不拦住他们,一旦被咬住,这十几万大军瞬间就会变成待宰的羔羊,一个都别想跑。 必须有人断后。 司行方的目光,瞬间落在了身旁的王寅身上。 王寅心头一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王尚书!” 司行方厉声大喝。 “武植势大,若不阻拦,全军覆没。” “本帅命你率领一万亲兵,立刻调头阻击武植。” “务必挡住他半个时辰。” “只要本帅脱险,必定在圣公面前为你请头功。” 王寅握着缰绳的手都在颤抖。 阻击武植? 就凭那一万亲兵? 面对势不可挡的两万梁山精骑? 这哪里是阻击,这分明就是拿人肉去填! 可是。 军令如山。 他是方腊册封的尚书,司行方是三军主帅。 如果不听令,现在就是个死。 王寅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悲凉的苦笑。 这一战,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 先是韩镗,再是袁朗,现在轮到自己了。 这就是败军之将的下场。 “末将……” 王寅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领命!” 说完,他猛地调转马头,拔出腰间长剑。 “弟兄们!” “不想死的,跟我杀回去!” “挡住梁山贼寇!” 其实大家都清楚。 回不去了。 司行方看着王寅带兵反冲回去的背影,没有丝毫的停留。 直接一夹马腹。 “走!” “全军急行!” 他必须利用王寅用命换来的这点时间,逃出生天。 第721章 武植战王寅 王寅硬着头皮,率兵拦截武植。 很快,就见前方百步开外,一员大将纵马而来。 那人身披重甲,胯下神驹嘶鸣,手中一杆长枪通体漆黑。 正是梁山之主,武植。 武植冲入阵中,长枪横扫,如入无人之境。 王寅见到这一幕,握着缰绳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哪里是打仗,这简直是单方面的屠杀。 武植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王寅自负有些武艺,可此刻看着武植出手的威势,他心凉了半截。 别说取胜,就是想在对方手底下走过十个回合,恐怕都是奢望。 司行方这个老贼,真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武植随手挑飞一名偏将,目光如电,穿过乱军锁定了王寅。 擒贼先擒王。 武植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直奔王寅而来。 周围的南军亲兵想要阻拦。 武植暴喝一声: “滚!” 声若惊雷。 长枪一抖,数道枪花炸开。 挡在他面前的七八名亲兵喉咙同时喷血,倒地毙命。 无人再敢上前一步。 武植勒住战马,和王寅对视。 即便隔着这么远,那股扑面而来的煞气依然让王寅感到窒息。 武植上下打量了一眼王寅,朗声道: “可是王寅王尚书当面?” “司行方那老狗已经弃你,独自逃命去了。” “王尚书文武双全,何必为一个无义之人陪葬?” “只要下马受降,武某保你性命无忧。” 王寅心中苦涩到了极点。 他当然知道司行方是个什么东西。 也知道武植说的是实话。 若是现在丢了兵器,滚鞍落马,跪地求饶。 命是保住了。 可这张脸往哪搁? 他王寅好歹也是方腊封的兵部尚书,统领一方的大员。 未战先怯,不战而降。 日后传出去,天下英雄谁不戳他的脊梁骨? 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哪怕是投了梁山,恐怕也要被那帮好汉看轻,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绝对不能就这样投降。 必须得打。 哪怕是输,也得输得体面,输得有尊严。 王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 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当年姜维面对老将赵云,若是一开口就骂老匹夫,只怕早就成了枪下亡魂。 姜维喊的是老将军。 那是给前辈面子,也是给自己留后路。 言语之间,必须得体。 王寅策马向前半步,双手持枪,微微抱拳,枪尖斜指地面。 这是一个请教的起手式。 “久闻梁山武寨主英雄了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王某不才,虽知不敌,却也不愿就此束手就擒。” “愿领教武寨主高招,还请寨主不吝赐教。” 这几句话说得极有分寸。 不卑不亢,既没有辱没自己的身份,又给足了武植面子。 只说领教高招。 这就是在告诉武植:我想活,但我需要一个台阶下。 武植那是何等人物。 若是连这点话外音都听不出来,这梁山寨主也别当了。 他看着王寅那副视死如归却又带着几分期盼的眼神,心中顿时了然。 这王寅,是个聪明人。 方腊麾下大多是草莽之辈,像王寅这样既有武艺又有谋略的人才,凤毛麟角。 石宝太硬,司行方太阴。 唯独这个王寅,用得好了,是一把好手。 既然你要台阶,那我就给你铺个台阶。 武植仰天大笑: “天下人闻我武植之名,无不胆寒而逃。” “你明知必死,还敢阵前挑战。” “冲这份胆气,我给你这个机会。” “来!” 最后一个字落地,武植单手持枪,策马冲出。 气势虽猛,却收敛了三分杀意。 王寅见状,只能咬牙迎上。 手中转山飞钢枪一抖,奔着武植的胸口刺去。 这一枪,他用了八成力道。 既要让武植感觉到分量,又不敢真的下死手激怒对方。 当! 一声脆响。 两马交错。 王寅只觉得虎口微微发麻。 武植的长枪轻描淡写地架开了他的攻击。 看似凶险,实则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王寅心头一跳。 刚才那一瞬间,武植的长枪其实已经探到了他的咽喉。 若是武植手腕稍微一抖,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 可那枪尖就在离他喉咙三寸的地方停住了,随即收了回去。 放水了。 而且放得很有水平。 王寅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调转马头的武植。 武植面色平静,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手中长枪挽了个枪花。 “再来!” 王寅不再犹豫,大喝一声: “看枪!” 两人再次战在一处。 转眼间,五六个回合过去。 场面看起来异常激烈。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王寅的钢枪舞得密不透风,招招指向要害。 武植则是一见招拆招,显得游刃有余。 但只有身在局中的王寅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微妙。 每一次进攻,都被武植恰到好处地封死。 每一次防守,武植的长枪总是擦着他的要害划过,惊出他一身冷汗,却又不伤他分毫。 这就好比一个成年人在陪三岁的孩童过招。 武植这是在给他喂招! 第十个回合。 王寅一招“横扫千军”,直奔武植腰间。 这一招势大力沉,若是换了旁人,非得暂避锋芒不可。 武植却不退反进,手中长枪猛地竖起。 当! 枪杆精准地挡住了王寅的攻势。 巨大的反震力让王寅身形一晃,差点从马上栽下去。 武植却纹丝不动,反而趁势一枪拍在王寅的马屁股上。 战马受惊,向前窜出几步。 王寅借机稳住身形,心中却是一阵感激。 刚才那一枪,武植若是直接刺过来,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好枪法!” 武植突然大喝一声,声音传遍全场。 “王尚书果然有些门道,能挡我十招的人不多!” 这话是喊给两边士兵听的。 更是喊给王寅听的。 王寅脸上一红,心中既惭愧又感动。 他知道自己这几下子在武植面前算个屁。 对方这是在帮自己扬名。 既然如此,那就把戏演足了! 王寅振作精神,回身再战。 又是十个回合过去。 两边的士兵都看呆了。 梁山那边的精骑一个个大眼瞪小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自家寨主什么水平,他们最清楚不过。 平日里冲锋陷阵,那都是一枪一个。 这个什么王寅,真的这么厉害? 居然能跟寨主打得有来有回,坚持了足足二十个回合还不落败? “乖乖,这南军里居然还有这等猛人?” “那是当然,没听寨主刚才夸他枪法好吗?” “看来这王尚书确实有两把刷子,难怪能当尚书。” 窃窃私语声在梁山阵中传开。 而南军那边的一万亲兵,原本已经绝望的心,此刻竟然也燃起了一丝希望。 自家尚书竟然如此神勇! 能跟传说中的杀神武植打成平手! 一时间,南军的士气居然稳住了,没有当场溃散。 战场中央。 第二十五个回合。 王寅已经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虽然武植没下杀手,但这种高强度精神紧绷的滋味并不好受。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再演下去,就太假了。 该收场了。 王寅猛地刺出一枪,却是虚招,身形故意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武植心领神会。 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瞬间荡开王寅的钢枪。 枪尖直指王寅的眉心。 这一次,枪尖没有停下,而是带着凌厉的劲风,刺破了王寅头盔上的红缨。 噗! 红缨漫天飘散。 冰冷的枪尖死死地抵在了王寅的咽喉上。 只要再往前半分,就能刺穿他的喉咙。 一切动作戛然而止。 天地间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王寅手中的钢枪“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脸色苍白,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 输得彻彻底底,却也输得体体面面。 二十五个回合。 这在天下人眼中,已经足以证明他王寅的实力。 并非他无能,而是武植太强。 王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双手抱拳道: “武寨主神勇盖世,枪法通神。” “王某输得心服口服。” “还请武寨主给王某一个痛快。” 第722章 给足台阶,劝降王寅 武植收回长枪,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再次说道:“王将军忠心可鉴,只是你这颗忠心用在司行方身上,有些太不值得。” 这次武植对他的称呼是王将军。 还明显在暗示王寅,从今以后你就别在方腊那边当什么尚书了。 来我梁山吧? 王寅自然明白武植话语中的潜台词,当即叹了口气道:“军令如山,王某即便知道是必死之局,也只能前来。” 武植赞赏道:“王将军忠勇,你可曾想过其他将士?” “这!”王寅做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武植转头看向跟随王寅的那一万将士,说道:“他们愿意跟顺你王将军,难道你也真忍心看着他们被斩杀?” 这是武植给王寅的台阶。 意思就是,即便你王寅投靠梁山,也不是因为你贪生怕死。 而是你王寅为了手底下的将士着想。 王寅并不是傻子,相反,他极其聪明。 他深知刚才那一战,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武植不仅武艺碾压他,这份心智更是令人折服。 若武植直接逼降,他为了名节,或许真的只能引颈受戮。 但武植偏偏把“忠义”二字抛给了他。 不是为了贪生怕死,而是为了身后那一万跟随多年的兄弟。 这个台阶给得太舒服了。 不仅保住了他的命,还保住了他的脸面。 甚至连以后在江湖上的风评,武植都替他想好了。 这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王寅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位梁山之主。 难怪梁山能横扫天下。 有主如此,何愁大事不成? 王寅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一万名南军将士。 这些士兵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如今却被司行方那个主帅抛弃。 若是再战,这一万人,除了变成地上的尸体,没有任何意义。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王寅身上。 那是对生的渴望。 王寅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 “我王寅有军令在身,本该死战到底。” “但我一人之命不足惜,却不忍看着诸位兄弟做无谓的牺牲。” “司行方弃我等如敝履,我等何必再为其卖命?” “今日之降,罪责在我王寅一人。” “即便日后背上贪生怕死、卖主求荣的骂名,王某也认了。” 说完,王寅猛地转身,面向武植。 单膝重重跪地。 双手抱拳,高举过头顶。 “败军之将王寅,愿降武寨主!” “愿为寨主驱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叮,恭喜宿主收服王寅,奖励卡牌一张。】 武植大步上前,双手托住王寅的手臂,用力将其扶起。 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喜色。 “王将军快快请起。” “武某今日得将军,正如昔日蜀汉得姜伯约,如虎添翼!” 这一番评价,不可谓不高。 周围的梁山众将也是纷纷点头。 刚才那一战他们看在眼里,王寅的本事,配得上这话。 王寅身躯微微一震。 姜伯约? 那可是继诸葛武侯之后的蜀汉栋梁。 武植竟然将他比作姜维。 这份知遇之恩,让王寅心中最后那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 他连连抱拳: “寨主谬赞了,王寅乃败军之将,怎敢当此殊荣。” “日后定当竭尽全力,以报寨主不杀之恩。” 武植拍了拍王寅的肩膀,目光越过他,看向那黑压压的一万南军。 “王将军既然已经归顺,不知这麾下的兄弟们,意下如何?” 这话是问王寅的,也是说给那一万士兵听的。 王寅心领神会。 他转过身,面对着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 这些士兵此时已经放下了戒备,只是还在等待最后的命令。 王寅朗声道: “我已归顺梁山武寨主。” “尔等皆是我的生死兄弟。” “若是愿意跟随我继续征战,便一起归顺梁山。” “若是不愿,现在便可自行离去,绝不强留。” “去留自便,绝无二话!” 话音刚落。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便是兵器落地的声音。 “当啷!” 一把钢刀被扔在了地上。 仿佛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当啷!当啷!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如同骤雨打在铁盘之上。 那些士兵本来就已经绝望。 如今连主将都降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坚持? 更何况,那个如同杀神一般的武植,刚才展现出来的胸襟气度,谁人不服? 跟着司行方那种卖友求荣的小人,迟早是个死。 跟着武植这样的人物,才有活路。 “我等愿降!” “愿追随王将军!” “愿追随武寨主!” 一万大军,齐齐跪倒在地。 武植看着这一幕,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这一万人马,不仅削弱了方腊的力量,更是补充了梁山的兵源。 只要稍加整编,就是一支精锐。 他大笑着挥手。 “好!” “从今日起,大家便都是自家兄弟!” “入我梁山,有酒同喝,有肉同吃,绝不亏待任何一人!” 武植没有太多时间耽搁。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 最大的那条鱼还在逃命。 武植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肃杀起来。 他转头看向王寅。 “眼下最紧要的任务,是追杀司行方。” “我意欲亲率轻骑追击。” “不知王将军可愿随我同往?” 这是一个考验。 也是一个机会。 刚刚投降的将领,最怕的就是被闲置,被猜忌。 武植直接邀请他参与追杀,这就是信任。 王寅心中如明镜一般。 这是他归顺梁山以来的第一个任务。 也是投名状。 若是做得漂亮,以后在梁山就站稳了脚跟。 若是做得拖泥带水,哪怕武植不说什么,其他头领也会看轻他。 必须得干得漂漂亮亮! 王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司行方,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王寅当即抱拳,语气斩钉截铁。 “寨主!” “司行方那老贼此刻只顾逃命,定然以为我已经战死,或者还在苦战拖延。” “他绝对想不到我已经归顺寨主。” “王寅不才,愿做内应!” “请寨主允许我带本部亲信,假装败退,追上司行方。” “届时趁其不备,暴起发难。” “定能将那老贼生擒活捉,献于寨主马前!” 此计甚毒。 但也最为有效。 正面追击,司行方若是拼死抵抗,哪怕能赢,梁山也会有损伤。 若是王寅诈降反戈一击,司行方根本防无可防。 只是,这其中有一个巨大的风险。 那就是王寅的忠诚。 若是王寅带兵回去,临阵倒戈。 换了任何一个生性多疑的统帅,都不敢用刚刚投降的人去执行这种任务。 但武植却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 他没有任何的犹豫,当即说道: “好!” “此计甚妙!” “就依王将军之计行事!” “你需要多少人马?” 这一份信任,让王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士为知己者死。 王寅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荡。 “不需多带人马,人多反而容易露馅。” “只需百余名亲卫骑兵即可。” “扮作残兵的模样,去投奔司行方,他必深信不疑。” 武植点点头。 “准!” “我在后方接应,只待你得手,大军随后掩杀。” “这头功,我给王将军留着!” 王寅不再废话。 他猛地转身,在那一万降卒中迅速点将。 “你,你,还有你!” “随我出列!” 这些被点到的,都是跟随他多年的死忠亲卫,武艺高强,且对他唯命是从。 一百名亲卫迅速集结。 王寅翻身上马,看了看众人整齐的盔甲,眉头一皱。 “都把盔甲弄乱。” “旗帜扔掉。” “身上抹点血污。” “我们是败军,要有败军的样子。” 片刻之间,这支百人小队就变得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活脱脱一支刚从修罗场里逃出来的残兵。 王寅满意地点点头。 他又看了武植一眼,重重抱拳。 “寨主保重。” “王寅去去就来。” 第723章 坐骑受伤就不追了? 话分两头。 那边司行方如丧家之犬。 带了亲卫,一路狂奔。 直到奔出了五十余里,司行方这才勒住了缰绳。 回头看去,身后烟尘滚滚,却不见旌旗。 司行方心中稍定,随即涌起一股庆幸。 幸亏留下了王寅。 一万条人命,换自己一条命,这笔买卖做得值。 在他看来,王寅必死无疑。 面对武植那种杀神,还有梁山那群如狼似虎的悍将,一万人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大帅,我们要不要歇歇?” 身旁的亲兵校尉小心问道。 司行方刚想点头,忽然后队传来一阵骚动。 “报——!” 一名斥候飞马赶来,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 “启禀大帅,后方发现一支残军,打着我军旗号,正在快速靠拢!” 司行方眉头一皱。 “残军?哪里的残军?” “看旗号……似乎是王尚书的部曲!” 什么? 司行方心里咯噔一下。 王寅? 他不是应该在乱军之中被剁成肉泥了吗? 怎么可能还活着? 难道是诈? 司行方生性多疑,第一反应就是不对劲。 “来了多少人?”他沉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约莫百余骑。”斥候回报,“个个带伤,极其狼狈。” 一百人? 司行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些。 若是有大军埋伏,断然不会只派一百人来送死。 而且如果王寅真的投降了梁山,带兵来追,也不该只有这点人马。 难道这王寅真是命大,杀出了一条血路? 心思电转间,司行方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表情。 那是惊喜交加,又带着几分痛惜的神色。 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子上的功夫必须做足。 毕竟周围还有这么多将士看着。 若是对死里逃生的兄弟不闻不问,以后谁还肯为他卖命? “快!快带我去!” “王尚书乃我南国栋梁,若能生还,那是天佑我大军!” 司行方拨转马头,迎了上去。 不消片刻,前方尘土中现出一队人马。 惨。 太惨了。 这是司行方的第一印象。 为首那将,正是王寅。 只是此刻的王寅,哪里还有平日里儒将的风采? 头盔不知去向,披头散发。 身上的战甲破碎不堪,左肩护心镜更是凹进去一大块,显然是受了重击。 浑身上下像是从血池子里捞出来的一样,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板结在衣袍上。 他身后的百余名亲兵,更是个个带伤。 这分明就是经历了一场炼狱般的厮杀。 司行方眼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王尚书!” 司行方大吼一声,策马冲上前去,竟然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哥哥以为你……以为你回不来了啊!” 王寅在马上摇摇欲坠。 见司行方过来,他挣扎着想要下马行礼,却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这一幕演得极真。 司行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王寅。 入手处,全是黏腻的血污。 “司将军……” “末将……幸不辱命。” 司行方紧紧握住王寅的手臂,脸上满是关切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只是不知……那一万弟兄?” 王寅身子一颤,眼中闪过痛苦之色。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长叹一声,这一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没了。” “都没了。” 王寅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武植亲自带兵冲阵……他简直不是人。” “弟兄们拼死护着我突围,一万人……最后只剩这百十来个。” 司行方听得心惊肉跳。 同时也庆幸,幸亏自己跑得快。 但随即,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浮上心头。 既然败得这么快,这么惨,梁山为什么没追上来? “那武植呢?” 司行方盯着王寅的眼睛,语气虽然尽量平和,问道: “武植何在?” “他有没有追来?”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也是王寅必须过的一关。 王寅早料到有此一问。 他抬起头,迎着司行方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惨笑。 “差一点。” “就差一点,末将的人头就被那武植挂在马前了。” 王寅指了指自己左肩那个恐怖的凹痕。 “这是武植那一枪扫的。” “若非亲兵拼死挡了一下,早已粉身碎骨。” 司行方看着那个凹痕,暗暗点头。 这种力道,确实像是那个怪物的手段。 “那王尚书是如何脱身的?”司行方追问。 他不相信武植会大发慈悲放人。 王寅深吸一口气,像是回忆起了极其惊险的一幕。 “末将自知必死,也不想活了。” “突围无望之际,我想着杀一个够本,便取出了铁胎弓。” 说到这里,王寅顿了顿。 司行方知道王寅的箭法,那是百步穿杨的绝技。 “我本想射杀武植。” “奈何乱军之中,那厮身法太快,又有重甲护身,难以得手。” “眼看他就要追上末将。” “情急之下,末将只能行险一搏。” 王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射人先射马!” “我那一箭,没射人,而是射中了他胯下那匹宝马。” 司行方一愣。 射马? 这倒是个法子。 可是射死了马,武植换一匹马不就能继续追了吗? 怎么可能因为死了一匹马就放过到嘴的肥肉? 王寅似乎看出了司行方的疑惑,接着说道: “我们都不知,武植似乎对那匹马极为看重。” “战马中箭倒地,那厮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换马追击,而是滚鞍落马,去查看马匹伤势。” “甚至还为此大发雷霆,喝止了左右的追兵。” “末将这才捡了一条命,带着残部钻进林子,绕道赶了回来。” 这番话,若是换了别人说,司行方定然不信。 哪有主帅为了匹畜生放弃战机的? 但是放在武植身上…… 司行方反而信了三分。 江湖传闻,那武植虽然悍勇,但却是个重情重义的主。 这种人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也是能够理解的。 司行方心中冷笑。 若是他,别说死一匹马,就是死个亲儿子,只要能斩杀敌军大将,他也绝不回头。 这武植终究是草莽出身,格局太小。 为了一匹畜生,放跑了王寅,也放跑了自己。 也许这是天意! 司行方心中大定,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好一个射人先射马!” “王尚书这一箭,不仅救了自己,更是救了我全军啊!” “若是那武植紧追不舍,我等今日怕是难逃此劫。” “此乃大功一件!” 王寅苦笑一声:“败军之将,何谈功劳,只求将军不治罪便是。” “哎!兄弟说的哪里话!” 司行方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你我兄弟,患难与共。” “你能活着回来,便是最大的幸事!” 话虽如此,司行方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他依然派出了数波斥候,往后方十里、二十里探查。 必须确认武植真的停下来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头偏西。 王寅和那一百亲兵被安置在军中修整。 司行方则在临时的大帐中焦急地等待消息。 终于。 第一波探马回来了。 “报!后方十里无追兵!” 司行方松了一口气。 接着是第二波。 “报!后方二十里处发现梁山旗帜,但大军已经扎营,似乎并不急于进军!” 扎营了? 司行方彻底信了。 看来王寅那一箭真的起了作用。 武植那厮因为爱马受伤,居然选择了修整? “天助我也!” 司行方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所有的疑虑烟消云散。 王寅没有撒谎。 他是真的拼死逃回来的。 而且还立了大功,迟滞了敌军的追击。 这样的一员虎将,自己之前居然还想拿他当弃子,实在是不应该。 既然回来了,那就得好好笼络。 毕竟接下来突围,还得依仗王寅的勇武和谋略。 司行方高声喝道: “传令下去!” “大军就地扎营!” “埋锅造饭,让弟兄们好好吃一顿!” “另外,把本帅珍藏的金疮药,还有那坛好酒,都给王尚书送去!” 夜幕降临。 荒野之上,点起了连绵的篝火。 南军虽然是败军,但此刻确认追兵已停,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司行方为了保险起见,又派了十多波探马,轮番前出打探。 回报的消息如出一辙。 梁山大营安静如鸡,没有任何拔寨起兵的迹象。 这彻底坐实了王寅的说法。 大帐之中。 司行方端坐主位,手里拿着一块烤熟的羊肉,却并未下口。 他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如今甩开了武植,只要明日再急行军一日,就能逃出济州地界。 正想着,帐帘一挑。 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的王寅走了进来。 他左肩缠着厚厚的白布,隐隐透出血迹。 “将军。” 王寅抱拳行礼。 司行方连忙起身,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王尚书,你怎么不在帐中歇息?” “伤势如何了?” 王寅摇摇头:“皮肉伤,不碍事。” “末将心里不踏实,特来看看将军有何部署。” “如今虽然暂时安全,但武植那是猛虎,随时可能扑上来。” 司行方哈哈一笑,拉着王寅坐下。 “尚书过虑了。” “刚才探马回报了十几次,梁山那边毫无动静。” “今晚我们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来,陪哥哥喝一杯!” 司行方亲自给王寅倒了一碗酒。 酒香四溢。 王寅看着那碗酒,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安稳觉? 过了今晚,你这辈子都能睡安稳了。 第724章 活捉司行方 王寅端起酒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看似恭顺,实则冰冷的笑容。 “既如此,那末将就借花献佛。” “敬将军一杯。” “祝将军逢凶化吉,早日重整旗鼓。” 司行方毫无所觉,端起酒碗与王寅重重一碰。 “干!” “干!” 两人一饮而尽。 接下来,王寅找各种理由给司行方敬酒。 先前,两人也曾对饮。 那时王寅总是劝司行方少喝,保持清醒。 可今日,王寅却一反常态,频频劝酒。 司行方并没多想,他以为王寅死里逃生,早被吓坏了。 既然如此,那就陪喝个痛快。 反正过了今晚就能离开济州地界。 一坛酒很快见底。 王寅又要了一坛。 直到司行方趴在案几上,手中的酒碗滑落。 王寅放下酒碗。 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走到帐门口,低声唤道: “来人。” 几名亲兵立刻走了进来。 “大帅醉了。” “扶大帅去榻上歇息。” “好生照料,莫要让人惊扰了大帅的好梦。” 几名亲兵上前架起烂醉如泥的司行方。 司行方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杀”、“酒”,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降临。 王寅看了一眼榻上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随后,他转身走出了大帐。 夜风微凉。 这一天跑了五十里路,士兵都已经透支了体力。 巡逻的兵丁抱着长枪,靠在营寨的木桩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早已进入了梦乡。 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王寅快步走到角落的一处偏僻营帐。 掀开帐帘。 里面挤满了人。 正是那一百名跟着他“死里逃生”的亲卫。 表面上,这一百人个个带伤,衣甲破烂,实际上他们压根没受伤。 王寅环视一圈,压低声音道: “都没睡?” 一名老兵卒低声回道: “尚书大人没发话,弟兄们睡不着。” 这百十号人,心里都清楚得很。 他们现在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若这次计划失败,他们会死无葬身之地。 王寅点了点头,走到众人中间。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色显得格外阴沉。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 “现在的局势,大家都看在眼里。” “司行方刚愎自用,为了自己活命,把我们一万人留给武植宰杀。” “若不是武寨主仁义,给了我们这条生路,此刻各位早已是荒野上的一具无头尸体。” 众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被自己人抛弃的滋味,比死在敌人刀下更难受。 王寅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森寒。 “只要拿下司行方,这就是我们的投名状。” “有了这份功劳,以后在梁山,我们就是功臣,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荣华富贵,就在今夜。” “但若是失手……” 王寅没有把话说完,但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意思不言而喻。 一名脸上带疤的校尉咬了咬牙,抱拳道: “将军,您就下令吧!” “那司行方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弟兄们不想死,想跟着将军活出个人样来。” 其余众人纷纷低声附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愿听将军号令!”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恐惧。 王寅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所有人听令。” “卸去重甲,只带短刀,裹住鞋底。” “以三声夜枭叫为号。” “动作要快,下手要狠。” “一旦动手,绝不留活口。” 王寅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 半个时辰后。 营地中央的主帅大帐。 几名司行方的铁杆亲卫正守在帐外。 虽说是守夜,但他们也困得睁不开眼。 大帅都喝醉睡了,王尚书也说了没事,谁还会紧绷着神经? 几人靠在帐篷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声音越来越小。 黑暗中。 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接近。 王寅蹲在阴影里,目光死死锁定帐门口的那几名亲卫。 他缓缓抬起右手。 身后,十几名身手最敏捷的亲兵已经握紧手中的短刀。 “咕——咕——咕——” 三声凄厉的夜枭叫声划破夜空。 这是动手的信号。 刹那间。 那几名守在门口的亲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捂住了嘴巴。 短刀精准切开了他们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却被死死捂住,只发出几声沉闷的呜咽。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几具尸体便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处理得干净利落,没有惊动远处巡逻的士兵。 王寅一挥手。 “进!” 数十人瞬间涌入大帐。 帐内。 烛火已经熄灭。 浓烈的酒味充斥着整个营帐。 司行方依旧躺在榻上,睡得像头死猪。 直到绳索绑住他的双手双脚,他才猛然惊醒。 “谁?!” 司行方一声大吼,本能地想要挣扎。 发现双手双脚都被绑住。 司行方大惊,正要质问。 就看到王寅正对着自己冷笑。 司行方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厉声质问道: “王寅!” “你要干什么?!” “想造反不成?!” 但王寅丝毫不慌。 大帐已经被他的人控制,外面的人冲进来也需要时间。 而只要拿住了司行方,谁敢乱来? “司将军,我劝你省省力气吧。” 王寅走过来拍了拍司行方的脸,冷笑道: “造反?” “不,我这是弃暗投明。” 司行方死死盯着王寅,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弃暗投明?投谁?梁山?” “你不是逃回来的吗?你不是射了武植的马吗?” “全是假的?!” 说到最后,司行方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纵横沙场半生,最后竟然栽在同僚手中。 王寅轻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司将军,你也算是久经沙场的人了。” “怎么这般天真?” “武植是什么人?” “那可是横扫大辽、大金的英雄。” “你觉得,凭我那点微末本事,能从他手心里逃掉?” “还能射伤他的宝马?” “若不是武寨主有意放我回来,我早就成了那荒野上的一堆烂肉。” 司行方只觉得浑身冰凉。 酒意彻底醒了。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一个针对他的必杀局。 “为什么要这么做?” 司行方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 “你也是圣公麾下的老人了,怎能做出如此背信弃义之事?” “你对得起圣公吗?” 面对司行方的质问,王寅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戾气。 “对我厚道?” “背信弃义?” 王寅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司行方肚子上。 厉声喝道: “你也配说这种话?是谁为了自己活命,把我们一万人留给武植垫背?” “是你!” “那一万人里,有多少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弟兄?” 王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司行方的心口。 周围的亲兵们听到这话,眼中的杀意更盛。 他们就是被卖的那批人。 这种恨,刻骨铭心。 司行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战场之上,弃车保帅本是常事。 但他没想过,这颗被遗弃的棋子,会变成索命的厉鬼。 “当初你派我去拦截武寨主的时候,可曾为我等考虑过半分?” 王寅冷冷地看着他。 “那时候你心里想的,恐怕只有你自己这条命吧。”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这一报还一报,公平得很。” 司行方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败在武植的铁骑之下,而是败在了自己种下的恶果之中。 “王寅……” 司行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哪怕是杀了我,给个痛快,别把我交给梁山……” 落到梁山手里,那是生不如死。 王寅摇了摇头。 他转身向帐外走去,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迟了。” “武寨主点名要活的。” 说完,王寅一挥手。 “带走!” “如有反抗者,杀无赦!” 第725章 为了给死去的一万弟兄讨个公道 一行人出了主帅大帐,直奔营寨大门而去。 此时正值深夜,虽然大军疲惫,但基本的巡逻依旧在维持。 刚转过一处营帐拐角,迎面便撞上了一队巡逻士兵。 十几支火把瞬间照亮了这片区域。 “站住!” 巡逻兵丁本能地举起长枪,厉声喝止。 王寅脚步未停,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借着火光,巡逻兵丁看清了来人。 “王……王尚书?” 领头的巡逻队长一愣,下意识地放低了枪尖。 王寅在军中地位极高,又是方腊的心腹谋士,这些底层兵丁自然认得。 但下一刻,他们的目光就越过王寅,落在了后面。 瞬间,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大帅司行方居然被绑了? 而且嘴里塞着破布,衣衫凌乱,显然是被强行绑架的。 这一幕太过冲击,以至于巡逻队长的大脑一片空白。 尚书绑了大帅? 什么情况? 司行方看到巡逻队,眼中瞬间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他疯狂地挣扎起来,用头撞击架着他的亲卫,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嘶吼声。 他在求救。 那是他的兵。 只要这些兵丁冲上来,哪怕只是一拥而上,他就有救了。 巡逻队长终于反应过来,脸色大变。 “王尚书,这是何意?” 随着队长一声令下,二十几名巡逻兵立刻散开,将王寅一行人团团围住。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王寅没有丝毫慌乱。 那一双锐利的眸子直视着巡逻队长,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平静。 “让开。” 巡逻队长握着长枪的手心全是汗水。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 “王大人,卑职职责所在。” “您绑缚大帅,若无合理解释,卑职绝不敢放行。” “还请王大人不要让卑职难做。” 司行方听得热泪盈眶,拼命点头,示意这队长赶紧动手救人。 王寅冷笑一声。 他缓缓上前一步,逼视着那队长。 “解释?” “你要解释,那我就给你一个解释。” 王寅猛地转身,指着被绑缚的司行方,冷声道: “此人身为三军主帅,今日战败之际,为求自己活命,竟下令抛弃断后的一万弟兄!” “那一万人里,有多少是你们的同乡?” “他们在那边浴血奋战,可此人却带着亲信仓皇北逃!” “视将士性命如草芥,这种人,也配做主帅?” 这一番话,让巡逻兵丁们的脸色变了。 今日战败溃逃,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关于大帅抛弃断后部队独自逃命的流言,早在营中私下传开了。 如今被王寅当众喝破,所有人看向司行方的眼神都变了。 司行方急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他很想说,让王寅断后乃是迫不得已。 可司行方嘴里被塞了布,根本喊不出声音。 王寅根本不给司行方喘息的机会,继续厉声道: “我王寅虽是一介书生,却也知义气二字。” “我不忍那一万冤魂死不瞑目。” “今日,我便是要将这背信弃义之徒押解回杭州,交由圣公亲自定夺。” “这是为了给死去的一万弟兄讨个公道。” “尔等若要阻拦,便是这奸贼的同党。” “届时圣公问罪下来,你们谁担待得起?” 王寅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又搬出了圣公方腊,瞬间镇住了全场。 巡逻队长握枪的手开始颤抖。 他只是个小小的队长,哪里敢掺和这种高层之间的争斗。 而且王寅说得大义凛然,理由更是让人无法反驳。 队长的眼神动摇了。 周围的士兵也开始窃窃私语,手中的长枪慢慢垂了下去。 司行方绝望了。 他看着那些曾经对自己唯命是从的部下,此刻却被王寅几句话忽悠得迟疑不决。 他想大骂这群蠢货。 王寅这是要去投敌啊! 什么回杭州见圣公,这里离杭州几百里,他带着我往南走,那是去送给武植啊! 可惜,没人能听到他的心声。 王寅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的动摇。 “还愣着干什么?” “滚开!” 王寅一声暴喝。 巡逻队长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走。” 王寅一挥手,带着亲卫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 司行方被拖拽着前行,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他回头死死盯着那群巡逻兵,眼中满是怨毒。 但没人敢动。 王寅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直奔辕门而去。 辕门的守卫见是王尚书,又听了刚才那番说辞,也没敢多加阻拦。 就这样。 在一众士卒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王寅带着司行方,离开了大营。 直到王寅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 夜风吹过,巡逻队长才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一名年轻的兵卒凑上来,小声问道: “头儿,咱们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那可是大帅啊。” 队长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骂骂咧咧道: “不然呢?你想找死?”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王尚书是圣公面前的红人,他说要带大帅去见圣公,咱们拦得住?” 兵卒缩了缩脖子,又有些疑惑地说道: “可是头儿,我怎么觉着不对劲呢。” “王尚书若是真要回杭州,为何不带大队人马护送?” “就带了一百来号人,还都是步卒。” “这路上要是遇到梁山的追兵怎么办?” 这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 巡逻队长猛地一怔。 是啊。 太草率了。 就算要问罪,也该先把大帅关押起来,等明天通报全军,再派重兵押送才对。 哪有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带人走的道理? 而且王寅刚才走的方向…… 似乎是往南。 南边是哪? 那是济州城! 是梁山的地盘!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队长的脊梁骨。 “坏了!” 队长猛地一拍大腿,脸色惨白。 “这王寅怕不是要反!” “他根本不是去杭州,他是要去投梁山!” 周围的士兵一听这话,全都慌了神。 放跑了主帅,还让主帅被叛徒抓去投敌。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他们这队人全得掉脑袋。 “头儿,这咋办啊?” “咱们赶紧追吧!” 队长狠狠瞪了他一眼。 “追个屁!” “一切都只是咱们的猜测,万一猜错了,王尚书能放过咱们?”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突然,他眼睛一亮。 “找方将军!” “方将军是圣公的亲侄子,勇冠三军,只有他能治得了王寅。” “快!跟我去方将军的大帐!” 第726章 方杰追来了 中军左侧,方杰的大帐。 帐内灯火通明。 方杰并未入睡。 他自成名以来,每战必定冲锋在前。 从无败绩。 这次奉命来剿灭梁山,方杰原本以为又是一次建功立业的机会。 哪知道,刚到济州,他就被张清的飞石打伤。 现在更是跟着司行方仓皇逃跑。 他方杰合适如此窝囊? 突然,帐外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我有急事要禀报方将军!” “事关大帅安危,耽误了你们担待不起!” 方杰眉头一皱,放下画戟,沉声道: “何人在外喧哗?” 亲兵掀开帐帘,刚才那名巡逻队长连忙冲了进来。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将军!大事不好了!” “王尚书把大帅绑走了!” 方杰闻言,霍然起身。 “你说什么?” “把话说清楚!” 巡逻队长不敢隐瞒,哆哆嗦嗦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听完汇报,方杰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混账!” 方杰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杯翻倒。 “我就知道这王寅有问题。” 方杰虽然年轻,但心思极其敏锐。 之前王寅独自一人逃回大营,他就心存疑虑。 武植那是何等人物? 怎么可能轻易放跑敌方大将? 只是碍于王寅的身份和资历,再加上当时局势混乱,他才没有当场发作。 如今看来,这分明就是一出苦肉计。 “去杭州见圣公?” 方杰怒极反笑,眼中杀意沸腾。 “此时正值战时,即便司行方有过,也当由众将公议,修书禀报圣公。” “他王寅不过是个尚书,有何权力私自绑缚一军主帅?” “更何况,他还往南走!” “这是要把大帅当投名状,献给武植那厮!” 方杰一把抓起旁边的方天画戟,大步流星向帐外走去。 “传我将令!” “飞虎骑全体上马!” “随我去追杀叛贼!” 帐外的亲兵立刻吹响了号角。 不消片刻。 五千名身披重甲的精锐骑兵便已集结完毕。 这些是方杰的嫡系部队。 方杰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战马嘶鸣。 “王寅,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全军听令!” “出营!” 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 方杰一马当先,率领五千铁骑冲出辕门。 直奔王寅消失的方向追去。 …… 此时。 王寅正带着人急速行军。 一百名亲卫护在四周,中间几人轮流架着司行方狂奔。 王寅虽是文官打扮,但也是习武之人,脚程并不慢。 但他此刻的眉头却紧紧锁着。 刚才出营虽然顺利。 但保不齐那巡逻队长事后琢磨出问题。 一旦禀报到方杰那里,肯定露馅。 “再快点!” 王寅低喝道。 “只要进了前面那片树林,咱们就安全了。” 就在这时。 地面突然微微震动起来。 王寅脸色骤变。 他猛地停下脚步,趴在地上听了听。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从后方传来。 那是大队骑兵奔袭的声音。 而且速度极快。 “该死!” 王寅站起身,脸色难看至极。 “来得好快!” 身边的亲卫统领也听到了动静,焦急道: “大人,是骑兵。” “听这动静,至少有数千骑。” “肯定是方杰的飞虎骑。” 步兵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 在这平坦的荒野上,被骑兵追上,那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众亲卫脸上都露出了慌乱之色。 唯独被绑着的司行方,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来了! 方杰来了! 王寅,你的死期到了! 王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环视四周。 距离树林还有二里地。 这点距离,平时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 但在骑兵的追击下,这就是生死天堑。 “不要慌!” 王寅拔出腰间的佩剑,厉声喝道。 “把司行方架到前面来!” 两名亲卫立刻将司行方推到队伍最前方。 王寅一把扯掉司行方嘴里的破布。 “呸!” 司行方刚能说话,就一口唾沫吐向王寅。 “王寅!你这个卑鄙小人!” “方杰来了,我要看着你怎么死。”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王寅侧身避开,眼神冷漠如冰。 他没有理会司行方的谩骂,而是将剑锋横在了司行方的脖子上。 冰冷的剑刃贴着皮肤,割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司行方的骂声戛然而止。 “想看我死?” 王寅凑到司行方耳边,阴恻恻地说道: “那你最好祈祷方杰别冲动。” “否则,咱们就一起上路。” 说话间,后方的追兵已至。 借着月光,已经能看到远处那滚滚而来的烟尘。 为首一员大将,手持方天画戟,身披连环甲,宛如魔神降世。 正是方杰! “王寅老贼!” “哪里跑!” 方杰一声暴喝,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生疼。 五千铁骑瞬间散开,呈扇形包抄而来。 马蹄声震天动地,将王寅这百余人团团围在中间。 “吁——” 方杰勒马停在三十步开外。 战马喷着响鼻,不安地刨动着蹄子。 方杰手中画戟直指王寅,杀气腾腾: “王寅!” “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绑架主帅,通敌叛国!” “还不快快受降,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面对五千铁骑的包围,王寅却没有丝毫惧色。 他一把揪住司行方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将整个脖颈暴露在剑锋之下。 “方将军,何必这么大火气?” 王寅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冷笑。 “你要是再往前一步。” “你们的大帅,可就要身首异处了。” 方杰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虽然恨不得立刻把王寅捅个透心凉,但司行方毕竟是主帅,又是圣公的老兄弟。 若是在他面前被杀,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卑鄙!” 方杰咬牙切齿。 “拿自家主帅当挡箭牌,你也配称好汉?” 王寅哈哈大笑。 “好汉?” “方杰,你还是太嫩了。” “兵不厌诈,这道理你不懂?” 说到这里,王寅脸色一沉,手中长剑猛地往下一压。 鲜血顺着司行方的脖子流了下来。 司行方吓得魂飞魄散,惨叫道: “方杰!别过来!” “千万别过来!” “他真的会杀了我!” 刚才还叫嚣着要看王寅死的硬气,在死亡真正降临的瞬间,荡然无存。 看着自家大帅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方杰眼中的鄙夷更甚。 但他不得不投鼠忌器。 “王寅,你究竟想怎么样?” 方杰强忍着怒火问道。 “很简单。” 王寅淡淡道: “让开一条路。” “等我进了树林,自然会考虑放了他。” 方杰冷哼一声: “放你进树林?” “那是放虎归山。”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今日你要么放人,要么就把命留下。” 话音未落,方杰猛地一夹马腹。 战马嘶鸣一声,竟是不顾司行方的死活,直接冲了过来。 方杰虽然年轻,但他更清楚。 绝不能让王寅带着司行方投奔梁山。 那不仅是丢了一个主帅的问题,更是对全军士气的毁灭性打击。 如果必须选,他宁愿司行方死在这里。 “杀!” 方杰怒吼一声,画戟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王寅面门。 这一变故,完全出乎了王寅的预料。 他没想到方杰竟然如此果决狠辣。 “疯子!” 王寅暗骂一声。 他当然不能真的杀了司行方。 司行方死了,自己这些人也只有思路一条。 眼看画戟就要刺到。 王寅只能放弃挟持,猛地向后一滚,狼狈地避开这必杀一击。 “噗!” 一名没来得及躲避的亲卫,瞬间被方杰的画戟挑飞,在空中洒下一片血雨。 “给我杀!” “一个不留!” 方杰大开杀戒,身后的铁骑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瞬间,惨叫声响彻荒野。 王寅的一百亲卫虽然是精锐,但在骑兵的冲锋面前,根本抵挡不住。 仅仅一个照面,就倒下一大片。 混乱中,司行方趁机滚到一边,大喊道: “方杰!我在这!” “快救我!” 王寅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即将崩溃的防线,心沉到了谷底。 难道今日要功亏一篑? 第727章 花荣、张清联手吓退方杰 就在王寅陷入绝境,周围亲卫死伤殆尽之时。 远处漆黑的荒野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声。 这声音与方杰麾下飞虎骑的铁蹄声截然不同。 轻快。 迅捷。 更有节奏感。 只见一道白色的洪流撕破了夜幕。 为首一员小将,胯下雪白战马,掌中银枪如龙,背上更负着一张宝雕弓。 来人正是梁山小李广花荣。 此时的花荣,身后的骑兵数量并不多,约莫千人。 “王寅将军莫慌!” “花荣在此,特来接应!” 听到这个名字,王寅浑身猛地一震。 绝处逢生。 王寅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手中钢枪挥舞得更加泼辣,逼退了两名试图上前的飞虎骑。 方杰脸色铁青,今日若是让王寅跑了,他方杰以后还在怎么在军中立足? 更重要的是,司行方还在王寅手里。 一旦落入梁山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想走?” 方杰眼中杀意暴涨,浑身气势攀升到了顶点。 “把命留下!”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王寅,剩下的残兵败将不足为虑。 至于司行方,乱军之中,生死有命。 方天画戟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当头劈下。 这一击,方杰用上了十二分的力道。 势大力沉。 空气仿佛都被这一戟劈开。 王寅只觉得头皮发麻,此时避无可避,只能硬拼。 他不退反进,身形诡异地向左侧一滑。 他在赌。 赌方杰这一戟势大力沉,变招不易。 同时长枪如毒蛇吐信,刺向方杰战马的脖颈。 若是方杰不收招,战马必死,他也要摔个半死。 方杰冷哼一声,手腕一抖,原本劈下的画戟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折了个弯。 戟杆横扫。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王寅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五六步。 好霸道的力气! 这就是南国第一猛将的实力。 方杰得势不饶人,画戟一转,改扫为刺,直取王寅咽喉。 快。 准。 狠。 这一戟若是刺实了,王寅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传来一声清越的弓弦震响。 王寅瞳孔猛地收缩。 没有丝毫犹豫。 整个人向后一仰,顺势在地上来了一个极其狼狈的“懒驴打滚”。 虽然姿势难看,但却极为实用。 就在他倒地的瞬间。 一支利箭带着破空之声,擦着他的鼻尖飞过。 方杰反应也是极快,右脚猛地一蹬马镫,整个人瞬间滑到了战马的腹部。 镫里藏身。 “咄!” 利箭擦着马鞍飞过,钉在了一名飞虎骑士兵的胸口,透体而出。 那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栽落下马。 方杰翻身回到马背,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只差分毫。 若是再晚半息,死的就不是那个士兵,而是他方杰了。 方杰抬头望去。 只见百步开外,花荣已经勒马驻足,手中宝雕弓再次拉满,死死锁定了他的气机。 这种被人当成猎物瞄准的感觉,让方杰极其不爽。 但他也清楚,此时再想杀王寅,已是不可能。 王寅趁着刚才的空档,已经在仅存几名亲卫的搀扶下,逃到了花荣的射程保护圈内。 同样被带过去的还有司行方。 方杰怒火中烧。 既然杀不了王寅,那就杀了花荣! 即便花荣箭术通神,但只要拉近距离,弓箭手就是待宰的羔羊。 “飞虎骑听令!” “变阵!” “随我冲锋,斩杀花荣!” 方杰大吼一声,调转马头,放弃了追击王寅,转而带着大队骑兵冲向花荣。 五千对一千。 优势在我。 骑兵冲锋,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 只要冲进三十步内,花荣的弓箭就废了。 然而。 就在方杰刚刚起速,准备一鼓作气冲垮对方的时候。 对面一员身穿绿袍的年轻将领策马而出。 没羽箭,张清?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方杰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 当初他就是被这人一颗飞石打中鼻梁,到现在伤都没完全好。 那种防不胜防的手段,比花荣的箭还要恶心。 箭矢尚且有迹可循。 那飞石却是神出鬼没,指哪打哪。 “吁——” 方杰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在原地转了几个圈。 冲锋的阵型瞬间被打乱。 身后的飞虎骑不明所以,纷纷减速。 “方将军,别来无恙啊?” 张清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手中的石子上下抛飞,明显是在挑衅方杰。 “上次那一石头的滋味,可还好受?” “若是方将军忘了,在下不介意帮将军回忆回忆。” 方杰脸色黑如锅底,握着画戟的手青筋暴起。 奇耻大辱。 但他偏偏不敢再往前冲。 一个百步穿杨的花荣,已经足够让他头疼。 现在又多了一个飞石无敌的张清。 这两人凑在一起,简直就是近战武将的噩梦。 “张清,休要猖狂!” 方杰厉声喝道,试图在气势上找回一点场子。 “今日我兵多将广,就凭你们这点人,也想拦我?” 张清哈哈一笑道: “方将军若是觉得自己命硬,大可上来试试。” “若是再往前一步……” 张清眼神骤然变冷,手中石子作势欲打。 “下一颗石头打的就不是你的鼻子,而是你的招子!” 赤裸裸的威胁。 方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举起画戟护住面门。 这个动作做出来,他就知道自己输了。 气势已泄。 再战无益。 此时,王寅已经彻底进入了梁山的保护圈,司行方也被五花大绑扔在了马背上。 救援任务彻底失败。 再打下去,除了徒增伤亡,没有任何意义。 搞不好自己还要把命搭在这里。 为了一个已经叛变的王寅,和一个已经被俘的司行方,不值得。 方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这笔账,我方杰记下了。” “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拧下你们的脑袋!” 方杰咬牙切齿地扔下几句狠话。 随后,他猛地调转马头,大声下令: “全军听令!” “后队变前队!” “撤!” 看着方杰的大军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张清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番话,全是虚张声势。 他们这次出来的匆忙,只带了一千轻骑,根本没有携带重武器,更没有所谓的伏兵。 若是方杰真的发了狠强冲,他们这点人绝对挡不住五千重甲骑兵。 王寅和司行方,一个都带不走。 “好险。” “此地不宜久留。” 花荣沉声道。 第728章 司元帅一心求死,那就成全你 “多谢二位将军救命之恩。” 王寅对着花荣和张清重重抱拳。 若非这两位及时赶到,不仅司行方带不走,连他这条命也要交代在那乱军之中。 花荣回了一礼: “王将军言重了。” “既然入了伙,便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这番话听得王寅心中一暖。 有人欢喜有人愁。 被五花大绑横在马背上的司行方,此刻却是面如死灰。 刚才方杰追来,他以为自己能得救。 哪知道方杰只想杀王寅,根本没有顾忌过他这个被当作盾牌的主帅。 他司行方是圣公方腊册封的大元帅。 统领杭州兵马。 在南国地位尊崇。 可在那位方杰眼里,也就是个随时可以舍弃的物件。 何其讽刺。 司行方闭上眼睛,不再挣扎。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落在梁山手里,前途未卜。 “走!” “回营!” 花荣一声令下,千余骑兵护送着王寅向着梁山大营疾驰而去。 …… 梁山大营辕门大开。 火把将营门口照得如同白昼。 将士列阵以待。 为首一人,正是中军统领武植。 在他身后,林冲、关胜、秦明等一众头领分列两旁。 这般阵仗,给足了面子。 “吁——” 王寅勒住缰绳,快步走到武植面前,单膝跪地。 “末将幸不辱命!” “逆贼司行方,已被擒获!” 身后军卒立刻将如同死猪一般的司行方拖了上来,扔在地上。 武植上前一步,双手扶起王寅。 看到对方颇为狼狈,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搏杀。 再看王寅身后。 去时百余名亲卫。 归来者,不过三十余人。 且个个带伤。 武植拍了拍王寅的肩膀,感慨道: “王寅兄弟,辛苦了。” “此战能破敌军胆气,擒获敌军主帅,你居首功。” 听到这话,王寅眼眶微红。 他回过头,看着身后那些残存的弟兄,又看了看远处黑暗的旷野。 那是他们突围出来的方向。 也是埋葬了七十多名兄弟的地方。 王寅喃喃说道: “只可惜了那些没能回来的兄弟。” “若是没有他们拼死护卫,王某早已成了方杰戟下亡魂。” 说到此处,王寅声音竟有些哽咽。 武植神色肃穆道: “明日打扫战场,务必寻回所有阵亡兄弟的尸骨。” “厚葬。” “抚恤金三倍发放,若有家眷,梁山养之终老。” 此言一出,周围众将士无不动容。 王寅更是感激涕零,再次拜倒。 “谢哥哥恩典!” 一阵寒暄过后。 众人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地上的司行方身上。 这位昔日的南国大元帅,此刻狼狈不堪。 披头散发,满脸泥土。 武植缓步走到司行方跟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司元帅。” “别来无恙啊。” “你作威作福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的下场?” 司行方猛地睁开眼。 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武植。 虽然沦为阶下囚,但他那股傲气还在。 “呸!” 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吐在地上。 “武植!” “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只会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诈降,离间,暗杀。” “你哪里像个英雄好汉?” 司行方越说越激动,脖子上青筋暴起。 “有本事,你放开我。” “咱们两军阵前,摆开阵势,真刀真枪地打一场。” “若是那时输了,我司行方心服口服。” “现在这样算什么?” “胜之不武!” 周围的梁山头领们闻言,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这人莫不是脑子坏了? 兵不厌诈。 输了就是输了,哪来这么多借口。 武植没有生气。 反而笑了。 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真刀真枪?” “司行方,你还要不要脸?” 武植蹲下身子,直视着司行方的眼睛。 “我且问你。” “当初是谁连夜突围?” “一个只知道逃跑的懦夫,在这里跟我谈真刀真枪?” “你也配?” 司行方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逃跑是事实。 被俘也是事实。 无论怎么辩解,败军之将这个烙印是洗不掉的。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他知道。 这时候绝对不能认怂。 若是认怂了,那就真的一点价值都没了。 按照惯例。 只要表现得硬气一点,对方为了显示爱才之心,定会好言相劝。 到时候再顺坡下驴,投降也能谈个好价钱。 毕竟自己是一方统帅,武艺高强。 梁山正是用人之际,不可能杀自己。 想到这里。 司行方把心一横,梗着脖子大吼道: “成王败寇。” “既然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皱一下眉头,老子就不是好汉!” 说完,他昂起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等着武植给他松绑。 等着那句“将军真乃壮士也,何不弃暗投明”。 然而。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武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脸上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好。” “既然司元帅一心求死。” “那我就成全你。” 武植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执法队挥了挥手。 “押下去。” “严加看管。” “明日辰时,两军阵前。” “公开斩首。” “用他的人头,祭旗!” 轰! 这话一出,如同平地起惊雷。 不仅是司行方懵了。 就连林冲、关胜这些梁山头领也都愣住了。 斩首? 这可是南国四大元帅之一啊! 活捉这等大将,那可是天大的筹码。 若是能招降,对梁山的战力绝对是一大提升。 再不济,也能用来打击方腊军的士气,或者交换利益。 就这样杀了? 是不是太草率了? 司行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武植的背影。 剧本不对啊!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是大元帅啊! 我有万夫不当之勇啊! 你就这么把我宰了? 哪怕你假装劝降一下,我也就降了啊! “武……武植!” “你……” 司行方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笼罩全身。 他看出来了。 武植不是在开玩笑。 那是真的要杀他! 根本不给他任何投降的机会! “带走!” 两名梁山军卒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司行方,像拖死狗一样往营内拖去。 直到被拖出十几步远。 众人才听到司行方那凄厉而绝望的嚎叫声。 “我不服!” “我不服啊!” 武植负手而立,看着司行方消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时王寅来到武植面前,拱手问道:“哥哥何不趁机招降司行方?” 其余头领也都好奇。 以大家都对家哥哥的了解,武植是个非常爱惜人才的统帅。 之前抓住地方将军,大多好言劝降。 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公开处决敌将的先例。 为何到了司行方这里,就变了? 第729章 投之以桃报以琼瑶 武植没有直接回答王寅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王寅兄弟。” “我且问你。” “若今日我为了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的虚名,纳了这司行方。” “明日庆功宴上,你二人同席而坐。” “你当如何自处?”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王寅瞬间愣住。 武植继续说道: “你为了梁山,使诈计,做内应。” “更是在乱军之中,拿他当挡箭牌。” “这等奇耻大辱,换做是你,你会忘吗?” 王寅的背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不会。 若是易地而处,他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武植继续说道: “司行方乃是南国大元帅,心高气傲。” “即便迫于形势归降,心中那根刺也永远拔不掉。” “他在南国根基深厚,旧部众多。” “一旦入了梁山,凭他的本事,地位必不在你之下。” “到时候,你在明,他在暗。” “卧榻之侧,有一头时刻想咬断你喉咙的猛虎酣睡。” “王寅兄弟。” “你晚上睡得着吗?” 一席话,如同冰水浇头。 王寅刚才只想着为梁山招揽一员虎将。 想着如何壮大山寨声势。 却完全忽略了这里面最致命的人性。 司行方恨他入骨。 不死不休。 若是司行方活着,梁山虽多一猛将,但他王寅从此将永无宁日。 时刻都要防备来自背后的冷箭。 那种日子,生不如死。 想通了这一节,王寅只觉得喉咙发干。 原来武植非要杀司行方。 不是为了泄愤。 也不是为了立威。 纯粹是为了保全他王寅! 在这乱世之中。 利益交换才是常态。 一个刚刚投诚的谋士,和一个统领一方的大元帅。 换做任何一个诸侯。 恐怕都会选择留下司行方,哪怕委屈一下王寅,让他忍辱负重。 毕竟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可武植没有。 他选得干脆利落。 甚至连劝降的过场都懒得走,直接断了司行方的生路。 就是为了不让王寅有丝毫的后顾之忧。 这份回护之情。 重若千钧。 王寅只觉得胸口一阵激荡,热血直冲脑门。 双腿一软,再次重重跪在地上。 这一次。 不是礼节。 而是心悦诚服。 “哥哥!” “王寅……何德何能!” 声音颤抖,竟已带了哭腔。 武植这番话,不仅点醒了王寅。 也让周围的一众头领恍然大悟。 林冲、关胜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佩。 原来如此。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司行方和王寅,注定只能活一个。 若留司行方,必失王寅之心。 甚至可能埋下内乱的祸根。 哥哥这是在用司行方的人头,给王寅铺路,给所有后来归降的兄弟吃定心丸。 只要你真心为梁山卖命。 梁山绝不负你。 哪怕为此要杀一个大元帅,也在所不惜。 这种魄力。 这种护短的劲头。 怎能不让三军将士效死? 武植弯下腰。 双手有力地托住王寅的手臂,将他扶了起来。 沉声道: “王寅兄弟。” “你入伙未久,便敢孤身犯险,入敌营做内应。” “若非你舍命相博,我军即便能胜,也不知要多填进去多少兄弟的性命。” “所谓投之以桃报以琼瑶。” “我武植,必定以国士报之。” “区区一个司行方,杀了便杀了。” “他在武植眼里,他司行方不及你王寅兄弟之万一。” 这番话掷地有声。 王寅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是读书人。 最向往的就是知遇之恩。 昔日读三国。 每每读到刘玄德携民渡江,读到白帝托孤。 总是心向往之。 他曾在方腊麾下效力,虽有才华,却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方腊重武轻文,且任人唯亲。 何曾有过这般推心置腹? 如今。 他终于遇到了明主。 士为知己者死。 从这一刻起,哪怕武植让他立刻去死,他王寅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其实。 必杀司行方这个决定,并非武植一时冲动。 就在刚才大军回营之前。 萧云戟曾暗中向武植进言。 当时萧云戟只说了一句话: “梁山猛将如云,不缺冲锋陷阵之徒。” “但通晓兵法、有勇有谋的帅才,却如凤毛麟角。” 司行方武艺再高,充其量也就是个加强版的秦明或者索超。 这种人在战场上虽然厉害,但可替代性太强。 只要梁山大军压境,无论谁领兵,都能平推。 但王寅不同。 此人不仅武艺高强,更难得的是通晓韬略,心思缜密。 这样的人才,才是梁山目前最紧缺的。 尤其是接下来要面对更加狡诈的方腊主力。 更需要王寅这样的智囊。 所以。 为了彻底收服王寅的心。 为了让这个新入伙的谋士毫无保留地融入梁山。 司行方必须死。 他的人头。 就是武植送给王寅最好的礼物。 也是用来千金买马骨的那个“马骨”。 这笔账,萧云戟帮武植算得很清楚。 武植自然采纳。 看着王寅感动的模样,武植知道,这笔买卖做对了。 从今往后。 梁山将多一位死心塌地的顶级谋士。 这比十个司行方都要值钱。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气氛也不必再搞得如此沉重。 武植爽朗一笑。 一把揽住王寅的肩膀,大声道: “好了!” “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今夜大捷。” “又得王寅兄弟这般大才。” “乃是双喜临门。” “传我将令!” “即刻埋锅造饭,杀猪宰羊。” “把咱们从济州带出来的好酒都搬出来。” “今夜不醉不归!” 这豪迈的笑声瞬间感染了所有人。 原本肃杀的气氛一扫而空。 “得令!” “今晚定要敬哥哥三碗!” “王寅兄弟,你待会可得跟咱们好好聊聊,是怎么把司行方压出大营?” 鲁智深、武松等人纷纷围了上来。 你一言我一语。 拉着王寅就往营帐里走。 王寅擦去眼角的泪痕,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看着周围这一张张真诚豪迈的面孔。 他知道。 这里。 才是他王寅真正的归宿。 话分两头。 方杰率兵回营后,当即招来一众偏将议事。 第730章 请王寅兄弟当监斩官 待偏将们到期。 方杰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家都知道,他主将司行方被王寅劫持。 方杰率5000精兵去拦截王寅。 现在方杰回来了,司行方却没回来。 很明显,方杰失败了。 为了掩饰尴尬,方杰咳嗽了一声,沉声道: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 “等我率军追上王寅匹夫,梁山贼寇早已接应得手。” 这当然是假话。 当时他明明是畏惧花荣和张清,才率兵撤退。 但这话绝对不能说。 要是让底下人知道,他方杰被敌将吓跑,这队伍就没法带了。 坐在下首的几名偏将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几人是跟着方杰一同追击的。 他们心里清楚内情。 可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 一个个只能把头埋低,装作没听见。 其余那些不知真相的将领们,则是信以为真。 顿时帐内一片扼腕叹息之声。 “可惜了司大元帅!” “王寅这厮太狠毒。” “这可如何是好,咱们连主帅都没了!” 听着这些丧气话,方杰越发心烦意乱。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够了!” “哭丧着脸给谁看?”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武植阴险狡诈,今日大胜,明日必会全军出击,追杀我等。” “咱们现在士气全无,粮草不济。” “拿什么挡梁山的虎狼之师?” 众将默然。 这确实是实话。 现在的南国军队,面对梁山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方杰环视一圈,下令道: “传我将令。” “全军即刻拔营。” “连夜撤出济州地界。” “此时不走,明日便是死期!” 偏将们早就没了主心骨。 一听要跑,反而松了一口气。 纷纷点头附和: “将军英明!”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撤!赶紧撤!” 命令一级级传达下去。 原本死寂的营盘瞬间炸了锅。 士兵们白天被武植的铁骑追得像兔子一样,跑了整整一天。 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又要跑? 还要连夜跑? 顿时怨气冲天。 “还让不让人活了?” “老子的腿都要断了,一步也走不动!” 一名老兵把头盔往地上一摔,破口大骂。 旁边的督战队偏将冲上来就是一鞭子。 抽得那老兵皮开肉绽。 偏将黑着脸怒吼: “不想走的就留下。” “看看明天梁山的马刀利不利索。” “谁想死,我不拦着!”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闭了嘴。 累死总比被砍死强。 求生欲终究战胜了疲惫。 士兵们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为了轻装简行,方杰下令扔掉了所有的辎重。 十多万残兵借着夜色,像一群丧家之犬,狼狈向南逃窜。 …… 话分两头。 此时的梁山大营,却是另一番景象。 篝火通明,酒香四溢。 杀猪宰羊的香味飘得老远。 武植坐在大帐首位,正与众兄弟推杯换盏。 就在这时。 一名斥候满头大汗地冲入帐中。 大声禀报: “报——!” “启禀哥哥!” “南军方杰部连夜拔营,丢弃辎重,正向南面急速逃窜。” 这一声报,让喧闹的中军帐稍微安静了一些。 王寅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脸上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肃杀。 他快步走到大帐中央,双手抱拳: “哥哥!” “方杰这是怕了。” “此人乃是方腊侄子,身份贵重,绝不能让他跑了。” “小弟不才,愿率一支精兵连夜追杀。” “定要取方杰项上人头,献给哥哥。” 他是新降之人。 急于立功。 更急于证明自己与南军彻底决裂的决心。 话音刚落。 预想中的请战声没有响起。 反而是一阵哄堂大笑。 鲁智深摸着光头,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大碗酒都洒出来半碗。 武松、杨志等人也是一脸笑意地看着王寅。 就连平日里严肃的林冲,嘴角也挂着一丝玩味。 王寅愣住了。 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还是自己太过急躁,惹得众头领不快? 他疑惑地看向武植。 只见武植端着酒碗,脸上挂着淡然的微笑,丝毫没有起身下令的意思。 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盘已经下完的棋局。 电光火石之间。 王寅猛地反应过来。 啪的一声。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额头上。 “哎呀!” “小弟真是糊涂了!” 王寅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哥哥用兵如神,算无遗策。” “既然能派花荣和张清两位兄弟去接应小弟。” “又怎会算不到方杰那厮会连夜逃跑?” “想必哥哥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已经在半路等着他了吧?” 武植放下酒碗,点了点头说道: “痛打落水狗这种事,我岂能不做?” “我已经令史文恭、李应、董平、杨雄、石秀五位头领,率五万精兵出发。” “算算时间。” “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前面的张开口袋了。” 嘶—— 王寅倒吸一口凉气。 史文恭、董平,这都是梁山一等一的猛将。 再加上拼命三郎石秀。 虽然只有五万精兵,但南军军心涣散。 这哪里是截杀。 分明就是屠杀! 王寅再次深深鞠了一躬,道: “哥哥神机妙算,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今方杰已是丧家之犬,所率领的兵,乃是疲惫之兵,惊弓之鸟。” “一旦遇袭,必将不战自溃。” “此战必定是大胜!” 武植放下酒碗,虽然大胜在即,但他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 “王寅兄弟。” 武植开口道。 王寅赶忙抱拳听令。 “明日一早,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王寅微微躬身。 “哥哥尽管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武植摆了摆手道: “不用赴汤蹈火。” “我想让你当司行方的监斩官。” 帐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众头领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王寅。 王寅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但随即便是恍然大悟。 他是聪明人。 只这一瞬间,他就读懂了武植这道命令背后蕴含的深意。 这一招,高明至极。 首先,这是投名状。 虽然他活捉了司行方,但在外人眼里,或许还有几分“各为其主”的无奈。 可一旦他亲自监斩司行方。 那就是彻底跟方腊撕破了脸皮,再无半点回旋余地。 这是要把他的退路堵死,让他只能死心塌地跟着梁山走。 其次,这是杀鸡儆猴,也是千金市骨。 司行方是南国大元帅,位高权重。 王寅不过是尚书省的谋士。 论地位,司行方远在王寅之上。 如今让王寅监斩司行方,就是向天下人宣告: 在武植眼中,一个司大元帅远不如一个王寅重要。 这是一种极致的看重。 王寅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从他亲手擒下司行方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不管是梁山的刀斧手杀了司行方,还是他王寅杀了司行方。 在那位睚眦必报的方腊圣公眼里,这笔血债,最终都会算在他王寅的头上。 既然如此。 何不做得更绝一些? 王寅眼神逐渐坚定,重重抱拳。 “小弟领命!” “定不负哥哥重托!” 就在这时。 坐在武植身侧的一位绝美女子轻声开口道: “王寅兄弟千万不要误会。” “夫君这样安排,并非是不信你,要逼你纳投名状。” “而是为了震慑敌军。” “方杰败退,南军胆寒。” “明日阵前斩杀司行方,再由昔日袍泽监斩。” “这对南军的士气,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王寅早就听闻武植身边有一位红颜知己,智计百出。 梁山许多神鬼莫测的计策,都是出自这位夫人之手。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几句话,既解了他的尴尬,又点明了战略意图。 让他这个“叛将”心里舒服了不少。 王寅当即转身,对着萧云戟深深一揖。 “久闻萧夫人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今日一见,当真是女中诸葛。” “多谢夫人体谅。” 说完,王寅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一抹狠厉。 “其实不管是为了震慑,还是为了投名状。” “早在小弟深入敌营,活捉司行方的那一刻起。” “小弟与那方腊,便已是不死不休!” “这监斩官,非我莫属!” 帐内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众头领纷纷叫好。 武植见状,哈哈一笑,适时地打断了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 “好了!” “正事谈完,今夜只谈风月,只论酒肉!” “喝酒!喝酒!” 大帐内再次觥筹交错,直至深夜。 第731章 阵斩司行方,追杀方杰 次日清晨。 梁山大营外的空地上,已经搭起了一座临时的监斩台。 肃杀之气弥漫在空气中。 数千梁山精锐列阵四周,刀枪如林,寒光闪烁。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响起。 几名身强力壮的士兵,拖着五花大绑的司行方走入场中。 司行方披头散发,显得狼狈不堪。 但他昂着头,脸上依然挂着几分傲气。 直到现在,他依然不觉得自己会死。 在他看来,武植摆出这么大的阵仗,不过是想羞辱他一番,逼他就范。 毕竟他是方腊麾下四大元帅之一。 是一方统帅。 这样的人物,活着比死了有价值。 武植肯定想招降他,用来对付方腊,或者作为以后谈判的筹码。 这就是大人物的自信。 也是大人物的悲哀。 他根本不知道,在武植的棋盘上。 他司行方这颗棋子的最后一点价值,就是变成一具尸体。 用来收买王寅人心的尸体。 司行方被押到了监斩台下。 他奋力挣扎了一下,抬起头,正好看到站在高台之上的王寅。 此时的王寅,一身崭新的战甲,腰悬利剑,神色冷峻。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司行方眼珠子瞬间充血,怒吼道: “王寅!” “你这卖主求荣的无耻小人!” “圣公待你不薄,你竟敢勾结梁山贼寇,陷害本帅!” “你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骂声如雷,回荡在空旷的刑场上。 王寅居高临下地看着司行方。 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条乱叫的野狗。 跟一个死人,有什么好废话的? 王寅冷笑一声,甚至懒得反驳半句。 他直接从令箭筒中抽出一支令箭,随手往地上一掷。 啪嗒。 令箭落地,激起一小撮尘土。 “行刑。” 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 这一幕,完全超出了司行方的预料。 这不对劲! 不应该先劝降吗? 不应该先许以高官厚禄吗? 怎么直接就砍了? 两名彪形大汉立刻上前,一脚踹在司行方膝盖弯处。 扑通一声。 司行方重重跪倒在地。 紧接着,一名满脸横肉的刽子手,扛着厚背鬼头刀走了过来。 刽子手往刀刃上喷了一口烈酒。 一阵风吹过,酒香混合着铁锈味,钻进司行方的鼻孔。 直到这一刻。 死亡的恐惧才真正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是真的要杀我? 不是做戏? 司行方慌了。 他拼命扭动着身躯,朝着远处的中军大旗嘶声大喊: “武植!武植!” “我是司行方!” “我是南国护国大将军!” “你不能这样杀我!” “我想通了,我可以谈!” “别杀我!” 他喊得声嘶力竭。 然而。 远处的那面“武”字大旗下。 武植静静站着,身边簇拥着鲁智深、武松等一众好汉。 无论司行方如何叫喊,那个能决定他生死的人,始终无动于衷。 这一刻。 司行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绝望。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监斩台上的王寅。 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王寅!” “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是大元帅,你是尚书省的奴才!” “你有什么资格监斩我?” “我不服——!” 王寅面无表情,只是对着刽子手轻轻挥了挥手。 刷! 鬼头刀高高举起。 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 “上路吧,大元帅。” 王寅轻声呢喃了一句。 噗嗤! 紧接着便是骨骼断裂的脆响。 司行方的吼叫声戛然而止。 一颗斗大的人头,带着满脸的惊恐与不解,咕噜噜滚落在地。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黄土。 直到临死的那一瞬间。 司行方都没有想明白。 为什么自己这个威震江南的大元帅,身份比王寅尊贵百倍。 最后却偏偏死在了王寅的手里。 王寅看着那颗滚落的人头。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结束了。 从今往后。 世间再无方腊谋士王寅。 只有梁山头领,王寅。 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猎猎风声吹动着梁山的旌旗。 王寅转身面向大帐方向。 此时,武植已在众头领簇拥下,缓步走了过来。 王寅当即双手抱拳道: “哥哥!” “逆贼司行方,已然伏法!” 武植上前一步,双手扶起王寅。 王寅当即说道: “司行方虽死,但余威尚在。” “小弟斗胆请命,将此獠首级送往南军逃窜必经之路上。” “方杰那是惊弓之鸟,若见此头,必肝胆俱裂。” 此计甚毒。 这是要在南军崩溃的心防上,再狠狠捅上一刀。 武植点了点头道: “准。” “不但要送,还要大张旗鼓地送。” “要让方杰知道,他们的大元帅,如今只是一颗烂西瓜。” 说完,武植转过身,目光扫向台下早已列阵待发的众将,朗声说道: “方杰此时已是瓮中之鳖。” “史文恭他们在前张网,但这网还不够厚,不够密。” “我要这一仗,彻底打断方腊的一条臂膀。” “关胜、卢俊义、林冲、杨志四位兄弟何在?” 随着四个名字被点出。 队伍最前方,四员虎将齐齐跨出一步。 这四人,皆是梁山顶尖战力。 平日里派出一人便可独当一面。 今日武植竟要四将齐出。 可见其杀心之重,决心之坚。 “末将在!” 四人异口同声,声震校场。 武植道: “命你四人,即刻点齐五万精锐马步军。” “陪同王寅兄弟,追杀方杰残部。” “这一战,我不问俘虏多少,不问缴获几何。” “只要方杰的命!” 这一连串的命令,听得王寅热血沸腾。 他刚投诚,武植就敢给他配备如此豪华的阵容。 关胜、卢俊义、林冲、杨志,这哪一个不是名震天下的豪杰? 卢俊义率先伸手接住令箭,抱拳大喝: “哥哥放心!” “某手中钢枪早已饥渴难耐。” “那方杰不过是插标卖首之辈,今日定叫他有来无回!” 王寅再次向武植深深一揖,紧随大军而去。 看着大军远去的背影。 原本肃杀的校场渐渐安静下来。 武植负手而立,目光依旧望着南方。 一阵香风袭来。 萧云戟不知何时已走到武植身侧。 她今日没穿战甲,而是一袭素雅的长裙,显得格外温婉。 但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温婉的女子,定下了让王寅监斩司行方的毒计。 萧云戟看着那血迹未干的监斩台,轻声问道: “夫君。” “是否觉得云戟这样做,太过阴狠了?” 武植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聪慧绝顶的女子。 他伸出手,轻轻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然后笑了。 “在这乱世,名声远没有兄弟们的性命重要。” “若是不用此计,王寅心中始终会有芥蒂,无法真正融入梁山。” “日后战场之上,若他稍有迟疑,害死的可能就是成千上万的弟兄。” “云戟,你这一刀切下去,虽然痛,却切断了所有隐患。” “为夫怎么可能不明白你的苦心?” 听到这话,萧云戟心中一暖。 第732章 截杀方杰 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萧云戟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宛如百花盛开。 她本不是个嗜杀之人。 在遇到武植之前,她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守着几卷兵书,在闺阁中自娱自乐。 做一个与世无争的普通女子。 哪怕读遍了兵法韬略,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要将这些杀人技付诸实践。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乱世就像一个巨大的磨盘,将所有人的命运都碾得粉碎。 父亲萧烈最终不得不归顺梁山。 她也只能跟随父亲,卷入这滔滔洪流之中。 幸运的是,她成了武植的女人。 起初,她只想躲在武植身后,做一个温顺的小女人,为他缝衣煮酒。 不去争什么女诸葛的名头,也不想沾染半点血腥。 但现实总是残酷的。 看着梁山面对强敌环伺。 她脑海中的那些兵法奇谋,就再也压制不住。 每当武植遇到困境,她就忍不住想要站出来。 她要替他分忧。 她要替他算尽天下。 哪怕为此背上“毒辣”、“狠绝”的骂名,她也在所不惜。 可内心深处,她始终是个女子。 她也会害怕。 怕武植会因为她的手段太过酷烈而心生厌恶。 怕枕边人会觉得她是个心如蛇蝎的女人。 这种矛盾,一直折磨着她。 但她依然选择了坚持。 因为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护得住这个男人,护得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好在,武植一直都懂她。 那眼神中的信任,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萧云戟低下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世道。 能有一个施展才华的舞台,已是难得。 能遇到一个如此包容、相信、爱护自己的男人,更是邀天之幸。 为了这个男人,哪怕是与全天下为敌,又有何妨? …… 话分两头。 此时方杰正率领十多万南军残兵连夜赶路。 这一夜,太漫长了。 直到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前面的路碑已经若隐若现。 只要跨过这道界碑,便彻底逃离济州。 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里,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挂在每一个士兵脸上。 “总算是逃出来了。” 方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稍稍松弛。 他已经想好了,回去之后就把所有责任推到司行方身上。 反正司行方已经被梁山活捉。 一名偏将策马凑近,说道: “大将军。” “弟兄们实在是跑不动了。” “这一夜急行军,别说是人,就是马也得累吐血。” “眼看就要出济州了,是不是让弟兄们歇个脚?” 方杰回头望去。 视线所及,士兵们相互搀扶,身形摇摇欲坠。 显然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 再跑下去,恐怕不用梁山来追,这支队伍自己就得散架。 方杰勒住缰绳,沉声说道: “全军原地休整半个时辰。” “埋锅造饭是来不及了,让弟兄们吃口干粮,喝口水。” “等回复了体力,咱们继续赶路。” “得令!” 偏将大喜过望,立刻转身高呼: “大将军有令,原地休息!” 这一声令下,无数士兵直接瘫软在地。 有的掏出怀里被压扁的干粮,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有的解开水囊,仰头猛灌。 整个大军瞬间松懈下来。 方杰翻身下马,接过亲兵递来的水袋,刚想润润嗓子。 咚—— 咚—— 地面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方杰拿着水袋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猛地皱起。 这震动极有规律,且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剧烈。 就像是远处有滚滚闷雷贴着地皮传过来。 作为久经沙场的猛将,他对这种声音太熟悉了。 那是大队骑兵冲锋时,马蹄叩击大地发出的悲鸣。 “怎么回事?” 方杰厉声喝问。 还没等亲兵回答,那震动声已如海啸般逼近,轰隆隆的声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原本瘫坐在地上的士兵们惊恐地抬起头,茫然四顾。 一名斥候从前方狂奔而来,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中的令旗,大喊道: “报——!” “前面有梁山大军拦路!” 方杰心中咯噔一下,一把扔掉水袋,揪住那斥候的衣领: “来了多少人?领兵的是谁?” 斥候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漫山遍野……数不清!” “打着五面大旗!” “旗上分别写着……史、李、董、杨、石!” 方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居然来了五名梁山头领? “上马!全军备战!” 方杰一把推开斥候,飞身上马。 仅仅过了片刻,前方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线已经压了上来。 晨光下,那一片钢铁洪流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刚刚坐下休息的南军士兵们,此刻手忙脚乱地去抓兵器。 方杰一夹马腹,率领亲兵冲到阵前。 此时,梁山阵营分开一条通道。 五员大将并排策马而出。 正中间一人,胯下千里玉狮子,手持朱红画杆方天戟,背负强弓,正是曾头市教头史文恭。 左边一人,双枪如龙,面如冠玉,乃是双枪将董平。 右边一人,镔铁点钢枪,背插五把飞刀,正是扑天雕李应。 再往两侧,分别是手持鬼头大刀的病关索杨雄,以及一脸狠戾之气的拼命三郎石秀。 史文恭勒住战马,看着远处的方杰,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方杰小儿。” “我家哥哥早已算定你会往南逃窜。” “特命我等在此恭候多时了。” 南军士兵听到这话,本就低落的士气更是跌到了谷底。 原来这一切都在梁山的算计之中。 他们跑了一夜,不过是从一个死地,跑到了另一个死地。 史文恭手中画戟一指,大喝道: “看看你身后这些残兵败将,这仗还用打吗?” “速速下马受降,或许还能保全性命。” “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这十多万人的忌日!” 方杰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他是方腊的亲侄子,南国御前大将军,号称南军第一勇士。 即便昨夜败退,那也是因为忌惮张清的飞石和花荣的神箭,并非战阵搏杀输给了谁。 如今被史文恭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如此折辱,那一股傲气瞬间化作冲天怒火。 “放肆!” 方杰怒目圆睁,手中方天画戟重重一顿。 “史文恭,你不过是梁山的一条走狗,也配教训本将军?” “本将军纵横江南,未尝一败。” “就凭你们这几个土鸡瓦狗,也想拦住本将军的去路?” 旁边的偏将见方杰动了真火,连忙低声劝道: “大将军息怒。” “那史文恭武艺极高,不可小觑。” “咱们如今兵马疲惫,不宜硬拼,还是想办法突围为上。” 方杰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对面的五人。 史文恭、董平、李应、杨雄、石秀。 这五人虽然名头响亮,但在方杰眼里,却算不得什么致命威胁。 他最怕的,除了梁山之主武植,也就只有没羽箭张清。 既然武植和张清不在,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若是连这些常规武将都怕,他方杰还怎么担得起南国第一战神的名号? 方杰一把推开偏将,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只要武植和张清不在,这天下便无人能挡我。” “史文恭武艺不俗?那我就先拿他祭旗,重振我军声威。” 说罢,方杰不再废话。 他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本阵。 手中方天画戟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直指梁山军阵。 “我乃南国大将军方杰!” “那个不怕死的,敢出来与我决一死战!” 尽管身处绝境,但这员南国猛将身上爆发出的杀气,依然让周围的空气凝固了几分。 第733章 李应、史文恭大战方杰 “狂妄小儿,休要猖狂!” 一声厉喝炸响,扑天雕李应率先按捺不住。 他双腿猛夹马腹,手中镔铁点钢枪一抖,直取方杰咽喉。 李应身为独龙岗李家庄之主,向来心高气傲。 方杰看着冲来的李应,嘴角满是不屑。 他不避不闪,待到枪尖临近,手中方天画戟才猛然挥出。 当——! 兵器相交,火星四溅。 李应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枪杆涌来,虎口瞬间震得发麻。 不由得心头大骇,这方杰果然名不虚传。 但他毕竟也是久经沙场的好手,借着反震之力,错开马位,回身又是一枪扎向方杰后心。 方杰连头都没回,画戟向后一背,精准地挡住了这一枪。 两人走马灯似地杀在一起。 转眼便是二十个回合。 李应越打越是心惊。 方杰的戟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却又快若闪电。 李应完全被压制在下风,只能疲于招架,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再这样下去,不出十个回合,必败无疑。 李应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两马错镫之际,他左手悄悄摸向背后。 那是他赖以成名的绝技——飞刀。 寒光一闪。 五把飞刀成品字形,直奔方杰面门、咽喉和胸口。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刁钻的角度。 寻常武将绝难躲避。 “雕虫小技!” 方杰一声冷笑,眼中没有半分慌乱。 手中画戟舞成一团风车,密不透风。 叮叮叮叮叮! 五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五把飞刀,竟然被方杰尽数磕飞。 李应瞳孔猛地收缩,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这方杰的反应速度,简直如同鬼魅。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方杰已经策马逼近,画戟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劈下。 这一戟若是劈实了,李应连人带马都得被劈成两半。 李应想要举枪格挡,动作慢了半拍。 吾命休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朱红色的身影如流星般射入战圈。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 史文恭手中的朱红画杆方天戟,硬生生架住了方杰的必杀一击。 两股狂暴的力量碰撞,激起一阵劲风,卷起地上的尘土。 史文恭面色沉稳,手臂纹丝不动。 他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李应,沉声道: “李应兄弟,你且退下休息。” “这厮有些手段,交给我来对付。” 李应死里逃生,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虽然心有不甘,也知道自己确实不是方杰的对手。 若是逞强再战,不仅会丢了性命,还会拖累大军。 “史教头小心,此人膂力过人,不可硬拼。” 李应叮嘱了一句,不再嘴硬,拨转马头退出了战圈。 方杰见嘴边的猎物跑了,也不追赶,只是冷冷地看着史文恭。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手持朱红画戟的男人。 曾头市史文恭的名头,他在江南也有所耳闻。 但也仅此而已。 在他看来,北方武林多是虚名之辈,除了武植,没几个能打的。 “换了个人来送死吗?” 方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一脸狂傲。 “史文恭,本将军劝你别白费力气。” “让后面那三个一起上吧。” “本将军正好一并将你们收拾了。” 这当然只是方杰的狂傲之言。 史文恭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他见得多了。 往往死得最快。 “收拾我们?” “方杰,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杀你,史某一人足矣。” 史文恭不再废话,胯下千里玉狮子一声长嘶,四蹄腾空。 人借马势,戟助人威。 一道红光如同长虹贯日,直刺方杰胸膛。 这一击,没有花哨的变化,只有极致的速度和力量。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方杰原本轻视的眼神瞬间凝固。 快! 太快了! 这一戟的速度,竟然比刚才李应的飞刀还要快上三分。 方杰不敢大意,连忙举戟封挡。 铛! 两戟相交。 这史文恭的力量,竟然不在他之下! 还没等方杰调整呼吸,史文恭的第二戟接踵而至。 一招紧似一招,一戟快似一戟。 方杰被迫转攻为守,手中画戟左支右绌,显得颇为狼狈。 这怎么可能? 方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自幼习武,天赋异禀,自问除了那几个传说中的人物,天下已无敌手。 这史文恭不过是个教头出身,怎会有如此恐怖的武艺? 这便是梁山真正的底蕴吗? 两人戟来戟往,转眼便斗了三十余合。 方杰越打越心虚。 昨夜他急行军赶路,体力早已不是巅峰状态。 方才又跟李应斗了数十回合。 而史文恭却是以逸待劳,精力充沛。 此消彼长之下,方杰的劣势越来越明显。 更可怕的是,史文恭的戟法极其老辣,招招不离要害,而且完全看穿了他的路数。 每当方杰想要反击,总会被史文恭提前截断。 这种被完全压制的感觉,让方杰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再打下去,必死无疑! 方杰虽然狂傲,但绝不愚蠢。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想到这里,方杰狂吼一声,拼尽全力挥出一戟,逼退史文恭半步。 随后拨转马头,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 “梁山贼寇,今日暂且寄下尔等头颅!” “来日再战!” 扔下一句场面话,方杰如丧家之犬般向南狂奔。 史文恭冷笑一声,哪里肯放过这个立功的大好机会。 “想跑?” “把命留下!” 史文恭策马便追,胯下千里玉狮子乃是宝马良驹,速度极快,死死咬住方杰不放。 后阵中。 双枪将董平见状,手中双枪一举,高声怒喝: “贼将已败!” “全军冲锋!” “杀尽南贼,一个不留!” 杀——! 五万梁山精锐齐声怒吼。 反观南军这边。 主将战败逃窜,本就低落的士气瞬间崩塌。 这十多万残兵败将,早已是强弩之末。 饿着肚子,跑了一夜,连兵器都拿不稳。 面对如狼似虎的梁山精骑,他们根本生不起半点抵抗之心。 砰砰砰—— 双方大军刚一接触,南军防线便如纸糊一般被瞬间撕碎。 无数南军士兵被战马撞飞,被马蹄踏成肉泥。 董平双枪如龙,在乱军中左突右冲,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杨雄挥舞着鬼头大刀,如同砍瓜切菜般收割着人头。 石秀更是杀红了眼,哪里人多往哪里冲,浑身浴血如同魔神。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南军士兵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漫山遍野都是跪地求饶的降卒。 更多的则是为了逃命,自相践踏而死。 方杰根本顾不上身后的惨状。 他带着数千亲兵,像没头苍蝇一样,只管往南死命狂奔。 耳边的喊杀声渐渐远去。 史文恭虽然马快,但终究被乱军所阻,没能一直追上来。 方杰一口气跑出了数十里地。 直到周围再也听不到半点厮杀声。 胯下战马终于支撑不住,口吐白沫,前蹄一软跪倒在地。 方杰猝不及防,被狠狠甩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爬起来查看。 跟随他的亲兵,只剩下不到千人。 一个个面如死灰,人马俱疲。 方杰大口喘着粗气。 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袭遍全身。 “水……” “快拿水来……” 方杰沙哑着嗓子喊道。 一名亲兵连忙解下腰间仅剩半袋水的水囊,递了过去。 方杰一把夺过,拔掉塞子,正要仰头痛饮。 就在这时。 前方树林中,忽然惊起一片飞鸟。 紧接着。 一阵喊杀声传来: “活捉方杰!” “休走了南国逆贼!” 第734章 卢俊义活捉方杰 方杰转头看去。 只见远处正有一票人马疾驰而来。 为首那人,羽扇纶巾。 正是昔日的兵部尚书,王寅。 而王寅身侧那两员大将,更是让方杰心惊肉跳。 左边那人,面如重枣,青记醒目,手提一杆长枪。 青面兽,杨志。 右边那人,目炯双瞳,眉分八字,掌中一条麒麟黄金矛。 玉麒麟,卢俊义。 方杰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老天爷这是要亡他方杰? 刚刚才从史文恭手下逃得一条性命。 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转眼便撞上了卢俊义和杨志? 这运气,简直背到了极点。 身后的亲兵们也是一阵骚动。 原本就濒临崩溃的士气,此刻彻底消散。 面对这种豪华阵容,这些残兵败将连握刀的手都在颤抖。 方杰狠狠咬了一口舌尖。 逃是逃不掉了。 唯有死战。 他一把抓起方天画戟,翻身上马。 对面。 王寅勒住缰绳,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方杰。 眼神中并没有太多波澜。 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方杰,大势已去,何必做这困兽之斗?” “下马受降吧。” “看在往日情分上,某可在哥哥面前为你求个全尸。” 这番话听在方杰耳中,却是格外刺耳。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手中的画戟遥遥指向王寅。 “呸!” “王寅,你这个卖主求荣的无耻老贼!” “圣公待你不薄,封你为兵部尚书,视你为心腹。” “你却背信弃义,投靠梁山贼寇。” “你有何面目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面对谩骂,王寅面色不变。 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背信弃义?” “方杰,你错了。” “所谓的忠义,是对天下百姓的忠义,而非对一家一姓的愚忠。” “方腊残暴无道,江南百姓深受其害。” “而武寨主英明神武,胸怀天下。” “某归顺梁山,乃是顺天应人,弃暗投明。” 说到这里,王寅朝着虚空拱了拱手。 脸上露出一丝狂热的崇敬。 “武寨主之才,胜过方腊百倍。” “能在他麾下效力,实乃王某平生之幸。” “你这种只知逞匹夫之勇的莽夫,又怎会懂得其中的大义。” 这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方杰气得浑身发抖。 他虽然武艺高强,但论耍嘴皮子,十个他也比不上一个王寅。 一旁的卢俊义有些不耐烦。 他轻磕马腹,上前半个马身。 “王寅兄弟,何必跟这厮废话。” “既然他不识抬举,那就成全了他。” “待卢某将其拿下,再做计较。” 方杰的心脏猛地收缩。 人的名,树的影。 河北玉麒麟的名头,威震天下。 若是全盛时期,方杰或许还有胆量与其一较高下。 但现在?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体力透支严重。 再加上一路奔逃,心力交瘁。 此时对上卢俊义,无异于以卵击石。 必须想办法破局。 方杰脑中念头急转。 硬拼必死。 唯一的生机,就在王寅身上。 王寅虽然身为尚书,有些武艺,但毕竟是谋士出身。 若是能激怒他,引他出手。 凭借自己的爆发力,或许能将其生擒。 有了王寅在手,卢俊义和杨志投鼠忌器,自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 方杰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王寅老贼!” “你满口仁义道德,实则是个贪生怕死的鼠辈。” “躲在别人身后算什么本事?” “可敢与本将军大战三百回合?” “若是你能赢我半招,方某这颗人头,双手奉上!” 方杰死死盯着王寅。 眼神中充满了轻蔑和挑衅。 他在赌。 赌王寅身为文人的那点自尊心。 只要王寅还有半点血性,就绝受不了这种当众羞辱。 然而。 他还是低估了王寅。 或者说,他高估了自己的激将法。 王寅看着方杰那拙劣的表演。 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他太了解方杰了。 这个年轻人虽然武艺超群,但心机太浅。 这点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 “激将法?” 王寅冷笑一声。 “方杰,你未免太小看王某了。” “两军对垒,只求胜负,不争意气。” “你已经是强弩之末,王某怎么可能上你的当?” 说完。 王寅转头对着卢俊义抱拳一礼。 “卢员外。” “此獠狡诈,想要做困兽之斗。” “还请员外出手,将其活捉。” “莫要让他跑了。” 卢俊义微微颔首。 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王寅果然是个聪明人,不骄不躁,难怪能得武植看重。 “放心。” “他跑不了。” 话音未落。 卢俊义双腿猛夹马腹。 胯下麒麟兽发出一声长嘶,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快若奔雷。 方杰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 卢俊义的身影已经逼到了近前。 那杆令人闻风丧胆的黄金矛,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心窝。 根本不给方杰任何思考的时间。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方杰头皮发麻。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最后的潜力。 “开!” 他暴喝一声。 手中的方天画戟猛地向上撩起。 试图架开这必杀的一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火星四溅。 方杰只觉得双臂仿佛撞上了一座大山。 一股恐怖的巨力顺着戟杆传来。 本就酸软的手腕瞬间失去了知觉。 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好强的力量! 这卢俊义的力量,竟然比那史文恭还要恐怖几分! 方杰心中大骇。 还没等他缓过气来。 卢俊义的第二枪已经到了。 这一枪,比刚才更快,更狠,更刁钻。 枪尖抖出无数朵枪花,虚虚实实,笼罩了方杰全身要害。 方杰根本分不清哪一枪是实,哪一枪是虚。 只能凭借着本能,拼命挥舞画戟抵挡。 铛铛铛! 又是连续三声脆响。 每一次撞击,方杰的身躯都要剧烈颤抖一下。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胯下的战马也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冲击力,四蹄不住地打颤,发出痛苦的嘶鸣。 “结束了。” 卢俊义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如同死神的宣判。 只见他手腕一抖。 漫天枪花瞬间消失。 化作一道朴实无华的寒芒。 直刺方杰小腹。 这一枪,太快了。 快到方杰根本来不及回防。 他的画戟还在外门,空门大开。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黄金矛毫无阻碍地洞穿了方杰的铠甲。 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小腹。 “呃啊!” 方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双眼猛地暴突。 手中的方天画戟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卢俊义双臂发力,猛地向上一挑。 方杰那魁梧的身躯,竟然被直接挑飞到了半空。 鲜血如同喷泉般洒落。 砰! 方杰重重地摔在地上。 溅起一片尘土。 他痛苦地蜷缩着身子,双手死死捂住小腹的伤口。 鲜血不断从指缝中涌出。 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绑了。” 卢俊义收枪勒马,看都不看地上的方杰一眼。 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身后的亲兵一拥而上。 将早已失去反抗能力的方杰五花大绑。 王寅策马缓缓上前。 居高临下看着在地上的方杰,冷声道: “带走,交给哥哥处置。” 第735章 大胜 再看战场的另一端。 关胜、林冲两员虎将并驾齐驱,正在率领梁山精锐疯狂收割方杰的残兵。 方杰麾下的那些残兵败将,此时已是惊弓之鸟。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漫山遍野地抱头鼠窜。 刀光过处,血浪翻滚。 人头滚滚落地,残肢断臂抛洒长空。 根本没有任何一合之敌。 就在这溃败的乱军之中。 一名梁山偏将,策马狂奔而出。 他单手高擎着一杆粗大的旗杆。 烈风呼啸,将那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旗杆顶端,赫然绑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人头双目圆睁,死不瞑目,脸上还凝固着极度的惊恐。 正是南军四大元帅之一,司行方。 “司行方已死!” “尔等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偏将气沉丹田,一边纵马一边大喊。 南军将士下意识地回头。 这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那可是司大将军的人头啊! 连司大将军这等猛人都被斩了脑袋。 他们这些小喽啰,还拿什么去拼? 哪怕是再凶悍的亡命之徒,此刻也被抽干了最后一丝胆气。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瞬间在人群中蔓延。 不知是谁带头。 当啷一声。 一把钢刀被丢弃在乱石堆中。 紧接着。 当啷!当啷!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如同一场钢铁暴雨。 成千上万的南军士兵双膝一软,跪倒在尘埃之中。 双手高举,额头触地。 再无半点战心。 关胜勒住缰绳,长长的美髯随风飘动。 凤眼微眯,冷冷扫视着这漫山遍野的降卒。 杀伐之气渐渐收敛。 林冲也是挽了个枪花,收枪挂马。 两人对视一眼。 这一仗,胜得酣畅淋漓。 几乎是以碾压之势,彻底击碎了方腊军的脊梁。 不消片刻。 前方尘土飞扬,马蹄声碎。 一彪人马疾驰而来。 为首那人,骑白马,挽强弓,正是曾头市教头史文恭。 两路大军,在此刻成功汇合。 史文恭看着那满地的俘虏,脸上露出一抹畅快的笑意。 “二位哥哥,好手段!” “这方杰的残部,算是彻底交代在这里了。” 关胜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不过是痛打落水狗罢了。” “还得多亏史教头提前杀退方杰那厮。” 双方互相寒暄一番后,开始下令收拢俘虏。 梁山士卒们立刻忙碌起来。 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麻绳,将那些降卒十个一串,百个一排,如同串蚂蚱一般捆了个结实。 此时的南军士兵,早已被吓破了胆。 任由梁山喽啰推搡喝骂,不敢有半点反抗。 甚至还有人暗自庆幸,好歹保住了一条小命。 浩浩荡荡的俘虏队伍,宛如一条蜿蜒的长龙。 …… 梁山中军大营。 辕门外,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一股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中军大帐内。 武植端坐帅位,神色沉稳如山。 探马早已将前方的战报送达案头。 方杰重伤被擒。 南军十数万兵马,降者十之七八。 这是一场大彻彻底底的大胜。 武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掌控全局的自信笑容。 他猛地起身,大袖一挥。 “走!” “随我出帐,迎接凯旋的兄弟们!”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流星走出帐外。 公孙胜、鲁智深、武松等一众头领紧随其后。 众人脸上皆是喜气洋洋。 刚出辕门。 便见远处尘头大起。 几员大将飞驰而来。 马蹄声急,转瞬即至。 为首三人。 左边那是羽扇纶巾的王寅。 中间那是威风凛凛、杀气未消的玉麒麟卢俊义。 右边则是面色冷峻的青面兽杨志。 三人来到近前,齐齐勒住战马。 翻身落地。 几步走到武植面前。 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末将等,参见哥哥!” 卢俊义道: “幸不辱命!” “那反贼方杰,已被我等生擒活捉,听候哥哥发落!” 一旁的王寅也是神色激动。 虽然人是卢俊义动的手,但只要活捉方杰。 这份投名状,算是交得扎扎实实。 他在武植面前,终于有了挺直腰杆的资本。 武植看着眼前这三员猛将,心中畅快至极。 他上前几步,双手虚扶,大笑道: “好!好!好!” “三位兄弟辛苦了!” “此战能生擒方杰,折了方腊一只臂膀,诸位居功至伟!” “快快请起!” 受到寨主如此夸赞,三人脸上都露出了红光。 尤其是王寅。 初来乍到,便立下如此奇功,心中那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正在说话间。 后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喝骂声。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只见几个身强力壮的梁山喽啰,推搡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血人走了过来。 那人披头散发,身上的战甲早已破碎不堪。 腹部的伤口虽然经过简单包扎,但鲜血依旧渗透了布条,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正是方腊的亲侄子,南国大将军方杰。 即便沦为阶下囚。 方杰依旧昂着头,那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凶狠得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 死死地盯着正中央的武植。 那种怨毒,仿佛要生啖其肉,渴饮其血。 “跪下!” 身后一名喽啰猛地一脚踹在方杰的腿弯处。 咔嚓一声轻响。 方杰闷哼一声,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武植面前。 激起一片尘土。 但他立刻就要挣扎着站起来。 两旁的喽啰眼疾手快,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将他牢牢压在地上。 方杰动弹不得,只能仰起头。 一口带血的浓痰,狠狠地朝武植吐去。 “呸!” “武植!” “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若是单打独斗,老子岂会怕你?”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计某家,算什么英雄好汉。” “有种的放开老子,咱们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便是死,也要拉你这匹夫垫背!” 骂声粗鄙,震耳欲聋。 方杰自知必死,早已豁出去了。 什么难听骂什么。 周围的梁山头领们闻言,个个面露怒色。 武植却是一脸淡然。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方杰,这种无能狂怒,在他看来,不过是失败者最后的哀鸣。 但武植能忍。 有人却忍不了。 “哇呀呀呀!” “哪里来的野狗,安敢骂我哥哥!” 伴随着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一个黑铁塔般的身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正是黑旋风李逵。 他那一双牛眼瞪得溜圆,满脸横肉都在颤抖。 几步冲到方杰面前。 一把揪住方杰那散乱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狠狠向后一扯。 方杰被迫仰起脸,露出了那张满是血污的面孔。 李逵哪里会跟他废话。 抡起蒲扇般的大手。 运足了力气。 啪——! 一记响亮至极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方杰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何其之大。 方杰被打得脑袋猛地一偏。 半边脸颊瞬间肿起老高,五道指印清晰可见。 嘴角更是直接崩裂,鲜血混合着碎牙飞溅而出。 但这还没完。 李逵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让你嘴臭!” 啪! “让你骂人!” 啪! “爷爷我教教你怎么做鬼!” 李逵一边骂,一边左右开弓。 清脆的耳光声如同爆竹般响起。 每一巴掌下去,方杰的脸便变形一分。 没过几下。 方杰那张原本英武的脸庞,已经被打成了猪头,肿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鲜血顺着下巴哗哗直流。 但他也是个硬骨头。 虽然被打得头晕目眩,口齿不清。 但喉咙里依旧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神中的怨毒未减分毫。 “行了,铁牛。” 武植淡淡地开口。 第736章 将方杰、司行方的人头送给方腊 李逵那举在半空中的手瞬间停住。 有些意犹未尽地松开方杰的头发。 还不忘往方杰身上啐了一口。 “呸!贱骨头!” 这才骂骂咧咧地退到一旁。 武植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王寅问道: “王寅兄弟。” “此人乃是方腊的亲侄子,又是南军大将。” “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这个问题一出。 原本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王寅身上。 这不仅仅是一个询问。 更是一个考验。 方杰是王寅的旧主之亲,往日同僚。 如今王寅新降,若是处理不好,难免会让人觉得他首鼠两端,或者心慈手软。 王寅也是个绝顶聪明之人。 哪里听不出武植话中的深意。 王寅面色一肃,抱拳拱手道: “哥哥。” “方杰此人,虽然有些武勇,但冥顽不灵,乃是方腊死忠。” “此等贼寇,断无投降之可能。” “若是留着,不仅无益,反而可能成为祸患。” 说到这里。 王寅转头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喘息的方杰。 目光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 “依某之见。” “当在阵前将其斩首示众!” “而后。” “将这颗人头硝制之后,送到帮源洞,呈给方腊。” “既可震慑敌军,乱其军心。” “又可向天下人表明,这便是与梁山天兵作对的下场!”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够狠,够毒,也够绝。 这是要把方腊往死里气啊。 周围的众头领听了,也不禁暗暗点头。 是个狠角色。 武植看着王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既然入了梁山,那就得把以前的旧账清得干干净净。 “好!” “王寅兄弟言之有理。” “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你亲自监斩,送这位昔日的大将军上路!” 王寅抱拳大喝: “小弟领命!” 跪在地上的方杰,虽然被打得神志不清。 但这几句话,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疯狂地挣扎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 “王寅!” “你个卖主求荣的狗贼。” “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啊!!!” 凄厉的嘶吼声,在营地上空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但这注定只是败犬的最后哀嚎。 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兵大步上前。 一左一右,架起方杰。 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朝着辕门外的刑场拖去。 地上的血痕,触目惊心。 王寅面无表情地转身。 手按剑柄,大步跟了上去。 辕门外十丈。 临时搭建的刑台之上。 方杰被两名亲卫死死按住。 他挣扎着昂起头,满脸血污,死死盯着那一身儒袍的王寅。 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王寅!” “你这天杀的狗贼!” “当初圣公待你不薄,封你兵部尚书,你便是这般报答他的?” “今日你能卖主求荣,明日你便能卖了武植那厮。” “我在黄泉路上等你,我看你不得好死!” 骂声凄厉,犹如杜鹃啼血。 王寅站在刑台边,面色冷硬如铁。 对于方杰的咒骂,他内心毫无波澜。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方腊昏聩,任人唯亲,败亡是迟早的事。 王寅呵斥道: “方杰,死到临头,还要呈口舌之利。” “圣公?不过是一介草寇罢了。” “至于忠义。” “那是对明主才讲的东西。” “现在的你,不过是败军之将,何以此言乱我心智。” 说罢,王寅不再废话。 手中长剑高高举起,大喝道:“行刑!” 随着一道寒光闪过。 方杰的头颅滚落在地。 此时的他双眼依旧圆睁,嘴巴微张,似乎还有半句咒骂没来得及出口。 方杰到死都没有想明白。 他堂堂南国第一名将,方腊麾下最年轻的战神。 手持方天画戟,有万夫不当之勇。 本该在沙场上建功立业,青史留名。 最后竟然是被自己人出卖,像杀鸡宰狗一样,窝窝囊囊地死在了这烂泥坑里。 死得毫无尊严。 王寅转身对身后的亲兵吩咐道: “将此人头颅拾起,还有那司行方的脑袋。” “一并硝制好了。” “用锦盒装起来。” “这可是送给方腊最好的见面礼。” 亲兵领命而去。 王寅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返回中军大帐。 …… 大帐之内。 王寅掀帘而入,躬身行礼。 “启禀哥哥。” “逆贼方杰,已被斩首示众。” “小弟已命人将其头颅与司行方一并打包。” “即刻遣人送往帮源洞。” 武植闻言,抚掌大笑。 “好!” “王寅兄弟办事,果然利落。” “这两颗人头送过去,方腊那老贼怕是要气得吐血三升。” “这比杀他十万兵马还要管用。” 帐内众头领也是纷纷喝彩。 经此一役,梁山声威大震。 这时。 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叹。 “只可惜了那袁朗和滕戡。” “咱们全力围剿方杰这十数万人马,倒是让他们捡了个便宜。” “带着几万残兵败将,趁乱溜了。” 众人闻言,也都有些惋惜。 放虎归山,终究是个隐患。 武植却是摆了摆手,浑不在意道: “无妨。” “王庆不过是淮西一草寇,格局太小。” “他也就只能在淮西那弹丸之地逞逞威风。” “且让他多活几日。” “待我们腾出手来,反手可灭。” 这番话霸气侧漏。 众人心中大定。 武植看向王寅问道: “王寅兄弟。” “如今方杰部已被全歼。” “依你之见,下一步,我梁山兵锋当指向何处?” 王寅沉思片刻。 拱手道: “哥哥。” “依小弟愚见。” “方腊虽然折了方杰,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帮源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此时强攻,即便能胜,也是惨胜。” “王庆已成流寇,不足为虑,不必急于一时。” “田虎此前数次被我军重创,早已元气大伤。” “如今必定兵微将寡。” “眼下听闻哥哥大破南军,斩杀方杰、司行方。” “田虎定然已是惊弓之鸟,夜不能寐。” “根本无需哥哥派兵攻打。” “只需大军压境,或者遣一使者前往陈明利害。” “那田虎,极有可能主动投降,以求苟全性命。” 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看向了另一边的萧云戟。 萧云戟此前也是这般分析。 武植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不错。” “王寅兄弟分析得透彻。” “那就先整顿兵马,消化降卒。” “且看那田虎如何应对。” …… 接下来的几日。 梁山大营一片忙碌。 降卒被打散重编,剔除老弱,留下精壮。 这一日。 武植正在帐中处理军务。 一名亲兵急匆匆跑了进来。 “报——!” “启禀哥哥。” “辕门外来了几个人。” “自称是晋王田虎麾下使者。” “特来求见寨主。” 第737章 琼英请战 武植微微一顿。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果然来了。 比预想的还要快。 他抬起头,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琼英。 琼英听到“田虎”二字。 她的动作猛地一僵。 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恨意。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武植收回目光,淡淡道: “带上来。” “是!” 片刻之后。 大帐帘门被掀开。 一个身穿长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文士,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捧着礼盒的随从。 那文士一进大帐。 便被帐内那肃杀的气氛吓得一哆嗦。 两侧的梁山头领,个个虎背熊腰,满身煞气。 一双双眼睛像看死人一样盯着他。 文士咽了口唾沫。 强自镇定,快走几步。 扑通一声跪倒在武植面前。 “下臣……范权。” “奉晋王之命,特来拜见。” “晋王言道,此前多有误会,皆是受了奸人挑拨。” “如今愿与武寨主化干戈为玉帛。” “达成和解,永结盟好。” 话音刚落。 大帐内响起一片嗤笑之声。 “和解?” 黑旋风李逵第一个忍不住,跳出来指着范权的鼻子骂道: “放你娘的屁!” “当初俺哥哥好心与那田虎结盟,共抗朝廷。” “那田虎小儿背信弃义,趁我不备,偷袭我梁山。” “杀我兄弟,掠我钱粮。” “现在被咱们打残了,知道怕了,就想来求和?”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鲁智深也是冷哼一声,手中禅杖重重顿地。 “洒家这禅杖,早想尝尝田虎那厮的血了。” “你是来求和的,还是来送死的?” 其余头领也是纷纷冷笑。 言语之中,尽是讥讽。 那范权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早已吓得面如土色,浑身筛糠一般颤抖。 额头上的冷汗噼里啪啦往下掉。 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武……武寨主……”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武植坐在帅位上,神情淡漠。 他轻轻抬手。 帐内的喧哗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武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范权。 那眼神,就像是巨龙在俯视一只蝼蚁。 不需要任何愤怒的表情,仅仅是那份威压,就让范权感到窒息。 武植淡淡说道: “回去告诉田虎。” “想求和?” “可以。” “让他自己过来。” 范权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这哪里是求和的条件。 分明就是逼死人不偿命。 “武寨主……这……这也太……” 武植眼神一冷。 “怎么?” “觉得我的条件苛刻?” 他猛地一拍桌案。 “既然做不到,那就别废话。” “滚回去告诉田虎,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下月初一。” “我梁山大军必踏平河北,鸡犬不留!” 这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 范权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送客!” 武植大袖一挥。 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兵冲上前去。 范权此时已被吓得肝胆俱裂。 他顾不得什么使者的尊严,连滚带爬地向前蹭了几步。 “武寨主息怒!” “下臣一定把话带到!” “千万别冲动,千万别冲动啊!” “下臣这就回去禀报晋王,一定让他知晓寨主的神威。” 范权声音颤抖,带着哭腔,生怕下一刻就被拖出去砍了祭旗。 他太清楚眼前这群人的手段了。 方杰那样的大将说杀就杀,他一个文弱使者算个屁。 武植冷冷地看着脚下这只磕头虫。 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既然威慑的目的已经达到,留着这废物在此也是污了众人的眼。 武植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 那两名亲兵立刻会意。 直接将其提溜起来,一路推搡着向帐外走去。 大帐内重新恢复了肃静。 武植收回目光,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击。 “关胜、林冲、杨志何在?” 随着一声沉喝。 三员虎将大步迈出队列。 “末将在!” 三人齐声应喝。 武植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森然道: “即刻起,整顿本部兵马,清点粮草军械。” “做好随时出征的准备。” “若是那田虎识相,乖乖滚过来投降,我可以赏他一个全尸,留他最后一点体面。” 说到这里,武植眼中杀机毕露。 “若他不知死活,心存侥幸,不肯亲自前来。” “下月初一。” “命你三人为先锋,率十万精锐大军,北上河北。” “彻底踏平田虎的老巢。” “凡遇抵抗者,杀无赦。” 关胜、林冲、杨志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兴奋之色。 如今河北田虎早已是强弩之末。 精兵强将折损大半,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可以说,现在的河北,就是一块摆在案板上的肥肉。 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抵抗力量。 让他们三人率领十万大军去打一群丧家之犬,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收复河北,易如反掌。 简直就是把功劳硬塞到他们手里。 三人当即抱拳领命。 “末将领命!” “必不负哥哥重托,踏平河北,生擒田虎!” 武植微微颔首,目光又转向另一侧。 “薛时、乔道清、孙安。” 被点到名的三人身躯一震,连忙出列。 “末将在!” 这三人皆是降将出身。 薛时、孙安原本便是田虎麾下猛将。 乔道清更是法术高强。 只是入伙梁山以来,虽然忠心耿耿,但始终觉得功劳不够显赫。 武植看着三人,沉声道: “你三人对河北地形熟悉,且多有旧部。” “此番出征,命你三人引本部兵马,配合关胜、林冲、杨志行动。” “负责策应、向导以及招降纳叛。” 三人闻言,大喜过望。 他们最怕的就是被边缘化,或者被当作外人提防。 如今武植不仅让他们参战,还是去打他们的老东家。 这分明就是极大的信任。 而且跟着关胜他们打这种顺风仗,那就是白捡的功劳。 薛时激动得面色涨红,抱拳大喊: “哥哥放心!” “我等必效死力,若拿不下河北,愿提头来见!” 乔道清和孙安也是连声表态。 军令既下,大帐内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直坐在角落里的琼英猛地站了起来。 她一身戎装,英姿飒爽。 只是那张俏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琼英几步走到帐中,对着武植重重一抱拳。 “哥哥。” “攻打田虎,我也要去。” “我要做先锋。” 虽然武植早已经当众公布他跟琼英的事情,但两人毕竟没有完婚。 琼英不好直接称呼武植为夫君,依旧以哥哥相称。 还没等武植开口,一旁的孙安就急了。 孙安连忙跨前一步,挡在琼英身侧,苦口婆心地劝道: “哎呀,琼英妹子。” “这行军打仗,风餐露宿,刀剑无眼。” “你何必去凑这个热闹?” 乔道清也赶紧附和道: “是啊,妹子。” “区区一个田虎,已是瓮中之鳖。” “有我们和关胜、林冲、杨志三位将军出马,哪怕是用脚踩,也能把他踩死。” “哪里还需要你亲自披挂上阵?” 薛时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就是就是,杀鸡焉用牛刀。” “你在寨中静候佳音便是。” 这三人之所以如此紧张,并非是看不起琼英的武艺。 琼英那一手飞石绝技,在场众人谁不佩服?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以前琼英是没爹没娘的苦命女将,冲锋陷阵那是为了生存。 可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琼英早已是武植的枕边人。 身份尊贵无比。 若是让她上了战场,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哪怕是擦破点皮。 他们这群大老爷们,怎么跟武植交代? 到时候就算打赢了胜仗,怕是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这三人是发自内心地不想让琼英去涉险。 琼英却根本不理会众人的劝阻。 她那双美目死死盯着武植,眼眶微红,透着刻骨的仇恨。 “哥哥。” “你知道的。” “田虎杀我父母,此仇不共戴天。” “我做梦都想亲手杀了他,为父母报仇。” “这次大军北上,我若不去,心魔难消。” 武植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子。 心中也是微微一叹。 他当然清楚琼英对田虎的恨意。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执念。 如果不让她参与,恐怕这姑娘会憋出病来。 但作为三军统帅,他又不得不考虑更多。 武植放缓了语气,柔声劝道: “琼英妹子。” “你的心情我理解。” “但战场凶险,局势瞬息万变。” “关胜兄弟他们此去,定会将那田虎生擒活捉。” “到时候,我让人把他押到你面前。” “随你千刀万剐,如何?” 关胜也赶紧在一旁帮腔。 “是啊,琼英将军。” “某向你保证,一定把那田虎老贼绑得结结实实,完好无损地带回来给你处置。” “你又何必亲自去那污秽之地?” 林冲和杨志也是纷纷点头称是。 所有人都以为,有了武植的承诺和众将的保证,琼英应该会顺坡下驴。 可琼英却依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她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不。” “我要亲眼看着他的基业崩塌。” “我要亲自踏破他的宫殿。” “我要亲手把他从王座上拽下来。” “请哥哥成全!” 说完,她单膝跪地,神色坚决如铁。 大帐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武植看着跪在地上的琼英,眉头微皱。 如果再强行阻拦,反而会让帐下的兄弟们觉得他武植因私废公。 为了保护自己的女人,只让兄弟们去流血拼命,却把自己的女人护在身后享福。 这对于军心士气,绝非好事。 梁山好汉,讲究的是有难同当。 既然琼英自己执意要战,那便成全她。 武植深吸一口气,神色恢复了威严。 “好。” “既然你有此决心,我便不再阻拦。” 琼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武植当即又道: “不过,还是那句话。” “一切要看田虎如何选择。” “如果他乖乖来投降,那自然不必多说。” “如果他不来。” “到了下月初一,大军开拔之时。” “我准你随军出征,做一路先锋!” 琼英大喜过望。 当即重重磕头。 “多谢哥哥!” “琼英定不辱命!” 周围的众将见武植已经拍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能在心里暗暗盘算,到时候到了战场上,得多分出些精力照看这位姑奶奶。 毕竟刀枪无眼,若是真伤着了,大家都不好过。 第738章 田虎顶不住了 话分两头。 就在梁山厉兵秣马,准备攻打河北之际。 威胜州。 晋王宫殿之内。 前往梁山求和的使者范权,终于回了威胜州。 大殿之上。 田虎端坐在王座中央。 这位自称晋王的河北霸主,此刻面色阴沉如水。 看着跪在台下瑟瑟发抖的范权,田虎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范权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他颤抖着汇报: “武植说……若想求和,必须大王您亲自前去。” “混账!”田虎猛地站起身,怒喝。 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田虎好歹也是占据河北五州五十六县的一方霸主。 手握雄兵,称孤道寡。 哪怕现在战败了,也是一方诸侯。 那武植不过是个梁山草寇头子。 居然敢让他这个“晋王”亲自去拜见? 这哪里是求和。 分明就是要把他的脸面撕下来,扔在地上狠狠践踏。 若是真去了,他田虎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还怎么统领这河北群雄? “他武植算个什么东西!” “想要孤亲自去求饶?做梦!” 田虎在大殿上来回踱步,如同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暴躁猛兽。 “不谈了!” “这和不求也罢!” “大不了,孤这就修书一封,去投奔江南方腊。” “方腊拥兵百万,据守江南天险。” “咱们两家合兵一处,何惧区区一个梁山泊?” 此言一出。 原本畏缩在两侧的文武百官,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并没有人附和。 反而是一阵更为尴尬的沉默。 片刻之后。 一名谋士模样的官员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此人名叫李天锡,乃是田虎麾下的枢密使,平日里颇有智计。 李天锡拱手一礼,神色凝重道: “大王息怒。” “投奔方腊之事,万万不可。” 田虎眉头一竖,正要发作。 李天锡却抢先开口道: “大王请细想。” “如今局势,天下虽乱,但强者唯有一家。” “那便是梁山。” “此前四方联军围剿梁山,朝廷、王庆、方腊,再加上我们河北,共计四十万大军。” “结果如何?” “全军覆没。” “说明方腊也不是梁山的对手。” “若是大王现在投奔方腊。” “即便方腊肯收留。” “可日后梁山大军南下,灭了方腊,大王又该如何?” “难道到时候,大王还要再向武植投降一次吗?” 这一番话,说得极其露骨。 却又极其在理。 大殿内的文武百官纷纷点头。 议论声四起。 “李大人说得对啊。” “方腊那边也是自身难保,听说他手下大将折损严重。” “投方腊,无异于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现如今这天下,怕是早晚都姓武了。” 众人的心思早就乱了。 他们被梁山打怕了。 听到“梁山”二字就头皮发麻,双腿发软。 根本不想再跟那群杀神正面对抗。 只想早点找个大腿抱上,保住身家性命。 田虎听着下面乱糟糟的议论声,脸色铁青。 他指着李天锡,手指颤抖。 “你……你们……”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一群贪生怕死之徒!” 田虎破口大骂。 骂得唾沫横飞。 但他心里却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凉了个透。 因为他不得不承认。 李天锡是对的。 梁山的战斗力,他已经亲身领教过了。 那是令人绝望的强大。 无论是战阵冲杀,还是斗将比武。 河北军在梁山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若是真把武植惹毛了。 梁山大军压境,他拿什么挡? 田虎颓然地坐回王座。 满腔的怒火化作了无尽的憋屈。 难道真的要他堂堂晋王,像条狗一样爬到武植脚下乞降? 这种屈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然而。 局势根本不给田虎任何喘息和犹豫的机会。 仅仅过了两日。 一匹快马冲进威胜州。 “报——!” “大事不好!” “梁山正在整顿兵马,囤积粮草。” “大刀关胜、豹子头林冲、青面兽杨志三员虎将为先锋!” “更有孙安、薛时、乔道清三人随行!” “号称十万大军,已在整装待发。” “扬言下月初一,兵发河北,踏平威胜州!” 轰!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直接把大殿内的君臣众人炸得外焦里嫩。 关胜、林冲、杨志。 这三个名字,代表着梁山最顶尖的武力。 每一个都是万人敌的猛将。 光是这三人,就足以横扫河北现有的残兵败将。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后面那三个名字。 孙安。 薛时。 乔道清。 这三人原本都是田虎麾下的栋梁之才。 孙安勇猛无双,薛时统兵有方,乔道清法术通神。 他们不仅武艺高强,更重要的是—— 他们太熟悉河北了。 威胜州的城防布置,各处关隘的虚实,哪里有粮仓,哪里有小路。 这三人了如指掌。 让这三个人带路打河北。 那就相当于把自家的后门钥匙交给了强盗。 这仗还怎么打? 根本不用打。 只要大军一到,孙安他们在城下一喊话。 恐怕守城的士卒当场就能倒戈一半。 剩下的也会弃械投降。 田虎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先前那点仅存的倔强和尊严,在这个消息面前,瞬间崩塌。 大殿之下。 早已是一片哀嚎。 “完了,全完了。” “孙安和乔道清都来了,咱们一点胜算都没有。” “大王!不能再犹豫了!” “是啊大王,趁着梁山大军还未开拔,赶紧求和吧!” “若是等大军杀到,那就不是求和,那是灭族啊!” 群臣纷纷跪倒在地。 磕头如捣蒜。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赶紧去投降。 你自己丢面子事小,别拉着我们大家一起死。 田虎看着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大势已去。 现在的河北,就是一块摆在案板上的肉。 连刀柄都递到了人家手里。 人家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若是顽抗到底。 不光是他田虎人头落地。 恐怕整个田氏家族,连同这满朝文武,都要给这座王宫陪葬。 田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也佝偻了下来。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 “罢了。” “罢了……” “既然天意如此,孤……还能如何?” 他缓缓站起身。 摘下头顶的王冠,放在了桌案上。 目光空洞地看着大殿门外。 “传令下去。” “备车。” “孤……亲自前往济州。” 第739章 报仇得提前 田虎要前往济州投降的消息,很快就传到济州。 武植看着手中的密报,眉头微微一挑。 确实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那田虎身为河北霸主,好歹有些血性。 毕竟是一方诸侯。 可没想到。 这田虎的骨头竟然这么软。 连一丝一毫的反抗都没有。 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一句威胁,这位晋王,竟然真的放弃所有尊严。 要赶往济州投降。 武植随手将密报扔在桌上。 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这种人,也能称霸一方? 看来这河北的基业,多半是靠着手底下那些能人异士撑起来的。 如今人才尽失,田虎便原形毕露。 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草包罢了。 也好。 省得大军开拔,劳民伤财。 既然他愿意像条狗一样爬过来,那就省了不少事。 这消息一出。 有人欢喜有人愁。 后院之中。 琼英听到田虎即将亲自前来投降的消息时。 激动得直接站起来。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她做梦都想亲手砍下田虎的脑袋,祭奠父母的在天之灵。 如今,仇人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这简直是老天爷开眼。 琼英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去前厅找武植。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一道倩影走了进来。 正是萧云戟。 萧云戟在梁山中地位颇高。 平日里,武植有些拿不准的政务,也会听听她的意见。 见到萧云戟。 琼英连忙收敛了脸上的杀气,迎了上去。 “萧姐姐。” 萧云戟面带微笑,拉住琼英的手。 “妹妹这是要去哪?” “看你这副模样,可是要去前厅找夫君?” 琼英也不隐瞒,重重地点了点头。 “姐姐想必也听说了。” “那田虎恶贼,正往济州赶来。” “我要去求夫君,等那田虎一到,便将他交给我处置。” 说到最后,琼英咬牙切齿。 眼中的恨意如有实质。 萧云戟看着琼英激动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她拉着琼英坐下。 并没有第一时间附和,也没有直接阻拦。 而是轻声说道: “妹妹想要报仇,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田虎作恶多端,死不足惜。” “姐姐我也先恭喜妹妹,大仇得报在即。” 听到这话。 琼英脸色稍缓。 “多谢姐姐体谅。” 但紧接着。 萧云戟话锋一转。 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 “妹妹想没想过一个问题。” “若是夫君真的如你所愿,将田虎绑了交给你。” “这天下英雄,会如何看待咱们夫君?” 这一问。 琼英脸上的兴奋之色瞬间凝固。 她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她先前满脑子都是报仇雪恨。 只想着田虎死在自己手里是多么痛快。 根本没有考虑过其他。 此时被萧云戟一提醒,她才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萧云戟见她愣神,便继续说道: “若是两军对垒。” “夫君率军攻破威胜州,生擒田虎。” “那时候,他是阶下囚,是败军之将。” “无论怎么杀,怎么剐,哪怕是点了天灯,天下人也只会拍手称快。” “说一句成王败寇。” “谁也挑不出理来。” 说到这里。 萧云戟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可现在不同。” “田虎是主动投降。” “还是夫君亲自下令,让他前来济州觐见的。” “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 “更何况是一方诸侯,放弃抵抗,亲自来降。” “这在江湖道义上,叫作投诚。” “若是田虎前脚刚进济州城,跪地求饶。” “后脚夫君就把他杀了,或者交给你私刑处死。” “传扬出去。” “天下人会怎么说?” “他们会说,武植言而无信。” “会说梁山没有容人之量。” “甚至会说,夫君是个出尔反尔的小人。” 萧云戟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琼英的心口。 琼英的脸色渐渐发白。 她虽然恨极了田虎。 但她更爱武植。 自从上了梁山,武植对她恩重如山。 不仅给了她容身之所,还给了她复仇的希望。 若是为了自己的私仇。 坏了武植的名声。 毁了梁山的大业。 那她琼英,就是千古罪人。 日后还有何面目侍奉在武植身边? 更何况。 日后梁山还要争霸天下。 若是开了这个杀降的先例。 以后谁还敢投降梁山? 那些守城的将领,岂不是都要拼死抵抗到底? 想到这里。 琼英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 她有些无助地看向萧云戟。 眼中的杀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纠结和痛苦。 “姐姐……” “那我该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放过那恶贼?” “让他舒舒服服地在济州养老?” “我不甘心!” 琼英紧紧攥着衣角。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仇人就在眼前,却不能杀。 这种滋味,比死还难受。 萧云戟看着琼英痛苦的模样,心有不忍。 她轻轻拍了拍琼英的手背。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妹妹莫急。” “姐姐既然来了,自然是为你着想。” “我有一计。” “既能让妹妹手刃仇人,报那血海深仇。” “又能保全夫君的名声,不让天下人非议。” 琼英闻言。 猛地抬头。 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她一把抓住萧云戟的手,急切道: “姐姐快说!” “只要能杀田虎,又不连累夫君,琼英什么都愿意做!” 萧云戟凑近了一些。 压低声音说道: “田虎如今还在路上。” “他要来济州,必经数个关隘。” “如今他虽名为投降,但毕竟还未正式踏入梁山大寨,也未曾向夫君行君臣之礼。” “在名义上,他还是那个河北晋王。” 琼英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明白了。 萧云戟继续说道: “妹妹不必去求夫君下令。” “你只需点齐百十名心腹亲卫。” “悄悄离开济州,去田虎的必经之路上埋伏。” “等他一到。” “不用废话,直接截杀。” “记住了。” “这不是梁山的军令。” “是你琼英个人的私仇。” “是为父报仇,是孝道,是江湖恩怨。” “到时候田虎死在半道上。” “夫君大可以表现得震惊一些,甚至可以责罚你几句,做做样子。” “外人只会说,是琼英女将孝感动天,中途截杀仇人。” “谁也不能把这笔账,算在夫君头上。” “毕竟。” “夫君可没让他死在济州的大堂之上。” 听完这番话。 琼英整个人都呆住了。 随即。 狂喜涌上心头。 妙啊! 实在是妙! 如此一来,田虎死了。 仇报了。 武植也不用背负杀降的恶名。 最多就是治军不严,让手下人私自寻仇罢了。 这种小瑕疵,在孝道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甚至江湖上还会传为一段佳话。 琼英激动得浑身颤抖。 她反握住萧云戟的手,连连点头。 “姐姐真乃神人也!” “这计策简直天衣无缝!” “不愧是咱们梁山的女诸葛!” “若非姐姐指点,妹妹今日怕是要铸成大错,害了夫君!” 萧云戟微微一笑。 并没有因为琼英的夸赞而得意。 反而有些语重心长。 她看着琼英,轻声说道: “妹妹谬赞了。” “其实哪有什么神机妙算。” “只不过。” “我们既已嫁作人妇,便是夫君的人。” “夫君如今身为梁山之主,威震天下。” “他的一言一行,都关乎着无数人的生死存亡。” “我们做女人的。” “凡事都要多想一层。” “要处处为夫君的名声着想。” “要把夫君的大业,放在第一位。” “只有夫君站得稳,我们姐妹才能安稳。” 这一番话。 说得推心置腹。 琼英听得心服口服。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姐姐教训得是。” “琼英记住了。” “以后绝不会让夫君为难。” 说完。 琼英站起身。 此时的她,眼神中再无迷茫。 只有坚定和即将复仇的快意。 第740章 琼英斩杀田虎 话分两头。 田虎为了活命,只能亲自赶往济州向武植投降。 随行的车队绵延半里。 除了金银细软,最显眼的是那几辆载满莺莺燕燕的马车。 那是他搜罗来的嫔妃,还有特意从民间抢掠来的绝色美女。 足足五十余人。 田虎想得很明白。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武植是个血气方刚的汉子。 只要把这些美人献上去,伺候得武植舒舒服服,不仅能保住性命,说不定还能讨个一官半职,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这日,队伍行到济州地界。 前方忽然卷起一阵狂风。 紧接着地面开始微微颤动。 那是大队骑兵奔袭产生的震动。 田虎正在闭目养神,被这动静惊醒,猛地坐直了身子。 “怎么回事?” “大王……前面有兵马!” 亲卫统领惊慌失措地跑来汇报。 田虎脸色一变,连忙钻出马车。 只见前方黄土漫天,烟尘滚滚。 雷鸣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人心头发颤。 烟尘散去。 一支数百人的骑兵队伍横亘在路中央,拦住了去路。 清一色的高头大马,骑士皆披重甲,杀气腾腾。 为首一员女将,勒马而立。 她身着银甲,外罩素白战袍,手中提着一杆方天画戟,英姿飒爽,宛如冰山雪莲。 田虎定睛一看,眼中的惊恐瞬间化作了惊喜。 这人他太熟了。 正是他亲封的郡主琼英。 “哈哈哈哈!” 田虎忍不住大笑起来,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 “我就说武寨主是大英雄,大豪杰!” “知道孤……知道我远道而来,特意派琼英郡主来迎接!” 在他看来,琼英虽然投了梁山,但名义上还是他的旧部,又是他册封的郡主。 由琼英来接引,既保全了他的面子,也显示了武植的诚意。 田虎整了整衣冠,挺着大肚子,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 “琼英郡主!” “辛苦辛苦!” “武寨主如此客气,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田虎满脸堆笑,像个慈祥的长辈,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对面的琼英面无表情。 她看着那个曾让自己认贼作父的仇人,那个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畜生,此时正如跳梁小丑般向自己走来。 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在田虎距离马队还有五十步时。 琼英动了。 她右手闪电般探入锦囊,手腕猛地一抖。 空气中响起一声凄厉的锐啸。 田虎还在笑,嘴巴刚刚张开,正准备再说几句场面话。 “啪!” 一声脆响。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田虎惨叫一声,捂着手臂踉跄后退,疼得冷汗直流。 “琼英!” “你疯了?!” “我是田虎,我是来投降的,我是你的君主!” 田虎疼得面容扭曲,不可置信地看着马背上的女将。 他不明白。 琼英一向乖巧听话,怎么会对自己动手? 琼英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君主?” “田虎,你睁大狗眼看看我是谁。” “我不是你的郡主,我是当年被你残杀全家的仇人之女。” “我姓仇,名琼英!”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恨意。 田虎如遭雷击。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田虎。 “你……你想干什么?” 田虎步步后退,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是来投靠武植武寨主的。”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何况我是举国来降!” “我已经和武寨主谈好了。” “你杀了我,武寨主绝不会放过你。” “你要坏了梁山的大义吗?” 此时此刻,武植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企图用武植的威名,用梁山的纪律,来压制眼前的复仇女神。 可惜。 他低估了仇恨的力量。 为了这一天,她琼英忍辱负重多年。 哪怕事后被武植处死,她也要亲手宰了这个畜生。 “拿武寨主压我?” 琼英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冷笑。 “今日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的狗命!” 手中方天画戟高高举起。 “杀!” “除了女眷,一个不留!” 随着一声令下。 身后数百名早在大战中磨砺成精锐的亲卫,如猛虎下山般冲了出去。 马蹄声再次轰鸣。 田虎带来的那些亲卫,早已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吓破了胆。 再加上这一路奔波,早已人困马乏,哪里是这支精锐之师的对手。 仅仅是一个照面。 惨叫声便此起彼伏。 鲜血染红了黄土。 残肢断臂横飞。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几百名亲卫便被斩杀殆尽,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只有那几辆马车孤零零地停在路中间。 车上的嫔妃美女们吓得缩成一团,尖叫声不绝于耳,却无人敢探出头来。 良久。 战场安静下来。 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在风中弥漫。 田虎瘫坐在地上。 周围全是死尸。 他那身象征着王权的锦袍,此刻沾满了泥土和鲜血。 看着提着方天画戟,一步步逼近的琼英。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河北田虎,终于崩溃了。 哪怕是在战场上兵败如山倒,他也从未如此绝望过。 因为那是胜败。 而现在,是索命。 “别……别杀我……” “琼英……不,仇姑娘,仇女侠。” “当年是我不对,是我糊涂。” “看在我对你不薄的份上,饶我一命。” “只要你饶我不死,我的金银财宝全给你。” “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 田虎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 额头撞击着地面,鲜血直流。 哪里还有半点霸主的样子,活脱脱一条丧家之犬。 琼英走到田虎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男人。 这就是自己的仇人。 这就是那个让自己夜夜噩梦的魔鬼。 原来他也怕死。 原来他的血也是红的。 琼英的声音颤抖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对我不薄?” “你那是为了让我给你卖命。” “是为了把你作恶多端的罪孽,分担到我身上。” “不杀你,我对不起九泉之下的爹娘!” 话音未落。 寒光一闪。 剑锋划过。 一颗斗大的人头滚落尘埃。 田虎的双眼还睁得大大的,凝固着死前的极度惊恐。 无头尸体喷出一股血柱,缓缓倒下。 一切都结束了。 琼英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满是鲜血的土地上。 朝着家乡的方向。 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泪水决堤而出。 “爹,娘。” “女儿不孝,让你们久等了。” “田虎的人头在此。” “你们……安息吧。” 身后的数百将士,纷纷下马肃立。 …… 济州城外。 梁山中军大营。 武植正坐在和众位头领商议接收河北之事。 就在这时。 石秀神色匆匆地掀帘而入。 “大哥!” “出事了!” 武植眉头微皱问道: “何事惊慌?” 石秀道: “琼英……琼英夫人回来了。” 武植一愣,不明白石秀这话是什么意思。 石秀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琼英夫人此刻正跪在辕门外,说是向大哥请罪。” 武植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请罪? 他猛地站起身。 “走,去看看。” 辕门外。 数十名守营士兵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见琼英直挺挺地跪在地面上。 她的铠甲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身前的地上,放着一个刺眼的锦盒。 武植大步走出营帐。 目光落在了那个锦盒上。 即便不打开,那一股尚未散去的血腥气,也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这是谁?” 武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琼英没有抬头,声音坚定道: “田虎。”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名字,周围的将士们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武植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想到,琼英会瞒着所有人,在田虎投降的半路上截杀。 明明自己都已经答应,等田虎过来,再将田虎绑了交给她处理。 为何琼英还要这么做? 难道她不相信我? 第741章 一起演戏 武植深吸一口气,正要询问琼英为何如此急躁。 既然答应了把田虎交给她处置,也就是早晚的事。 何必急于这一时,还在半路截杀? 话还没出口。 旁边忽然闪出一道倩影。 是萧云戟。 她面若冰霜,大步走到琼英面前。 “琼英!” “你好大的胆子!” “田虎虽然是贼寇,但他此番来降。” “按照两军交战的规矩,不斩来使,更何况是一方霸主亲自乞降。” “他既然踏入了济州地界,那就是梁山的俘虏。” “你身为梁山头领,不听号令,擅自设伏。” “只为了报你的一己私仇,就将这等大事视同儿戏?” 琼英跪在地上,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反驳。 萧云戟并没有停下的意思,言辞愈发犀利。 “你这一杀,倒是痛快了。” “可你让夫君如何自处?” “让天下英雄如何看待梁山?” “世人只会说,夫君言而无信,诱杀降将。” “日后若再有敌军想要投诚,谁还敢信梁山半个字?” “你这是要把夫君陷于不义之地!” 周围的石秀、林冲等人听得面面相觑。 他们原本觉得杀个田虎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这会被萧云戟一说,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武植也是一愣。 他看着义愤填膺的萧云戟,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琼英。 脑子转得飞快。 不对劲。 萧云戟平日里跟琼英关系好得很。 怎么今日发这么大的火? 而且还要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把话说得这么绝? 明明此前大家都心照不宣。 田虎这人渣,只要到了梁山,最后肯定是交给琼英千刀万剐。 武植并没有真的想要责怪琼英。 他只是奇怪流程不对。 转念一想。 武植似乎明白了。 这是萧云戟在演戏。 田虎是来投降的,如果进了大营再被杀,那就是武植背信弃义。 如果是半路被琼英“私自”截杀。 那性质就变了。 这是属下复仇心切,违抗军令。 与武植无关。 如此一来,梁山的名声保住了。 他武植的信誉也保住了。 坏人让琼英做,恶人让萧云戟当。 最后的好名声,全归了他武植。 这女人。 心思当真缜密。 其实武植根本不在乎这些虚名。 区区一个河北田虎,杀了便杀了。 在这个乱世,拳头才是硬道理。 谁敢因为他杀了一个反贼头子就指指点点? 但萧云戟的一片苦心,武植不能不领。 这不仅是维护他的名声,更是维护梁山的规矩。 既然萧云戟要把这出戏唱下去。 那他就得配合。 武植沉下脸,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琼英!” “云戟说得没错。” “你太让我失望了。” “军令如山,岂容儿戏?” “若是人人都像你这样,为了私仇置大局于不顾,这梁山还是梁山吗?” “你可知罪?” 琼英抬起头。 眼中虽然还含着泪,但神色却异常坚定。 “末将知罪。” “杀田虎,是琼英一人所为。” “琼英愿受军法处置,绝无怨言。”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完,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长跪不起。 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 这下子,周围的头领们坐不住了。 如果是别的错误也就罢了。 但这可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况且田虎作恶多端,本来就该死。 林冲第一个站了出来。 “哥哥息怒。” “琼英妹子虽然行事鲁莽,但也是一片孝心。” “百善孝为先,她为了报父母之仇,一时冲动,情有可原。” “还请哥哥网开一面。” 卢俊义也抱拳道: “寨主,林教头言之有理。” “田虎那厮残暴不仁,死不足惜。” “若是为了这么个贼人,杀了自家功臣,恐怕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石秀更是急得抓耳挠腮。 “大哥,嫂……萧夫人。” “琼英妹子这一路多不容易大家都看在眼里。” “那田虎本来就是要杀的,早杀晚杀有什么区别?” “反正头都砍下来了,还能接回去不成?” “我看就算了吧。” 其余将领也纷纷开口求情。 一时间,辕门外全是为琼英开脱的声音。 这就是萧云戟要的效果。 只要大家都有了恻隐之心,这事儿就好办了。 武植板着脸,没有立刻松口。 他看向萧云戟,眼神里带着询问。 那意思很明显:戏演到这份上,差不多该收场了吧? 萧云戟心领神会。 她转过身,对着武植盈盈一拜。 “夫君。” “众位兄弟说得也不无道理。” “琼英虽然违抗军令,罪不可赦。” “但念在她身负血海深仇,且为梁山立下赫赫战功的份上。” “死罪可免。” 听到这话,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萧云戟话锋一转。 “不过。”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若是不予惩戒,日后如何服众?” “军法威严何在?” 武植顺水推舟问道: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萧云戟目光扫过琼英,冷冷道: “重打一百军棍。” 一百军棍? 众人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军棍可不是闹着玩的。 寻常壮汉,五十棍下去就得皮开肉绽,卧床半月。 一百棍,那是能打死人的。 琼英虽然武艺高强,但毕竟是女儿身。 这要是实打实的一百棍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石秀刚想开口求情,却被萧云戟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萧云戟接着说道: “为了防止有人徇私舞弊,也为了让琼英长长记性。” “这一百军棍,由我亲自执行。” “就在我的后帐行刑。” “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求情。” 武植点了点头。 看向琼英,一本正经地问道: “琼英,云戟的判罚,你可服气?” 琼英再次磕头。 “琼英心服口服。” “谢寨主不杀之恩。” 武植挥了挥手。 “既然如此,那就带下去吧。” 萧云戟一招手,两名亲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琼英。 往后帐方向走去。 众将领看着琼英被带走的背影,一个个神色复杂。 有的叹气,有的摇头。 也有些看出门道之人偷笑。 …… 后帐。 两名亲兵松开琼英,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帐内只剩下萧云戟和琼英两人。 萧云戟原本紧绷的冰山脸,瞬间融化。 她走到桌边,拿起酒壶。 倒了两杯酒。 琼英还有些发愣没敢起来。 萧云戟端着酒杯走过来,一把将琼英拉过来。 “还愣着干什么?” “过来喝酒啊!” 琼英站起身,一脸茫然。 “不是要打军棍吗?” 萧云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伸出手指在琼英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你个傻丫头。” “真打坏了你,你家夫君还不得心疼死?” “到时候倒霉的不还是我?” 琼英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刚才那杀气腾腾的样子,全是装给外人看的。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眼圈又红了。 “姐姐,我……” 萧云戟把酒杯塞到琼英手里。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 “大仇得报,这是喜事。” “该喝一杯庆祝一下。” “那田虎的人头我看过了,砍得利落,解气!” 琼英接过酒杯,手还有些微微颤抖。 多年夙愿一朝得偿,如今又被如此回护。 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萧云戟也陪了一杯。 然后拿起一根行刑用的木棍。 走到旁边的软榻前。 软榻上叠着厚厚的棉被。 萧云戟抡起木棍。 “啪!” 一声脆响,重重地打在棉被上。 然后冲着琼英挤了挤眼睛。 “叫。” 琼英一愣。 “啊?” “让你惨叫。” 萧云戟低声道: “外面那么多人听着呢。” “一百军棍,一声不吭那是死人。” “叫得惨一点,越惨越好。” 琼英脸上一红。 这种弄虚作假的事,她还真没干过。 但看着萧云戟鼓励的眼神。 她清了清嗓子。 “啊——!” 叫声有些僵硬。 萧云戟摇了摇头。 “不行,太假了。” “要有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就像真的被打断了骨头一样。” 说完,又是“啪”的一棍打在棉被上。 这一棍力道十足,声音沉闷。 琼英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刚才在战场上杀敌的狠劲。 “啊——!!” 这一声凄厉无比,穿透力极强。 萧云戟满意地点点头。 “对,就是这样。” “继续。” “啪!” “啊——!痛死我了!” “啪!” “啊——!姐姐饶命!” “啪!” “呜呜呜……再也不敢了……”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萧云戟一边挥棍猛击棉被,一边给琼英倒酒。 琼英一边喝酒,一边按照节奏惨叫。 中间还夹杂着几句求饶的话。 若是只听声音,不知情的人绝对会以为里面正在进行着一场惨无人道的酷刑。 第742章 河北之地尽归梁山 一炷香的功夫。 “行刑”过半。 琼英喝了五六杯酒,脸上泛起红晕。 突然。 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武植大步走了进来。 他虽然猜到是演戏,但听到里面叫得这么凄惨。 万一萧云戟假戏真做,失手打重了怎么办? 毕竟一百棍不是小数目。 所以他特意过来看看。 结果。 一进门,武植就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哭笑不得。 只见萧云戟手里提着棍子,正准备往棉被上砸。 另一只手还端着酒壶。 琼英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酒杯,脸蛋红扑扑的。 看到武植进来。 时间仿佛静止了。 萧云戟手中的棍子停在半空。 琼英的那声惨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奇怪的“嗝”。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武植看了看两人,问道: “这就是你们的一百军棍?” 萧云戟反应最快。 她“哐当”一声丢下棍子。 连忙走到武植面前,挽住他的胳膊。 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夫君~” “这不是怕真打坏了,你会心疼嘛。” “而且琼英妹子刚立了大功,若是真打残了,谁替你带兵打仗?” “这一百棍,打在被子上,疼在她心里。” “也就是个警示作用。” “这主意全是我想出来的,跟琼英妹子无关。” “你要怪就怪我吧。” 说完,还冲着琼英使了个眼色。 琼英也反应过来。 连忙放下酒杯,也过来撒娇道: “夫君,不怪云戟姐姐。” “是琼英怕疼,求姐姐放水的。” “你要罚就罚我吧,琼英一人承担。” 武植看着这两个互相揽责的女人。 心里既好气又好笑。 他伸手在两人的鼻子上刮了一下,故意板着脸说: “行了,别演了。” “我又不是瞎子。” “这事儿办得不错。” “既然打完了,那就把戏做足。” 武植转头看向帐外,清了清嗓子。 故意大声说道: “好了!” “既然刑罚已毕,念你初犯,这次就算了。” “抬回去好生养伤!” “若有下次,定斩不饶!” 萧云戟和琼英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萧云戟高声应道: “是!” 随后压低声音道: “还不快装晕?” 琼英立刻两眼一翻,软绵绵地倒在武植怀里。 萧云戟凑到武植耳边,低声道: “夫君。” “方才我没能给琼英妹子惩罚,要不现在,夫君好好给琼英妹子一点‘教训’?”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武植一眼。 嘿嘿一笑,也不等武植回话。 转身便走。 顺手对门口守着的几名亲卫挥了挥手。 “都跟我走,别在这碍事。” 亲卫们不敢不从。 瞬间,后帐周围变得空荡荡。 武植笑了笑,暗说云戟还真是会安排。 这时候,琼英问道: “夫君。” “云戟姐姐她……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武植故意板着脸道: “云戟说,她刚才手下留情了。” “但这军法不可废。” “她让我好好教训你一番。” 琼英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还要教训? 她怯生生问道: “夫……夫君打算怎么教训我?” “也是打军棍吗?” 武植点了点头道: “不错。” “还是军棍。” 琼英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但很快便是一副认命的模样。 正要领罚。 身子却突然一轻。 武植已经将她横抱而起。 大步走向里侧的软榻。 琼英惊呼一声,“夫君,你这是……” 武植低头,目光灼灼。 “这就是我的军法。” 琼英就算再傻,现在也明白武植的军法是什么意思。 瞬间俏脸微红。 像熟透的苹果。 她把头埋进武植的胸口,声若蚊蝇。 “臣妾……领罚。” 武植大笑一声。 这一百军棍,打得那是结结实实。 …… 一个时辰后。 帐内归于平静。 琼英慵懒地靠在武植的胸口,发丝凌乱。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小女人。 “夫君。” “嗯?” 武植闭目养神,大手在她光滑的后背游走。 “我们何时发兵收复河北?” 虽然田虎已死,但河北全境尚未完全平定。 那是她的家乡。 也是她父母埋骨之地。 武植睁开眼,说道: “明日一早,大军开拔。” “田虎已死,河北群龙无首,不过是探囊取物。” 琼英撑起身子,定定地看着武植道: “到时候,我想给父母重修坟墓。” “以前田虎作乱,我不便暴露身世,连祭拜都只能偷偷摸摸。” “如今大仇得报,我想让他们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 武植伸手将她揽回怀里。 “这是自然。” “不但要修,还要风光大修。” “我要让整个河北都知道,你是梁山的功臣,是我武植的女人。” “你父母便是我的岳父岳母,理当厚葬。” …… 次日清晨。 中军大帐内。 所有头领按次序排开,一个个精神抖擞。 武植一身戎装,端坐主位。 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卞祥、薛时、孙安、乔道清听令!” 四人齐齐出列,抱拳大喝。 “末将在!” 这四人,皆是原田虎麾下的猛将。 武植道: “命你四人为先锋。” “率精骑两万,即刻出发,开复河北。” “带上田虎的首级。” “若有不开眼的敢阻拦,杀!” 四人接令,眼中满是战意。 “得令!” 武植目光转动,看向另一侧。 “关胜、林冲、杨志听令!” 三人大步出列, “末将在!” “命你三人统领五万步军,作为后援。” “稳扎稳打,接管城池。” “若遇城池抵抗,直接灭杀,无需请示。” “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河北全境插满梁山旗帜。” “得令!” …… 卞祥、孙安等人马不停蹄。 一路疾驰。 每到一处关隘,根本无需攻打。 只需将田虎那颗人头往阵前一亮。 再由卞祥、孙安这些昔日的老上司喊上两嗓子。 “田虎已死,降者不杀!” 那些守城的士卒本就没了战心。 一看晋王都死了,旧日的将军又都投了梁山。 哪里还有半点抵抗的念头? 城门大开。 守将跪地请降。 梁山大军如入无人之境。 仅仅数日功夫。 先锋部队便长驱直入,直抵威胜州。 这里曾是田虎的老巢。 所谓的晋王宫殿,此刻守备空虚。 卞祥一脚踹开宫门。 身后大军蜂拥而入。 曾经不可一世的伪晋政权,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卞祥站在大殿之上,看着那张象征着权力的龙椅。 冷哼一声。 转身吩咐左右。 “立刻派出探马,八百里加急回报寨主。” “威胜州已下,河北平定。” “请寨主前来接收!” …… 淮西。 楚王宫。 王庆正在饮酒作乐,怀中搂着美姬。 突然听到急报,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田虎死了?” “河北全境被梁山占了?” “这才几天?” 报信的小校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王,千真万确。” “田虎被斩首示众,麾下大将全部投降。” “梁山大军未损一兵一卒,便拿下了河北。” 王庆脸色惨白,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唇亡齿寒。 这个道理谁都懂。 他们三家结盟都被梁山吊打。 如今田虎已死。 他们如何对付梁山? 王庆立马安排使者前往方腊处商议对策。 第743章 楚王使者求见圣公 江南,睦州。 帮源洞,永乐宫大殿。 大殿正中央,摆放着两个锦盒。 锦盒盖子已被掀开。 里面装着两颗惨白的人头。 两个人头都经过石灰腌制,面目虽然狰狞扭曲,但依然能清晰辨认出生前的模样。 左边一颗,怒目圆睁,那是南国大元帅司行方。 右边一颗,面容稚嫩却带着一股凶悍之气,正是方腊的亲侄子,号称南国第一猛将的方杰。 方腊坐在龙椅上。 死死盯着方杰的人头,身子忍不住颤抖。 那是他最疼爱的侄子。 也是他这所谓“百万大军”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如今,刀断了。 梁山不仅仅是杀了他,更是派人将首级送回来。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大殿两侧,文武百官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能感受到圣公身上散发出来的暴戾。 方腊深深吸了一口气,呵斥道: “都看见了?” 无人应答。 方腊猛地站起身,手指着那两个锦盒,咆哮道: “说话啊!” “平日里你们一个个不是自诩足智多谋,勇冠三军吗?” “如今人家把人头都送上门来了!” “我南国损兵折将,朕的百万大军,如今还剩下多少可用之才?” “谁能告诉朕,接下来该怎么办?” 咆哮声在大殿内回荡。 依然是一片死寂。 自从跟梁山开战以来,噩耗一个接着一个。 四大元帅中,邓元觉、厉天闰被斩杀。 石宝投降。 现在,方杰和司行方也没了。 满朝文武,已经被梁山打怕了。 那群人根本不是土匪。 那是一群嗜血的修罗。 良久。 一个身穿蟒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正是方腊的御弟,三大王方貌。 方貌看了一眼地上的锦盒,眼中闪过一丝惧色,但很快被强压下去。 他拱手道: “皇兄息怒。” “方杰侄儿之死,确实痛彻心扉,但此时绝不可自乱阵脚。” “臣弟以为,此番战败,非战之罪,实乃梁山贼寇太过狡猾。” 方腊赤红着双眼看向他。 “狡猾?” “怎么个狡猾法?” 方貌沉声道: “梁山贼寇深知远途奔袭,攻打我江南乃是兵家大忌。” “若是强攻,我军占据地利,他们必死伤惨重。” “所以那武植才设下毒计,故意示弱,诱使我们派兵前往济州。” “我们中计了。” “长途跋涉去打人家的老巢,失了地利,这才导致损兵折将,让方杰侄儿惨遭毒手。” 这番话,倒是给了在场众人一个台阶下。 不是我们无能。 是敌人太阴险。 不少将领纷纷点头,附和之声渐起。 方貌见状,继续说道: “如今虽然方杰侄儿战死,但我江南根基未损。” “我军尚有长江天险,有无数关隘城池。” “那梁山再强,也不过是一群流寇。” “想要跨江作战,攻破我等经营多年的防线,绝非易事。” 方腊稍微冷静了一些。 重新坐回龙椅。 “依你之见,如今该当如何?” 方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斩钉截铁道: “严防死守!” “收缩兵力,放弃外围无关紧要的地盘,将主力全部撤回长江南岸。” “加固城防,多备滚木礌石。” “任凭他在江北如何叫阵,我军只管坚守不出。” “梁山大军远道而来,粮草补给必然困难。” “只要我们拖上半年,待其粮尽兵疲,不攻自破!” “这才是万全之策。” 此言一出。 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片赞同之声。 “三大王言之有理。” “只要不出战,他们能奈我何?” 这帮文武官员,早就被梁山吓破了胆。 现在一听可以不用出去拼命,只要缩在龟壳里防守就行。 一个个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方腊听着众人的议论,脸色阴晴不定。 理智告诉他,方貌说得对。 现在出击,就是送死。 只能守。 他长叹一声,正要开口准奏。 就在这时。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御前亲卫匆匆跑进大殿。 单膝跪地,神色慌张。 “报——” “启禀圣公!” “淮西楚王王庆,派特使前来求见!” 方腊眉头一皱。 王庆? 这个时候他派人来做什么? 田虎、王庆、方腊,这三家虽然名义上是盟友,实际上各怀鬼胎。 平日里少有来往。 难道也是被梁山打怕了,来抱团取暖的? 方腊挥了挥手。 “宣他进来。” 片刻后。 一名风尘仆仆的使者快步走入大殿。 使者见到方腊,纳头便拜。 “淮西使者卫敬之,参见圣公!” 方腊打量了他一眼。 “楚王派你来,所为何事?” 卫敬之抬起头,顾不得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开门见山道: “圣公!” “大事不好了!” “我家主公派在下前来,是特来与圣公商议救亡图存之策!” 方腊心中一沉。 “何出此言?” 卫敬之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河北之地,已尽被梁山占据!” “晋王田虎,身首异处!” “如今梁山大军兵锋正盛,下一个目标,定然是我淮西与你江南啊!” 轰! 这句话。 就像是一道惊雷,在永乐宫大殿内炸响。 所有人都惊呆了。 方腊更是直接从龙椅上弹了起来。 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河北丢了?” “田虎死了?” “这怎么可能?!” 也不怪方腊如此震惊。 田虎虽然前番也有折损,但毕竟占据着河北五州五十六县。 根基深厚,带甲十余万。 这才过去几天? 方腊死死盯着卫敬之。 “你在胡说八道!” “朕虽在江南,但也知河北地势险要。” “这才几日功夫,怎么可能全境沦陷?” 卫敬之苦笑一声,眼中满是恐惧。 “在下岂敢欺瞒圣公。” “梁山手段之狠辣,行军之神速,简直骇人听闻。” “那武植斩了田虎,命降将卞祥等人为先锋。” “他们提着田虎的人头,一路招摇过市。” “河北各州县守军见到田虎首级,早已吓破了胆,哪里还敢抵抗?” “皆是望风而降。” “梁山大军如入无人之境,数日之间,便已插满梁山旗帜。” “威胜州更是连打都没打,直接就被占了。” 大殿内。 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比刚才还要死寂。 如果说刚才看到方杰的人头,众人感到的是愤怒和惋惜。 那么现在。 听到河北沦陷的消息,他们感受到的只有彻骨的寒意。 太快了。 快得让人绝望。 田虎好歹也是一方霸主。 结果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彻底完了。 这就是梁山的实力吗? 方腊颓然坐回椅子上。 脸色苍白如纸。 他原本以为,田虎还能在北方牵制梁山一阵子。 没想到,田虎死得这么干脆。 梁山腾出手来,下一个会是谁? 不用想也知道。 方腊只觉得喉咙发干。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 最后,目光落在了方貌身上。 “御弟。” “刚才你说要严防死守。” “如今河北已失,梁山势大。” “我们……还要守吗?” 方貌此时也是冷汗直流。 刚才的从容自信早已烟消云散。 但他思前想后,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 硬着头皮说道: “皇兄。”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臣弟依然坚持……死守。” “梁山虽占了河北,但毕竟需要分兵驻守。” “我们只要守住长江,他们过不来。” “这是唯一的活路啊!” 还没等方腊说话。 底下的卫敬之急了。 他这次来,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若是方腊真的当了缩头乌龟,那淮西王庆岂不是成了梁山唯一的靶子? 卫敬之顾不得礼仪,大声说道: “不可!” “万万不可啊圣公!” “若是江南死守不出,那梁山武植定然会集中全部兵力,先攻打我淮西。” “我淮西若亡,唇亡齿寒!” “到时候梁山携大胜之威,整合三地兵马,全军南下。” “试问圣公。” “到时候,您这长江天险,真的还能守得住吗?” 这一问。 直接问到了方腊的心坎里。 方腊转头看向方貌。 “御弟。” “若是我们死守,梁山全力攻打王庆。” “待楚王被灭,梁山专心攻打江南。” “我们……如何是好?” 方貌张了张嘴。 半晌说不出话来。 刚才他还觉得自己的计策完美无缺。 可现在被卫敬之这么一说。 漏洞百出。 若王庆也完了,那就是梁山一家独大,集天下之力打江南一隅。 那是必死之局。 方貌脸色涨红,支支吾吾道: “这……” “这……” “若是不守,难道还要出兵去救王庆不成?” “那更是送死啊!” 一时间。 整个大殿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守,是等死。 攻,是送死。 方腊看着下面这群只会争吵却拿不出半点主意的文武百官。 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难道。 天要亡我方腊? 他看着锦盒里方杰那死不瞑目的双眼。 突然觉得。 那个年轻的侄子,似乎正在嘲笑他的无能。 第744章 攻打王庆,方腊必定不敢救援 济州城。 武植站在地图前。 手里拿着一支朱笔。 在河北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身后。 王寅恭敬地站着。 看着那个红圈,王寅眼中满是敬佩。 “寨主神机妙算。” “利用田虎的人头瓦解敌军斗志,兵不血刃拿下河北。” “此计甚妙。” 武植转过身。 将朱笔扔在桌案上。 淡淡一笑。 “这还要多亏了你的建议。” “若不是你提议把人头送回去,我也想不到这一招。” “对了。” “江南那边,人头送到了吗?” 王寅点头道: “算算时辰,应该已经送到了。” “此刻方腊的大殿上,恐怕正如寨主所料。” “乱作一团了吧。” 武植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乱了好。” “他们越乱,我们就越省事。” “淮西王庆那边有动静吗?” 王寅道: “探子回报。” “王庆得知田虎死讯,已派人去联络方腊。” 武植又问: “王寅兄弟。” “河北已入我手,依你之见,下一步我军该当如何?” 王寅神色从容,显然早已胸有成竹。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 “回寨主。” “小弟以为,兵贵神速,当乘胜追击。” “下一步,直接派兵攻打淮西王庆。” 此言一出,帐内不少将领面露惊色。 花荣忍不住皱眉道: “王尚书。” “我军刚定河北,立足未稳。” “此时若去攻打淮西,那江南方腊岂会坐视不理?” “若是方腊发兵救援,我军岂非要两线作战,腹背受敌?” 这正是众人的担忧。 方腊虽然损兵折将,但毕竟号称拥兵百万,据长江天险。 王寅听罢,却是淡淡一笑道: “他不敢。” “哦?王寅兄弟为何如此肯定?”武植也好奇问道。 王寅当即分析道: “方腊此人,看似豪迈,实则色厉内荏。” “如今他手下四大元帅。” “邓元觉、厉天闰,皆死于我梁山好汉之手。” “石宝将军也已是我梁山兄弟。” “方杰、司行方,更是身首异处。” “南国梁柱已断,无将可用。” 说到此处,王寅顿了顿,语气更加笃定。 “这连番打击,对方腊而言,无异于五雷轰顶。” “此刻的他,早已是惊弓之鸟。” “以小弟对江南朝堂的了解。” “那帮文官只会明哲保身,武将更是被杀破了胆。” “他们必然会建议方腊死守长江,龟缩不出。”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贸然渡江北上救援王庆。” 这番分析,入木三分。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 确实。 被打成这样,谁还敢出来野战? 王寅接着说道: “当然,行军打仗,不可不防万一。” “寨主可做两手准备。” “若是方腊真的失心疯了,派兵来救。” “那正好。” “我们可以围点打援。” “在其渡江半渡之时,或是在平原野战之中,一举歼灭其有生力量。” “省得日后还要一个个城池去攻打。” 武植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王寅,果然是大才。 不仅看透了局势,更看透了人心。 考虑得更是面面俱到。 进可攻,退可守。 无论方腊怎么动,都在算计之中。 武植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萧云戟问道: “云戟。” “你觉得王寅兄弟的建议如何?” 萧云戟美目流转,看了一眼王寅说道: “王尚书此计甚妙。” “攻敌所必救,亦是攻敌之软肋。” “王庆弱而方腊怯。” “此乃上策。” 王寅连忙对萧云戟拱手行礼。 “萧将军谬赞。” 他虽然是新降之将,但对萧云戟却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萧云戟虽是女流之辈,更是武植的枕边人。 但她从未恃宠而骄。 反而屡次献计,冲锋陷阵更是不输男儿。 这份见识与胆色,绝非寻常女子可比。 武植见两人意见一致,当即不再犹豫。 他猛地站起身来。 “好!” “既如此,那就这么定了。” “卢俊义、秦明、董平、张清听令!” 四员大将立刻出列,抱拳大喝: “末将在!” 武植朗声道: “命你四人,领精骑三万,步军七万,共计十万大军。” “即刻拔营南下,直扑淮西。” “做出全力攻打王庆的架势。” “声势造得越大越好。” “我要看看,那方腊到底是什么反应。” 四将齐声领命。 “得令!” 武植又补充道: “我自率中军主力,随后便到。” …… 淮西。 楚王宫。 王庆坐在王座上,手里捏着刚送来的战报,手抖得像筛糠。 这梁山是疯了吗? 刚吞下河北,连口气都不喘,就要来吃淮西? 大殿之下。 满朝文武更是乱作一团。 有人主张死守。 有人主张投降。 更多的人则是面如土色,一言不发。 河北田虎的下场历历在目。 听说头都被砍下来腌在石灰里了。 谁不怕? 一名老臣颤巍巍地站出来,跪地说道: “大王。” “梁山势大,锋芒正盛,不可力敌啊。” “如今之计,唯有求援。” 王庆质问: “求援?” “向谁求援?” 老臣痛哭流涕道: “自然是江南圣公。” “如今河北已失,若是淮西再破,江南也独木难支。” “唇亡齿寒的道理,圣公不会不懂。” “请大王速派使者,再去江南。” “务必请圣公发兵相救啊!” 王庆此时早已没了主意。 听到这话,连连点头。 “对对对。” “快派人去!” “告诉方腊,只要他肯出兵,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 江南。 帮源洞,永乐宫。 淮西的使者卫敬之又来了。 卫敬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 “圣公!” “救命啊!” “梁山大军杀过来了!” 方腊心中一惊。 虽然早有预料,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强作镇定,问道: “来了多少人?” “谁是领军?” 卫敬之道: “武植派玉麒麟卢俊义为先锋,还有霹雳火秦明、双枪将董平、没羽箭张清。” “率领十万虎狼之师,直扑我淮西而来。” “其势汹汹,誓要踏平楚王宫啊!” “我家大王恳请圣公。” “看在唇齿相依的份上,务必发兵相助。” “若是淮西不保,梁山下一个就要过江了啊!” 此言一出。 朝堂之上再次炸开了锅。 十万大军! 这可不是小数目。 而且领军的还是卢俊义这种猛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方腊。 等待着他的决断。 方腊眉头紧锁。 此时的他,内心极其矛盾。 理智告诉他,应该救。 如果不救,让梁山各个击破,最后江南也得完蛋。 但是情感上,他又极其恐惧。 梁山太强了。 强得让他有些窒息。 他环视四周,沉声问道: “诸位爱卿。” “对此有何建议?” “救,还是不救?” 没人敢说话。 谁都知道这就是个烫手山芋。 最后。 还是方貌站了出来。 这位御弟三大王,此时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他大步走到殿前,拱手高声道: “皇兄。” “臣弟以为,万万不可轻易派兵。” 方腊一愣。 “为何?” “刚才使者也说了,唇亡齿寒。” “若是不救,楚王被灭,我江南岂不危矣?” 方貌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看破天机的冷笑。 “皇兄。” “这分明就是梁山的诡计。” “这是典型的围点打援之策!” 方貌转身指着卫敬之,大声分析道: “淮西地形复杂,山川纵横。” “楚王虽然不济,但也经营多年,带甲数十万。” “那卢俊义虽然勇猛。” “但他只带了十万人。” “区区十万人,想要速通淮西?简直是痴人说梦。” “武植何等狡诈?” “他岂会不知兵法?岂会不知十万人攻不下淮西?” 方腊听得入了神。 “那你的意思是……” 方貌斩钉截铁道: “武植定然是故意的。” “他故意只派十万人,做出声势浩大的样子。” “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为了引诱我们出兵。” “一旦我们派兵去救。” “武植的主力大军必在半路埋伏。” “到时候,我们才是真的中计了。” “先前在济州,我们就上过这种当,岂能再上一次当?” 方腊恍然大悟。 有道理啊! 凭什么十万人就敢打王庆? 原来是想钓我这条大鱼! 还好有御弟提醒,差点就上了那武植的当。 方貌见方腊神色松动,继续说道: “皇兄。” “我们只要坚守不出,那十万梁山军在淮西必然久攻不下。” “待其师老兵疲,粮草不济,自会退去。” “此时出兵,那是自投罗网。” 方腊深吸一口气。 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不救的理由找到了。 而且还是这么完美的理由。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卫敬之,语气变得冷淡了几分。 “使者。” “你也听到了。” “非是朕不救。” “实乃那梁山诡计多端,朕不能拿江南百万生灵去冒险。” “这十万敌军,不过是虚张声势。” “你回去告诉楚王。” “让他好生防备,坚守城池,切勿出战。” “梁山兵少,定然攻不破淮西。” “待时机成熟,朕自会声援。” 卫敬之听得目瞪口呆。 这算什么理由? 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叫虚张声势? 等梁山真的打进来了,再声援还有个屁用。 但他看着方腊那坚决的态度,还有方貌那阴冷的眼神。 心里明白。 这江南,是铁了心要当缩头乌龟了。 第745章 先打宛州 淮西。 楚王宫。 卫敬之跪伏在地,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他刚把方腊回绝之语复述了一遍。 王庆沉默数秒,指着南面破口大骂: “方腊!你个无谋匹夫!” “漆匠出身的贱骨头!” “鼠目寸光!” “简直是鼠目寸光!” 咆哮声在大殿内回荡。 群臣噤若寒蝉。 王庆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急败坏。 “还要朕坚守?” “还要朕不要出战?” “若是朕的淮西被破,他江南能独活几天?” “昔日我们两家联手,加上河北田虎,都不是梁山的对手。” “如今田虎脑袋都搬家了。” “剩下我一家若是再没了,他方腊拿什么去挡武植的虎狼之师?” “拿他的那张嘴吗?” 王庆气得在王座前来回踱步。 咬牙切齿。 “说什么梁山兵少,攻不破淮西。” “分明就是想看朕跟梁山拼个两败俱伤。” “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老狐狸,朕以前真是高看他了!” 骂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王庆似乎是累了。 一屁股瘫坐在王座上。 眼中的怒火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骂归骂。 现实还得面对。 方腊既然铁了心不肯出兵,那这就是死局。 求人不如求己。 王庆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海中回荡着方腊那个借口。 “十万人……虚张声势……” “地形复杂……久攻不下……” 他喃喃自语。 忽然。 王庆眼神一凝。 “等等。” “那老漆匠这话,虽然不中听,倒也有几分道理。” “淮西不比河北平原。” “这里山多林密,水网纵横。” “那是天然的屏障。” 王庆猛地坐直身子。 眼珠子转了几圈。 “卢俊义确实只带了十万人。” “十万人想吞掉我淮西八州八十六县?” “还要分兵驻守,还要运送粮草。” “能用来攻城的兵力能有多少?” “痴心妄想!” 想到这里,王庆心里的恐惧消散了不少。 既然指望不上那个缩头乌龟。 那就只能靠自己硬扛了。 只要扛过这一波,待梁山粮草不济,自然会退兵。 王庆目光扫视群臣。 沉声喝道: “都给朕站起来!” “哭丧着脸给谁看?” “方腊不救便不救,难道离了他,我淮西就活不下去了?” 左谋上前一步。 拱手道: “大王所言极是。” “淮西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只要我军坚壁清野,据城死守,不与梁山野战。” “耗也能耗死他们。” 王庆点头道: “传朕旨意!” “各州各县,即刻起加固城墙,囤积滚木礌石。” “将城外百姓与粮草尽数迁入城内。” “一粒米、一棵菜都不留给梁山!” “各路守将,严禁私自出战。” “违令者,斩!” “遵旨!” 众臣齐声领命。 …… 淮西边境。 连绵起伏的山峦之间。 梁山大营旌旗蔽日。 十万大军虽已压境,却并未急着进攻。 而是依山傍水,扎下了几座坚固的大营。 就像是一只趴在猎物家门口的猛虎。 中军大帐内。 卢俊义端坐在帅位之上。 眉头微皱。 旁边坐着秦明、董平、张清三员虎将。 一个个也是神色凝重。 一名探马快步冲入帐中。 单膝跪地。 “报——!” “启禀卢先锋。” “江南传来急报。” “王庆使者卫敬之已返回淮西。” “方腊并未调动一兵一卒。” “长江南岸的南军,依旧固守原防,纹丝不动!” 卢俊义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挥手让探马退下。 “看来。” “王寅兄弟还是算对了。” “方腊确实被吓破了胆。” “但他这一缩,反而让我们有些难办了。” 秦明是个急性子。 一拍大腿,嚷道: “哥哥!” “那方腊不来就不来呗。” “他不来送死,咱们正好专心对付王庆。” “凭咱们兄弟四人的本事,加上这十万精兵。” “推平淮西还不是易如反掌?” 张清却是摇了摇头道: “秦明兄弟莫要轻敌。” “这几日你也看到了。” “这淮西地形破碎,山路崎岖。” “不比河北一马平川,利于我骑兵驰骋。” “咱们这十万人,看着多。” “若是王庆死守不出,咱们一个个城池去啃。” “只怕崩了牙,也未必能啃下几块肉来。” 董平也接话道: “张清兄弟说得对。” “原本寨主的计划,是想引蛇出洞。” “借打王庆之名,行围点打援之实。” “只要方腊肯出兵,咱们在野外灭了南军主力。” “那时候,王庆就是瓮中之鳖。” “可现在方腊不配合。” “咱们若是强攻淮西,一旦陷入泥潭,拖个一年半载。” “粮草补给线拉得太长,是个大隐患。” 卢俊义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悬挂的地图上。 淮西的地势,确实比想象中复杂。 若是没有后续支援。 仅凭这十万人,想要速战速决,难如登天。 “事已至此。” “必须请示寨主定夺。” “咱们不能贸然行动。” “若是打草惊蛇,让王庆缩得更紧,以后就更难打了。” “来人!” 亲兵入帐。 卢俊义提起笔,迅速写好一封密信。 封上火漆。 “八百里加急。” “即刻送往济州大营,呈交寨主亲启!” …… 济州。 武植拆开密信,一目十行地看完。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既有一丝庆幸,又带着几分失望。 庆幸的是,方腊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疯。 如果不顾一切全军压上。 梁山刚吞下河北,两线作战确实会有风险。 方腊的不动,给了梁山稳固后方的时间。 失望的是。 这确实是个绝佳的歼敌机会。 如果能把方腊的主力引出来,在江北平原上决战。 以梁山铁骑的战力,绝对能一战定乾坤。 可惜。 这只老狐狸缩回了壳里。 围点打援的计划,算是彻底落空了。 武植转过身。 看向身后的王寅和萧云戟。 “方腊没动。” “卢员外来信说,王庆已经开始坚壁清野。” “看来,咱们得换个打法了。” “既然调不出方腊,那就只能硬吃下淮西。” “只是这块骨头,有点硬。” 王寅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他走到沙盘前。 目光扫过淮西的山川地理。 “寨主。” “既然方腊不救,那我们就不用再顾忌什么围点打援了。” “直接转虚为实。” “倾力攻打。” 武植走到沙盘边。 “怎么打?” “淮西这么大,从哪里下口?” 王寅伸出一根手指。 重重地点在沙盘上的一个位置。 “宛州。” “宛州?”武植眉毛一挑。 王寅分析道: “宛州乃是淮西的门户,更是咽喉之地。” “此地北通中原,南达荆襄。” “若是拿下宛州。” “一则,可以作为我军进攻淮西的跳板,大军粮草辎重可源源不断运入。” “二则,宛州富庶,钱粮充足,可就地补给,减轻后勤压力。” “三则,宛州一下,王庆的防线便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到时候,我军可分兵数路,直捣其腹心。” 说到这里,王寅看向武植。 “与其在边境小城纠缠。” “不如集结重兵,雷霆一击。” “先取宛州!” 武植没有立刻表态。 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萧云戟。 “云戟。” “你觉得呢?” 萧云戟拱手道: “王尚书所言极是。” “宛州不仅是咽喉,更是王庆的钱袋子。” “王庆起家,多赖宛州之富。” “若是丢了宛州,王庆必然军心大乱。” “而且。” 萧云戟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宛州周边划了一条线。 “宛州地势相对平坦。” “利于我军骑兵展开。” “只要拿下此城,我们就能在那边建立前沿大营。” “进可攻,退可守。” “这是攻打淮西最关键的一步棋。” “这颗钉子,必须先拔掉。” 见两大谋士意见高度统一。 武植心中大定。 他猛地一拍桌案。 豪气顿生。 “好!” “既然方腊想当缩头乌龟,那就让他缩着。” “等老子吃掉了王庆,再回头去收拾他。” 第746章 斩杀张寿 虽然大战略定下了,但这具体的战术还得跟大家商议。 攻城战,向来是损耗最大的。 王寅率先开口道: “寨主。” “宛州守将刘敏,此人我曾有过耳闻。” “他有些本事,但最大的毛病就是狂妄自大,且驭下极严,行事张扬跋扈。” “城中军民,怕是多有怨言。” 武植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里应外合?” 王寅点头道: “不错。”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若是能派几位精明强干的兄弟,乔装潜入宛州。” “暗中联络那些对刘敏不满的守军将校,或者是受压迫的百姓。” “待大军攻城之日,城内火起,刘敏必乱。” “届时破城,易如反掌。” 一旁的鲁智深摸了摸光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洒家觉得这计策使得!” “少死自家兄弟,才是正理。” “这种细致活儿,李逵那黑厮肯定干不了。” “得找机灵的。” 武植点了点头道: “石秀、杨雄二位兄弟何在?” 两名汉子应声出列。 正是拼命三郎石秀与病关索杨雄。 这两人也是老搭档了,多次潜入敌后。 且石秀心思缜密,最擅长这种潜伏刺探的勾当。 武植道: “石秀、杨雄,二位兄弟即刻出发。” “带足金银,乔装打扮混入宛州。” “务必在半月之内,给我在城里钉下几颗钉子!” “得令!” 二人领命而去。 …… 数日后。 石秀、杨雄等人已经成功潜入宛州城内。 正如王寅猜测的那样,守将刘敏行事嚣张跋扈,城内军民早有怨言。 城外,梁山的先锋部队已经开始在宛州周边活动。 旌旗招展,尘土飞扬。 那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迫感,让宛州守将刘敏坐立难安。 刘敏站在城头,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梁山游骑。 脸色铁青。 “该死!” “这梁山贼寇来得好快!” “不是说他们在河北修整吗?怎么这么快就咬上来了?” 身边的副将战战兢兢地问道: “将军,咱们现在怎么办?” “是不是该出城迎敌?” “迎个屁!” 刘敏大声呵斥道: “你没听说吗?” “田虎都被他们砍了脑袋,方杰也身首异处。” “咱们这点人马出去送死吗?” “快!” “立刻派快马,去楚王宫求援!” “就说梁山主力尽出,宛州危在旦夕!” “请大王速发救兵!” …… 楚王宫。 王庆看着手中的急报,手有些抖。 怕什么来什么。 梁山一上来就是盯着宛州这块肥肉咬。 “众卿家!” “宛州告急!” “刘敏说梁山势大,恐怕守不住太久。” “这可如何是好?” 殿下群臣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左谋站了出来。 “大王。” “宛州万万不可失。” “一旦宛州丢了,梁山大军便可长驱直入。” “必须救!” 王庆咬牙道: “朕当然知道要救。” “可是派谁去?” “如今各州都在严防死守,兵力捉襟见肘啊。” 这时,一名武将出列。 乃是袁朗,他抱拳说道: “大王。” “临汝州离宛州最近。” “守将张寿麾下有两万精兵。” “可命他火速驰援。” “只要张寿能从侧翼牵制住梁山攻城部队,宛州之围自解。” 王庆略一思索。 点头道: “准奏!” “传令张寿,即刻起兵,驰援宛州!” “若有延误,提头来见!” …… 梁山中军大帐。 “报——!” “启禀寨主。” “临汝州方向有大军异动。” “守将张寿尽起两万兵马,正朝着宛州方向急行军。” “意图增援刘敏!” 武植正看着地图,闻言冷笑一声。 “王庆这反应倒是挺快。” “不过这早在预料之中。” “史文恭!” “末将在!”史文恭沉声道。 武植朗声道: “给你两万精骑。” “去把这股援军给我截住。” “我要那个张寿的脑袋。” 史文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寨主放心。” “某去去就回。” 就在史文恭转身欲走之时。 萧云戟突然开口道: “且慢。” 史文恭脚步一顿,疑惑地看向这位女军师。 萧云戟对武植说道: “夫君。” “既然王庆如此重视宛州,一听到风吹草动就派兵来救。” “那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武植挑眉道: “哦?” “怎么个将计就计?” 萧云戟笑道: “围点打援。” 这四个字一出。 武植顿时恍然大悟,随即哈哈大笑。 “妙啊!” “这活儿咱们熟!” “之前想对方腊用这招,结果那老狐狸不上钩。” “现在王庆这蠢货自己送上门来,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萧云戟继续说道: “我们可以让卢先锋那边,对宛州的攻势缓一缓。” “只是围而不打,给足压力即可。” “让刘敏觉得咱们随时都要攻打宛州,他不得不拼命求救。” “然后我们在外围布下口袋阵。” “王庆派多少援军,我们就吃掉多少。” “把他的有生力量,在野战中一点点耗光。” “等把周围的援兵都杀光了,宛州也就成了一座死城。” 这计策毒辣无比。 但却是战争中最有效的手段。 武植当即给卢俊义写了一封书信。 言说不必急于攻城,把声势造大点,把宛州给围死即可。 又命史文恭务必全歼这支援军。 史文恭狞笑一声。 “遵命!” …… 临汝州通往宛州的官道上。 张寿骑在一匹枣红马上,不断催促着士兵赶路。 “快!” “都给我跑起来!” “若是宛州丢了,咱们都得掉脑袋!” 两万淮西军虽然不算精锐,但也跑得气喘吁吁。 张寿心里其实也没底。 梁山威名太盛。 但他想着自己有两万人马,只要到了宛州城下,依托城池防守,应该不成问题。 正想着。 前方的一处开阔谷地,突然传来一阵如雷般的马蹄声。 大地开始震颤。 张寿猛地勒住缰绳,惊恐地看向前方。 只见前方的地平线上。 一条黑线迅速变粗。 眨眼间,便化作了漫山遍野的铁骑。 当先一将。 胯下千里玉狮子,手持方天画戟。 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正是曾头市曾经的教头,史文恭! “不好!” “有埋伏!” 张寿大惊失色,想要结阵已是来不及。 史文恭根本没有废话的打算。 手中画戟一挥。 “杀!” 两万梁山铁骑如同黑色的洪流,瞬间撞入了淮西军的队伍中。 “噗嗤!” 鲜血飞溅。 淮西军那些简陋的皮甲,在梁山重骑的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 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双方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史文恭一马当先,手中画戟舞成了一团雪花。 所过之处,断肢横飞。 他目光死死锁定了人群中的张寿。 “那个骑红马的,便是张寿?” “纳命来!” 史文恭双腿一夹马腹。 照夜玉狮子发出一声长嘶,如同一道白色闪电,直扑张寿。 张寿见避无可避。 只能硬着头皮举起大刀迎战。 “看刀!” 张寿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 一刀劈向史文恭的面门。 史文恭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不闪不避,画戟后发先至。 “当!” 一声巨响。 张寿只觉得双臂发麻,虎口震裂,大刀差点脱手飞出。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 史文恭的第二戟已经到了。 这一戟快若奔雷,直刺心窝。 张寿慌忙回刀格挡。 但这只是徒劳。 第三戟、第四戟…… 史文恭的攻势如狂风暴雨,连绵不绝。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打得张寿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交手仅仅十个回合。 张寿已是汗流浃背,破绽百出。 史文恭冷哼一声。 “死!” 手中画戟诡异地一抖,绕过张寿的大刀。 “噗!” 锋利的戟尖瞬间洞穿了张寿的咽喉。 张寿眼睛瞪得滚圆。 双手捂着脖子,发出“嗬嗬”的声音。 随后栽落马下。 主将一死。 剩下的淮西军顿时崩溃。 “将军死了!” “快跑啊!” 两万人马做鸟兽散。 但在梁山铁骑的追杀下,又能跑到哪里去? 这一战。 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 第747章 终于反应过来了 宛州城。 刘敏正在焦急地等待援军消息。 就在这时候。 一名浑身是血的兵士被带到他面前。 “将军,在下是张寿将军麾下校尉,咱们……遭遇埋伏了。” 刘敏心里咯噔了一下,上前一把揪住兵士的衣领,质问道: “张将军呢?” 那兵士无奈道: “张将军被那史文恭十个回合就给挑了。” “两万兄弟,死得死,逃得逃,全没了!” “什么?!” 刘敏如遭雷击。 张寿虽然不算绝顶高手,但也不至于十个回合就被杀了吧? 那史文恭到底是人是鬼? “这梁山……竟恐怖如斯?” 刘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但他不能坐以待毙。 临汝州的援兵没了,那就再求别的! 他连忙回到位置,抓起笔墨。 “去义阳!去安昌!” “给伯仁和张仪两位将军送信!” “让他们务必来救!” “唇亡齿寒啊!” …… 安昌与义阳两县,与宛州互为犄角。 守将伯仁和张仪,皆是王庆麾下的悍将。 听闻张寿战死,两人虽然震惊,但也知道事态严重。 宛州若是丢了,他们这两县也保不住。 两人决定各起两万兵马,共计四万大军。 浩浩荡荡杀向宛州。 …… 野猪岭。 此地地势狭窄,是从安昌、义阳前往宛州的必经之路。 武植这次没有坐在中军帐里指挥。 他亲自披挂上阵。 一身暗金色的锁子甲,胯下神驹,手中提着那杆沾满了无数敌将鲜血的长枪。 身后。 是整整齐齐的两万亲卫营。 更有武松、花荣、扈三娘、萧赤伶、花映雪、琼英相随。 人数虽少。 但每一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 “来了。” 武植眯起眼睛,看着远处扬起的烟尘。 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伯仁和张仪并辔而行。 远远便看到前方道路被拦。 两人先是一惊。 但看到对方人数远不如自己。 伯仁冷笑一声。 “那是谁?” “好大的胆子,带这么点人就敢拦我四万大军?” 张仪定睛一看。 只见那将旗之上,写着一个斗大的“武”字。 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武大郎!” “梁山之主!” 伯仁却是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武大郎?” “好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若是能斩杀此獠,这天下还有谁能挡我兄弟二人富贵?” “杀!” “取武大郎首级者,赏千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淮西军听到赏格,顿时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伯仁更是挥舞兵器,直取武植。 武植一脸平静。 看着冲过来的敌军,就像是在一群死人。 “不知死活。” 他轻喝一声。 纵马迎上。 双方瞬间撞在了一起。 伯仁使一柄开山大斧,势大力沉,当头劈下。 “给老子死!” 武植单手持枪,轻轻一拨。 “当!” 那看似威猛无比的大斧,竟被轻易荡开。 伯仁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差点握不住斧柄。 心中大骇。 “这点力气,没吃饭吗?” 武植嘲讽了一句。 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刺伯仁面门。 这时。 旁边的张仪见状,急忙挺枪来救。 “休伤我哥哥!” 武植枪势不变,只是手腕一抖。 枪尖在空中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竟是一枪双挑! “叮叮当当!” 三人走马灯似的厮杀在一起。 武植以一敌二,却是游刃有余。 甚至还显得有些无聊。 “太弱了。” “跟方杰比起来,你们连提鞋都不配。” 打到第八个回合。 武植似乎失去了耐心。 “结束吧。” 他猛地大喝一声,气势陡然暴涨。 手中长枪化作漫天枪影。 “百鸟朝凤!” 这漫天枪影瞬间笼罩了两人。 伯仁和张仪只觉得眼前全是寒星,根本分不清虚实。 “噗!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漫天枪影消散。 武植策马从两人中间穿过。 只听得“扑通、扑通”两声。 伯仁和张仪的尸体栽倒在尘埃之中。 两人的咽喉处,各有一个血洞。 正汩汩地冒着鲜血。 仅仅十个回合。 斩杀二将于马下! 武植举起染血的长枪,直指前方呆若木鸡的淮西军。 暴喝一声: “敌将已死!” “降者不杀!” 这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那四万淮西军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位主将,再看看宛如魔神般的武植。 彻底崩溃了。 “杀!” 早已按捺不住的一丈青扈三娘,娇喝一声。 手中双刀如两道银色闪电,率先杀入敌阵。 身后,武松、花荣、萧赤伶、花映雪、琼英等人紧随其后。 这几人皆是勇武之人,此时面对一群丧失斗志的溃兵,简直如同虎入羊群。 武松双戒刀上下翻飞,所过之处,只见断肢横飞,血肉模糊。 花荣掌中银枪更是点点寒芒,枪出如龙,每一枪必带走一条性命。 琼英飞石连发,专打敌军校尉。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争。 这是一场屠杀。 四万淮西军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组织起来。 除了跪地求饶,便是转身逃窜。 但在这狭窄的山道之中,又能逃往何处? 相互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鲜血染红了野猪岭的每一寸土地,顺着山道汇聚成溪。 仅仅半个时辰。 战斗便彻底结束。 除少数跪地投降者外,四万大军,近乎全军覆没。 …… 宛州城头。 探马带回来的消息,让他如坠冰窟。 两路援军,共计四万人马。 竟然全部葬送。 刘敏并非庸才,此刻他终于看穿了梁山的意图。 这是围点打援! 梁山大军明明有实力强攻宛州,却迟迟不动。 这就是在拿宛州当诱饵。 只要宛州还在求援,梁山就在外围设伏,来多少吃多少。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阳谋。 刘敏看穿了,却无法破解。 若是不求援,宛州孤城难守,一旦城破,他必死无疑。 若是求援,援军便会被梁山在野战中一口口吃掉。 等到淮西的有生力量被耗尽,宛州依旧难逃一死。 这是个死局。 “将军,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副将颤抖问道。 刘敏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还能怎么办?” “宛州绝对不能丢在我手里。” 他转身回到案前,提笔疾书。 将此间的战况,以及他对梁山战术的推测,写在密信之中。 “立刻派心腹死士,从小路突围。” “将此信务必送到大王手中!” “告诉大王,梁山意在消耗我军主力,请大王务必想到破解之法。” …… 楚王宫,大殿之上。 “混账!”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王庆一把将刘敏的密信摔在地上,怒不可遏。 “六万人啊!” “整整六万精锐,还有三员大将!” “就这么没了?” “那武大郎难不成有三头六臂?” 王庆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本以为梁山初来乍到,立足未稳。 没想到对方一出手就是雷霆手段。 不仅没能解了宛州之围,反而折损了不少家底。 照这样打下去,别说守住淮西,怕是连他的脑袋都要搬家。 “刘敏信上说,这是梁山的围点打援之计。” “众卿家,对此有何看法?”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宛州陷落吗?” 殿下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触霉头。 片刻后。 参军左谋缓缓出列。 此人足智多谋,乃是王庆最为倚重的谋士。 “大王息怒。” “既然已经看穿了梁山的计谋,自然便有应对之策。” 王庆急问道: “计将安出?” 左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 “梁山想围点打援,那我们便来个将计就计。” “之前的失败,在于兵力分散,被梁山各个击破。” “这一次,我们要动用雷霆之力。” “均州、拱州,尚有重兵驻扎。” “大王可下令,调集均州、拱州兵马,共计八万大军。” “分三路齐头并进,互为犄角。” “一路直扑宛州解围,另外两路,则绕道梁山大军后方。” “切断他们的粮道!” “梁山虽然骁勇,但毕竟是远道而来,粮草补给是他们的命门。” “只要断了他们的粮,军心必乱。” “届时,我军八万主力,配合宛州守军里应外合。” “定能将这股梁山贼寇,彻底聚歼于宛州城下!” 王庆听得连连点头,原本阴沉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好!” “此计甚妙!” “传孤旨意!” “令均州、拱州守将,即刻点齐兵马,按左参军之计行事!” “这一次,孤要让那武大郎有来无回!” 第748章 夺城门失败 梁山大营。 王寅指着沙盘说道: “寨主。” “王庆接连损失六万兵马,必然会有所察觉。” “再想围点打援,恐怕不容易了。” 萧云戟接口道: “不错。” “围点打援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宛州就是一座孤城。” “攻打宛州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武植点了点头。 他从来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既如此,那就收网吧。” “戴宗兄弟。” “在。” 神行太保戴宗应声而出。 武植沉声道: “立刻动用城内暗线,联系石秀和杨雄。” “告诉他们,今夜子时动手。” “以城外三盏红灯为号。” “灯亮之时,便是破城之日。” “让他们务必在那个时候,想办法打开城门。” 戴宗抱拳领命: “遵命!” …… 入夜。 宛州城内一片死寂。 城西一处偏僻的民宅内。 烛光摇曳。 石秀和杨雄正擦拭着手中的兵刃。 在他们身后,聚集着百余名精壮汉子。 这些人有的是对刘敏怀恨在心的下级军官,有的是被刘敏迫害过的百姓。 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突然。 一阵轻微的敲击声传来。 三长两短。 石秀让人开门。 一名黑衣人闪身而入,正是戴宗安排的接头探子。 “二位哥哥。” “寨主有令。” “今夜子时,城外三盏红灯为号。” “大军将至,请二位哥哥依计行事,夺取西门。” 杨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众人,压低声音道: “兄弟们!” “梁山大军马上就到。” “想要报仇,就在今晚!” 石秀更是将手中的钢刀一横,杀气腾腾: “告诉寨主,让他放心。” “这西门,我们开定了。” 探子点了点头,迅速离去。 石秀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此时距离子时,已不足一个时辰。 “大家都检查一下兵器。” “这几天咱们把刘敏这狗官的布防摸得一清二楚。” “西门守将是个贪酒的混账,这会儿估计早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咱们兵分两路。” “杨雄哥哥带人去烧粮仓,制造混乱。” “我带人直扑城门,砍断吊桥索,大开城门!” 杨雄点了点头。 “好!” “只要城门一开,刘敏便是插翅也难逃!” …… 话分两头。 宛州将军府。 大堂之内灯火通明。 刘敏端坐在帅位之上。 一名黑衣探子匆匆步入堂内,单膝跪地。 “报将军。” “城内近日有异动。” 刘敏目光一凝,沉声道: “讲。” 探子道: “西城一带,突然冒出一伙生面孔。” “他们昼伏夜出,四处接触那些对官府不满的富户与帮派。” “散布谣言,说宛州粮草已绝,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更有甚者,在暗中许诺重金,招募死士。” 刘敏听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梁山这一手,玩得倒是熟练。 外围围点打援,剪除羽翼。 内部安插细作,里应外合。 这分明是看准了宛州人心浮动,想要一举破城。 既然探子敢在西城如此猖獗,说明他们动手的时机就在这两日。 甚至,就在今晚。 刘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想拿宛州,没那么容易。 既然你们想里应外合,那本将就送你们一份大礼。 他招手示意探子近前。 探子连忙起身,凑到刘敏身侧。 刘敏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探子听罢,脸色微微一变,随即重重点头。 “属下明白!” …… 三更将至。 宛州西城,一片死寂。 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关门闭户。 巷弄深处的阴影里,数十道人影正在悄无声息地移动。 领头一人,身形精悍,目光如电。 正是拼命三郎,石秀。 他身后跟着的,皆是精挑细选的好手。 众人贴着墙根,一路摸到了西城门附近。 石秀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他探出半个身子,借着微弱的月光观察城门动静。 城门口,几十个守城兵丁正抱着长枪,倚靠在城墙根下。 呼噜声此起彼伏。 看上去防备极为松懈。 身旁一名心腹低声道: “头领,这帮孙子睡得跟死猪一样。” “正是动手的好机会。” 石秀眉头微皱。 太安静了。 两军交战之际,守备怎会如此松懈? 但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在此时。 城外远处的夜空中,忽然亮起了三盏红灯。 那是约定的信号。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石秀将心一横,手中钢刀出鞘。 “杀!” 一声低喝。 石秀身形暴起,如同一头猎豹冲出阴影。 身后数十名好手紧随其后。 那几十个正在“睡觉”的兵丁似乎毫无察觉。 石秀冲到近前,手起刀落。 “噗!” 鲜血飞溅。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那兵丁连惨叫都没发出,便成了刀下亡魂。 其余好手也纷纷得手,瞬间将守门兵丁砍翻在地。 甚至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石秀一脚踢开地上的尸体,正要去开城门闩。 忽然。 他动作一顿。 脚下的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是马蹄声! 大队的马蹄声! 石秀脸色骤变,猛地回头看向街道尽头。 只见原本漆黑的街道深处,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宛如一条长龙,瞬间照亮了整个西城门。 石秀大惊道: “不好!” “中计了!” “放箭!”随着敌军一声令下。 早已埋伏在街道两侧屋顶上的弓弩手,瞬间现身。 “崩崩崩!” 弓弦震动之声不绝于耳。 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罩向城门口。 “快退!” 石秀大吼一声,挥刀拨打箭矢。 但这箭雨太过密集。 当场便有七八名兄弟中箭倒地,惨叫声四起。 “往巷子里撤!” 石秀眼见城门难开,当机立断。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他一把拽过身边的一名兄弟,顺地一滚,避开一波箭雨。 随后身形如电,向着旁边的巷口冲去。 “想跑?” 敌将冷哼一声,双腿一夹马腹。 “骑兵冲锋!” “踏平他们!” 轰隆隆! 数百铁骑如同钢铁洪流,沿着宽阔的主街发起冲锋。 在这狭窄的城门口区域,骑兵的冲击力几乎是毁灭性的。 石秀等人虽然武艺高强,但也难以正面抗衡骑兵的冲锋。 眼看骑兵就要冲到近前。 突然。 西城粮仓方向,火光冲天而起。 “轰!” 紧接着,滚滚浓烟伴随着肆虐的火舌,照亮了半边天。 那是杨雄的手笔。 原来石秀负责夺门,杨雄则带人潜伏至粮仓,作为策应。 但凡有一方得手就不亏。 这火势起得极快,显然是早已准备好了火油引火之物。 正欲追杀石秀的将领,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惊得勒住战马。 粮草乃是军中命脉。 若是粮草被烧,这宛州城不攻自破。 “将军!粮仓着火了!” 副将惊慌大喊。 主将脸色铁青,看了一眼钻入巷弄的石秀等人,又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粮仓。 牙关紧咬。 “分兵!” “第一队随我去救火!” “第二队封锁街口,务必将这伙贼人困死在巷子里!” “剩下的,守住城门,任何人不得靠近!” 主将不敢拿粮草开玩笑,只能调转马头,带着主力奔向粮仓。 …… 城外。 卢俊义一身麒麟黄金甲,手持长枪,跨下麒麟兽,巍然屹立。 在他身侧,是性如烈火的霹雳火秦明。 两人身后,数万梁山精锐整装待发。 所有人都在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城门。 只等城门一开,大军便如洪水般涌入。 然而。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城内的火光已经映红了夜空,喊杀声隐隐传来。 可那扇城门却始终纹丝不动。 秦明手中的狼牙棒早已饥渴难耐。 他看着城头的火光,焦躁地吼道: “哥哥!” “石秀兄弟定是遇上麻烦了!” “既然里面已经乱了,咱们何不直接攻城?” 卢俊义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不可。” “此时城上虽然看似混乱,但箭楼之上守备未松。” “我们此次轻装前来,并未携带冲车与云梯。” “仅凭血肉之躯强攻城门,无异于送死。” 秦明急得哇哇大叫: “那便眼睁睁看着石秀兄弟陷在里面吗?” “这火光冲天,定是杨雄兄弟放的火。” “若是咱们不打,他们便是瓮中之鳖啊!” 卢俊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杀意。 他也着急,但不能逞匹夫之勇。 刘敏此人,并非泛泛之辈。 城内既然有埋伏,城头之上必有准备。 此时若是贸然冲锋,正好撞在对方的枪口上。 “传令下去。” “大军列阵待命。” “弓弩手压住阵脚。” “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秦明虽然心中不甘,但也不好违背。 只能狠狠地一锤大腿,愤愤不平地拨马回阵。 第749章 绝处逢生 话分两头。 再说宛州城内。 石秀带着剩下的二十几名兄弟在巷道中狂奔。 “这边!” 石秀低喝一声,拐入一条狭窄的胡同。 众人紧随其后。 然而,刚跑出百余步,石秀的脚步猛地顿住。 面前是一堵高墙。 居然是个死胡同。 石秀心中一沉,回头看去。 身后的巷口隐约有火把的光亮透进来,显然追兵就在身后。 一名梁山兄弟喘着粗气,握紧了手中的钢刀。 “哥哥,没路了。” “跟这帮狗贼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石秀目光森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拼命三郎从来不怕拼命,当即冷声道: “好兄弟说得对,咱们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众人迅速背靠背,将伤员护在中间,摆出了决死冲锋的架势。 巷口的火光越来越亮,甚至能听到追兵的喝骂声。 “搜!他们跑不远!” “就在前面那个胡同,堵住口子,乱箭射死!” 就在石秀准备怒吼一声杀出去的时候。 身侧一扇紧闭的朱漆大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一只手伸了出来,急促地招了招。 “壮士们,快进来!” 石秀等人一愣。 宛州城内如今人人自危,竟然还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私藏梁山好汉? 但此时已无暇多想。 哪怕是龙潭虎穴,也比外面那乱箭穿心的死局要强。 “进!” 石秀当机立断,侧身闪入。 身后的兄弟们鱼贯而入。 最后一人刚跨进门槛,迅速将大门合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 外面的追兵冲到了胡同深处。 “人呢?” “方才明明看见往这边跑了!” “是一条死路……难道插翅膀飞了不成?” 门外传来追兵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门内。 石秀靠在门板上,屏住呼吸,手中的钢刀并未归鞘。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稍微远去了一些,在附近开始搜寻其他角落,他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座极尽奢华的宅院。 庭院深深,假山池沼错落有致,即便是在黑夜中,也能看出主人的家底殷实。 不远处的回廊下,站着一名身穿锦袍的中年人。 此人面容方正,颌下留着三缕长须,虽是深夜,却衣冠整齐,看起来仪表堂堂。 方才开门的,正是这府上的老管家。 此时老管家正紧张地趴在门缝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石秀上前一步,抱拳道: “多谢员外搭救。” “不知员外尊姓大名?” “我等乃是梁山兵马,如今被困城中。” “员外此举,可是冒着抄家灭族的风险。” 那中年人摆了摆手,示意石秀不必多礼。 “鄙人姓王,乃这宛州城中一介商贾。” “壮士不必多疑。” “若是要害你们,方才只需不开门,你们此刻已是尸骨无存。” 石秀点了点头。 这话在理。 但他心中的疑惑并未消散。 “王员外,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我素不相识,为何要冒死救我们?” “就不怕刘敏那厮事后算账?” 王员外听闻“刘敏”二字,原本儒雅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恨意。 他冷笑一声,指着这偌大的宅院。 “怕?” “当然怕。” “但比起怕,老夫更恨!” “刘敏这厮,名为守将,实为强盗!” “自他掌管宛州以来,横征暴敛,巧取豪夺。” “城中富户,十家有九家被他敲骨吸髓。” “老夫的长子,半年前不过是因一句言语冲撞,便被他当街斩首示众!” 说到此处,王员外双目赤红,声音颤抖。 “我等宛州百姓,苦刘敏久矣!” “早就听闻梁山武植寨主替天行道,仁义无双。” “近日梁山大军围城,老夫日夜盼望王师入城,斩了那刘敏狗贼。” “今夜见壮士等人在巷中遇险,既是梁山好汉,那便是老夫的恩人。” “岂有见死不救之理。” 石秀心中一震。 没想到这刘敏在城中竟如此不得人心。 这倒是意外之喜。 “员外高义,石秀佩服。” “待打破宛州,定要在寨主面前为员外请功。” 就在众人稍稍松懈之际。 王员外刚刚请石秀等人去厅堂喝茶休息。 一名家丁连滚带爬地从前院冲了过来,脸色煞白。 “老爷!祸事了!” “……外面有一队官兵,正在砸门!” “说是要进来搜查贼寇!” 此言一出,院内气氛瞬间凝固。 王员外脸色一变。 “来得这么快?” 石秀眼中杀机暴涨,手中钢刀再次提起。 “员外,一人做事一人当。” “既然被发现了,我们绝不能连累府上。”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兄弟们。 “兄弟们,从这宅子杀出去,引开追兵,莫要连累了王员外一家人!” 众汉子齐声应诺,便要往大门冲去。 他们虽然是草莽,但也讲究恩怨分明。 绝不做那连累恩公的下作之事。 “慢着!” 就在石秀即将冲出的瞬间。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偏厅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淡青色长裙的妙龄女子款步走出。 她并未像寻常闺阁女子那般惊慌失措,反而神色镇定,目光中透着几分英气。 那女子看着石秀,快速说道: “这位壮士,你现在冲出去,不仅救不了我们,反而坐实了王家通匪的罪名。” “到时候,王家满门老小,一个都活不了。” “况且外面既然有人砸门,说明街上已经被重兵包围。” “你们现在出去,就是白白送死。” 石秀脚步一顿,眉头紧锁。 “那依小姐之见,该当如何?” “难道坐以待毙不成?” 王员外连忙上前一步,向石秀介绍道: “这是小女王月娘。” “平日里不爱女红,偏爱舞刀弄枪,读些兵书战策。” “月娘,这都什么时候了,快说你有何良策?” 王月娘目光扫过院中地形,沉声道: “硬拼不行,只能智取。” “把门打开,放他们进来。” 石秀大惊。 “什么?” “这岂不是引狼入室?” 王月娘摇了摇头解释道: “关门打狗,总比在街上被人当靶子射要强。” “这队官兵既然是来搜查的,人数必定不会太多。” “你们藏身于屏风与暗室之后。” “父亲在前厅应付。” “若是能混过去最好。” “若是混不过去……这里是内宅,地形狭窄,长枪大戟施展不开。” “趁其不备暴起发难,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石秀略一思索,便知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他在巷战中吃了长兵器和弓弩的大亏。 若是能将敌人引入室内,凭借手中短刀和梁山兄弟的身手,确实胜算大增。 “好!” “就依小姐之计!” “兄弟们,藏起来!” 石秀一挥手,众人迅速散开,隐入前厅的屏风、立柱以及两侧的厢房之中。 “嘭!嘭!嘭!” 大门被砸得震天响。 “开门!” “再不开门就撞了!” 王员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镇定一些。 他对老管家点了点头。 “去开门。” 大门打开的瞬间。 十几个身穿重甲的兵丁冲了进来。 为首的一名军官满脸横肉,手中提着一把沾血的钢刀,目光凶狠地扫视着院内。 王员外连忙迎上前去,拱手赔笑: “各位军爷,不知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第750章 王月娘陪酒 那军官一把推开王员外,大步走进院中。 “少废话!” “方才有一伙梁山贼寇在这一带消失了。” “老子亲眼看着他们往这边跑的。” “老东西,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进来?” 王员外做出一副惊恐的模样,连连摆手: “军爷明鉴啊!” “小老儿这就一直关着门,早已睡下了。” “哪里见过什么贼寇?” “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借小老儿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私藏啊。” 军官冷哼一声,显然并不相信。 他走到王员外面前,用刀背拍了拍王员外的脸颊,满脸狞笑。 “没看见?” “这一片都是死胡同,他们还能遁地不成?” “我看这宅子大得很,正好能藏污纳垢。” “兄弟们,给我搜!” “柜子、床底、地窖,一个地方也不许放过。” “若是搜出半个贼人,这府里的人,全部杀光。” 一声令下。 那一队兵丁便要四散开来,往各个房间冲去。 躲在正厅屏风后的石秀,透过缝隙死死盯着那名军官的后背。 他手中的刀已经微微抬起。 只要这些兵丁再往前走几步,就会发现藏在立柱后的兄弟。 必须动手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几位军爷,且慢。” 那道清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月娘端着一个托盘,从侧厅款款走出。 托盘上放着几壶好酒,还有几盘切好的熟牛肉。 她走到厅堂中央,对着那名军官盈盈一福。 “军爷辛苦了。” “抓贼自然是要抓的,但这大半夜的,各位军爷跑了这么久,想必也是口渴了。” “家父胆小,被吓坏了,招待不周。” “小女子备了些薄酒,不如各位军爷先润润嗓子,再搜也不迟?” 那军官正要去搜查,忽然听到这般软糯的声音,顿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王月娘身上。 这一看,眼睛便有些发直。 王月娘本就生得貌美,此时灯下看美人,更是多了几分韵味。 那军官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凶狠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淫笑。 “哟。” “没想到这老东西家里,还藏着这么标致的一个小娘子。” 周围的兵丁也是发出一阵哄笑,眼神在王月娘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 “既然小娘子这么懂事,那咱就先喝两杯。” “若是把爷伺候舒服了,今晚就算搜出什么,爷也可以当做没看见。” 说着,那军官伸出大手,就要去抓王月娘的手腕。 王月娘脸上带着笑,眼中却是一片冰寒。 她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将酒壶递了过去。 “军爷请。” 这一退,正好躲过那军官的咸猪手。 那军官一抓落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手掌握在刀柄上,眼中凶光毕露。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老子看得起你才碰你,你敢躲?” 一股暴戾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院内的空气仿佛都在此刻凝固。 王员外吓得双腿发软,正要上前跪地求饶。 王月娘却抢先一步,身子微微一颤,似是被那凶光吓住。 她低垂眼帘,哀求道: “军爷息怒。” “非是奴家不识抬举,只是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奴家……脸皮薄。” 她抬起头,眼波流转,怯生生地看了那军官一眼。 “若是军爷不嫌弃,不如移步正厅。” “奴家亲自烫好酒,陪军爷喝上几杯,算是给军爷赔罪,如何?” 那军官闻言,动作一滞。 原本积蓄的怒火,竟被这一眼看得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更为炽热的贪婪。 在他看来,对方不仅是服软,更是某种暗示。 有人陪着喝酒,自然是再好不过。 喝了酒,助了兴,再把这娇滴滴的小娘子办了,那才是神仙过的日子。 “哈哈哈!” 那军官仰天大笑,笑声极为猖狂。 “好!算你这小娘子识相!” “若是把爷伺候好了,不仅不杀你全家,爷还保你荣华富贵!” 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兵丁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 “没听见小娘子的话吗?进厅,喝酒!” 十几个兵痞发出一阵欢呼,拥入正厅。 原本雅致的厅堂,瞬间被这群粗鲁的丘八占据。 王员外此时虽心如刀绞,却也不敢怠慢。 “快!快去地窖取陈年的女儿红!” “让后厨把刚卤好的牛肉、烧鸡统统端上来!” 下人们战战兢兢,流水般地送上酒食。 王月娘深吸一口气,抱起酒坛。 她莲步轻移,走到那军官身侧,素手执壶,将酒碗斟满。 “军爷,请。” 那军官并不急着喝,一双贼眼死死盯着王月娘的腰肢。 伸出大手假意接酒,实则在那皓腕上狠狠摸了一把。 王月娘身子一僵。 一股恶心感直冲天灵盖。 但她没有躲,强忍着那一瞬的战栗,脸上依旧挂着僵硬的笑。 “军爷……别着急嘛……” 那军官只觉手感温润如玉,心中更是火烧火燎。 “好酒!人更美!” 周围的兵丁见状,也是有样学样。 言语轻浮,动手动脚。 “小娘子,别光顾着统领大人,也给哥哥倒一碗!” “这身段,啧啧,比那春风楼的头牌还要带劲。” 王月娘如同在狼群中穿行的小羊。 她知道,屏风后面,有二十多双眼睛在看着。 这时候若是露馅,所有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石秀透过雕花的缝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钢牙几乎要被咬碎。 在这个年代,女子的名节大过天。 更何况是这等未出阁的千金小姐。 为了救他们这群素昧平生的草莽汉子,竟然要受这群畜生如此羞辱。 “哥哥,我忍不了了!” 身旁一名年轻的梁山兄弟眼眶通红,提刀就要冲出去。 石秀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 “那是王姑娘用清白换来的机会。” “现在冲出去,不仅救不了她,还会害了王家满门。” 石秀死死盯着那名正在大笑的军官,目光如同看一个死人。 “记住这张脸。” “待会儿,我要一刀剐了他。” “这群杂碎,一个都别想活。” 众兄弟听到这话,纷纷握紧了兵器。 每个人心中都憋着一口气。 厅堂之上,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 地上的酒坛子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满屋子都是刺鼻的酒气和兵丁们放肆的喧哗声。 那为首的军官早已喝得面红耳赤,眼神迷离中透着欲念。 他猛地将手中的酒碗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 他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一把拽住王月娘的手臂,大力往怀里一带。 “喝……喝够了!” “酒足饭饱,该办正事了!” 王月娘惊呼一声,踉跄着跌在他身上,又迅速挣扎着站稳。 那军官喷着满嘴的酒臭气,狞笑道: “小娘子,走!” “带爷去你的闺房。” “让爷好好疼疼你!” 第751章 军爷可要怜惜奴家 王员外见状,目眦欲裂,正要扑上来阻拦。 “畜生!放开我女儿!” “滚一边去!” 旁边一名亲兵飞起一脚,将王员外踹翻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王月娘看了一眼倒地的父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知道,还需要忍耐一会。 这里人多眼杂,若是这些兵丁一拥而上,石秀他们未必能全歼。 必须分而治之。 她不再挣扎,反而顺势扶住那军官的手臂。 “军爷……这里人多。” “奴家害羞。” “去房里……军爷可要怜惜奴家,奴家还是清白身子……” 这一番话,如同火上浇油。 那军官听得浑身骨头都酥了。 清白身子? 那可是极品! 他心中狂喜,眼中的淫光几乎要溢出来。 “好!好!好!” “爷最懂怜香惜玉!” “一定会好好怜惜你!” 说完,他转过头,对着那一众早就按捺不住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脸上带着那种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 “都给老子在外面候着!” “等爷拔了头筹,爽快完了。” “剩下的,赏给你们!” 众兵丁闻言,顿时发出一阵野兽般的欢呼。 “谢大人赏赐!” “大人威武!” “大人快些,兄弟们可都等不及了!” 那军官得意大笑,揽着王月娘的肩膀,跌跌撞撞地往后院走去。 王月娘强忍着肩头那只大手,引着他穿过回廊。 来到绣楼前,推开闺房的门。 一股淡淡的兰花幽香扑面而来。 那军官一进屋,便急不可耐地反手关上门,顺便上了门栓。 他已经等不及了。 看着灯火下王月娘那张惊慌失措却又美艳动人的脸庞。 所有的理智都被欲望吞噬。 “美人儿……” “别怕,爷这就让你快活似神仙!” 他一边解着盔甲的系带,一边如恶狼般扑了上去。 双臂张开,想要将眼前的羔羊拥入怀中。 然而。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王月娘的一瞬间。 王月娘脸上的羞涩与惊慌,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那军官心头莫名一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一道寒光,突兀地从床幔后的阴影中乍现。 快。 快到了极致。 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暧昧的烛光。 那军官只觉得脖颈处一凉。 紧接着,是一股剧痛。 一把锋利无匹的钢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锋入肉三分,鲜血瞬间渗出。 “谁——” 那个“谁”字刚出口,便戛然而止。 因为石秀根本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拼命三郎杀人,从不拖泥带水。 手腕猛地发力。 “噗嗤!” 那军官的头颅不自然地歪向一边,喉管被彻底切断。 大量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溅射在粉色的纱帐上,触目惊心。 那军官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捂着脖子。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泡声。 那是生命流逝的最后声响。 随即,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满地鲜血,迅速蔓延。 屋内重归寂静。 石秀甩了甩刀上的血珠,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有些摇摇欲坠的王月娘。 他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深深一躬到底。 “王姑娘。” “石某人代表梁山众兄弟,拜谢姑娘救命之恩。” “姑娘受苦了。” 王月娘看着地上那具狰狞的尸体,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扶着桌角,脸色苍白,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壮士言重了。” “还有十几人在外厅,切莫走了风声。” 石秀直起身子,眼中寒光再起。 “姑娘放心。” “今夜这府里的官兵。” “一个都别想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 正厅之内。 那十几个兵痞一双双泛红的眼睛,时不时就往后院的方向瞟。 “妈的,头儿这都进去多久了?” 一个满脸麻子的兵丁把酒碗往桌上一顿,一脸的不耐烦。 “就是,这都快一刻钟了吧?”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家伙接茬道: “头儿平日里在那勾栏瓦舍,不是号称盏茶功夫就缴械吗?” “今日怎么这般神勇?” 众人发出一阵淫荡的哄笑。 麻子脸嘿嘿一笑,抹了一把嘴边的油。 “这你就不懂了吧。” “那勾栏里的粉头,早就被千人骑万人压,松松垮垮有什么意思。” “这王家的小娘子可是个黄花大闺女。” “那滋味,啧啧,是个男人都得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 提到这茬,在场的兵痞们喉咙都有些发干。 他们平时没少干这种欺男霸女的勾当。 但像王月娘这般标致的大家闺秀,确实少见。 那种极品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心里像是猫抓一样。 “老子受不了了。” 那个瘦猴把筷子一摔。 “头儿吃肉,咱兄弟怎么也得跟着喝口汤吧。” “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占着不放。” “我看咱们也别干坐着了,去后院听听墙根也好。” 这话一出,立马得到了几个人的响应。 “同去同去!” “若是头儿完事了,正好换咱们上。” 几个人推推搡搡,就要往后院走。 就在这时,坐在主位旁边的一个年长兵油子敲了敲桌子。 “都给老子坐下。” “头儿的脾气你们不知道?” “正在兴头上要是被你们扰了,小心你们的脑袋。” 众人闻言,脖子缩了缩。 那统领大人的手段,他们是见识过的。 杀人不眨眼,对自己人也狠。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麻子脸有些不甘心。 年长兵油子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 “急什么。” “头儿一个人还能把那小娘子弄死了不成?” “反正今晚这院门一关,谁也跑不了。” “咱们先划拳。” “谁赢了,谁就排在头儿后面,当这第二个入幕之宾。” 这提议一出,顿时引来一片叫好声。 “好!这法子公平!” “来来来,谁怕谁!” 一群人立刻围拢过来,撸起袖子,大呼小叫起来。 “五魁首啊!六六六!” “一心敬你啊!哥俩好!” 这群人平日里在军营就以此为乐,如今更是赌上了玩女人的机会,个个都拿出了看家本领。 有人脸红脖子粗,青筋暴起。 有人眼神专注,死死盯着对方的手势。 很快,那个麻子脸兵丁兴奋地跳了起来。 “赢了!老子赢了!” “哈哈哈哈!” “该老子爽快了!” 其他人虽然一脸懊恼,但也愿赌服输。 “算你小子运气好。” “快去快回,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若是超过一刻钟不出来,兄弟们可就要进去把你拖出来了。” 麻子脸得意洋洋地提了提裤腰带。 “放心吧。” “老子也就过个瘾,肯定给兄弟们留口热乎的。” 说完,他抓起桌上半壶酒,哼着小曲儿,大摇大摆地往后院走去。 第752章 小娘子,哥哥来了 穿过回廊,来到绣楼前。 四周静悄悄的。 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麻子脸心里嘀咕了一句。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莫非头儿真的办完事睡着了?” 他凑到门缝前听了听。 屋里没有半点声响。 甚至连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都没有。 “这统领大人,也不行啊。” 麻子脸心中窃喜。 既然统领大人没动静,那岂不是正好方便自己行事? 他大着胆子,轻轻推了推房门。 门没栓。 “吱呀”一声。 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原本的兰花香气,扑鼻而来。 但早已喝得五迷三道的麻子脸,根本没分辨出这其中的异样。 他只当是那小娘子的处子血。 心中更是燥热难耐。 “美人儿,哥哥来了……” 他推门而入,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桌上一盏油灯如豆。 床幔低垂,看不清里面的光景。 麻子脸刚迈出一步。 忽然觉得脚下一滑。 低头一看,地面黏糊糊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门后闪出。 紧接着。 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的剧痛。 那是一把极其锋利的短刀。 切开皮肉,割断气管,甚至没发出什么声响。 麻子脸瞪大了眼睛,瞳孔中映出一张冷漠至极的脸。 石秀面无表情。 手腕一翻,刀刃彻底没入。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石秀的衣襟上。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手臂发力,将这具还在抽搐的身体拖到屏风后面。 那里,统领大人的尸体早就凉透了。 正好做个伴。 石秀在尸体上擦了擦刀上的血迹。 重新站回门后的阴影中。 像一只耐心的猎豹,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又是一刻钟过去了。 正厅里的兵痞们有些坐不住了。 “这麻子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快去快回吗?” “这都进去多久了?也不见个响动。” 那个瘦猴忍不住站了起来。 “我去看看。” “这小子平时就蔫坏,肯定是在吃独食。” 有人起哄道: “猴子,你该不会是想借着去看看的名义,也插上一脚吧?” 瘦猴嘿嘿一笑。 “哪能啊。” “我就是去催催。” “若是那麻子不肯下来,我就把他拽出来。” 说着,他也一溜烟地跑向后院。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更长了。 正厅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怪异。 先是统领大人,再是麻子,现在又是瘦猴。 三个人进去了。 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那个年长的兵油子皱起了眉头。 他放下酒碗,手下意识地摸向放在桌边的腰刀。 “不对劲。” “这宅子里太静了。” “老三,老四,你们俩一起去看看。” “带上家伙。” 被点名的两个壮汉虽然觉得他有些大惊小怪,但还是抓起朴刀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 一个娇小的身影端着茶盘,颤颤巍巍地从后院走了出来。 正是王府的一个小丫鬟。 她低着头走到正厅门口,还没等那两个壮汉开口喝问。 她便带着哭腔说道: “各……各位军爷。” “我家小姐让奴婢来传话。” 年长兵油子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丫鬟。 “传什么话?” “刚才进去的那几位爷呢?” 丫鬟深吸一口气,说道: “统领大人……还有刚才那两位军爷……” “喝……喝多了酒。” “加上……加上劳累过度。” “已经……已经在小姐房中睡下了。” 听到这话,正厅里的兵痞们先是一愣。 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我就说嘛!” “这麻子平日里吹得厉害,原来也是个软脚虾!” “这才多久?就累睡着了?” “我看不是累的,是醉死在温柔乡里了吧!” 原本那一丝警惕,瞬间烟消云散。 男人嘛。 喝多了酒,办完那事儿,倒头就睡,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这王家的酒确实够劲,后劲大得很。 他们自己现在都觉得有些头重脚轻。 “那我家统领大人睡了,你家小姐呢?” 一个兵痞不怀好意地问道。 丫鬟缩了缩脖子。 “小姐……小姐还在伺候着。” “只是……只是几位军爷占了床铺,小姐没处歇息。” 这话听在众人耳朵里,那就是另外一层意思了。 既然小姐没睡。 那岂不是还能继续? “既然统领大人睡了,那正好!” “咱们兄弟去替统领大人分忧!” 两个本来就要去的壮汉对视一眼,满脸淫笑。 其中一人一把揪住丫鬟的头发,将她拽了过来。 “啊!” 丫鬟痛呼一声。 “别叫!” “带路!” “带我们去你家小姐房里。” “若是敢耍花样,老子先剁了你!” 丫鬟吓得眼泪直流,连连点头。 “奴婢带路……奴婢带路……” 她在前面走,两个壮汉提着刀在后面跟。 一路无话。 来到绣楼前。 丫鬟指了指紧闭的房门,便再也不敢往前走一步。 “滚吧!” 一脚踹开丫鬟。 两人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 “小娘子,哥哥们来了!” “统领睡了,咱们接着玩!” 话音未落。 黑暗中骤然亮起两道寒光。 “噗嗤!” “咔嚓!” 两具尸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王月娘躲在墙角的柜子后面,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虽然已经见过血,但依旧忍不住想要呕吐。 石秀对手下道: “动作快点。” “把尸体堆到床后面去。” “别挡着门。” 正厅里。 时间一点点流逝。 酒坛子空了一个又一个。 原本喧闹的气氛,逐渐冷了下来。 那个年长兵油子数了数剩下的人。 原本十五六个兄弟。 现在只剩下八个了。 将近一半的人都去了后院。 这怎么可能? 就算那床再大,能睡得下七八个大老爷们? 就算再累,也不可能一点声响都没有吧? 而且。 那股血腥味。 哪怕隔着回廊,似乎都能闻到一丝。 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别喝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都给老子站起来!” “拔刀!” 剩下的七个兵痞虽然醉眼朦胧,但看到老大哥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酒也被吓醒了几分。 纷纷抓起兵器。 “大哥,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年长兵油子死死盯着通往后院的那扇门。 “你们有没有发现。” “进去的人。” “没有一个出来的。” 这话一出,众人只觉得背脊发凉。 一阵阴风吹过,厅堂里的烛火忽明忽暗。 “难道……这宅子闹鬼?” 有人颤声说道。 “闹你娘的鬼!” 年长兵油子咬牙切齿。 “这是遇到硬茬子了。” “咱们被人阴了!” “所有人,结阵!” “跟我冲进去,不管里面是什么人,乱刀砍死!” 就在他们刚要摆开阵势的时候。 “啪!” 一声巨响。 正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紧接着。 四周的窗户同时也被人撞破。 “不用找了。” “爷爷就在这儿。” 石秀提着还在滴血的钢刀,大步走进正厅。 他的眼神,比这秋夜的风还要冷。 在他身后。 还有二十多个早已按捺不住怒火的手下。 瞬间将这八个残兵败将团团围住。 “你……你是谁?!” 年长兵油子看着满身是血的石秀,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石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刀。 刀锋直指那群惊恐万状的兵痞。 “梁山,石秀。” “送各位上路。” “杀!” 一声暴喝。 石秀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直接撞入了敌阵。 刀光如雪,映照着每个人扭曲的脸庞。 “跟他们拼了!” 年长兵油子绝望地嘶吼着,挥刀迎上。 但这毫无章法的抵抗,在拼命三郎面前,就像是孩童的把戏。 “铛!” 兵器相交。 火星四溅。 石秀的刀势大力沉,直接震飞了对方手中的朴刀。 紧接着一个进步,刀锋横扫。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喷洒在房梁上。 剩下的七个兵痞彻底崩溃了。 “好汉饶命!” 他们丢下兵器,想要四散逃窜。 但四周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二十多把钢刀同时落下。 正厅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惨叫声、求饶声、利刃入肉声交织在一起。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声音便彻底消失了。 第753章 云戟断言,两位兄弟还活着 石秀收刀入鞘。 他转头看向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王员外。 “老员外,别愣着。” “叫几个心腹,把这些尸首拖到后院枯井里去。” 王员外哆嗦着嘴唇,勉强应了一声。 他招手唤来几个还在发抖的家丁。 众人七手八脚,将被砍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往后院拖拽。 石秀看着地上的血迹,眉头紧锁。 他对王员外说道: “虽然宰了这几个畜生,但事情没完。” “宛州城如今戒备森严。” “这十几号人明天早上还没回去报到,必然起疑。” “官兵一旦来查,势必会露馅。” 王员外是个生意人,脑子转得快。 他立刻明白了石秀的意思。 “好汉说得是。” “这宅子不能待了。” 石秀点了点头。 “必须马上走。” “趁着天还没亮,巡逻的空档,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王员外当机立断。 他回头对王月娘说道: “月娘,快去。” “把家里的金银细软收拾一下。” “不要大件,只要金条、银票和珠宝。” “带上几件换洗的粗布衣服。” 王月娘点了点头,转身跑向后堂。 王员外又遣散了几个不可靠的下人,给了些银两让他们自谋生路。 只留下几个签了死契的心腹家丁。 一炷香的功夫。 众人便收拾停当。 每个人怀里都揣着包裹,换上了寻常百姓的旧衣服。 石秀透过门缝,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分批走。” “我和员外走前面。” “其他人两两一组,隔开五十步。” “若是遇到盘查,就往巷子里钻。” “切记,千万别回头。” 众人点头应诺。 夜色深沉。 石秀带着王员外,贴着墙根,在巷弄里穿梭。 一路上有惊无险。 避开了两拨巡夜的兵丁。 半个时辰后。 众人来到城西一处偏僻的民宅外。 这里便是石秀和杨雄先前的落脚地。 石秀上前,在门板上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 “咚、咚咚、咚。” 片刻后。 门内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谁?” 是杨雄的声音。 “是我,石秀。” 门“吱呀”一声开了。 杨雄手里提着朴刀,探出头来。 借着月光,他看到了石秀,以及身后那一群老弱妇孺。 杨雄一愣。 “兄弟,你这是……” “进去再说。” 石秀闪身让开,示意王员外等人先进院子。 待众人安顿下来。 杨雄看着平安归来的石秀,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你这一去就是大半夜,我还以为……”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里的担忧显而易见。 石秀苦笑一声。 “差点就回不来了,我和兄弟们刚杀到西门,哪知道刘敏早有埋伏……” 杨雄眉头一皱。 “那你怎么脱身的?” 石秀指了指旁边的王员外。 “多亏了这位王员外父女舍命相救,否则我这颗脑袋,现在已经挂在城门楼上了。” 说着,石秀将王府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听完石秀的讲述。 杨雄神色肃然。 他大步走到王员外面前,双手抱拳,深施一礼。 “老员外高义!” “在那等凶险时刻,敢冒着灭门的风险收留我梁山兄弟。” “这份恩情,杨雄铭记在心。” “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员外连忙还礼。 “好汉言重了。” “那帮兵痞平日里鱼肉乡里,老朽早就恨之入骨。” “老朽不过是尽了绵薄之力。” 几人寒暄过后。 杨雄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天色。 “兄弟,这次失手,麻烦大了。” 石秀点了点头。 “不错。” “那十几个人死在王府,天一亮就会被发现。” “刘敏那厮生性多疑,必然会联想到这是梁山的内应。” “到时候,全城都会戒严。” “搜查力度会比之前大上十倍。” 杨雄面色阴沉。 “这还在其次。” “最要命的是,城门拿不下来。” “刘敏经过今晚这一闹,肯定知道有人盯着西门。” “以后再想靠近城门,简直比登天还难。”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原定的计划是里应外合。 现在“里”这条线断了。 “得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 杨雄沉声道。 “告诉外面的哥哥们,计划失败,让他们另想办法。” 石秀摇了摇头道:“这种情况,估计想把消息传出去都非常困难。” …… 城外。 卢俊义披着甲胄,站在高坡之上。 他身后站着霹雳火秦明。 两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宛州城的方向。 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晨曦微露。 可是,宛州城西门方向,依旧静悄悄的。 秦明有些沉不住气了。 “员外,天都亮了。” “还没动静。” “看来石秀兄弟他们……” 卢俊义叹了口气说道: “石秀兄弟他们若是被抓,刘敏定然会用来跟我们谈判,可若是在厮杀中出了意外……” 秦明急道: “那咱们怎么办?” “要不直接攻城吧!” “俺这就带人冲上去。” 卢俊义摇了摇头道: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确认城内的情况。” “不可贸然攻城。” “依我之见,还是先把情况汇报给寨主,让寨主定夺。” 随后。 卢俊义回到营帐,提笔写下一封战报。 详细说明了昨夜的情况和自己的推测。 命人快马加鞭,送呈寨主武植。 …… 另一边。 武植手里拿着卢俊义刚刚送来的战报。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王寅、萧云戟等将领分列两旁。 武植将战报递给身旁的王寅。 “大家都看看吧。” “宛州情况不妙。” 王寅一目十行看完战报。 他叹了口气。 “刘敏绰号‘刘智伯’,看来真有几分本事。” “如今他识破了我等的计策。” “必然会加强城门的守备。” 武植叹了口气道: “我现在担心的是杨雄和石秀两位兄弟的安全。” 萧云戟上前一步说道: “夫君不用太过担忧,若是两位兄弟被刘敏所擒,对方肯定会以此来要挟我等退兵。” 武植觉得此言有道理,但转念一想,他担忧道:“万一两位兄弟已经……” 萧云戟道:“即便两位兄弟不幸战死,刘敏也会用两人的首级,来打击我梁山的士气。 所以,云戟断定,两位兄弟现在还活着。” 第754章 把火炮营调过来 王寅也连忙附和道:“萧将军所言有理,料想石秀、杨雄两位兄弟,定然是被困在城内,无法和城外取得联系。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攻城。” 武植也觉得两人的话很有道理。 只要确定石秀、杨雄两位兄弟的安全,他就可能放心攻城。 武植当即命人准备攻城器械。 等他命令下达完毕,萧云戟又建议道: “夫君,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手里还有一张王牌?” 武植心中一动。 “你是说……” “凌振的火炮营。” 萧云戟点了点头道: “凌振兄弟一直在日夜赶制火炮和弹药。” “想必现在已经有了不少存货,正好可以用来震慑刘敏。” 武植连连点头,道: “原本还想留着这点家底,等到打方腊老巢的时候再用。” “既然刘敏这么难缠,那就拿他来祭旗!” “传我将令!” “命凌振即刻率领火炮营,携带所有库存弹药,火速赶往宛州城下。” “不得延误!” 传令兵领命而去。 大帐内,众将士气大振。 只要火炮一响,破城指日可待。 武植重新坐下。 他看着地图上宛州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光是调火炮去还不够。” “还得给刘敏加点料。” 王寅有些不解。 “寨主的意思是?” 武植眯起眼睛。 “刘敏不是喜欢玩心眼吗?” “那咱们就陪他玩玩。” “传令下去,把我们要调火炮营攻打宛州的消息,散播出去。” “声势造得越大越好。” “要让宛州城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 “梁山要用‘天雷’夷平宛州城!” 王寅眼前一亮。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寨主此计甚妙。” “火炮未至,流言先到。” “守军一旦知道我们将使用这种毁灭性的武器,必然军心动摇。” “恐惧,比刀剑更杀人。” …… 宛州知府衙门。 刘敏正在查看城防图。 就在这时。 一名副将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连通报都忘了。 “大帅!大帅!不好了!” 刘敏眉头一皱,厉声喝道: “慌什么!” “天塌下来有本帅顶着!” “成何体统!” 副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说道: “大帅,外面都在传……” “传梁山要把火炮营调过来了!” 刘敏闻言就是一惊: “你说什么?” “火炮营?” 副将声音发颤: “是……听说那是轰天雷凌振亲自研制的火器。” “外面都在说,那种火炮一旦发射,方圆数十丈内,人畜不留,城墙化为齑粉。” “武植已经下令,要将宛州……夷为平地!” 刘敏脸色都变了。 关于梁山火炮的传闻,这段时间在江湖上早已传得神乎其神。 什么引天雷下凡。 刘敏猛地一拍桌案。 “放屁!” “这种鬼话你也信?” 刘敏站起身,指着城外方向。 “若是梁山真有那般神器,直接推到城下轰开城门便是。” “何必大费周章,派人乔装入城?” “又何必去烧咱们的粮仓?” “又何必拼死抢夺西门?” 副将张了张嘴,似乎回过味来了。 “大帅的意思是……这是假的?” 刘敏冷笑一声。 “虚张声势罢了。” “这是武植那厮见内应被断,攻城无望,才想出来的攻心之计。” “若是信了,才是真的中了他的奸计。” 副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大帅英明!” “末将这就去传令,安定军心。” 刘敏点了点头道: “传令下去。” “敢有再议论火炮者,按通敌罪论处,立斩不赦!” “告诉弟兄们,那是梁山贼寇的妖言惑众。” “宛州城墙高厚,粮草充足,咱们耗也能耗死他们。” 副将领命,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刘敏脸上的冷笑瞬间消失。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 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刚才那番话,是说给下面人听的。 若是军心乱了,这仗就不用打了。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 梁山的火炮,绝非空穴来风。 早些时候。 北面传来的战报他看过。 金国铁骑那是何等强悍的存在。 连大辽都不是对手。 结果呢? 在梁山军面前,被打得落花流水。 据细作回报。 梁山有一种火器,声如雷霆,触之即碎,碰之即亡。 城墙在其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那绝对不是虚张声势。 武植既然敢放这个风。 就说明那个叫凌振的,真的带着火炮营在路上了。 刘敏喃喃自语道: “之所以现在还没到,想必是那东西太过笨重。” “宛州多山路,运送不易。” “看来我必须要抓住时机。” “一旦火炮就位。” “宛州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那时候,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那种毁灭性的力量。 必须在火炮运到之前,打破这个僵局。 刘敏铺开一张信纸。 提笔疾书。 这封信,是写给楚王王庆的。 字字句句,都是陈述利害。 他现在也顾不得,梁山此举,会不会又是想围点打援。 因为这是一招阳谋。 明摆着告诉你,我围着宛州,现在要运火炮过来攻城。 你刘敏求不求救? 你不求救,我就吃掉宛州。 你求救,我就先打你的援军,之后再打宛州。 若是换作往常。 刘敏或许会建议坚守不出,消耗梁山锐气。 但现在不行了。 火炮这个变量,打破了所有的平衡。 如果王庆不派大军来救。 等火炮一响,宛州必失。 宛州一失,淮西的门户大开。 梁山大军就能长驱直入。 到时候,楚王基业难保。 所以,哪怕知道前面是坑,也得往下跳。 不仅要跳,还得跳得快。 必须赶在火炮架起来之前,把梁山的主力部队冲垮。 刘敏写完最后一个字。 唤来心腹亲兵。 “一定要把这封信亲手交给大王。” “让他务必派大军前来。” “否则,宛州不保。” 亲兵接过密信,转身告退。 刘敏走到地图前。 看着宛州周边那一圈红色的标记。 那是梁山的包围圈。 “武植啊武植。” “你这一手攻心,确实狠毒。” “逼得我不得不求援。” “逼得大王不得不分兵。” …… 城西,那处偏僻的民宅。 石秀和杨雄正坐在屋内擦拭兵刃。 外面街道上,偶尔传来巡逻兵丁的脚步声。 比起前几天,巡逻的频率更高了。 但与此同时。 他们也听到了一些别的声音。 “听说了吗?梁山要把天雷运来了。” “真的假的?哪来的天雷?” “骗你做什么?听说那东西能把城墙轰平。” “咱们还是赶紧收拾东西跑吧。” 声音渐渐远去。 屋内。 石秀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和杨雄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精光。 杨雄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哥哥在外面动手了。” 石秀点了点头。 “这消息传得这么快,肯定有人推波助澜。” “刘敏把城门封死了。” “哥哥这是打算直接攻破刘敏的心理防线。” 杨雄收刀入鞘。 “咱们不能就在这干坐着。” “既然哥哥要造势,咱们就在里面加把火。” 石秀嘿嘿一笑。 “正合我意。” “这宛州城里,人心本来就不稳。” “只要这把火烧得足够旺。” “不用火炮,这城里自己就先乱了。” 两人简单乔装了一番。 石秀扮作一个挑夫。 杨雄则扮作一个落魄的江湖客。 两人分头出了院子。 …… 宛州城最大的酒楼,太白楼。 虽然战事吃紧,但这里的生意依然不错。 不少富户商贾,还有休沐的低级军官,都聚在这里打探消息。 大堂角落里。 杨雄叫了一壶酒,两碟小菜。 他一边喝着酒,一边看似无意地唉声叹气。 旁边一桌是个小旗官,带着几个手下在喝酒。 听到杨雄叹气,那小旗官有些烦躁。 “那汉子,叹什么气?” “喝个酒都不得安生。” 杨雄一脸愁苦。 “军爷,不是小人扫兴。” “实在是心里怕啊。” “小人刚从北边逃难过来,好不容易在宛州落脚。” “没想到,梁山的人又打来了。” 那小旗官嗤笑一声。 “梁山有什么好怕的?” “咱们宛州城高池深,刘大帅用兵如神。” “他们攻不进来的。” 杨雄摇了摇头,声音压低了几分。 “军爷,您是不知道啊。” “小人在北边,亲眼见过梁山打金狗。” 第755章 传言四起 这一句话,顿时引起了周围几桌人的注意。 毕竟大宋被金国欺负得太惨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金国那就是不可战胜的魔神。 小旗官也来了兴趣。 “哦?你说说,怎么个打法?” 杨雄四下看了看,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想当初梁山派兵攻打金国,金国在显州一线安排了数十万大兵防守。” “按照正常情况,梁山再勇猛,想要拿下显州也不容易。” “但梁山直接把火炮拉出来,在数里开外对着显州城就是一通轰炸。” “各位想想看,那场面谁见过?”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梁山攻下显州的事迹,早已经传遍天下。 只是没人能如此详细说出来。 现在杨雄亲口说,在场之人听得头皮发麻。 显州城可丝毫不比宛州城小。 “兄弟,你接着说啊!”那小旗官有些急切道。 杨雄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结果?” “几天轰炸下来,显州城内的金兵直接投降。” “根本没有一点抵抗的勇气。” “梁山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拿下显州。” “而且我还听说,梁山攻打黄龙府的时候,再次拿出火炮,让金国的狗皇帝直接投降。” 嘶!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小旗官手里的酒杯都端不稳了。 “这……这么厉害?” 杨雄苦着脸说道: “何止厉害?” “不管你城墙多厚,那火炮一轰。” “那就是一个大窟窿。” “根本没法守。” “如果梁山真把火炮营调来宛州。” “这宛州城墙,能比金国的还硬?” 小旗官脸色发白。 他看了看身边的弟兄。 发现大家都在发抖。 如果这人说的是真的。 那他们守在城墙上,岂不是等死? 与此同时。 城南的集市上。 石秀正挑着一担柴火,在一个茶摊歇脚。 周围围了一圈买菜的大娘和闲汉。 石秀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你们想啊,这道理多简单。” “咱们大宋的官军,打不过辽狗。” “辽狗呢,被金狗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这金狗厉害吧?” 众人纷纷点头。 “那是自然,听说金狗一个个青面獠牙,吃人不吐骨头。” 石秀一拍大腿。 “可是金狗被谁灭了?” “被梁山啊!” “梁山几万人,就把金国打得服服帖帖。” “连金国皇帝都被抓了。” “这是什么本事?” “这就是天兵天将的本事!” 一个闲汉插嘴道: “可是官府贴了告示,说那是梁山骗人的,根本没有火炮。” 石秀嗤之以鼻。 “官府的话你也信?” “他们那是怕你们跑了,没人给他们当炮灰。” “若是没有火炮,梁山怎么灭的金国?” “难不成是靠嘴皮子?” “我有个表亲就在军营里当差。” “昨晚他亲眼看见副将吓得尿了裤子。” “说是火炮营已经在路上了,顶多十多天就到。” “到时候,只要一开炮。” “这宛州城里,凡是喘气的,一个都活不了。” 这话一出。 周围的大娘们顿时炸了锅。 “哎哟,这可怎么得了!” “赶紧回家收拾东西,去乡下躲躲吧。” “我不卖菜了,这就回去带着孩子走。” …… 仅仅半天时间。 关于梁山火炮的传闻,就已经传遍了宛州的大街小巷。 而且越传越玄乎。 有人说,梁山的火炮有水缸那么粗。 一炮能把半个宛州城轰上天。 有人说,那火炮里装的不是火药,是天雷和地火。 一旦炸开,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甚至有人说,凌振会法术,能召唤雷公电母助阵。 军营里。 士兵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金国的显州城都被火炮炸平了。” “咱们能挡得住?” “挡个屁!” “大帅说梁山火炮是假的。” “你傻啊?要是假的,梁山能把金国灭了?” “大宋打不过辽,辽打不过金,金打不过梁山。” “这梁山就是爷中爷。” “咱们跟梁山打,那不是找死吗?” “我想回家……” “嘘!小声点,被督战队听见是要杀头的。” “杀头也就是一刀的事,总比被炸成碎肉强吧?” 士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原本还算坚定的守军,此刻眼中都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他们不怕刀枪。 不怕流血。 但他们怕那种无法理解、无法抵挡的力量。 那种传说中能毁天灭地的“神雷”。 …… 城墙之上。 刘敏巡视防务。 他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 士兵们看他的眼神,不再是敬畏,而是躲闪。 甚至带着一丝怨恨。 好像是他要把大家带进火坑里一样。 刘敏走到一个老兵面前,质问道: “在聊什么?” 老兵吓得浑身一抖,扑通跪下。 “大……大帅,没……没聊什么。” 刘敏盯着老兵的眼睛。 “是不是在聊火炮?” 老兵不敢说话,只是把头磕在地上。 刘敏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禁令已经失效了。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更何况是这种关乎生死的流言。 他转过身,看着城外梁山的大营。 那里旌旗招展,杀气腾腾。 虽然看不见火炮的影子。 但在所有宛州守军的心里。 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已经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好一个武植。” “好一招攻心计。” “还没开打,我这几万大军的魂,已经被你抽走了一半。” 刘敏很无奈。 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寄希望于楚王的援军。 只要援军能赶在火炮之前到达。 哪怕是小胜一场。 就能打破这个“梁山不可战胜”的神话。 就能稳住这摇摇欲坠的军心。 “楚王,你可千万要快啊。”刘敏在心里不停腹诽。 此时此刻。 宛州城内的恐慌情绪达到了顶峰。 不少富户开始变卖家产,试图贿赂守门士兵逃出城去。 但城门紧闭,根本不许出去。 这反而加剧了城内的绝望。 人们觉得自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鸡。 等着屠夫手里的刀落下。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 石秀和杨雄正躲在暗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而且,越烧越旺。 根本停不下来。 梁山的威名,加上金国覆灭的事实。 构成了最坚不可摧的逻辑链条。 在这个链条面前。 刘敏的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真正的战争,还没开始。 但胜负的天平。 已经开始倾斜了。 第756章 火烧眉毛了 梁山中军大帐。 戴宗掀开帐帘,快步而入。 “哥哥,兄弟们发现宛州北门有一骑快马趁着夜色冲出,看方向是往西边淮西老巢去了。” 武植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凌振的火炮营还没过来,刘敏就已经慌了? 按理说,即便宛州城内有流言,以刘敏的能力,也应该想办法隐瞒上一阵。 为何流言如此迅猛? 难道……是石秀和杨雄两位兄弟,在城内配合? 想到这些,武植心情大好。 若是刘敏死守不出,依靠宛州的城防,强攻必然要付出血的代价。 如今他军心已乱,求援信一出,主动权就易手了。 武植喃喃说道: “王庆若是派兵,必是急行军。” “为了赶在火炮‘到达’前解围,他们只能轻装简从。” “到时候,这宛州城外的野地,就是淮西军的坟场。” 萧云戟在一旁连连点头道: “不战而屈人之兵,攻心为上。” “夫君真是用兵如神。” 这话要是别人说,武植可能还会客套一番。 可从萧云戟的口中说出来,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萧云戟是什么人? 梁山女诸葛。 她这么夸自己,倒不是刻意奉承,是在帮自己稳固梁山的威信。 这个女人还真是聪明,懂进退。 武植看向戴宗道: “戴院长,还要劳烦你再跑一趟。” “安排兄弟们前出百里。” “务必把王庆的援兵动向,摸得一清二楚。” 戴宗抱拳领命。 “哥哥放心。” “这方圆百里的草木动静,逃不过兄弟们的眼睛。” 说完,他退了下去。 …… 淮西,楚王宫。 王庆坐在龙椅上,手中捏着那封战报。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又是求援。 刘敏这已经是第三次求援了。 前两次都被梁山来了个围点打援,损失6万兵马。 如今还要兵? 这宛州就像个无底洞。 填多少人命进去都不够。 可这封信里提到的东西,让他不得不重视。 “诸位爱卿。” 王庆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刘敏来报,梁山调动火炮营攻打宛州。” “说是那火炮能毁天灭地,若是没有援军,宛州必破。” “你们说,该如何是好?”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接话。 若是刀枪剑戟,这帮淮西猛将或许还敢碰一碰。 可那是火炮。 关于梁山火炮的传说,早已在江湖上传得神乎其神。 显州一战,几十万金兵灰飞烟灭。 黄龙府一战,大金皇帝跪地请降。 梁山动用火炮的次数不多。 但每一次,都是毁灭性的胜利。 那是凡人能抵挡的力量吗? 那是天威。 谁敢拿自己的脑袋去试火炮的硬度? 不少大臣低着头,眼珠子却在乱转。 大宋不行了,辽国没了,金国也没了。 如今梁山势大,连那天雷地火都能掌控。 这淮西,还能撑几天? 与其陪着王庆送死,不如…… 众人心思各异,大殿内只剩下王庆粗重的呼吸声。 看着这群平日里夸夸其谈的大臣此刻如同鹌鹑一般,王庆怒火中烧。 “说话!” 王庆猛地一拍龙案,茶盏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平日里一个个自诩管仲乐毅,怎么现在都成了哑巴?” “宛州若是丢了,梁山便会长驱直入。” “难道要寡人亲自披挂上阵不成?” 怒吼声在大殿回荡。 依旧无人敢应战。 派兵? 谁带兵? 谁敢去面对那种能把城墙轰成渣的怪物? 过了许久。 一个身穿文官服饰的人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是参军左谋。 “大王息怒。” “臣以为,此事需从长计议。” 王庆瞪着眼睛,双目赤红。 “火烧眉毛了还从长计议?” “等你想好了,刘敏的脑袋都挂在武植的旗杆上了!” 左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压低声音道: “大王,梁山火炮之威,非血肉之躯可挡。” “若是此时强行派兵,只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而且……谁敢保证那不是梁山的围点打援之计?” 王庆又何尝不知。 可宛州是淮西的门户。 门户一开,梁山大军便可长驱直入。 “那你说怎么办?” “就眼睁睁看着宛州陷落?” 左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救,自然是要救的。” “但眼下有更紧要之事。” 王庆眉头一皱。 “何意?” 左谋上前一步,声音阴狠: “刘敏此刻已是惊弓之鸟。” “他怕的不是死,是被抛弃。” “若是让他知道没有援军,说不定立刻开城投降。” “那时候,数万宛州守军倒戈一击,我们就真的完了。” “所以,必须稳住他。” 王庆眼神闪烁,似乎抓住了什么。 “你是说……” 左谋冷声道: “告诉刘敏,大王已抽调十万精锐,星夜驰援。” “让他务必坚守待援,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不能退缩。” “只要给了他这个希望。” “能拖一天是一天。” “若是能耗掉梁山火炮的弹药,那是最好。” “至于援兵到底发不发,何时发,还得看局势变化再定。” 王庆听得背脊发凉。 这是拿几万宛州守军和百姓的命,去填梁山的炮口。 “大胆。” “好你个左谋,居然能说出此等猪狗不如的话出来。” “刘敏率兵在宛州抵挡梁山铁骑,孤自然要派兵援救。” “哪怕孤亲自带兵,也不能丢弃守城的将军。” “来人,将这妖言惑众的贼子拖出去斩了。” 王庆对着左谋就是一通大骂。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楚王演戏。 你要真想派兵支援宛州,何必问这么多,直接派兵不就得了? 但谁也不敢当众揭穿楚王的心思。 只能趁机劝诫。 “大王息怒!” “左参军也是为了将士着想。” “即便言语有所不当,罪不至死。” “还请大王饶左参军一次。” …… 霎时间,为左谋求情的人跪倒一片。 就连平时和左谋不对付的人,这时候也极力站出来替左谋求情。 王庆装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姿态,大声呵斥道: “众位爱卿何苦为难孤?” “如今大敌当前,更需要孤和前线将士团结一心。” “若放任此等言论,万一传到前线将士耳中,他们如何想孤?” 还别说,王庆这番作态,不知情的人听了,还真会以为他是个体恤将士的明君。 第757章 刘敏识破王庆算计 众臣纷纷再次苦劝: “大王,左参军虽言语狂悖,但也是为了我淮西基业啊。”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斩杀谋臣恐寒了将士们的心。” “请大王三思!” 王庆胸口剧烈起伏,似乎怒气未消。 但他那双阴鸷的眸子里,杀意却在悄然退去。 他本就没想杀左谋。 刚才那一出,不过是演给这满朝文武看的,也是演给天下人看的。 他是楚王,不能背负抛弃将士的骂名。 但这黑锅,总得有人来背。 既然左谋自己撞上来了,那就顺水推舟。 王庆冷哼一声,拂袖坐回龙椅。 “看在诸位爱卿的面子上,孤且饶你这遭。”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俸一年,闭门思过。” 左谋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恩。 王庆目光扫视全场,声音冰冷刺骨。 “孤丑话说在前面。” “日后若再有人敢提放弃宛州、背弃袍泽之言,定斩不饶!” 众臣齐声称颂大王英明。 可等这股子劲头过去,大殿内又陷入了死寂。 王庆骂也骂了,威也立了。 唯独那发兵的旨意,迟迟没有下达。 直到退朝,王庆也没提调拨一兵一卒的事。 所有人心照不宣。 楚王这是默许了左谋的计策。 那十万援军,不过是画在纸上的一张大饼。 …… 数日后。 宛州城内。 梁山的火炮即将抵达的消息,继续在军中蔓延。 逃兵每日都在增加。 连负责督战的亲兵队也管不住了。 就在人心惶惶之际,一匹快马从淮西老巢疾驰而来。 带着楚王的亲笔回信。 刘敏得到消息,披着衣服就冲到大堂。 “信呢?快拿来我看!” 探马满脸尘土,从怀中掏出密信。 刘敏一把抢过,双手都在颤抖。 这是救命稻草。 他急不可耐地撕开火漆,展开信纸。 这一看,他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笑意。 “好!好啊!” “大王果然没有抛弃我们!” “十万精锐!十万大军星夜驰援!” 刘敏大笑出声,这几日积压在心头的巨石仿佛落地。 周围的偏将们听到这话,也是喜出望外。 一个个摩拳擦掌,原本死灰般的眼神重新燃起了光亮。 “太好了,我就知道大王不会不管咱们!” “十万大军一来,宛州之围立解。” “到时候里应外合,说不定还能反咬梁山一口。”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可刘敏笑着笑着,笑声却越来越小。 他的目光在信纸上来回扫视。 原本激动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直至变得铁青。 最后竟将那信纸捏成了一团。 刚才还热闹的大堂,因为主帅的脸色变化,瞬间安静下来。 偏将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一名心腹偏将壮着胆子问道: “将军,怎么了?” “大王既然答应发兵,这是天大的喜事,您为何……” 刘敏没有说话。 他将手中那团皱巴巴的信纸扔到了桌案上。 “你们自己看吧。” 众将急忙围拢上来,将信纸铺平。 几颗脑袋凑在一起,逐字逐句地读着。 “孤知爱卿困苦,然宛州乃淮西门户,不容有失。” “孤已抽调精锐十万,即刻启程。” “望爱卿坚守待援,勿负孤望。” 偏将们看完,更加疑惑了。 “将军,这没问题啊。” “大王说了,已抽调十万精锐,即刻启程。” “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您在担心什么?” “莫非是觉得援军来得太慢?” 刘敏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 “你们没看懂这封信背后的意思。” “大王……是不会发兵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偏将们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不发兵?这信上明明写着……” “那是骗鬼的!” 刘敏猛地睁开眼,厉声喝断了手下的话。 他站起身,指着那封信,手指都在哆嗦。 “都在军中混了这么多年,你们难道连兵部的调令都没见过吗?” “若真要发兵十万,那是何等大事?” “粮草先行,器械调拨,先锋是谁?中军主将是谁?” “各路兵马从何处集结,走哪条路线,何时抵达?” “如果是真的援军,这信里至少会告诉我,先锋大将是谁,让我何时出城接应。” “可你们看看这信!” “除了‘坚守待援’这四个字,还有什么?” “十万精锐?交给鬼带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盆盆冰水,兜头浇在众将的头上。 刚才的喜悦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是啊。 调动十万大军,那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动作。 怎么可能连个主将的名字都不提? 这不合常理。 唯一的解释就是……根本就没有什么十万大军。 这只是一个谎言。 大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这种被主君抛弃的感觉,比面对梁山的火炮还要让人绝望。 “怎么会这样……” “我们可是跟随大王起兵的老弟兄啊。” “为了淮西,我们在前面拼命,大王就在后面把我们当弃子?” 有人喃喃自语,有人咬牙切齿。 刘敏颓然坐回椅子上。 “大王也怕了。” “梁山的火炮传得神乎其神,连大金国都扛不住。” “大王这是想用我们的命,去耗梁山的弹药。” “或者说,哪怕只是拖住梁山几天,对他来说也是赚的。” “至于我们的死活……” 刘敏冷笑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但在场的人都懂。 在楚王眼里,他们的命,已经不值钱了。 “去他娘的!”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偏将猛地拔出腰刀,狠狠劈在旁边的立柱上。 “老子在前线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卖命。” “家里老婆孩子还在盼着老子回去。” “结果呢?” “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这偏将双眼通红,看向刘敏。 “将军,既然大王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这宛州城根本守不住。” “如今外有火炮,内无粮草,援军还是个屁!” “依我看,不如反了!” 这话一出,大堂内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斥责声。 反而是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 随后,附和声陆续响起。 “说得对,凭什么让我们白白送死?” “梁山武植虽然凶名在外,但也听说他优待降卒。” “咱们也不求荣华富贵,只要能保住这条命就行。” “将军,降了吧!” “打开城门,迎梁山军入城,咱们也算是弃暗投明。” 众将的情绪一旦被点燃,就再也压不住。 与其在这等死,被炸成肉泥。 不如赌一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刘敏身上。 只要他点头。 这宛州城马上就能易帜。 刘敏的心也在剧烈跳动。 投降?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也不是没出现过。 谁不想活? 他刘敏也是人,也有家小。 若是能活,谁愿意给王庆陪葬?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一股更深的寒意给压了下去。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偏将们可以降。 士卒们可以降。 唯独他刘敏,降不得。 刘敏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眼神中多了一丝凄厉。 “降?” “你们以为,投降了就能活?” 刚才那暴躁偏将急道: “为何不能?” “梁山向来标榜替天行道,难道还会杀俘不成?” 刘敏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他在大堂内缓缓踱步。 “你们太天真了。” “你们看看现在的宛州城。” “这一个月来,为了守城,我们干了什么?” “拆毁民房修补城墙。” “强征百姓家中的余粮。” “甚至为了防止奸细,杀了不少无辜的百姓。” “城里的百姓恨我们入骨。” “只要梁山大军一进城,百姓们就会涌上来告状。” “武植要收买人心,要给宛州百姓一个交代。” “他拿什么给?” “当然是拿我等的人头!” 众将面色一滞。 这一点,他们倒是没想那么深。 刘敏接着说道: “还有。” “你们真以为武植是什么善男信女?” “辽国皇帝,降了。” “金国皇帝,也降了。” “结果哪一个有好下场?” “外界都说是意外。” “可武植责罚过谁吗?” “这么大的事,若无他默许,谁敢动投降的皇帝?” 刘敏的声音越来越冷。 “那武植心狠手辣,斩草除根的手段,比谁都狠。” “我等若是降了,最好的下场也是一杯毒酒。” “搞不好还要被千刀万剐,以此来震慑淮西其他守将。” 大堂内的气氛再次跌入冰点。 刚才还嚷嚷着要投降的几人,此刻也没了声息。 第758章 唯一出路,占山为王 守,是死路一条。 降,也是死路一条。 难道他们这些人,注定要给这即将覆灭的淮西王庆陪葬不成? 那名络腮胡偏将猛地抬头,吼道: “将军!” “既然横竖都是死,咱们拼了吧?” “带兄弟们冲出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刘敏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漠。 “冲?” “就凭咱们现在的士气,冲出去也就是给人家送战功。” 络腮胡偏将不服气道: “那怎么办?” “难道就在这里等死吗?” “将军智计无双,人称‘刘智伯’,难道连一条活路都指不出来吗?”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刘敏身上。 刘敏沉默了。 他背着手,在大堂内来回踱步。 良久。 刘敏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幽深地看着众人,喃喃说道: “活路,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这话一出,几名偏将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将军快说!” “只要能活命,上刀山下火海,兄弟们都跟着你干!” 刘敏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几个字: “弃城,走人。” 众将一愣。 “弃城?” “走去哪?” 刘敏道: “这宛州,是守不住了。” “不仅宛州守不住,整个淮西很快就会易主。” “王庆大势已去,梁山如日中天。” “我们若是继续以此为依托,最后只能是城破人亡。”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 “咱们本来就是绿林出身。” “既然朝堂容不下,王庆靠不住,不如重操旧业。” “找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占山为王!” “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岂不比在这里受这窝囊气强?” 这话一出,场面却有些冷场。 偏将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占山为王? 这就是将军想出来的活路? 说白了,不就是回去当土匪吗? 一名偏将有些犹豫地开口: “将军,这……是不是太……” 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但在座的谁不明白? 他们好不容易才洗白了身份。 以前是人人喊打的贼寇,现在是淮西王的将军。 虽然王庆不地道,但这个官身却是实打实的。 出门有马骑,入帐有美酒。 若是回去当土匪,那就是又回到了那种有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还得天天提心吊胆。 这种落差,谁受得了? “将军,弟兄们好不容易才混出个人样来。” “若是再回去钻山沟,这心里……憋屈啊。” “是啊将军,当土匪那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经常十天半个月不见荤腥。” 众将七嘴八舌,显然对这个提议不太感冒。 刘敏冷眼看着他们。 这帮人,富贵日子过久了,骨头都酥了。 这时候,有人拱手道: “将军,既然王庆不仁,我们另投明主便是。” “如今这天下,除了梁山,还有一方势力不可小觑。” “江南方腊!” 提到这个名字,众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副将继续说道: “方腊占据江南八州二十五县,拥兵百万,猛将如云。” “依仗长江天险,朝廷几次围剿都铩羽而归。” “咱们带着这几万兵马去投奔,方腊定会接纳。” “哪怕只是混个偏师,也好过占山为王做草寇啊。”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响应。 “对啊!去投奔方腊!” “江南富庶,美人如云,去了那边,日子肯定比在淮西强。” “听说方腊手下也是唯才是举,凭咱们兄弟的本事,混个将军当当还不简单?” 众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江南的烟雨楼台。 “愚蠢!” 一声暴喝打断了众人的意淫。 刘敏面沉似水,看着那名提议的副将,冷声道: “投奔方腊?” “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副将一愣,有些不服气。 “将军何出此言?” “方腊势大,足以与梁山抗衡……” “抗衡个屁!” 刘敏直接爆粗口。 他指着地图,手指用力地点在江南的位置。 “你们用脑子好好想想。” “武植起兵以来,战绩如何?” “灭辽国、灭金国、灭田虎。” “现在轮到王庆。” “等王庆一死,淮西平定,武植下一个目标是谁?” “除了赵宋朝廷,就只剩下江南方腊!” “武植那是什么人?” “那是吞吐天下的枭雄!” “他岂会容忍江南这块肥肉落在别人嘴里?” “我们现在去投方腊,正好赶上梁山南下。” “到时候,咱们作为新降之将,必定被方腊推到最前线去当炮灰。” “你们想跟梁山的主力硬碰硬吗?” 众将听得冷汗直流。 是啊。 无论投靠谁,只要还在争霸天下的棋盘上,就免不了要跟梁山对上。 跟梁山对上,那就是个死字。 那名副将脸色苍白,嗫嚅道: “那……那占山为王就能躲过去吗?” 刘敏冷笑一声。 “这就是灯下黑的道理。” “武植现在眼里盯着的是天下。” “他是天上的雄鹰,盯着的是猛虎恶狼。” “我们若是成了占据一方的诸侯,他必杀之。” “但若是找个偏僻山头,你觉得雄鹰会特意落下来,去抓几只躲在草丛里的野狗吗?” “梁山根本没有那个闲工夫来对付我们一个小小的山头。” “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梁山。” “咱们就能在这乱世夹缝中,苟延残喘,活下去。” 刘敏的话虽然有点难听。 但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这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梁山太强了。 强到让人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无论是田虎、王庆,还是将来的方腊,在那个男人面前,恐怕都是土鸡瓦狗。 既然打不过,又躲不开。 那就让自己变得渺小,变得不值得对方动手。 这才是真正的生存之道。 “将军高见!” 那名络腮胡偏将最先反应过来,心服口服。 “当土匪就当土匪!” “只要能保住脑袋,吃糠咽菜老子也认了!” “没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等风头过了,咱们再出来逍遥也不迟。” “全听将军的!” 众将纷纷表态,刚才的抵触情绪一扫而空。 刘敏看着众人统一了思想,微微点了点头。 但他紧皱的眉头并没有松开。 因为最难的一步还在后面。 “将军。” 一名偏将忽然想到了什么,面露难色。 “这主意是好,可咱们现在出不去啊。” “宛州城外,梁山大军围得跟铁桶一般。” “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咱们怎么走?” 众人的目光又暗淡下来。 是啊。 这才是眼下最大的死结。 想当土匪,也得先有命逃出这宛州城才行。 刘敏却似乎早有预料,当即说道: “硬闯当然不行。” “兵者,诡道也。” “既然硬的不行,咱们就来软的。”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 “我们投降。” 众将一惊。 “投降?将军刚才不是说……” “我说的是假投降!” 刘敏打断了他们。 “梁山围城日久,所求者不过是这宛州城。” “如果我们主动献城投降,他们势必会放松警惕。” “大军受降之时,也是他们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我们可派一能言善辩之人,去梁山大营谈判。” “就说我等感念武植仁义,愿献城归顺。” “只需保留本部兵马,不愿拆散编制。” “这个要求不过分,武植为了快速拿下宛州,大概率会答应。” 刘敏走到桌案前,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个简易的方位图。 “约好受降时间。” “届时,我们大开北门,迎梁山军入城。” “所有的守城器械、旗帜,全部撤下,以示诚意。” “梁山军一旦开始入城,注意力全在北门。” “我们则集结精锐骑兵,带上细软粮草,悄悄在南门集结。” “趁着夜色混乱,梁山主力被牵制在北门之际。” “直接杀出南门,往深山老林里钻!” “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早已经钻进大山里了。” 第759章 萧云戟看出端倪 这一计策,听得众将目瞪口呆。 狠。 太狠了。 这是把梁山当猴耍啊。 但仔细一想,确实是唯一的生路。 “妙啊!” “将军此计甚妙!” “若是真能骗过武植,咱们就能全身而退。” 众将眼中的求生欲彻底燃烧起来。 刘敏并没有因为众人的吹捧而飘飘然。 他很清楚,这其中的风险有多大。 “既然都同意,那就立刻行动。” “此事必须保密,除了在座的各位,不得透露给任何人。” “哪怕是下面的亲信,也只能说是真的投降。” “否则一旦走漏风声,大家都得死!” 刘敏环视四周,语气森然。 众将纷纷点头。 刘敏转头看向左侧一名文士打扮的参军。 此人名叫张悦,原本是个落第秀才,后来投了王庆,凭着一张利嘴混到了参军的位置。 “张悦。” “属下在。”张悦急忙出列。 刘敏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这出戏能不能唱好,全看你了。” “你即刻出城,前往梁山大营。” “就说我刘敏对王庆彻底死心,愿率全城军民归降。” “记住,姿态要低。” “无论武植提什么条件,只要不杀我等,其他的全都答应!” 张悦咽了口唾沫,感觉腿肚子有点转筋。 去梁山大营? 那是龙潭虎穴啊。 万一被识破,那是直接会被砍脑袋的。 但他看着刘敏那阴冷的眼神,知道自己没得选。 不去,现在就得死。 “属下……领命!”张悦颤声应道。 刘敏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去吧。” “成了,你是头功。” “咱们兄弟日后在山寨里,让你坐第二把交椅。” 半个时辰后。 宛州城的吊桥缓缓放下。 一骑快马打着白旗,从城门中冲出。 城楼上。 刘敏扶着垛口,看着张悦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武植啊武植。” “你虽然厉害,但我刘敏也不是泥捏的。” “这宛州城给你便是。” “我兄弟只求一条活路。” …… 宛州城北,梁山大营辕门大开。 一骑快马在通报之后便被引向中军大帐。 来人正是刘敏麾下的参军,张悦。 他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 帐帘掀开。 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张悦不敢抬头乱看,只觉两旁甲士林立。 正中坐着一人,气势沉稳。 张悦几步上前,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行了个大礼。 “罪将麾下参军张悦,拜见武寨主。” “寨主神威盖世,宛州军民早已心向往之。” “今日得见天颜,实乃三生有幸。” 坐在帅位上的正是武植。 他并没有立刻叫起,只是冷冷地看着张悦。 过了片刻,武植才开口道: “起来说话。” “谢寨主。” 张悦战战兢兢地站起身,仍旧佝偻着腰,不敢直视。 武植开门见山: “刘敏派你来,所为何事?” “若是要下战书,我接着便是。” 张悦连连摆手,一脸惶恐。 “寨主误会了。” “我家刘将军绝无与梁山天兵对抗之意。” “此番派小人前来,是为请降。” “请降?” 武植眉毛一挑。 帐内众将也发出一阵轻微的骚动。 张悦赶紧按照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说辞继续说道: “回禀寨主,我家刘将军久仰大将军仁义,早有归顺之心。” “只是那王庆贼子生性多疑,派了监军在城中督战。” “那监军手握王庆密令,以刘将军家眷性命相逼,强令我军死守。” “刘将军也是身不由己,这才冒犯了虎威。” 说到这里,张悦挤出了几滴眼泪,声音哽咽。 “就在昨夜,刘将军已当机立断,将那监军斩首示众。” “现特遣小人前来献上降表。” “刘将军愿率宛州全城军民,归顺梁山,听候寨主发落。”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封在写好的降书,双手高举过头顶。 有亲兵上前接过,呈给武植。 武植展开降书,扫视了一遍。 言辞恳切,印信俱全。 武植心中大定。 宛州城坚池深,若是强攻,虽然必胜,但梁山弟兄难免会有死伤。 既然刘敏愿意投降,那是再好不过。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将降书放在案上。 “刘将军既然能弃暗投明,那是最好。” “我梁山向来优待降将。” “你回去告诉刘敏……” 话音未落。 坐在左侧的一名女将忽然咳嗽了一声。 那是萧云戟。 武植的话头猛地止住。 他转头看向萧云戟。 萧云戟面色平静,指在膝盖上轻轻划了一道横线。 那是暂缓的手势。 武植心头一凛。 云戟既然示警,其中必有蹊跷。 武植立刻改口: “使者先行下去休息,事关重大。” “受降的细节,我还要与众将商议一番。” 张悦一愣。 这剧本不对啊。 按照刘敏的推演,武植求胜心切,见到降书应该立刻答应才对。 怎么还要商议? 张悦心中焦急,脸上却不敢表露太多,只能先行退下。 待到张悦离开。 武植看向萧云戟,问道: “云戟,可是看出了什么破绽?” 萧云戟眉头微蹙,并未直接下定论。 “破绽倒是没有明显的。” “那张悦的说辞严丝合缝,监军之事也合情合理。” “只是,感觉有些奇怪。” “奇怪?” 武松在一旁问道: “我看那人神情惶恐,不像是有诈。” 萧云戟摇了摇头。 “正是因为太像了,才奇怪。” “刘敏为何投降?” “一是因为我军火炮之威,二是因为王庆援兵不至。” “他是被逼入绝境,不得不降。” “可刚才那张悦,言语之间虽有惶恐,但更多的是对我军的极力吹捧。” “那一连串的恭维话,太顺口了。” “倒像是……刻意为了讨好夫君而准备的。” 武植听完,却有些不以为然道: “这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吧。” “那是来求降的,说几句好话保命,也是人之常情。” “刘敏也是老江湖了,派个会说话的人来,并不稀奇。” 萧云戟点了点头道: “夫君所言有理,若是仅凭这一点,确实不足以定论。” “但还有一个疑点,让我无法释怀。” 武植问:“还有何事?” 萧云戟道: “石秀和杨雄两位兄弟,还在城里。” “之前刘敏严防死守,全城戒严,消息传递不出来也就罢了。” “可现在,既然刘敏已经杀了监军,决定投降。” “那城中的戒备理应松懈。” “凭石秀和杨雄两位兄弟的本事,这种情况下,早就该把消息送出来了。” “可直到现在,依然音信全无。” 第760章 武植那个莽夫已经中计 经过萧云戟这么一分析,众人都觉得有道理。 武植的面色沉了下来,问道: “这么说来,刘敏是诈降?” “可我不明白。” “他诈降图什么?” “他手里满打满算不过几万残兵。” “我梁山光是先锋部队就有十万大军。” 众将也是面面相觑。 诈降通常是为了设伏或者反击。 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显得苍白无力。 刘敏是个聪明人,人称“刘智伯”。 他不可能做这种毫无意义的自杀式攻击。 如果不打,也不降。 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寅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寨主,或许我们都想岔了。” 众人的目光立刻汇聚到王寅身上。 王寅拱手道: “我们一直在用两军对垒的思路去揣摩刘敏。” “觉得他要么战,要么降。” “但别忘了,刘敏此人,并非科班出身的将领。” “他在投靠王庆之前,乃是占山为王的草寇。” 武植眼神一动。 “你是说……” 王寅道: “草寇的思维,与正规军不同。” “正规军守土有责,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但草寇不同。” “草寇最擅长的是什么?” “是流窜。” “是保命。”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刘敏很清楚,宛州守不住。” “投降梁山,他又怕日后被清算,或者不愿受约束。” “所以,他既不想死守,也不想真降。” “他想要的是——走!” 萧云戟眼睛一亮,立刻接上了思路。 “原来如此。” “假意投降,是为了麻痹我军。” “约定受降之时,我军必然会放松警惕,甚至会为了接收城池而调动部署。” “他可以趁乱突围。” 武植点了点头,问道: “突围?往哪跑?” 王寅微微一笑,手指指向了宛州的南面。 “南门。” “南门外虽然也有我军把守,但相对薄弱。” “更重要的是,出了南门往南三十里,便是绵延的大山。” “若是让他钻进了深山老林。” “凭借他对地形的熟悉,想要抓捕就非常困难。” 武植听完,怒极反笑。 “好一个刘智伯。” “竟然想在我等眼皮子底下玩金蝉脱壳。” 既然看穿了对手的底牌,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武植当即道: “既然他想演戏,那我们就陪他演全套。” “来人!” 几名传令兵立刻入帐听令。 武植开始发号施令。 “去把那个张悦叫回来。” “告诉他,本寨主被他的诚意打动了,同意受降。” “受降时间,就定在明日午时。” “让他回去告诉刘敏,到时候大开北门,恭迎王师。” 萧云戟在一旁补充道: “还要让他把所有的旗帜都撤下,把守城器械都搬开。” “做得越真越好。” 武植点头赞许,随后看向林冲。 “林教头。” “末将在。” “你率两万精锐,明日午时在北门列阵,大张旗鼓,做出准备进城的架势。” “声势要大,要让城里的人都听见看见。” “但切记,不可真的贸然进入瓮城,小心冷箭。” “得令!” 武植又看向关胜。 “关胜。” “末将在。” “你率五千精骑,今夜悄悄绕过宛州城。” “务必在天亮前,埋伏在南门外密林两侧。” “那里是进山的必经之路。” “多带绊马索和陷坑。” “刘敏若是出来,定是骑兵开路,携带细软。” 关胜抚须一笑,眼中杀气腾腾。 “哥哥放心。” “关某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 武植最后看向王寅和花荣。 “王寅兄弟,你通晓绿林黑话与做派。” “花荣兄弟箭术超群。” “你二人率领神机营和弓弩手,埋伏在南门外两翼。” “一旦关胜那边截住去路,刘敏必然回撤或者溃散。” “你们的任务,就是痛打落水狗。” “一个都不许放跑。” “特别是那个刘敏。” “我要活的。” “得令!” 安排妥当后,武植重新召见了张悦。 此时的武植,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 他亲自走下帅位,拍着张悦的肩膀。 “刚才本寨主想了想,刘将军确实不容易。” “既然大家都是为了百姓免遭战火,那这点小节就不必在意了。” “你回去告诉刘将军。” “明日午时,我在北门外恭候。” “只要他开门归顺,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高官厚禄,绝不吝啬。” 张悦听得心花怒放。 刚才那一会儿的等待,简直像是过了一年那么漫长。 现在终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他连忙磕头谢恩。 “寨主仁义!小人这就回去复命。” “刘将军定会感激涕零。” 看着张悦千恩万谢地退出大帐,飞身上马离去的背影。 武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负手而立,看着宛州城的方向。 “想跑?” “这天下虽大,却已无你容身之处。” 与此同时。 宛州城内。 刘敏正在焦急地等待着。 他在大堂内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门外。 几名心腹偏将也都全副武装,坐在两侧,神色紧张。 他们都已经换上了轻便的皮甲,马匹也都喂饱了草料。 城南的辎重营里,最好的战马和最值钱的金银细软都已经打包完毕。 只等张悦带回好消息。 “报——” 一声长呼传来。 张悦满头大汗地冲进大堂。 “将军!成了!成了!” 刘敏猛地停下脚步,眼中精光爆射。 “武植怎么说?” 张悦喘着粗气,兴奋地说道: “武植答应了!” “明日午时,北门受降!” “他还说,以前的事一笔勾销,还要给将军封官呢!” “哈哈哈哈!” 刘敏仰天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狡黠。 “兄弟们,听好了。” “武植那个莽夫已经中计。” “明日午时,梁山大军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到北门。” “那就是我们脱身的最佳时机。” “今晚让弟兄们饱餐一顿。” “明日一早,北门插上降旗,撤掉守卫。” “精锐全部集结南门。” “只要出了城,进了山。” “咱们就又是自由身了!” “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众将也是个个摩拳擦掌,兴奋异常。 这几日的压抑一扫而空。 然而。 他们并不知道。 那所谓的曙光,不过是猎人收网前最后的诱饵。 第761章 演得真像 次日午时。 烈日当空,宛州北门大开。 原本吊起的千斤闸早已放下,城楼上的旌旗更是撤得一干二净。 刘敏身着便服,他身后跟着十几名偏将,同样是手无寸铁,以此示弱。 众人低垂着头,恭敬立在护城河桥头。 远处尘土飞扬。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武植骑着高头大马,在一众梁山好汉的簇拥下缓缓而来。 身后是大片黑压压的军队,枪戟如林,寒光烁烁。 那种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即便隔着老远,也让刘敏身后的几个偏将腿肚子转筋。 这就是梁山的主力。 若是硬拼,宛州城恐怕连一天都守不住。 刘敏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他快步上前,在马前十步远的地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身后众将也随之跪下。 刘敏朗声道: “罪将刘敏,不知天高地厚,抗拒王师。” “致使生灵涂炭,百姓遭殃。” “今日幡然悔悟,特率部归降。” “要杀要剐,全凭寨主发落,绝无怨言!” 态度诚恳到了极点。 若不是知晓内情,恐怕谁都要被他这副痛改前非的模样给骗了。 武植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刘敏。 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笑。 演得真像。 既然你要演,那我也不能落下。 武植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一把扶起刘敏。 “刘将军这是何意!” “快快请起。” 武植脸上堆满了宽厚的笑容,拍着刘敏的手背。 “之前大家各为其主,何罪之有?” “如今刘将军深明大义,弃暗投明,乃是宛州百姓之福。” “也是我梁山之幸。” “过去的事,就让它随风而去,休要再提。” 刘敏顺势起身,眼中似乎还泛着泪花。 “寨主仁义,刘敏羞愧难当。” “日后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寨主不杀之恩。” 一番寒暄过后。 武植大手一挥。 “进城!” 号角齐鸣。 梁山大军并未全部入城,只是随行的几百亲卫和一众头领进了宛州。 这也是刘敏计划中的一部分。 若是大军压境,把街道堵死,他晚上还怎么跑? 看着梁山主力驻扎城外,刘敏心中更是大定。 入了太守府。 早已备好的酒宴流水般端了上来。 刘敏作为东道主,自然是坐在下首作陪。 武植高居主位,其余梁山头领分列两旁。 鲁智深、武松、杨志、卢俊义…… 一个个杀神般的人物如今都坐在那里大块吃肉。 刘敏端起酒杯,站起身来。 “这一杯,敬寨主。” “若无寨主宽宏大量,刘敏早已是刀下亡魂。” 说罢,一饮而尽。 武植也笑着举杯回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这就是刘敏要的效果。 只要把这群杀才喝得晕头转向,他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今早探子已经回报了三次。 南门外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梁山的兵力都集中在北门和西门接收防务。 南门就是个巨大的空档。 天赐良机。 刘敏一边赔笑,一边给身边的偏将使了个眼色。 偏将心领神会,悄悄退了下去安排晚上的事宜。 然而。 刘敏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群梁山好汉,似乎对他格外“热情”。 “刘将军!” 赤发鬼刘唐端着大海碗走了过来,满脸通红,酒气熏天。 “俺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既然入了伙,那就是自家兄弟。” “这碗酒,你一定要喝!” “不喝就是看不起俺!” 看着那比脸还大的海碗,刘敏脸都绿了。 这哪里是喝酒,这是灌水啊。 但他敢不喝吗? 刚才才表了忠心,现在要是拒酒,岂不是立刻翻脸? “喝!刘将军痛快人,肯定喝!” 旁边的人起哄。 刘敏咬着牙,端起海碗,硬着头皮灌了下去。 还没等他缓过气来。 又有两道人影站了起来。 是解珍、解宝两兄弟。 “刘将军海量!” “既然喝了刘唐哥哥的酒,也不能厚此薄彼啊。” “我们兄弟二人,也敬刘将军一碗。” 刘敏只觉得眼前发黑。 这群人是想喝死他吗? 他看向主位上的武植,希望武植能出言阻拦。 却见武植正拉着卢俊义说话,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没办法。 喝! 一碗接着一碗。 推杯换盏之间,刘敏只觉得天旋地转。 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脑子也开始变得迟钝。 不行。 绝对不能再喝了。 再喝下去,别说突围,恐怕连马都爬不上去。 必须得想个办法脱身。 刘敏眼神迷离,身形摇晃。 又一名头领端着酒过来的时候。 他故意脚下一软。 “咣当”一声。 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 “哎呀!刘将军这是怎么了?” 周围一片惊呼。 刘敏闭着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好酒……好酒……” 然后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装醉。 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主位上的武植看了地上的刘敏一眼。 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看来刘将军是不胜酒力啊。” “今日高兴,确实喝得急了些。” 武植摆了摆手。 “来人。” “扶刘将军下去休息。” “好生照料,不得怠慢。” 立刻有两名亲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烂醉如泥”的刘敏。 刘敏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两人身上,任由他们拖着往后堂走。 心里却是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混过去了。 …… 后堂厢房。 亲兵将刘敏扔在床上,便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脚步声刚一远去。 床上的刘敏猛地睁开双眼。 哪里还有半点醉意? 他翻身下床,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向外张望。 前厅依旧传来喧闹的划拳拼酒声。 听这动静,那帮梁山蛮子已经喝嗨了。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几名心腹偏将闪身而入。 “怎么样了?”刘敏沉声问道。 一名偏将压低声音,兴奋道: “前面那帮人都喝得东倒西歪,根本没人注意咱们。” “守卫也都松懈得很。” “南门的兄弟们已经集结完毕,只等将军一声令下。” 刘敏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袍。 “好。” “武植以为我真的醉了,殊不知这也是计。” “传令下去,所有人不许出声。” “立刻前往南门!” 第762章 笑那武植无谋少智 一路上竟然连个巡逻的兵丁都没遇到。 越是接近南门,刘敏的心跳就越快。 自由。 就在眼前。 来到南门广场。 黑压压的三千精骑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这都是刘敏手下的精锐。 只要有了这些人,他就能当逍遥的山寨大当家。 看到刘敏到来,队伍中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刘敏上前接过亲兵递来的长枪。 他回头看了一眼太守府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再见了,武植。 再见了,梁山。 “出发!” 冲出城门的那一刻。 微风扑面而来。 刘敏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 出来了! 真的出来了! 只要进了前面那片大山,那就是龙归大海,虎入深山。 到时候凭借地形周旋,梁山大军也拿他没办法。 众人一口气狂奔出五六里地。 身后并没有追兵的迹象。 宛州城已经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刘敏勒慢了马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将军,为何发笑?” 身边的偏将凑趣地问道。 刘敏用马鞭指着身后的宛州城,满脸得意。 “我笑那武植无谋少智。” “空有数十万大军,却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们以为我真降?” “简直是笑话!” “若是他们在南门埋伏一彪人马,我等今日插翅难逃。” “只可惜,梁山草寇终究是草寇。” “只顾着喝酒吃肉,哪里懂得什么兵法韬略?” 众偏将闻言,也是纷纷附和。 “将军神机妙算,那武植拍马也赶不上。” “就是,那帮贼寇现在估计还在酒桌底下钻呢。” “跟着将军,咱们可以继续逍遥快活!” 一片阿谀奉承之声。 刘敏听得飘飘然,大声道: “走!” “进山之后,咱们重整旗鼓!” “驾!” 他再次扬起马鞭,准备加速。 就在这时。 前方的山道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吁——” 刘敏拼命勒住缰绳,心中猛地一沉。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什么情况? 难不成梁山在此有埋伏? 片刻后。 一票人马出现在视线中。 为首一员大将横枪立马,威风凛凛。 那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 刘敏的瞳孔剧烈收缩。 “豹……豹子头……” “林冲?!” 林冲冷冷看着惊慌失措的刘敏。 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刘敏,你以为能瞒天过海?” “殊不知我家寨主神机妙算,早知你会玩这金蝉脱壳的把戏。” “林某在此,已恭候多时了。” 字字句句,如重锤般砸在刘敏心口。 刘敏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原来自己在酒席上的表演,在武植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滑稽戏。 人家早就看穿了一切,就等着看他自投罗网。 “将军,怎么办?” 一名偏将催马上前问道: “要不要直接杀过去?” “杀?” 刘敏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偏将一眼: “那是林冲!” “而且两翼山坡上肯定还有伏兵,硬冲就是送死!” 刘敏虽然狂妄,但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若是对上其他头领,或许还能拼死一战。 但面对林冲,他连出刀的勇气都没有。 此人武艺绝伦,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跟他动手,嫌命长吗? “撤!” “往东边小路跑!” 刘敏当机立断,根本不管身后的大部队,调转马头就往侧翼的荒野冲去。 对面的林冲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原本以为这刘敏身为一方统帅,多少有些骨气。 没想到竟是个没卵的怂包。 连跟自己交手的胆量都没有。 “既然不想打,那就都留下吧。” 林冲轻叹一声,手中蛇矛一挥。 “杀!” 身后梁山精锐齐声怒吼。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两翼的山林中,早已埋伏好的弓弩手万箭齐发。 箭雨如蝗,倾泻而下。 正处于混乱中的敌军骑兵瞬间倒下一片。 林冲一马当先,切入敌阵。 丈八蛇矛上下翻飞,如银蛇狂舞。 挡在他面前的骑兵,无论是偏将还是士卒,无一合之敌。 刘敏此时伏在马背上,拼命抽打着坐骑。 耳后传来的惨叫声让他心惊肉跳。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心都在滴血。 只见林冲在乱军之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他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三千精骑,就像是被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这些可都是他的老底子。 是他日后在江湖上立足的本钱。 如今就这样像杀鸡屠狗一般被宰杀殆尽。 刘敏牙关紧咬,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但他不敢停。 更不敢回去救。 林冲太强了。 强得让人绝望。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命还在,兵马可以再招,钱粮可以再抢。 若是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驾!驾!” 刘敏疯狂地策马狂奔。 身边的亲随越来越少。 有的被乱箭射死,有的掉队被杀,有的干脆四散逃命。 原本浩浩荡荡的三千人,此刻跟在他身后的,只剩下不到百人。 渐渐地,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听不见。 刘敏一口气跑出了二十多里地。 这是一处荒凉的山谷。 两侧怪石嶙峋,杂草丛生。 “呼……呼……” 刘敏勒住战马,剧烈地喘息着。 他环顾四周,只有十几名最忠心的亲卫还跟在身边。 其余人,全完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凄凉感涌上心头。 早晨还是坐拥雄城、手握重兵。 现在就成了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这落差,实在太大。 他不禁想,如果当初真心投降梁山,结局是否会不一样?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将军,好像没有追兵了。” 一名亲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小心翼翼地说道。 刘敏侧耳倾听。 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确实没有马蹄声。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看来林冲也没追上来。” “这厮虽然勇猛,但毕竟不识路径。” 刘敏翻身下马,只觉得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都下来歇歇脚,喝口水。” 众亲卫闻言,纷纷下马。 有的瘫坐在地上,有的取出水囊狂饮。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众人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只要甩掉了林冲,这条命就算是捡回来了。 刘敏靠在一块大青石上,取出干粮咬了一口。 还没等他咽下去。 地面忽然微微震动起来。 刘敏脸色骤变,猛地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 那震动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 是马蹄声! 而且数量不少,速度极快! 正朝着这山谷口冲来! “不好!有追兵!” 刘敏大吼一声,扔掉手中的干粮,手忙脚乱地就要去爬马背。 “快上马!快跑!” 然而。 战马早已力竭,此刻受了惊吓,更是乱跳乱叫,怎么也控制不住。 就在这耽搁的片刻功夫。 那急促的马蹄声已经到了近前。 “嗖!” 一支雕翎箭破空而来,不偏不倚,正好钉在刘敏脚前半寸的泥土里。 箭尾还在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若是再往前半分,这支箭射穿的就不是泥土,而是他刘敏。 刘敏保持着抓缰绳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只见前方谷口处,一队骑兵现出身形。 为首一员小将,白袍银甲,手持宝雕弓。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正是梁山小李广,花荣。 在他身后,百余名骑兵弯弓搭箭,死死锁定了刘敏等人。 刘敏彻底绝望了。 原来武植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林冲是正面的锤子,砸碎他的大军。 花荣是侧翼的钉子,堵死他的生路。 哪怕他侥幸逃过了林冲的追杀,也绝对逃不过花荣的神箭。 从他决定诈降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 花荣策马缓缓上前,收起宝雕弓,银枪一指,喝道: “刘敏,你是要战,还是要降?” 刘敏苦笑一声。 战? 拿什么战? 第763章 砍了吧 太守府内。 庆功宴还在继续。 推杯换盏之声不绝于耳。 就在这时。 大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花荣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几个亲兵,推推搡搡地押着一个人。 正是刘敏。 “进去!” 亲兵一脚踹在刘敏的腿弯处。 刘敏踉跄着向前扑倒,跪在了大堂中央。 这一跪,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几分。 武植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脸上露出了极其夸张的震惊表情。 “这……这是怎么回事?” 武植快步走下台阶,指着地上的刘敏,对花荣和周围的亲卫大声呵斥。 “谁让你们把刘将军绑起来的?” “简直是胡闹!” “刘将军可是深明大义之人。” “若非刘将军主动献出宛州城,我梁山弟兄不知要死伤多少。” “此乃有大功于梁山的仁义之将!” “你们怎么敢如此对待贵客?” 这一连串的质问,仿佛是真的在为刘敏打抱不平。 跪在地上的刘敏,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尴尬了。 武植越是夸他“仁义”,越是说他“主动献城”。 他就越觉得自己像个被剥光了的小丑。 这种精神上的羞辱,比直接砍了他还要难受。 花荣站在一旁,看着武植那精湛的演技,嘴角微微抽搐。 自家哥哥这演戏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他清了清嗓子,抱拳行礼。 “哥哥息怒。” “小弟也是一头雾水啊。” “方才小弟带着百十个兄弟出城透透气。” “寻思着去南边的山谷看看风景。” “哪曾想,刚到那荒山野岭,就撞见了刘将军。” “当时刘将军正带着人马狂奔呢。” “小弟怕是有什么误会,这才把人请了回来。” 看风景? 这话鬼都不信。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憋着笑。 暗说你们就继续演。 武植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转过身,一脸疑惑地看着刘敏。 “这就不对了。” “方才酒席上,刘将军不是明明喝多了吗?” “本寨主亲眼看着亲卫把你扶下去休息的。” “怎会出现在几十里外的城外?” 说到这里,武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莫非刘将军有梦游的习惯?” “这梦游也就罢了,还能梦游着骑马狂奔几十里?” “这倒是稀奇事。” 周围的梁山头领们终于忍不住了。 发出一阵哄笑声。 那些笑声刺耳至极。 刘敏跪在那里,浑身颤抖。 他知道,武植是在耍他。 也是在逼他。 逼他亲口承认自己的卑鄙和愚蠢。 既然已经落到了这步田地,再装下去也没有意义。 刘敏猛地抬起头,咬着牙说道: “武寨主何必明知故问!” “是我刘敏被猪油蒙了心。” “是我不识抬举。” “我根本就没想真投降。” “献城是假,借机突围是真。” “我想带着人马进山,继续当我的山大王,做那绿林好汉。”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 刘敏反而觉得心里痛快了一些。 虽然是死路一条,但也比被这样阴阳怪气地嘲讽要强。 武植听完,脸上的惊讶表情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失望。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本寨主本以为,遇到了一位知己。” “没想到啊。” “我本将心托明月,谁知明月照沟渠。” 武植居高临下地看着刘敏。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刘将军,如果你对我梁山有意见,大可以直接说出来。” “如果你不想归顺,我武植也不是不能放你一条生路。” “可你为何要如此欺骗于我?” “把我梁山的信任,当成你耍弄阴谋诡计的筹码?” 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 刘敏心里早就把武植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信你个鬼! 你早就看穿我是诈降。 甚至连我突围的路线、时间都算得一清二楚。 安排了林冲在外伏击,又安排了花荣在山谷口堵截。 这是一环扣一环的死局。 现在居然还在这里装无辜? 装受害者? 也太不要脸了! 可是这些话,借刘敏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出口。 刘敏连连求饶道: “武寨主!” “我有眼不识泰山!” “是我鬼迷心窍!” “求寨主看在我主动打开北门,让大军入城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我愿意真心归降!” “这次绝对是真心的!” “我愿为梁山效犬马之劳,做个马前卒!” 武植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并没有立刻表态。 过了许久。 武植才缓缓开口道: “我梁山自起兵以来,便立下规矩。” “从不杀投降之人。” 听到这话,刘敏心中一喜。 有戏! 只要能活下来,怎么都行。 然而,武植的话锋突然一转。 他转头看向坐在两侧的众位头领。 “但是,刘将军这情况有些特殊。” “诸位兄弟,你们觉得该如何处置?”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 “哥哥!此人留不得!” 霹雳火秦明第一个跳了出来,瞪着铜铃大眼吼道: “这厮反复无常,满嘴谎言。” “今日若是放了他,明日他定会反咬一口。” “这种小人,留着就是个祸害。” 紧接着,林冲也冷冷地开口: “哥哥,此人毫无信义可言。” “诈降在前,逃跑在后。” “若是这都能饶恕,以后谁还会真心敬畏我梁山军威?” “况且,他手下的三千骑兵,因他的愚蠢而死伤殆尽。” “这样无能且无义的主将,杀之不足惜。” 其他的头领也纷纷附和。 “杀了!” “砍了他!” “这种两面三刀的家伙,看着就恶心!” 刘敏吓得脸色惨白。 他惊恐地看着武植,眼中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武植叹了口气。 似乎很是为难。 他重新看向刘敏,淡淡说道: “刘将军,你都听到了。” “非是我武植要杀你。” “而是你刘将军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众位兄弟不齿。” “人无信不立。” “你既然选择了把大家当傻子耍,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机会,我梁山给过你了。” “可惜你自己不珍惜。” 说到这里,武植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下辈子,记得别耍小聪明。” “那是会要命的。” 说完,武植轻轻挥了挥手。 “拖下去,砍了。” 简单的五个字,判了刘敏的死刑。 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刘敏就往外拖。 刘敏疯狂地挣扎着。 “不!不要!” “武寨主!饶命啊!” “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是真的想降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大堂外回荡。 可是大堂内,没有任何一个人为他求情。 甚至连看都没人多看他一眼。 大家都该吃吃,该喝喝。 很快。 外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 随后便是一阵安静。 没过多久,一名亲卫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上面盖着红布。 血腥味还没散去。 亲卫走到堂前复命。 “禀寨主,刘敏首级在此。” 武植摆了摆手。 “挂到南门上去。” “让城里的百姓和降卒都看看。” “这就是反复无常的下场。” “是!” 亲卫领命而去。 插曲结束。 大堂内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武植举起酒杯,对着众人笑道: “扫兴的人没了。” “咱们继续喝!” “今晚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敬哥哥一杯!” 众头领纷纷举杯响应。 就在这时。 又一名亲卫匆匆跑了进来。 脸上带着喜色。 “报——” “启禀寨主!” “门外来了两个人求见。” 武植放下酒杯,问道: “何人?” 亲卫大声回道: “石秀和杨雄两位头领。” 听到这两个名字,武植眼睛猛地一亮。 这次攻打宛州,这两人虽然没能拿下城门,但他们在城内配合制造舆论,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快!” “快请!” 武植一边说着,一边直接从座位上走了下来。 “不,我等兄弟亲自去接!” 第764章 老丈,受武植一拜 众头领跟随武植鱼贯而出。 太守府门前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石秀和杨雄。 在他们身后,还站着几个人。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旁边扶着他的是一名年轻女子。 虽是荆钗布裙,难掩清丽之色,只是眼神中透着几分惊惶。 后面还有几个家丁模样的汉子,背着包袱,也是一脸紧张。 见到武植出来。 石秀和杨雄立刻上前几步,纳头便拜。 “拜见哥哥!” “我兄弟二人有负哥哥所托,没能及时夺得城门,本应无颜来见哥哥。” “幸好哥哥妙计,破了这宛州城。” 武植快步上前,一把扶起二人。 双手在他们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辛苦两位兄弟了。” “若无你们在城中周旋,这宛州城怕是还要多费一番周折。” “你二人能平安回来,就是最值得高兴之事,莫要再说这种话。” 这番话,听得石秀、杨雄二人激动不已。 这就是梁山。 把兄弟们的性命看得最重,即便事情没办成,哥哥也从未责备。 有如此领袖,怎能不让兄弟效命? 王月娘偷偷看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应龙劫主。 之前都传说他杀人不眨眼,是个大魔头。 可今天一见,他不但不是魔头,却别那些自诩爱民的官员还要亲切。 也难怪这位应龙劫主,能率领一众草莽,在这乱世中大杀四方。 石秀连忙侧过身,指着身后的老者和女子说道: “哥哥,这次我兄弟能活命,全仗这位王老员外一家相助。” “那晚小弟偷袭城门失败,差点就被刘敏的部下追杀,是王员外一家救了小弟,才能苟活到现在。” 武植闻言,神色顿时变得肃然。 他整了整身上的衣冠。 大步走到王员外和王月娘面前。 王员外见这位传说中的梁山之主走来,吓得手都在抖。 正要下跪行礼。 却见武植抢先一步。 双手抱拳,身子一躬到底。 行了一个极重的大礼。 “晚辈武植,多谢老员外救我兄弟之恩!” 声音洪亮,诚意十足。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 王员外直接愣在了原地。 紧接着。 哗啦啦一片响动。 跟在武植身后的卢俊义、林冲、关胜、花荣、秦明等一众梁山头领。 全部整齐划一地抱拳躬身。 对着这普通的一老一少,深深行礼。 “多谢老员外救我兄弟!” 王员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幸好旁边的王月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父亲。 但此时,王月娘那双美目之中,也满是不可置信。 这可是梁山啊。 如今这天下,谁不知道梁山的威名? 可现在。 这位手握重兵、权倾天下的武寨主。 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一个布衣百姓行如此大礼。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王员外慌得手足无措,连忙摆手道: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寨主乃是天上的星宿下凡,统领百万大军的英雄。” “老朽不过是一介草民,如同蝼蚁一般。” “怎敢受寨主如此大礼?” “这真是折煞老朽了!” 武植却纹丝不动,坚持行完了礼,这才直起腰身。 他伸出双手,稳稳地托住了王员外的双臂。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老员外此言差矣。” “在我武植眼里,没有什么寨主和草民之分。” “只有恩人和兄弟。” “石秀和杨雄是我的生死兄弟。” “您救了他们的命,那就是救了我武植的命,救了整个梁山的兄弟。” “这等大恩大德,别说是一个礼,就是把这太守府送给老员外,也不为过。” 身后的林冲也走上前来,抱拳说道: “老人家,哥哥说得对。” “梁山义字当头。” “您护住了我们的手足,受这一拜,理所应当。” 其他的头领纷纷附和。 “是啊,老丈莫要推辞。” “若不是您,咱们这两位兄弟可就回不来了。” “以后您就是我梁山的贵客!” 听着这一声声真挚的话语。 王员外眼眶有些湿润。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官府的横征暴敛,见惯了将军的跋扈嚣张。 何曾见过这样的一群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说道: “早就听闻梁山武寨主仁义无双,礼贤下士。” “今日一见,才知道传言非虚。” “甚至比传言更甚。” “老朽这辈子,值了。” 一旁的王月娘也是美目流转,看着武植的眼神充满了异彩。 她原以为这些绿林好汉都是些粗鲁莽撞之辈。 没想到这位寨主不仅相貌堂堂,言谈举止更是让人如沐春风。 那种发自内心的尊重,是装不出来的。 王月娘欠身行了一礼道: “武寨主胸襟广阔,气度非凡。” “难怪天下豪杰都愿归附梁山。” “小女子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武植哈哈一笑。 摆了摆手。 “王小姐谬赞了。” “这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 “两位既然来了,今晚必须得喝上几杯庆功酒。” “请!” 武植侧身让出一条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众头领也纷纷让开道路。 这等礼遇,让王家父女受宠若惊。 在一众好汉的簇拥下,王员外和王月娘走进了太守府的大堂。 刚进入府衙内。 王月娘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大堂正前方,靠近主位下首的地面上。 那里放着一个黑漆托盘。 上面有一颗狰狞的人头。 那人头双目圆睁,死不瞑目,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绝望。 正是刚刚被斩首的刘敏。 王员外此时也顺着女儿的目光看去。 若是常人见到这血淋淋的人头,定然会吓得尖叫昏厥。 可这对父女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王员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 他死死地盯着那颗人头,咬牙道: “刘敏……” 仿佛要生啖其肉。 王月娘更是眼眶通红,两行清泪瞬间流了下来。 武植察觉到了异样。 他看了看地上的人头,又看了看王家父女。 “老员外,这是怎么了?” “莫非您与这刘敏有仇?” 王员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人头,胸口剧烈起伏。 一旁的石秀叹了口气。 上前一步解释道: “哥哥有所不知。” “王员外本有一子,名叫王勇。” “为人正直,好打抱不平。” “两年前,刘敏强征全城余粮。” “王勇少爷不忍见城中百姓饿死,带头抗议,并私自开仓放粮救济穷人。” “结果被刘敏得知。” “这刘敏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以‘通敌’的罪名,将王勇少爷活活杖毙。” “还把尸体挂在城头暴晒了三天三夜。” 说到这里,石秀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怒意。 “这就是为何王家会对我们冒死相救。” “因为他们恨透了刘敏。” 大堂内一片寂静。 众头领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 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同情。 秦明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狗贼!” “刚才那一刀真是便宜他了!” “应该千刀万剐才对!” 武植看着泪流满面的王家父女。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厮身上还背着这样的血债。” “身为一方守将,不思保境安民,反而鱼肉百姓。” “宛州百姓受苦了。” 武植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责。 “是我梁山来晚了。” “若能早来两年,令郎或许就不会遭此毒手。” 听到这话。 王员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直挺挺地朝着武植跪了下去。 “武寨主!” “您替我儿报了仇啊!” “这刘敏在宛州作威作福,没人敢动他。” “老朽本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他遭报应的一天了。”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今日见到这狗贼的人头,老朽就是立刻死了,也有脸去地下见我那苦命的儿了!” 王员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给武植磕头。 那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今日得报,如同再造。 武植连忙上前,双手用力托住王员外,不让他把头磕下去。 “老丈,使不得。” “这一切都是天意。” “您救了我梁山的兄弟,种下了善因。” “我梁山斩了这刘敏,便是结下了善果。” “这颗人头,不是我武植送您的。” “是您自己用善心换来的。” 武植扶起王员外,又看向一旁的王月娘。 “王小姐,今日大仇得报,当浮一大白。” “莫要再哭了。” “令兄在天之灵,看到宛州光复,恶人授首,定然也会欣慰。” 王月娘擦干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看着武植的眼神中,除了之前的敬仰,更多了一份深深的感激。 “多谢寨主宽慰。” “今日确是该高兴的日子。” 武植转头看向众头领。 大声喝道: “来人!” “给王老员外和王小姐看座!” “上最好的酒!” “把这晦气的人头拿下去,挂到南门去,别坏了大家的酒兴!” 亲卫立刻上前,将刘敏的人头端走。 很快。 两张铺着软垫的太师椅被搬到了主桌旁。 武植亲自请王员外入座。 大堂内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众头领纷纷端着酒碗走过来。 “王老员外,俺李逵敬您一碗!您是好样的!” “王小姐,鲁智深敬您一杯!” “老丈,请满饮此杯!” 面对这些江湖豪客的热情敬酒。 王员外也不再拘束。 此时此刻,他真的感觉到了梁山与其他军队的不同。 第765章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 酒过三巡,宴席的气氛愈发热烈。 王月娘虽出身富户,毕竟是待字闺中的女子,酒量极浅。 只因感念梁山恩德,硬撑着陪众头领喝了两大碗烈酒。 此时她那张原本白皙清丽的脸庞,已染上了两团酡红,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身形微微摇晃。 几个英姿飒爽的身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身着大红战袍,眉宇间英气逼人,正是“一丈青”扈三娘。 身旁跟着容貌绝美、气质清冷的萧云戟,以及娇俏可人的花映雪。 扈三娘性格豪爽,见王月娘不胜酒力,便主动上前替她挡了一杯前来敬酒的小头目。 “去去去,没看人家妹子都要醉了吗?想喝酒找老娘喝!” 那小头目见是扈三娘,吓得缩了缩脖子,嘿嘿笑着跑开了。 王月娘感激地看了一眼扈三娘,盈盈一拜。 “多谢姐姐解围。” 扈三娘一把扶住她,笑道: “妹子客气什么,进了这梁山大营,咱们就是一家人。” 萧云戟和花映雪也走上前来,几人围坐在王月娘身旁,互相通了姓名。 王月娘偷偷打量着眼前这几位女子。 早在宛州城内,她就听闻梁山武寨主身边,不仅猛将如云,更有几位绝色红颜相伴。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扈三娘英姿飒爽,萧云戟清冷高贵,花映雪灵动娇俏。 个个都是国色天香,且身上都带着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干练与豪气。 难怪那位武寨主能纵横天下,连身边的红颜知己都非同凡响。 几碗酒下肚,几人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从城中的趣事,聊到了衣裳首饰,女人间的话题总是很容易拉近距离。 王月娘初时的拘谨,在扈三娘等人的热情下,很快消散无踪。 几人推杯换盏,不知不觉又喝了不少。 扈三娘喝得兴起,一只手搭在王月娘的肩头,醉眼朦胧地问道: “月娘妹子,我看你年岁也不小了,生得这般标致。” “不知家中可曾许了人家?” 这个问题一出,桌上的气氛顿时暧昧了几分。 花映雪和萧云戟也都停下酒杯,含笑看着王月娘。 王月娘闻言,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低垂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回姐姐的话,尚未许配。” “自从兄长被那狗贼害死后,家中只剩我和爹爹相依为命。” “月娘只想着侍奉爹爹终老,不敢想那儿女私情。” 说到此处,她声音有些哽咽。 扈三娘是个直肠子,闻言立刻一拍桌子。 “哎,妹子这话就不对了。” “百善孝为先是不假,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若是你那兄长在天有灵,定然也希望你有个好归宿,能替他照顾老员外。” “再说了,如今你兄长大仇得报,你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扈三娘指了指大堂内那些正在划拳喝酒的头领们。 “你看,我梁山兄弟,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 “虽说长相粗犷了些,但那都是重情重义的真汉子。” “只要月娘你看中了谁,悄悄跟姐姐说。” “姐姐我亲自给你做媒,包管给你办得风风光光。” 王月娘被扈三娘这番豪言壮语羞得抬不起头来。 脸颊滚烫,如同熟透的苹果。 “三娘姐姐莫要取笑月娘了。” “月娘……月娘真的没想过这些。” “只想陪着爹爹,平平淡淡过日子。” 一直在一旁笑而不语的花映雪,此刻突然眨了眨眼睛,插嘴道: “三娘姐姐,你这媒怕是不好做哟。” 扈三娘一愣,“为何?” 花映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似笑非笑地在王月娘和主位上的武植之间转了一圈。 “我观月娘妹妹气质不凡,眼界定然也是极高的。” “寻常的草莽汉子,哪里入得了她的眼?” “只怕啊,咱们这位月娘妹妹喜欢的,是那种能统领千军万马的大英雄。” 这话意有所指。 在场几人都是玲珑剔透的心思,哪里听不出其中的调侃之意。 萧云戟闻言,嘴角也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附和道: “映雪说得有理。” “月娘妹妹这般人品,确实该配个盖世英雄。” “咱们梁山虽然好汉众多,但能称得上盖世英雄的,怕是也没几个。” 王月娘被她们这一唱一和,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刚才确实对武植那番气度折服,心中微起波澜。 但此刻被当众点破那点小心思,只觉得心跳如雷。 “几位姐姐……莫要再拿月娘寻开心了。” “月娘哪敢有那种非分之想。” 众人见她羞得紧了,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又聊起了别的。 这一顿庆功酒,直喝到月上中天,更深露重才算结束。 王月娘本就不胜酒力,在几位女将的轮番轰炸下,早已醉得脚步虚浮。 最后还是扈三娘和花映雪一左一右,搀扶着她,将她送去了后堂休息。 大堂内的喧嚣逐渐散去。 武植作为今日的主角,被众头领轮番敬酒,早已喝得有了七八分醉意。 众头领散去后,他靠在太师椅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萧云戟送完王月娘回来,见状连忙走上前去。 她没有叫亲卫,而是亲自搀扶起武植。 “夫君,夜深了,回房歇息吧。” 武植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萧云戟身上。 鼻尖萦绕着萧云戟身上淡淡的幽香。 两人穿过回廊,回到了后院的卧房。 萧云戟扶着武植在床榻上坐下,又转身去打了盆热水。 浸湿了毛巾,替武植擦拭着脸庞和双手。 又蹲下身子,替他脱去战靴。 武植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运筹帷幄、清冷高傲的女军师,此刻却像个温柔的小媳妇一样伺候自己。 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酒意上涌,他忽然伸出手,一把将萧云戟拉入怀中。 萧云戟惊呼一声,身子一软,便跌坐在武植的大腿上。 “夫君……你醉了。” 萧云戟脸上泛起红晕,想要挣扎起身,却被武植紧紧搂住腰肢。 武植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云戟,这次多亏了你。” “若无你的智谋,这宛州城哪能这么快攻破?” “你是首功。” 萧云戟身子微微一颤,停止了挣扎。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武植的头发。 “这都是云戟分内之事。” “夫君是做大事的人,云戟能帮上一点忙,心里便欢喜。” 武植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她。 眼神中满是真诚与宠溺。 “我武植何德何能,能得你如此相助。” “这天下人只道我是个杀人如麻的强盗头子。” “只有你,最懂我的心思。” 萧云戟听过类似的话很多次。 但每一次从武植口中说出来,她依然会觉得心跳加速。 在这个乱世之中,女子多是附庸。 即便她有满腹才华,在旁人眼里也不过是个花瓶。 唯有武植,真正把她当成谋士,当成左膀右臂。 这种被信任、被需要的感觉,让她甘愿为这个男人付出一切。 “只要夫君不嫌弃,云戟愿一生追随夫君。” “为哥哥出谋划策,征战天下。” 两人相拥而倒,并排躺在宽大的床榻之上。 并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刻。 窗外月色如水。 武植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望着帐顶,喃喃说道: “云戟,宛州只是个开始。” “灭了王庆,便挥师南下。” “先灭方腊,平定江南。” “再回师北上,直捣汴京,灭了这腐朽的赵宋朝廷!” “到时候,我们要统一中原。” “我要推行新政,让百姓有田种,有饭吃,不再受贪官污吏的欺压。” “我要让这华夏大地,重现汉唐盛世!” 说到激动处,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锦绣江山。 萧云戟被他的豪情所感染,眼中也满是崇拜。 “灭王庆,斩方腊,亡赵宋。” “夫君若是做到了这些,便是一统天下了吧?” “到时候,夫君便是这天下的共主。” 武植闻言,却是哈哈一笑。 笑声中带着几分狂傲,他转过头,看着萧云戟那双充满疑惑的美目。 摇了摇头。 “云戟啊,你的格局还是小了。” “这就叫一统天下?” “不,这仅仅是个开始。” 萧云戟愣住了,“那夫君眼中的天下,究竟有多大?” 武植坐起身来,眼神望向窗外无尽的夜空。 仿佛透过那黑暗,看到了极远的地方。 “这天下很大,大到你无法想象。” “中原只不过是沧海一粟。” “极北有冰原,极西有沙漠,海外还有无数的大陆和岛屿。” “那里有数不尽的金银,有肥沃的土地。” 武植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有力,透着一股令人战栗的霸气。 “我眼中的天下,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 “而是一个没有其他语言的天下。”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凡人所言,皆为汉语。” “这,才是我要的一统天下!” 萧云戟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紧接着便是热血沸腾。 没有其他语言的天下? 这是何等疯狂,又是何等宏伟的愿景! 在这个连中原都尚未统一的时代,谁敢有这样的念头? 唯有他。 应龙劫主,武植。 萧云戟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了武植的手。 “夫君若要去那极西之地,云戟便为夫君开路。” “夫君若要征服那海外诸国,云戟便为夫君造船。” “哪怕是天涯海角,云戟也陪夫君走到底!” 武植反手握紧她的柔夷,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好。” “以后你会知道的。” “这条路虽然难走,但我们注定会走到终点。” 第766章 妹子,你有点不对劲啊 话分两头。 后堂厢房之内。 王月娘躺在床榻之上。 酒劲尚未完全散去,脑海中昏昏沉沉。 身体明明疲惫不堪,想要入睡,意识却格外清醒。 只要一闭上眼,那个男人的身影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 那个身影高大伟岸,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让人只能仰视,心生敬畏。 但回想起白日里的那一幕。 身为统领梁山的一寨之主。 他却为了两名兄弟,对着自己那平头百姓出身的老父躬身行礼。 那一拜,不仅折服了满堂头领。 更是重重地撞进了王月娘的心坎里。 未见武植之前,坊间传闻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是个占山为王的草寇。 今日一见,方知传言误人。 这才是真正的顶天立地。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气概。 思绪又飘回了方才的宴席。 扈三娘的豪爽撮合,花映雪的含沙射影。 那些话语此刻在耳边回响,竟比那烈酒还要醉人。 “若是真能成为武寨主的女人……” 这念头刚一冒头,王月娘便觉脸颊发烫。 在这寂静的黑夜里,心跳声清晰可闻。 噗通,噗通。 少女怀春,大抵便是如此。 这王月娘正是花一般的年纪,哪怕平日里再矜持,遇到这等盖世英雄,也难免动了凡心。 翻来覆去,那一夜竟是再无睡意。 直到窗外泛起了鱼肚白。 王月娘才迷迷糊糊有了些许困意。 还没睡熟,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月娘妹子,可曾起身了?” 是扈三娘的声音。 王月娘一惊,连忙起身整理衣裳,前去开门。 房门打开。 扈三娘一身劲装,精神抖擞。 身旁跟着笑意盈盈的花映雪。 两人目光落在王月娘脸上,皆是一愣。 只见王月娘面色略显憔悴,眼下一片乌青。 那对黑眼圈在白皙的脸上格外显眼,显得有些滑稽。 扈三娘是个热心肠,见状眉头一皱,关切问道: “妹子,这是怎么了?” “可是昨夜没睡好?” “莫不是这军寨简陋,比不得你家府上安逸?” 王月娘连忙摇头,神色有些慌乱。 不敢去看两人的眼睛。 “姐姐误会了。” “只是月娘平日里极少饮酒。” “昨夜贪杯,酒劲上头,这才辗转反侧。” 这话骗骗扈三娘或许还行。 旁边早已看穿一切的花映雪却是掩嘴轻笑。 那双灵动的眸子里透着几分狡黠,显然是不信的。 “我看未必是酒劲上头吧。” 花映雪慢悠悠地说道,眼神在王月娘脸上打转。 “这酒若是醉人,只会让人昏睡。” “哪有让人一夜无眠的道理?” “月娘妹妹这般模样,倒像是心里装着事。” 说到这里,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或者是……心里念着人?” 此话一出,王月娘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手足无措。 扈三娘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她凑近了几分,盯着王月娘的眼睛说道: “妹子,你跟姐姐说实话。” “是不是相中了哪家哥哥?” “只要你心里有人,姐姐我这就去给你做主。” 王月娘闻言,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没有的事。” “姐姐们莫要再取笑月娘了。” “月娘……月娘真的只是认床。” 花映雪上前一步,挽住王月娘的另一只胳膊。 调侃说道: “妹妹莫要害羞。” “自古美女爱英雄,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想当初,你这三娘姐姐在阵前见到武大哥。” “只看了一眼,便丢了魂,连刀都拿不稳了。” “这才甘愿上了梁山,死心塌地做了咱们的嫂嫂。” 扈三娘一听,顿时炸了毛。 柳眉倒竖,伸手就要去拧花映雪的脸。 “好你个小妮子,竟敢编排起我来了?” “当年分明是你这丫头,见大哥生得威武。” “在动了凡心。” “整日里围着武大哥转,也不知是谁死皮赖脸要跟着上山。” 花映雪身形灵活,一闪身躲到了王月娘身后。 探出个脑袋,不甘示弱地回击。 “三娘姐姐这是恼羞成怒了?” “全山寨谁不知道,当初武大哥擒你的时候,你那眼神都要滴出水来了。” “你还敢说!”扈三娘气急败坏,撸起袖子就要抓人。 两人绕着王月娘追逐打闹起来。 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瞬间变得欢快。 王月娘看着眼前这两位英姿飒爽的姐姐,听着她们互相揭短。 心中却是一片羡慕。 能如此坦荡地表达爱意,能跟随那个男人征战沙场。 这才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扈三娘正笑得开怀,目光无意间看到王月娘。 她拍了一下脑门,一把拉住还在咯咯直笑的花映雪。 “坏了,咱们光顾着自己疯闹,把月娘妹子给晾在一边了。” 花映雪闻言一惊,连忙收敛了笑容。 只见王月娘孤零零地站在那儿,显得格外乖巧安静。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一股歉意。 扈三娘性格直爽,上前便拉住了王月娘的手,诚恳说道: “月娘妹子,真是对不住。” “姐姐我是个粗人,一玩起来就忘了形,怠慢了你,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花映雪也凑上前,挽住王月娘的另一只手臂,摇晃着撒娇道: “是啊月娘妹妹,我们不是有意的。” 王月娘被她们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 “两位姐姐言重了。” “月娘看姐姐们英姿飒爽,心里羡慕还来不及,哪里会生气。” 本来她这番话没什么毛病。 关键是,她说这番话的时候,俏脸泛红。 一看就有问题。 扈三娘和花映雪都是过来人,立马盯着王月娘打量起来。 那是一种只有女人之间才懂的八卦神情。 扈三娘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问道: “妹子,你有点不对劲啊。” 花映雪也是一脸促狭,眨巴着大眼睛追问道: “月娘妹妹,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也喜欢上咱们武大哥了?” “这里没外人,若是真有这个想法,大可以跟我们说。” 王月娘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脖颈。 她本就是个脸皮薄的女子,哪里经得住这两人的逼问,连忙求饶道: “姐姐们莫要取笑月娘。” “月娘蒲柳之姿,出身商贾之家,又没有什么本事。” “武寨主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月娘……月娘怎么配得上那等盖世豪杰?” 这话虽然是在自谦,但其中的情意却已经表露无遗。 若是不喜欢,直接否认便是。 唯有真正动了心,才会这般患得患失,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 扈三娘和花映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这哪里是否认,分明就是变相的承认。 两人忍不住咯咯直笑起来。 扈三娘拍了拍王月娘的肩膀,大笑道: “妹子,你这就见外了。” “咱们梁山不讲究那些门第出身,只讲究情义二字。” “只要你有心,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王月娘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劲装,腰悬短刀的女子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正是萧赤伶。 她一进门,见三人聚在一起,便大声嚷嚷道: “几位姐姐都在呢!” “咱们进了这宛州城,还没好好逛过。” “今天天气好得很,街上也热闹。” “不如一起去逛逛街?” 这话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兴趣。 扈三娘立刻响应。 “好主意,正好月娘妹妹是本地人,对宛州城最熟悉不过。” “不如就让月娘妹妹给我们当向导,带我们去吃好吃的,看好玩的?” 王月娘此时正想摆脱刚才那尴尬的话题,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点头答应。 “好,月娘愿为几位姐姐引路。” 几人既然决定了,便不再拖沓。 扈三娘又提议道: “把云戟妹子也叫上吧。” “她整日里跟着武大哥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哪怕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把她拉出来透透气。” 众人一致赞同。 不多时,萧云戟被几人生拉硬拽地请了出来。 她虽然平日里清冷喜静,但面对这几位姐妹的盛情,也只得无奈地笑了笑,换了一身便装随行。 第767章 武大哥眼中的天下 几个绝色女子走在宛州的街道上,本身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街道上人来人往,比想象中要热闹许多。 原本王月娘以为,刚刚经历过战火和政权更迭的宛州,此时应该是一片萧条,百姓闭门不出。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大吃一惊。 沿街的店铺大半都已经开门营业,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百姓们的脸上虽然还带着些许对未来的迷茫,但并无恐惧之色。 甚至有不少人聚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梁山军进城后,秋毫无犯。” “何止啊,那个杀千刀的刘敏被砍了头,咱们的日子总算有盼头了。” “我还听说,那位武寨主下令,免了咱们宛州三年的赋税呢!” “真是活菩萨啊,这才是仁义之师。” 几个大娘挎着菜篮子,一边走一边感叹,言语间满是对武植的歌功颂德。 王月娘听在耳中,心中震动不已。 她出身商贾,见惯了官府的横征暴敛,也见识过军队的凶残霸道。 自古以来,兵过如梳,匪过如篦。 哪有军队进了城不抢不夺,反而还能得到百姓如此拥戴的? 正走着,前方突然排起了长龙。 那是城中的一处广场,此刻支起了十几口大铁锅。 锅底柴火烧得正旺,锅里白粥翻滚,米香四溢。 几十名梁山士卒挽着袖子,正满头大汗地给排队的穷苦百姓施粥。 “慢点,慢点,都有份!” “寨主有令,管饱!”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端着满满一大碗热粥,激动得双手颤抖。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府衙的方向连连磕头。 “武寨主万岁!梁山好汉万岁!”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一边喂孩子喝粥,一边抹着眼泪。 “若是梁山早来半个月,我家那口子也不至于饿死……” 这一幕幕,深深地冲击着王月娘的心灵。 她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那些热气腾腾的粥棚,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 “这……这真的是义军吗?” “以前官府开仓放粮,那粥里掺的沙子比米还多。” “可这粥,插筷子都不倒……” 王月娘喃喃自语,心中对武植的敬仰之情,如同决堤的江水般泛滥。 以前她只觉得武植武功盖世,气度不凡。 如今看来,他更有一颗怜悯苍生的仁心。 这样的男人,这世间还能找出第二个吗? 扈三娘见她这副模样,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妹子,感动了?” “其实这不算什么。” “武大哥常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咱们梁山虽然背着个反贼的名头,但做的事,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狗官强百倍。” “武大哥志向远大,他要的不只是一个地盘,他要的是这天下的穷苦人都能吃饱饭。” 王月娘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武寨主胸怀天下,月娘……月娘今日算是真正明白了。” 就在这时,萧云戟突然开口道: “胸怀天下?” “月娘,你觉得这天下有多大?” 王月娘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道: “天下……不就是大宋的疆域,再加上北边的辽国、金国,还有西夏吗?” 萧云戟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昨晚武大哥跟我说,他眼中的天下一统,不仅仅是收回燕云十六州,也不仅仅是灭了西夏和金国。” “他说,他要让这世上,没有其他语言。” 这句话一出,几人全都愣住了,一脸震惊地看着萧云戟。 “没……没有其他语言?” 花映雪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云戟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要把所有不会说汉话的人都杀了?这也太狠了吧?” 萧赤伶也是一脸懵懂,挠了挠头。 “是啊,那得杀多少人啊?” 萧云戟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崇拜。 “不是杀光,是征服。” “同化。” “我也是听武大哥说了之后,才明白他的雄心有多大。” 她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将昨晚武植描述的宏伟蓝图转述出来。 “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过,在那极西之地,越过沙漠和海洋,还有许多国家。” “那里的人长着金发碧眼,说着叽里咕噜的话,信奉着不同的神明。” “还有极南的岛屿,极北的冰原……” “那些地方,都有人,都有各自的语言和文字。” “我们所谓的天下,在整个世界面前,不过是沧海一粟。” 众女听得目瞪口呆。 她们虽然都是女中豪杰,但眼界毕竟受限于这个时代。 萧云戟所说的这一切,对她们来说简直就像是神话故事。 王月娘更是听得心跳加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在崩塌重组。 萧云戟转过身,看着几位姐妹,一字一顿地说道: “武大哥的意思是,要让那些我们从未听说过的蕞尔小国,不管是金发碧眼的,还是黑皮肤的,全部臣服于我们。” “要让他们的子孙后代,都学习我们的文字,说我们的话。” “要让汉话,成为这世间唯一通用的语言。” “凡日月所照,皆为汉土。” “这,才是武大哥口中的天下一统。” 街道上的嘈杂声似乎在这一刻远去。 几个女人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却仿佛置身于云端。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如果说刚才看到的施粥场景,让她们感受到了武植的“仁”。 那么此刻萧云戟的这番话,则让她们感受到了武植那吞吐天地的“霸”。 这种气魄,已经超出了帝王的范畴。 这是一种要将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的狂傲与自信。 扈三娘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乖乖……老娘原本以为跟着武大哥打下汴京就到头了。” “没想到,这才刚出家门口啊。” 花映雪也是满眼小星星,双手捧心。 “虽然听不太懂,但是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没有其他语言……那是得有多威风啊!” 而在这一刻,受到冲击最大的,莫过于王月娘。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远处天际的流云。 原本她以为,武植是个英雄,是个明主。 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 武植根本不是人。 他是天上的神龙,是注定要翱翔于九天之上的存在。 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凡俗的争权夺利,看向了那遥不可及的星辰大海。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更加狂热的崇拜。 哪怕是做他脚边的一粒尘埃,哪怕是只能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 只要能见证这等伟业的诞生,那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王月娘紧紧攥着手中的丝帕,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月娘啊月娘,你还在奢求什么名分?” “能留在这样的男人身边,哪怕只是终身端茶递水,哪怕只是做一个微不足道的婢女。” “那也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事情。” “只要能陪着他,看一眼那个‘没有其他语言’的世界,死也无憾了。” 但这等心思,又怎好意思宣之于口? 只愿余生,能常伴君侧,哪怕只是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影子。 萧云戟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庞,将她们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微微一笑,打破了沉默。 “好了,这些事情离我们还太远。”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这宛州城逛完,买些胭脂水粉。” 众女闻言,这才回过神来。 气氛再次变得轻松。 “对对对!买买买!” “我要买最好的胭脂,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月娘,快带路,别发呆了!” 王月娘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激荡压下,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好勒,几位姐姐跟我来,前面就是最好的首饰铺子……” 一行人欢声笑语,向着前方走去。 第768章 宛州府衙议军情,巾帼初展济世 几个女子手中提着大包小包,从胭脂铺一路逛到了成衣店,最后每个人手里都塞得满满当当。 扈三娘买了几匹上好的绸缎,说是要给营里的姐妹们做几身新衣裳。 花映雪挑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还有好几盒刚刚出炉的点心。 萧云戟手里也提着两盒精致的茶叶和几方丝帕。 王月娘作为向导,虽然自己没买多少东西,但看着众位姐姐兴致勃勃的样子,心里也格外舒畅。 一行人说说笑笑,穿过热闹的街市,径直回到了宛州府衙。 府衙门口的守卫见了这几位姑奶奶,连忙挺直了腰杆行礼,丝毫不敢怠慢。 几人刚跨进二堂的院子,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讨论声。 王月娘脚步微顿,有些犹豫是否要进去打扰。 花映雪却是个急性子,根本不管那么多,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推开了大门。 屋内,一张巨大的舆图铺在桌案上。 武植正站在桌前,手指在地图上不停地比划着。 身旁围坐着卢俊义、林冲、关胜、王寅等几位梁山核心头领。 众人的神情都颇为严肃,显然正在商讨极为重要的军情。 听到门响,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若是旁人绝对不敢这般闯入。 但这几位可是梁山的“内当家”,谁能说个不字? 花映雪几步蹦到了桌前,将手里的几盒点心往桌上一放。 “武大哥!你们都聊了半天了,也不嫌累得慌。” “快看我们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武植笑着摆了摆手。 “行了,大家都歇口气吧。” “这丫头既然带了吃的来,咱们就先填填肚子。” 卢俊义也是哈哈一笑,顺势坐了下来。 花映雪手脚麻利地拆开油纸包,一股浓郁的甜香顿时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那是宛州城最出名的桂花糕,色泽金黄,还冒着热气。 “来来来,林教头,卢员外,都别客气。” 花映雪像个小管家婆一样,给每个人手里都塞了一块。 武植接过一块咬了一口,软糯香甜,入口即化,不由得点了点头。 “嗯,味道确实不错。” “这宛州城刚经战乱,没想到还能做出这么地道的点心。” 旁边那个粗豪的黑大汉李逵早就饿了,一口吞掉半块,含糊不清地嚷嚷道: “好吃!真他娘的好吃!” 众头领吃着点心,纷纷开口称赞。 花映雪听着众人的夸奖,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那是自然!” “这可是本姑娘亲自挑选的,能不好吃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一把拉过站在后面的王月娘。 “不过这也要多亏了月娘妹妹。” “要是没有她带路,我们哪知道这宛州城里还有这么多好吃的铺子。” “那些巷子七拐八绕的,若是让我们自己去找,怕是天黑都摸不着门。” 武植正吃着糕点,听到这话,很自然把目光落在了王月娘的身上。 但在王月娘看来,这一眼却仿佛有着千钧之力。 自从听了萧云戟那番关于“天下一统”的宏论后,她在面对武植时,心态已截然不同。 眼前这个男人,是一个即将改变世界的伟岸存在。 此刻被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王月娘只觉得心跳骤然加速,仿佛有一只小鹿在胸口乱撞。 连带着耳根都红透了。 她根本不敢与武植对视,慌乱地低下了头,双手绞着衣角,显得局促不安。 这一幕,正好落在了一旁的扈三娘眼中。 扈三娘是个直爽性子,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 她见王月娘羞得像个熟透的苹果,又见武植还盯着人家看,忍不住开口打趣道: “哎哟,夫君啊。” “你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月娘妹妹看做什么?” “瞧瞧,都把人家大姑娘给看害羞了。” 此言一出,屋内的几个大男人都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声。 卢俊义端着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武植。 林冲则是转过头去,假装研究地图,肩膀却在微微耸动。 武植手里拿着剩下半块糕点,一脸的无辜。 他刚才真的只是顺着花映雪的话看了一眼,纯粹是表示感谢,哪有什么别的心思? 这真是天大的冤枉。 但在这种场合,越解释越像是掩饰。 被扈三娘这么一说,搞得好像他刚才真的做了什么轻薄之举一样。 武植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 “三娘,你这可是冤枉好人了。” “我不过是想谢过王姑娘带路之劳,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这番解释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反而让气氛变得更加暧昧。 王月娘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本就是大家闺秀,面皮薄,哪里经得起这样的玩笑。 再加上心里确实藏着事,更是觉得无地自容。 “寨……寨主言重了……” “小女子……小女子突然想起房中还有些琐事未了……” 王月娘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慌忙起身,行了一礼就要往外走。 她实在是不敢再待下去了,生怕自己那点小心思被人看穿。 眼看她就要逃出房间,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出手的正是扈三娘。 扈三娘虽然嘴上喜欢开玩笑,但心里却是极有分寸。 她知道王月娘脸皮薄,若是真让她这么跑了,以后怕是更难相处。 而且,她拦下王月娘,还有另一层深意。 “月娘妹妹,急着走什么?” “这才刚来,连口水都没喝呢。” 王月娘被拉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三娘姐姐,我……” 扈三娘不等她说完,便将她按回了椅子上,转头对着武植说道: “夫君,你有所不知。” “刚才在路上闲聊,我听月娘妹妹提起,她平日里除了操持家务,最喜欢的竟是研读兵书。” “说是对排兵布阵之法颇有兴趣。” “不如让月娘妹妹也留下来,一起给参谋参谋?” 这话一出,屋内的众人都是微微一愣。 就连正准备岔开话题的武植,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时代,女子读书识字的本就不多。 喜欢读兵书的女子,那可是凤毛麟角。 王月娘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连连摆手。 “不不不……三娘姐姐谬赞了。” “我不过是闲来无事,胡乱翻看过几本闲书,哪里懂得什么排兵布阵。” “各位将军都在商讨大事,我一个弱女子,怎敢妄加议论。” 武植见她这副紧张模样,心中一动。 他知道这个时候若是再不开解,恐怕这姑娘肯定会更加羞愤。 于是他干咳了一声,收起了刚才的玩笑神色,正色道: “原来王姑娘也爱读兵书?” “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俗话说,巾帼不让须眉。” “我梁山向来唯才是举,不问出身,更不分男女。” 说着,他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萧云戟。 “你看云戟,她虽是女子,但论起行军打仗,这屋里恐怕没几个人敢说一定能赢她。” “所以王姑娘不必过谦,更不必妄自菲薄。” 萧云戟听到武植提起自己,心中一暖。 她明白武植的意思,当即走上前去,轻轻握住王月娘的手,柔声说道: “是啊,月娘。” “武大哥不是那种迂腐之人。” “读兵书是好事,有什么见解直说便是。” “这里没有外人,说错了也没人会笑话你。” “想当初我刚上战场时,也是什么都不懂,都是武大哥一点点教出来的。” 王月娘感受着萧云戟手心的温度,又看了看武植鼓励的目光,原本慌乱的心情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神中少了几分羞涩,多了几分认真。 武植见她情绪稳定下来,便顺水推舟地指了指桌上的地图。 “正好,我们方才正在商量下一步攻打王庆的计划。” “如今刘敏授首,宛州已定。” “但王庆盘踞淮西,势力依旧庞大,且占据地利。” “王姑娘既然读过兵书,又久居此地,对周边的形势应该也有些了解。” “不知你对此有何看法?不如说来听听。” 这个问题并不简单。 若是普通的客套,大可不必问得这么具体。 武植这是有意在考校,也是在给她一个展示自我的机会。 旁边的卢俊义也放下了茶杯,微笑着点了点头。 “王姑娘,但说无妨。” “我们这群大老粗,打仗虽然在行,但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来。” “说不定你这旁观者清,能给我们出个好主意呢。” 王寅也是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是啊,王姑娘既然出身商贾之家,想必对钱粮转运之事也有独到见解。” “这打仗,打的不仅是兵马,更是钱粮。” 众位头领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间全是鼓励之意,丝毫没有轻视她是女子的意思。 这让王月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坐在这样的场合,和这些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共议大事。 这种被尊重、被需要的感觉,让她暂时忘记了儿女情长。 她看了一眼舆图上那错综复杂的线条,脑海中回忆起父亲曾经讲过的商路,以及书本上那些兵法韬略。 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在她胸中升腾。 既然决定要追随这个男人,哪怕只是做一个影子。 那也要做一个有用的影子。 王月娘轻轻抿了抿嘴唇,缓缓站起身来。 她走到桌案前,目光落在了淮西那片区域上。 “既如此,那月娘就献丑了。” “若是说得不对,还请各位将军海涵。” 第769章 月娘献策攻心计,武植纳贤入帐 王月娘深吸一口气,小声说道: “淮西王庆拥兵占据八州八十六县,看似铁桶江山,但在月娘看来,却如同那朽木大厦,根基已烂。” “刘敏此前盘踞宛州,横征暴敛,视百姓如草芥,稍微有些家资的商户被其敲骨吸髓。” “刘敏如此,那王庆麾下其他将领又岂会是爱民如子之辈?” “如今淮西各州县的百姓,想必与当初宛州百姓一样,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日夜盼望着能有条活路。” “以前他们没得选,只能忍气吞声,任由宰割。” “但现在不同了,梁山大军仁义之师的名号已经打响。” “宛州城破之后,武寨主下令秋毫无犯,更免了三年赋税,开仓放粮,这几日街市上的繁华大家有目共睹。” “百姓们口口相传,这份恩情早已刻在骨子里。” 卢俊义听得认真,忍不住插了一句:“王姑娘的意思是?” 王月娘对着卢俊义微微福身,继续说道: “月娘以为,与其急着调兵遣将去攻打那些城池,损耗兵力,不如先打一场‘人心仗’。” “只要将宛州如今的盛况,以及梁山免税放粮的仁政,大肆宣扬出去,传遍淮西各州县。” “让那些受苦的百姓知道,只要梁山军到了,他们就能过上好日子。” “然后多派探子,潜入各州,暗地里推波助澜一番。” “到时,我梁山大军压境,那些城池里的百姓和被迫从军的壮丁,必定会倒戈相向,夹道欢迎。” 这一番话说完,屋内瞬间安静了片刻。 众将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眼中都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这哪里是什么闺阁女子的见识,分明是一条非常好攻心之计。 “好一个攻心为上!” 萧云戟第一个出言赞成道: “月娘妹妹这番话看似简单,却深得兵法精髓。” “孙子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若是真能如妹妹所言,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淮西之地,确实唾手可得。” “还能免去不少刀兵。” 一旁的王寅也忍不住点头附和。 他本就是方腊麾下的尚书,极有谋略,此刻听了王月娘的分析,也不由得刮目相看。 “不错,王姑娘此言切中要害。” “我们若是强攻,王庆必定死守,届时伤亡难料。” “但若是先乱其民心,动摇其军心,这仗就好打多了。” “刘敏就是王庆的一个缩影,这一点王姑娘看得极准。” 面对众人的夸赞,王月娘脸上泛起一阵红晕,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连忙摆手,谦虚说道: “萧姐姐和王将军谬赞了,月娘不过是随口一说,哪里懂什么兵法。” “只是想着自家也是商户,若是能安安稳稳做生意,谁愿意在那刀口上舔血。” 嘴上虽然这么客套着,但王月娘心里却是别提多高兴了。 她从小到大,虽然父亲宠爱,但也多是把她当成掌上明珠养着,从未有人像今日这般,如此重视她的见解。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让她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她微微侧过头,偷偷看向一直未曾开口的武植。 比起其他人的赞赏,她更想知道这个男人的看法。 毕竟对方是名满天下的英雄,是立志要一统寰宇的豪杰。 若是能得到他的首肯,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夸奖,她王月娘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萧云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一眼就看穿了王月娘那点小心思。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轻碰了碰武植的胳膊。 “武大哥,你别光顾着想事情啊。” “月娘妹妹这计策到底如何,你倒是给句痛快话。” “人家可是第一次献策,你总得表个态吧。” 武植回过神来,目光从舆图移到了王月娘身上。 他刚才确实是在认真思考这个计划的实施细节,越想越觉得可行。 看着王月娘那既期待又忐忑的眼神,武植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之色。 “好计策!” “王姑娘这番见解,可以说是一针见血。” “我们这些带兵打仗的,往往只盯着敌人的兵马粮草,却容易忽略这最根本的人心。” “王姑娘此计若成,可抵十万雄兵,更能少死无数兄弟。” 这番评价可谓极高。 王月娘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心里那股激动的劲儿,简直没法用言语来形容。 她没想到武植对她的评价会这么高,甚至上升到了“抵十万雄兵”的高度。 王月娘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狂喜,不让自己失态,表面上还是维持着该有的礼数。 “寨主言重了,月娘愧不敢当。” “只要能帮上寨主一点忙,月娘就心满意足了。” 武植笑了笑,转头看向门外,高声喝道: “来人,去请戴宗兄弟过来!” 没过多久,神行太保戴宗便快步走进二堂。 “哥哥唤我何事?” 武植沉声说道: “戴宗兄弟,有件要紧的事交给你去办。” “你立刻挑选机灵的细作,多派人手,潜入王庆控制的周边州县。” “只要做一件事。” “那就是把宛州现在的变化传开了。”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梁山不杀平民,免三年赋税,还给穷苦人家发粮施粥。” “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是编成顺口溜,让三岁孩童都能传唱。” 戴宗闻言,眼珠子一转,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他嘿嘿一笑,抱拳道: “哥哥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传播消息本就是小弟的老本行。” “保准让淮西那帮老百姓,做梦都想咱们梁山军打过去。” 说完,戴宗领了令箭,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看着戴宗离去的背影,屋内众人的心情都轻松了不少。 有了这个策略,接下来的战事必然会顺利许多。 萧云戟看着站在一旁虽不说话但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意的王月娘,心中念头一转,开口提议道: “武大哥,既然月娘妹妹有如此见识,我看以后咱们商议大事,不如也叫上她一起参谋参谋?” “咱们这群人里,就缺个心细又能从百姓角度看问题的人。” “若是能有月娘妹妹在一旁查漏补缺,想必能少走不少弯路。” 这话正中王月娘下怀,但她深受传统礼教熏陶,下意识地就要推脱。 “这……这如何使得?” “军机大事,向来禁止闲杂人等参与。” “月娘一介女流,又是外人,怎好坏了规矩。” “再说,我也只是偶尔有些愚见,怕是会耽误了各位将军的正事。” 武植却是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推辞。 他看着王月娘,目光诚恳。 “王姑娘,这里没有什么外人。” “既然你已经决定跟随梁山,那就是自家姐妹。”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刚才你也看到了,你的一个建议,就能顶得上千军万马。” “我武植求贤若渴,只要是有真才实学,我都扫榻相迎。” “你就不要推辞了,以后但凡有军议,尽管来听,有什么想法也尽管说。” 听到“自家姐妹”四个字,王月娘心头一颤,最后一点顾虑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既然武植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若是再矫情,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而且,能经常见到武植,能参与到他那波澜壮阔的大业中去,本就是她内心最渴望的事情。 王月娘深吸一口气,对着武植盈盈一拜, “既蒙寨主不弃,月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日后定当竭尽所能,为梁山大业尽一份绵薄之力。”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离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又近了一步。 第770章 宛州败报惊淮西 纪山险隘托雄 这边且不说武植如何在宛州排兵布阵,收拢民心。 话分两头,单表那淮西王庆。 此时的大殿之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王庆端坐在龙椅之上,手中攥着那份刚刚送达的加急战报。 那是关于宛州失守的消息。 起初听到刘敏战死的消息时,王庆心中还是咯噔一下,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 刘敏跟了他许久,多次发求救信。 如今刘敏身死,宛州陷落,王庆心头不是滋味。 觉得自己这个当大王的,确实有些对不住这位老兄弟。 若是早些发兵,或许刘敏就不会死。 然而,当他耐着性子,将战报逐字逐句往下看时,脸上的悲戚之色渐渐凝固。 紧接着,是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混账东西!” “孤原以为他是为国捐躯,是个忠臣烈士!” “没成想,这厮竟然是个两面三刀、贪生怕死的鼠辈!” 王庆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赤红。 战报上写得清清楚楚,刘敏并非是力战而亡。 居然想出了假意投降的损招。 不仅如此,他还企图带着那三千精骑突围逃跑。 根本不是为了替他王庆守江山,而是想留着本钱去别处当个山大王,继续逍遥快活。 结果被那梁山识破,来了个瓮中捉鳖,当场斩杀。 “亏孤刚才还为他掉了几滴眼泪。” “这种背主求荣之徒,死不足惜。” “被梁山砍了脑袋,那是他活该。” 王庆在大殿之上咆哮如雷,口沫横飞。 台下的文武百官一个个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几个胆子小的,更是吓得两股战战。 待到王庆骂累了,几个重臣才战战兢兢地捡起地上的战报传阅。 这一看不要紧,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煞白。 原本以为刘敏是壮烈牺牲,那样至少还能激励一下三军士气。 可如今真相大白,这对淮西军心的打击简直是毁灭性的。 连刘敏这样的大将,在危急关头想的都不是死战,而是投降和逃跑。 那底下的士卒谁还愿意卖命? 更可怕的是,刘敏那一死,宛州彻底丢了。 宛州一丢,淮西的大门就被踹开了一半。 梁山的兵锋,随时可能直指王庆的老巢南丰。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不少心思活络的人,眼珠子已经在乱转了。 梁山如今势如破竹。 淮西怕是迟早守不住了,自己是不是也该早作打算? 王庆看着下面这群平时能言善辩,关键时刻却装聋作哑的大臣,他心里的火更大了。 “说话啊!” “平日里你们不是一个个都挺能说的吗?” “现在宛州丢了,刘敏死了,梁山大军压境,你们倒是给孤拿个主意啊!” “都哑巴了不成?” 王庆指着台下众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依然是一片沉默。 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霉头。 过了好半晌,才终于有一个人从班列中走了出来。 此人身穿青袍,面容清瘦,眼神却颇为锐利。 正是先前被责罚过的左谋。 “大王息怒。” “刘敏虽死,但我淮西根基尚在,未到山穷水尽之时。” 王庆急声问道: “左卿有何良策?” “快快讲来!” 左谋直起身子,不急不缓地说道: “梁山攻下宛州,确实气势正盛。” “但他们毕竟是长途奔袭,深入我淮西腹地。” “粮草补给线拉得越长,对他们越不利。” “依臣之见,他们下一步势必会发兵纪山。” 提到纪山,王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左谋继续分析道: “纪山乃是南丰的天然屏障。” “那里山势陡峭,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可通车马。” “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梁山虽然火炮犀利,但在那种地形之下,根本施展不开。” “火炮再强,也得有地方架设,也得能运得上去。” “只要我们守住纪山,梁山大军就只能望山兴叹。” “届时我们只需深沟高垒,坚守不出。” “耗上个两三月,梁山粮草不济,必然不战自退。” 说到这里,左谋加重了语气: “臣建议,率重兵死守纪山。” “与梁山形成僵持之势。” “拼消耗,他们耗不过我们。” 这番话,可谓是说到了王庆的心坎里。 他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 即便宛州丢了,他手里还有纪山这张王牌。 只要纪山不失,南丰就固若金汤。 王庆脸上的怒容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 “左卿之言,甚合孤意。” “梁山那帮草寇,真以为拿几门火炮就能横行天下了?” “孤这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险难越!” 王庆当即拍板,目光扫向大殿之外。 “传孤的旨意!” “先前派出去偷袭梁山粮草的那六万人马,即刻停止行动。” “全部改道,火速前往纪山驻扎!” “命李懹为帅,统一调度。” “告诉李懹,纪山若在,他是首功。” “纪山若失,让他提头来见!” …… 再说那李懹。 此人也是王庆麾下的一员猛将,使得一条长枪,颇有勇力。 当他接到王庆的军令,让他死守纪山。 李懹看完军令,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大王也太看得起那梁山草寇了。” “那刘敏是个胆小怕死之辈,才让梁山侥幸偷袭了宛州。” “我李懹可不是刘敏,纪山更不是宛州能比。” 副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将军,听说梁山的火炮极为厉害,刘敏将军就是惧怕火炮才假意投降,想带着人去当山大王。” “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李懹哈哈大笑道: “火炮?” “在平原上或许还能逞逞威风。” “到了纪山,那就是一堆废铁!” 李懹眼神中满是傲慢,全然没把即将到来的对手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一场必胜的仗。 甚至觉得王庆有些小题大做。 也不能怪李懹狂妄。 这纪山确实非同小可。 只见那山峰如剑戟般直插云霄,险峻异常。 两侧悬崖峭壁,猿猴难攀。 中间一条窄道,仅容两马并行。 最险要处,更是要在栈道上行走,下临万丈深渊。 若是从山上往下扔滚木礌石,哪怕是千军万马也得被砸成肉泥。 更别提什么火炮攻山了。 李懹狂归狂,还是召集偏将们开始布置防务。 第771章 纪山险地困群雄 武植秘计藏玄 宛州府衙,议事厅内。 神行太保戴宗风尘仆仆,一步跨入厅堂。 他顾不上擦拭额头的汗水,直接向端坐在帅位上的武植抱拳行礼。 “哥哥,探子来报。” “那王庆老儿急了眼,竟将先前派往此处偷袭粮道的六万大军,尽数调往了纪山。” 武植眉头微微一挑。 戴宗继续说道: “纪山原就驻扎着两万多精锐守军。” “加上这一拨人马,如今那纪山之上的兵力,已接近九万之众。” “领兵之人乃是李懹,此人据传颇有些手段,不可小觑。” 此言一出,厅内众头领皆是眉头微皱。 九万大军,据险而守。 难啃至极。 卢俊义道: “哥哥,这纪山乃是我们进军淮西腹地的必经之路。” “若不拿下纪山,南丰便无从谈起。” “然而此地地势险要,只有一条盘山古道可通上下。” “如今王庆在此囤积重兵,摆明了是要跟我们耗到底。” “九万人马,便是每人扔一块石头下来,也能把山道给填平了。” “想要强攻拿下,难如登天。” 林冲、关胜等马军头领也是面露难色。 这种地形,骑兵完全废了。 就算是步军硬冲,在那种羊肠小道上,也展不开阵型。 只能是一个个上去送死。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立在一旁的王寅。 这位原方腊麾下的尚书,素以此谋多智著称。 王寅盯着地图看了许久,最终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恕在下直言。” “此乃死地。” “除了拿人命去填,在下实在想不出什么破敌良策。” 就连一向智计百出的萧云戟,此刻也是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显然也是束手无策。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打破了厅内的沉寂。 “区区纪山,何足挂齿。” 说话的正是武植。 众人闻言皆惊。 只听武植继续说道: “只需静候几日,待凌振兄弟一到。” “这纪山,弹指可破!” 众头领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 凌振的火炮确实厉害,攻城拔寨是一把好手。 但这可是高山峻岭啊。 戴宗忍不住插话道: “哥哥,小弟亲自去纪山探查过地形。” “那纪山山势极陡,火炮笨重,根本运不上去。” “即便是在山脚下架炮,仰角也不够,炮弹根本打不到山顶的大营。” “若是强行仰攻,反而容易炸膛。” “凌振兄弟的火炮,在那种地形下,恐怕很难施展。” 戴宗说的是大实话。 也是众人心中所想。 火炮又不会飞,怎么打得到云端之上的敌人? 武植听了戴宗的担忧,却并未解释。 只是那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谁说火炮一定要架在地上打?” 武植回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更是把众人的胃口吊得老高。 不架在地上? 难不成还能架在天上? 或者让士卒扛着几百斤的火炮冲锋? 大家越发好奇,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下文。 鲁智深是个急性子,忍不住嚷嚷道: “哥哥,你就别卖关子了。” “洒家这心里跟猫抓似的。” “到底是什么法子,你倒是给大伙儿说说啊!” 武植摆了摆手,故作神秘地说道: “天机不可泄露。” “各位兄弟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 “到时候,我让你们看一样秘密武器。” “保准让那李懹哭都哭不出来。” 无论众人如何央求,武植就是咬死不松口。 只说是等到开战那日,自然见分晓。 众人无奈,只得带着满肚子的疑问散去。 …… 会议结束后,后堂之内。 几个绝色女子正聚在一处,窃窃私语。 人都有好奇心,女人的好奇心往往更重。 萧云戟、萧赤伶、花映雪、扈三娘一个个猜测,到底是什么秘密武器? 就连王员外的女儿,王月娘也在其中。 “姐姐们,武大哥口中的秘密武器,到底是个什么物件?” 萧赤伶忍不住问向萧云戟。 萧云戟摇了摇头,秀眉微蹙: “我也从未听他说起过。” “以往无论什么战术,夫君都会与我商议一二。” “这次却瞒得这般严实。” 花映雪小声说道: “会不会是某种新式的连弩?” “或者是威力更大的火药?” 扈三娘撇了撇嘴: “连弩火药虽好,但也破不了纪山的天险。” “夫君既然说是秘密武器,那肯定是我们以前都没见过的。” 众女猜来猜去,始终不得要领。 越猜心里就越是痒痒。 萧赤伶眼珠子一转,忽然坏笑了一声。 她凑到几人中间,压低声音说道: “姐妹们,既然夫君不肯说,那咱们就逼他说。” 花映雪脸一红: “怎么逼?” 萧赤伶嘿嘿一笑,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 “咱们今晚就一起去伺候夫君。” “把他伺候舒服了。” “到时候再吹吹枕边风,我就不信他还能守口如瓶。” 这话一出,萧云戟只是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却也没反对。 显然这招她们以前也不是没用过。 扈三娘更是豪爽一笑,觉得此计甚妙。 这几位都是武植的女人,平日里私房话也没少说,倒也不觉得如何。 可旁边还有个王月娘。 她本是大家闺秀,又是未出阁的姑娘。 哪里听过这种虎狼之词。 “伺候舒服”、“神魂颠倒”这些字眼钻进耳朵里,瞬间让她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整个人像是被火烤了一般,坐立难安。 她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心里虽然也好奇那个秘密武器,但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 而且……她也没那个身份去伺候呀。 扈三娘最先反应过来,看到王月娘那羞愤欲死的模样,这才猛地一拍脑门。 “哎呀,不好意思,忘了月娘妹子还在。” “咱们这些粗人说习惯了,没遮没拦的。” “月娘妹子莫怪。” 王月娘尴尬地笑了笑,声如蚊讷: “没……没事。” “各位姐姐聊,月娘先……先告退了。” 说着便起身要走。 实在是这屋里的气氛太旖旎,她有点扛不住。 哪知道扈三娘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王月娘身子一僵。 只听扈三娘促狭地笑道: “妹子别急着走啊。” “你就不好奇武大哥说的秘密武器到底是什么?” 王月娘被迫停下脚步,眼神有些躲闪。 “好……好奇自然是好奇的。” “可是……” 她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旁边几个姐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更是发慌。 第772章 后堂调笑羞月娘,闺房套话问秘 扈三娘看着她这副羞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月娘妹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对武大哥那点小心思,这屋里谁看不出来?” 王月娘身子一颤,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把脸埋进胸口里。 “姐姐……我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扈三娘大笑一声,另一只手直接搭上了王月娘的肩膀。 “还要装傻?” “那眼神都要黏在武大哥身上了,若是能拉丝,这府衙都要被你缠满了。” “既然你也中意武大哥,何必这般遮遮掩掩?” “不如干脆一点,今晚就跟我们一起?” “到时候大家做了姐妹,岂不快哉?” 这话太直,太露骨。 简直就像是一道惊雷,在王月娘耳边炸响。 大家闺秀出身的她,何曾听过这种虎狼之言,更别提还是众女共侍一夫这种荒唐提议。 王月娘惊叫一声,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甩开了扈三娘的手。 捂着发烫的脸颊,转身就往门外跑去。 眨眼间,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后堂门口。 屋内几人面面相觑。 花映雪轻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嗔怪地看向扈三娘。 “三娘姐姐,你这话说得也太急了些。” “月娘妹子面皮薄,哪里经得住你这般调笑。” “瞧把人吓得,这下好了,日后见面怕是都要躲着走了。” 扈三娘却是一脸的不以为意,说道: “怕什么。” “这种事,早晚都要挑明的。” “若是她无意,方才就该正色拒绝,而不是羞得逃跑。” “既然有意,那就更该下点猛药。” “若是像她这般温吞吞的,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进得了武家的门?” “我这是在帮她一把,虽然手段糙了点,但理却是这个理。” 萧云戟在一旁听着,只是无奈摇头,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扈三娘性子直爽,办事虽鲁莽,但看人的眼光却准。 那王月娘的心思,的确是昭然若揭。 萧赤伶轻轻敲了敲桌子,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好了,月娘的事日后再议。”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怎么撬开夫君的嘴。” 几颗脑袋凑在一起,开始低声商议今晚的“围猎”细节。 …… 夜幕降临,宛州府衙内灯火通明。 武植在书房处理完军务。 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花映雪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夫君,累了吧?” “妾身让后厨做了几道精致的小菜,还温了一壶好酒。” “想请夫君去房中一叙,解解乏。” 武植抬头,看着眼前娇俏可人的花映雪,心中的疲惫顿时消散了大半。 “还是映雪懂我。” 武植笑着起身,并未多想。 他以为只是花映雪想与他单独温存一番。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来到了花映雪的闺房。 房门推开,一股暖香扑鼻而来。 然而,当武植看清屋内的情形时,脚步却是猛地一顿。 只见那圆桌旁,萧云戟、萧赤伶、扈三娘竟然都在。 几人皆是盛装打扮,笑意盈盈地看着门口的他。 这阵仗,哪里是小酌解乏? 武植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花映雪。 花映雪掩嘴轻笑,顺手将房门关上,还落了闩。 这一下,算是断了退路。 武植干笑两声,摸了摸鼻子。 “……都在呢?” 扈三娘起身走过来,挽住了武植的胳膊。 “怎么?夫君见了我们不高兴?” “莫非心里只装着映雪妹妹,就容不下我们几个了?” “若是嫌弃我们碍眼,那我们走就是了。” 作势欲走,却把武植的胳膊抱得死紧。 武植连忙摆手解释: “三娘这是哪里话。” “人多热闹,喝酒才痛快嘛。” 众女这才娇笑着,簇拥着武植入座。 这一桌酒菜确实丰盛,显然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屋内的气氛渐渐变得旖旎起来。 花映雪起身,从墙上取下一柄装饰用的短剑。 “光喝酒有些乏味,妾身为夫君舞一曲助兴。” 剑光霍霍,红袖添香。 花映雪身姿曼妙,剑法轻灵,看得武植如痴如醉。 其余几女也不闲着,轮番劝酒。 一杯接一杯的烈酒下肚,武植的眼神渐渐迷离,身子也有些燥热。 萧赤伶更是大胆,直接坐到了武植的怀里,如若无骨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吐气如兰,媚眼如丝。 这种温柔乡,哪怕是铁打的汉子也化成了绕指柔。 酒足饭饱,该进入正题了。 都不用武植开口,众女便十分默契地熄了几盏灯火。 只留下床头一盏昏黄的烛光,摇曳生姿。 罗帐放下,遮住了一室春光。 …… 此处省略一万字不可描述之激烈战况。 …… 云收雨歇。 屋内弥漫着一股特殊的气息。 武植呈大字型躺在宽大的床榻上,一脸的满足与惬意。 身旁几具白玉般的娇躯横陈,或是趴在他胸口,或是枕着他手臂。 一个个皆是面色潮红,发丝凌乱,还没从方才的疯狂中缓过劲来。 萧云戟撑起半个身子,如瀑的青丝垂落在武植的胸膛上。 “夫君,今夜可还满意?” 武植嘴角挂着笑,连连点头。 “满意,太满意了。” “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 “若是天天如此,给我个皇帝都不换。” 萧云戟与其余几女对视一眼,眼神交汇。 时机到了。 萧赤伶凑了上来,在武植耳边吹了一口气,娇滴滴地说道: “既然夫君这么满意,那能不能满足我们一个小小的愿望?” 武植此时正是圣贤时刻,心情大好,随口应道: “只要不是摘星星摘月亮,什么都依你们。” 萧赤伶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我们不摘星星,也不要月亮。” “我们就想知道,夫君口中的那个秘密武器,到底是个什么物件?” “夫君就稍稍透露一点嘛,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图穷匕见。 这帮女人折腾了一晚上,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武植装出一副大吃一惊的夸张表情: “哎呀!” “原来娘子们费尽心思,又是做菜又是陪酒,甚至不惜以身饲虎。” “就是为了套我的话?” “这也太煞费苦心了吧?” 看着武植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众女哪里还不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早就被看穿了。 扈三娘脸皮虽厚,此刻也有些挂不住,伸手在武植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 “你早就猜到了?” “既然猜到了,还装作不知情,把我们折腾得这么惨!” “也太坏了!” 武植嘿嘿一笑,也不喊疼,顺势将扈三娘揽入怀中。 “这送上门的艳福,傻子才往外推。” “我若是早早拆穿了,岂不是少了一夜的风流快活?” “这买卖,划算得很。” 众女听得是又羞又气。 合着自己这群人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反被这坏人给占尽了便宜。 花映雪脸红得能滴出血来,把头埋进被子里当鸵鸟。 萧云戟却是有些不甘心,摇晃着武植的手臂,开始撒娇。 “夫君~” “你就告诉我们嘛。” “便宜也让你占了。” “总不能让我们白忙活一场吧?” “你要是不说,今晚……今晚就不让你睡觉了!” 一向端庄稳重的萧云戟,此刻为了那个秘密,竟也学起了小女儿姿态。 这杀伤力,简直比千军万马还要大。 再加上旁边萧赤伶和扈三娘也在那里软语相求,甚至动手动脚。 武植瞬间感觉有些招架不住。 “停停停!”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武植举手投降,一脸的无奈。 当然,这无奈多半也是装出来的。 众女闻言,瞬间安静下来,一双双美目亮晶晶地盯着他。 满脸的期待。 武植坐起身来,神秘一笑。 “光说是说不明白的。” “既然你们这么好奇,那我就带你们去亲眼看看。” 众女一听这话,顿时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一个个手忙脚乱地开始找衣服穿戴。 第773章 西城禁区藏玄机 一行人穿过回廊,向着宛州西城区行去。 西城区原本是囤积杂物的库房所在,如今却被划为了禁区。 四周围着高高的栅栏,每隔十步便设有岗哨,戒备森严。 刚靠近工坊大门,黑暗中便闪出十几道黑影。 那是梁山特设的暗哨。 待看清来人是寨主武植和众位夫人,喽啰神色一凛,连忙收刀入鞘。 众人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拜见哥哥!” 武植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免礼。 “继续巡逻。” 喽啰们领命,迅速散入黑暗之中。 扈三娘与萧云戟对视一眼,心中暗惊。 这西城区到底藏了什么宝贝,竟然动用了梁山最精锐的亲卫把守。 武植推开木门,一股混合着桐油、松香的气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工坊内灯火通明。 几十名赤膊的汉子正在忙碌,有人在缝制巨大的布匹,有人在打磨竹条。 众女看得一头雾水。 花映雪忍不住扯了扯武植的衣袖,低声问道: “夫君,这就是你说的秘密武器?” 武植笑而不语,径直向场地中央走去。 那里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背对着众人指挥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那汉子转过身来。 正是武松。 见到武植,武松大步迎了上来。 “哥哥,众位嫂嫂来了!” 武植看了一眼四周忙碌的景象,问道: “二郎,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武松咧嘴一笑。 “回哥哥的话,咱们没日没夜地赶工,总算是弄成了。” “刚才试了一次火力,很稳,就差最后的载人试验。” 武植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身后那一双双好奇的眼睛。 “既然做好了,那就展示一下吧。” “也让你几位嫂嫂开开眼界。” 武松应了一声,转身冲着工坊深处吼了一嗓子。 “兄弟们,把那大家伙抬出来!” “让几位嫂嫂看看咱们的手艺!” 随着一声令下,几十名壮汉从后方抬出了一堆庞然大物。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摊堆叠在一起的奇怪布料。 那布料极厚,表面似乎涂了某种胶质,在火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紧接着,四个人抬着一个巨大的方形藤条篮子走了过来。 篮子上方架着一个铁制的架子,架子中心固定着一个黑乎乎的铁桶喷嘴。 扈三娘眉头紧锁,围着那藤篮转了一圈。 “这是个什么物件?” “这篮子倒是够大,能装不少菜,可这破布又是做什么的?” 萧赤伶也忍不住插话道: “夫君,这算哪门子武器?” 武植没有解释,只是示意武松开始操作。 几名工匠熟练地将那巨大的布囊展开,平铺在地面上。 布囊的开口处,被连接在藤篮上方的铁架上。 “点火!” 武松一声令下。 一名工匠手持火把,凑近了铁架中心的喷嘴。 呼的一声爆响。 一条长长的火龙猛然喷出,直窜入那布囊的开口之中。 热浪滚滚,逼得众女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随着火焰的持续喷射,原本瘫软在地上的巨大布囊开始发生变化。 热气灌入,布面逐渐鼓胀。 从小土包变成大土包,再变成一座小山。 众女的眼睛越睁越大。 她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庞然大物在热气的作用下,慢慢从地上立了起来。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球体。 足有两三层楼那么高,上面绘着狰狞的虎头图案,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威风凛凛。 藤篮被这巨大的球体拉扯着,在地上微微晃动,似乎随时都要挣脱地面的束缚。 “这……这是……” 花映雪捂住了嘴巴,惊呼出声。 “这是一个超大号的孔明灯?” 众人恍然大悟。 孔明灯她们都见过,那是元宵佳节用来祈福的小玩意儿。 可谁能想到,竟然有人会把孔明灯做得如此巨大。 大到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武植负手而立,看着眼前这杰作,淡淡说道: “不错,原理和孔明灯一样。” “但我管它叫,热气球。” 萧云戟指着那悬浮在半空的巨大球体,问道: “夫君,这东西大是大了些,看着也唬人。” “可它终究是个灯。” “纪山地势险要,守军数万。” “你若是想靠这个大灯笼去吓唬李懹,怕是有些儿戏了吧?” 其余几女也纷纷点头。 在她们看来,这东西除了大,似乎并无实战用处。 一旦上了战场,敌人一轮火箭射过来,岂不是瞬间就烧成了灰烬? 面对众人的质疑,武植也不恼。 他指了指那藤篮,对武松说道: “让人上去,飞起来看看。” 武松点头,挥手招来一名早已准备好的亲卫。 那亲卫二话不说,翻身跳进了藤篮之中。 藤篮下方,系着一根手腕粗细的长绳,绳子的另一端固定在地面的一根石柱上。 这是为了防止热气球在试验阶段飞丢。 “起!” 随着喷火装置的阀门被开大,火焰更加猛烈地喷涌而出。 巨大的热气球剧烈颤抖了一下。 然后在众女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个沉重的藤篮,竟然真的离开了地面。 一寸,两寸。 一尺,两尺。 那亲卫站在篮中,稳稳当当。 若不是有那根粗绳拽着,怕是直接飞入云霄。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扈三娘等人的认知。 她们呆若木鸡地仰着头,脖子都有些僵硬。 “飞……飞起来了?” “人竟然真的能飞起来?” 自古以来,飞天遁地那是神仙的手段。 凡人想要上天,那是痴人说梦。 可如今,就在她们眼前,一个普普通通的梁山喽啰,凭借着几块布、一个篮子和一团火,就这么飞上了半空。 就连一向镇定的萧云戟,此刻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她想象过无数种秘密武器。 哪怕武植说他造出了能一炮轰塌城墙的巨炮,她都能接受。 但这飞天之术,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过了好一会儿,武松示意收绳。 几名大汉合力拉动粗绳,慢慢将热气球拽回地面。 当藤篮落地的那一刻,众女才仿佛从梦中惊醒。 扈三娘冲上前去,伸手摸了摸那藤篮,又摸了摸那温热的布囊。 真实的触感告诉她,这不是幻觉。 “夫君……这东西,真的能带人飞过纪山?” 武植笑着点了点头。 “纪山虽险,但终究是在地上。” “只要我们飞得比山高,那所谓的天险,在我们脚下便是一马平川。” “李懹的数万大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从他们头顶飞过,却无可奈何。” 萧云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 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思考着这东西在军事上的用途。 “能带人飞过去,确实是奇兵。” “可是夫君,这篮子太小,一次顶多带三四个人。” “若是想要运送大军过山,得造多少个这样的球?” “况且,就算飞过去了,这几个人在空中也没办法攻击守军啊。” “难道是让他们飞过去之后,跳下去厮杀?” “那不等于是送死吗?” 其余几女也反应过来。 是啊,飞是能飞了。 可怎么打呢? 这东西看着笨重,移动缓慢。 若是没有攻击手段,充其量也就是个空中斥候,用来侦查敌情罢了。 想要靠它攻破纪山,似乎还差了点火候。 第774章 飞天秘计藏锋芒,俏娘探讯意难 武植看着她们那一脸疑惑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谁说要让他们跳下去了?” “谁说这东西只能用来运兵了?” 他转头看向工坊大门的方向,意味深长地说道: “还记得我在会上说过的话吗?” “待凌振兄弟携火炮至,便是破敌之时。” 众人一愣。 萧赤伶猛地瞪大了眼睛,指着那热气球质疑道: “夫君!” “你该不会是想……把凌振兄弟的火炮,架在这个篮子上吧?!”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把大炮架在天上? 这也太疯狂了! 这藤篮能承受得住火炮的后坐力吗? 更何况火炮沉重无比,这球能带得动吗? 扈三娘吞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口干舌燥。 “夫君,你这想法……是不是太冒险了?” “万一火星溅到了布囊上,那岂不是连人带炮一起摔下来?” 武植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寒芒。 “谁说一定要架重炮?” “凌振被称为轰天雷,他手里的玩意儿,可不止是火炮。” “震天雷、毒火球、猛火油柜。” “这些东西,只要稍加改良,分量轻,威力大。” “试想一下。” “几十个热气球升空,悬停在纪山大营的头顶。” “无数的震天雷和猛火油从天而降。” “而下面的敌人,只能在那狭窄的山道里抱头鼠窜,连反击都做不到。” “那画面,诸位娘子以为如何?” 随着武植的描述,众女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副炼狱般的场景。 纪山天险,易守难攻,本是李懹最大的依仗。 可在这个名为“热气球”的怪物面前,所有的地形优势瞬间化为乌有。 甚至因为山道狭窄,大军拥挤,反而成了最大的坟墓。 来自天空的打击,根本无处可躲。 这哪里是打仗。 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萧云戟看着武植自信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战栗。 既是恐惧,也是崇拜。 这个男人,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惊世骇俗的东西?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他了。 可今晚所见,才让她明白。 自己所看到的,不过是这个男人的冰山一角。 “若是真如夫君所言……” “那纪山,必破。” “别说九万大军,就是九十万,在这天火之下,也得灰飞烟灭。” 武植转过身,看向弟弟武松,叮嘱道: “二郎,这东西虽然造出来了,但离实战还有很长一段路。” “操控这玩意儿看似简单,实则凶险万分。” “天上的风向,火力的大小,升降的速度,都需要极其丰富的经验。” 武松点头道: “哥哥放心。” “俺已经挑了三十个机灵的兄弟,从明天开始,就让他们住在这工坊里多加练习。” “不把这大家伙的脾气摸透,俺绝不让他们升空。” 武植点了点头,又道: “还有,保密之事,重中之重。” “宛州城内虽然被我们清理了一遍,但难保没有细作。” 武松抱拳道: “哥哥把心放在肚子里。” “小弟晓得。” …… 次日清晨。 扈三娘她们正在吃早点。 院门口,一道倩影探头探脑。 正是王员外家的千金,王月娘。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罗裙,发髻上插着一支简单的玉簪,显得格外清丽。 她在门口徘徊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走了进来。 听到脚步声,扈三娘等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看到是王月娘,扈三娘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哟,这不是月娘妹子吗?” “吃过没?” 王月娘道: “刚刚吃过了。” “我路过,顺便来看看几位姐姐。” 大家都不是傻子,王月娘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 定然是想打听,那秘密武器的事情。 果然,王月娘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 她凑到扈三娘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那个……三娘姐姐。” “昨晚你们看到那个秘密武器了吗?” 扈三娘挑了挑眉,故意卖起了关子道: “看是看到了。” “不过嘛……” 王月娘问:“不过什么?” 扈三娘叹了口气,一脸惋惜地看着王月娘。 “本来昨晚出门的时候,你武大哥特意问起你了。” “说今晚带你一起去看。” 王月娘闻言,心中猛地一跳。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 武大哥心里有我? 但转瞬间,这股喜悦就被一种莫名的担忧所取代。 她只是个商贾之家的女儿。 武大哥是做大事的人,是纵横天下的英雄。 他带我去看那种机密,真的合适吗? 我又凭什么能得到他这样的厚爱? 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让她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来。 扈三娘一直在观察着王月娘的表情。 看到这丫头一会儿喜一会儿忧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要调侃几句。 “只不过嘛……” “武大哥也说了。” “那秘密武器关系到攻打纪山的成败,乃至整个梁山大军的生死存亡。” “目前还是处于绝对保密的阶段。” “除了参与制造的工匠和心腹亲卫,外人是一概不许看的。” “想要看到那武器,必须是武大哥最信任的人。” 说到这里,扈三娘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姐妹。 “就比如我们几个。” “那是自家姐妹,是一家人,自然无妨。” “至于你嘛……” 王月娘哪里听不出扈三娘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暗示她,只有成为了武植的女人,才有资格接触这些核心机密。 王月娘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成为武大哥的女人? 这个念头她不是没有过。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个并不算英俊但却气度非凡的身影总会闯入她的梦境。 可是,她敢吗? 看看眼前的这几位。 扈三娘,那是能上阵杀敌的女将军。 萧云戟,那是智计百出的女诸葛。 花映雪、萧赤伶那是才貌双全的解语花。 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 而自己呢? 她和武植的身份如同天堑。 王月娘缓缓低下了头,沉默了良久,她才喃喃说道: “既是军机大事……那……那我就不看了。” “我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免得……免得坏了武大哥的规矩。” 说完这句话,她的眼圈有些发红。 那是自尊心受挫后的委屈。 看到王月娘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萧云戟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嗔怪地瞪了扈三娘一眼。 “三娘姐姐,你就别逗月娘妹妹了。” “你看把人家吓得。” 萧云戟起身,走到王月娘身边,亲昵地拉起了她的手。 “好妹妹,别听你三娘姐姐胡咧咧。” “她这人就喜欢拿人寻开心。” “昨晚武大哥确实带我们去看了那个秘密武器。” “当时我们是真的想叫你一起去的。” “只是那时候夜已深了,想着你可能已经歇息,便没有去打扰。” “如果你想看,今晚我们就叫武大哥带你去看一下。”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王月娘吸了吸鼻子,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真的……可以吗?” “我……我毕竟是个外人……” “傻丫头。” 萧云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什么外人不外人的。” “当初石秀和杨雄两位兄弟身陷囹圄,命悬一线。” “是你冒着抄家灭门的风险,才救了他们一命。” “这份恩情,这份胆识,梁山上下谁人不服?” “在你救下那一刻起,武大哥就已经把你当成了自己人。” “若是连你都信不过,那这世上还有几个人可信?” 萧云戟的话,字字句句都敲在王月娘的心坎上。 原来,我做的事情,他们都记在心里。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比什么甜言蜜语都要来得实在。 王月娘破涕为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云戟姐姐!” 其实,话又说回来。 那个所谓的秘密武器,她虽然好奇,但也没到非看不可的地步。 她真正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借口。 一个能名正言顺地跟在武植身边,听他说话,看他指点江山的借口。 这才是她想看秘密武器的根本原因。 只要能离他近一些,哪怕只是多待一会儿。 即便什么都不做,也是好的。 第775章 一语点破借风计 入夜。 武植再次带着众女来到城西工坊。 王月娘紧紧跟在萧云戟身后,又激动又紧张。 进到院子里面后,眼前的景象瞬间击碎了她十多年的认知。 巨大的空地上,数个如同怪兽般的庞然大物正在缓缓蠕动。 那是几个充气到一半的热气球。 而在场地中央,一个已经完全充盈的巨球正被粗大的麻绳死死拽住,悬停在离地三丈的半空。 喷嘴里吐出蓝红交织的火舌,看着就令人生畏。 武松赤着上身,正站在那吊篮下方,训练大家。 在那吊篮里,两名脸色煞白的汉子正死死抓着护栏,尽管双腿打颤,却依然强撑着在操作火力的阀门。 王月娘呆立当场。 她原本以为所谓的秘密武器,不过是什么厉害的弓弩或者是更坚固的铠甲。 可眼前这东西,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把人送上天? 这岂不是神仙手段? 武植负手而立,看着王月娘那震惊到失神的模样,并不意外。 这个时代的人,第一次见到热气球,都会是这个反应。 扈三娘不知何时凑到了王月娘身边。 她看着王月娘那张惊叹的小脸,眼珠子骨碌一转。 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王月娘,语调轻佻: “怎么样,妹子?” “咱们夫君,厉不厉害?” 王月娘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热气球吸引,根本没多想。 她下意识地点头,由衷地赞叹道: “厉害……” “实在是太厉害了。” “能想出这种手段,武大哥简直是天神下凡。” 扈三娘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凑到王月娘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傻妹子。” “你都还没过门,也没伺候过枕席。” “你怎么知道武大哥厉害?” “这‘厉害’二字,只有咱们这些做娘子的,在晚上的被窝里才能真正体会得到啊。” 王月娘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被窝? 什么体会? 这不是在说攻城的武器吗? 一旁的花映雪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扈三娘,那是出了名的泼辣大胆,什么浑话都敢往外蹦。 月娘这种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哪里听得懂这种虎狼之词。 花映雪走上前,将王月娘拉到一边,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只是一瞬间。 王月娘原本白皙的脸颊,就像是被火烤了一样,瞬间红到了耳根。 她羞得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嗔怪地看了扈三娘一眼,声音细若蚊呐: “三娘姐姐……你……你怎么这样子……” 扈三娘看着她那窘迫样,笑得花枝乱颤,更是得意。 就在这时,一声干咳打断了这边的嬉闹。 武植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扈三娘一眼。 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 “严肃点。” “这是军机重地,不是让你们来闲聊的。” “二郎还在那边拼命训练,你们倒好,在这开起玩笑了?” 扈三娘吐了吐舌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造次。 在这个家里,武植平日里虽随和,但一旦板起脸来,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连她这个女将军都发怵。 众人重新将目光投向场中。 此时,那个悬空的热气球在武松的指挥下,正在尝试着缓慢移动。 几个壮汉拉着缆绳,颇为吃力。 萧云戟忽然皱起了眉头。 她走到武植身边,指着那个随风微微晃动的气球,问道: “夫君。” “这东西升空容易,降落也不难。” “但这方向,该如何控制?” “我看刚才即便有缆绳牵引,这球也总是往东南方向飘。” “若是到了战场上,可没有这么长的缆绳拴着。” “到时候它往哪飞,岂不是全看老天爷的心情?” 不愧是女诸葛,一眼就看穿了热气球最大的弊端。 武植点了点头,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你说得没错。” “这就是这玩意儿最大的软肋。” “它没有动力,全靠风。” “风往哪吹,它就往哪飘。” “所以我在等。” 萧云戟不解:“等什么?” 武植指了指天空:“等风向。” “这几日我让人观天象,再结合宛州的地形。” “只要等到刮西北风的日子,我们在上风口升空,就能顺风飘到纪山大营的头顶。” 萧云戟叹了口气。 “看来这东西,限制还是颇多。” “若是风向突变,或者是无风,这大家伙岂不是成了天上的活靶子?” 武植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没办法。” “这毕竟只是个低端玩意儿。” “要是能搞个飞机出来,哪怕是个螺旋桨的,那才叫真厉害。” “指哪打哪,根本不用看老天爷的脸色。” 此言一出,众女皆是一愣。 飞机? 那是什么鸡? 能飞的鸡? 花映雪好奇地问道: “夫君,这飞机……是何种神兽?” “比这热气球还要厉害?” 武植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跟这群古人解释空气动力学和内燃机,无异于对牛弹琴。 他挠了挠头,含糊其辞地解释道: “呃……那个……” “所谓的飞机嘛,就是一种……一种铁做的大鸟。” “它不用看风向,想往哪飞就往哪飞,速度比马快千倍。” 众女听得云里雾里,面面相觑。 铁做的鸟? 那得多重啊? 还能飞起来? 夫君莫不是在说梦话? 就在场面一度陷入尴尬和沉默的时候。 一直站在角落里,羞红脸还没完全褪去的王月娘,忽然怯生生地开口了。 “那个……武大哥。” “若是因为风向的问题难以解决……” “我……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武植转头看向她,温和地鼓励道: “但说无妨。” 王月娘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我听闻,咱们梁山泊里藏龙卧虎。” “有一位入云龙公孙胜道长,还有一位混世魔王樊瑞道长。” “听说他们都是得道的高人,精通法术。” “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 “既然这热气球需要风……” “若是他们能施法控制风向。” “那这训练效率,乃至日后的实战,岂不是……事半功倍?” 王月娘的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武植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猛地僵住。 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武植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这就是典型的灯下黑! 武植凭借着前世的知识和眼界在解决问题。 他的思维被局限在了“科学”和“物理”的范畴里。 潜意识里,把这当成了一个纯粹的古代冷兵器战争。 可是他忘了。 这是水浒传世界! 这是一个有法术、有妖法、有道术的魔幻现实主义世界! 这里真的有人能做法! 公孙胜那是谁? 那是罗真人的徒弟,一身道法通玄。 借个风对他来说,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自己居然傻乎乎地在这研究气象学,在这等老天爷赏饭吃? 简直是抱着金饭碗要饭! 反倒是王月娘。 她对梁山不熟,对武植那些超前的科技也不懂。 在她的认知里,道士做法借风,那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正所谓旁观者清。 这一刻,武植看王月娘的眼神都变了。 这丫头,简直就是个福星啊! 武植激动地一步跨到王月娘面前,双手按住她柔弱的肩膀。 “月娘!” “你立大功了!” “你这一句话,抵得上十万雄兵!” 王月娘被武植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说对了什么,但能帮上忙,哪怕只是一点点,她也就知足了。 武植松开手,豁然转身。 此刻的他,意气风发。 既然有挂,为什么不开? 只要公孙胜和樊瑞能控制风向,这热气球大阵,那就是真正的空中霸主! 什么纪山天险? 什么易守难攻? 在法术加持的空军面前,全是土鸡瓦狗! 武植对着门外的亲卫大声喝道: “来人!” “速去把公孙道长和樊瑞兄弟请过来。” 第776章 道法驱风控奇球,月娘巧功获褒 亲卫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入云龙公孙胜与混世魔王樊瑞,身着道袍,大步流星地跨进了工坊院落。 两人本以为武植深夜相召,定是宛州战事有了突变。 可刚一进门,两人的脚步便猛地顿住。 饶是他们修道多年,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巨大的火光映照下,几个庞然大物正悬浮在半空。 那硕大的球体如同洪荒巨兽的头颅,下方的火舌吞吐,发出呼呼的低吼。 这是何物? 居然能载人升空? 武植见二人发愣,快步迎了上去。 他指着那悬停的热气球,开门见山道: “二位道长,此物名为热气球,乃是我用来破纪山大营的神兵。” “它靠烈火加热空气产生浮力,能载人飞天,居高临下投掷火器。” 公孙胜到底是罗真人的高徒,悟性极高。 只听了一遍,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他抚须点头,眼中精光闪烁: “妙哉!以火生力,逆天而行,哥哥这手段,堪比墨家机关术。” 武植苦笑一声,摆了摆手: “道长谬赞了,这东西有个致命的缺陷。” “它能上能下,却难左难右。” “升空之后,只能随波逐流,全看风向。” 说到这里,武植目光灼灼地盯着二人: “若是等老天爷刮风,战机稍纵即逝。” “所以深夜请二位前来,就是想问一句。” “二位能否以道法借风,替这热气球装上‘缰绳’?” 樊瑞闻言,当即大笑起来。 他本身就是草莽出身,性子最是豪爽。 “哥哥这就见外了。” “若是要呼唤狂风暴雨,毁天灭地,那或许还要设坛做法,耗费些时日。” “但若只是在这方圆之地,借几缕清风送人一程,有何难哉?” 公孙胜也是微微一笑,神色从容。 “五行之中,风属巽木。” “贫道虽不才,但这五雷天心正法之中,恰好有驱风之术。” “既然哥哥有此奇思妙想,贫道自当试上一试。” 武植大喜过望。 “好!” “那就请二位道长施法,配合士兵训练。” 他转身对着吊篮上的武松大喊: “二郎!准备好!” “风要来了!” 场中众人纷纷后退,让出一片空地。 公孙胜缓步走到场地中央。 他神色肃穆,右手缓缓探向背后。 “锵”的一声龙吟。 松纹古剑出鞘,寒光凛冽。 公孙胜脚踏七星,口中念念有词。 “五方神使,听吾号令。” “巽风速至,急急如律令!” 剑尖直指苍穹,随后猛地向那热气球的方向一指。 平地里,忽然卷起一阵气流。 不是那种狂暴的旋风,而是一股极为凝练、方向明确的劲风。 众人的衣衫被吹得猎猎作响。 那原本悬停在半空,只能微微晃动的热气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巨大的球囊被风鼓满。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那个数千斤重的大家伙,竟然真的开始横向移动了! 速度并不慢,平稳而有力。 武松亲自在吊篮上感受最为真切。 他只觉得背后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推着吊篮前行。 “向左!” 武松兴奋地大吼一声,想要测试这控制的精准度。 下方的公孙胜听声辨位,手腕轻轻一抖。 剑锋偏转。 那股劲风竟然真的随之改变了方向。 热气球在空中画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乖乖地向左飘去。 “神了!” “真是神了!” 周围的工匠和亲卫们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齐声喝彩。 这一幕,简直就是仙家手段与凡人技艺的完美结合。 樊瑞见状,也是技痒难耐。 “师傅,让我也来试试。” 他口念真言,猛地一挥袖袍。 一股风力加入其中。 两股风力在空中汇聚,却并不冲突,反而相辅相成。 热气球的速度瞬间提升了一倍。 在两人的操控下,那庞然大物仿佛变成了空中的游鱼,灵活自如。 进退,转弯,甚至悬停。 完全就在两位道长的一念之间。 武植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什么飞机,什么螺旋桨。 在拥有超凡力量的水浒世界里,这就最强的发动机。 只要有这两位人形自走推进器在。 他的空军战队,将不再受任何天气的制约。 哪怕是无风的日子,也能直捣黄龙,炸得李懹哭爹喊娘! 片刻之后。 公孙胜和樊瑞收起法剑,平复了气息。 那股凭空而来的风也随之消散。 热气球缓缓降落,最后稳稳地停在地上。 两人脸上虽然带着些许汗意,但眼神中却满是兴奋。 对于修道之人来说,能将道法运用到实战军略之中,这也是一种修行。 公孙胜稽首道: “哥哥,此法可行。” “只要我二人轮流施法,足以护送这热气球往返纪山大营数次。” 武植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好!” “二位道长今晚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接下来的几日,还要辛苦二位多来此处。” “必须让上天的兄弟们习惯在风中操作,也要让二位熟悉这推球的分寸。” “莫要用力过猛,把人吹到天边去回不来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阵哄笑。 公孙胜和樊瑞相视一笑,齐声应道: “谨遵哥哥号令!” 事情既定,天色也已深沉。 既然最大的难题解决了,武植也不打算再耗在这里。 武植挥手让众人散去,带着几位夫人和王月娘往回走。 夜风微凉。 回去的路上,气氛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王月娘跟在队伍最后,心情有些雀跃。 毕竟她的建议对武植有帮助。 这对她来说,简直无比幸福。 扈三娘走在武植身侧,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低头走路的王月娘。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她凑到武植身边,故意提高了嗓门: “夫君啊。” “今晚若是没有月娘妹妹那一句话,咱们恐怕还要对着老天爷发愁呢。” “这么大的功劳,夫君就不打算表示表示?” 此话一出。 走在一旁的花映雪和萧云戟对视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三娘,又要开始作妖了。 不过她们也没阻止,反而眼中带着几分看戏的笑意。 武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王月娘。 还没等他开口。 王月娘连忙摆手,慌乱地说道: “不……不用了。” “若不是武大哥收留,我和爹爹还不知道身在何处。” “如今能在梁山有个容身之所,月娘已经感激不尽了。” “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哪里敢要什么赏赐……” 她声音越说越小,显然是真心实意的不敢居功。 武植却摇了摇头,神色认真。 “赏罚分明,这是军中铁律。” “哪怕是一句话,只要能定乾坤,那就是大功。” “月娘,你不用跟我客气。” “你想要什么?金银首饰?绫罗绸缎?还是想给你爹谋个什么差事?” “只要你说,我都依你。” 王月娘咬着嘴唇,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是真的没什么想要的。 或者说,她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些身外之物。 就在她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时候。 扈三娘调侃道: “哎呀,夫君你也真是个木头。” “月娘妹妹这般花容月貌,又是大家闺秀。” “那些金银俗物,哪里入得了她的眼?” 武植一愣:“说得也是,那月娘要什么?” 扈三娘走到王月娘身边,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腰肢,笑嘻嘻地说道: “月娘妹妹如今待字闺中,正是怀春的年纪。” “这女人家嘛,最想要的,自然是一个顶天立地、能疼她爱她的如意郎君喽!” 这话一出,王月娘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颈。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哪里听不出扈三娘的弦外之音。 如意郎君…… 顶天立地…… 这说的不就是眼前这位吗? 王月娘羞得根本不敢抬头看武植一眼。 而在那紧张的最深处,竟然还藏着一丝她自己都不敢面对的……期待。 第777章 君心似有,红粉添筹 武植是个明白人。 扈三娘话里的暗示,若是再听不懂,那便是个傻子了。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王月娘。 这姑娘低垂着头,宛如受惊的小鹿,确实惹人怜爱。 要说不动心,那是假话。 他武植对女人的态度是一贯的。 不主动,也不拒绝。 如今他是梁山之主,身份敏感。 若是见到漂亮女子便主动贴上去,让山寨里的万千兄弟怎么看? 这让天下英雄怎么看? 所谓的大义,所谓的威严,往往就在这些细节里。 老大就要有老大的矜持。 心里虽是一百个乐意,面上却不能显露半分。 武植打了个哈哈,道: “三娘说得有理。” “月娘妹子也是到了出阁的年纪。” “这样吧,回头你在山寨里多留意留意。” “咱们梁山好汉虽然大多粗鲁,但也有不少未婚配的青年才俊。” “若是有合适的,你便替月娘妹子把把关,撮合撮合。” 说完这话,武植也不看众人的反应,背着手,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 这话落在王月娘耳朵里,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原本羞红的脸颊,瞬间褪去了血色。 那一颗刚刚还在剧烈跳动的芳心,此刻哇凉哇凉的。 果然不行吗? 王月娘咬着嘴唇,眼眶有些发酸。 她看着武植远去的背影,只觉得那背影如同一座高山,看似就在眼前,实则遥不可及。 也是。 武大哥是什么人物? 笑傲江湖的一方霸主。 他身边的几位夫人,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 而自己呢? 论相貌,自己虽不差,但也算不上倾国倾城。 论本事,在这乱世之中只能是个累赘。 武大哥拒绝自己,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王月娘越想越是自卑,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挽住了她的胳膊。 王月娘抬头,正对上萧云戟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 萧云戟心思细腻。 她只看了一眼,便猜到了这丫头心里的小心思,当即安慰道: “傻妹妹,想什么呢?” 王月娘强忍着眼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萧姐姐,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还骗我?” 萧云戟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是不是觉得武大哥刚才把你推开,是嫌弃你了?” 被戳中了心事,王月娘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萧云戟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呀,还是太年轻,不懂男人的心思,更不懂你武大哥现在的处境。” 王月娘一愣,泪眼婆娑地抬起头。 “姐姐何意?” 萧云戟看了一眼前方武植的背影,小声说道: “你想想,如今武大哥是什么身份?” “他是这梁山的主心骨。” “多少双眼睛盯着他?” “他若是见了漂亮姑娘就主动凑上去,那成什么了?” “那是好色之徒,那是沉迷女色。” “这对他统领三军,那是大大的不利。” 王月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没底。 “可是……可是若是喜欢,为何不能说?” 萧云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正如皇帝选妃,哪怕再喜欢,也得端着架子。” “男人地位越高,这架子就越重。” “他不能主动,那是为了避嫌,为了名声。” “所以啊,月娘妹妹。” 萧云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你若是真的心仪武大哥,想要这段姻缘。” “指望他主动开口,那是不可能的。” “这层窗户纸,得你自己去捅破。” “你自己得主动。” 王月娘听得一愣一愣的。 主动? 这两个字对于她这样一个从小接受礼教熏陶的大家闺秀来说,简直就是惊雷。 那多羞人啊。 可萧云戟的话,却又非常有道理。 原来武大哥不是嫌弃我,只是碍于身份? 王月娘的心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小火苗。 但让她主动去……去勾引? 她光是想想,脸就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这怎么做得到啊。 …… 夜色渐深。 府衙后院的主卧内,红烛高照。 一番云雨初歇。 屋内弥漫着一股旖旎的气息。 扈三娘发丝凌乱,脸颊潮红,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儿般蜷缩在武植的怀里。 “夫君。” 扈三娘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嗯?” 武植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跟妾身说句实话。” “你对月娘那个丫头,到底有没有那个心思?” 武植看着眼前这双明媚的大眼睛。 他神色淡定,一本正经地说道: “说什么胡话。” “我有你们几位娘子,个个如花似玉,贤良淑德。”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我早已心满意足,哪里还有别的什么心思。”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若是旁人,怕是也就信了。 可扈三娘是谁? 那是枕边人。 她撇了撇嘴,根本不吃这一套。 “少来这套官腔。” “咱们姐妹几个私底下都聊过。” “月娘那丫头,心思单纯,满心满眼都是你。” “你要是真没那个意思,今日为何不把话说死?” “说什么让我留意青年才俊,那都是场面话。” “你若是真想拒绝,早就严词厉色了,何必吊着人家?” 武植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女人太聪明了,有时候也不好。 扈三娘见他不说话,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夫君,月娘是个好姑娘。” “她遭逢大难,咱们梁山就是她唯一的家。” “她对你是一片痴心,背地里不知道偷偷看过你多少回。” “你若是真狠得下心,看着她日后嫁给旁人,或者每天以泪洗面,那你便当我没说。” 武植依旧沉默。 在这个时候,沉默往往就代表着某种默许。 扈三娘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她重新趴回武植的胸口,手指轻轻揪了一下武植的耳垂。 “死样。” “心里明明想要,嘴上还这么硬。” “行了,这恶人妾身不做,这红娘妾身来当。” 武植干咳一声,翻了个身。 “睡觉,睡觉。” “明日还要早起练兵。” …… 次日清晨。 阳光正好。 后花园的凉亭里,莺莺燕燕聚了一堆。 王月娘坐在石凳上,手里绞着手帕。 扈三娘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周围的花映雪、萧云戟等人都憋着笑,等着看好戏。 “三娘姐姐,你……你就别卖关子了。” 王月娘声音细若蚊蝇。 扈三娘放下茶盏,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月娘啊,姐姐昨晚可是帮你探过口风了。” 王月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武……武大哥他怎么说?” 扈三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王月娘脸色一白,心想完了。 谁知扈三娘话锋一转。 “他说啊,他对月娘你,那是非常有好感的。” “真的?!” 王月娘猛地抬头,眼中的惊喜怎么也藏不住。 扈三娘开始按照萧云戟昨日的剧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夫君说了,他是大寨主,得端着。” “他若是主动开口,怕人说闲话,也怕唐突了佳人。” “他说他心里苦啊,明明喜欢,却碍于身份,不敢表露。” 这番话,与昨日萧云戟安慰王月娘的说辞,简直如出一辙。 王月娘这下是彻底信了。 原来武大哥心里真的有我! 原来他也在受着相思之苦! 王月娘只觉得心里像是抹了蜜一样甜,又像是揣了只兔子一样乱跳。 又是害羞,又是激动。 既然郎有情妾有意,那这事儿不就成了吗? 可紧接着,新的难题又来了。 “那……那我该怎么办?” 王月娘红着脸问道。 既然武大哥不能主动,那只能她来了。 可是她真的不会啊。 这时候,花映雪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道: “这还不简单?” “只要咱们制造个机会,让你们独处,到时候……” “独处也不够。” 萧云戟在一旁补刀。 “武大哥那个人,定力强得很,若是只是干坐着,怕是坐一晚上也不会动弹。” “得下猛药。” 众女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出谋划策。 有的说送荷包,有的说送羹汤。 都被扈三娘一一否决。 “这些都太慢了,温吞吞的,什么时候能成事?” 扈三娘一拍石桌,豪气干云地说道: “依我看,就要来点直接的。” 她冲着王月娘挤了挤眼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 “夫君每日操练兵马,到了晚上最为疲乏。” “他最喜欢的,便是去后院的温汤池子里泡着。” “今晚,你就守在那里。” “等他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你就直接进去。” “也不用说什么废话,就说是我们姐妹忙不开,让你去伺候大哥沐浴,给他搓背。” 王月娘听得目瞪口呆,脸红得快要滴血。 “搓……搓背?” “这这这……这怎么行?!” 那可是赤诚相见啊! 扈三娘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脑门。 “你想想,那时候孤男寡女,水汽氤氲。” “你这一双小手在他背上这么一按,一搓。” “再加上月娘妹妹这般美艳动人,衣衫半湿……” “我不信武大哥还能做得成柳下惠!” “到时候,干柴烈火,还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周围的几个女人都纷纷点头附和。 “三娘这招绝了!” “这叫瓮中捉鳖……不对,是请君入瓮。” “月娘,你就听三娘的吧,保准成!” 王月娘被这群虎狼之词说得无地自容,双手捂着脸,连连求饶。 “好姐姐们,饶了我吧。” “我不行的,我真的不敢……” “哪有……哪有这样的……” 第778章 花映雪巧设温汤局 日头偏西,残阳如血。 武植刚从校场回来。 早已候在一旁的花映雪见状,立马迎了上来。 这妮子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罗裙,腰间束着一根翠绿的丝带,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她手里捧着一块干净的布巾,到了跟前,直接踮起脚尖,替武植擦拭额头的汗珠。 一股淡淡的幽香瞬间钻进武植的鼻孔。 武植一把抓住她在自己脸上作怪的小手,没好气地说道: “行了,别擦了。” “这一身臭汗,擦是擦不干净的。” “我去后院泡个温汤。” 花映雪眼睛一亮,说道: “夫君这一身汗,确实该好好洗洗。” “妾身正好也觉得有些乏了,不如陪夫君一同前往?” “也好伺候夫君沐浴,顺便帮夫君搓搓背,解解乏。” 武植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小妖精眼里的那点火苗,藏都藏不住。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武植揶揄道: “你那是想去洗澡吗?” “我看你这妮子,分明是馋我的身子,想被夫君我疼爱一番吧?” 被戳穿了心思,花映雪却是一点也不恼。 她咬着下唇,声音软糯得能让人骨头酥掉。 “夫君晓得就行,干嘛非要说出来嘛。” “这里人多眼杂的,人家可是很害羞的。” 害羞? 武植嗤笑一声。 被她这么一撩拨,心里的火气也确实上来了一些。 两人一路调笑,很快便来到了后院的汤池。 这宛州府衙,原是刘敏的宅邸。 那刘敏也是个极会享受的主儿。 这处汤池建得极为奢华。 四周围墙皆是用上好的青石垒砌,高达丈许,私密性极好。 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汉白玉,赤脚踩上去,温润如玉。 池子边上,还引来了活水,经过特殊的铜管加热,终年保持着温热。 池边摆放着几张紫檀木的躺椅,旁边的小几上更是常备着时鲜瓜果和美酒。 比起武植穿越前见过的那些高档洗浴中心,也是不遑多让,甚至在格调上更胜一筹。 此时,池中热气蒸腾,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武植三下五除二便褪去了身上的衣物。 他赤条条地站在池边,那一身精壮的腱子肉在烛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上面虽然没有什么狰狞的伤疤,但那种充满了爆发力的线条,却是最具杀伤力的武器。 花映雪看得眼神有些迷离,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武植转过身,正要伸手去解花映雪的腰带。 既然是一起洗,那自然是要坦诚相见。 谁知就在这时,花映雪忽然面色一变。 她捂着肚子,眉头紧蹙,发出一声痛呼。 “哎哟……” 武植的手停在半空,眉头一皱。 “怎么了?” 花映雪弯着腰, “夫君,妾身……妾身突然腹痛难忍。” “怕是……怕是刚才贪凉,多吃了几块冰镇瓜果,坏了肚子。” “不行了,妾身忍不住了,得去更衣。” 说着,她也不等武植反应,转身就往外跑。 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喊道: “夫君你先泡着,妾身去去就来!” 眨眼间,人就已经跑出了院门,连个影子都没剩下。 武植看着那空荡荡的门口,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叫什么事? 裤子都脱了,你给我来这个? 他有些扫兴地“切”了一声。 罢了。 这妮子不在,自己一个人泡倒也清净。 武植摇了摇头,试了试水温,然后整个人缓缓没入了水中。 “呼——” 温热的池水瞬间包裹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这一刻舒张开来。 舒服。 实在是舒服。 武植靠在池壁上,双臂搭在汉白玉的台阶上,闭目养神。 这种天气,出一身透汗,再泡这么个温水澡,简直就是神仙般的享受。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出水口潺潺的流水声。 水蒸气在头顶聚集,凝结成水珠,偶尔滴落下来,发出“叮咚”的脆响。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大概过了一刻钟。 武植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花映雪怎么去了这么久? 莫非是这丫头害羞了,临阵脱逃? 不应该啊。 平日里这小丫头可是比谁都主动,这种千载难逢的独处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 就在武植胡思乱想之际。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慢。 来了。 武植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小妖精,肯定是故意磨蹭,想吊我胃口? 行,那就陪你玩玩。 他并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靠在池壁上的姿势,闭上了眼睛,装作假寐。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了他的身后。 一股淡淡的幽香随风飘来。 但这香味,似乎与花映雪平日里用的熏香有些不同。 更加清淡,更加雅致,像是在空谷中独自绽放的幽兰。 没等武植细想,一双柔软的小手便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手有些凉,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似乎很是紧张。 武植心里暗笑,这妮子今日怎么还玩起欲拒还迎的把戏了? 他也不睁眼,懒洋洋地说道: “映雪,还愣着干嘛?” “既然回来了,还不快把衣服脱了,下来陪夫君一起泡泡。” 身后的那人没有说话。 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似乎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动作。 那双手拿起旁边早就备好的丝帕,浸了水,打上香胰子,开始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擦拭。 动作生涩,甚至有些笨拙。 完全不像是花映雪那种老手该有的水准。 花映雪那是谁? 若是她,此刻怕是早就整个人贴上来,用身子给他当搓澡巾了。 怎么可能这么规规矩矩地用手搓?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武植猛地睁开眼睛。 这触感,这力道,还有这若有若无的陌生体香。 绝对不是花映雪! 那是谁? 武植心中疑惑大起。 他猛地转过身,带起一片水花。 这一回头,武植整个人都愣住了。 站在他身后的,哪里是什么花映雪。 分明是王月娘! 此时的王月娘,显然是经过精心打扮的。 她一头乌黑的秀发随意地挽了个发髻,用一根玉簪斜斜插着,几缕青丝垂在耳鬓,更显妩媚。 身上并没有穿平日里那种厚重的大家闺秀的罗裙。 而是只穿了一件极薄的淡紫色纱衣。 那纱衣轻薄如蝉翼,在这充满了水汽的房间里,早已被打湿了大半。 湿透的纱衣紧紧贴在她那曼妙的身躯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里面的一抹鹅黄色的肚兜若隐若现,上面绣着的戏水鸳鸯仿佛活过来一般,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那一双修长笔直的大腿,在薄纱下白得晃眼。 最要命的是她此刻的神态。 一张俏脸早已红透,像是熟透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那双往日里清澈见底的眸子,此刻却笼罩着一层迷离的水雾,含羞带怯,欲语还休。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湿漉漉的丝帕。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窝的小绵羊,瑟瑟发抖,却又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美。 简直美得不可方物。 这种极致的反差,瞬间击穿了武植的防线。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武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月娘妹子?” “怎么是你?” “映雪那丫头呢?” 王月娘听到武植的问话,身子又是微微一颤。 她低垂着头,根本不敢去看武植那赤裸的上身,更不敢去看武植那侵略性极强的眼神。 她的脸烫得厉害,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就是三娘姐姐说的“直接”吗? 这也太……太羞人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该说什么? 说我想把自己送给你? 这种话,打死她也说不出口啊。 见她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仿佛要在地上盯出一朵花来。 武植大概也猜到了几分。 这事儿,不用想也是家里那几个不安分的女人搞出来的鬼。 尤其是那个花映雪,刚才跑得比兔子还快,肯定是早有预谋。 这哪里是肚子疼,分明是给这丫头腾地方呢! 武植心里既好笑又有些无奈。 这帮娘们,还真是…… 不过看着眼前这娇滴滴的美人,武植心里要是没有一点想法,那他就不是个男人了。 既然送上门来了,哪有推出去的道理? 他也不急着穿衣服,依旧泡在水里,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王月娘身上打量着。 “月娘,这里又没外人,你低着头做什么?” “难不成地上有金子?” 王月娘被他这么一调侃,脸更红了。 她鼓起勇气,想起几位姐姐的教导,想起自己对这个男人的爱慕。 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以后恐怕就真的只能做路人了。 拼了! 王月娘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含着水雾的眸子终于对上了武植的视线。 虽然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武大哥……” “映雪姐姐身子不适……” “让我……伺候武大哥沐浴可好?” 第779章 我武植何德何能 此情此景,哪怕是圣人再世,恐怕也难守心神。 武植是个正常的男人,而且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但有些态度,该表还是要表,这是对女子的尊重。 武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丹田里那一团躁动的火热。 他的目光灼灼说道: “月娘妹子,我武植不过是一介武夫,平日里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 “你是大家闺秀,是这宛州城里娇养的金枝玉叶。” “跟着我,未必能有什么安稳日子过。” “我何德何能,让你如此待我?” 这些话虽然带着几分套路的嫌疑,但在这个世道,却也是实打实的大实话。 王月娘听了这话,眼中的水雾反而散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她急切说道: “在月娘眼里,武大哥是这天下一等一的大英雄,大豪杰。” 说到动情处,她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那是一种压抑许久的情感宣泄。 “什么大家闺秀,在乱世之中,不过是随波逐流的浮萍罢了。” “能遇到武大哥,能……能伺候武大哥沐浴,是月娘这辈子修来的福分。” “月娘不求什么名分,只求能陪在武大哥身边,哪怕只是端茶递水,月娘也是心甘情愿的。”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像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 武植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俏脸,心中最后那一丝防线也彻底崩塌。 这种时候,要是再推脱,那就是矫情,甚至是虚伪了。 他不再言语,缓缓伸出大手。 粗糙的指腹轻轻触碰到了王月娘那娇嫩如水的脸颊。 那种触感,细腻温润,仿佛是在抚摸一块上好的羊脂美玉。 王月娘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感受着脸上那只大手的温度,那带着薄茧的粗糙感,不仅没有让她感到不适,反而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微微侧过头,将脸颊在武植的掌心里轻轻蹭了蹭,像是一只乖巧的猫儿。 既紧张,又害羞,更多的却是一种得偿所愿的期待。 下一刻。 她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着胆子向前迈了一步。 那一双莲藕般的玉臂,紧紧搂住了武植粗壮的脖颈。 两人的额头紧紧抵在了一起。 呼吸交缠,气息相融。 “既然你决定,那这辈子,你就别想跑了。” 武植低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话音未落。 他那只有力的臂膀直接揽住了王月娘纤细的腰肢。 用力一收。 “啊!” 王月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便腾空而起。 紧接着。 “哗啦”一声巨响。 水花四溅。 武植直接抱着她,一同没入了这温热的汤池之中。 温水瞬间浸透了那一层薄薄的纱衣。 原本就轻薄的布料,紧紧地吸附在王月娘那曼妙的身躯上。 每一寸曲线,每一处起伏,都在这波光粼粼的水面下展露无遗。 那一抹鹅黄色的肚兜,在水的浸润下,颜色变得更加鲜艳,衬得那如雪的肌肤更是白得耀眼。 池水温热,却热不过两人此刻滚烫的身躯。 王月娘搂紧了武植,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了他身上。 水波荡漾,冲击着两人的身体。 武植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低头吻住了那两片颤抖的朱唇。 王月娘脑中“轰”的一声,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她只能笨拙地回应着,任由这个男人攻城略地。 在这奢华的汤池之中,水汽氤氲,烛光摇曳。 一场颠鸾倒凤的大戏,在这方寸之间的水域里上演。 起初,王月娘还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与矜持,动作生疏且僵硬。 但在武植那熟练的引导下,她很快便沉沦其中,从最初的被动承受,逐渐变成了生涩的迎合。 水浪翻滚,拍打着青石池壁,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却掩盖不住那细碎的呢喃与粗重的喘息。 …… 不知过了多久。 汤池里的水面终于渐渐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圈圈尚未散去的涟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殊的气息,那是暧昧过后独有的味道。 王月娘浑身软绵绵的,像是一滩化开的春水,无力地靠在武植的怀里。 她的发丝凌乱,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那张俏脸此刻更是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眼中却满是依恋。 武植靠在池壁上,一手搂着她的香肩,一手轻轻把玩着她的一缕秀发。 那种事后独有的惬意,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叮,恭喜宿主和王月娘发生亲密关系。】 【奖励宿主卡牌一张。】 一阵系统提示音传入脑海。 武植在王月娘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柔声说道: “累坏了吧?” 王月娘微微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他的胸膛,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刚才的疯狂,现在回想起来,简直羞死个人了。 自己怎么能……怎么能那样不知羞耻地叫出声来呢? 见她这副鸵鸟模样,武植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既然咱们已有了夫妻之实,那我武植自然会对你负责到底。” “明日一早,我便备上厚礼,去向你爹提亲。” “不管怎么说,总得给你一个名分,不能让你受了委屈。” 听到这话,王月娘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真的?” “比真金还真。” 武植捏了捏她的鼻尖。 王月娘只觉得心神激荡,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她紧紧抱住武植,声音哽咽道: “武大哥……” “月娘不求什么排场,只要能嫁给武大哥,此生只愿待在武大哥身边,伺候你一辈子。” “此生足矣,别无所求。” 两人又在温水里依偎着休息了一会儿,说了些体己的情话。 武植替她擦干了身子,帮她穿好了衣服。 此时的王月娘,腿软得根本站不住,整个人几乎是挂在武植身上的。 两人刚走出后院的拱门。 武植本想着直接拉着王月娘回自己的房间休息,毕竟今晚这火刚被勾起来,还没灭透呢。 哪知道刚一出门,就撞见了一个早已等候多时的身影。 花映雪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正倚在回廊的柱子上,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 “哟,这就出来了?” “我还以为夫君要在那池子里过夜呢。” 武植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你这妮子,刚才跑得倒是快。” 花映雪也不恼,走上前去,十分自然地从武植怀里接过王月娘。 她看着面色潮红、浑身无力的王月娘,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 “夫君也真是的,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 “月娘妹妹这可是初为人妇,身子骨娇贵着呢。” “哪里经得起夫君你这般如狼似虎的折腾?” “今晚月娘妹妹就跟我去睡吧,也好让我们姐妹说说体己话,夫君你就别想那些坏事了。” 王月娘被她说得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把头埋在花映雪的肩膀上,一声都不敢吭。 武植摸了摸鼻子,略显尴尬。 想想也是,刚才在水里确实是有些孟浪了。 王月娘毕竟是第一次,若是再折腾一晚上,怕是明日真的下不来床了。 “行吧,那就交给你了。” “记得给她弄点热粥暖暖身子。” 武植嘱咐了一句。 花映雪抛给他一个媚眼,“知道啦,我的好夫君。” 说着,便扶着羞得抬不起头的王月娘往厢房走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武植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一抹满足的笑意。 ……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武植便早早起了床,换上了一身精神的锦袍。 他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既然答应了月娘,那就绝不会拖泥带水。 叫上几个亲兵,备了几份拿得出手的厚礼,直接便去了王员外所在的偏院。 王员外听闻武植来了,一路小跑着迎了出来。 “哎呀,武寨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王员外满脸堆笑,那脸上的褶子都快笑成了一朵花。 武植也没有拐弯抹角,落座之后,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 “王员外,今日武某前来,是为了令爱月娘之事。” “我和月娘情投意合,想请员外成全,将月娘许配于我。” “啊??” 王员外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武植。 “此……此话当真?” 武植郑重点头,“绝无戏言。” 王员外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虽然是个商贾,但眼光毒辣得很。 如今天下大乱,朝廷腐败无能。 反观梁山,兵强马壮,猛将如云。 这分明就是潜龙在渊! 一旦扫平了王庆、方腊这些势力,一统中原指日可待。 这可是有着仁君之相啊! 自己的女儿若是跟了他,将来那可就是皇妃的命格! 这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啊! 王员外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点头。 “好!好!好!” “武寨主能看上小女,那是小女几世修来的福气!” “这门亲事,老朽一百个同意,一千个同意!” “只要寨主不嫌弃小女蒲柳之姿,老朽这便让人去准备嫁妆!” 第780章 张灯结彩藏兵甲,洞房计定纪山 武寨主要跟王员外的千金王月娘成婚,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宛州。 对于宛州的百姓来说,算是一桩大喜事。 毕竟如今宛州归了梁山管辖,武寨主治军严明,秋毫无犯,百姓日子过得安稳,自然盼着这统治者能更安稳些。 跟本地富户联姻,那就是扎根的意思。 梁山军的大营里,几个头领正聚在一起聊这件事。 “听说了没,咱们哥哥又要当新郎官了。” “怎么没听说,王家那大宅子都要挂满红绸了。” “咱们哥哥这艳福,真是不浅。” “这才进宛州几天啊,就把那王员外的闺女给拿下了。” “好不容易这宛州城里有个出挑的美人,结果转眼又成了咱们嫂子。” 正说着,一个粗豪的声音插了进来。 “放你娘的屁!” 众人回头,只见李逵瞪着一双牛眼。 “哥哥那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自古以来,美女配英雄,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还有意见了?” “那王家的小娘子,打第一眼看见哥哥,就跟粘在身上似的,抠都抠不下来。” “这就叫那什么……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众头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黑厮,那是郎情妾意,什么王八看绿豆!” “就是,你这黑厮会不会说话?” “赶紧请我等吃酒,否则就告诉哥哥。” …… 婚事的具体操办,全权交给了花映雪、萧云戟她们。 后院里,几个女人围着王月娘,正跟王员外商量着嫁妆和礼数。 武植当起了甩手掌柜。 这天,他正在院子品茶。 “报——!” “寨主,大喜事!” 有亲兵跑进来汇报。 武植抬头,“什么喜事?我这还没拜堂呢。” 亲兵喘了口气,说道: “是凌振头领!” “人已经到了南门外五里!” 武植眼神一凝。 “好!凌振兄弟总算来了。” 现在有了热气球,但那是载具,真正的杀招还得靠火药。 “走!随我出城迎接!” 武植大袖一挥,让亲兵通知府内的头领,一同出城迎接。 南门外。 尘土飞扬。 一队车马正如长龙般蜿蜒而来。 车轮压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车上装的都是硬货。 为首一员将领,身披轻甲,满面风尘。 正是轰天雷凌振。 见到武植亲自迎出城门,凌振慌忙下马,快走几步,单膝跪地。 “凌振来迟,请哥哥恕罪!” 武植上前一步,双手将他扶起,用力拍了拍他满是尘土的肩膀。 “自家兄弟,不用客气。” “你来得正是时候。” 凌振起身,看着武植,咧嘴一笑。 “听路上的兄弟说,哥哥大婚在即?” “看来凌振这一趟,不仅赶上了仗打,还赶上了喜酒。” 武植哈哈大笑。 “那必须得喝!” “今晚给你接风洗尘,咱们不醉不归!” 当晚。 宛州府衙的大堂内,灯火通明。 酒席摆开,肉香四溢。 梁山的一众好汉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凌振作为今晚的主角,自然是被轮番敬酒。 但他心里装着事儿,喝得虽然豪爽,眼神却始终清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伙儿喝得东倒西歪,各自散去休息。 武植对凌振招了招手。 “兄弟,还没醉吧?” 凌振把酒碗一放,抹了一把嘴。 “小弟哪敢醉。” “走,带你看个好东西。”武植起身,带着凌振出了府衙,直奔西城区。 夜风微凉,吹散了几分酒气。 两人来到工坊。 进了大院,凌振第一眼就被那庞然大物给震住了。 “哥哥,这是……” 武植解释道: “这叫热气球。” “能把人带到天上去。” 凌振瞪大了眼睛,“上天?” 作为玩火药的行家,他对这种“飞天”的概念最为敏感。 因为火炮最大的局限就是射程和地形。 若是能上天……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武植看着他那震惊的表情,沉声说道: “纪山地形险要,易守难攻。” “李懹那九万大军,把路堵得死死的。” “若是强攻,咱们兄弟得拿命去填。” “但如果有了这东西……” 武植指了指吊篮。 “把你研制的毒火球,还有猛火油柜装上去。” “飞到他们头顶上往下扔。” “你觉得,李懹能挡得住吗?” 凌振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种战术,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他猛地一拍大腿道: “妙!” “太妙了!” “哥哥此计,简直是神鬼莫测!” “咱们在天上,他们在地上,那就是活靶子!” “什么寨栏,什么盾牌,在热气球加上火药面前全是纸糊的!” 凌振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武植点了点头道: “这就是我叫你来的原因。” “我负责让这东西飞起来,公孙道长他们负责借风。” “而你,负责让这东西变成杀人的利器。” “能不能办到?” 凌振挺直了腰杆,大声吼道: “办不到,凌振提头来见!” …… 次日。 整个宛州都在为武植的大婚做准备,喜庆的气氛越来越浓。 但这喜庆之下,却暗藏着凌厉的杀机。 到了晚上。 轮到萧云戟陪侍。 一番云雨之后。 萧云戟趴在武植的胸口,喃喃说道: “夫君。” “嗯?” “我有个想法。” “你说。” “关于攻打纪山。” 武植睁开了眼,看着她。 “你这妮子,这时候还想着打仗?” 萧云戟笑了笑,笑得有些狡黠,像是一只算计猎物的狐狸。 “夫君大婚之日,定在三天后吧?” “没错。” “那一天,全城同庆,梁山上下必定欢腾。” “纪山的李懹,肯定也会收到消息。” 武植点了点头,“那是自然,这消息没必要瞒着。” 萧云戟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如果我是李懹,得知敌军主帅大婚,必定会认为当晚是你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谁会在这种时候,想着去打仗呢?” 说到这里,她的手指轻轻在武植胸口点了一下。 “夫君。” “我们就在你跟月娘妹妹办婚礼的那个晚上,突袭纪山如何?” 武植眼神一凝。 他坐起身来,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萧云戟露在外面的春光。 这个想法,很大胆。 也很毒。 兵者,诡道也。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洞房,他却派兵攻打纪山?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妙! 太妙了! 凌振的火炮营已经就位,弹药充足。 热气球经过这段时间的操练,已经能熟练操控。 公孙胜、樊瑞,再加上乔道清。 这三大法师联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只要那一晚,借来一阵东风。 热气球就能顺风飘到纪山大营的上空。 下面的人在喝酒吃肉,上面却在往下扔炸弹。 那场面…… 武植嘴角忍不住上扬。 “云戟。” “你这一招,可是够狠的。” “不过,我喜欢。” 萧云戟见他同意,笑得更加灿烂,身子像蛇一样缠了上来。 “那夫君打算怎么奖励我这个军师呢?” 武植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现在的奖励嘛……自然是有的。” “至于其他的,等打下了纪山再说!” …… 接下来的两天。 表面上,宛州城里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王家更是流水席摆了三天,只要是说句吉祥话的,都能进去吃上一顿。 但暗地里,梁山的战争机器已经全速运转起来。 所有的热气球都被检修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凌振带着人,没日没夜地组装炸弹。 为了配合空投,他还特意改进了引信,确保落地即炸,或者在半空中就能爆开。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781章 宛州大婚夜,天火焚纪山 大婚之日,终于到了。 这一天,天公作美,万里无云。 整个宛州府衙被装点得红彤彤一片。 王月娘凤冠霞帔,端坐在闺房之中,听着外面的喧闹声,心里既紧张又甜蜜。 而此时的武植,却在书房里,召集高级将领开会。 商讨晚上攻打纪山的细节。 “今晚戌时,婚礼准时开始。” “我会在此大宴宾客,吸引敌人的目光。” “凌振、二郎、公孙胜、樊瑞、乔道清。” “你5人率领空袭小队,亥时一刻起飞。” “直抵纪山大营上空后,把手里能扔的全部扔光!” “我要让纪山大营,变成一片火海!” 公孙胜5人当即抱拳: “得令!” 武植又道: “林冲、关胜!” “在!” “你们率兵,提前埋伏在纪山下路口。” “一旦火起,敌军必乱。” “给我堵住口子,出来一个杀一个!” 夜幕降临。 宛州城内,华灯初上。 喜庆的唢呐声响彻云霄。 而在城外的一处隐秘山谷中。 数十个巨大的热气球,正在黑暗中缓缓膨胀,像是一群苏醒的巨兽。 吊篮里,装满了黑黝黝的铁疙瘩和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猛火油。 话分两头,且说那纪山大营。 守将李懹高坐帅帐之中,眉头紧锁。 帐下几名偏将正争得面红耳赤。 一名满脸横肉的副将跨前一步,抱拳大声道: “将军,探子回报,今日是那武植大婚之日!” “整个宛州城都在喝喜酒,连守门的兵卒都醉醺醺的。” “梁山贼寇平日里防守严密,今日必定松懈到了极点。” “末将请命,领精兵五千,趁夜劫营!” “定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说不定还能把那新郎官武植给绑回来!” 这番话一出,帐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是啊将军,机不可失!” “武植那厮狂妄自大,竟敢在大战在即时成亲,分明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众将群情激昂,仿佛宛州城已经是囊中之物。 李懹冷眼看着这群激动的部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他猛地一拍桌案。 “一群蠢货!”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众将面面相觑,不知将军为何发怒。 李懹站起身,指着宛州方向,厉声道: “你们当那武植是什么人?” “梁山自起事以来,大小百余战,可有一败?” “先前有多少人想趁虚而入,结果呢?” 副将有些不服气,小声嘟囔道: “可今日大婚,确是千载难逢……” “闭嘴!” 李懹断喝一声。 “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武植此人狡诈多端,既然敢大张旗鼓地办喜事,就绝对留有后手。” “说不定那城门大开,里面埋伏着几万刀斧手,就等着你们这群蠢货往里钻。” “我等只要守住这纪山天险,便是大功一件。” 一番话说得几名将领哑口无言。 仔细想想,将军说得确实在理。 梁山那群人,哪个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真要是有诈,这几千人填进去都不够塞牙缝的。 还是缩在山上比较安全。 众将散去后。 李懹走出帅帐,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 今夜无月,星光黯淡。 风向似乎有些变了。 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点不安。 …… 同一时间,纪山上方的高空之中。 几十个巨大的黑影正借助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地飘来。 若是有人此刻抬头细看,定会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热气球的吊篮里。 武松一手抓着缆绳,一手提着一个特制的毒火球。 风呼呼地吹在脸上。 他低头看向下方那片连绵的灯火,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在他身旁不远处的另一个吊篮里,入云龙公孙胜手持松纹古定剑,口中念念有词。 混世魔王樊瑞、幻魔君乔道清分列左右,同样在施法。 三位当世顶尖的法师联手,硬生生地在这高空之中,借来了一股强劲的东南风。 风势平稳,推着热气球群精准地向纪山大营笼罩过去。 这是一场来自天空的死神降临。 武松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火折子。 “嗤”的一声轻响。 引信被点燃,冒出嘶嘶的火花。 他咧嘴一笑,“给这帮孙子加点菜!” 手一松。 那一枚毒火球带着死亡的啸叫,笔直地坠向黑暗。 紧接着。 周围的几十个热气球上,所有的投弹手同时动作。 如同一场黑色的暴雨,倾泻而下。 …… 下方。 一名正在撒尿的哨兵听到头顶传来奇怪的风声。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看见一个燃烧着的火点,在瞳孔中极速放大。 “那是什……” 话音未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那个哨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被气浪撕成了碎片。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大地都在颤抖。 凌振改良过的毒火球威力惊人,每一颗炸开,都伴随着无数铁片和毒烟的飞溅。 但更可怕的,是那些猛火油弹。 油弹落地摔碎,里面的黑色油脂瞬间泼洒开来。 遇火即燃。 几乎是眨眼之间,纪山大营的中军位置就升腾起了一朵巨大的火云。 火势顺着风势,疯狂蔓延。 原本安静的军营,顷刻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惨叫声、哭喊声、战马受惊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凄厉刺耳。 无数士兵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冲出帐篷,瞬间便被火海吞没。 有的身上着了火,发疯似的在地上打滚,却怎么也扑不灭那附骨之疽般的猛火油。 “敌袭!敌袭!” “哪里来的敌人?!” “天上!在天上!” 幸存的士兵惊恐地指着天空。 借着冲天的火光,他们终于看清了头顶的东西。 那是一个个巨大的、圆滚滚的怪物,悬浮在半空之中。 怪物的下方还喷吐着火舌,像是传说中的恶魔之眼。 “是妖怪!” “梁山妖人召唤了上古异兽!” “天罚!这是天罚啊!” 这个时代的士兵,哪里见过热气球这种东西?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神怪志异里的场景。 除了法术,没有人能解释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东西飞在天上,还能往下喷火。 恐惧。 极度的恐惧瞬间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什么军纪,什么防守,在这一刻统统失效。 士兵们丢盔弃甲,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逃离这个被“天火”覆盖的地狱。 …… 李懹被爆炸声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他在亲兵的护卫下,冲出已经着火的帅帐。 刚一出门,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烤得他眉毛都在卷曲。 入目所及,皆是一片火红。 曾经固若金汤的纪山大营,此刻已经成了一片火海汪洋。 尸横遍野,焦臭味令人作呕。 “将军!快走!” 亲兵焦急地拉扯着他。 李懹呆呆地看着天空。 他也看到了那些漂浮的“怪物”。 那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吗?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梁山从无败绩。 也终于体会到了武植那个男人的可怕之处。 大婚之夜。 全城同庆。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洞房花烛,温柔乡里醉生梦死。 可他的屠刀,却已经架到了纪山大营。 这是何等的心机? 何等的狠毒? 李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即便周围是烈火熊熊,他也感觉如坠冰窟。 “完了……” “全完了……” 九万大军,未见敌人一兵一卒,便已自行崩溃。 这仗还怎么打? “将军!火烧过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亲兵猛地推了他一把。 李懹回过神来,求生欲瞬间占据了大脑。 “撤!” “快撤!” “下山!往后山跑!” 他翻身上了一匹受惊的战马,也不管身后的部下,拼命挥动马鞭。 此时的纪山大营已经彻底乱了套。 将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 所有人都在往山下的路口涌去,那是唯一的生路。 人踩人,马踏人。 死在自己人脚下的,比被炸死的还要多。 李懹凭借着精湛的骑术和亲兵的开路,硬是在乱军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冲出营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仿佛是送给武植的一份巨型贺礼。 “武植!此仇不报,我李懹誓不为人!”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 只要逃出去,回到大王那里,借来更多兵马,定要报此血仇。 战马一路狂奔,顺着山道疾驰而下。 风声呼啸,身后的火光渐渐远去。 李懹心中的恐惧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庆幸。 只要到了山脚,便是开阔地带。 眼看前方就是山脚的路口,黑黝黝的树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 李懹长舒了一口气。 活下来了。 就在这时。 黑暗的树林中,突然响起一声梆子响。 紧接着。 “崩!崩!崩!崩!” 那是无数弓弦震动的声音。 令人头皮发麻。 李懹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前方的黑暗中,密密麻麻的寒光如飞蝗般扑面而来。 “不好!有埋伏!” 凄厉的嘶吼声刚刚出口,便被利箭入肉的闷响声淹没。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瞬间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 后方的人群刹不住脚,如下饺子般撞了上去。 在这箭雨的尽头,一员大将豹头环眼,手持丈八蛇矛,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正是豹子头林冲。 在他身旁,关胜轻抚长须,青龙偃月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给哥哥的大婚,添点红!” 第782章 妖火惊破纪山胆,妙计攻心乱敌 李懹心中大惊。 身后,纪山大营的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 前方又有林冲、关胜两人拦路。 几名亲兵护在李懹身侧,低声问道: “将军……怎么办?” “要不我们降了吧?” 李懹猛地转头,双目赤红。 “混账!” “我乃大王麾下大将,岂能向这群草寇投降?” “今日唯有死战!” 若是不战而降,日后就算苟活,也无颜面对昔日兄弟。 更何况,梁山这帮人未必会留活口。 既然横竖是死,不如搏一把。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李懹深吸一口气,提起手中长枪。 “众将士听令!” “随我冲杀出去!” “取敌将首级者,赏千金!” 怒吼声在山谷间回荡。 可惜,响应者寥寥。 身后那些残兵败将早已被天上的“妖火”吓破了胆。 此刻见前路被堵,更是双腿发软,连兵器都握不住。 只有几十名亲卫,硬着头皮护在李懹身旁。 李懹见状,心中一片凄凉。 但他没有退路。 “杀!” 一声暴喝。 李懹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吃痛,嘶鸣一声狂奔而出。 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取林冲咽喉。 这一枪,势大力沉,快如闪电。 林冲冷哼一声,眼中满是轻蔑。 “困兽之斗。” 他不退反进,丈八蛇矛猛地一抖。 “铛!” 兵器相交,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让李懹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长枪。 好大的力气!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林冲的第二矛已经到了。 快。 太快了。 林冲的矛法早已臻入化境,虚实难辨。 李懹只能狼狈招架。 关胜并未出手,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防止有人放冷箭。 二十个回合转瞬即逝。 李懹招式也开始散乱。 林冲看准破绽,暴喝一声: “着!” 丈八蛇矛如灵蛇吐信,荡开李懹的长枪。 噗呲! 一声闷响。 蛇矛毫无阻碍地洞穿了李懹的胸膛。 鲜血飞溅。 李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前的血窟窿。 力气正如潮水般从身体里流逝。 “你……”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 林冲双臂一发力。 直接将李懹的尸体挑落马下。 “砰”的一声。 一代纪山守将,就此陨落。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要跟着冲锋的亲卫,瞬间僵在原地。 主将死了。 仅仅二十个回合。 这仗还怎么打? 林冲收矛而立,目光冷冷地扫过剩下的敌军。 “李懹已死!” “降者不杀!” 声如洪钟,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哐当。”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手中的兵器。 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我们降了!” “别杀我!” 数千残兵跪倒一片,瑟瑟发抖。 关胜抚须大笑。 “林教头好武艺。” …… 话分两头。 宛州城内,灯火通明。 武植坐在府衙大堂之上,神色淡然。 热气球空袭,毕竟是头一遭。 究竟战果如何,谁心里也没底。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晨曦驱散了夜色。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报——!!!” 一名探马飞身下马,冲进大堂。 “大捷!天大的大捷!” “昨夜亥时,空袭大获全胜!” “纪山大营被烧成一片白地,九万贼军死伤无数,余者尽皆溃散!” 武植猛地站起身问道 “李懹呢?” 探马喘着粗气,大声道: “李懹率残部突围,被埋伏在那里的林教头和关胜将军截住。” “林教头只用了二十回合,便将李懹挑落马下。” “如今纪山已破,两位将军正押解俘虏,凯旋而归。” “好!” “打得好!” 堂下众将领一片欢腾。 这一仗,赢得太漂亮了。 几乎没什么损失就灭了九万大军。 简直是神迹! 到现在,很多人都还不知道,哥哥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取得如此战果? 王月娘站在后堂门口,听着前面的欢呼声,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自家夫君,果然是盖世英雄。 武植大袖一挥。 “走!” “随我出城,迎接咱们的功臣!” …… 宛州城外,十里长亭。 朝阳洒在官道上,泛起一片金光。 远远的,便看见两杆大旗迎风招展。 一杆写着“林”,一杆写着“关”。 大军蜿蜒而来,一个个精神抖擞。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林冲和关胜。 马背上,还挂着那李懹的人头。 见到武植亲自率众在城门口迎接,两人不敢托大。 急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末将林冲。” “末将关胜。” “幸不辱命!” 两人齐齐抱拳行礼。 武植哈哈大笑,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二人的手臂。 “两位兄弟辛苦了!” “昨夜我洞房花烛,却让两位兄弟在荒山野岭吹冷风,还要浴血奋战。” “武某心中有愧啊!” 林冲爽朗一笑,指着马背上的人头道: “哥哥哪里话。” “哥哥大婚,做兄弟的也没什么好送的。” “这李懹的人头,加上这纪山九万大军的覆灭。” “便是送给哥哥的贺礼!” 关胜也抚须笑道: “只是昨晚那顿喜酒没喝上,今日哥哥可得补上。” “不仅要补,还得是最好的酒!” 武植重重点头。 “那是自然!” “今日不醉不归!” “全军入城,大摆宴席三天!” …… 正午时分。 宛州府衙内,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纪山一战的细节,经过几个当事人的描述,听得众人如痴如醉。 特别是关于热气球投弹的场景,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 酒过三巡。 萧云戟放下酒杯看向武植,低声道: “夫君,此战虽胜,但王庆势力犹存。” “与其咱们自己吹嘘,不如借敌人的口,把这份恐惧放大。” 武植放下筷子。 “哦?云戟有何高见?” 萧云戟微微一笑,指了指纪山方向。 “那些逃跑的败兵,必定会逃回王庆那里。” “他们昨夜被吓破了胆,所见所闻定然夸大其词。” “我们不妨推波助澜。” “对外宣称,梁山得天兵相助,能驱使雷火天神。” “将这一战的过程,编得越玄乎越好。” “派细作混入敌后,大肆散布。” “王庆那厮本就是草莽出身,最信鬼神之说。” “如此一来,不用我们打,他的军心自己就散了。” 武植眼睛一亮。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这招“造神”,确实狠毒。 在这个迷信的时代,对于未知的恐惧,远比刀枪剑戟更可怕。 “好!” “就依云戟所言!” …… 数日后。 王庆的老巢。 大殿之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王庆端坐在虎皮大椅上,脸色铁青。 就在刚才。 探马送来了一份让他几乎昏厥的战报。 纪山丢了。 李懹死了。 九万大军,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砰!” 王庆狠狠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 “放屁!” “简直是一派胡言!” “那纪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更有九万精兵驻守。” “就算是九万头猪,那一晚上也抓不完!”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全没了?” “武植难道有三头六臂不成?” 他不信。 打死他都不信。 台下的谋士和将领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就在这时,殿外侍卫匆匆来报。 “大王,纪山那边……逃回来几个活口。” “就在殿外候着。” 王庆猛地站起来。 “带进来!” “孤要亲自审问!” 片刻后。 几名衣衫褴褛、浑身烧伤的士兵被带了上来。 他们眼神涣散,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见到王庆,几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王庆几步冲下台阶,一把揪住一人的衣领。 “说!” “到底怎么回事?” 那士兵拼命摇头,眼中满是恐惧。 “是妖怪……是天罚……” “那天晚上,天上突然飞来了无数个巨大的怪物!” “它们长得像球,比房子还大,飘在半空中。” “还能喷火!” “那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倒了啊!” 另一个士兵也哭喊着补充: “对对对,那是梁山妖人召唤的魔神!” “他们念动咒语,天上就下火雨。” “还有那雷声,轰隆隆的一响,咱们的人就被炸成了碎肉。”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来。” “火……到处都是火……” “那是地狱里的业火,水都浇不灭,沾着身上就烧进骨头里。” 几人语无伦次,描述得极其荒诞。 什么飞天巨兽,什么天降神火,什么雷公助阵。 若是平日里,王庆定会一刀砍了这些妖言惑众的败类。 可是此刻。 看着这几人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看着他们身上那诡异的烧伤。 王庆的心,凉了半截。 难道……是真的? 那武植,真的懂得妖法? 这仗还怎么打? 凡人岂能与天斗? 王庆松开手,踉跄地后退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台阶上。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飞天……喷火……” “梁山……到底是一群什么人?” 第783章 一纸书信惊淮西 台下的文武百官低垂着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焦躁。 王庆猛地一拍扶手。 “说话!” “都哑巴了吗?” “如今纪山丢了,李懹战死,你们倒是拿个主意出来啊!” 无人应答。 谁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九万人都守不住纪山,谁是梁山对手? 见众人沉默,王庆更是怒火中烧。 “废物!” “全是饭桶!” “孤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就在王庆暴跳如雷之际,一名侍卫战战兢兢地从殿外走了进来。 手中捧着一个红漆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封信。 “报……大王。” “这是梁山那边送来的。” “说是武植给大王的亲笔信。” 听到“武植”二字,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封信上。 王庆眼皮一跳。 “那送信的人呢?” 侍卫咽了口唾沫,“把信射在城楼上就走了,没追上。” 王庆盯着那封信,神色阴晴不定。 这时候送信用意何在? 示威? 还是劝降? 他本想让人直接烧了,免得动摇军心。 但心中的好奇,让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呈上来。” 侍卫急忙将托盘举过头顶,行至阶前。 王庆一把抓起信封。 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 王庆深吸一口气,定睛看去。 “梁山寨主武植,致淮西草寇王庆:” 开头便是极尽蔑视的称呼。 王庆咬了咬牙,继续往下看。 “天道昭昭,顺者昌,逆者亡。” “吾受命于天,掌雷霆之火,驱神鬼之兵,意在扫清寰宇,荡平奸邪。” “尔等偏安一隅,妄自尊大,实乃井底之蛙。” “纪山一役,不过是吾试练天火之小惩。” “当夜亥时,吾令三百飞天神舟升空,降下九天玄火。” “火光所至,金石俱焚,九万大军,灰飞烟灭。” “李懹无知小儿,妄图以肉体凡胎抗衡天威,顷刻间化为焦炭,此乃逆天之报应。” 看到这里,王庆的手开始颤抖。 飞天神舟? 九天玄火? 果然……果然是真的! 那几个败兵没有撒谎! 信中继续写道: “吾尚有神舟三千,十万雷火。” “若尔执迷不悟,待吾大军压境,必令淮西化为焦土,寸草不生。” “届时,尔之宫殿将成火海,尔之妻儿将为灰烬。” “尔若识相,即刻开城投降,自缚双臂,跪行至吾帐前请罪。” “或许,吾可留尔全尸。” “如若不然,纪山之惨状,便是尔明日之下场!” “勿谓言之不预也!” “武植,字。” 三千神舟? 十万雷火? 王庆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脑海中不断闪现出那几个士兵描述的画面。 漫天的火球,巨大的怪物,被烧成焦炭的尸体…… 下一刻,那些画面里的尸体,全都变成了他自己,变成了他的妻妾儿女。 恐惧。 极度的恐惧瞬间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王庆双目圆睁,嘶吼出声。 紧接着。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王庆身子一软,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大王!” “大王怎么了?!” “快传太医!” 大殿内瞬间乱作一团。 文武百官惊慌失措地围了上来。 有人掐人中,有人喊太医,有人在一旁急得跺脚。 混乱中,那封染血的书信飘落在地上。 一名大臣趁着众人围救王庆的空档,弯腰捡起了那封信。 只看了一眼。 那大臣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指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三千神舟……十万雷火……” 他喃喃自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如果武植信中所言不虚,哪怕只有一半是真的。 这淮西,守不住了。 谁能跟掌握“天罚”的人打? 大臣悄悄将信揣入怀中,环顾四周慌乱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王庆被抬去了后宫救治。 朝会不欢而散。 但这并没有让恐慌停止,反而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当天夜里。 各大府邸之间却是暗流涌动。 几名平日里位高权重的大臣正围坐在一起,神色惶恐。 “李大人,那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为何大王看了之后,直接吐血昏厥?” “你们自己看吧。” 几颗脑袋立刻凑了过去。 片刻后。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的天爷……” “武植竟然有如此神通?” “三千飞天神舟?那岂不是能把咱们这城池夷为平地?” “怪不得李懹败得那么快,原来是遭了天谴!” 恐惧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诸位。” “王庆大势已去。” “咱们跟了他,不过是为了图个荣华富贵。” “如今大难临头,没必要陪着他一起死。” “况且,那武植在信中也说了,他是顺天应人。” “咱们若是归顺,那是弃暗投明,顺应天意。”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意动。 谁都不想死。 …… 宛州府衙。 武植正在书房看书。 突然,萧云戟推门而入。 手里抱着厚厚的一摞书信。 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夫君,看来咱们的攻心计,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这才短短数天。” “王庆那边的求降信,就像雪花一样飞过来了。” 武植有些惊讶。 “这么多?” 萧云戟将信件放在桌案上,随手拿起一封念道: “这是王庆麾下左丞相的,说愿意献出府库粮草清单。” “这是守城偏将的,说愿意在攻城时打开西门。” “还有这个,更离谱,王庆的远房表弟,说愿意把王庆的藏身密道画出来。” 武植随手翻看了几封,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王庆平日里到底是多不得人心?” “咱们还没动刀兵,他这老窝就已经漏得像个筛子了。” 武植立马召集众头领商议。 等众人看过这些密信,反应不一。 林冲道: “一群软骨头。” “平日里跟着王庆作威作福,一见势头不对,卖主求荣比谁都快。” “哥哥,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留着也是祸害。” “依我看,不如攻下城池后,一并杀了干净!” 关胜也微微点头,显然对这种卖主求荣的行为颇为不齿。 “林教头所言极是。” “这等人,既无忠义,也无骨气。” “今日能卖王庆,明日就能卖哥哥。” 武植摆了摆手道: “两位兄弟,话不能这么说。” “兵者,诡道也。” “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策。” “这些人的确是小人,但小人也有小人的用处。” “若是能利用他们,哪怕少死一些咱们的弟兄,这笔买卖也是划算的。” 萧云戟在一旁点头赞同。 “夫君说得对。” “有了这些内应,我们要拿下王庆,易如反掌。” “至于事后如何处置这些人……”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就是后话了。” 武植站起身,朗声道: “云戟。” “你挑选几个关键人物,给他们回信。” “就说,只要他们按约定行事。” “事成之后,梁山既往不咎。” 萧云戟微微欠身。 “妾身明白。” “这就去安排。” 第784章 计定荆南 萧云戟退下安排回信事宜。 这时候,王寅站出来拱手说道: “哥哥。” “王庆虽然被雷火吓破了胆,但他毕竟经营淮西多年。”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此时他正忙着安抚人心,整顿防务,必然无暇顾及周边。” “小弟建议,兵分两路。” “一路直取西面的西京,切断王庆向西的退路。” “另一路,则南下直取荆南。” “荆南乃是淮西重镇,钱粮屯集之地。” “若下荆南,便如断了王庆一臂。” “若能拿下两路重镇,王庆便插翅也难逃。” 众头领听罢,纷纷点头。 趁火打劫,痛打落水狗。 简直太爽了。 武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如今梁山兵强马壮。 更有热气球这等攻城利器。 在这个时代,那就是降维打击。 他当即说道: “王寅兄弟言之有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顿了顿,他当即拍板道: “卢俊义听令。” 卢俊义跨步出列,抱拳大喝。 “小弟在!” 武植道: “命你攻取西京,可在兄弟们之中顺便选人。” “若遇抵抗,不必留情。” 卢俊义眼中精光一闪。 “得令!” 武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战袍。 “其余众将,随我亲率主力,南下荆南。” …… 仅仅数日。 武植率领的大军便如秋风扫落叶一般。 东川守将望风而逃。 安德守军开城投降。 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大军长驱直入,直接陈兵荆南城下。 荆南城。 城墙高耸,护城河宽阔。 但在此时的梁山军眼中,不过是个笑话。 只要武植一声令下,热气球升空,这城便是一片火海。 只是武植没有立刻下令攻城。 荆南守将名为梁永。 此人在淮西也是出了名的恶棍。 贪财好色,暴虐无道。 平日里对军民极尽盘剥,稍有不顺便是酷刑伺候。 荆南百姓早已对其恨之入骨。 而且,梁山之前的宣传攻势已经起了作用。 “梁山替天行道”、“只诛首恶,不问胁从”、“开仓放粮”的消息,早已在荆南城内流传。 此时的荆南城,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就像是一个装满了火药的木桶。 只需要一点火星。 夜幕降临。 梁山大营内灯火通明。 武植坐在中军大帐,正在萧云戟她们商议,怎么用最低代价拿下荆南城。 武松掀帘而入。 “哥哥。” “兄弟们都准备好了。” “只要一声令下,今夜便可强攻。” 武植摇了摇头。 “强攻虽易,但为了这狗贼伤了百姓,不值。” “我在想,能不能从内部瓦解他们。” 话音未落。 一名喽啰匆匆跑进大帐。 “报寨主!” “营外来了一个汉子。” “自称姓萧,说是城中义士,有要事求见寨主。” 武植和武松对视一眼。 来了。 这火星子,自己找上门来了。 “请进来!” 片刻后。 大帐帘门再次被掀开。 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此人面色黝黑,双目有神,浑身散发着一股彪悍之气。 虽然穿着布衣,却掩盖不住那股英雄气概。 见到武植,那汉子也不含糊。 纳头便拜。 “草民萧嘉穗,拜见武寨主!” 武植连忙上前,双手将他扶起。 “壮士请起。” “早就听闻荆南萧嘉穗英雄了得,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萧嘉穗显得有些激动。 “寨主竟然听过草民的名字?” 其实刚才那番话,不过是武植的客套之语。 但对方这么说,武植当即点头道: “武某在梁山就听闻荆南有义士,急公好义。” “不知萧壮士深夜来访,有何教我?” 萧嘉穗神色一肃。 抱拳道: “寨主。” “那梁永暴虐,荆南百姓苦其久矣。” “听闻梁山天兵已到,城中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只盼早日脱离苦海。” “在下不才,在城中联络了上千名志同道合的义士。” “只等大军攻城,我们便在城内响应。” “里应外合,拿下荆南!” 武植大喜。 这正是他想要的。 “好!” “有萧壮士相助,何愁荆南不下?” “快快请坐,我们商议一下具体细节。” 几人围坐在地图前。 萧嘉穗指着地图上的北门位置。 “寨主请看。” “荆南四门,这北门防守最为松懈。” “北门守将名叫马勥。” “此人乃是梁永的心腹,虽然有些武力,但为人骄横狂妄,目中无人。” “最关键的是,他极好饮酒。” “在下愿率领城中义士,趁夜突袭北门城楼。” “斩杀马勥,打开城门,迎大军入城!” 萧嘉穗说得斩钉截铁。 眼中杀气腾腾。 显然是早就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武植点了点头。 此计可行。 只是…… 萧嘉穗毕竟是义军,装备简陋,训练不足。 若是那马勥有所防备,或者是其他守军支援太快。 这上千义士恐怕会损失惨重。 武植看着萧嘉穗。 “萧壮士果然胆识过人。” “只是那马勥毕竟是正规军将领,手下也有不少亡命之徒。” “你孤身犯险,我不放心。” 说到这里,武植转头看向帐内众兄弟。 声音一提。 “哪位兄弟愿意进城,助萧壮士一臂之力?” 话音刚落。 一个黑大汉便跳了出来。 手中两把板斧碰得当当作响。 “哥哥!” “这等好事,怎能少得了俺铁牛?” “俺这就去把那鸟门的门板给劈了!” 正是李逵。 紧接着。 又有两人出列。 “哥哥,我们也愿往!” 说话的是“拼命三郎”石秀和“病关索”杨雄。 这两人都是身怀绝技,且极擅长潜伏袭杀的高手。 尤其是石秀,胆大心细,这种城内突袭的任务,非他莫属。 武植看着三人,满意地点头。 有这三位兄弟在,那马勥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得死。 “好。” “铁牛,石秀,杨雄。” “你们三人,即刻乔装打扮。” “跟随萧壮士混入城中。” “一切行动,听从萧壮士安排。” “切记,夺门为上,不可贪战!” 李逵虽然有些不乐意听别人指挥,但见武植脸色严肃,也只能嘟囔着答应。 “知道了,知道了。” “只要能杀人就行。” 萧嘉穗见武植竟然派出了梁山头领相助,心中更是感动。 他再次抱拳,深深一拜。 “多谢寨主!” “明日子时,以火把为号。” “火起门开!” 商议既定。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第785章 潜荆南密谋除贼,通玉红巧设良 夜色如墨。 荆南城下。 萧嘉穗一马当先,身后紧跟着的是李逵、石秀和杨雄。 几人皆是一身夜行衣,如同鬼魅般向着城墙根潜去。 李逵嘴里嘟囔着: “这鸟城墙看着高,也没个鸟人巡逻。” “俺看直接杀进去得了,何必偷偷摸摸。” 石秀回头瞪了他一眼。 压低声音喝道: “铁牛闭嘴。” “坏了哥哥的大事,唯你是问。” 李逵脖子一缩,不再言语。 四人来到城墙脚下。 这里是一处死角,护城河水流缓慢,并没有想象中的森严壁垒。 正如萧嘉穗所言,荆南守备松懈至极。 萧嘉穗从怀中掏出一根飞抓。 手腕一抖。 飞抓轻松扣住城头的砖缝。 他用力拽了拽,确认牢固后,回头打了个手势。 几人身怀绝技,这点高度根本不在话下。 不多时。 四道身影便已翻过城墙,落在城内的阴影之中。 落地之处,是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口偶尔传来两声狗吠,随即又归于沉寂。 萧嘉穗低声道: “几位兄弟,这边走。” “这里是贫民区,巡逻兵丁从不来此。” “那是他们觉得这里没什么油水可捞。” 石秀冷哼一声。 “这梁永果然该死。” 几人在巷弄中穿梭,避开了几拨醉醺醺的巡夜更夫。 整个过程顺利得让人难以置信。 这哪里像是兵临城下的重镇。 简直就像是自家后花园。 …… 天边泛起鱼肚白。 晨曦微露。 萧嘉穗带着三人七拐八拐,终于在一处破败的院落前停下。 这里位于城西,四周都是低矮的茅草房。 住的都是荆南城最底层的苦力。 也是最为仇视梁永的一群人。 萧嘉穗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环。 两长一短。 “吱呀”一声。 木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见是萧嘉穗,那人神色一松,连忙将门打开。 “萧大哥,你回来了!” 几人鱼贯而入。 院子里早已聚集了十几条汉子。 个个虽然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狠劲。 见到萧嘉穗带了生人进来,众人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哨棒和朴刀。 萧嘉穗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他指着身后的三人,神色激昂: “兄弟们!” “梁山的大军已经到了城外!” “这三位,便是梁山泊赫赫有名的好汉!” 随即,他一一引荐。 “这位是黑旋风李逵!” “这位是拼命三郎石秀!” “这位是病关索杨雄!” 人的名,树的影。 这三个名字一出,院子里顿时一片死寂。 那十几条汉子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一名看起来颇为精干的小头目率先反应过来。 他纳头便拜。 “小的陈贵,拜见几位头领!” “早就盼着梁山天兵来救咱们了!” 其余众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跪倒在地。 在他们眼中,梁山不仅仅是义军,更是活命的希望。 李逵见状,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那种被人崇拜的感觉,让他很是受用。 他上前一步,大大咧咧地扶起陈贵。 “起来起来!” “俺铁牛最见不得这个。” “只要你们肯杀贪官,就是俺铁牛的好兄弟!” 众人起身,将几位头领迎进屋内。 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方桌。 几人围坐下来,开始商议正事。 萧嘉穗面色凝重,开门见山道: “北门守军虽然松懈,但若是强攻,一旦惊动了中军,怕是难以成事。” “必须在举火为号之前,先斩了马勥!” “只要马勥一死,北门群龙无首,必乱!” 石秀点了点头。 “萧兄所言极是。” “擒贼先擒王。” “只是这马勥身居军营之中,身边必有亲兵护卫。” “如何才能接近他?” 众人一时陷入沉思。 这时,那名叫陈贵的小头目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各位头领。” “小的倒是有一计。”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萧嘉穗道: “陈贵,有话直说。” 陈贵咽了口唾沫,说道: “那马勥虽然凶悍,但极好女色。” “他最近新纳了一房小妾,名叫玉红。” “这女人原是勾栏出身,最是贪财。” “小的早年间在街面上混饭吃,曾帮过这玉红几次忙,算是有些交情。” “马勥对这玉红极为宠爱,几乎言听计从。” “咱们若是能买通这玉红,让她将咱们的人带进马勥身边……” 陈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说是家里来的穷亲戚,想在军中谋个差事。” “如今城外大兵压境,马勥正是用人之际。” “只要能混到马勥身边做个亲兵护卫。” “待到明日夜里,趁他不备……” 陈贵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石秀眼中精光一闪。 “此计甚妙!” 杨雄也点头道: “只要能近身,十步之内,取那狗贼首级如探囊取物。” 大家都觉得这主意不错。 现在问题来了。 谁去? 这不仅需要武艺高强,更需要胆大心细,临危不乱。 一旦露馅,便是深入虎穴,必死无疑。 石秀当仁不让,站起身来。 抱拳道: “这活儿,我接了。” “我石秀自幼行走江湖,做过樵夫,卖过猪肉。” “这等人情世故,我最是拿手。” “而且我这身板,看着也不容易引起怀疑。” 话音刚落。 旁边便传来一声如雷般的吼声。 “不行!” 李逵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这等杀人的好差事,怎能少得了俺?” “那马勥的人头,俺铁牛预定了!” “让俺去!” 众人一愣,随即屋内爆发出一阵哄笑。 李逵瞪着牛眼,一脸不解。 “你们这群鸟人,笑什么?” “看不起俺铁牛吗?” “俺这两把板斧,砍那马勥就跟切菜一样。” 萧嘉穗强忍着笑意,连忙摆手解释道: “铁牛兄弟误会了。” “非是大家看不起你的武艺。” “实在是……” 萧嘉穗上下打量了一番李逵。 那一脸钢针般的黑胡须,那凶神恶煞的眼神,还有那一身掩盖不住的杀气。 “实在是铁牛兄弟长得太过威武。” “你想想,那马勥虽然是个武夫,但也不是傻子。” “哪有寻常百姓长成你这般模样的?” “你若往那一站,别说当亲兵了。” “那马勥怕是当场就要吓得喊捉刺客。” 周围的义军兄弟们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李头领这气势太强了。” “一看就是万人敌的猛将。” “藏不住,根本藏不住。” 李逵挠了挠那颗黑脑袋。 听着众人的“恭维”,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也是。” “俺这长相,确实太过出众。” “一般人也配不上俺当护卫。” “行吧,那就让石秀兄弟去。” “不过说好了,杀进去的时候,得让俺砍个痛快。” 石秀笑着拍了拍李逵的肩膀。 “放心吧铁牛。” “到时候开了城门,有你杀的。” …… 次日正午。 烈日当空。 荆南城内人心惶惶,街道上行人稀少。 一处宅院后门。 陈贵带着石秀,在此等候。 石秀换了一身粗布短打,背上背着个包裹,看起来就像是个落魄的江湖汉子。 不多时。 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身穿大红绸缎,脸上涂着厚厚脂粉的女人走了出来。 正是马勥的小妾,玉红。 这女人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只是那双桃花眼中,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风尘气。 她手里摇着一把团扇,斜眼看了看陈贵。 “哟,这不是陈贵吗?” “听说你最近在城西混得不错?” “怎么今日有空来找我这苦命人?” 陈贵连忙赔着笑脸,上前行礼。 “嫂子说笑了。” “如今您可是马将军心尖上的人,谁敢说您命苦?” “小的这不是有事相求嘛。” 说着,陈贵侧过身,把身后的石秀让了出来。 “这是我本家的一个兄弟,叫石三。” “家里遭了灾,实在过不下去了。” “想着嫂子您门路广,能不能在马将军麾下给谋个差事?” “也就是混口饭吃。” 玉红漫不经心地瞥了石秀一眼。 “谋差事?” “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的。” “我家将军可是忙得很,哪有功夫管这些闲事。” 一边说着,她一边就要关门。 陈贵眼疾手快,一把挡住门缝。 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不动声色地塞到了玉红的手里。 “嫂子。” “是我这兄弟的一点心意。” “只要事成,日后还有重谢。” 玉红的手一沉。 掂了掂那布袋的分量,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不动声色地将银子收入袖中。 那双桃花眼在石秀身上重新打量了一番。 这汉子虽然穿着破烂,但肩宽背厚,腰板笔直。 尤其是那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的,看着就有一把子力气。 玉红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马勥那个死鬼,整天只知道喝酒杀人。 平日里也不怎么着家。 这汉子若是招进来,看着也养眼。 若是日后…… 她嘴角勾起一抹风骚的笑意。 “既然是自家兄弟,那这点忙还是要帮的。” “你叫石三是吧?” 第786章 绣楼藏春色,石三暗藏锋 石秀连忙拱手,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回夫人的话,小人正是石三。” “自幼练过几年拳脚,有一把子力气。” “只求能在将军麾下当个护卫,混口饱饭吃。” 玉红用团扇掩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那笑声听得人骨头有些酥。 “行了,别一口一个夫人的。” “看着挺壮实。” “现在城外梁山贼寇闹得凶,我家将军也正愁身边没个得力的人手。” “我看你倒是个机灵的。” “就在这等着吧。” “待会儿将军回府吃饭,我便跟他说。”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说完,她又媚眼如丝地瞟了石秀一眼,这才扭着腰肢转身进屋。 那腰肢扭得,像是一条美女蛇。 门关上了。 陈贵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石头领。” “这婆娘最是贪财好色。” “只要她收了钱,这事儿就算成了一半。” 石秀看着那紧闭的红漆木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贪财好。” “这点银子,就是那马勥的催命符。” 他转头看向陈贵。 “回去告诉萧兄和铁牛他们。” “一切按计划行事。” 陈贵冲着石秀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石秀独自一人站在后门外。 烈日烤得石板路有些发烫。 他紧了紧背上的包裹,也不知道那马犟什么时候召见自己?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那扇朱红色的后门再次“吱呀”一声开了。 石秀精神一振。 还以为是那马勥回府了。 他连忙低下头,做足了卑微的姿态。 然而,传入耳中的,是一声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轻笑。 石秀一愣,缓缓抬起头。 眼前站着的,分明还是刚才那个满脸脂粉气的玉红。 玉红倚着门框,手中的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那双桃花眼像是带着钩子,肆无忌惮地在石秀身上扫来扫去。 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发毛的热度。 就像是在集市上挑选精肉的屠户。 石秀被看得心里发毛,面上却还得装出憨厚的笑容。 “原来是嫂夫人。” “小的还以为是将军回府了。” 玉红轻哼一声,腰肢款摆,侧身让开了一条道。 “进来吧。” 石秀连忙道谢,低着头跟了进去。 这一进院子,石秀心里的火气就往上冒。 刚才在门外还看不真切。 如今置身其中,才发现这马勥的府邸奢华得有些离谱。 这哪里是一个守城偏将的宅院? 脚下铺的是从太湖运来的花石纲余料。 两旁种的是四季常青的名贵花木。 不远处还有一座假山,引了活水造了个小瀑布。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就连回廊上的雕花,都刷着金漆。 荆南城外饿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 这马勥倒好,在这城里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石秀暗暗咬牙。 这每一块砖瓦上面,怕是都沾着荆南百姓的血泪。 这狗官,该杀! 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把马勥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走着走着,石秀觉出不对劲来了。 若是安排差事,理应去前厅。 可这玉红领的路,却是越走越偏,越走越幽静。 穿过几道月亮门,绕过一处荷花池。 周围连个下人的影子都见不着。 最后,两人停在了一处精致的小绣楼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脂粉香味。 玉红推开房门,回眸一笑。 “进来吧,石三兄弟。” 石秀站在门口,脚步有些迟疑。 这分明是女子的闺房。 门帘是粉红色的轻纱,屋内摆着梳妆台,还有一张挂着鸳鸯戏水帐幔的大床。 他一个大男人,进主母的卧房,明显不合适。 “夫人……” “这……这不太合适吧?” 玉红脸色一沉,手中团扇猛地一合。 “怎么?” “怕我吃了你不成?” “让你进你就进,哪那么多废话!” “还想不想在军中谋差事了?” 一听这话,石秀只能硬着头皮迈过了门槛。 为了哥哥的大计,别说是闺房,就是刀山火海也得闯。 刚一进屋,玉红反手就将房门给关上了。 还顺手插上了门栓。 石秀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这婆娘想干什么? 他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往后退了半步。 双手抱拳,声音发颤。 “夫人,您这是……” 玉红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妩媚笑容。 她一步步向石秀逼近。 腰肢扭动得像是无骨的水蛇。 “马将军?” “哼,他这会儿指不定在哪个营寨里喝得烂醉如泥呢。” “不到天黑,他是爬不回来的。” 石秀被逼得退到了桌边,退无可退。 “那……那夫人唤小的进来,有何吩咐?” “可是有什么重活累活要小的干?” “小的有一把子力气,搬搬抬抬都在行。” 玉红走到石秀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 那浓烈的香粉味直往石秀鼻子里钻。 她伸出一根涂着丹蔻的手指。 轻轻点在石秀的胸膛上。 隔着粗布衣衫,在那结实的肌肉上缓缓划过。 动作轻佻至极。 “力气?” “嗯,看你这身板,力气确实不小。” “不过嘛……” “既然要在将军身边当亲兵,光有力气可不行。” “还得身子骨结实,没病没灾的才好。” “本夫人这是要替将军先验验货。” “检查检查你的身子。” 石秀只觉得胸口那根手指像是烙铁一样,让他浑身难受。 这哪里是验货。 这分明是在调戏! 他石秀虽然没娶妻,但也不是傻子。 这娘们眼里的春色都要溢出来了。 若是换了平时,遇到这种不知廉耻的荡妇。 他早就一刀结果了她。 可现在不行。 马勥还没现身。 若是现在翻脸,必然会惊动府内家丁。 一旦暴露,之前的所有布局就全废了。 忍! 必须忍! 石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杀意。 脸上还得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夫人……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男女授受不亲。” “小的虽然是粗人,但也知道礼义廉耻。” “您是千金之躯,小的怎敢……” 听着石秀这番话,玉红笑得更是花枝乱颤。 胸前那抹雪白随着笑声一阵波涛汹涌。 “咯咯咯……” “真是个木头!” “怎么?你是真不懂,还是在这跟奴家装糊涂?” “这满荆南城的男人,哪个不想进这扇门?” “如今大门为你敞开,你倒是拿捏上了?” 石秀把头扭向一边,不敢看她。 “夫人明鉴,小的……小的确实不懂。” 玉红叹了口气。 收敛了几分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幽怨。 她伸手拉过石秀粗糙的大手。 “石三兄弟,你也别跟嫂子装了。” “你看看这屋子,金碧辉煌的,看着气派吧?” “可你又哪里知道嫂子心里的苦?” 石秀只觉得手背上一阵滑腻,想抽回来,却被对方死死攥住。 “马勥那死鬼……” “虽然顶着个将军的名头,看着威风八面。” “整日里就知道喝酒,那身子骨早就被酒色给掏空了。” “别看他在外面凶神恶煞的。” “到了床上,那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玉红越说越露骨,眼中的怨气也越来越重。 “我嫁给他这么久。” “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每晚对着这么个废物,还得强颜欢笑。” “你说,我这日子过得苦不苦?” 第787章 马犟回府 石秀听得目瞪口呆。 玉红已经将身子贴了上来。 柔软的身躯靠在石秀如同铁塔般的身上。 吐气如兰。 声音变得甜腻无比。 “石三兄弟……” “我看你是个实诚人,身子又壮实。” “嫂子也不要你做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的事。” “只要你今儿个能让嫂子快活快活。” “满足嫂子这一次。” “别说是个亲兵护卫。” “就是让你当个管营,也就是嫂子我在枕边吹口气的事儿。” 这话说得已经是赤裸裸了。 石秀只觉得一阵恶心。 这荡妇,竟然想拿军职来换这等苟且之事。 简直是无耻之尤!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用力将手抽了回来。 石秀这次是真的有点演不下去了。 额头上青筋直跳。 “夫人!请自重!” “您是将军的夫人,若是有个闪失,咱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还请夫人高抬贵手,放小的一马!” 他本以为这番严词拒绝,能让这女人稍微清醒一点。 至少能让她有所顾忌。 可谁知,玉红稳住身形后,非但没有生气。 反而笑得更加放肆了。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红艳艳的嘴唇。 眼神里的欲火不减反增。 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哟,脾气还挺倔。” “我就喜欢你这种有劲儿的。” “比那只会唯唯诺诺的软脚虾强多了。” 她扭着腰,再次贴了上来。 伸出手指,在石秀的脑门上轻轻一点。 “你个傻子。” “怕什么?” “我说了,马勥那个废物现在回不来。” “这院子里的人,也都是我的心腹。” “只要我不说,你不说,谁能知道?”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再说了……” 她的手顺着石秀的胸膛往下滑。 “只要你从了我,以后这府里的一半家当,都有你一份。” “总比你在外面给人当牛做马强吧?” 说完,她竟是直接踮起脚尖。 那张涂满脂粉的脸,径直朝着石秀凑了过来。 眼看就要贴上石秀的嘴唇。 石秀浑身紧绷,右手已经摸到了腰后的短刀柄上。 杀心顿起。 这荡妇实在是欺人太甚。 若是再纠缠下去,还没等马勥回来,自己就要先破了戒了。 与其受这等羞辱,不如一刀宰了她。 然后在屋里埋伏马勥。 虽然风险大了点,但也顾不得许多了。 就在石秀眼神一冷,准备拔刀动手的千钧一发之际。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小丫鬟慌乱的喊叫声: “夫人!夫人!” “老爷回来了!” “车马已经进了前院了!” 这声音如同平地一声惊雷。 瞬间将屋内的旖旎气氛炸得粉碎。 玉红吓得浑身一哆嗦,那张原本满是春色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凑到一半的嘴唇僵在半空。 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石秀也是心中一惊。 握着刀柄的手猛地松开,随后又迅速攥紧。 正主终于来了! 但他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这要命的尴尬场面,总算是解了。 玉红慌乱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 狠狠地瞪了石秀一眼。 那眼神里既有好事被搅的不甘,也有几分恐惧。 “该死的!”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 随即压低声音对石秀喝道: “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躲到屏风后面去。” “若是让老爷看见你在我房里,咱们都得玩完。” 石秀此时哪里肯躲。 他进这虎穴,为的就是取马勥的狗头。 但他脸上却装出一副吓破了胆的样子。 “是是是!” “小的这就躲!” 说着,他连滚带爬地钻到了那架绘着仕女图的屏风后面。 透过屏风的缝隙。 那一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房门。 玉红深吸一口气,对着铜镜飞快地理了理鬓角。 又扯了扯有些凌乱的衣领,努力平复着呼吸。 脸上那股子幽怨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讨好的媚笑。 “吱呀”一声。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身形铁塔般的汉子大步跨了进来。 满脸横肉,一脸络腮胡子像是钢针一样炸着。 正是这城门守将,马勥。 玉红扭着腰肢迎了上去。 “哎哟,老爷。” “这大白天的,您怎么就回府了?” “也不让人提前通报一声,吓了奴家一跳。” 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软若无骨的小手去解马勥身上的披风。 马勥一把抓住玉红的手腕。 “通报个屁!” “回老子自己的家,还得跟谁请示不成?” 他随手将披风甩在地上,一屁股坐在圆凳上。 “这鬼日子,没法过了!” 马勥骂骂咧咧,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就灌了一气。 茶水顺着胡须流下来,滴在护心镜上。 玉红心里咯噔一下,余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屏风方向。 面上却笑得更欢了,顺势依偎进马勥怀里。 “老爷这是怎么了?” “前线战事吃紧?” “我看那城外的梁山贼寇也就是虚张声势,哪里是老爷您的对手。” 马勥冷哼一声,大手在玉红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疼得玉红娇呼一声,却不敢躲闪。 “虚张声势?” “妇道人家懂个屁!” “武植那厮,根本不是人,是妖法!” “这荆南城,怕是守不住了。” “迟早是个死。” 马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猛地一把搂住玉红的腰,将她整个人提到了腿上。 “既然都要死,老子还在那城头上喝西北风干什么?” “不如趁着脑袋还在脖子上,回来快活快活。”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说着,那双粗糙的大手便开始不老实起来。 顺着衣襟下摆就往里探。 动作粗鲁至极,毫无怜惜可言。 玉红身子一僵。 她哪里听不出来,这马勥是被吓破了胆,趁现在还有命,多快活几把。 若是换了平日,她巴不得这死鬼有这兴致。 只要把他伺候舒服了,金银首饰还不是任她开口。 但这会儿不行啊! 那石三就在屏风后面躲着呢! 一旦被发现,那就是两条人命。 马勥的手劲越来越大,呼吸也越发粗重。 嘴里喷着酒气,就要往玉红脖子上啃。 玉红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推拒了一下。 “老爷……别……” “这……这还是大白天呢……” 马勥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牛眼死死盯着玉红。 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狐疑和暴虐。 “怎么?” “平日里你这婆娘不是最浪吗?” “今儿个装什么贞洁烈女?” “还是说……” 马勥目光如刀,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 “你这屋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不想伺候老子?” 这一句话,吓得玉红后背全是冷汗。 屏风后的石秀也是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只要马勥再往屏风看一眼,他就只能暴起杀人了。 玉红到底是风月场里的老手。 惊慌只是一瞬,随即脸上便堆满了委屈。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马勥的脑门。 “老爷您这话说的,真是诛心了。” “奴家这身子,哪一处不是老爷您的?” “只是这大白天的,窗户都没关严实。” “外头还有下人走动,要是让人听了墙角去,奴家以后还怎么见人?” 马勥听了这话,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随即爆发出是一阵淫笑。 “哈哈哈哈!” “听墙角?” “老子在自己府里干自己的女人,谁敢嚼舌根子?” “老子砍了他的脑袋!” “别整那些没用的,老子现在火气大得很!” 说完,他抱着玉红就站了起来。 大步流星地就要往那张红木大床走去。 玉红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第788章 假作温柔擒猛虎,暗藏杀机脱身 眼看着离屏风越来越近。 三步。 两步。 必须得拦住他! 情急之下,玉红脑中灵光一闪。 她猛地勾住马勥的脖子,在他耳边吹了一口热气。 “老爷~” “您就只会这一套,也不嫌腻得慌?” 声音甜腻,带着一股子让人骨头酥软的媚意。 马勥脚步一顿,低头看着怀里的美人。 “腻?” “那你倒是说说,还能有什么花样?” 玉红眼波流转,手指在他胸甲上画着圈圈。 “昨儿个奴家闲来无事,看了一本画册子。” “上面有些新奇的法子,那是专门伺候皇宫里的大人物的。” “奴家琢磨了一晚上,正想找机会跟老爷试试呢。” “保准让老爷欲仙欲死,把那梁山贼寇的事儿忘得干干净净。” 马勥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男人嘛,哪怕是快死了,对这种事也是毫无抵抗力。 更何况是这种带着“宫廷秘术”噱头的新花样。 “哦?” “还有这等好事?” “快说,什么法子?” 马勥把他那大脑袋凑了过来,一脸的急不可耐。 玉红娇笑一声,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老爷先把奴家放下来嘛。” “这法子,得在桌子上才行。” “床上太软,施展不开。” 马勥狐疑地看了看床,又看了看桌子。 虽然觉得奇怪,但心里的火已经被勾起来了。 他依言松开手,将玉红放了下来。 “行,依你!” “要是没你说得那么好,老子今晚弄死你!” 玉红脚尖着地,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煞星从屏风边上引开了。 她并没有急着动作。 而是转过身,背对着马勥。 双手反剪到背后,慢条斯理地解开腰间的丝绦。 这动作极慢。 慢得让人心焦。 随着丝绦滑落,外面的罗裙像是花瓣一样散开。 露出里面那件桃红色的肚兜。 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她缓缓转过身,手里还提着那件薄如蝉翼的纱衣。 眼神迷离,嘴角含春。 一步一步,朝着那张八仙桌走去。 每走一步,腰肢便扭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那双眼睛,像是带着钩子,死死勾住马勥的魂。 “老爷,您就在那站着。” “好好看着奴家。” 声音轻柔,却充满了诱惑。 马勥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喉结剧烈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清晰可闻。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怀疑。 脑子里只剩下一团火。 这婆娘,平日里也没见这么骚。 今儿个这是转了性了? 不过,真他娘的带劲! 玉红走到桌边,将桌上的茶具统统扫到一旁。 然后单手撑着桌面,身体后仰。 那曲线毕露的身段,简直是要人老命。 “老爷……” “还等什么呢?” 这一声呼唤,彻底崩断了马勥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他怪叫一声,像是一头饿虎,猛地扑了过来。 “骚娘们!” “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眼看着那双大手就要抓到身上。 玉红却像是一尾滑溜的游鱼。 脚下一转,一个侧身,轻飘飘地躲了过去。 马勥扑了个空,撞在桌子上,疼得龇牙咧嘴。 “妈的,你敢躲?” 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玉红却不恼,反而咯咯笑了起来。 她扬起手中的纱衣,轻轻拂过马勥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香风扑鼻。 “老爷别急嘛。” “这新花样,讲究的就是个神秘。” “得先把眼睛蒙上。” “若是看得真切了,那滋味可就少了一半。” 马勥一愣,伸手抓过那件纱衣放在鼻尖嗅了嗅。 全是女人的体香。 “蒙眼?” “还有这说法?” “老爷您就信奴家一回。” “这叫‘暗夜寻香’。” “您要是能在这黑灯瞎火里抓住奴家,那才叫本事。” “抓住了,奴家今儿个任凭老爷处置。” “想怎么样都行。” 玉红一边说着,一边绕到马勥身后。 温热的身子若即若离地贴着他的后背。 双手拿着那件罗裙,在他眼前晃了晃。 马勥被这几句话撩拨得心痒难耐。 再加上那股子从未体验过的新鲜感。 “好!” “老子就陪你玩玩!” “要是让老子抓住了,非得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马勥大马金刀地往那一站,把头伸了过去。 玉红心中大定。 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用那件带着体温的罗裙,将马勥的双眼结结实实地蒙了起来。 还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老爷,可不许偷看哦。” 她在马勥耳边轻声呢喃。 手上却顺势在他胸膛上推了一把,让他转了个身,背对着屏风的方向。 “来呀,老爷。” “奴家在这儿呢。” 玉红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一个瓷杯,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 发出清脆的响声。 吸引着马勥的注意力。 同时,那双桃花眼猛地看向屏风方向。 眼神变得焦急。 她拼命地挥手,示意石秀赶紧走。 嘴里却还在发出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娇笑声。 “抓不着,抓不着。” 马勥像个瞎熊一样,张着双手在空中乱抓。 “小蹄子,别让老子逮住你!” “逮住你就把你吃了!” 他循着声音,跌跌撞撞地朝桌子这边摸过来。 屏风后的石秀早已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手中紧握的短刀微微颤抖。 杀意在胸中翻涌。 此时马勥双眼被蒙,毫无防备。 只要冲出去,一刀就能割断他的喉咙。 这狗官的人头,唾手可得。 但是…… 石秀强行按捺住那股冲动。 杀一个马勥容易。 但他一死,外面的亲兵护卫必然大乱。 到时候整个马府都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自己若是被困住,今晚子时举火为号、打开城门的计划就全完了。 为了兄弟的性命,为了哥哥的大计。 这狗头,且先寄在他脖子上几个时辰! 石秀咬了咬牙,收起短刀。 他看着正在和马勥周旋的玉红。 这女人虽然贪财好色,但这会儿倒是真有些胆色。 若不是她这般拼命周旋,自己今日怕是难以脱身。 石秀不再犹豫。 趁着马勥转身扑向另一侧的空档。 他像是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从屏风后溜了出来。 脚尖点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经过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玉红正拿着一把团扇,在马勥脖颈处轻轻骚刮。 引得马勥发出一阵阵野兽般的低吼。 石秀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房门的一条缝隙。 如一道鬼魅般闪了出去。 随手又将房门轻轻掩上。 屋内,已经传出马勥那粗俗的调笑声和玉红娇媚的喘息声。 第789章 城头斩将 一番云雨后,屋内渐渐安静下来。 马勥心满意足,瘫在椅上,大口喘着粗气。 玉红整理好凌乱的衣衫,端过一杯温水递到他嘴边,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娇媚。 “老爷可还尽兴?” 马勥拍了拍她的脸蛋,笑得粗声粗气: “你这小妖精,花样倒是真多。” 玉红顺势依偎在他怀里,手指轻轻在他胸口划着圈。 “老爷高兴就好。” “奴家这儿,还有件小事,想求老爷成全。” 马勥眼皮都没抬: “说。” “奴家有个远方表弟,名叫石三。” “为人老实,身手也有几分力气,在家乡混不下去,特意来投奔我。” “我想着老爷身边正缺可靠的人手,不如……让他留在府里当差?” 马勥闻言,斜眼瞥了她一下。 换做旁人,他未必肯见。 但刚尝过甜头,心情正好,再加上玉红这番温柔伺候,他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多大点事。” “人在哪?” 玉红眼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就在府门外等着,不敢贸然进来。” “让他进来。”马勥挥挥手,“老子亲自看看。” 玉红应声起身,朝外喊了一声丫鬟。 丫鬟快步进来,听了吩咐,连忙转身去门口叫人。 不多时。 一道挺拔身影跟着丫鬟,缓步走进屋内。 正是石秀。 也就是玉红口中的石三。 他目光低垂,看上去老实本分,丝毫看不出半点江湖人的锋芒。 进门后,石秀规规矩矩躬身行礼: “小人石三,见过马将军。” 马勥抬眼打量了他几眼。 身材结实,站姿稳当,眼神不飘,一看就是个能扛事、能打的。 他最吃这一套。 “会拳脚?”马勥开口问道。 “学过几年粗浅把式。”石秀不卑不亢。 “胆子大不大?” “小人不怕死。” 马勥一拍大腿,当即笑了。 “好!够干脆!” “老子身边,就缺你这种人。” 他站起身,大手一挥: “从今天起,你就留在我身边,当我的亲卫。” “只要好好办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石秀再次躬身,语气恭敬: “谢将军提拔,小人必定誓死效忠!” 玉红站在一旁,悄悄松了口气。 转眼就到了晚上。 今晚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荆南府衙外,火把噼啪作响,映得墙面一片通红。 马勥披着重甲,手里拎着酒葫芦,脚步虚浮地站在廊下,身后跟着石秀和十几个亲兵。 “都给老子精神点!”马勥灌了一口酒,粗声粗气地喊,“今夜老子亲自巡查北门,谁敢偷懒耍滑,直接砍了喂狗!” 亲兵们齐声应和。 石秀站在队伍末尾,一身亲卫装束,腰佩短刀,目光低垂,看上去愈发老实本分。 他化名石三,混在马勥身边,等的就是今夜这个时机。 “石三!”马勥突然转头,指着他,“你小子新来的,跟在老子身边,好好学着点!” “小人遵命。”石秀躬身应答。 他悄悄抬眼,扫过眼前的亲兵,默默记下每个人的站位,又瞥了一眼远处的北门方向,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走!”马勥挥了挥手,酒葫芦往腰间一挂,率先迈步。 亲兵们紧随其后,石秀落后马勥半步,脚步沉稳,每走一步,都在留意周围的动静。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还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夜风呼啸而过,吹得火把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马勥一路骂骂咧咧,一会儿骂梁山贼寇胆小如鼠,不敢贸然来攻;一会儿骂手下亲兵办事不力,连个城门都守不明白。 亲兵们不敢吭声,只能低着头,默默赶路。 石秀一言不发,一边跟着走,一边在心里默念约定的信号——火把连晃三下,便是通知城内的兄弟动手夺下北门。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北城门。 城墙上的守军见马勥来了,纷纷躬身行礼:“见过马将军!” “免了!”马勥摆了摆手,大步走上城墙,“都给老子守好岗位,但凡有一点动静,立刻通报!” “是!”守军齐声应答,分散到城墙各处。 石秀跟着马勥走上城墙,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城墙不宽,两侧是女墙,城外漆黑一片,隐约能听到风吹草木的声响,那是梁山大军潜伏的方向。 马勥走到女墙边,俯身往下看了看,又打了个酒嗝,嘴里嘟囔着:“梁山这群杂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攻城。” 他身后的亲兵们纷纷附和:“有将军在,那群贼寇哪里敢来,来了也是送死!” 马勥听得得意,哈哈大笑起来,全然没有察觉,身后的石秀,眼神已经变得冰冷刺骨。 石秀缓缓靠近马勥,目光扫过四周的亲兵——左侧两个亲兵正低头闲聊,右侧三个亲兵望向城外,距离他们都有几米远,此刻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他右手猛地握住短刀刀柄,唰的一声,短刀出鞘。 马勥刚要转头,石秀的左手已经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紧接着,冰冷的短刀狠狠刺入了马勥的后心。 石秀下手极狠,短刀直插要害,随后手腕一搅,再猛地抽出。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石秀的衣袖上,也溅在了城墙的青砖上。 马勥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四肢徒劳地挣扎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瞬,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就连那些附近的亲兵都没有发现异常。 石秀伸手一扶,顺势将马勥的尸体轻轻靠在女墙上,又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盔甲,装作他醉酒熟睡的模样。 随后,他擦了擦短刀上的血迹,缓缓收刀入鞘,脸上依旧是那副老实本分的神情。 “将军喝多了,靠在这儿歇会儿,谁也不许打扰。”石秀喊道。 左侧闲聊的两个亲兵转过头,看了一眼靠在女墙上的马勥,果然一动不动,以为他真的喝醉了,连忙点头:“是,石兄弟。” 其余几个亲兵也没多想,依旧望向城外,没人察觉到,他们的将军,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石秀松了口气,快步走到城墙边,拿起一根燃烧的火把,按照约定,猛地往城内连晃三下。 几乎就在火把晃动的瞬间。 “杀——!” “冲啊!拿下北门!” 提前埋伏的杨雄等人直接杀了过来。 守军瞬间慌了神,纷纷大喊:“不好!有奸细!” 第790章 诛梁永定荆南 亲兵们立马向马犟回报。 可惜马犟早就凉透了。 亲兵发现之后,吓得魂飞魄散,转头就要去抓那个“石三”。 哪里还有石三的影子? 此时的石秀,早已趁着混乱开溜。 那埋伏的上千义军,皆是荆南城内的热血汉子。 此刻见信号已出,个个如同下山猛虎。 “杀!” 杨雄手持朴刀,冲在最前。 大喝道:“马犟已死,尔等速速投降。” 守门的兵丁闻言,顿时慌乱。 此时石秀从侧翼杀入,大喊道:“马犟已死,尔等速速投降。” 兵丁没认得石秀,这可是马将军身边的亲卫,怎么成了梁山的人? 莫非,此人早已投降梁山? 石秀可不管那么多,直接挥刀杀过去。 很快,守城兵丁被杀得溃不成军。 “开城门!” 萧嘉穗大声指挥。 几名壮汉合力推开沉重的门栓。 绞盘吱呀作响。 吊桥轰然落下,砸在护城河岸上,激起一片尘土。 早已在城外蓄势待发的梁山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汹涌而入。 马蹄声震碎了荆南城的宁静。 火光冲天。 城内守军群龙无首,马犟一死,更是乱作一团。 降者无数。 杨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看向身边的萧嘉穗和石秀。 “这北门算是拿下了。” “大军进城,大局已定。” 萧嘉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守将梁永虽然是个废物,但手底下还有几千亲兵。” “若是让他跑了,或是据守内城,也是个麻烦。” 石秀将短刀在衣摆上擦了擦。 “那还等什么?” “咱们一不做二不休。” “趁着大军在前面吸引火力,咱们抄小路,直扑将军府!” “宰了那狗官!” 杨雄哈哈大笑。 “正合我意!” “走!” 三人一拍即合,也不等大部队指令。 领着剩余义军兄弟,转入巷道,直奔城中央的将军府而去。 …… 将军府内。 此时已是乱成了一锅粥。 前线败报如雪片般飞来。 “报!北门失守!” “报!马将军被刺身亡!” “报!梁山贼寇已经杀进正街了!” 每一个消息,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荆南守将梁永的心头。 梁永此刻正穿着一身单衣,在后堂急得团团转。 他脸色煞白,两条腿止不住地打摆子。 身边的几房小妾哭哭啼啼,吵得他心烦意乱。 “哭什么哭!老子还没死呢!” 梁永一脚踹翻了一个跪在他脚边求救的小妾。 副将冲进来,满脸是汗。 “将军!快下令吧!” “亲卫营还在,咱们退守内城,还能抵挡一阵!” “只要撑到大王的援军……” “挡?拿什么挡?” 梁永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连马犟那杀才都死了!” “武植那是妖法,妖法你懂不懂!” “这城守不住了!” 他一把推开副将,转身冲进内室。 不是去拿兵符,而是直奔床底下的暗格。 他疯狂地往外掏东西。 金锭、珍珠、玛瑙…… 这些年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全都在这儿了。 “快!拿箱子来!” “备马!备马!” “从南门走!” 副将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外面的兄弟在拼命,主帅却在忙着收拾细软跑路? “将军!南门也被围了啊!” “那就从西门走!狗洞也行!” 梁永吼道,手里紧紧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 里面装的是他最值钱的金条。 就在这时。 “轰隆”一声巨响。 将军府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 喊杀声瞬间涌入前院。 “梁永狗贼何在!”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石秀一马当先,冲了进来。 身后跟着杀气腾腾的杨雄和萧嘉穗。 府内的家丁护卫早就吓破了胆,根本无人敢拦。 三人如入无人之境,直接杀到了后堂。 正撞见抱着箱子准备开溜的梁永。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梁永看着眼前这三个浑身浴血的杀神,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但他手里的箱子却抱得更紧了。 “你……你们……” “你们不能杀我!” 石秀冷笑一声,大步上前。 “老子杀的就是你这狗贼。” 梁永见势不妙,竟然将手里的箱子往前一递。 “好汉饶命!” “这箱子里全是金子!” “都给你们!都给你们!” “只求放我一条生路!” 那副贪生怕死的嘴脸,让人作呕。 萧嘉穗从后面走上来,呵斥道: “梁永,你在荆南作威作福这些年,害死了多少百姓?” “今日若是放了你,天理难容!” 梁永还要再求。 杨雄却是个没耐心的。 “跟他废什么话。” “这种人,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话音未落,杨雄手中朴刀已然挥出。 一道寒光闪过。 梁永只觉得脖颈一凉,眼前的世界便天旋地转起来。 噗通一声。 无头尸身栽倒在地。 那双手却还死死地抠着红木箱子的边缘。 箱盖摔开。 黄澄澄的金条滚落一地,沾染了喷溅而出的鲜血。 显得格外刺眼和讽刺。 “呸!” 石秀啐了一口。 “到死还抱着这黄白之物,真是个守财奴。” 萧嘉穗环视四周。 那些原本还想反抗的亲兵,见到主帅已死,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传令下去。” “降者不杀。” “封闭府库,等待武寨主进城接收!” 这一夜,注定是荆南城的不眠之夜。 喊杀声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 街头巷尾,火把通明。 百姓们起初紧闭门户,后来见义军秋毫无犯,只杀贪官污吏,这才敢打开门缝张望。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洒在荆南城的城楼上时,那面“梁”字大旗已经被撤下。 换上了梁山的大旗。 武植骑着高头大马,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缓缓驶入荆南城。 百姓夹道欢迎,欢呼声震天。 府衙大堂内。 早已被清理干净,摆上了庆功的酒宴。 萧嘉穗、石秀、杨雄三人上前行礼。 “拜见哥哥!” 武植翻身下马,大步上前,一把扶起三人。 “好兄弟!” “辛苦了!” “此番能兵不血刃拿下荆南,全赖三位贤弟里应外合之功!” “特别是石秀兄弟,孤身入虎穴,斩杀马犟,当记头功!” 石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大哥过奖了。” “若是没有萧先生运筹帷幄,杨雄哥哥接应及时,俺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武植哈哈大笑,拉着三人的手入席。 “今日不谈军务!” “只谈兄弟情义!”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杀牛宰羊,犒赏三军!” “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堂内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众头领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李逵这黑厮,喝得满脸通红,把上衣一扯,露出黑漆漆的胸毛。 他端着一大碗酒,凑到石秀跟前。 “我说石秀兄弟。” “俺铁牛是个粗人,心里藏不住事儿。” “那马犟俺也听说过,是个极其多疑的鸟人。” “你怎么就能那么容易混到他身边,还当了贴身亲卫?” “快给哥哥们讲讲!”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酒席瞬间安静了几分。 众人都竖起了耳朵。 石秀是个实诚人,喝了几碗酒,脑子也有点热。 也没多想,便如实说道: “这事儿说来也是巧。” “全靠那马犟的小妾,叫什么玉红的。” “是她引荐俺进去的。” 李逵一听“小妾”二字,眼睛更亮了。 不仅是他,旁边其余头领也都发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声。 “哦?” “玉红?” 李逵嘿嘿怪笑,用手肘捅了捅石秀。 “俺听说那马犟抢来的女人,个个都是水灵灵的。” “这玉红既是能帮你引荐,定是看上你这身好皮囊了吧?” “兄弟,你在那府里待了大半天。” “难道就没发生点什么……嘿嘿嘿的事儿?” 石秀一听这话,脸腾地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 他急忙摆手。 “铁牛莫要胡说。” “俺石秀行得正坐得端。” “那妇人……那妇人确实是有些……有些不检点。” “她想用美色勾引俺,许诺给俺官职。” “但俺严词拒绝了。” “后来马犟那厮回来了,俺就躲在屏风后面……” 他不解释还好。 这一解释,反倒是越描越黑。 “哈哈哈哈!” 大堂内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第791章 传檄文七县归降 李逵拍着桌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躲在屏风后面?” “石秀兄弟,你这也太能忍了吧?” “那马勥和那小娘子在外面快活,你在里面听墙根?” “这也太折磨人了!” 刘唐也凑趣道: “石三郎,那玉红既然都主动送上门了。” “你何必假正经?” “反正那马勥也是个死人,不如你就把那玉红收了。” “也算是给那小娘子一个归宿嘛!” 石秀急得额头冒汗,连连摆手。 “胡说!胡说!” “俺那是为了任务!是为了取马勥的狗头!” “那妇人当着俺的面……俺当时差点就忍不住拔刀杀了她!” “真没做别的!” 李逵哪里肯信,一把搂住石秀的脖子。 酒气熏天地嚷嚷道: “兄弟,别装了!” “大家都是男人,谁还不懂谁啊?” “那小娘子既是看上了你,定是你这身板够硬。” “你说你拒绝了,谁信啊?” “大哥,你信吗?” 李逵转头问武植。 武植端着酒杯,嘴角含笑,看着窘迫的石秀,也不说话。 只是那眼神里,分明也是带着几分戏谑。 石秀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猛地站起来,指天发誓。 “俺石秀对天发誓。” “若是碰了那妇人一根手指头,叫俺天打五雷轰!” “俺当时真的是躲在屏风后面,动都不敢动。” 他越是说得详细,众人笑得越是欢畅。 “哎哟哟,连马勥办完事都知道。” “看来听得挺仔细啊!” “石三郎,你这定力,哥哥佩服!” “换了俺铁牛,早就冲出去把那鸟人砍了,自己上了!” 大堂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石秀站在那里,满脸通红。 看着这一群拿他开涮的兄弟,是有苦说不出。 只能端起一大碗酒,一仰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试图用酒水来浇灭这满堂的调侃。 他心里那个冤啊。 自己明明啥都没干。 怎么到了这帮糙汉子嘴里。 就成了偷香窃玉、听墙角的浪荡子了呢? 见石秀满脸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直含笑不语的武植终于放下了酒杯。 他站起身,目光扫视全场,神色肃穆。 “好了,玩笑适可而止。” “石秀兄弟孤身犯险,深入虎穴,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勾当。” “那马犟生性多疑,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石秀兄弟能在那等险境中周旋,利用那妇人的贪念完成刺杀,这是大智大勇。” 说到这里,武植走到石秀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若是没有石秀兄弟这一刀,我也没法这么快坐在这里给各位庆功。” “这是泼天的功劳,不容亵渎。” 李逵挠了挠头,脸上的嬉皮笑脸也没了。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好赖。 当即端起酒碗,冲着石秀大声道: “哥哥教训得是!” “石秀兄弟,刚才是俺铁牛嘴上没把门的。” “俺给你赔个不是!” “这碗酒,俺敬你是个真汉子!”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其余头领也纷纷举杯。 “敬拼命三郎!” 大堂内的气氛从刚才的戏谑,瞬间转为了肃然起敬。 石秀眼眶微热,心中那点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他端起酒碗,狠狠灌了一口。 “多谢哥哥体谅!” 庆功宴虽热闹,但武植心中始终装着正事。 酒过几巡,他便挥手招来萧嘉穗。 “荆南虽下,但不可掉以轻心。” “传令下去,即刻张贴安民告示。” “开仓放粮,平抑米价,严禁士卒扰民,违令者斩。” 萧嘉穗拱手领命。 武植又看向林冲与关胜。 “城内降兵数万,良莠不齐。” “二位贤弟辛苦一趟,去芜存菁。” “那些平日里欺压百姓、手上沾满血腥的兵油子,一个不留,全部清算。” “剩下的编入辅兵,打散安置。” 林冲二人抱拳称是。 安排完内务,武植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还有一事,最为紧要。” “戴宗兄弟。” 神行太保戴宗立刻出列。 “把你手下的探子全部撒出去。” “一定要把荆南城一夜易主的消息,传遍整个淮西。” “特别是荆南周边的那些县城、关隘。” “告诉他们,梁山天兵已至,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把那热气球的‘天火’之威,再往大了吹。” “我要让王庆手下那些守将,晚上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戴宗领命而去。 荆南乃是军事重镇。 它的陷落,对于周边的小城来说,无异于天塌地陷。 再加上探子们绘声绘色的描述。 什么“武植能召唤九天玄雷”、“梁山好汉个个刀枪不入”、“违抗者全城尽屠”之类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 恐怖的气氛,瞬间笼罩了整个淮西大地。 距离荆南最近的宜都县。 守将张彪此刻正在县衙内大发雷霆。 “放屁!都是放屁!” “荆南城墙高池深,还有数万大军,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没了?” “定是那帮刁民造谣!” 他拔出腰刀,将面前的案几砍成两半。 底下的几个校尉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但每个人眼里的恐惧是藏不住的。 “传令下去!” “封闭四门,抓壮丁上城墙!” “谁敢议论荆南之事,立斩不赦!” 张彪还在咆哮。 突然,一名心腹校尉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凶光。 “大人,荆南真的没了。” “梁山的大军马上就要到了。” 张彪一愣,随即大怒。 “你敢动摇军心?” 他举刀欲砍。 那校尉却不躲不闪,大喝一声: “兄弟们,跟着这疯子就是个死!” “杀了他也算是给梁山大军的投名状!” “动手!” 话音未落,大堂两侧突然冲出十几名甲士。 张彪大惊失色。 “你们……你们想造反?” “噗嗤!” 一杆长枪直接从背后捅穿了他的胸膛。 张彪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枪尖,鲜血狂涌。 那校尉冲上前,手起刀落。 一颗狰狞的人头滚落在地。 “开城门!” “挂白旗!” “迎梁山好汉进城!” 同样的场景,在附近几座小城接连上演。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守将,此刻成了众人眼中的投名状。 有的还在睡梦中,就被手下亲兵割了脑袋。 有的刚想带着细软跑路,就被愤怒的百姓堵在巷子里乱棍打死。 松滋县令更绝。 听说武植大军过境,直接把自己绑了背着荆条前往梁山大营投降。 短短数日。 荆南周边七县,不战而降。 第792章 毒笔献困城计 梁山定攻心谋 楚王宫殿内。 王庆在虎皮的王座上,看着一封封败报,喃喃自语: “没了……” “都没了……” “荆南丢了,现在连周边的县城也都反了。” 大殿之下,立着几名心腹谋士。 其中有一人身材消瘦,嘴角上有颗黑痣。 此人名叫辛无功,外号毒笔先生,乃是王庆手下第一谋士。 辛无功先前母亲去世回家丁忧,现如今期满回朝。 不曾想就遇到此等事情。 辛无功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大王。” “如今局势,战无可战。” “梁山势大,且有那飞天火器助阵,军心已溃。” “再打下去,恐怕不用梁山攻城,咱们自己的人就要先把大王绑了去请赏。” 王庆闻言,浑身一哆嗦。 他只觉得脖颈发凉,仿佛身边每一个人都想杀他。 “那……那怎么办?” “投降?” “对!投降!” 王庆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亮起。 “寡人愿去帝号,散尽家财。” “只要武植肯留寡人一条性命,做个富家翁也行啊!” “快!快去写降书!” 大殿内一片死寂。 没人动弹。 几名谋士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悲凉。 辛无功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大王,晚了。” “若是朝廷的大军,或许还会招安,还能保命。” “可那是武植不会。” 王庆愣住了。 “为何?” “他要的不就是地盘吗?寡人都给他不行吗?” 辛无功惨然一笑道: “大王难道忘了田虎的下场?” “那田虎虽然是被琼英所杀,名为报仇。” “可谁不知道,那琼英早已归顺梁山?” “若是没有武植的默许,琼英一个女子如何调动军队取田虎首级?” “事后武植也没有责罚琼英。” “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还有那辽国的天祚帝,金国的皇室。” “武植攻破辽金之时,可曾留过一个活口?” “这武大郎手段之狠辣,冠绝古今。” “他绝不会容忍任何一个称过王、称过帝的人活在世上。” “大王若是投降,必死无疑!” “不仅大王要死,大王的九族,恐怕也……” “啊——!” 王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抱头,瘫软在虎皮椅上。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打,打不过。 那是送死。 降,人家不要。 那是等死。 这天下之大,竟无他王庆的容身之处。 “那你们说……寡人该怎么办?” “难道就坐在这里等死吗?” 王庆双眼赤红,如同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辛无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大王。” “只有一条路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集中南丰府所有兵力,裹挟百姓,无论老幼,皆驱赶上城墙。” “就算是死,也要崩掉武植两颗牙!” “若是侥幸守住几日,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趁乱向西逃入蜀地。” 王庆听着这疯狂的计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好!” “那就跟他们拼了!” “传寡人令!” “全城戒严!” “把所有男人都抓起来发兵器,把所有女人都赶去做饭运石!” “谁敢言降,灭九族!” 命令从王宫传出。 整个南丰府,瞬间变成了一座绝望的炼狱。 这一幕幕惨剧,早被潜伏在暗处的梁山探子看在眼里。 当即将城中情况飞鸽传给戴宗。 …… 荆南府衙。 戴宗取下鸽腿上的密信,匆匆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他不敢耽搁,直奔后堂。 “哥哥,南丰急报!” 武植接过密信,一目十行。 “啪!” 密信被重重拍在桌案上。 “王庆这厮,简直丧心病狂!” “竟要拿全城百姓做人肉盾牌!” 众头领闻言,皆是一惊,纷纷围拢过来。 待看清信中内容,一个个义愤填膺。 秦明气得哇哇乱叫,须发皆张。 “这狗日的王庆!” “俺这就带人杀过去,把他剁成肉泥!” “连妇人娃娃都不放过,他还算个人吗?” 鲁智深也是禅杖顿地,怒目圆睁。 “洒家这辈子见过不少恶人,没见过这等没皮没脸的畜生。” “这等鸟人,若是落到洒家手里,定要叫他尝尝三百禅杖的滋味!” 骂归骂,但谈及攻城,不少头领却并未太过在意。 在他们看来,一群手无寸铁、被迫上阵的百姓,能有什么战力? 就连向来稳重的林冲也皱眉道: “哥哥,王庆此举,不过是困兽犹斗。” “那百姓从未操练,手中即便有兵器,也不过是烧火棍。” “我梁山铁骑一冲,必然溃散。” “依我看,不必理会,直接强攻便是。” 不少头领纷纷附和。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为了胜利,有时候顾不得许多。 只要能拿下王庆,些许牺牲,在武将眼里也是常事。 武植沉默不语,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摩挲。 他心中自然清楚,若是强攻,确实能胜。 但那代价…… “不可。”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萧云戟。 她此刻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忧色。 “夫君,此乃毒计。” “给王庆出这主意的人,心思歹毒至极。” 武植抬头,看向萧云戟。 “为何不可?” 萧云戟深吸一口气,环视众人,道: “诸位,咱们梁山起兵,打的是什么旗号?” “是替天行道,是铲奸除恶!” “咱们一路走来,所过之处秋毫无犯,开仓放粮,这才得了民心。” “荆南之所以能轻易拿下,靠的不仅仅是咱们的兵锋,更是百姓的归心!” 说到这里,她语气一顿,神色更加严峻。 “若我们到时候强攻南丰。” “城墙上站着的,是无辜的百姓,是妇孺老幼。” “我们的刀,是砍向王庆的贼兵,还是砍向那些哭喊的百姓?” “一旦开了杀戒,血流成河。” “这‘替天行道’的大旗,就倒了!” “天下人会怎么看我们?” “说我们梁山也是一群滥杀无辜的草寇?” “这正好中了王庆的奸计,他在拉我们一起下水,要毁了夫君的一世英名!” “别忘了,夫君要的不只是这淮西之地,还有江南乃至整个天下。” 这一番话,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众人头皮发麻。 原本还叫嚣着强攻的秦明等人,个个张大了嘴巴,挠着头不说话了。 卢俊义也是面色凝重,点了点头。 “萧将军言之有理。”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若是为了杀王庆一人,而屠戮满城百姓,我等与那王庆又有何异?” 大堂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武植,等着他定夺。 这确实是个两难的局面。 攻,损名声,伤天和。 不攻,难道就眼看着王庆在南丰城里苟延残喘? 武植缓缓站起身,眼中精光闪动。 “云戟说得对。” “但在我看来这毒计,是双刃剑。” “王庆想用百姓做盾,那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他在南丰能这么干,是因为那是他的老巢。” “但这淮西之地,可不止一个南丰!” “其他城池的守将,若是知道了王庆这般丧心病狂,还会死心塌地跟着他吗?” 武植走到地图前,大手一挥。 “他想玩狠的,那我们就帮他一把。” “帮他扬名!” “戴宗兄弟!” “在!”戴宗抱拳出列。 “传令下去,让你手下的探子,把王庆在南丰城的暴行,给我传遍整个淮西!” “不管用什么法子,我要让每一个县城、每一个关隘的百姓和守军都知道。” “跟着王庆,下场就是妻儿老小被推上城墙送死!” “我要让他王庆,众叛亲离,成为孤家寡人!” 戴宗领命,飞身而去。 武植转身,目光扫过众将,杀气腾腾。 “我觉得现在是剪除王庆羽翼的时候。” “把周边的钉子,全部拔光!” “卢俊义、关胜、林冲听令!” 三人齐齐跨出一步。 “命你三人率步骑五万,大张旗鼓,直逼西京!” “不必急于攻城,把声势造大。” “把王庆的丑事宣扬出去。” “我倒要看看,那西京守将是不是也想跟着王庆一起死!” “得令!” 武植又叫来传令兵。 命李俊、张横等水军头领兵出瞿塘峡,威胁云安。 截断王庆的水路退路。 武植亲自率大军居中策应。 第793章 宝丰武顺归降 伊阙马劲授首 不出两日,王庆逼迫百姓守城的消息,便如同瘟疫一般,在淮西大地上疯狂蔓延。 随之而来的,还有梁山大军压境的恐惧。 以及那传得神乎其神的“天火”传说。 一时间,淮西各州县人心惶惶。 宝丰县。 守将武顺此时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县衙内来回踱步。 探马的回报一次比一次惊悚。 “报!梁山大军已过荆南,前锋距离此地不足三十里!” “报!荆南周边七县尽数归降,无一抵抗!” “报!南丰传来消息,楚王下令全城百姓上城墙死守!” 武顺听到最后一条,心就凉几分。 他手底下的那些偏将校尉,此刻也都聚在大堂上,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闪烁。 武顺猛地停下脚步,咬了咬牙。 “诸位!”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楚王待我等不薄,如今大敌当前,我等当死战报国!” “传令下去,紧闭四门。” “效仿楚王之策,征发城中百姓,上城助战!” 这话一出,大堂内瞬间安静得可怕。 没有一个人接话。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武顺。 武顺心中发毛,厉声喝道: “都聋了吗?” “还不快去!” 就在这时,一名满脸络腮胡的都监冷笑一声,站了出来。 “大人,你想死,别拉着弟兄们垫背。” 武顺大怒,手按刀柄。 “赵得胜,你想造反?” 赵得胜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一脸的不屑。 “造反?” “那是他王庆造朝廷的反。” “现在梁山大军压境,人家那是替天行道。”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现在外面是个什么世道。” “南丰城里,王庆拿老百姓当盾牌,那是人干的事吗?” “俺家就在这宝丰县,俺的老娘媳妇都在城里。” “你让俺把她们赶上城墙去送死?” “你想做那王庆的走狗,俺还想做个人呢!” 这一番话,瞬间点燃了在场众人的怒火。 “就是!赵大哥说得对!” “凭什么让咱们的家人去送死?” “那梁山好汉只杀贪官恶霸,又不杀咱们,为何要拼命?” “听说荆南城现在开仓放粮,老百姓日子过得比以前还好!” 群情激愤。 武顺闻言,脸上的肌肉抽动。 偏将们所言,他何尝不知? 只是……当年楚王对他有提携之恩,现在淮西危如累卵,他这时候若是投降,有何面目去见天下英雄? 赵得胜见武顺神情有变,连忙劝诫道: “将军,俺们都知道那王庆对你有恩。” “但王庆现在所作所为已经天怒人怨,将军何必再执迷不悟?” 这话就差没直接说,你再给王庆卖命,那是和全城百姓作对。 后果只有一条——死无葬身之地。 武顺看着面前这些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兄弟们执意如此,那就杀了我,开城降了梁山。” “兴许我武顺的人头,能给你们换来功名。” 听到这话,赵得胜等人连忙下跪抱拳。 “将军,你何苦如此。” “即便你现在死了,于大局没有任何影响。” “何不留下有用之躯,在梁山的带领下干一番大事业?” “我等听闻那武寨主乃是有大抱负之人,将来平定天下的必定是此人。” 偏将们还在苦苦相劝。 如果不被逼到万不得已,谁有愿意和自己兄弟刀兵相见? 武顺想了很多很多,最终他选择了妥协。 白旗高挂。 城门口,武顺、赵得胜带着一众将校,背负荆条,跪迎王师。 …… 同样的一幕,在伊阙上演。 守将马劲是个愚忠之人。 听闻梁山来袭,他不信邪,非要点起兵马出城迎战。 结果刚一出城门,迎面就撞上了卢俊义的大军。 那遮天蔽日的旌旗,那杀气腾腾的铁骑,瞬间让马劲手下的杂牌军吓破了胆。 还没等卢俊义开口劝降。 马劲身后的士兵发一声喊,如鸟兽散。 扔兵器的扔兵器,跪地求饶的跪地求饶。 更有甚者,直接调转枪头,把马劲给围了起来。 “将军,降了吧!” “咱们打不过的!” 马劲气得浑身发抖,举枪就要刺杀逃兵。 “混账!临阵脱逃者斩!” “崩!” 一支冷箭不知从何处射来。 正中马劲咽喉。 马劲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栽落下马。 射箭的,竟是他的一名亲兵队长。 那队长收起弓箭,冲着卢俊义大喊: “卢员外!” “俺们也是被逼无奈!” “这马劲冥顽不灵,俺替你们把他收拾了。” “只求留条活路。” 卢俊义策马阵前,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微微颔首。 “降者不杀!” “若有愿归顺梁山者,既往不咎!” …… 卢俊义这一路大军行军速度很快,威名已先声夺人。 再加上王庆那条自掘坟墓的毒计,彻底寒了淮西将士的心。 谁愿意为了一个疯子卖命? 谁愿意把自己的家人推上火坑? 一座座城池,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有的守将见机得快,早早备好降书顺表,大开城门,只求保住官位富贵。 有的守将想要抵抗,却被手下哗变斩杀,脑袋成了投名状。 更有甚者,县令直接挂印封金,连夜跑路,百姓自发打开城门迎接义军。 短短数日之内。 西京周边的屏障,几乎被拔了个干干净净。 梁山的五万大军,几乎兵不血刃,如入无人之境。 浩浩荡荡,直逼西京城下。 此时的西京,已是一座孤城。 城头上。 守将龚端、奚胜望着城外那漫山遍野的梁山大军。 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眼神躲闪、士气全无的士卒。 哪怕他二人自诩名将,此刻也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是人心所向的大势碾压。 龚端苦笑一声,手扶女墙自语道: “楚王啊楚王。” “你这哪里是坚壁清野。” “你这是把我们所有人的活路,都给堵死了啊。” 奚胜闻言也是叹息一声道: “事到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 “我这就率兵出城,布下六花阵,也叫那梁山之人见识厉害。” 第794章 西京前奚胜摆阵,六花中梁山折 龚端听罢奚胜之言,原本灰败的脸色瞬间涌上一阵狂喜。 那六花阵的名头,他岂能不知。 传闻此阵乃是大唐卫国公李靖所创。 李靖究天人之际,在诸葛武侯八阵图的基础上删繁就简。 外圆内方,六出如花。 不懂阵法之人若是贸然闯入,便如飞蛾投火,顷刻间迷失方向,被绞杀殆尽。 龚端大笑出声,用力拍了拍奚胜的肩膀。 “有此神阵,何愁梁山贼寇不破!” 翌日清晨。 西京城门大开。 奚胜统领精兵出城,在旷野之上列开阵势。 旌旗猎猎。 队伍分合之间,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正如六朵盛开的杀戮之花。 奚胜策马立于阵眼,手中令旗一指对面的梁山大军。 “那梁山的草寇听着!” “今日我布下这六花阵,尔等谁敢来破?” “若无能人,早早下马受降,免得做了这阵中亡魂!” 梁山阵中。 卢俊义、关胜、林冲三骑并出,遥望敌阵。 卢俊义眉头紧锁,他虽然武艺盖世,但这奇门阵法,确实涉猎不深。 林冲也是握紧了丈八蛇矛,眼神凝重。 这阵势看着古怪,兵卒站位飘忽不定,显然藏着极大的杀机。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关胜。 关胜乃是武圣之后,熟读兵书战策。 关胜抚须观望片刻,他也未曾见过此阵。 但他生性高傲,如今被一员敌将指着鼻子叫阵,若是退缩,这大刀关胜的威名还要不要了?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关胜凤眼微眯,杀气腾腾。 “在绝对的铁骑冲锋面前,什么阵法都是虚妄。” “待某家冲杀进去,一刀砍了那鸟将的脑袋,这阵自破!” 卢俊义有些担忧。 “贤弟,此阵看着邪门,不可轻敌。” 关胜傲然一笑,一提缰绳。 “哥哥且在阵后掠阵,看某家去去就回!” 言罢,青龙偃月刀一招。 身后一千铁骑轰然应诺,随着关胜卷向那六花阵。 马蹄声碎,尘土飞扬。 奚胜见关胜杀来,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手中令旗猛地一变。 “开!” 原本严丝合缝的阵型,竟然如同水波一般向两侧滑开。 就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关胜一马当先,冲入阵中。 刚才还看似散乱的敌兵,瞬间动了。 六花转动,层层叠叠。 关胜大刀挥舞,砍翻数名敌兵,却发现周围的景象变了。 原本跟在身后的铁骑,竟然被一股股横插进来的敌兵强行切断。 前队变后队,左翼变右翼。 这阵法竟然是活的! 关胜心中一惊。 他想要向左突围,左边的盾牌手立刻筑起铜墙铁壁,长枪手从缝隙中疯狂攒刺。 他想要向右回旋,右边的敌兵却忽然散开,引他深入,随即在他身后合拢。 不过短短半盏茶的功夫。 关胜发现自己竟然彻底失去了与部下的联系。 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敌军,令旗挥舞间,杀机四伏。 奚胜站在高处,令旗挥舞得如同穿花蝴蝶。 “困!” 六花阵猛地收缩。 无数钩镰枪专攻马腿,绊马索横飞。 关胜虽然勇猛,青龙刀舞得泼水不进,但这阵法如同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 阵外。 林冲看得真切,脸色大变。 “不好,关胜兄弟被困住了!” “我去救他!” 林冲刚要策马。 卢俊义面沉似水,眼中寒芒爆射。 “林教头稍歇片刻,待我去救关胜兄弟。” “众将士,随我杀!” 玉麒麟发威,气势惊人。 卢俊义手持麒麟黄金矛,率领一千精骑,直插六花阵。 奚胜见状,眉头微皱。 “来得好!那就一并留下!” 令旗再变。 六花阵再次运转,原本围困关胜的兵力分出一半,迎向卢俊义。 阵型交错,虚实相生。 卢俊义刚一入阵,便遭遇了和关胜同样的困境。 身后骑兵被迅速分割包围。 但这卢俊义毕竟是河北玉麒麟,棍棒天下无双。 他不求破阵,只求杀人。 长矛翻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不管你阵法如何变化,我自一路杀过去。 奚胜无论如何调动兵力阻拦,竟都挡不住卢俊义那蛮横无比的冲势。 阵法再精妙,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也会出现破绽。 卢俊义左冲右突,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阵法中杀出一条血路。 前方,关胜正陷入苦战。 忽见一道金光杀到,正是卢俊义。 “贤弟勿慌,卢某来也!” 关胜见状,精神大振,大刀横扫,逼退周遭敌兵。 “哥哥小心,这鸟阵法邪门得紧!” 两人合兵一处。 当世两大猛将联手,威力岂是倍增那么简单。 刀矛并举,寒光万道。 周围的淮西兵卒哪怕占据阵法之利,也被杀得哭爹喊娘,不敢近前。 奚胜在高处看得冷汗直流。 “好猛的汉子!” “这两人若是拼死反扑,我这阵眼怕是都要被冲散。” 他也是果决之人。 若是为了困死这两员大将,赔上整个六花阵和数千精兵,太不划算。 而且这两人的武艺太高,寻常兵卒根本近不得身。 只能放他们走! 吃掉那些小卒! 奚胜令旗急挥,阵型再变。 原本死死咬住卢俊义和关胜的口子,突然松开了一条缝隙。 卢俊义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到了生路。 “贤弟,走!” 两人不敢恋战,策马从那生门狂奔而出。 可跟随他们冲进去的两千骑兵,就没那么好运了。 主将一走,阵门立刻关闭。 六花合拢,绞杀开始。 惨叫声此起彼伏。 失去了主将的指挥,这些骑兵在阵中便如无头苍蝇。 被分割,被包围,被长枪捅穿,被盾牌挤压。 不多时,阵中喊杀声渐歇。 两千精锐骑兵,除了少部分当场战死,大半力竭被擒。 卢俊义和关胜退回本阵,回头望去,皆是面色铁青。 这还是梁山大军南征以来,吃得最大的一次亏。 两千弟兄,竟全折在了里面。 西京城头上。 龚端目睹了全过程,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 赢了! 不仅赢了,还逼退了卢俊义和关胜这样的绝世猛将,生擒了近两千梁山贼寇。 这是何等的大胜! “好!好!好!” “奚将军真乃神人也!” 城下。 奚胜策马立于阵前,一脸傲色,手中令旗指着卢俊义等人,放声大笑。 “哈哈哈!” “世人皆道梁山好汉英雄了得,今日一见,不过是一群只知逞匹夫之勇的莽夫!” “偌大一个梁山,竟无一人识得此阵?” “若只有这点本事,还是趁早滚回水泊打鱼去吧!” “这西京城,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 第795章 花里胡哨 卢俊义、关胜、林冲三人退回十里外的营寨。 虽然心中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杀回去将那奚胜碎尸万段,但三人皆是久经沙场的宿将。 愤怒归愤怒,理智尚存。 那六花阵变幻莫测,仿佛是一头吞噬血肉的巨兽,根本摸不清其中的门道。 此时若凭着血气之勇强行攻城,不仅破不了阵,反而会把这仅有的五万兵马葬送在西京城下。 卢俊义面色阴沉,在中军帐内来回踱步。 “此阵当真诡异。” 关胜叹了口气道: “某读兵书十数载,竟看不透这其中的虚实变化。” 林冲沉声道:“还是速速报知寨主,请他定夺。” 三人商议已定,当即鸣金收兵,紧闭寨门,只守不攻。 同时派出快马亲兵,携带加急战报,星夜兼程赶往荆南府。 …… 荆南府衙内。 武植正端坐在书案前,翻看着各地的粮草调配文书。 亲兵满身尘土,冲入大堂,单膝跪地呈上战报。 武植展开信笺,目光扫过,眉头微微一挑。 六花阵。 奚胜。 这一幕他倒是不陌生。 在原著的水浒传中,这奚胜确实摆下过六花阵,最后是被神机军师朱武识破阵法,指挥众好汉破之。 若是按照老路子,得把朱武调来,再演练阵法,寻找生门死门。 太慢了。 武植随手将战报丢在案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时代变了。 在绝对的火力覆盖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阵法都是活靶子。 管你什么外圆内方,管你什么李靖真传。 只要你还得靠血肉之躯来布阵,那就挡不住火枪的攒射。 这一招之前攻打纪山时就已经验证过,降维打击最为致命。 武植当即道: “命二郎即刻率领一万火枪队,火速驰援西京。” 武松接到命令,二话不说,当即点齐一万火枪兵直奔西京。 数日后,西京城外梁山大营。 远处尘土飞扬,一面写着“武”字的大旗迎风招展。 卢俊义、林冲、关胜三人早已接到消息,亲自出辕门迎接。 武松翻身下马,朝三位兄长拱了拱手。 “哥哥传令,命我来破那六花阵。” 卢俊义看着武松身后那一排排肃杀的火枪兵,心中大定。 他们早就见过这支“神兵”的威力。 卢俊义道: “二郎一路辛苦。” “那奚胜狂妄至极,这几日天天派人在营前叫骂,羞辱我等。” 关胜抚须冷哼:“今日二郎既到,定要叫那厮知晓厉害。” 武松只是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既如此,那就请三位哥哥整军,随我一同前往城下。” “今日便破了这西京。” 西京城外,旷野之上。 奚胜再次摆开了阵势。 这几日梁山军挂起免战牌,让他颇为得意。 他趁机又将六花阵做了一番调整。 针对卢俊义和关胜这种万夫不当之勇的猛将,他特意在阵眼处加重了绊马索和钩镰枪的配置。 只要他们敢再来冲阵,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奚胜策马立于阵前,手中令旗轻挥。 身后的六花阵如同呼吸一般,缓缓蠕动,杀气森森。 城楼之上,守将龚端也是满脸轻松,摆好酒宴,准备观赏这一场好戏。 远处,梁山大军缓缓逼近。 战鼓声起,旌旗蔽日。 奚胜眯起眼睛,看着梁山军在三箭之地外停下。 他策马前出几步,放声大笑。 “卢俊义!关胜!” “缩头乌龟做了几日,终于肯出来了?” “怎么?今日可是想好了破阵之策?” “若是没有,还是趁早下马受降,本将或许还能留你们一具全尸!” 梁山阵门大开。 卢俊义策马缓缓走出,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奚胜,你这破阵法,我看也没什么了不起。” “今日要破你这阵的,可不是卢某。” 说罢,卢俊义拨转马头,退向一侧。 一名身形魁梧、面容冷峻的汉子,缓缓从阵中走出。 在他身后,一万名身着轻甲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横向展开。 这些人手中既无刀枪,也无弓弩,只有那一根根怪异的铁管。 奚胜定睛一看,认出了来人。 “打虎武松?” 人的名,树的影。 景阳冈打虎的武二郎,江湖上谁人不知。 奚胜心中微微一凛,但随即又看向武松身后的那些士兵。 这……难道就是传闻中的火枪队? 关于梁山火器的传闻,他也略有耳闻,大多说是能喷火的妖法。 但他自恃六花阵精妙无双,又有李靖兵法加持。 只要对方敢进阵,什么妖法都得失灵。 “武松!你也算是一条好汉。” “今日既然来了,敢不敢入我这阵中走一遭?” 奚胜大声激将。 武松冷冷地看着远处的奚胜,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根本懒得废话。 手掌高高举起,然后重重落下。 “列阵。” 身后的一万火枪兵瞬间动作。 第一排士兵单膝跪地,黑洞洞的枪口平举。 第二排士兵微躬身躯,枪托抵住肩窝。 第三排士兵直立,枪口从前排同袍的肩头伸出。 三段击阵型,瞬间成型。 奚胜看着这古怪的阵势,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们不冲锋? 不入阵,这六花阵的威力如何发挥? “变阵!诱敌!” 奚胜手中令旗急挥。 六花阵再次张开巨大的缺口,如同怪兽张开巨口,试图引诱梁山军深入。 两翼的骑兵也开始迂回,做出包抄的假象。 武松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距离两百步。 这个距离,弓箭无力,但火枪足以致命。 “预备——” “放!” 随着武松一声令下。 “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鸣声瞬间响彻云霄,如同平地炸响了无数个惊雷。 一团团白色的硝烟在梁山阵前升腾而起,连成一片云墙。 无数颗铅弹撕裂空气,呼啸着扑向对面的六花阵。 噗!噗!噗! 那是铅弹入肉的声音。 惨叫声瞬间爆发。 前排的士兵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推了一把,成片成片地向后倒去。 鲜血飞溅。 “什么?!” 奚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精心布置的前军竟然倒下了一千多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梁山阵中,第一排射击完毕的士兵迅速退后装填。 第二排早已准备就绪的士兵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又是连绵不绝的枪声。 六花阵的阵型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 那些还在试图按照阵法走位的士兵,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攻击。 没有刀剑相交,没有近身肉搏。 只有隔着两百步远的单方面屠杀。 “顶住!给我顶住!” 奚胜挥舞着令旗,声嘶力竭地大吼。 “盾牌手!竖盾!” “两翼包抄!冲过去!冲过去杀了他们!” 他终于明白,绝不能让对方这么射击下去。 必须要近身! 只要近身,这些拿着铁管子的士兵就是待宰的羔羊。 然而,恐惧已经在西京守军中蔓延。 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瞬间夺人性命的“妖法”,士兵们的士气崩溃得比想象中更快。 冲锋? 顶着那死神的呼啸冲锋? 刚才试图冲锋的一队骑兵,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此刻正倒在血泊中抽搐。 第三轮齐射到了。 铅弹如同暴雨般倾泻。 六花阵彻底乱了。 什么外圆内方,什么李靖真传。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都成了笑话。 士兵们为了躲避子弹,互相推搡践踏。 阵脚大乱。 奚胜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精锐,像割麦子一样一茬茬地倒下。 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浓烈的血腥气。 “这……这就是火枪队?” 奚胜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战争方式。 不讲武德,不讲阵法。 就是单纯的、暴力的、毁灭性的屠杀。 城楼之上。 原本还在饮酒作乐的龚端,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张大了嘴巴,面如土色,浑身如筛糠般抖动。 视线所及之处,那朵盛开的“六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那哪里是什么阵法对决。 那分明就是排队枪毙! 第796章 一枪破古阵,单刀斩奚胜 武松冷冷地看着前方的修罗场。 火枪队的装填速度极快,三段击的战术保证了火力的连绵不绝。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 西京城外的旷野上,已经铺满了尸体。 阵法? 现在连个完整的队形都找不出来了。 奚胜双目赤红。 他不甘心! 他苦心钻研半生的阵法,怎么可能败得如此窝囊! “不许退!谁敢退我斩了谁!” 奚胜拔出佩剑,砍翻了两名溃逃的亲兵,试图稳住阵脚。 “随我冲!杀光那群妖人!” 他怒吼着,策马想要发起最后的冲锋。 但他身边的士兵早已被吓破了胆,此时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哪里还有人听他的号令。 武松看着那个在乱军中挥舞宝剑的身影,冷哼一声。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射击的手势。 枪声骤停。 战场上只剩下伤兵的哀嚎声和奚胜疯狂的咆哮声。 硝烟渐渐散去。 武松独自一人来到两军阵前。 刀尖指向前方马背上的奚胜,大喝道: “奚胜。” “你引以为傲的阵法,在我哥哥武植面前,不过是如同土鸡瓦狗。” “现在你的六花阵已破。” “我梁山大军兵临城下。” “你若不立刻打开城门投降。” “今日定要杀得你们片甲不留!” 奚胜双目圆瞪,指着武松破口大骂。 “武松!” “你休要在这里猖狂!” “你一介武夫,根本就不懂我这阵法的精妙变化。” “你不过是仗着手中火枪的犀利。” “只敢隔着两百步的距离伤人。” “连近身拼杀的胆量都没有。” “算什么英雄好汉!” 武松等的就是奚胜这句话。 他当即发出一声冷笑。 “奚胜。” “你先前在城外摆出这阵法。” “可曾立下规矩,规定了我梁山必须如何破阵?” 奚胜瞬间被问住。 自古以来两军阵前斗阵。 均是守方摆开阵法架势。 攻方派出主将带兵入阵。 大家拼的是阵法推演和近战厮杀。 奚胜根本想不到梁山会有火枪这种手段。 完全不理会排兵布阵的规矩。 隔着两百步的距离直接开火。 这种单方面的火力覆盖彻底打破了奚胜的认知。 武松看着哑口无言的奚胜。 仰面哈哈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奚胜。” “我梁山如今已经破了你们的鸟阵。” “你的依仗已经没了。” “我现在只问你一句。” “你可敢出来与我阵前斗将?” 奚胜盯着满地的尸体。 他沉浸在苦心专研半生的阵法被轻易破掉的痛苦中。 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被武松这么当面一激。 奚胜理智全无。 “斗将便斗将!” “我奚胜岂会怕你!” “但你们绝不能再用那火枪。” 武松将手中双刀向左右一扬。 “好。” “我答应你不用火枪。” “今日我就用手中这双刀,送你上路。” “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奚胜反手从马鞍旁的皮套中抽出一根描金丝鞭。 丝鞭长达丈二。 通体用牛皮混合金丝编织而成。 奚胜一手握鞭,一手握剑。 双腿用力一夹马腹。 战马立刻加速直冲武松而来。 武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奚胜冲到武松近前抡起手中的描金丝鞭。 鞭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朝着武松的面门狠狠砸下。 武松双眼紧紧盯着落下的鞭影。 就在丝鞭即将砸中面门的瞬间。 武松左手松开戒刀,猛地向上探出。 五指张开。 一把死死抓住了挥落的描金丝鞭。 奚胜感觉手中一紧,他立刻用力向后回拽鞭柄。 但他用尽全身力气。 丝鞭在武松手中竟是纹丝不动。 武松大喝一声。 左臂肌肉猛然贲起。 双脚死死钉在地上。 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丝鞭瞬间传导过去。 奚胜在马背上根本稳不住身形。 整个人直接被武松从马上拉扯下来。 战马继续向前冲去。 奚胜重重地砸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他刚想撑着地面挣扎起身。 武松已经一步跨到奚胜身前。 右手的戒刀高高举起。 手起刀落。 一刀直接砍在了奚胜的脖颈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奚胜的脑袋滚落在一旁。 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对面的敌军看到这一幕。 所有人全都大吃一惊。 奚胜可是西京守城大将。 平日里在军中武艺不凡。 谁也没想到他面对步战的武松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仅仅一个回合就被武松当场拉下马秒杀。 反观梁山大军这边。 众人见武松轻松斩将。 大军士气瞬间大涨。 关胜一直在阵后观战。 他见武松斩杀敌将。 立刻一催胯下战马来到两军阵前。 关胜抬起手中长刀直指西京城墙。 对着守将龚端大声喊话: “城上的龚端听着!” “奚胜已死!” “你可敢出城,与关某斗将!” 龚端趴在城墙的垛口上。 他看着奚胜的无头尸体。 早已经吓得面色发白,双腿发软。 龚端的武艺本来就不如奚胜。 刚才亲眼看到武艺高强的奚胜被武松一招秒杀。 龚端哪里还敢出城应战? 更别说梁山阵中还有那一万名手持火枪的可怕士兵。 他只要敢踏出城门半步。 绝对是有去无回。 龚端猛地退后两步。 离开城垛的范围,躲开梁山军的视线。 转过身,对着周围的守军大喊。 “关城门!” “立刻把城门给我紧闭!” “不准任何人进来!” 守城士兵听到命令。 立刻跑向城门处的绞盘合力转动绞盘。 放下城门的千斤闸。 龚端为了保命。 居然连城外那些布阵的残兵都不管了。 直接将他们抛弃在城墙之外。 那些幸存的残兵原本还在阵地上等待主将的命令。 当他们听到城门关闭的声音时顿时心灰意冷。 心里把龚端不知道问候了多少遍。 很快,一名老兵带头扔掉了手中的长枪。 紧接着。 刀剑盾牌被纷纷丢弃。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成百上千的残兵纷纷丢下兵器。 他们跪倒在地。 双手抱头向梁山大军投降。 关胜见到这一幕,立马意识到这是一个打击敌军士气的机会。 当即便让那些降兵来到梁山军阵中,还故意朗声说道:“龚端不管你们这些士兵的死活,但俺们寨主哥哥说了, 你们当兵也是迫不得已,只要肯放下武器归顺梁山,我等绝不亏待。” 城墙上那些兵丁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心里开始犯嘀咕。 第797章 武松喊话震西京 城墙上,龚端察觉到周围士兵的眼神的变化。 那些原本紧握着兵器的手,现在全都在不由自主地发抖。 士兵们的目光死死盯着城下。 那里,刚刚投降的残兵正在接受梁山军的整编。 关胜让人摆上干粮。 降兵们狼吞虎咽,甚至有人跪在地上大呼梁山仁义。 这强烈的反差直接刺痛了城墙上每一个守军的神经。 龚端心里十分清楚,梁山摆明了要在城下演戏。 目的就是为了彻底瓦解西京守军仅存的一点士气。 但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应对。 他能下达死命令紧闭城门。 但他总不能下令让守城士兵全部后退离开城防。 一旦士兵撤下城防,梁山的云梯立刻就会架上来。 城下,武松将双刀插回刀鞘。 他大步向前,走到距离城门更近的地方,大喝道: “城上的人都好好想想。” “当初纪山何等险要。” “更是有九万大军驻守。” “结果呢?” “还不是被我哥哥武植召唤的天雷一夜之间直接轰平!” “你们睁开眼睛看看自己站着的地方。” “区区西京城,城池比纪山险峻吗?” “你们的人数比那九万大军多吗?” 听到这番话,士兵们眼中的恐惧更甚。 这段时间,关于梁山攻打纪山的事情传得神乎其神。 到处都在说梁山之主会妖法,能驱使天神之火。 虽然龚端在这之前极力让人在军中辟谣。 反复告诉士兵那是梁山放出的流言,根本不值一提。 但今天奚胜败了。 武松率领的火枪队在他们眼前展现了碾压般的屠杀。 两百步外取人性命的火器,彻底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现在武松亲口在城下提起纪山之战。 士兵们本能地觉得,武松说的八成是实话。 关胜坐在马背上,立刻明白了武松的意图。 他当即策马来到武松附近。 故意抬高音量,大声问道: “二郎。” “哥哥攻打纪山之时,关某奉命在外围截击敌军。” “当时只听得深山里天崩地裂,却没能亲眼看见破城的情景。” “你可是亲身经历过的。” “那纪山一战到底是怎么打的?” “你快跟关某细细说来,也让城上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长长见识!” 武松一拍大腿,当即顺着关胜的话茬开始大声吹嘘。 “关将军,你当时没在场,那是真没眼福!” 武松伸手指着高空。 “我哥哥武植,那可是上应天星的应龙劫主。” “我哥哥根本不屑派步卒攻打纪山。” “他只在阵前对着夜空一指。” “天上瞬间飘来数百艘巨大的飞天神舟!” “那些神舟就在云层里穿梭,把整个纪山大营都盖住了。” “每一个神舟上,都装满了九天玄火炼制的炸弹!” 武松的嗓门越来越大。 “我哥哥一声令下,密集的天雷从天而降!” “只听得耳边‘轰轰轰’一阵乱响。” “大地都在发抖,连站都站不稳。” “那火光把黑夜照得比大晴天还要刺眼。” “纪山那九万大军的大营,眨眼间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帐篷着了,粮草着了,连石头都被炸成了粉末。” “那些敌军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人被炸得飞上几十丈高,战马被烧得满地打滚。” 武松双手在半空中用力一挥。 “九万大军啊!” “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住,就彻底灰飞烟灭了!” “那场面,满地的残肢断臂,血流得把山沟都填满了……” 武松的口才其实一般,平时说话也是直来直去。 但他确实是亲身经历者。 他见过热气球空投炸弹的场面,见过纪山大营被炸碎的惨状。 现在描述起来,全是最直白的杀戮画面。 这些绘声绘色的描述,听得城上的士兵心里慌得一批。 他们顺着武松的话在脑子里想象。 天上飞满神舟,天雷接连不断地砸下来。 这根本没法防守。 士兵们越想越怕。 他们心里开始盘算。 卢俊义等人先前被奚胜的六花阵阻挡。 梁山当即就派了武松率领一万火枪队前来,轻易破了阵法。 如果这西京城再不投降,继续死耗下去。 搞不好武植就会亲自过来召唤天雷。 这西京城可远不如纪山险要。 梁山能一夜之间攻破有九万人把守的纪山。 自然也能轻易攻破现在军心涣散的西京城。 一旦天雷落进城里,大家全都要变成焦炭。 绝望情绪开始急速蔓延。 就连龚端身边的一名副将,也彻底顶不住了。 他走到龚端身侧,试着开口劝说道: “将军。” “如今大势已去,咱们已经被包围成了死地。” “那梁山手段实在厉害,天雷若是落下,全城皆为齑粉。” “不如早点开城投降,还能保全性命。” 龚端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红了。 他当即大怒,猛地拔出腰间佩剑。 一剑刺穿了这名副将的胸膛。 鲜血直接喷溅在城垛上。 副将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断了气。 龚端抽出带血的长剑,指着周围的士兵大吼。 “谁敢再提投降半个字,这就是下场!” 周围的士兵吓得连连后退。 靠着杀鸡儆猴的血腥手段,龚端这才暂时压制住城墙上的混乱局面。 武松和关胜站在城墙外,将这内讧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对视一眼,都冷笑起来。 他们都知道龚端此举起不了太大作用。 武松摇摇头道: “这龚端也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了。” “他能杀一个偏将,难道还能把城上的人全都杀光?” 关胜抚了抚长须。 “西京城大部分士兵现在已经有了投降之念。” “他们只是缺一个带头造反的人。” “军心已散,这座城就算不用天雷,破城也只在旦夕之间。” 随后,武松和关胜下令大军后撤十里安营扎寨,将西京城四面围死。 当晚,夜色如墨。 梁山中军大帐内。 武松、卢俊义、关胜、林冲等几位主将围坐在沙盘前商议军情。 卢俊义指着沙盘上的西京城模型。 “西京守军虽然胆寒,但城池坚固。” “我们要不要立刻派人去荆南请示哥哥。” “调动热气球部队过来,直接对西京城进行空袭?” 武松点头赞同。 “这个办法稳妥,只要空投几轮炸弹,城门必破。” 众人正商议着细节。 一名亲兵快步走入帐内。 “禀报各位头领。” “外围巡哨刚刚抓到了几个人。” “他们自称是从西京城内出来的。” “说有十万火急的机密,要见几位头领。” 第798章 二郎入城 武松道:“把人带进来。” 亲兵领命退下。 很快,三名汉子被带入大帐。 他们对着武松等人纳头便拜。 为首的汉子硬着头皮抬起头,抱拳说道。 “小人张魁,这两位是赵胜、孙虎。” “我们兄弟三人,是西京城守将张云将军的心腹。” “特奉张将军之命,趁夜而出。” “只为向各位梁山好汉表达归降之意。” 武松与卢俊义、关胜、林冲几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白天的攻心之计奏效了。 巨大的压迫下,西京城内果然生了内乱。 只是他们谁也没料到,这哗变来得如此之快。 卢俊义面色肃然,居高临下地盯着张魁,道“” “空口无凭。” “我梁山大军凭什么相信你们不是龚端派来诈降的细作?” 卢俊义的意思很明确,梁山需要实打实的投名状。 张魁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朗声回应。 “卢头领明鉴。” “龚端白日里在城墙上当众斩杀副将,早已失了军心。” “如今城中将士连夜逃亡者不计其数,各营都在溃散。” “我家将军早知各位头领会有诈降的顾虑。” “张将军已经私下串联了城中几名愿降的偏将。” “今晚便会突然发难,合力诛杀龚端!” “到时候,直接将龚端的人头顺着城墙抛下。” “以此作为我等兄弟归降梁山的投名状!” “若有半句虚言,我们兄弟三人愿受千刀万剐!” 武松听到这里,猛地一拍大腿。 “好!” “既然张将军有此等胆识,我武松岂能干看着。” “今晚俺便随你们三人一同混入西京城。” “张将军斩了那龚端!” 此话一出,大帐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卢俊义脸色骤变,立刻出言阻拦。 “二郎,万万不可!” 关胜和林冲也纷纷上前,直接挡在武松身前。 卢俊义神情凝重地说道。 “二郎,你乃是寨主的亲弟弟。” “孤身犯险潜入敌城,这绝非儿戏。” “城内局势错综复杂,万一出了什么差池,陷入重围。” “我们这些做哥哥的,拿什么脸面去向寨主交代?” 林冲也在一旁紧跟着附和道。 “卢员外说得对。” “西京城破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何须你亲自涉险去杀一个龚端。” “只要龚端一死,城门自会打开,我们大军直接入城便是。” “你乃火枪队主将,怎可轻动?” 武松当然明白卢俊义几人的担忧。 他放声大笑几声,道: “几位哥哥多虑了!” “你们莫不是忘了我武松是何出身?” “当年在阳谷县景阳冈上,我武二郎喝了十八碗烈酒。” “赤手空拳,尚且不惧那吃人的大虫。” “区区一座人心涣散的西京城,又能奈我何?” 众人听到景阳冈三个字,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眼前站着的这个男人,可不仅仅是梁山火枪队的首领。 他更是那个力能毙虎、杀伐果断的壮士武二郎。 火枪队的凶悍火力,让他们差点忽略了武松本身的骇人武力。 那可是实打实拼杀出来的威名。 见武松目光如炬,语气无比坚决。 卢俊义知道多劝无益。 实际上,武松此举并非一时头脑发热的冲动。 他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哥哥武植如今是梁山之主,更是应龙劫主。 武松作为武植的亲弟弟,绝不想只靠着哥哥的威名行事。 他要用实打实的行动向天下人证明。 他武松,既能统领万人火枪队横扫千军。 也能单枪匹马入敌城,于万军丛中斩杀敌将。 他要彻底坐稳这梁山核心头领的位置,只有这样才更能帮助自家哥哥。 卢俊义沉思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既然二郎去意已决,我们便在城外接应。” “只要龚端人头落地,你立刻发出信号。” “我们立刻率军踏平西京城门!” 当即,武松提了那两口镔铁雪花刀,跟张魁三人趁着夜色,悄然离开大营。 西京城头防守极其松懈。 白天的溃败加上天雷的传闻,让守城士兵毫无战意。 巡逻的队伍只是敷衍地走个过场,许多人甚至靠在城垛上打盹。 张魁在城墙下的一处暗角停住脚步。 他学着夜枭的叫声,发出几声短促的暗号。 城墙上方立刻有了回应。 一根粗壮的绳索绑着一个巨大的吊篮被缓缓放了下来。 武松跟着三人依次坐进吊篮。 城墙上的内应卖力拉扯,将吊篮拉上城墙。 武松翻身跃出吊篮,双脚稳稳落地。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手已经摸到了背后的刀柄。 城墙上的几名守军显然都是张云的绝对亲信。 他们见到多了一个陌生面孔,只当是张魁带回来的梁山使者,并未多问。 张魁在前面引路,四人顺着马道走下城墙。 避开城内的大街,专门穿行在昏暗的巷道里。 一路上,武松看到不少随意倒在屋檐下睡觉的士兵。 兵器散落一地,连巡夜的更夫都不见踪影。 整个西京城完全失去了应有的防备。 很快,四人便来到了张云的府邸后门。 张魁上前轻轻扣动门环,三长两短。 后门立刻被人从里面拉开。 四人快步闪入院内。 张云早就在后院的书房焦急等候消息。 听到脚步声,张云大步迎了出来。 当看向武松的时候,张云大惊。 张魁连忙介绍道:“将军,这位便是打虎武二郎头领,特来和我等一起诛杀龚端。” 张云反应过来,纳头便拜。 “罪将张云,拜见武将军!” 白天城外的那一场大战,张云站在城墙上看得很清楚。 武松率领的火枪队轻易破了奚胜引以为傲的六花阵。 随后更是一招便将西京猛将奚胜斩于马下。 那等骇人的武艺和冲天的杀气,早已深深烙印在张云的脑海里。 在张云眼里,武松就是杀神下凡。 如今这位杀神竟然不带一兵一卒,亲自来到了自己的府邸。 张云心中既震惊又敬畏。 武松大步上前,双手将张云从地上扶起。 “张将军不必客气。” “既然你选择归顺我梁山,弃暗投明。” “那从今往后,大家都是自家兄弟。” 武松的语气十分豪爽,没有半点架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事不宜迟。” “你打算何时动手去杀龚端?” 张云站直身体,压低声音汇报道。 “武将军,末将已经暗中派人去请另外三名偏将。” “他们分别负责南门和东门的防务。” “他们与末将一样,都不愿跟着龚端一起等死。” “等人员全部到齐,我们便统一部署。” “一到半夜三更,龚端必然熟睡。” “我们便集结三百死士。” “直接杀向龚端的守将府!” “龚端那厮防备心极重,府里有上百名亲兵日夜把守。” “但有武将军亲自在此坐镇,我们今晚必能取他项上人头!” 武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区区上百亲兵,挡不住我武松的刀。” “今晚就拿龚端的血,来祭我梁山的大旗!” “你速去准备,我在后堂等那几个偏将到来。” 张云连连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人手。 第799章 斩龚端 片刻后,张云约定的那三名偏将按时赶到了。 这三人分别名叫赵定、李豹、孙勇。 张云领着他们来到后堂。 看到端坐在主位上的武松后。 赵定、李豹、孙勇三人对着武松纳头便拜。 “白日里在两军阵前,武头领一刀斩杀奚胜,我等在城头看得清清楚楚。” “那奚胜平日里嚣张跋扈,自恃武艺极高,竟连武头领一招都接不住。” “我等对武头领的武艺佩服至极。” 武松连忙上前扶起三人,连说不值一提。 寒暄一番后。 张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此时夜色正浓,距离三更还有段时间。 他便问道: “武头领,现在时间还早。” “要不要先吃几碗酒?” 武松听见有酒吃,当即一口答应。 “有酒最好,赶紧端上来。” 赵定三人对视一眼,连声夸赞武松胆色好。 孤身入敌城,马上又要去杀敌方主将,竟还能安然提出饮酒。 武松放声大笑。 “昔日在阳谷县的景阳冈上,俺吃了十八碗烈酒。” “照样赤手空拳打死那吃人的大虫。” “如今吃几碗酒,再去杀一个区区龚端,算得了什么大事?” 张云立刻命人去酒窖搬来几坛好酒。 酒封拍开,酒香四溢。 张云亲自抱起酒坛,给武松倒了满满一碗。 四名偏将端起酒碗,陪着武松大口吃酒。 武松端起海碗,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四名偏将轮番向武松敬酒。 武松来者不拒,酒到碗干。 连喝了数碗依旧面不改色。 赵定、李豹、孙勇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 他们算是彻底见识了这位打虎英雄的海量。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远处的街巷隐隐传来更夫敲击竹梆的声音。 三更天到了。 武松将手中的空酒碗放下,抓起放在桌旁的两把镔铁雪花刀,霍然起身。 “时辰已到。” “随我去取龚端的项上人头!” 张云早就准备好的三百多名心腹死士已经全部集结完毕。 所有人都扯去手臂上的号衣,换上张云特制的白色布条作为标记。 武松提着双刀走在最前头。 张云与三名偏将紧随其后。 三百多名心腹手持兵刃,浩浩荡荡地杀出张云府邸。 此时的将军府内。 龚端早已经在房中喝得烂醉,睡死过去。 白天他站在城墙上大声斥责手下将士。 甚至当众斩杀了有退意的副将以立威。 实际上,他心里慌到了极点。 梁山火枪队展现出的威力让他彻底胆寒。 他深知西京城根本守不住,梁山大军随时可能破城。 他也动了开城投降的念头。 但不敢付诸行动。 只因这府中,有王庆安插的眼线。 这些眼线平日里就混在家丁和亲卫之中。 他只要敢表露出半点投降的意思,没等梁山入城,就会被直接刺杀。 进退两难之下,龚端只能躲在后宅,借酒浇愁,用烈酒麻痹自己。 武松一伙人杀到将军府大门前。 门外站着两名值夜的守卫,正靠在石狮子上打盹。 他们听到密集的脚步声,猛地惊醒。 看到黑压压的人群逼近,守卫刚要大声呼喝报警。 武松脚下发力,一个箭步冲上前。 手中两把镔铁雪花刀交叉挥出。 两名守卫的喉咙被同时割断,连声音都没发出来便倒在血泊中。 武松抬起右脚,对着厚重的朱漆大门猛地一踹。 门栓断裂,大门被巨力直接轰开。 武松提刀冲入府中。 张云带着三百死士呼啸着涌入前院。 府内的亲兵守卫被巨响惊醒,纷纷拿着武器从厢房冲出来。 武松一马当先,直接冲入敌群之中。 他双手挥舞两把戒刀,大开大合。 每一刀劈出,必有一名守卫倒下。 血液在夜空中飞溅,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武松毫不留情,招招致命。 挡在前方的守卫接连被砍翻在地,没有任何人能接住武松一招。 武松在重重守卫中强行杀开一条血路。 他踏着满地尸体,一路杀向内宅。 内宅的院落极大,房间众多,地形复杂。 武松不知道龚端具体在哪一间房里。 他大步跨入庭院,一把揪住一名正四处逃窜的家丁衣领,喝问道: “龚端在何处?” 家丁吓得浑身发抖,指着院子正中间的正房大门。 “将军就在那间正房内歇息。” 武松得到答案,一把将家丁丢在地上。 他提着双刀,大步朝着正房杀去。 外面的厮杀声、惨叫声以及兵器碰撞声太过密集。 熟睡中的龚端终于被这震天的动静吵醒。 他头痛欲裂地从床上坐起。 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杀伐声,龚端瞬间酒醒了大半。 “外面发生何事?” 他大声喝问,同时光着脚试图下床。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巨响。 正房的两扇木门被一股巨力直接踹得粉碎。 木屑四处飞溅。 一个手持双刀的魁梧汉子带着一身杀气闯了进来。 正是武松。 龚端看清来人,顿时吓得大惊失色,慌忙转身。 伸手去摸挂在床头架子上的佩剑。 武松根本不给他任何拿武器的机会。 向前猛跨两大步,瞬间欺近床前。 右手中的镔铁大刀直接劈下。 一颗头颅直接飞起。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张床铺。 就在此时,张云带着三名偏将也杀退了残存的亲兵。 他们踩着血水冲进了厢房。 四人一进门,就看到身首异处的龚端。 张云心中一凛,直呼好狠的手段。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龚端头颅的发髻,将其提在手中。 武松收起双刀,转身走向房外。 “人已杀,立刻去开城门!” 张云等人不敢怠慢,提着人头跑出正房。 他们率领剩下的死士一路朝着西京城门狂奔而去。 此时府内的残余守军已经彻底溃散。 再无人敢出来阻拦这支队伍。 武松走到院落空旷处。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梁山特制的响箭。 点燃引信后,将响箭举向夜空。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尖锐的鸣响划破了西京城的夜空。 火光在高空中炸开。 城外梁山大营。 卢俊义跨在战马之上,目光一直死死盯着西京城的方向。 林冲和关胜分列左右,同样骑在马上严阵以待。 看到夜空中炸开的响箭信号,卢俊义精神大振。 “二郎得手了!” “全军出击!” 战鼓声猛然擂响。 数万梁山大军同时发动,朝着西京城全速挺进。 骑兵在前方开路,步兵紧随其后。 大军席卷而过,瞬间涌至西京城下。 城墙上,张云等人已经赶到。 原本驻守城门的士兵见自家主将首级在此,又见张云等偏将带头造反。 他们当即丢下兵器,放弃了抵抗。 张云站在城垛前,将龚端的头颅抛下城墙。 头颅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停在梁山大军阵前。 “龚端已死,我等愿降!” 张云在城头放声大喊。 紧接着,两扇巨大的城门被缓缓推开。 护城河上的吊桥也被彻底放下。 卢俊义一马当先,率领大军顺着大开的城门杀进城去。 林冲和关胜带领兵马迅速分散,接管四面城墙的防务。 城内残存的守军本就丧失战意。 见到梁山大军入城,纷纷丢弃兵器,跪在街道两侧请降。 第800章 剑指南丰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晨曦洒在西京城的城楼上。 经过一夜的喧嚣,这座坚城终于安静下来。 卢俊义端坐在原西京留守司的大堂之上。 一道道军令从这里发出。 林冲带着人马清点俘虏,收缴兵器。 关胜则负责接管武库和粮仓,安抚城中受到惊吓的百姓。 同时,他提起笔迅速写好了一封捷报。 叫来亲兵道: “速速呈给寨主。” 亲兵接过书信,疾驰而去。 …… 梁山大寨中军大帐。 “报——” “西京捷报!” 信使下马,双手高举书信冲入帐中。 武植接过书信,一目十行地扫过。 脸上露出了笑意。 “好!” 他猛地一拍桌案。 西京拿下了。 而且比预想中还要顺利,几乎是兵不血刃。 这颗钉子拔掉,王庆的半壁江山就彻底塌了。 武植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 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如今王庆手里剩下的地盘,也就只有东川、安德、南丰和云安这四处了。 南丰是王庆的老巢,是伪楚政权的所谓“都城”。 只要拿下南丰,擒杀王庆,淮西之乱便可彻底平定。 时不我待。 趁着西京陷落的消息还没完全传开,王庆还没来得及调兵遣将,必须立刻挥师南下。 武植转过身道: “传令!” 帐外亲兵立刻立正听令。 “命金枪手徐宁、九纹龙史进、曾头市史文恭、病尉迟孙立、双枪将董平、没羽箭张清进帐!” 片刻之后。 六员大将全身披挂,大步流星走进中军帐。 齐齐拱手行礼。 “拜见寨主!” 武植目光扫过六人。 这六人皆是梁山马军中的翘楚,勇冠三军。 “西京已破,王庆便如断脊之犬。” “你们即刻点齐五万精锐马步军。” “直扑南丰!” 六将闻言,眼中顿时燃起熊熊战意。 直捣黄龙。 这是天大的功劳。 “末将领命!” 六人齐声大喝。 没过多久。 营寨内号角连天。 五万大军迅速集结,如同一条长龙,卷起漫天烟尘,向着南丰方向急行军而去。 武植送走大军,也不在营中多待。 他只带了百余名亲卫轻骑。 策马向西京城赶去。 …… 西京城门大开。 卢俊义、林冲、关胜、武松四人早已得到消息,带着众将出城迎接。 见到武植翻身下马。 几人快步迎了上来。 “恭迎寨主入城!” 武植笑着扶起卢俊义。 “卢员外,林教头,关将军。” “这一仗打得漂亮。” “一夜之间便拿下这淮西重镇,诸位辛苦了。” 听到武植的夸奖,卢俊义三人的脸上却露出几分惭愧之色。 卢俊义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寨主谬赞了。” “说来惭愧,若非二郎神兵天降,我等怕是还要在那城下耗上许久。” 关胜也叹了口气,抚须说道: “正是。” “那奚胜布下的六花阵颇为诡异,若非二郎破阵斩将,挫了敌军锐气。” “夜里又孤身入城,斩了主将龚端。” “这西京城高池深,我们要强攻下来,不知要填进去多少兄弟的性命。” 林冲也是点头附和。 “此战首功,当属武二郎。” 武植听得哈哈大笑。 “自家兄弟,分什么彼此。” “走,进去说话。” 众人簇拥着武植入城,来到原先的将军府。 武松率先指着身后几个武将道: “哥哥,能成事,多亏了这几位。” “这位是原西京守将张云,以及赵定、李豹、孙勇。” “那日便是他们做内应,带俺杀进的将军府。” 张云四人此刻紧张到了极点。 他们虽然献了城,但毕竟之前是王庆的人,跟梁山作对过。 此刻见到传说中的梁山之主武植,几人双腿都有些发软。 张云带头,四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纳头便拜。 “罪将张云,拜见武寨主!” “我等先前被形势所逼,不得已与天兵对抗。” “心中实乃惶恐万分。” “如今弃暗投明,还望寨主开恩,收留我等!” 几人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大堂内一片寂静。 武植看着这几个诚惶诚恐的降将。 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 张云几人更是抖如筛糠,不知这笑声意味着什么。 武植从座位上站起身,大步走到四人面前。 他伸出双手,亲自将张云扶了起来。 又示意赵定三人起身。 “几位将军这是何必?” “快快请起。” 张云等人受宠若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武植拍了拍张云的肩膀,目光扫视全场。 “你们想想我梁山上的,关将军、呼延将军、秦明将军……” “他们之中,哪一个当初不是朝廷的统兵大将?” “哪一个没跟梁山打过仗?” “甚至打得比你们还凶。” 被点到名字关胜等人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武植收回目光,看着张云四人,语气诚恳。 “各为其主,阵前厮杀,本就是军人的宿命。” “只要上了梁山,以前的事,便如过眼云烟,一笔勾销。” “从今往后,大家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 “梁山只看此时心,不问过往事!”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张云四人听得眼眶发热,心中的大石头瞬间落了地。 没想到这位武寨主胸襟如此宽广。 这才是做大事的人啊! 跟着王庆那个只会享乐的草头王,简直是瞎了眼。 “寨主仁义!” “我等愿为寨主效死!” 四人再次拜倒,这一次,是心悦诚服。 武植笑着让众人落座。 气氛瞬间融洽了许多。 简单的寒暄过后。 卢俊义站起身来,神色变得严肃。 “寨主。” “西京已下,下一步可是要直取南丰?” 武植点了点头,道: “不错。” “我已经命徐宁、董平他们率领五万大军先行一步了。” 卢俊义闻言一惊。 没想到寨主的动作这么快。 他当即上前一步,抱拳请命。 “寨主,徐宁他们虽然勇猛,但毕竟兵力有限。” “南丰乃是王庆老巢,必定重兵把守。” “末将愿率西京主力随后跟进,助阵攻城!” 虽然刚拿下西京,但几乎没怎么打,此时卢俊义丝毫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武植看着战意盎然的卢俊义,以及跃跃欲试的林冲、关胜等人。 满意地点了点头。 士气可用。 “好!” “卢员外听令。” “留下一部兵马镇守西京,安抚百姓。” “你与林冲、关胜、二郎点齐剩余兵马。” “作为中军主力,即刻向南丰进发!” “这一次,我们要一战定乾坤!” 众将轰然应诺。 “得令!” 第801章 西京安民施仁政 西京城外,旌旗猎猎。 大军开拔掀起的尘土尚未完全落下。 武植驻马立于官道旁,目送最后一支辎重队伍远去。 在他身侧,是一身戎装的琼英,以及同样骑在马上的萧云戟。 武松领着亲卫,呈扇形散开,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琼英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武植。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以往的梁山战役,武植总是身先士卒。 可如今到了决战时刻,他却留在了后方。 这让向来崇尚武力的琼英有些想不通。 此时周围除了亲信并无外人,她便也没了顾忌。 琼英驱马靠近了些,问道: “夫君,如今我方士气正盛,又是直捣王庆老巢的关键一战。” “为何你不亲临前线,反而让卢员外他们独自领兵?” 这种质疑主帅决定的问题,换做旁人是万万不敢问的。 也就只有琼英这般身份,又兼具直爽性子,才问得出口。 武植闻言,并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呵呵一笑,侧头看向另一边的萧云戟。 “云戟,你来替琼英妹子解惑。” 萧云戟俏脸微红,柔声说道: “琼英妹妹,你只知冲锋陷阵是勇。” “却不知,为帅者,在乎知人善任。” 萧云戟指了指远去的大军方向。 “咱们夫君虽然武艺盖世,勇猛无双,若论单打独斗,这天下怕是没几个人是对手。” “但夫君终究是要做这天下共主的。” “若事事亲力亲为,反而会让其余头领没有展示的机会。” 琼英眨了眨眼,听懂了。 萧云戟又继续说道: “当年楚汉相争。” “西楚霸王项羽,力拔山兮气盖世,破釜沉舟,百战百胜,何等威风?” “论武力,论带兵,十个汉高祖刘邦也比不上他。” “可最后呢?” “夺得天下的,却是那个不善将兵,只善将将的刘邦。” “因为刘邦敢放权,信得过韩信、张良、萧何。” “而项羽刚愎自用,离了自己便不放心,最终落得个乌江自刎的下场。” “夫君如今让卢员外、林教头他们领兵,便是要培养他们的威信,让他们能够独当一面。” “将来梁山的地盘会越来越大,夫君总不能分身去守每一座城池吧?” 琼英听得入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原来这背后还有这么深的考量。 武植看了萧云戟一眼,接过话头: “云戟说得对,但也不全对。” “我愿意驰骋疆场,那是男儿热血。” “但现在的局势,不允许我只做一个冲锋陷阵的将军。” 武植抬起马鞭,指了指身后的西京城。 城门口,已经有不少百姓探头探脑,脸上带着对未来的迷茫。 “打天下难,守天下更难。” “卢员外他们负责攻城略地,那是‘破’。” “而我留在这里,是为了‘立’。” “每打下一座城,便有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生计断绝。” “若只管杀不管埋,只管打不管治,那我们和王庆、田虎之流有什么区别?” “我要在这里,帮这些百姓恢复生计,稳定人心。” “让天下人知道,梁山不仅能打胜仗,更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这比在阵前斩将夺旗,意义更加重大。” 琼英看着武植的侧脸。 这一刻,她觉得眼前的男人虽然没有披甲持锐,却比在战场上更加高大。 那种胸怀天下的气度,让她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敬仰。 接下来的几日。 武植在西京留守司衙门扎了根。 第一道命令就是开仓放粮,赈济贫苦。 紧接着是整顿治安,严禁士兵扰民,违令者斩。 随后又颁布了一系列减免赋税、鼓励商贸的政令。 短短数日。 原本死气沉沉、人心惶惶的西京城,竟然恢复了几分生机。 街面上开始有了小贩叫卖。 百姓见到巡逻的梁山士兵,也不再是避如蛇蝎,甚至偶尔还有人敢上前问路。 这种变化,随着商旅和流民的口口相传,迅速向着周边辐射而去。 …… 南丰城。 这座王庆苦心经营的“伪楚都城”,此刻却被一股浓重的阴霾笼罩。 皇宫大殿内。 王庆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他身上那件做工并不算精细的龙袍,此刻显得有些滑稽。 “报——” “梁山贼寇前锋已到南丰城外。” 王庆看向站在下首的一名文士。 那人正是他的首席谋士,辛无功。 “辛先生!” “如今梁山大兵压境,这南丰城还能守得住吗?” 大殿内,其余文武官员皆是低头不语,更有甚者,腿肚子都在打转。 辛无功看着王庆那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心中暗叹一声。 大势已去。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西京那是何等坚城? 有奚胜的六花阵,尚且守不住一日。 如今南丰虽然兵力尚存,但军心已散。 面对梁山那如狼似虎的精锐,再加上那恐怖的火器,这就像是一座孤岛,随时会被巨浪吞没。 怎么守? 但辛无功深受王庆知遇之恩,让他此刻说出投降二字,他又做不到。 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辛无功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道: “大王勿慌。” “事在人为。” “梁山军虽势大,但也并非没有弱点。” 王庆急忙冲到辛无功面前,抓住他的衣袖。 “弱点?什么弱点?” “快说!快说!” 辛无功沉声道: “武植此人,某研究过。” “他虽出身草莽,却极爱惜羽毛,甚至以仁义自居。” “在西京,他不仅没有屠城,反而开仓放粮,收买人心。” “这就是他的弱点。” 王庆一脸茫然。 “这算什么弱点?他对百姓好,百姓岂不是更拥戴他?” 辛无功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正因为他想当圣人,想沽名钓誉。” “所以,他绝不会像攻打纪山那样,用那什么飞天火球无差别地轰炸南丰城。” “纪山是军寨,怎么炸都行。” “南丰是都城,城内有数十万百姓。” “若是他一把火烧了南丰,他这‘仁义’二字就成了笑话,天下人都会戳他脊梁骨。” 王庆似乎听懂了一些,眼睛亮了起来。 “先生的意思是……” “他会投鼠忌器?” 辛无功点了点头。 “不错。” “只要我们利用好这一点,死守城池。” “量他武植也不敢强攻。” “只要拖上一两个月,待其粮草不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王庆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对!对!” “就这么办!” “传令下去,把城里所有的百姓都给孤动员起来!” “谁敢不从,杀无赦!” 第802章 黑云压城困南丰 内应献城投梁 南丰城外。 黑云压城。 卢俊义、董平、林冲等人已经汇合一处,浩浩荡荡抵达城下。 大军列阵,杀气冲天。 卢俊义目光冷峻地注视着前方的城池,眉头紧皱。 董平双枪在手,问道: “卢员外,我等何时攻城?” “俺董平愿做先锋,第一个杀进去擒了那王庆!” 林冲也是微微颔首,战意昂扬。 卢俊义叹了口气,指着城墙道:“诸位,你们自己看……” 只见南丰城的城墙之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但这些人并非全是身披铠甲的士兵。 而是百姓。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尚在襁褓的婴儿,有妇人,有孩童。 他们被绳索捆绑着,被身后的士兵用刀枪顶着,强行推到了垛口最前方。 哭喊声,即便隔着老远,都能隐约听见。 而在这些人身后,还竖起了一杆杆大旗。 旗上写满了“梁山退兵”、“勿伤百姓”的字样。 甚至有士兵拿着刀,逼迫那些百姓齐声高喊: “求梁山爷爷退兵!” “别杀我们!” 声音凄厉,令人动容。 董平当即怒骂: “无耻!” “简直是无耻之尤!” “这王庆还是个人吗?” 林冲向来沉稳,此刻也是气得浑身发抖。 “两军交战,竟拿妇孺做挡箭牌。” “这等行径,禽兽不如!” 卢俊义看着城头上那一幕,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若是强行攻城,首先杀死的,必是这些无辜百姓。 若真如此,梁山的名声就全毁了。 寨主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的“攻心”之策,也会付诸东流。 “全军听令!” “暂缓攻城!” “后撤五里扎营!” 卢俊义这道命令下得极为艰难。 众将虽有不甘,但也明白眼下的局势。 这城,没法强攻。 城墙上的王庆守军见梁山大军后撤,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 仿佛他们已经打了一场胜仗。 那些被当作肉盾的百姓,却依旧被绑在城头,眼中满是绝望。 卢俊义调转马头,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速速派人回西京。” “将此间情况禀报寨主。” “这南丰城,怕是不好打了。” …… 南丰皇宫,大殿之上。 王庆坐在龙椅上,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还要伸手去拍打扶手。 “退了!真的退了!” “辛先生,真乃神人也!” 王庆指着殿下的辛无功,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就在刚才,城墙守将来报,梁山大军见城头满是妇孺,果然不敢攻城,已经退兵下寨。 这对于已经被吓破胆的王庆来说,无异于天大的喜讯。 辛无功站在百官之首,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自得。 他拱手道: “大王过奖。” “武植此人,虽有枭雄之姿,却太过爱惜羽毛。” “他想做圣人,那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 “只要百姓在城头一日,南丰便固若金汤。” 王庆连连点头,道: “传孤的旨意!” “把城里的老弱病残都抓起来,日夜在城头守着!” “给孤看死那帮梁山贼寇!” 此言一出。 大殿两侧的文武百官,面色却是极其难看。 礼部尚书李怀良眉头紧锁,手里的笏板捏得发白。 御史中丞钱津更是低垂着头,眼中满是耻辱。 想当年三国吕蒙白衣渡江,袭杀关羽,虽然赢了战役,却输了千年的名声,被世人唾骂为鼠辈。 如今王庆的做法,比之吕蒙何止下作百倍? 拿百姓做肉盾,这是自绝于天下。 即便真的守住了南丰,这“楚王”的名号,也彻底臭了。 王庆正在兴头上,哪里管得了这些臣子的脸色。 他大手一挥: “今日大喜,赐宴!” “孤要与辛先生痛饮三百杯!” …… 散朝之后。 宫门外。 李怀良走在最后,脚步沉重。 钱津快步追了上来,压低声音唤道: “李尚书,留步。” 李怀良回头,见是钱津,还有兵部侍郎赵安,不由得叹了口气。 “二位大人,还有何话说?” 钱津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这才咬牙道: “尚书大人,今日朝堂之事,您也都看见了。” “大王听信辛无功那奸贼的毒计,竟然拿满城妇孺做挡箭牌。” “这简直是……” “简直是丧尽天良!” 赵安也是一脸愤慨: “不错!” “梁山军势大,武植更是深得民心。” “西京那边传来消息,梁山入城后秋毫无犯,百姓安居乐业。” “反观我们,为了一己私欲,就要拉着全城百姓陪葬。” “这等行径,若是传出去,我们这些读书人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 李怀良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二位的意思是?” 钱津眼中闪过寒光: “良禽择木而栖。” “这南丰城迟早是要破的。” “与其跟着那疯子一起死,还要背负千载骂名,不如……”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怀良心头一震,随即重重点头。 “既然那个辛无功想拿百姓做文章。” “那我们就借梁山之手,除掉这个祸害!” “今夜便派人出城,联络卢俊义!” …… 南丰城外,梁山大营。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却气氛压抑。 卢俊义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酒碗满满当当,却一口没动。 董平、林冲、徐宁等人分坐两旁。 一个个皆是闷头喝酒,满脸的憋屈。 自打梁山起兵以来,攻必克,战必取,何曾打过这种窝囊仗? 董平将手中酒碗重重摔在桌上,酒水溅了一地。 “啪!” “真他娘的憋屈!” “那王庆简直就是个无赖!” “有本事真刀真枪跟爷爷干一场,拿一群老弱妇孺顶在前面算什么本事?” 林冲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董将军稍安勿躁。” “寨主曾言,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若是我们不顾百姓死活强攻,即便拿下了南丰,也失了民心。” “这正是王庆那厮的险恶用心。” 就在这时。 帐外突然传来亲兵的声音: “报——!” 卢俊义抬起头: “进来!” 亲兵掀开帘子,大步走入,单膝跪地: “启禀员外!” “巡营兄弟在营门外抓获一名细作。” “那人声称是从南丰城里逃出来的,有十万火急的机密要面见主帅。” 卢俊义眼神一凝。 南丰城里出来的? 这个时候? 董平冷哼一声: “怕不是王庆派来诈降的?” “待俺一枪捅死这厮!” 卢俊义摆了摆手,止住董平。 “慢。” “既然敢来,想必是有所倚仗。” “把人带进来!” 片刻后。 一名做家丁打扮的精瘦汉子被两名士兵押了进来。 那汉子一见帐中众将威武,纳头便拜。 “小人参见卢员外,参见各位将军!” 卢俊义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他。 “你是何人?” “深夜潜入我军大营,意欲何为?” 那汉子抬起头,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双手奉上。 “小人乃是南丰礼部尚书李怀良大人的家仆。” “我家老爷,还有御史钱大人、兵部赵大人,实在看不惯王庆与辛无功那丧尽天良的做法。” “特命小人冒死出城,送来密信。” “几位大人愿做内应,助梁山好汉破城!” 亲兵接过密信,呈给卢俊义。 卢俊义拆开一看,脸色瞬间舒展开来。 接着便是一阵大笑。 “好!好!好!” “真是天助我也!” 他将信纸递给林冲等人传阅。 “这王庆倒行逆施,连自家臣子都看不下去了。” “信上说,他们愿意配合我们,诛杀辛无功。” 林冲看完信,眼中精光一闪。 “员外,若是此信当真,这确实是个破局的良机。” “辛无功一死,王庆就断了一臂。” “没了这毒士出谋划策,城头上的那些百姓自然能撤下来。” 董平早就按捺不住了,站起身来大声说道: “员外!” “这还等什么?” “既然有人接应,俺这就带兵杀进去!” 卢俊义摇了摇头。 “不可鲁莽。” “大军调动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既然是内应,就需要派身手敏捷之人,潜入城中与他们汇合。” “行刺杀之事。” 此时,“病尉迟”孙立站了出来。 他拱手道: “员外。” “昔日攻打西京,武松兄弟曾潜入城中,斩杀守将。” “今日这南丰城,末将愿往!” 一旁的“没羽箭”张清也紧随其后。 “末将也愿往!” “末将有一手飞石绝技,若是刺杀,最为便利。” “那辛无功若是敢露头,定叫他脑浆迸裂!” 卢俊义看着二人,略作思索。 孙立武艺高强,心思缜密,且善于伪装。 张清飞石百发百中,确实是暗杀的利器。 这二人搭配,倒是天衣无缝。 “好!” “孙立、张清二位兄弟听令!” 二人齐声应道:“末将在!” “命你二人即刻跟随这名义士,潜入南丰城。” “务必与几位大人接上头。” “首要目标,诛杀辛无功!” “若有机会,连那王庆一并宰了!” “我等率大军随后策应,只待城中火起,便全军压上!” “得令!” 第803章 密议败露,身陷重围 深夜。 南丰城墙一角。 因为百姓被强征上了城头,加上梁山已经后侧,守军的警惕性有些松懈。 在那名家仆的指引下,孙立和张清避开了巡逻队,利用绳索翻过了城墙。 落地之后,三人直奔李怀良的府邸。 一路上,街道冷清,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偶尔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多时。 三人来到一座朱门大宅前。 家仆极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环。 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几人闪身而入。 穿过庭院,来到一处密室之中。 李怀良、钱津、赵安三位大人早已等候多时。 见孙立和张清进来,三人连忙起身相迎。 李怀良拱手道: “二位便是梁山的将军吧?” “在下李怀良,这两位是钱大人和赵大人。” 孙立也不废话,抱拳回礼: “某乃孙立,这位是张清。” “奉卢员外之命,特来相助各位大人除贼。” 钱津大喜过望: “太好了!” “有二位将军在,那辛贼必死无疑!” 众人围坐在桌前,开始商议具体的刺杀细节。 赵安铺开一张城防图,指着其中一处说道: “明日午时,辛无功会去巡视北门防务。” “这必经之路有一处酒楼,名唤醉仙楼。” “我们可以在那里设下埋伏……” 孙立仔细看着地图,正要开口询问周边护卫情况。 突然。 “砰!” 密室的大门被人撞开。 一名家丁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脸上写满了惊恐。 “老爷!不好了!” “出事了!” 李怀良心中一惊,猛地站起身。 “何事惊慌?” 家丁指着外面,声音颤抖: “外面……外面全是官兵!” “辛无功……带人把府衙给围了!” “说是要捉拿叛党!” 此言一出。 密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孙立反应极快,反手便抽出了腰间的钢刀。 张清手中也瞬间扣住了三枚石子。 二人背靠背,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孙立目光森冷,死死盯着面前的三位官员。 语气中杀气腾腾: “好个李尚书!” “这便是你们所谓的诚意?” “想拿我们兄弟的人头去向王庆邀功?” 张清更是冷笑一声,手中石子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打烂这三个文官的脑袋。 “早知你们这帮当官的靠不住!” “俺这就送你们上路!” 李怀良、钱津、赵安三人也是面色惨白,吓得浑身哆嗦。 李怀良连连摆手,急得满头大汗: “误会!将军误会啊!” “我们绝无此意!” “若是想害二位,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我们也是真心归顺梁山啊!” 赵安更是急得跳脚: “定是消息走漏了!” “辛无功那厮耳目众多,这下完了!” 此时,外面的喊杀声已经隐约传来。 火光映红了窗纸。 孙立见三人不像说谎,若他们真要捉拿自己和张清,又何必身处险境? 张清来到窗户边向外看了一眼。 只见无数火把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弓弩手在墙头林立。 院中更是黑压压一片甲士。 为首一人,一身文士长袍,目光阴鸷。 正是辛无功。 辛无功站在院中,扇着折扇冷声呵斥道: “李怀良,钱津。” “身为朝廷命官,竟敢勾结梁山贼寇。” “以为辛某是那恭端吗?让你们入城暗杀?”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出来受死。” “否则,乱箭齐发,鸡犬不留!” 孙立和张清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底的那抹决绝。 外有强弓硬弩,内无退路。 哪怕二人有万夫不当之勇,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围困,也是插翅难逃。 孙立握紧了手中的钢刀,沉声道:“张清兄弟,今日怕是走不脱了。” 张清冷笑一声,眼中毫无惧色。 “走不脱便不走。” “若是投降受辱,咱们兄弟哪怕到了地下,也没脸见梁山的哥哥们。” 孙立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道: “不错。” “梁山好汉,只可战死,不可跪生。” “若是能拉上辛无功那奸贼垫背,这一遭也不算亏。” 张清眼中杀意暴涨。 “那就杀!”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二人不再多言,同时看向屋内那张厚实的红木圆桌。 一声暴喝,合力将那圆桌直接掀起。 桌面竖起,如同半截门板,挡在身前。 孙立在前顶着桌子,张清紧随其后,手中石子蓄势待发。 “冲出去!” 随着孙立一声怒吼,二人顶着木桌,狠狠撞向大门。 轰的一声巨响。 木门连同门框被这股巨力直接撞飞。 二人扛着木桌,借着这股冲势,疯狂向院中冲去。 院内的辛无功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手中的折扇轻轻一合,冷冷吐出一个字: “放。” 早已待命的弓弩手瞬间松开弓弦。 崩崩崩—— 密集的弓弦声在夜空中炸响。 无数箭矢如飞蝗般倾泻而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破空声。 笃笃笃笃! 箭矢狠狠钉在红木桌面上,入木三分,箭尾剧烈颤抖。 若是寻常兵刃,这红木桌或许还能抵挡片刻。 但这乃是南丰守军特制的破甲箭,专破重甲。 哪怕有厚木遮挡,依然有箭矢穿透桌面。 更有无数箭矢从侧面、下方刁钻地射入。 “呃!” 孙立闷哼一声,大腿处瞬间暴起一团血雾。 一支狼牙箭贯穿了他的左腿。 身形一滞,圆桌的防御顿时露出了破绽。 又是几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张清的小腿和肩膀同时也中了两箭,鲜血直流。 二人虽然勇猛,但在这种绝境之下,终究是血肉之躯。 孙立右腿再中一箭,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四周的长枪手瞬间一拥而上。 数十杆长枪交错,直接架在了二人的脖颈之上。 只要他们稍有异动,立刻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几名魁梧的军汉扑上来,用粗如牛筋的绳索将二人五花大绑。 孙立怒目圆睁,还要挣扎,却被枪杆狠狠砸在背上,一口鲜血喷出。 张清更是被死死按在地上,只能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辛无功,恨不得生啖其肉。 辛无功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擒的二人。 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梁山好汉?” “不过是有勇无谋的莽夫罢了。”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一眼,挥手示意手下将李怀良、钱津、赵安三人被拖到了院中。 见到辛无功那阴鸷的面孔,李怀良自知必死,心中的恐惧反而消散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 他挣扎着抬起头,指着辛无功破口大骂: “辛无功!” “你这断子绝孙的毒士!” “你逼迫百姓守城,早已是天怒人怨。” “如今又残害忠良,你不得好死!” 钱津也是披头散发,嘶吼道: “当年三国吕蒙白衣渡江,袭杀关羽,虽得荆州,却被后世唾骂,称其为鼠辈!” “你今日之举,比那吕蒙更是卑劣百倍!” “你辛无功的名字,注定要遗臭万年,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赵安更是绝望地大笑: “南丰必破!王庆必亡!” “我们在地下等着你!” 面对三人的恶毒诅咒,辛无功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淡淡地扫视着这三个曾经的同僚,眼中满是轻蔑。 “遗臭万年?” 辛无功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 “至于名声?” 他猛地收住笑声,眼神变得无比阴冷。 “我辛无功一心辅佐大王,只要能守住南丰,只要能赢。” “哪怕背负千载骂名,又有何妨?” “倒是你们,身为臣子,吃里扒外,勾结贼寇。” “我看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是你们才对!” 说完,他不再废话,大袖一挥。 “全部带走!” “听候大王发落!” 第804章 辛无功再献毒计 南丰皇宫,寝殿。 王庆刚刚搂着美姬睡下不久。 自从梁山退兵,他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报——!” 殿外突然传来亲卫急促的呼喊声。 王庆猛地惊醒,一把推开怀中的美人,惊出一身冷汗。 “何事惊慌?” “可是梁山又打来了?” 他赤着脚跳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直接冲到了门口。 殿门打开,亲卫统领跪在地上,脸上却带着喜色。 “启禀大王!” “大喜!” “辛军师传来急报,就在刚才,他在城中破获了一起谋反大案!” “不仅抓住了三个内奸,还活捉了两名梁山头领!” 王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什么?” “活捉了梁山头领?” “还有内奸?” 顿时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一把抓住亲卫的衣领,瞪大了眼睛问道: “是哪两个贼寇?” “快说!” 亲卫连忙答道: “回大王,据说是梁山的‘病尉迟’孙立,还有‘没羽箭’张清!” “内奸则是礼部尚书李怀良等人!” 王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李怀良? 平日里看着唯唯诺诺,没想到竟然敢背着孤通敌! 真是好大的狗胆! “好!好得很!” “辛无功果然没有让孤失望!” “更衣!” “孤要亲自去大殿审问这些乱臣贼子!” …… 金銮殿上,灯火通明。 王庆端坐在龙椅之上,虽然只是披着一件外袍,但眼中的杀气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 大殿中央,孙立、张清,以及那三名官员被压了上来。 孙立和张清身上插着的箭矢已经被折断,只留箭头在肉里,伤口草草包扎了一下,鲜血依然在渗出。 但二人的脊梁挺得笔直,昂着头,死死盯着上方的王庆。 眼神中只有不屑和鄙夷。 王庆看着这两个硬骨头,心中无名火起。 他猛地一拍龙案,厉声喝道: “大胆贼寇!” “见了孤,为何不跪?” 孙立淬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冷笑道: “跪?” “爷爷只跪天地父母,跪梁山哥哥。” “你这反国逆贼,淫乱之徒,也配让爷爷下跪?” “你也配称孤道寡?” 张清更是哈哈大笑: “王庆小儿!” “你若是现在放了我们,再磕三个响头,爷爷或许能让卢员外给你留个全尸。” “否则,待我梁山大军破城之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点天灯!” 王庆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自从称王以来,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更何况是两个阶下囚! “放肆!” “给孤拉下去!” “砍了!” “统统砍了!” “把他们的脑袋挂在城头上,让武植那个匹夫好好看看!” 两旁的刀斧手闻令,立即大步上前,就要动手。 李怀良三人早已吓得瘫软在地。 唯有孙立和张清,面不改色,只是冷冷看着王庆。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旁边的辛无功突然开口了。 “大王且慢。” 王庆正在气头上,转头看向辛无功,怒道: “辛先生,这等狂徒,留着何用?” “不杀难以消心头之恨!” 辛无功拱手行礼道: “大王息怒。” “杀这两个匹夫容易,不过是手起刀落的事。” “但若是杀了他们,除了泄一时之愤,于战局毫无益处。” 王庆皱眉:“先生此话何意?” 辛无功转身,指了指孙立和张清。 “这二人在梁山地位不低。” “武植此人最重所谓的义气。” “若是知道这二人在我们手中,必然投鼠忌器。” “如今梁山大军虽然暂时后撤,但仍虎视眈眈。” “留着这两个活口,便是最好的筹码。” “只要他们在我们手里一天,梁山就不敢轻举妄动。” “甚至……” 辛无功阴恻恻地笑了笑。 “我们还可以利用这二人,逼迫梁山大军继续后撤,甚至索要粮草军械。” “这比杀了他们,要有用的多。” 王庆听完这番话,原本躁动的心渐渐冷静下来。 他虽然暴虐,但并不是傻子。 仔细一想,辛无功说得确实在理。 现在南丰城孤立无援,能拖一天是一天。 手里多两个人质,就多一份保障。 若是真把人杀了,反而可能激怒梁山,导致他们不顾一切地疯狂攻城。 那时候,就算有百姓做挡箭牌,怕是也挡不住那群疯狗。 王庆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先生言之有理。” “刚才确是孤冲动了。” 他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几人,挥了挥手。 “那就依先生之计。” “先把这两个贼寇,还有那三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一并押入死牢,严加看管!” “若是让他们跑了,或者死了,唯你们是问!” 刀斧手将五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临走时,孙立依然在大骂不止。 待大殿重新恢复安静。 王庆看向辛无功,问道: “既然人抓了,接下来该如何做?” 辛无功早有腹稿,当即答道: “既然有了筹码,自然要让梁山知道。” “臣建议,即刻修书一封,派人送往梁山大营。” “信中言明,孙立、张清二人已在我军手中。” “令卢俊义即刻率军再退三十里。” “若是不退,或者是敢有任何攻城的举动。” “我们就每天送去这两个头领身上的一个部件。” “今日是手指,明日是耳朵。” “直到将他们凌迟处死为止!” 这一招,可谓是毒辣至极。 不仅要逼退敌军,更是要诛心。 王庆闻言,抚掌大笑。 “好!” “妙计!” “就这么办!” “孤倒要看看,那个卢俊义,还有那个武植,到底是要这南丰城,还是要他们兄弟的命!” …… 天色微亮。 南丰城外梁山大营。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整个营地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中军大帐内,一夜未眠的卢俊义眼窝深陷。 董平、林冲等人也是一个个面色凝重,坐立难安。 孙立和张清已经去了整整一夜。 按理说,无论是成是败,都该有消息传回来了。 可直到现在,依然如同石沉大海。 这种死一般的沉寂,让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董平在大帐里来回踱步, “怎么还没消息?” “急死人了!” “该不会是……” “闭嘴!”林冲低喝一声,打断了董平的话,“别说丧气话。”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林冲紧锁的眉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就在这时。 帐帘猛地被掀开。 守营的小校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手中举着一封箭书。 “报——!” “启禀员外!” “账外刚才射下一封书信!” “说是给卢员外亲启!” 卢俊义霍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抢过书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是画着一个骷髅头,透着一股挑衅的意味。 卢俊义撕开信封,展开信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双手更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一旁的林冲见状,心中咯噔一下。 “员外?” “出什么事了?” 卢俊义没有说话,只是无力地将信纸拍在桌案上。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孙立、张清两位兄弟……” “被活捉了!” 此言一出,大帐内瞬间炸开了锅。 董平瞪大了牛眼,不可置信地吼道: “什么?!” “不可能!” “两位兄弟武艺高强,又有内应,怎么可能被活捉?” 徐宁一把抓过桌上的信纸,快速扫视了一遍。 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信是辛无功亲笔所写,字字诛心。 不仅详细描述了抓捕的过程,更是极尽嘲讽之能事。 信的末尾,更是赤裸裸的威胁: “限梁山大军,即刻后撤三十里。” “若有违抗,或敢攻城。” “每日送还二将肢体一截,直至凌迟!” 徐宁看完,一拳狠狠砸在桌上。 “欺人太甚!” “简直是欺人太甚!” 众将传阅完书信,一个个气得双目赤红,杀气冲天。 “员外!下令吧!” “俺这就带人去踏平南丰城,把那辛无功碎尸万段!” “救出两位兄弟!” 董平双枪一磕,就要往外冲。 “站住!” 卢俊义一声厉喝,叫住了董平。 “怎么救?” “拿什么救?” “那是辛无功设下的局!” “如果我们现在攻城,不仅百姓要死,孙立和张清也必死无疑!” 董平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 “那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两位兄弟受折磨?” “还要我们再退三十里?” “这仗还怎么打?” 卢俊义目光空洞地看着帐顶。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前有百姓做盾,后有兄弟被擒。 这南丰城,就像是一只浑身长满毒刺的刺猬。 无论从哪里下口,都会扎得满嘴是血。 大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 卢俊义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传令……” “全军……拔营。” “再退……三十里。” 第805章 我要亲临前线 令旗挥动。 号角声呜咽苍凉。 原本气势如虹、兵临城下的梁山大军,竟真的开始拔寨后撤。 全军哗然。 无数将士握紧了手中的兵器,额头上青筋暴起。 明明南丰城就在眼前。 为什么要退? …… 南丰皇宫。 斥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 梁山真的退了。 整整三十里,一里都不少。 王庆听到回报,激动得直接从龙椅上跳了起来。 放声大笑。 “好!” “好一个卢俊义,好一个义薄云天!” “这就是他们的死穴!” 王庆转头看向站在下首的辛无功,眼中的赞赏毫不掩饰。 “军师真乃孤之子房也!” “若是军师早些回来,孤何至于被这群草寇逼到如此地步?” “说不定此刻,孤的大军早已达到水泊!” 面对王庆的盛赞,辛无功脸上并无半分得色。 他只是微微欠身,神色平静。 “大王过誉了。” “此乃权宜之计。” “梁山虽然重义,但也绝非愚忠之辈。” “这三十里,不过是给了我们喘息之机,并未伤及梁山筋骨。” “而且,此举必将彻底激怒他们。” “待他们卷土重来之时,攻势只会更加猛烈。” 王庆摆了摆手,显然没把这警告听进去。 “怕什么!” “只要那两个贼将在手,他们就不敢乱来。” …… 死牢深处。 狱卒那毫不避讳的议论声,清晰地传进了牢房。 “听说了吗?梁山大军真的退了!” “那两个贼头还真值钱,居然让卢俊义退了三十里。” 孙立和张清靠在墙角。 听到这话,两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孙立狠狠地一拳砸在地上。 “糊涂!” “卢员外糊涂啊!” “为了我二人残躯,竟以此等大事为儿戏!” 张清更是把头埋在膝盖里,虎目含泪。 “我们有何面目去见梁山哥哥?” 那种愧疚感,比身上的伤痛更让他们难受。 关在对面牢房的李怀良等三名官员,此时却是面面相觑。 他们身为朝廷命官,见惯了尔虞我诈,见惯了卖友求荣。 为了利益,便是亲生父子也能反目。 可这群被朝廷视为洪水猛兽的“贼寇”,竟然真的为了两个被俘的将领,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战机。 李怀良长叹一声,神色复杂。 “仗义每多屠狗辈。” “这梁山能聚啸山林,撼动天下,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等情义,便是朝堂之上,又有几人能做到?” …… 荆南城,梁山大营。 武植坐在帅帐正中,手中捏着一封从前线加急送来的密信。 他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是卢俊义送来的第一封信。 信中详述了王庆的毒计——将满城百姓捆绑在城头作为肉盾。 “王庆。” 武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此等畜生,千刀万剐亦不足惜。” 这一招太绝了。 直接卡住了梁山的咽喉。 若是强攻,便是屠戮百姓。 梁山先前积攒的名声,瞬间就会变成笑话。 坐在一侧的萧云戟看着地图,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夫君,这事棘手。” “王庆虽然昏庸,但这辛无功却是条毒蛇。” “他知道我们在乎名声。” “这名声是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若是毁在南丰城,日后谁还会信我们?” “可若是不攻,大军这就是被钉死在了城外,进退两难。” 大帐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武松霍然起身道: “哥哥!” “依我看,不必这么麻烦!” “那王庆老儿不就是仗着有百姓挡着吗?” “咱们有热气球啊?” “待到夜黑风高,俺带着一队精锐,乘那飞天神球直飞那鸟皇宫顶上。” “只要王庆一死,这南丰城不攻自破!” 众人的目光瞬间看向武植。 这也是目前看似最可行的斩首战术。 武植却摇了摇头。 “不可。” “行不通的。” “王庆不是傻子,辛无功更不是。” “先前纪山一战,热气球早已名扬天下。” “王庆既然敢负隅顽抗,定然防着这一手。” 武松闻言,有些不甘心地坐了回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难道就这么干看着?” 众人商议了半晌,始终拿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既要保全百姓,又要攻破坚城,这本就是个死局。 只能先行散去,苦思对策。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又一匹快马冲进了荆南城。 卢俊义的第二封密信到了。 武植拆开信封,只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了?” 萧云戟察觉到异样,急忙问道。 武植将信递了过去,语气出奇的平静。 “孙立和张清两位兄弟被抓了。” “辛无功设局,两人潜入城中刺杀不成,反被生擒。” “王庆以二人性命相要挟,逼卢员外退兵。” “现在,前线大军已经后撤三十里。”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又是那个辛无功。 此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连环毒计。 先是用百姓做盾,逼得梁山不敢攻城。 再设局诱捕大将,逼得梁山不得不退兵。 步步紧逼,招招致命。 萧云戟看完信,看向武植,试探着问道: “夫君,卢员外擅自退兵……” 武植却摆了摆手道: “退得好。” “若是卢员外为了攻城,置兄弟性命于不顾,那他便不是卢俊义了。” “地盘丢了,随时可以打回来。” “南丰城就在那里,跑不掉。” “但兄弟的命只有一条。” “若是连自家兄弟都保不住,我们要这天下又有何用?” 这番话斩钉截铁。 在场的武松、鲁智深等人听得热血沸腾。 这才是他们愿意誓死追随的大哥。 武植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南丰城的位置。 既然辛无功要把局做大。 那就陪他玩把大的。 “传令。” 武植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备马。” “我要亲临前线。” 萧云戟一惊:“夫君要去南丰?” 武植点头。 “王庆既然抓了我的人,那我就亲自去把人救回来。” “不仅要把人救回来。” “我还要把这座南丰城,连同那个辛无功,一起碾碎。” 武松大笑一声,提着双刀走到武植身后。 “好!” “哥哥去哪,俺就去哪!” “俺倒要看看,那个辛无功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萧云戟也不再劝阻,当即喝道: “云戟愿随夫君出征!” 第806章 叫王庆出来说话 卢俊义一身素袍,立于寨门外。 关胜、林冲等人跟在身后。 片刻后。 视线尽头出现行人马。 为首一人,身披黑甲,手提玄铁裂魂枪,目光如电。 正是梁山寨主,武植。 紧随其后的,是武松、小李广花荣。 更有一丈青扈三娘,女诸葛萧云戟、花映雪等数位英姿飒爽的女将紧随其后。 卢俊义连忙迎了上去,抱拳道: “哥哥。” “卢某无能。” “不仅未能拿下南丰城,反而中了辛无功那厮的奸计。” “累得孙立、张清两位兄弟身陷囹圄,生死不知。” “如今更为保全二人性命,不得不后撤三十里,损了梁山威名。” “请哥哥治罪。” 身为河北玉麒麟,他一生傲气。 如今却被一个从未听说过的辛无功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份屈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关胜也是满面通红。 若是真刀真枪拼杀输了,那也就罢了。 偏偏是这种有力使不出的窝囊仗。 武植快步上前,双手托住卢俊义的手臂,将其扶起。 “员外言重了。” 武植环视众人,朗声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 “那辛无功既然能坐稳王庆麾下第一谋士的交椅,自然有些手段。” “输一阵,算不得什么。” 卢俊义虎目微红,仍旧不肯起身。 “可是南丰城……” 武植直接打断了他。 “城池丢了,可以再打。” “地盘没了,可以再抢。” “但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自家兄弟的性命更重要。” “南丰城就在那里,它长不出腿,跑不掉。” “早晚都是我梁山的囊中之物。” “若是为了区区一座城池,便置兄弟生死于不顾,那我武植还有何面目做这个寨主?” “大家都起来!” 这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众将只觉得胸口一热,原本压抑在心头的阴霾瞬间消散了大半。 这就是他们的寨主。 这就是他们愿意把命交给梁山的理由。 卢俊义深吸一口气,终于站起身来。 “谢寨主宽宏。” “只是……” 卢俊义面露难色,道: “这两日我等昼夜商议,始终想不出破局之法。” “辛无功这一手太毒。” “若强攻,便是害了孙、张二位兄弟。” “若不攻,难道就一直在这耗着?” “王庆那边已经放话,若不退兵回梁山,每日便割孙立、张清身上一块肉。” 说到这里,众将又是咬牙切齿。 这就是死局。 除非不顾二人死活,否则只能任由王庆摆布。 武植却笑了。 “谁说没有办法?” 众人一愣。 齐刷刷地看向武植。 就连最熟悉他的武松和花荣也是一脸茫然。 这一路疾驰而来,除了赶路就是换马,哪怕是一句闲话都没说过。 哥哥什么时候想出的对策? 卢俊义急切道:“哥哥已有良策?” 武植道: “来的路上,我想了一路。” “既然辛无功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我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萧云戟忍不住问道:“夫君,是何计策?可需要我们提前准备?” 扈三娘也是一脸好奇。 这可是死局啊。 除了强攻或者退兵,还能有什么路可走? 武植道: “不必准备。” “也不用调兵遣将。” “明日一早,你们随我去南丰城下便是。” “到时候,自有分晓。” 众人面面相觑。 都到了这个时候,寨主竟然还卖关子? 但看武植那胸有成竹的模样,众人原本悬着的心,莫名安定了下来。 只要寨主说有办法。 那就一定有办法。 这是无数次血战建立起来的盲目信任。 唯独萧云戟。 她看着武植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侧脸,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 入夜。 营地内篝火明明灭灭。 中军帅帐内。 萧云戟替武植卸下铠甲,又端来热水为他擦拭脸上的风尘。 动作轻柔,却有些心不在焉。 武植闭着眼睛,任由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 “怎么?” “有心事?” 萧云戟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放下毛巾,坐在榻边,直直地看着武植的眼睛。 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夫君。” “你是不是想用自己,去换孙立和张清两位兄弟?” 帐内瞬间死寂。 只有灯芯爆裂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武植缓缓睁开眼。 看着面前这个聪慧绝顶的女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萧云戟如云的秀发。 “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还是我的云戟。” “什么都瞒不住你。” 萧云戟的身子猛地一颤。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猜对了。 这所谓的“良策”,根本不是什么奇谋妙计。 而是最简单、最粗暴,也是最愚蠢的交换! “不行!” 萧云戟霍然起身,声音尖锐了几分。 “绝对不行!” “夫君,你糊涂啊!” “你是梁山之主,将来你更是要问鼎天下,做那九五之尊的人!” “孙立和张清虽然忠义,但他们是臣,你是君!” “哪有君王以身犯险,去换臣子性命的道理?” “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梁山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萧云戟越说越急,眼眶泛红。 她不是不通情理。 她是真的怕。 那是南丰城,是王庆的老巢,是龙潭虎穴! 武植一旦进去,那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武植静静地听着。 直到萧云戟说完,他才伸手将她拉入怀中。 紧紧抱住。 “云戟,你说的都对。” “若是从利弊权衡,这确实是下下之策。” “甚至是愚蠢至极。” “但我不能不去。” “这天下,是兄弟们一刀一枪帮我打下来的。” “他们把命交给我,不是为了让我坐在高位上看着他们去死。” “如果今天放弃孙立和张清。” “明天,谁还会真心实意地为我卖命?”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萧云戟在他怀里挣扎着抬起头,泪水涟涟。 “可是……” “让别人去换不行吗?” “只要价码合适,我不信王庆不动心。” 武植摇了摇头。 “辛无功要的不是钱,也不是地。” “他要的就是梁山的脊梁。” “只有我去了,才能把这根脊梁撑住。” “而且……” 武植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谁说我去了就是送死?” “这南丰城,能困住孙立张清,未必困得住我武植。” 萧云戟还想再劝。 但看着武植那双坚毅得近乎固执的眼睛,她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这个男人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这正是他的魅力所在。 …… 翌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南丰城头的守军还在打着哈欠。 忽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守城将官探头望去,顿时瞳孔一缩。 只见城下不远处。 十几骑人马傲然而立。 没有大军压境的黑云压城。 只有这十几个人。 但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却比千军万马还要让人心悸。 为首一人,一身黑甲,红袍翻飞。 胯下神驹昂首嘶鸣。 手中那杆造型古朴、寒光凛冽的长枪,在晨曦中折射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那是……” 守城将官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虽然没见过武植本人。 但这杆枪,早已随着无数战报传遍了天下。 玄铁裂魂枪。 这是梁山之主武植的兵器! “快!快去禀报大王!” “梁山贼首来了!” 城头上顿时乱作一团。 无数弓弩手紧张地探出身子,箭矢上弦,对准了下方那寥寥数人。 人的名,树的影。 即便只有十几人,也没人敢轻视分毫。 武植勒住缰绳,马蹄在原地踏了两下。 他抬头看着高耸的城墙。 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守军。 气沉丹田。 暴喝道: “梁山武植在此!” “叫王庆出来说话!” 第807章 单骑叩城 南丰城内,行宫大殿。 护卫那一声“梁山武植已到南丰城下”,如同晴天霹雳。 所有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王庆虽然自立为王,占据淮西八州,但他心里清楚得很。 自己也就是仗着朝廷腐败,才捡了个便宜。 可武植不一样。 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杀神。 几年前,听说还在阳谷县卖炊饼。 短短几年,大辽被他灭了。 不可一世的大金国,也被灭了。 手底下那群梁山好汉,哪个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这样一个杀神,怎么会亲自跑到南丰城下来? 王庆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在转筋。 喉咙发干。 “他……他带了多少人马?” 王庆颤声问道。 护卫道: “回大王,就……就十几骑。” 王庆咽了口唾沫。 十几骑? 这是来送死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中年文士。 “辛军师!” “这武植亲自来了,还要孤去搭话,这可如何是好?” “他会不会有什么妖法?还是藏了伏兵?” 平日里的威风八面,此刻荡然无存。 辛无功眉头紧锁。 他也感到意外。 身为三军主帅,武植绝不该出现在这里。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更何况是一寨之主? 但转念一想,辛无功的眼睛亮了。 他站起身,轻轻摇着羽扇。 “大王莫慌。” “这是好事。” 王庆瞪大了眼睛。 “好事?” “那杀星都堵到门口了,还是好事?” 辛无功冷笑一声。 “武植亲自前来,而且只带了十几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乎孙立和张清的性命!” “甚至把这两个人的命,看得比南丰城,比他自己的安危还要重。” “既然他要谈,那我们就去听听。” “看看这位威震天下的武大郎,究竟能说出什么花来。” 王庆闻言,稍微定了定神。 “军师言之有理。” “手里有人质,孤怕他作甚?” “走!去城头!” …… 南丰城,北城墙。 王庆在众将的簇拥下,战战兢兢地探出半个身子。 此时的城墙上,早已布满了弓弩手。 明晃晃的箭头,全部对准了下方。 王庆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男人。 太显眼了。 一身漆黑如墨的战甲,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红袍。 还有那杆长枪。 武植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马上。 仅仅是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王庆就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呼吸困难。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 平静。 冷漠。 却又蕴含着睥睨天下的霸气。 仿佛站在高耸城墙上的王庆才是蝼蚁,而下方的武植才是主宰。 王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身旁的辛无功也是瞳孔微缩。 闻名不如见面。 这武植身上的煞气,竟已浓郁若实质。 王庆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喊道: “武植!” “孤便是淮西王庆!” “你不在梁山水泊待着,跑到孤的南丰城下作甚?” “莫非是想通了,要退兵求和?” 声音虽然大,但稍微有点耳力的人都能听出其中的颤抖。 城下。 武植看着城头那个身穿龙袍的胖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就是王庆? 沐猴而冠罢了。 武植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 “王庆。” “我来,是跟你做个交易。” 城头上。 王庆一愣。 看了眼辛无功,果然被军师猜中了。 这是来谈条件的。 王庆心中大定,底气也足了几分。 “交易?” “哼,你想怎么交易?” “想要回孙立和张清,除非你梁山大军立刻退回水泊。” “并承诺永不犯我淮西。” “否则,孤现在就让人砍了他们。” 王庆觉得自己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然而。 武植却摇了摇头。 “退兵是不可能的。” “但这笔交易,你一定会答应。” 王庆被气笑了。 “笑话!” “你不退兵,还想要人?” “你拿什么跟孤交易?拿钱吗?” “孤不缺你那三瓜两枣。!” 武植将手中的玄铁裂魂枪往地上一插。 枪杆入土三尺。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王庆的双眼。 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用我自己。” “换孙立、张清两位兄弟。” 风。 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整个南丰城内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王庆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辛无功手中的羽扇僵在半空。 就连城墙上的守军,也都一个个目瞪口呆,以为自己听错了。 梁山之主,要用自己换两个头领? 这是疯了吗? 然而,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武植身后的梁山众将。 除了早有预料、此刻面色惨白紧咬嘴唇的萧云戟。 其他人瞬间炸了锅。 “不可!” 卢俊义发出一声嘶吼。 平日里沉稳儒雅的河北玉麒麟,此刻却像是一头失控的狮子。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拉住武植的缰绳。 双目赤红。 “哥哥!你是梁山之主!是万军之魂!” “怎么能用你的命去换?” “若要换,我去!” “我卢俊义这条命不值钱,让我去换二位兄弟!” 关胜也冲了上来。 “哥哥!” “不可啊!” “若哥哥有失,梁山数十万兄弟怎么办?” “这天下大业怎么办?” “我去!我不怕死!” 武松、花荣更是急得满头大汗,就要上前强行把武植带回去。 这哪里是交易? 分明就是送命! 王庆是什么人?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武植一旦落入他手中,哪里还有命在? 一丈青扈三娘,此时早已泪流满面。 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花映雪紧紧抓着衣角,指节发白。 她们想劝。 可她们知道,这个男人的决定,没人能改。 这就是她们爱上的男人。 为了兄弟,可以连命都不要。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将,武植面色平静。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们的分量,不够。” 这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 残酷。 却又无比现实。 王庆要的是能威胁梁山退兵的筹码。 卢俊义在王庆眼里,未必能让武植退兵。 只有武植自己。 他是梁山的天。 只要抓住了他,梁山就不攻自破。 城头上。 王庆终于回过神来。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确信不是在做梦。 巨大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让他那肥胖的脸都变得扭曲起来。 “哈哈哈哈!” “武植!你说真的?” “你真愿意用自己换那两个废物?” 但他随即又是一惊。 生性多疑的他,猛地看向辛无功。 “军师!” “这……这会不会有诈?” “那武植诡计多端,怎么可能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他是不是想借机混进城来,刺杀孤?” 王庆越想越觉得可能,甚至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毕竟武植的武力值摆在那里。 万一进城暴起伤人,谁拦得住? 此时的辛无功。 却根本没有理会王庆。 他死死地盯着城下的那个身影。 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 作为谋士,他算计人心,权衡利弊。 在他看来,人都是自私的。 哪怕是帝王将相,在生死面前,也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手下保全自己。 这就是所谓的“弃车保帅”。 可是今天。 就在这南丰城下。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即将问鼎天下的霸主。 竟然为了两个部下,甘愿自投罗网,深入死地! 这不仅是愚蠢。 这是…… 大义! 这是一种超越了生死,超越了权谋,甚至超越了理智的人格魅力。 辛无功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念头。 如果此时站在城下的是自己的主公。 如果有人愿意为了自己做到这一步。 那自己便是粉身碎骨,又有何惧? 这才是真正的明主啊! 相比之下,身边的王庆…… 辛无功眼角的余光扫过正在瑟瑟发抖、满脸猜忌的王庆。 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浓浓的悲凉。 高下立判。 云泥之别。 “军师?军师你说句话啊!” 王庆焦急地催促道。 辛无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 声音有些沙哑。 “大王。” “他武植就算有三头六臂,进了城就是瓮中之鳖。” “我们何惧之有?” 王庆闻言,眼中的恐惧终于彻底被贪婪所取代。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抓住了武植。 不仅南丰之围立解。 甚至整个梁山,乃至整个天下,都将是他王庆的! “好!” “好!” 王庆激动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他猛地挥手,大声吼道: “把孙立、张清带出来!” 第808章 杀又杀不得,放又放不得 不多时。 数名王庆麾下的兵卒,推搡着两道人影来到了墙垛边。 正是孙立与张清。 两人此时狼狈不堪,但比起身上的伤痛,当他们目光触及城下那单人独骑的黑甲身影时,心头的剧痛远甚百倍。 那是他们的寨主。 是梁山之主武植。 此刻却为了他们二人,孤身犯险,立于危墙之下。 张清双目赤红,冲着城下声嘶力竭地大喊。 “哥哥!” “你怎么来了?” “是我二人无能,中了辛无功那厮的奸计,还把自己陷在这里!” “我们是梁山的罪人!” 孙立同样满面羞惭,恨不得从这城头跳下去一了百了。 身为大将,未能破敌,反倒成了累赘,还要劳烦寨主亲自来救。 这份耻辱,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哥哥快走!” “莫要管我们这两个废人!” “若是哥哥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万死难辞其咎!” 两人的喊声在两军阵前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城下的武植,听着那凄厉的喊声,面色却依旧平静。 他仰起头,淡淡说道: “什么罪人,什么废人?” “入了梁山,喝了血酒,那就只有一个身份。” “是我武植的兄弟。” “兄弟有难,当哥哥的若是不来,那还修什么义气,聚什么梁山?” 这番话并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 却让梁山军卒听得热血沸腾,眼眶发热。 这就是他们的寨主。 这就是他们愿意为其赴汤蹈火的理由。 就连城上的敌方兵卒,也被武植这番话感动。 甚至有一种想要放下兵器,现在就投奔梁山的冲动。 孙立浑身颤抖,泪水混杂着脸上的血污滚滚而下。 张清更是泣不成声,只觉得体内有一股热流在疯狂激荡。 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刺耳笑声传来。 正是王庆。 他戏谑地看着孙立与张清,阴阳怪气道: “真是感人至深啊。” “这世上肯用自己的命,来换手下性命的主子,可不多见。” 这话一出。 孙立和张清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换命? 什么换命? 两人脑中一片嗡鸣,下意识地看向王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王庆很满意他们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怎么?还没明白?” “你们的好哥哥,为了救你们两个废物回去,答应孤身入城,任我处置。” “用他武植一条命,换你们两个。” “这笔买卖,孤可是赚大了。” 什么???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碎了孙立与张清所有的心理防线。 用寨主的命换他们? 这怎么可以! 绝对不行! 短暂的死寂之后,两人发出了近乎疯狂的咆哮。 “不可!” “哥哥!千万不可!” “我们两条烂命,死便死了,怎能换哥哥金躯!” “不能换!绝对不能换!” “王庆贼子,你有种就杀了我们!” 张清拼命挣扎,想要挣脱身后士兵的束缚,脖子上青筋暴起,双眼充血如同困兽。 “哥哥!快回去啊!” 两人绝望的嘶吼声,令人闻之落泪。 他们宁愿被千刀万剐,也不愿看着武植为了他们受那等委屈。 武植是梁山的天。 天若塌了,他们纵然苟活,又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王庆却根本不理会两人的挣扎,大手一挥。 “把人带下去,送出城!” 几名亲兵立刻上前,强行拖着孙立与张清向城下走去。 两人的怒骂与哀求声渐渐远去。 城下。 武植翻身下马。 他解下了腰间的佩剑。 就那样赤手空拳,一身黑甲,迈步向着城门走去。 很快,孙立与张清被押送着,从城内走出。 三人迎面相遇。 这是生与死的交错。 武植面带微笑,神色从容。 而孙立与张清,却是肝肠寸断。 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两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哥哥……” 张清泣不成声,伸手想要去抓武植的衣角,却被身后的王庆兵卒死死拽住。 “你糊涂啊哥哥!” “我们不值得啊!” 孙立以头抢地,额头瞬间磕出了血,混杂着泥土,惨烈无比。 “回去!求求你回去!” “不要管我们!” 武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两个痛不欲生的兄弟。 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清的肩膀。 然后又扶了一把孙立。 “回去好好养伤。” “梁山还需要你们。” 说完这句。 武植便不再停留,侧身从两人身旁走过。 在那一瞬间。 孙立与张清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伟岸的背影,一步步走入黑暗。 这种无力感,比杀了他们还要痛苦万分。 武植刚一入城。 早已埋伏在侧的数十名刀斧手便一拥而上。 将其五花大绑。 武植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施为。 城外。 梁山大军看着这一幕,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那是战无不胜的武植。 是纵横天下的梁山之主。 此刻却被人如此羞辱。 关胜、林冲等人更是钢牙咬碎,眼中喷涌着无穷的怒火。 这比打了败仗还要让他们难受。 被推搡回本阵的孙立与张清,看到这一幕,更是崩溃到了极点。 “啊!!” 张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拔出腰间匕首,就要往自己心口刺去。 “我有何面目苟活!” “哥哥受此大辱,皆因我而起!” 一旁的孙立也是心存死志,就要去夺旁边士兵的长枪自尽。 “当啷!” 一声脆响。 萧云戟眼疾手快,一脚踢飞了张清手中的匕首,随后一把按住了孙立,大喝道: “都给我住手!” “你们想干什么?死了干净?” “寨主用自己的命把你们换回来,就是为了看你们自杀的吗?” “你们现在死了,寨主的牺牲便一文不值!” “留着你们的命,那才是正道!” “谁敢再提那个死字,以后就别说是梁山兄弟!” 这一通怒骂,终于让发狂的两人渐渐冷静下来。 …… 南丰城内。 王庆的宫殿之中,此时大摆宴席。 王庆觉得从未像今天这般扬眉吐气过。 那个不可一世的梁山武植,如今成了他的阶下囚。 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王庆端坐在主位之上,手中晃动着金樽,满脸戏谑地看着堂下的武植。 周围的文武百官也是一个个面带嘲讽,指指点点。 “武寨主啊。” “到了孤的地盘,见了孤,还不下跪吗?” 两旁的侍卫闻言,立马上前,想要强行按着武植跪下。 武植虽被五花大绑,但身躯却如同一座铁塔,纹丝不动。 那两名侍卫使出了吃奶的劲,脸憋得通红,也无法让他弯下半分膝盖。 武植冷冷地看着王庆,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跪?” “王庆,你也配?” “老子跪天跪地跪父母,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只会拿百姓当挡箭牌的无胆鼠辈罢了。” 王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随后化作一片铁青。 “放肆!” 他猛地将手中的金樽摔在地上,酒水四溅。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你真以为孤不敢杀你不成?” “来人!把他拖出去,砍了!”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血腥的一幕。 然而。 武植却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 “王庆,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 “杀我?你敢吗?” 武植上前一步,目光如电,直刺王庆的心窝。 “你不敢。” “因为你知道,只要我武植今日死在这大殿之上。” “城外的梁山大军,立刻就会化作复仇的恶鬼。”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一切后果,疯狂攻打南丰城。” “到时候,别说是拿百姓当盾牌。” “就算你把这南丰城的每一块砖都换成人肉,也挡不住他们的怒火。” “那时候,你王庆,还有你这满堂文武,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我陪葬!” “甚至连只耗子,都别想活着跑出去!” 武植的声音越来越大,气势越来越盛。 虽然被绑着,但在这一刻,他却仿佛才是这大殿的主宰。 那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逼得王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大殿内一片死寂。 方才还看热闹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背脊生寒。 因为他们知道,武植说的是实话。 梁山那群人,就是一群疯子。 若是武植真死了,谁也承受不起那后果。 王庆的脸色阴晴不定。 冷汗顺着鬓角悄然滑落。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把武植换进来,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用。 这哪里是抓了个人质? 这分明是请了个活祖宗进来! 杀又杀不得,放又放不得。 第809章 诛杀辛无功 王庆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辛无功,问道: “军师。” “眼下这局面,该当如何是好?” 辛无功面色凝重,并没有立刻回答王庆的问题。 他缓缓从队列中走出,径直来到了武植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步。 辛无功整理了一下衣冠,随后对着武植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殿内的众人都有些发愣,不明所以。 辛无功直起身子,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开口道: “武寨主胆识过人,在下佩服。” “我本以为,这世间没人能破得了这死局。” “毕竟那是数万百姓的性命,也是两位梁山头领的性命。” “无论怎么选,都会有人死。” 辛无功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但我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一点。” “我没想到,身为梁山之主的你,竟然敢以身入局。” “用自己的命,来换手下的命。” “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确实高明。” “你赌赢了,现在大王确实不敢杀你。” 武植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 眼神冷冽如刀。 他缓缓开口道: “你就是辛无功?” “那个想出拉全城百姓做肉盾,逼退我梁山大军的谋士?” 辛无功再次拱手,神色坦然道: “正是区区在下。” “能被名震天下的武寨主记住名字,是辛某的荣幸。” 武植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如同实质般刺向辛无功。 “视人命如草芥,拿妇孺做挡箭牌。” “这也配叫谋略?” 面对武植的质问,辛无功轻轻摇了摇头。 他脸上并没有半点愧疚之色。 “武寨主此言差矣。” “各为其主罢了。” “我既然食君之禄,便要分君之忧。” “只要能保住南丰城,能保住大王的基业。” “别说是拿百姓做肉盾。” “就算是让我辛无功全家死绝,我也在所不惜。” “这就是身为谋士的本分。” “虽然手段残忍了些,但兵不厌诈,武寨主也是带兵之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辛无功说得理直气壮。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战争中的必要手段。 成王败寇,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只要赢了,谁会在乎死的是百姓还是士兵。 武植听完,突然笑了起来。 那是极为不屑的冷笑。 “好一个兵不厌诈。” “好一个各为其主。” 武植止住笑声,死死地盯着辛无功,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真的很聪明。” “算到了人心,算到了局势。” “但你唯独算错了一件事。” 辛无功眉头微皱,下意识地问道: “什么事?” 武植上前半步。 尽管身上绑着粗如儿臂的麻绳,但他这一动,却带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 “你以为,我今日孤身入城。” “真的仅仅是为了换回那两个兄弟那么简单吗?” 这话一出。 辛无功的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不对劲。 这眼神不对劲。 这不是阶下囚该有的眼神。 这分明是猎人看向猎物的眼神。 辛无功虽然是一介书生,但他对危险的嗅觉极为敏锐。 他猛地转身,就要向后跑去。 同时张嘴想要大喊护驾。 然而。 太晚了。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崩!”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大殿内炸开。 缠绕在武植身上,那几根特制的、即便是几匹马都拉不断的粗麻绳。 在一瞬间,寸寸崩断。 漫天的麻绳碎屑如同飞絮般炸裂开来。 所有的文武百官都看傻了眼。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男人,竟然凭借纯粹的肉身力量,崩断了绳索? 这还是人吗?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一只大手已经如同铁钳一般,从后面探出。 一把扣住了辛无功的后颈。 辛无功只觉得脖子上一紧,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双手拼命地去抓那只铁手。 但那只手纹丝不动,坚硬得如同花岗岩。 “不……” 辛无功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求救声。 武植看着手中如同小鸡仔般的辛无功,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下辈子做谋士。” “记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话音刚落。 武植手腕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辛无功的脑袋无力地耷拉向一边。 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大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死了? 王庆麾下的第一谋士,辛无功。 就这样被人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了? 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 就在这王庆的宫殿之中? “啪嗒。” 武植随手一甩,将辛无功的尸体扔在地上。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 随后。 他那双充满暴戾气息的眸子,锁定了坐在高台之上的王庆。 “接下来。” “轮到你了。” 这一眼。 看得王庆肝胆俱裂。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太古凶兽给盯上了。 直到这一刻,大殿内的众人才终于反应过来。 发生了什么。 武植挣脱了。 他杀了辛无功。 现在,他要杀王庆。 “护驾!!” “快护驾!!” “反了!这厮反了!!” 尖锐的嘶吼声响彻大殿。 文官们吓得抱头鼠窜,武将们则是手忙脚乱地拔剑。 王庆更是吓得直接从龙椅上滚了下来。 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禁军!!” “何在!!” “给孤杀了他!把他碎尸万段!!” 随着王庆的咆哮。 大殿两侧的侧门轰然洞开。 数十名身披重甲的禁军,手持利刃涌入大殿。 “杀!!” 这群禁军乃是王庆的亲卫,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面对这必杀的阵势。 武植不退反进。 他赤手空拳,迎着那如林的枪阵冲了上去。 “噗!” 最先冲上来的两名禁军,手中的长枪刚刺出一半。 便觉得眼前一花。 武植的身影已经欺身而进。 左手一拨,荡开枪尖。 右手成拳,重重地轰击在一名禁军的胸甲之上。 “当!” 坚硬的护心镜瞬间凹陷下去。 那名禁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胸骨尽碎,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撞倒了身后一片同袍。 与此同时。 武植脚下一错,避开另一侧刺来的钢刀。 顺势夺过一把钢刀。 刀光一闪。 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血柱喷涌。 手握钢刀的武植,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他是赤手空拳的猛虎。 那现在,他就是手持凶器的魔神。 “挡我者死!!” 武植一声暴喝,声如炸雷。 手中钢刀化作一片残影。 冲上来的禁军,不管是拿刀的还是拿枪的。 没有一合之敌。 断肢横飞,鲜血四溅。 这把普通的钢刀在武植手中,仿佛变成了神兵利器。 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一条性命。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 大殿中央就已经躺下了十几具尸体。 鲜血染红了金色的地毯。 浓烈的血腥味在大殿内弥漫开来。 王庆躲在一堆禁军身后,浑身瑟瑟发抖。 他透过人缝,看着那个在人群中左冲右突的身影。 眼中满是恐惧。 太强了。 这根本就不是人。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武力? 几十名精锐禁军,竟然连阻挡他片刻都做不到。 武植浑身浴血。 黑色的甲胄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但他身上的杀气却越来越盛。 他一步步向着王庆逼近。 每前进一步,都会留下一具尸体。 “拦住他!!” “你们这群废物!快拦住他啊!!” 王庆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他抓过身边的一名侍卫,猛地推向前去。 “给孤上!” 那名侍卫满脸惊恐,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冲向武植。 武植随手一刀。 将那侍卫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第810章 武植怒喝惊禁军 王庆众叛被枭 王庆看着步步紧逼的武植,双腿抖若筛糠。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为倚重的禁军精锐,在这个煞星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来人!快去调虎贲营!” “调大军过来!给孤围死他!” 王庆扯着嗓子凄厉地尖叫。 几个机灵的太监听到命令,连滚带爬地就要往侧门跑去报信。 只要大军一到,任凭这武植有三头六臂,也得被乱刀分尸。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般在大殿内炸响。 “谁敢动!” 武植这一声吼震得殿内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几个刚跑到门口的太监腿一软,竟然直接瘫倒在地,一步也迈不动。 武植继续大喝道: “刚才辛无功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吧?” “连他都承认,若是我武植今日死在这里,梁山大军必将血洗南丰城!” “我梁山数十万弟兄,个个都是过命的交情。” “到时候这南丰城内,鸡犬不留!” “你们想要尽忠?” “好啊,那就上来杀了我。” “但我保证,这南丰城破之日,就是你们全家老小人头落地之时!”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禁军们心头仅剩的那点战意。 所有人都开始犯嘀咕。 他们当兵吃粮,为的是养家糊口。 哪怕是死在战场上,那也是为了给家里挣份抚恤。 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杀了武植,就是灭门之祸。 刚才辛无功可是亲口承认了,这武植就是个疯子,梁山也就是一群疯子。 而且看眼前这局势,这武植勇猛无双,在场这些人能不能杀他都两说。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围在王庆身边的禁军,握着兵器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有些人的眼神开始闪烁,脚下不着痕迹地往后挪动。 这就是人性。 在绝对的恐怖后果面前,所谓的忠诚变得一文不值。 武植敏锐地捕捉到了众人情绪的变化。 他加紧杀向王庆。 势必要将对方斩杀。 王庆眼看着挡在身前的士兵越来越少,当即大怒道: “混账!都干什么!” “别听他的鬼话!” “他在蛊惑人心!” “杀了他!只要杀了他,梁山群龙无首,根本不足为惧!” “谁杀了武植,孤封他为万户侯!” 王庆声嘶力竭地许下重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几个原本有些动摇的禁军小校,听到万户侯,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们紧了紧手中的兵器,似乎想要搏一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大殿一侧的文官队列中,突然走出几道身影。 他们就是之前私下里跟梁山有过书信往来的那一批人。 他们很清楚,若是武植死了,梁山破城,他们一样得死。 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王庆死。 而且必须是现在死。 “禁军兄弟们!切莫自误啊!” “王庆暴虐无道,早已失去了民心。” “如今更是为了苟延残喘,要拉全城百姓陪葬。” “这样的昏君,保他何用?” “不错!武寨主乃是当世英雄,义薄云天。” “今日若是杀了王庆,便是为民除害,是大功一件。” “梁山大军必然秋毫无犯。” “兄弟们,不要为了一个昏君,搭上自己全家老小的性命啊!” 这几句话如同火上浇油。 原本就被武植吓住的禁军们,此刻更是彻底动摇了。 那些大臣说得对啊。 王庆都要拿百姓当肉盾了,这种人还值得卖命吗? 王庆听到这些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大臣,竟然敢当众煽动造反。 气得几乎要吐血。 他指着那几个大臣,手指剧烈颤抖。 “反了……反了……” “你们这群乱臣贼子!竟然敢背叛孤!” 王庆转头对着身边的禁军咆哮道: “杀了他们!” “给孤杀了这几个老匹夫!” 然而。 令王庆感到绝望的是。 周围的禁军,竟然没有一个人动。 他们握着刀枪,你看我,我看你,脸上满是犹豫。 大臣们的话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你们聋了吗!” “孤让你们杀人!” 王庆见没人听令,心中的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彻底冲昏了头脑。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 转身对着离他最近的一名禁军狠狠刺去。 “噗呲!” 那名禁军完全没有防备,不敢置信地低下头。 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宝剑,又抬头看了看满脸狰狞的王庆。 “大王……你……” 鲜血从他口中涌出。 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忠心耿耿护驾,为什么会死在自家大王手里。 王庆拔出带血的长剑,一脚将那名禁军的尸体踹开。 他状若疯癫地吼道: “这就是抗命的下场!” “谁敢不听令,孤现在就杀了他!” 这一剑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禁军都死死地盯着倒在地上的同袍尸体。 他们在前线拼死拼活,最后竟然被自己效忠的君主像杀鸡一样杀掉? 这样的主子,还要他何用! “王庆疯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紧接着,一名站在前排的禁军突然调转枪头。 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王庆。 “兄弟们,这昏君不拿我们当人看!” “反正都是死,不如反了!” 说完,这名禁军挺枪便朝王庆刺去。 这一枪,彻底引爆了大殿内的火药桶。 王庆大惊失色,慌乱中挥剑格挡。 “当!” 火星四溅。 王庆虽然有些武艺,但他养尊处优已久,哪里是这些沙场悍卒的对手。 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崩裂,长剑差点脱手飞出。 他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台阶上。 武植见状,眼中精光爆闪。 机会来了! 他此时不失时机地大声喝道: “冤有头债有主,今日只杀王庆一人!” “谁能取下王庆首级,赏千金!” “直接提拔为我梁山头领。” 此话一出,现场彻底沸腾了。 “杀昏君!!” “杀王庆!!” 越来越多的禁军调转兵器,眼神凶狠地看向王庆。 原本保护王庆的铁桶阵,瞬间土崩瓦解。 甚至连王庆身边的亲卫,此刻都下意识地退开两步,生怕被殃及池鱼。 王庆坐在地上,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充满杀意和贪婪的眼睛。 绝望。 彻底的绝望。 这就是众叛亲离的感觉吗? “不……不要……” “我是大王……我是淮西王……” 王庆手脚并用地往后爬,试图躲到龙椅后面去。 但武植已经动了。 他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穿过了混乱的人群。 周围的禁军不仅没有阻拦,反而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主动让开了一条路。 武植几个起落,便已经冲到了高台之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王庆。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条丧家之犬。 “王庆。” “结束了。” 王庆浑身一颤,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武植。 “武寨主……别杀我……” “我投降……我把南丰城给你……” “金银财宝……美人……统统都给你……” 武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留着去下面跟阎王爷说吧。” 话音未落。 刀光一闪。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 王庆只觉得脖颈处一凉。 接着,眼前的世界便开始天旋地转。 王庆到死都不敢相信。 自己堂堂淮西王,坐拥八州八十六县的霸主。 竟然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王宫里。 第811章 一言定鼎下南丰 武植一脚踩住王庆的人头。 手中的钢刀猛地一挥,甩去上面的血迹。 他转身,面向大殿内的文武百官和数千禁军,大喝道: “王庆已死!!” “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颗血淋淋的人头。 死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王庆,真的死了。 紧接着。 “当啷。” 不知道是谁先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当啷!”“当啷!”“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所有的禁军都跪了下来。 那些文武大臣们更是早已吓得面如土色,此时更是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愿降!!” “我等愿降!!” 武植随手扯下一块锦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他的动作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文武百官心惊肉跳。 没人敢动。 刚才那个试图从侧门溜走的太监,尸体还凉在门槛上。 武植将染血的锦布扔在王庆的无头尸体上,目光扫过那几个早就吓傻了的亲卫。 “你,过来。” 武植指了指其中一个看起来稍微壮实点的禁军小校。 那小校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武……武寨主饶命!” 武植皱了皱眉。 “我没说要杀你。” “把这颗人头提上。” “去城门。” “传我的令。” “第一,把城墙上充当肉盾的百姓,全部撤下来,好生安顿。” “第二,打开南门,放梁山大军入城。” “去吧。” 小校如蒙大赦,提着王庆人头,连滚带爬地往殿外冲去。 剩下的禁军和百官面面相觑,有人眼珠乱转,在盘算着退路。 武植看在眼里,冷声道: “在我梁山大军进殿之前。” “谁若是敢踏出这大殿一步。” “杀无赦。” 满殿文武,噤若寒蝉,一个个垂着头。 …… 南丰城的街道上。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辛无功的毒计让整座城都陷入了恐慌,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抓去城墙挡箭的会不会是自己。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死寂。 那是王庆的亲卫队,为首的正是刚才那个小校。 他将王庆的人头挑在长枪之上,一路疾驰。 一边跑,一边大喊: “王庆已被梁山武寨主斩杀!” 声音在大街小巷中回荡。 一开始,并没有人敢信。 几家胆子大的百姓,透过门缝往外偷看。 只见那长枪之上,挂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眉眼,那神态。 虽然狰狞扭曲,但南丰城的百姓谁没见过这位淮西王画像? “是……是王庆!” “真的是王庆的人头!” 一声惊呼从某间屋子里传出。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门窗被推开。 原本死寂的街道,仿佛在一瞬间活了过来。 有人冲出家门,揉着眼睛,死死盯着那颗远去的人头。 确认无误后,那个汉子突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苍天有眼啊!” “这杀千刀的昏君终于死了。” 这一声哭喊,像是引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积压在百姓心中许久的恐惧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死了!昏君死了!” “我们不用死了。” “武寨主杀进来了。” 人们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原本萧瑟的长街,瞬间挤满了人群。 有人拿出了藏在家里的鞭炮,噼里啪啦地放了起来。 更有甚者,直接爬上了路边的旗杆,将象征着大楚国的旗帜一把扯下,狠狠地踩在泥里。 …… 南丰城外,梁山大营。 卢俊义手持麒麟黄金矛,立于阵前,眉头紧锁。 身旁,关胜、林冲、等人一字排开,个个神情肃穆。 “快看!”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众头领齐刷刷地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密密麻麻挤满百姓的城墙上,突然有了动静。 那些负责看守百姓的士兵,竟然开始撤人了。 他们把那些作为肉盾的百姓,一个个解开绳索,往城下赶。 “这是什么路数?” “莫非又是辛无功的诡计?” “想诱骗我们攻城?” 卢俊义摇了摇头。 “不像。” “若是诱敌,留着百姓在上面岂不是更好?” 正当众人疑惑不解之时。 那紧闭的南丰城大门,突然打开。 一名禁军小校骑着马,孤身一人冲出城门,直奔梁山大阵而来。 “戒备!” 林冲大喝一声,前排弓弩手瞬间拉满弓弦,对准了来人。 那小校吓得滚落马鞍,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枪。 枪尖上,那颗人头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别放箭!” “我是来传武寨主军令的!” “王庆已被武寨主斩杀!人头在此!”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卢俊义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颗人头。 那是王庆。 绝对错不了。 “这……这怎么可能?” 关胜抚须的手僵在半空,向来稳重的他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寨主才进去多久? 关键还是一个人。 居然杀了王庆? 这可比万军丛中取了上将首级还要难。 武松喃喃道: “是不是有诈?” “这王庆身边定有禁军护卫,哥哥他……” 话音未落,城门口涌出了大量的百姓。 甚至有守城的士兵扔掉了兵器,跪在路边等待接收。 这一切,做不得假。 萧云戟美目圆睁,看向那巍峨的皇宫方向,自语道: “我明白了……” “武大哥从一开始,目标就是王庆!” “他只身入局,以雷霆手段斩杀匪首,瓦解军心。” “这等魄力……这等手段……” 众头领听完萧云戟的分析,一个个面面相觑。 只觉得背脊发凉,继而便是涌上心头的狂热崇拜。 这就是他们的寨主! 视千军万马如无物! 这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他? “哥哥威武!!” 李逵忍不住仰天长啸。 “寨主威武!!” 数万梁山儿郎齐声呐喊,声浪震天。 卢俊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 长矛一挥。 “全军听令!” “进城!” …… 南丰城的皇宫,此刻安静得可怕。 大殿外,已经换上了梁山的旗帜。 原本的禁军已经被缴了械,老老实实地蹲在广场上。 萧云戟、武松、卢俊义等人几乎是一路狂奔冲进了大殿。 刚一进门,他们就看到了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 那张龙椅上。 武植端坐其中,神情自若。 他黑甲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脚边不远处就是那具无头尸体。 下方的文武百官,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跪伏在地,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武植看到冲进来的兄弟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来了?” 仅仅两个字。 却让这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汉子们眼眶发热。 “大哥!” 武松第一个冲上去,单膝跪地,声音有些哽咽。 “你没事就好……” 紧接着,卢俊义、关胜、林冲等人齐刷刷地拜倒在地。 “拜见哥哥!” “哥哥神威,盖世无双!” 这一战,武植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已经彻底从一个领袖,变成了神一般的存在。 武植哈哈大笑,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走下台阶,扶起武松,又拍了拍卢俊义的肩膀。 “行了,都起来吧。” “自家兄弟,搞这些虚礼作甚。” “让你们担心了。” 众人起身,看着武植身上并无大碍,这才彻底放了心。 武植扫视了一圈殿内那些瑟瑟发抖的旧臣,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威严。 “二郎,你带人接管城防和禁军,把原来的编制打散,愿意留下的考核后编入我军,不愿意的发布路费回家。” “记住,若是有人敢趁乱闹事,不管是兵是民,杀无赦。” 武松抱拳:“得令!” 武植又看向卢俊义和关胜。 “卢员外,关将军。” “你们二人负责清点城中府库,安抚百姓。” “把王庆搜刮的那些民脂民膏,拿出一部分来,分给这次受难的百姓。” “还有,把大牢里的犯人都过一遍,该放的放,该杀的杀。” 卢俊义躬身领命:“遵命!”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布下去。 第812章 淮西全境归梁山 民心所向慑江 转眼间,一天过去。 南丰城内的动荡已经完全平息。 除了城门口换了守卫,旗帜变了颜色,百姓们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甚至比以前更好了。 毕竟梁山军纪严明,从不扰民。 这让过惯了苦日子的南丰百姓,第一次觉得当兵的也能是好人。 大牢内。 曾经不可一世的“淮西王”亲信们,此刻都成了阶下囚。 包括王庆那庞大的后宫嫔妃,也被统统关押在此。 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但没人理会他们。 成王败寇,自古亦然。 武植站在城楼之上,眺望着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 夕阳如血,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萧云戟走到他身旁,手里拿着一卷羊皮地图。 她展开地图,柔声说道: “夫君。” “王庆虽死,但淮西之地尚未全定。” “云安、东川、安德三处,乃是淮西的军事重镇。” “这三处的守将,手里还握着几万兵马。” “若是不降,终究是个隐患。” 武植低头看了一眼地图,问道: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萧云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今王庆身首异处,南丰城已破。” “只需派几名精干之人,带上王庆的死讯,前往三城。” “言明利害,只诛首恶,余者不究。” “我敢断定,这三城必降。” 武植点点头。 “准。” “这件事,让神行太保戴宗去安排。” “告诉那些守将。” “降,则官复原职。” “不降,王庆就是他们的榜样。” …… 云安城。 守将施俊正在府中来回踱步,神色焦躁。 南丰城方向的烽火早已熄灭。 各种传言满天飞。 就在这时,亲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将军!” “梁……梁山来人了!” 施俊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多少人?” “就……就一个。” “说是来送礼的。” 施俊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 “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梁山小校大步走入厅堂。 他手里提着一个木盒。 小校直接将木盒往桌上一扔。 “我家哥哥说了。” “这是给施将军的见面礼。” 施俊颤抖着手,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截染血的衣袖。 上面绣着五爪金龙。 那是王庆的龙袍一角。 盒底还有一封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 “降者生,逆者死。限时一日。” 施俊看着那截龙袍,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猛地合上盖子。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末将……愿降!”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东川和安德。 面对武植的铁血手段和梁山的赫赫凶名。 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仅仅两天时间。 三城守将全部开城投降,献上印信。 至此。 整个淮西八州尽归梁山版图。 …… 南丰城,原伪楚皇宫。 如今已成为武植的临时帅府。 大殿之上,武植高坐主位。 下方站着卢俊义、林冲、关胜等一众头领。 武植朗声道: “淮西已定。” “但打江山易,守江山难。” “王庆在淮西经营多年,横征暴敛,百姓苦不堪言。” “我梁山既然拿下淮西,就要让百姓看到活路。” 他站起身,目光扫视全场。 “传我军令。” “第一,开仓放粮。” “将王庆及其党羽搜刮的所有粮食、布匹,全部拿出来。” “按人头分发给城中百姓。” “尤其是那些被抓去充当肉盾的死难者家属,双倍抚恤。” 萧云戟在一旁记录。 武植继续道: “第二,免除淮西全境赋税三年。” “所有苛捐杂税,一概废除。” “第三,重新丈量土地。” “将那些贪官污吏、豪强恶霸侵占的良田,全部收归公有。” “然后按户分给无地的流民和贫农。” 此言一出,众头领皆是一惊。 这可是从根子上挖那些世家大族的肉。 但看着武植坚定的眼神,没人敢提出异议。 “第四。” 武植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 “在南丰城设立‘鸣冤鼓’。” “凡有冤情者,皆可击鼓上告。” “不管是以前的旧案,还是现在的欺压。” “只要查证属实,不管对方是谁,哪怕是投降的将领。” “一律杀无赦!” 这几条政令,如同惊雷一般,在淮西大地上炸响。 …… 南丰城广场。 人山人海。 几十口大锅架在广场中央,里面熬着浓稠的米粥。 香气飘散出几条街。 衣衫褴褛的百姓们排着长队,手里拿着破碗。 每一个领到粥的人,都眼含热泪。 “武寨主万岁!”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呼喊声如同海啸一般爆发。 “武寨主万岁!” “梁山万岁!” 百姓们跪伏在地,朝着皇宫的方向不停磕头。 在他们眼中,武植不是草寇。 而是活菩萨,是救苦救难的神。 与此同时。 菜市口。 数十名平日里鱼肉乡里的恶霸和贪官,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 监斩官正是铁面孔目裴宣。 “斩!” 一声令下。 数十颗人头落地。 围观的百姓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积压在心头多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武植的名声,在淮西达到了顶峰。 神化。 彻底的神化。 甚至有百姓在家里为武植立了长生牌位,日夜供奉。 …… 城外校场之上。 旌旗猎猎。 这里聚集了数万名淮西降兵。 他们忐忑不安地站着,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武植骑着高头大马,在阵前缓缓走过。 武松跟在身后。 武植朗声道: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怕我杀降?怕我把你们当炮灰?” “告诉你们,我梁山不养闲人,也不杀降卒。” “只要你们有本事,肯卖命。” “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但若是想混吃等死,趁早滚回家去种地。” 武植勒住马缰,手中马鞭一指。 “看见那边的石锁了吗?” “举不起二百斤者,淘汰。” “看见那边的木桩了吗?” “跑不过一炷香者,淘汰。” “剩下的,编入新军,饷银与梁山老卒同等。” “若是立了战功,赏银翻倍,分田分地!” 话音刚落。 数万降兵的眼睛瞬间红了。 同等待遇? 还有赏银和田地? 这在王庆手下,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愿为寨主效死!!” 吼声震天。 经过层层筛选,最终留下了三万精锐。 这些人体格健壮,见过血,如今又有了盼头。 只需要稍加训练,就是一群嗷嗷叫的野狼。 梁山的兵力,再次暴涨。 …… 江南。 方腊正在与群臣议事。 一名探子跪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湿透。 “报——” “淮西急报!” “王庆被斩首,云安、东川、安德三城守将投降。” “淮西全境……已落入梁山之手。” “武植……正在分田分地,招兵买马。” “如今淮西百姓,都尊武植为活菩萨。” “啪!” 方腊手中的玉杯被狠狠摔碎在地上。 所有人都吓得低下了头。 方腊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 “怎么可能?” “这才几天?” “王庆手底下那十几万人马,都是泥捏的吗?” 探子颤声道: “辛无功被武植徒手折断脖颈。” “其余大将,死的死,降的降。” “据说……武植只身一人就破了南丰。” 什么?? 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人破城? 还是王庆的老巢南丰? 这还是人吗? “圣公,此时不是发怒的时候。” “梁山吞并淮西,实力大增。” “如今他们兵锋正盛,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我们或者朝廷。” “我们与淮西接壤。” “唇亡齿寒啊。” 不少将领纷纷拱手疾呼。 方腊颓然坐回龙椅上。 眼中闪过一丝悔意。 当初王庆求援,他为了保存实力,选择了作壁上观。 哪知道王庆这么不经打。 或者是说,梁山太强了。 强得超出了他的认知。 “悔不当初!” 方腊咬着牙,一拳砸在扶手上。 “若早知如此,便该出兵策应王庆,哪怕只是牵制一下也好。” “如今王庆已灭。” “我江南……危矣。” 第813章 据淮西图谋天下 定润州吊民伐 方腊沉吟许久,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令下去。” “征调男丁入伍。” “加固杭州、苏州、润州等地的城防。” “向民间加征粮草,充实军库。” …… 东京,汴梁。 皇宫御书房。 赵佶正在作画。 画的是一只锦鸡,栩栩如生。 他心情不错,最近新得了一块奇石,正准备让人运进宫来。 就在这时。 太尉宿元景和太师蔡京未经通报,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赵佶眉头一皱,放下了画笔。 “何事惊慌?” “一点规矩都没有。” 宿元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官家!” “大事不好了!” “淮西……淮西丢了!” 赵佶愣了一下。 “淮西丢了?” “丢给谁了?” 蔡京硬着头皮说道: “回禀官家。” “梁山贼寇武植,攻破南丰,斩杀王庆。” “如今淮西八州,已尽插梁山大旗。” 赵佶手中的画笔“啪嗒”一声掉在纸上。 一团墨迹在锦鸡图上晕染开来。 画毁了。 但赵佶此时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朕记得,梁山大军出发还没多久吧?” “淮西地势险要,王庆拥兵数十万。” “梁山想要拿下淮西,少说也要一年半载。” “这……这才几天?” 宿元景磕头如捣蒜。 “官家,那武植非人哉!” “据探子回报,梁山军势如破竹,根本无人能挡。” “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快说!”赵佶怒吼道。 “而且武植在淮西分田免税,收买人心。” “如今淮西百姓,只知有武植,不知有大宋啊!” 赵佶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桌上的砚台扫落在地。 蔡京颤颤巍巍地说道: “官家息怒。” “当务之急是招兵买马。” “梁山平定淮西后,下一个目标,除了方腊,就是东京啊。” 赵佶面色惨白,喃喃道: “对对对,快招兵买马!” …… 南丰城,伪楚皇宫大殿。 此时已是梁山军的临时议事厅。 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铺在长桌之上。 武植端坐首位。 卢俊义、林冲、关胜、公孙胜等一众头领分列两旁。 淮西打下来了,接下来往哪走,是个大问题。 武植看着地图,手指在汴梁和江南两个位置虚画了一下。 “诸位兄弟。” “如今王庆已灭,淮西尽归我手。” “但我梁山的大业才刚刚开始。” “下一步,我们的兵锋该指向何处?” “大家都说说意见。” 话音刚落。 一个黑大汉猛地跳了出来。 正是黑旋风李逵。 他大大咧咧地说道: “哥哥,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俺看那赵佶老儿在东京也坐不安稳,那方腊在江南也是个祸害。” “咱们兵强马壮,何必在那挑挑拣拣。” “依俺铁牛看,直接兵分两路。” “卢员外带一队人马杀去东京,把那鸟皇帝揪下来。” “哥哥你带一队人马杀去江南,把方腊那厮剁成肉泥。” “两边一起打,岂不痛快!” 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这铁牛,上阵杀敌是一把好手,但这脑子确实是一根筋。 李逵见众人发笑,顿时瞪大了牛眼。 “笑什么!” “俺说的不对吗?”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赤发鬼刘唐。 “刘唐兄弟,你说,俺说的有没有道理?” 刘唐摸了摸下巴上那一撮红毛,也是一脸憨厚。 “俺觉得铁牛兄弟说得在理。” “咱们梁山怕过谁?” “分兵两路也没啥大不了的。” 众人的笑声更大了。 这两人凑在一起,还真是卧龙凤雏。 武植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看着李逵,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问道: “铁牛,既然你要打方腊。” “那我问你,方腊手下有多少兵马?” 李逵愣了一下。 “这……俺哪知道,管他多少,砍了便是。” 武植又问: “方腊盘踞江南八州五十二县,地形复杂,水网密布。” “如果要打,该先打哪个城?后打哪个城?” “粮草如何转运?水军如何配合?” 李逵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挠了挠头,一脸尴尬。 “哥哥,你这不是难为俺吗?” “那些弯弯绕绕俺不懂。” “反正哥哥让俺打哪,俺就打哪。” “哪怕是前面是刀山火海,俺铁牛也不皱一下眉头!” 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 武植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角落里的一人身上。 “王寅兄弟。” 王寅连忙出列,拱手行礼。 “哥哥。” 他本是方腊麾下的尚书,文武双全,有万夫不当之勇,更有运筹帷幄之才。 当初投降梁山,也是被武植的气魄所折服。 此刻听到武植点名,他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武植看着他,问道: “你曾是方腊的谋士,对江南的情况最是熟悉。” “依你之见,我梁山下一步,该当如何?” 王寅抬起头,迎上武植的目光。 仅仅一瞬间,他就读懂了武植眼中的含义。 寨主问的不是“打谁”,而是“怎么打”。 而且特意点名自己这个“方腊旧部”。 显然,寨主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那就是——先打方腊。 王寅深吸一口气,心中已有腹稿。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江南的版图,沉声道: “回禀哥哥。” “属下以为,当先取江南,后图中原。” 武植微微点头。 “说下去。” 王寅整理了一下思路,朗声道: “其一,乃是道义。” “方腊虽打着诛杀贪官、为民请命的旗号起义,但他称帝之后,早已变了质。” “他在江南横征暴敛,大兴土木,建行宫,选秀女。” “其奢靡程度,比起赵佶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南百姓苦方腊久矣。” “寨主若此时挥师南下,那是吊民伐罪,顺应天意民心。” “只要大旗一竖,江南百姓必将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这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李逵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有些词他听不太懂,但感觉很有道理的样子。 王寅继续说道: “其二,乃是实力。” “江南乃是鱼米之乡,富甲天下。” “方腊占据的八州五十二县,钱粮堆积如山,绸缎布匹无数。” “若能拿下江南,我梁山便有了取之不尽的粮草,用之不竭的财源。” “以此为根基,再北伐中原,便可进退自如。” “反之,若是先打东京。” “汴梁城高池深,禁军虽弱但数量庞大,勤王之师源源不断。” “一旦战事陷入胶着,方腊必会趁虚而入,偷袭我军后方。” “届时腹背受敌,颇为被动。” 说到这里,王寅停顿了一下,观察武植的反应。 武植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李逵,打趣道: “铁牛,听到了吗?” “这才叫谋略。” “打仗不是光靠斧头就能解决问题的。” 李逵咧着嘴傻笑。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俺是个粗人,哪里比得上王秀才满肚子墨水。” “反正他说打方腊好,那咱们就去打方腊!” 众人莞尔。 武植收敛笑容,重新看向王寅。 “既然确定了先打方腊。” “那你再说说,具体该怎么打?” “从何处着手?走哪条路线?” 这也是最考验王寅的地方。 毕竟他是方腊的旧臣,如今要他制定攻打旧主的计划。 这不仅是考验能力,更是考验忠诚。 但王寅没有丝毫犹豫。 从他归顺梁山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而且,他对那个已经腐朽的方腊政权,早已失望透顶。 王寅指着地图上的荆南,手指缓缓移动。 “属下已有计较。” “我军现在淮西,主力集结于南丰。” “可令大军先至荆南,整顿船只。” “然后经江州,入长江,顺流而下。” 他的手指在长江水道上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 “这一路顺水行舟,一日千里。” “不仅行军神速,更能避开陆路的山川阻隔。” 武植眼神一亮。 “继续。” 王寅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位置。 “首战,当取润州!” “也就是现在的镇江。” “润州乃是长江咽喉,扼守大江南北,地势极其险要。” “方腊在此地虽有重兵把守,但他绝对想不到我们会从水路大举进攻。” “且我梁山水军天下无双,李俊、张顺等头领皆是水中蛟龙。” “只要拿下润州,江南的大门便向我军敞开。” 众头领纷纷点头。 这个切入点选得极好。 避实击虚,直插要害。 第814章 梁山水军聚荆南 方腊朝堂议江 王寅接着说道: “拿下润州之后,便可兵分两路,齐头并进,亦或合兵一处,直取建康。” “而后挥师南下,攻常州,破无锡。” “再取苏州!” “苏州乃是方腊的财赋重地,也是其兄长方貌镇守之处。” “破了苏州,方腊便断了一条臂膀。” “紧接着,大军直逼秀州。” “秀州一破,杭州便在眼前。” 王寅的手指最终停在了杭州的位置上。 那是方腊的老巢,也是这场战争的终点。 “荆南——江州——长江——润州——常州——苏州——杭州。” “这条路线,依托长江和运河水系。” “最大的好处,便是可以充分利用水路运兵、运粮。” “我军粮草辎重,皆可由船只装载,随军而行。” “既省去了陆路转运的消耗和人力,又能保证大军粮道畅通无阻。” “而且,江南水网纵横,骑兵难以施展。” “但我梁山步军和水军配合默契,正好克制方腊的军队。” 一口气说完整个战略构想。 王寅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这是一条绝户计。 也是一条必胜之路。 他对江南的地形太熟悉了,对方腊军队的布防太了解了。 这一刀捅下去,方腊必死无疑。 大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王寅这环环相扣的计划所震撼。 就连不懂兵法的李逵,也觉得这计划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好!” 武植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不愧是江南第一谋士。” “这一条路线,清晰明了,切中要害。” “把方腊的弱点算计得死死的。” “水路并进,直捣黄龙。” 武植看着地图,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 “二郎。” “立刻传令下去。” “令李俊、张顺、阮氏三雄,即刻率领水军向江州集结。” “令卢俊义为先锋,整顿马步三军。” “一个月后,大军开拔。” 众头领齐声应诺,声音震动大殿。 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战意。 打下了淮西,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硬仗,在江南。 真正的富贵,也在江南。 王寅退回队列之中,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但这汗水是畅快的。 他知道,自己这一番话,算是彻底交了投名状。 从此以后,他便是梁山真正的核心层。 而江南的方腊。 注定要成为梁山崛起的踏脚石。 武植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遥远的南方。 方腊。 既然你想当皇帝,那我就送你去见阎王。 你的江山,我收下了。 你的财宝,我收下了。 至于你的那些文臣武将。 能用的,我也会一并收下。 不能用的,那就如王庆一般,尘归尘,土归土。 …… 接下来一个月,梁山水军开始往荆南集结。 原本平静的长江水道,此刻被无数战船填满。 旌旗蔽日,杀气腾腾。 这是梁山的水军主力。 混江龙李俊站在船头,江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伸手拍了拍身旁的栏杆。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自从上了梁山,除了早年在水泊里那点小打小闹,他们水军一直是个摆设。 看着马步军的兄弟们攻城略地,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李俊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 林冲、关胜那是威风八面。 就连李逵那个只会抡板斧的黑厮,在都杀了个痛快。 他们水军呢? 只能看家。 “哥哥,这次可算是轮到咱们露脸了。”说话的是浪里白条张顺。 李俊咧嘴一笑。 “那是自然。” “寨主哥哥把打头阵的任务交给咱们,那是看得起咱们水军兄弟。” “这次下江南,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亮。” “让那帮旱鸭子看看,到了水里,谁才是爷爷。” 一旁的立地太岁阮小二接话道: “没错。” “听说方腊手下也有一支水军,号称横行江南。” “正好拿来祭旗。” 短命二郎阮小五道: “那个什么方腊,在江南作威作福。” “我就想看看,把他的船凿沉了,他在水里还能不能称帝。” 活阎罗阮小七怪笑一声。 “管他什么帝不帝的。” “到了水里,都是王八。” 众头领哄堂大笑。 笑声中带着压抑已久的宣泄。 这次调动规模空前。 除了留守梁山泊的少量船只,几乎所有的家底都搬来了。 楼船、蒙冲、走舸,大大小小战船上千余艘。 水军儿郎五万人。 这不仅是梁山水军的全部家当,也是武植对他们的全部信任。 李俊收起笑容,正色道: “兄弟们,玩笑归玩笑。” “军令状咱们可是立下了。” “若是拿不下润州,咱们也没脸回去见寨主哥哥。” “到时候不用哥哥动手,咱们自己跳江喂鱼便是。” 张顺眼中精光一闪。 “哥哥放心。” “润州若是拿不下来,我张顺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 江南,清溪帮源洞。 方腊的行宫。 方腊身穿明黄龙袍,坐在龙椅之上。 但他的脸色却比锅底还黑。 就在刚才,八百里加急的探报送到了案头。 梁山水军在荆南大局集结。 他原本以为武植打完淮西,至少要休整半年。 没想到这武植是个疯子。 刚吞了淮西,连骨头渣子都没吐干净,就张着血盆大口朝江南咬来了。 方腊看向下面众多大臣,冷声问道: “诸位爱卿。” “梁山水军正在集结,意图染指我江南。” “你们说,该如何应对?” 大殿之下,文武分列。 左丞相娄敏中出列奏道: “圣公。” “梁山此举,意图十分明显。” “他们是想利用长江水道运兵运粮,避开我陆路防线。” “顺江而下,首当其冲的便是润州。” “润州若失,长江天险便不复存在。” “贼军可长驱直入,兵临常州、苏州。” 方腊冷哼一声。 “这朕自然知道。” “朕问的是,如何应对?” 娄敏中沉吟片刻,说道: “分两步走。” “其一,死守润州。” “润州乃是江防重镇,城高池深,且有水师驻扎。” “只要润州不失,梁山水军便无法寸进。” “其二,借刀杀人。” 方腊眉头一挑。 “何意?” 娄敏中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梁山势大,不仅是我们怕,东京那位赵官家更怕。” “若是我们被灭了,下一个死的就是他赵佶。” “田虎、王庆的下场摆在眼前。” “我们可以立刻派使者前往汴梁,陈明利害。” “请赵佶出兵牵制梁山。” “哪怕他只是虚张声势,也能分担我们不少压力。” 方腊若有所思。 这倒是个法子。 虽然他和赵佶不共戴天,但在武植这个庞然大物面前,联手保命才是正经。 “准奏。” “立刻挑选能言善辩之士,带上重礼,潜入东京。” “务必说动赵佶出兵。” 安排完外交,方腊的目光又回到了地图上的润州。 “那这润州,谁能守?” 话音未落,一名武将出列。 “末将愿往!” 众人看去,乃是枢密使吕师囊。 此人也是方腊起义的元勋,手握重兵,镇守润州多年。 第815章 吕师囊傲言守润州 方腊见到吕师囊,脸色稍缓。 但心中仍有疑虑。 “吕爱卿。” “梁山此次来势汹汹,听说那武植手下能人异士颇多。” “而且他们还有一种火炮,威力巨大。” “你可有把握?” 吕师囊闻言,却是仰天大笑。 “圣公多虑了!” “那武植不过是个北方的一介村夫,哪里懂得水战的奥妙?” “梁山在北方逞凶也就罢了,到了这江南水乡,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方腊身体微微前倾。 “哦?爱卿何出此言?” 吕师囊一脸傲色,侃侃而谈。 “其一,水土不服。” “梁山兵马多是北方旱鸭子,即便有几只水猫,也成不了气候。” “长江风高浪急,他们连站都站不稳,如何打仗?” “只怕还没开战,就已经吐得昏天黑地了。” 方腊微微点头。 这话说得在理。 北人乘船,确实多有不适。 吕师囊继续说道: “其二,火炮无用。” “末将也听闻梁山火炮犀利,攻城拔寨无往不利。” “但那是陆战。” “在陆地上,火炮有基座,打得准。” “可到了船上,波涛起伏,船身摇晃。” “那火炮一响,后坐力便能把船掀翻。” “即便不翻,那炮弹也没个准头,只能炸鱼罢了。” “到了江面上,靠的是跳帮接舷,靠的是水鬼凿船。” “这些本事,他们哪里比得过我江南儿郎?” “当年曹操攻打东吴就是最好的先例。” 这一番分析,有理有据。 大殿内的紧张气氛顿时消散了不少。 就连方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是啊。 火炮再厉害,打不中也是废铁。 吕师囊见方腊意动,更是得意,拍着胸脯说道: “圣公,末将手下还有十二位统制官。” “人称‘江南十二神’。” “擎天神沈刚、游奕神潘文得、遁甲神应明……” 他一口气报出十二个名号。 “这十二人,个个都有万夫不当之勇。” “且精通水性,深谙兵法。” “有他们在,再加上润州原本的守军和水师。” “别说梁山来五万水军,就是来五十万,末将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就把那长江,变成武植的葬身之地!” 方腊听得龙颜大悦。 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好!” “吕爱卿果然是朕的肱股之臣。” “有此豪气,何愁贼寇不灭?” “朕这就下旨,加封你为东厅枢密使,总督润州军务。” “所需钱粮器械,随你调用。” “朕就在这清溪帮源洞,等着你的捷报!” 吕师囊单膝跪地,大声领命。 “末将必不辱命!” “定斩下梁山贼寇首级,献于阶下!” …… 数日后。 东京,汴梁。 皇宫大内,一处偏殿之中,灯火通明。 赵佶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踱步。 他的眉头紧锁,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旁边站着太师蔡京、太尉宿元景,还有刚刚潜入东京的方腊使者。 使者名叫柯引,他朗声道: “大宋皇帝陛下。” “外臣的话已经说完了。” “梁山大军压境,我家圣公说了。” “若是江南不保,梁山下一个目标必是东京。” “到时候,陛下还能指望谁来救驾?” 赵佶脸色难看至极。 “太师,你看此事……” 蔡京也是一脸苦涩。 这局面,简直就是死局。 “官家。” “这使者的话……也不无道理。” “武植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如今淮西已失,若是再让他吞了江南。” “那大宋的半壁江山就真的姓武了。” “到时候,他携大胜之威北上,东京……危矣。” 赵佶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扶着额头,颤声道: “朕知道,朕都知道。” “可是现在朕手里哪里还有兵?” “那呼延灼还在大名府陈兵5万,随时都要度过黄河。” 使者可不听这些,又是一番威胁之言。 赵佶也清楚,方腊死了,自己还是要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博一把。 赵佶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好!” “朕答应你。” “朕会让枢密院调动京畿路的所有驻军,向南集结。” 使者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陛下圣明。” “既如此,外臣这就回去复命。” “愿我们双方,都能度过此劫。” 使者退下后。 赵佶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心里一片冰凉。 堂堂大宋天子。 竟然沦落到要和反贼联手,才能苟延残喘。 这是何等的讽刺。 宿元景在一旁小声问道: “官家,真的要出兵吗?” “万一梁山……” 赵佶摆了摆手,声音疲惫。 “不用真的打。” “吓唬吓唬武植就行了。” 蔡京低着头,眼珠子乱转。 他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该提前给梁山那边写封信,给自己留条后路了。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毕竟现在方腊还没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 润州城头。 江风呼啸。 吕师囊全副披挂,手扶佩剑,站在城楼之上。 他身后站着十二名彪形大汉。 正是他引以为傲的“江南十二神”。 擎天神沈刚手持铁棍,瓮声瓮气地说道: “枢密相公。” “探子回报,梁山水军已经在江州集结完毕,随时都会顺流而下。” 吕师囊看着宽阔的江面,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来得好。” “老子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传令下去。” “水师战船全部出港,在江心列阵。” “等他们靠近了,先放火船,再用水鬼。” “让这帮北方蛮子尝尝长江水的滋味。” 游奕神潘文得有些担忧地说道: “相公,听说梁山水军头领李俊、张顺都是水中好手。” “不可大意啊。” 吕师囊回头瞪了他一眼。 “怕什么?” “什么混江龙、浪里白条。” “那是没遇到我吕师囊。” “在小河沟里称王称霸也就罢了,到了这万里长江,他们就是一群泥鳅。” 他指着波涛汹涌的江水。 “这江水,就是他们的坟墓。” “这一战,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 “梁山的神话,在我吕师囊面前,就是个笑话!” 他拔出佩剑,直指北方。 剑锋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众将听令!” “取武植首级者,赏千金!” 十二神齐声怒吼: “杀!杀!杀!” 吼声震天,杀气冲霄。 第816章 荆南点水师,飞天破润州 荆南码头,旌旗猎猎。 放眼望去,江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战船。 楼船高耸,蒙冲迅捷,连绵数里,遮蔽江面。 武植身披黑甲,在武松、卢俊义等人的簇拥下,大步踏上码头栈道。 早已等候在此的混江龙李俊、浪里白条张顺,以及阮氏三雄等人,见状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众人齐齐抱拳单膝下跪。 “拜见寨主哥哥!” 周围数万水军儿郎更是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武植快步上前,一把扶起李俊,又示意众人起身。 “自家兄弟,不必多礼。” 李俊站起身,脸上满是风霜之色,但那双眼睛却是亮得吓人。 这一月来,他们没日没夜地操练,为的就是这一刻。 李俊指着身后那一望无际的战船,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豪气。 “哥哥且看。” “这五万水军,如今个个如狼似虎。” “战船千艘,粮草充足,器械完备。” “只等哥哥一声令下,我等便可顺流而下,直扑润州。” 一旁的张顺也接过话茬,眼中杀气腾腾。 “听说那吕师囊在润州摆开了阵势,还要烧咱们的船。” “兄弟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哪怕他是条龙,咱们也要抽了他的筋。” 阮小七更是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一脸的急不可耐。 “哥哥放心便是。” “咱们水军以前那是没机会施展。” “这次打润州,若是拿不下来,我阮小七把脑袋割下来给哥哥当夜壶!” 阮小二和阮小五也是纷纷附和,立下军令状。 言语之间,满是必胜的信念。 在他们看来,这不仅是一场仗,更是梁山水军的正名之战。 步军马军吃肉这么多年,这次终于轮到他们喝汤了,谁也不想掉链子。 武植看着眼前这群生龙活虎的兄弟,微微点头。 士气可用。 军心可用。 他大笑一声,拍了拍李俊的肩膀。 “好!” “有这股子气势,何愁大事不成?” “我看这天下水军,无出我梁山之右者。” 听到武植的夸奖,众头领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然而下一刻,武植的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攻打润州水寨,并不需要你们去拼命。”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李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张顺愣住了。 阮氏三雄更是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需要他们? 集结了一个月,动员了五万人,造了这么多船。 现在说不需要? 李俊眉头紧锁,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和不解。 “哥哥这是何意?” “莫非是信不过我等兄弟?” “还是觉得我水军儿郎不如那马步军?” 张顺也是一脸涨红,急道: “哥哥,咱们可是立了军令状的。” “那吕师囊虽然号称有什么江南十二神,但在水里,咱们未必怕了他。” “若是不让咱们打头阵,兄弟们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阮小七更是个直肠子,脖子上青筋暴起。 “哥哥,你要是嫌弃咱们没用,那就直说。” “咱们这就跳进江里淹死算了,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其他水军头领也是议论纷纷,显然对这个安排极为不满。 甚至有人觉得武植是想把功劳留给卢俊义的步军。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凝重。 看着众人激动的样子,武植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把众人都笑懵了。 武植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你们想多了。” “我武植虽然不懂水战,但也知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的道理。” “到了水里,没人比你们更强。” “我不让你们去硬冲润州水寨,不是看不起你们,而是不想让兄弟们白白送死。” 李俊闻言,神色稍缓,但疑惑更甚。 “不硬冲?那怎么打?” “润州扼守长江咽喉,水寨坚固,吕师囊又摆出了铁桶阵。” “除了用水军强攻,还能有什么法子?”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水战不就是船对船,人对人吗? 哪怕是用火攻,那也得先把船开过去才行。 武植没有直接解释,而是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身侧的武松。 “二郎,你来告诉他们。” 武松点了点头,跨步而出,拱了拱手道: “诸位兄弟。” “可还记得前些日子,我军攻破纪山之事?” 众人点头。 纪山之战,天下震动。 据说是一夜之间破城。 但具体怎么破的,前线传回来的消息语焉不详,只说是天降神兵。 李俊问道: “自然记得。” “但纪山是山城,润州是水寨。” “这其中有何关联?” 武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厉的笑容。 “纪山之所以能破,是因为哥哥造出了一种名为‘热气球’的神物。” “此物大如房屋,下悬吊篮,可载人飞天。” 飞天? 众人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在听神话故事。 武松继续说道: “再配合公孙道长的法术,借风势而行。” “无论山川河流,皆可如履平地。” “我们在纪山,便是乘此物飞临敌军头顶,投下猛火油柜和震天雷。” “敌军连我们的影子都摸不到,便已葬身火海。” 说到这里,武松指了指远处的江面。 “如今攻打润州,哥哥的意思是,故技重施。” “吕师囊的水军虽然厉害,但他只能防着江面,防不了天上。” “我们只需乘热气球飞临润州水寨上空。” “往下投掷炸药和火油。” “船只本就是木头做的,最怕火攻。” “哪怕他有千万战船,也不过是连绵的火把罢了。” 听完这番话,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而天才的计划惊呆了。 从天上打?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但仔细一想,却又是绝妙至极。 水军作战,最怕的就是接舷战之前的损耗。 如果能先用那种神物把敌人的船炸烂、烧光。 那剩下的事情,简直就是痛打落水狗。 李俊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为狂喜。 他虽然没见过热气球,但他相信武植和武松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若是真有此物……” “那吕师囊的水师,简直就是活靶子!” 张顺也是一拍大腿,兴奋道: “妙啊!” “太妙了!” “他们在水里等着跟咱们拼命,咱们却在天上拉屎撒尿……不对,是扔炸弹。” “这仗打得,才叫一个痛快!” 阮小二等人也是恍然大悟,之前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不用死人就能赢,谁不乐意? 只是…… 阮小七挠了挠头,又提出了一个新的疑问。 “哥哥,既然咱们有这等神兵利器。” “那直接飞过去炸了便是。” “干嘛还要咱们在这里大张旗鼓地集结一个月?” “又是造船,又是练兵的,累得兄弟们够呛。” “而且这一个月,那方腊肯定也准备好了。” 这个问题,也是其他人想问的。 既然是奇袭,兵贵神速才对。 为什么要给敌人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武植看着众人,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他背负双手,缓缓说道: “你们不把动静闹大,不摆出一副要决战长江的架势。” “那吕师囊怎么会把各地的战船都调过来?” 众人一愣。 武植继续说道: “根据细作回报。” “这一个月来,吕师囊为了抵御我们的‘水军主力’,把润州周围、乃至方腊麾下大部分能调动的水师战船,全部集中到了润州江面。” “他以为这是铜墙铁壁。” “但在我眼里,这就是一锅端。” “如果他们分散在江南各处水系,我们要一个个去追,那得打到猴年马月?” “现在好了。” “他们自己聚在一起了。” “整整齐齐,一个不落。” “只要一把火,就能把方腊的水军家底烧个精光。” “这就叫,聚而歼之。” 第817章 神兵天降!热气球炸碎润州水师 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一切都是局。 这一个月的集结、操练、造势,全都是演给吕师囊看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把所有鸡蛋都放进一个篮子里。 然后,一脚踩碎。 这等心机,这等算计,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阮小七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 “哥哥,你这招……太高了!” “那吕师囊现在估计还在做梦,想着怎么用火船烧咱们呢。” “结果咱们还没动,他就先熟了。” 众人哄堂大笑。 之前的紧张和压抑一扫而空。 武植看着润州的方向,目光深邃。 “传令下去。” “今晚水军各部在后方列阵,待火起之后,立刻出击。” “痛打落水狗,一个不留!” 众将齐声怒吼: “得令!” …… 夜晚。 江雾弥漫。 润州城外的江面上,战船如林。 吕师囊站在旗舰之上,视察战舰,叮嘱大家小心防备,以免被梁山夜袭。 “报——” “前方江面发现梁山水军踪迹!” 突然,有探子来报。 吕师囊精神一振,拔剑出鞘。 “来了!” “传令各部,准备迎敌!” “点火船,下水鬼!” 然而,就在他命令刚刚下达之际。 一名士兵突然指着天空,惊恐地大叫起来。 “快看天上!” “那是什么?!” 吕师囊眉头微皱,顺着手指方向望去。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竟凭空多出了无数星辰。 那些“星辰”闪烁着橘黄色的光芒,并非固定不动,而是顺着风势,正向着润州水寨飘来。 起初只是数十点,转眼间便成了数百点。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仿佛整条银河倾泻而下。 吕师囊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那不是星星。 那是灯火。 可是,灯火怎会飞在天上? 若是孔明灯,绝无这般巨大,更无这般整齐的阵列。 随着光点越来越近,借着那火光,众人终于看清了那是何物。 一个个巨大的球体,下方悬挂着吊篮,宛如天神下凡的座驾。 庞大的阴影投射在江面上,带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吕师囊瞳孔骤然收缩。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然想起了什么。 前些日子,有细作从荆南传回消息,言说梁山打破纪山,乃是武植设坛作法,召唤九天神雷轰碎了城池。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吕师囊只觉荒谬透顶。 他乃是一方统帅,岂会信这等怪力乱神之说? 只当是梁山故弄玄虚,以此动摇军心。 或者是前线败将为了推卸责任,编造出来的借口。 可如今,看着头顶那违反常理的巨物,那个荒谬的念头再次浮上心头。 莫非……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兵天降? 这就是那所谓的九天神雷? 不待他多想,那些巨大的火球已然飘临水寨正上方。 高度极低,几乎能看清吊篮中攒动的人影。 片刻后。 吊篮之中,一个个黑乎乎的坛子被抛了出来。 坛口冒着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抛物线。 如同下饺子一般,坠向密集的船阵。 第一颗炸弹落在了左翼的一艘蒙冲舰上。 只听一声沉闷的破碎声。 猛火油飞溅开来。 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 这一声,仿佛是地狱开启的信号。 下一瞬,无数的坛子、炸弹倾泻而下。 “轰!” “轰!!” “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瞬间连成一片。 江面沸腾了。 那并非普通雷火,而是梁山秘制的震天雷,混杂着猛火油。 爆炸产生的气浪,直接将甲板上的士卒掀飞数丈之高。 肢体横飞,血肉模糊。 木屑伴着火光四散飞溅,如同夺命的暗器。 吕师囊引以为傲的铁桶阵,此刻成了最大的催命符。 战船排列得太过密集。 一旦起火,根本无处闪避。 一艘船着火,瞬间便是连烧一片。 原本准备用来对付梁山的火船,此刻被从天而降的火油引燃,反而成了炸毁己方主力战船的元凶。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刹那间,润州水寨化作一片修罗火海。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无数身上着火的士卒哀嚎着跳入江中。 然而,噩梦并未结束。 猛火油浮于水面而不灭。 江水之上,同样燃烧着熊熊烈火。 跳水的士卒刚一露头,便被烈焰吞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焦炭沉入江底。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吕师囊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的双手在剧烈颤抖。 完了。 全完了。 他苦心经营的水师,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要全军覆没。 这是什么仗? 这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天上的轰炸还在继续。 吊篮里的梁山士卒仿佛不知疲倦,不断地投掷着死亡。 他们不需要瞄准。 因为下方的目标实在太大了,闭着眼睛扔都能砸中。 旗舰周围的几艘护卫舰接连爆炸。 巨大的冲击波震得楼船剧烈摇晃。 “大人!快撤吧!”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几名亲卫冲上前,死命地拉扯着呆滞的吕师囊。 撤? 往哪里撤? 江面上全是火,全是残骸。 铁锁横江,船只根本动弹不得。 更可怕的是,那些水鬼营的死士。 他们潜伏在水下,原本是为了凿梁山的船。 如今江面大火,烧得江水滚烫。 这些精锐水鬼,就像是下了锅的饺子,活生生被烫死、闷死在水里。 尸体一个个浮了上来,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直到这一刻,吕师囊才真正体会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在方腊面前夸下的海口。 想起了自己对梁山的轻蔑。 此刻看来,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武植,根本不是人。 他是魔鬼! 是从地狱爬出来索命的魔鬼! “轰隆!” 一声巨响就在耳边炸开。 旗舰的桅杆被炸断,带着熊熊烈火轰然倒塌,砸死了一片亲兵。 吕师囊被气浪掀翻在地,头盔滚落,狼狈不堪。 他在亲兵的搀扶下踉跄爬起,脸上满是烟灰与鲜血。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威风。 “走……走小船!” “弃船!上岸!” 吕师囊声嘶力竭地吼道。 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吕师囊跨过满地的尸体,跳上一艘快艇。 此时江面上乱作一团。 到处都是着火的船只在无序地碰撞。 到处都是绝望的呼救声和诅咒声。 有人试图爬上吕师囊的快艇,却被亲兵无情地挥刀砍断手指,跌回火海。 人性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只有求生的本能。 天上的热气球似乎扔光了弹药,开始缓缓飘向远处。 但留下的火种已经足够。 整个润州江面,已经被点燃。 这场大火,足足烧了大半夜。 江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曾经不可一世的江南水师,如今只剩下无数焦黑的木头架子,在江面上沉浮。 五万精锐,十停去九。 侥幸逃回岸上的,不过寥寥数千人,且个个带伤,魂飞魄散。 吕师囊瘫坐在岸边的泥地上,看着江面上的炼狱景象,双目无神。 他知道,江南的屏障,碎了。 第818章 润州城不战而下 武寨主攻心定 次日清晨。 东方泛起鱼肚白。 薄雾笼罩着江面,却掩盖不住那刺鼻的焦臭味。 远处的江面上,一支庞大的舰队缓缓驶来。 正是李俊、张顺等人率领的梁山水师主力。 楼船之上,李俊手扶栏杆,极目远眺。 当看清润州水寨的惨状时,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混江龙,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宽阔的江面上,到处都是烧焦的残骸。 数不清的浮尸在残骸间漂浮,将江水堵塞得几欲断流。 昔日固若金汤的润州水寨,如今已是一片废墟。 那种惨烈的景象,即便是在梦中也未曾见过。 身后,阮氏三雄、张顺等人也是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久久说不出话来。 昨天他们还在抱怨没有仗打。 还在埋怨哥哥不信任水军。 现在看来,哥哥哪里是不信任他们。 分明是不想让他们来这里白白牺牲。 这种级别的毁灭打击,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若是换了他们在下面挨炸,下场怕是比吕师囊还要惨。 张顺吞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这就是……热气球的威力?” “乖乖,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天罚。” 阮小七摸了摸后脑勺,一脸的后怕。 “幸亏咱们跟哥哥是一伙的。” “要是跟哥哥作对……” 他打了个寒颤,没敢往下说。 众头领对视一眼,眼中的狂傲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对武植深深的敬畏,以及无以复加的佩服。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古人诚不欺我。 李俊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他抽出腰间佩刀,高声喝道: “兄弟们!” “寨主哥哥已经替咱们扫平了障碍。” “若是连这剩下的残羹冷炙都吃不下去,咱们还有什么脸面回梁山?” “传令下去!” “全军突击!” “占领水寨,兵锋直指润州城!” “吼!吼!吼!” 五万梁山水军齐声怒吼,声震江天。 无数蒙冲快船如离弦之箭,冲入那片满是残骸的水域。 剩下的事情,毫无悬念。 残存的守军早已被吓破了胆,见到梁山旌旗,纷纷跪地乞降。 李俊他们原本做好了血战巷陌的准备。 毕竟润州是江南重镇,城坚池深,即便水师覆灭,城内守军若是殊死一搏,梁山也要崩掉几颗牙。 但现实却安静得诡异。 街道两侧,门窗紧闭。 偶尔有胆大的百姓透过门缝向外张望,眼中满是惊恐。 一队队跪地投降的南军士卒,早已丢掉了兵刃,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昨夜那场天火,不仅烧毁了战船,更烧毁了他们的胆。 “这仗打得,真他娘的没劲。” 阮小七踢开路边的一杆断枪,有些意兴阑珊。 “都没怎么动手就赢了?” 张顺白了他一眼。 “你就知足吧,要是真刀真枪的干,这会儿咱们兄弟指不定谁已经躺下了。” 李俊没有理会两人的斗嘴。 他随手抓过一名跪在地上的校尉。 “吕师囊呢?” 校尉颤抖着手指向南门方向。 “跑……跑了……” “昨晚……水寨刚起火……吕枢密就带着亲卫营开了南门,往丹徒县去了。” 听到这话,周围的梁山好汉们顿时发出了一阵嗤笑。 “我还当他是个英雄。” 阮小二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五万水军还在水里挣扎,主帅先跑了。” “这种货色,也就是根搅屎棍。” 李俊收刀入鞘,眼中尽是轻蔑。 “传令下去。” “安抚百姓,不得扰民。” “把降卒都看起来,若有趁火打劫者,就地斩首。” “派人去通知寨主哥哥,润州已下,请哥哥入城!” …… 正午时分。 江面上的烟雾散尽。 一艘巍峨的五牙大舰,破浪而来。 那是武植的座驾。 在其身后,是密密麻麻的运输船队,满载着梁山军与辎重。 船未靠岸,码头上的梁山水军便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那是发自内心的崇拜。 李俊、张顺、阮氏三雄等一众水军头领,早早地列队候在栈桥之上。 待武植带着武松、萧云戟走下跳板。 “哗啦”一声。 众头领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拜见寨主哥哥!” 武植快步上前,双手扶起李俊。 “兄弟们辛苦了。” “一夜破润州,诸位居功至伟。” 李俊起身后,却连连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惭愧。 “哥哥折煞我等。” “这一仗,出力的是哥哥的神机妙算,是那天降神火。” “我等兄弟不过是来收拾残局,捞些现成的功劳。” 张顺也跟着说道: “是啊哥哥,昨晚那场面,若是换了我们硬冲,这润州水寨便是铜墙铁壁。” “哪怕最后能赢,咱们水军这五万人,怕是至少要折损大半。” “哥哥此举,是救了咱们兄弟的命啊。” 众人纷纷点头,眼神热切。 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汉子,不怕死,但怕死得毫无价值。 武植这一手,不仅赢了战争,更赢了军心。 武植拍了拍张顺的肩膀,目光扫过众将。 他心中却是另一番感慨。 在原本的轨迹里,梁山征方腊,润州一战便是噩梦的开始。 多少好汉陨落在这江南烟雨之中。 那是用人命填出来的胜利。 而现在。 他是穿越者。 他手里握着超越时代的知识和眼界。 他绝不允许那种惨烈的消耗战再次发生。 “自家兄弟,不说这些。” 武植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我要的不仅是胜利,更是带着兄弟们一起,全须全尾地回去。” “走,入城。” …… 府衙之内。 原本属于吕师囊的太师椅,如今坐着武植。 众将分列两旁。 李俊上前一步,战意盎然。 “哥哥,吕师囊那厮逃往丹徒。” “此时必然惊魂未定,立足未稳。” “小弟请战,率三千轻骑追击,定能将那厮生擒回来!” 阮小七也跟着嚷嚷: “是啊哥哥,趁他病要他命!” “这落水狗若是不打,等他缓过气来,又是麻烦。” 众将纷纷请战。 士气正盛,谁都想再立新功。 武植却微微摇了摇头。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笑着说道: “不急。” “丹徒不过弹丸之地,吕师囊也就是个丧家之犬,翻不起大浪。” “如今我们刚下润州,根基未稳。” “若是急着追击,战线拉得太长,反倒容易生变。” “这润州乃是江南门户,扼守长江咽喉。” “只要我们钉在这里,方腊的喉咙就被我们卡住了。” 李俊闻言,思索片刻,点头称是。 “哥哥说得对,是小弟鲁莽了。” 武植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这一仗,动静很大。”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传我将令。” “第一,张榜安民,重申梁山军纪,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们要让江南百姓知道,梁山不是流寇。” “第二,开仓放粮,把吕师囊搜刮的民脂民膏,分给穷苦百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武植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把昨晚的消息散布出去。” “怎么夸张怎么说。” “就说我武植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招来九天神火,一夜烧尽润州水师。” “我要让这消息像瘟疫一样,传遍江南八州二十五县。” “要让方腊手下的那些守将,听到‘梁山’二字,就先吓破了胆。”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恐惧也是最好的武器。 第819章 武植施计惑江南 方腊遣将守常 接下来的几日。 润州城仿佛经历了一场新生。 梁山士兵甚至帮着百姓修补房屋,清理街道。 而与此同时。 一个个惊悚的消息,通过商旅、细作的口,飞速向四周扩散。 “听说了吗?润州一夜就没了!” “什么没了?是烧没了!” “那梁山泊主武大郎,会妖法!” “他在江边设坛,手一指,天上就掉下来无数火球,比太阳还大。” “吕师囊五万水鬼,连个泡都没冒,全被煮熟了。” 谣言越传越邪乎。 周围的丹徒、常州、苏州等地,人心惶惶。 守军士气更是一落千丈。 谁也不想跟一个能召唤神火的“妖人”打仗。 …… 睦州,帮源洞。 方腊行宫。 此刻的大殿之上,歌舞升平,酒香四溢。 方腊身穿龙袍,搂着两名妖艳的美姬,正在与麾下众将饮酒作乐。 “报——” 一声凄厉的长啸打破了殿内的欢愉。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跪倒在地,满脸尘土。 “圣公!大事不好!” “润州……润州丢了!” “什么?” 方腊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名斥候。 方腊推开怀中的美姬,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说清楚。” “吕师囊不是有数万水师吗?” “还有天险长江,还有铁桶水寨!” “梁山才来几天?怎么可能就丢了?” 斥候浑身颤抖,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回……回圣公。” “只有一夜。” “梁山大军并未强攻,而是……而是从天上……” “从天上扔下了无数火球,引燃了整个江面。” “吕枢密的水师还没来得及出战,就全军覆没了。” “如今吕枢密已退守丹徒。” “混账!” 方腊怒吼一声,一脚踢翻了面前的御案。 瓜果菜肴撒了一地。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之前他吕师囊是怎么跟朕保证的?” “说什么江南屏障固若金汤,说什么梁山水军就是一群旱鸭子。” “结果呢?” “数万水师一夜之间就没了!” 方腊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双眼赤红。 “圣公息怒。” “此事……颇为蹊跷。” “天上降下火球,这听起来不像是凡间手段。” “莫非那武植,真懂得什么妖术不成?” 方腊冷哼一声。 “妖术?” “朕乃天命所归,真龙天子!” “他一个卖炊饼的,懂什么妖术?” “定是吕师囊那废物推卸责任,编造出来的鬼话!”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方腊心中却泛起了一丝寒意。 一夜破城。 数万水师全灭。 这等战绩,想都不敢想。 这梁山武植。 究竟是何方神圣? 方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目光扫过殿下众将。 “润州既失,江南门户大开。” “谁敢替朕,去会会那个武植?”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平日里争功抢赏的猛将们,此刻都低下了头。 那“天降神火”的传闻,终究是在他们心里种下了一颗恐惧的种子。 方腊看着这一幕,心中更是悲凉与愤怒交加。 难道大好江山。 就要毁在这个卖炊饼的手里吗? “怎么?” “都哑巴了?” “平时一个个吹嘘自己有万夫不当之勇,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 无人敢应声,那个关于“天降神火”的传闻,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娄敏中拱手道: “圣公,稍安勿躁。” “武植虽一夜攻破润州,但据探马回报,梁山大军入城后,并未乘胜追击。” “他们反而在安抚百姓,修葺城墙,甚至开仓放粮。” 方腊皱眉道: “这能说明什么?” 娄敏中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若是那武植真有通天彻地之能,真能随意召唤神火,此刻就该一路平推,直取常州、苏州,何必在润州逗留?” “他们停下来,是因为根基不稳,是因为他们也是凡胎肉体。” 这一番话,让大殿内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方腊沉思片刻,问道: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娄敏中继续说道: “梁山既然拿下润州,下一步必取常州。” “常州守将钱振鹏虽然勇猛,但面对武植的大军,恐怕独木难支。” “而在常州之侧,便是宣州。” “宣州守将家余庆,也是我朝悍将。” “这两处互为犄角,乃是阻挡梁山南下的关键。” “臣建议,立即传令钱振鹏与家余庆,命二人加强城防,严阵以待。” “告诉他们,梁山这几日休整,正好给了我们喘息之机。” “只要守住常、宣二州,润州孤城难守,武植便不敢冒进。” 方腊点了点头,觉得有理。 但他目光随即又黯淡下来。 “话虽如此,可吕师囊数万水师一夜覆灭也是事实。” “钱振鹏和家余庆再厉害,能挡得住那从天而降的神火吗?” “朕只怕,常州和宣州,也会像润州一样,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此言一出,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众将,脸色再度变得难看。 是啊。 凡人如何与天斗? 若是武植故技重施,再来一场火雨,多少兵马也不够填的。 就在这时,又一人站了出来。 却是殿帅府太尉郑彪。 他冷笑一声,大声道: “圣公被骗了!” “那武植哪里会什么妖法,不过是诡计罢了!” 方腊猛地抬头: “此话怎讲?” 郑彪大步上前,分析道: “圣公请细想。” “武植先前故意在荆南集结水军,大造声势。” “他为何要这么做?” “就是要引诱吕师囊将所有战船集中在润州水寨防御。” “吕师囊那是中了奸计,将战船挤作一团。” “这简直就是送给人家烧的靶子!” 郑彪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火攻之法,自古有之。” “只要风向对,加上火油猛烈,烧毁战船又有何难?” “所谓天降神火,不过是梁山借助了某种飞天器械投放火油罢了。” “若是吕师囊将船队分散,或者不在水寨死守,那火球能烧得着几艘船?” 这一番剖析,如醍醐灌顶。 方腊眼中原本的惊恐,逐渐被怒火和明悟取代。 “原来如此。” “原来是诱敌深入,聚而歼之。” “朕就说那卖炊饼的怎么可能成仙得道。” 郑彪继续说道: “水战怕火,是因为船是木头做的。” “可常州、宣州皆是陆地坚城。” “城墙是砖石夯土,他武植就算把天烧破了,能把石头烧着吗?” “只要钱振鹏和家余庆不将兵马密集扎堆,分散防守。” “那所谓的神雷火球,又有何惧?” 方腊猛地一拍御案,大笑出声: “好!说得好!” “险些被这厮的虚张声势给唬住了。” “朕乃天命之主,自有百神护佑。” “他武植不过是装神弄鬼。” 方腊当即提起朱笔,厉声道: “来人!” “拟旨。” “立刻给钱振鹏、家余庆去信。” “将今日朝堂之论告知二人。” “告诉他们,不必惧怕什么妖法神雷,那都是障眼法。” “只要坚守城池,分散兵力,梁山必无机可乘。” 娄敏中见方腊恢复斗志,趁机进言: “圣公,吕师囊虽然败得惨,但他熟悉梁山水军虚实。” “与其杀了他,不如让他戴罪立功。” “命他即刻前往宣州,协助家余庆防守。” “若再有闪失,两罪并罚,定斩不饶。” 方腊此时心情大好,大手一挥: “准!” “传令吕师囊,让他滚去宣州。” “告诉他,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若是守不住宣州,朕剐了他。” 第820章 方腊传书定计 武植谋攻二城 两日后。 常州府衙。 守将钱振鹏神色凝重地在大厅内走来走去。 刚刚斥候送来的消息。 润州丢了。 数万水师一夜之间就没了。 据说武植招来天火,把长江都煮沸了。 钱振鹏喃喃自语: “这仗还怎么打?” “连吕枢密都跑了,我这常州难道比润州水寨还硬?” “那武植会妖法啊……” 堂下众偏将也是一个个面若死灰。 谁也不想去跟神仙打仗。 甚至有人已经在暗中盘算,是不是该把家眷送出城去,或者干脆投降算了。 就在满堂惶恐之际。 一名亲兵飞奔而入,高举一封书信。 “报——” “圣公亲笔密信到!” 钱振鹏慌忙上前接过书信。 此时他已是六神无主,只盼着方腊能派来援军。 拆开信封。 钱振鹏快速浏览。 起初,他眉头紧锁。 渐渐地,他的表情变了。 从惊恐,到疑惑,再到恍然大悟。 最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 钱振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 “我就说嘛,这世上哪来的妖魔鬼怪。” “原来吕师囊那蠢货是被算计了。” “船聚在一起当然好烧,我的城墙可是石头砌的!” 他猛地站起身,将书信拍在桌案上。 原本的颓废一扫而空。 “传令下去!” “全军整备。” “不必惊慌,圣公已有破解妖法之策。” “所有守军不得扎堆,以百人为队,分散布防。” “多备水缸、沙土,专克火攻。” “他武植要是敢来常州,本将就让他知道,陆战和水战是两码事。” 众将见主帅如此笃定,心中的恐惧也消散了大半,纷纷领命而去。 …… 与此同时。 宣州城头。 身材魁梧的家余庆,正扶着城墙垛口,眺望北方。 润州覆灭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他不怕刀枪,不怕拼杀。 但他怕那种无法理解的力量。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若是那火球落在我这城头上……” 他在脑海中模拟了无数次应对之法,却发现全是徒劳。 如果传言是真的,凡人的武艺在天威面前简直就是笑话。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冲入城门。 那是来自帮源洞的信使。 紧接着,又有一队残兵败将狼狈入城,为首之人正是灰头土脸的吕师囊。 府衙内。 家余庆看完了方腊的亲笔信,又听了吕师囊对于那晚战况的描述。 虽然吕师囊极力推脱责任,但家余庆还是听出了关键。 战船密集,火油助燃。 这才是覆灭的真相。 “好一个武植。” “差点连我也被你吓破了胆。”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吕师囊,冷声道: “吕枢密,既然你也说了,那火攻需要依托易燃之物。” “那我这宣州城,便是铜墙铁壁。” 周围的偏将们纷纷附和。 吕师囊轻轻抿了一口茶,茶水苦涩,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看着家余庆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心里像是有只耗子在抓挠。 按理说,大家同殿为臣,又是共同抵御梁山贼寇,他应该盼着家余庆赢。 只要守住了宣州,他在圣公面前的罪责也能轻一些,毕竟他也出了力,献了策。 可只要一想到那个场面,吕师囊就觉得浑身难受。 如果家余庆轻而易举地挡住了武植的进攻。 那他吕师囊成什么了? 成了一个葬送数万精锐水师的蠢货? 到时候,不仅圣公会看不起他,甚至天下人都会耻笑他吕师囊无能。 “吕枢密,你觉得本将这番布置如何?” 家余庆突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吕师囊。 吕师囊手一抖,茶水差点溅出来。 他连忙放下茶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家将军深谋远虑,此法甚妙。” “分散兵力,以沙土克火,确实是破解梁山妖法的良策。” “有家将军坐镇宣州,那武植定然是有来无回。” 嘴上说着恭维的话,吕师囊心里却在恶毒地诅咒。 最好那武植再放妖法,降下一道九天神雷,把你这宣州城轰成平地。 那样才能证明,不是我吕师囊无能,而是敌人太强大,是非战之罪。 “那就借吕枢密吉言了。” 家余庆大笑一声,根本没把吕师囊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吕师囊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若不是圣公仁慈,早就把这废物砍了祭旗。 …… 润州,原刺史府,现梁山行辕。 武植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 那是梁山细作,从宣州和常州传回来的消息。 “分散布防?” “备水缸,积沙土?” “拆除民房,设置隔火带?” 武植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个方腊,倒也不全是草包。 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在经历了一场堪称“神迹”的毁灭性打击后,居然没有选择弃城逃跑,反而冷静地分析出了火攻的弱点。 这份心理素质,确实配得上一方枭雄的称号。 卢俊义道: “哥哥,这方腊手底下的人,胆子不小啊。” “润州一战,神火焚江,咱们可是把声势造足了。” “百姓都传你是火神下凡,怎么这两个守将还敢顽抗?” 武植道: “聪明人总是自以为是。” “他们看穿了火攻的本质是猛火油,就以为找到了破解之法。” “殊不知,恐惧这种东西,不是靠几缸水就能洗刷干净的。” 话音刚落,大厅内瞬间沸腾起来。 一众梁山头领早已按捺不住。 “哥哥!下令吧!” “俺铁牛的板斧都快生锈了!” 李逵从椅子上跳起来,嚷嚷着要当先锋。 就连萧云戟也拱手道: “这段时日,卢员外整肃城防,润州人心已稳。” “如今方腊虽然做出了应对,但军心必然动荡。” “若是能趁势拿下常州、宣州,就能进一步打击敌军的士气。” “让他们知道,不管是水战还是陆战,不管是聚在一起还是分散开来,在梁山大军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萧云戟这一番话,说得众将热血沸腾。 林冲、关胜等人也纷纷请战。 润州一战,虽然赢得漂亮,但他们这些马步军将领,连口汤都没喝上。 现在听说要打陆战,攻坚城,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 武植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 “打,肯定是要打的。” “常州和宣州,就像两颗钉子,不拔掉它们,我们没法安心南下。” “不过,怎么打,还得再议。” 武植转头看向武松。 “二郎。”武植唤了一声。 武松立刻上前一步,抱拳道: “哥哥。” 武植问道: “咱们带来的‘好东西’,还剩多少?” 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武植口中的“好东西”,指的就是那些能发出巨响、炸裂城墙的铁疙瘩。 那是梁山如今最大的杀器。 武松迟疑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 “回哥哥。” “猛火油咱们还有不少。” “那东西提炼虽然麻烦,但荆南那边一直在送,只要有坛子就能装。” “可是……” 武松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可是那种能爆炸的‘震天雷’,所剩无几了。” 此言一出,众将脸上的兴奋之色稍减。 武植眉头微皱。 “消耗这么大?” 武松苦笑一声: “哥哥,那一夜烧润州水寨,为了保证必杀,咱们可是下了血本。” “热气球上扔下去的,不光是火油,还有大量炸弹。” “这东西制作不易。” “硫磺、硝石还好说,只要肯花钱,江南各地都能买到。” “关键是那配比,还有那特制的铁壳引信,除了咱们山寨那几个核心工匠,旁人根本做不来。” “咱们这次急行军南下,随军带来的工匠本就不多,工具也不趁手。” “这几日弟兄们日夜赶工,也只造出了几十枚炸弹。” “若是想靠这东西像炸鱼一样去炸常州、宣州,恐怕远远不够。” 第821章 关胜刀斩邢政 梁山轻取丹徒 所谓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在这个时代搞热武器,最大的瓶颈不是原理,而是工业基础。 没有流水线,没有标准化的车床。 每一颗炸弹,每一个引信,都要靠熟练工匠手工打磨。 在润州那样重要的水战中,可以不计成本地倾泻火力。 若是要陷入长期的攻坚战,这种打法显然是不可持续的。 武植喃喃道: “几十枚么……” “也够了。” “打仗,终究还是要靠人。” “若是离了炸药就不会打仗,那我们梁山军队成什么了?” “武器不够,脑子来凑。” 听闻武植此言,李逵立马站出来说道: “哥哥说得对。” “当年咱们上梁山时,哪有什么震天雷?” “不一样是杀得官军屁滚尿流。” “若是离了那些个铁疙瘩就不会打仗,那还算什么好汉!” 林冲也抱拳道: “铁牛所言极是。” “我梁山铁骑纵横天下,靠的是手中的枪矛和胯下战马。” “那些火器固然厉害,但也只是锦上添花。” “若是因为没了火器就畏首畏尾,反倒是落了下乘。” 众头领纷纷附和。 武植看着眼前这些杀气腾腾的猛将,心中大定。 恐惧源于火力不足。 但真正的强者,是在火力不足时,依然敢于亮剑。 常州和宣州已经有了防备,那就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教教他们做人。 武植目光扫过舆图,手指落在了润州东南方向的一个点上。 “丹徒县。” “此地乃是润州通往常州的咽喉要道。” “若要取常州,必先下丹徒。” “这里驻扎的兵力虽然不多,但位置极其重要。”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 “关胜兄弟听令!” 大刀关胜一步跨出,抱拳道: “末将在!” 武植道: “命你率领两万精锐步骑,即刻出发,尽快拿下丹徒县。” “此战虽是前哨战,但也关乎我军接下来的战略布局。” “只许胜,不许败。” 关胜丹凤眼微微一眯,沉声道: “哥哥放心。” “取丹徒如探囊取物。” 言罢,关胜领了令箭,转身大步离去。 …… 丹徒县。 城墙不高,护城河也不宽。 这里虽然是战略要地,但方腊起事仓促,并未在此修筑坚固的防御工事。 守将名为邢政。 此人原是苏州的一名都头,因有一身好力气,使得一根熟铜棍,在方腊军中也算是个叫得上号的人物。 他生得人高马大,满脸横肉,平日里最是狂妄。 自从润州失守的消息传来,县里的县令早就吓得弃官逃跑了。 但邢政没跑。 他觉得这是个机会。 润州那是被妖法烧没的,又不是被刀枪打下来的。 他听信了传言,觉得梁山贼寇不过是仗着妖法逞凶,若是真刀真枪地干,未必是他的对手。 若是能在此挡住梁山大军,甚至斩杀一两员大将。 那他在圣公面前,可就是立了大功。 正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城外突然尘土飞扬。 旌旗蔽日。 两万梁山精锐,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浩浩荡荡地逼近城下。 为首一员大将,跨骑赤兔马,手持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 正是大刀关胜。 城头上的守军早就吓得双腿发软。 “将军,敌军势大,咱们还是紧闭城门,死守待援吧。” 副将颤颤巍巍地建议道。 邢政趴在垛口往下看了一眼,眼中却闪过一丝轻蔑。 “怕什么!” “梁山贼寇一路势如破竹,必定骄纵。” “此时若是本将军出城迎战,挫其锐气,定能名扬天下!” 副将大惊失色。 “将军不可啊!” “那可是大刀关胜……” 邢政一脚踹开副将,大声呵斥道: “关胜怎么了?” “老子打的就是名将。” “开城门!” “随本将军去会会这些草寇!” 关胜正准备命人前去叫阵。 忽见城门大开。 一队人马冲了出来。 为首那将,身长八尺,黑脸虬须,手中一根熟铜棍舞得呼呼作响。 关胜勒住马缰,直接乐了。 这年头,居然还有这等“好汉”。 不守城,反倒出来送死。 倒是省了他不少攻城的功夫。 邢政策马冲到阵前,手中铜棍一指关胜,大喝道: “呔!” “那个红脸的贼将,报上名来!” “某家棍下不杀无名之鬼!” 关胜抚须大笑。 “某乃大刀关胜是也。” “你是何人?竟敢开城送死?” 邢政冷哼一声。 “原来是你这厮。” “听好了,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丹徒守将邢政是也!” “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爷爷手中铜棍的厉害!” 话音未落,邢政双腿一夹马腹,如同一头蛮牛般冲了过来。 手中熟铜棍高高举起,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向关胜的天灵盖。 这一棍,力道确实不小。 若是砸实了,就算是块大石头也能崩碎。 关胜稳坐马背,纹丝不动。 直到那铜棍距离头顶不足三尺之时。 他动了。 青龙偃月刀猛地向上一撩。 快若闪电。 “铛!” 一声巨响。 火星四溅。 邢政心中大骇。 好大的力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关胜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这一次,是横扫。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啸声。 邢政慌忙竖起铜棍格挡。 “铛!” 又是一声巨响。 邢政连人带马被震得倒退数步。 战马悲鸣一声,四蹄发软。 这邢政倒也有些本事,硬生生抗住了这一刀,只是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此时才明白,自己踢到了铁板。 大刀关胜果然名不虚传,看来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且慢……” 邢政刚想开口求饶或者说几句场面话。 但关胜哪里会给他机会。 “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斗将?” 关胜冷喝一声,赤兔马突然加速。 手起刀落。 一道青光闪过。 快。 快到极致。 邢政只觉得脖子一凉,眼前的景物突然开始旋转。 人头落地。 全场死寂。 从交手到斩杀,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丹徒守将,转眼就成了刀下亡魂。 就连关胜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黑脸汉子敢出城斗将,多少有点真本事。 没想到除了力气大点,招式全无章法,破绽百出。 这种货色,连梁山的小喽啰都不如。 “全军听令!” “杀!” 关胜把大刀一举。 身后的梁山铁骑早已按捺不住,咆哮着冲向城门。 那些跟着邢政出城的士兵早就吓傻了。 主将死了。 死得这么干脆利落。 他们哪里还有心思抵抗,发一声喊,丢盔弃甲,四散逃跑。 …… 日落时分。 武植率领中军大队抵达丹徒县。 城头上已经插满了梁山大旗。 街道上虽然还有些混乱,但在梁山军纪的约束下,并没有发生扰民之事。 关胜一身戎装出城迎接。 见到武植,关胜连忙上前行礼。 “哥哥。” “幸不辱命,丹徒已下。” 武植满意地点了点头。 “关胜兄弟神威。” “我原以为还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如此神速。” 一旁的鲁智深大笑道: “洒家听下面小的们说,那守将叫什么邢政,竟然敢开门跟关胜兄弟斗将。” “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众头领也是一阵哄笑。 纷纷恭维关胜武艺高强,有万夫不当之勇。 关胜却是连连摆手道: “诸位兄弟谬赞了。” “非是关某手段高,实在是那邢政太过不堪。” “此人除了有几斤蛮力,武艺稀松平常。” “杀他,如屠猪狗,实在不值一提。” 第822章 枕畔献良计,灯下议破城 寒暄过后。 武植坐上主位,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丹徒既下,接下来就是硬仗了。” “常州和宣州,互为犄角,若是不分兵,很难同时拿下。” “大家都说说,该如何打?” 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萧云戟和王寅。 自从朱武镇守后方,萧云戟就成了梁山当之无愧的女诸葛。 后来又多了个王寅。 武植道:“云戟,你说说看。” 萧云戟当仁不让,朗声说道: “夫君请看。” “宣州在西,背靠天目山余脉,地势崎岖,易守难攻。” “常州在东,紧邻太湖,水网密布,乃是膏腴之地。” “这两处,地形截然不同,打法自然也不能一样。” “宣州守将家余庆,乃是方腊心腹,手下多是山越悍卒,擅长山地作战。” “此战,需用奇兵,更需用重兵。”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卢俊义。 “奴家建议,由卢员外率领一支精锐,专攻宣州。” “卢员外枪棒无双,拿下宣州后,直接南下湖州。” “进而直逼歙州、昱岭关。” “这一路,乃是直捣方腊老巢的必经之路,最是凶险,非卢员外不能胜任。” 卢俊义闻言,霍然起身。 “好!” “卢某愿往!” “定要在那昱岭关上,插上我梁山的大旗!” 萧云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常州那边,守将钱振鹏虽然有了防备,但常州地势平坦,利于大兵团展开。” “且常州之后,便是苏州、杭州。” “那是方腊的钱袋子,也是粮仓。” “这一路,需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奴家建议,由关胜将军率领另一支大军,攻打常州。” “得手后,顺势取苏州,最后兵临杭州城下。” 关胜亦是抱拳领命。 “末将领命!” 萧云戟最后又道: “至于夫君则需坐镇丹徒、润州一线。” “居中策应。” “哪一路有了困难,夫君便可随时支援。” “同时,也能威慑四方,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州县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方案,可谓是老成谋国之言。 两路钳击,中间开花。 既发挥了卢俊义和关胜的特长,又保证了整个战线的稳固。 武植看着舆图,心中推演了一番。 确实是目前最佳的方案。 但他并没有立刻拍板,而是转头看向王寅问道: “王寅兄弟,你以为如何?” 王寅一直在默默听着。 此时见武植问起,连忙起身抱拳说道: “萧将军不愧是女诸葛。” “方腊起事,根基便在睦州、歙州一带的山区。” “卢员外攻打宣州、歙州,那是去挖方腊的根。” “方腊必救。” “而关将军攻打常、苏、杭,那是去断方腊的血。” “没了钱粮,方腊的大军就是无根之木。” “此乃绝户计也。” “两路齐出,方腊首尾难顾。” “江南可定。” 有了这位“地头蛇”的肯定,武植再无迟疑。 他猛地一拍桌案,长身而起。 “好!” “就依此计行事!” “传令三军,今夜修整。” “明日一早,造饭出兵。” “咱们就在这江南烟雨中,给方腊送上一份大礼!” 深夜,丹徒县衙后院。 这里原本是县令的私宅,如今成了武植的临时行辕。 屋内热气蒸腾。 一只巨大的木桶置于屏风之后,水面漂浮着几瓣从院中随手摘下的月季。 武植靠在桶壁上,双目微闭。 萧云戟挽着发髻,仅披着一层薄纱,正拿着布巾细细擦拭着武植宽厚的脊背。 武植即便眼睛闭上,大手在水下都不老实。 水波荡漾。 萧云戟的俏脸早已是一片绯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见武植如此作弄,她干脆把心一横。 跨坐在武植腿上,双手揽住男人的脖颈。 变被动为主动。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不需要掩饰自己的欲望。 她是他的女人。 这就够了。 屋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两道交叠的身影。 水声,喘息声,交织成一片旖旎的春光。 良久。 风停雨歇。 桶中的水已经有些凉了。 萧云戟浑身瘫软,伏在武植的胸膛上。 武植长舒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 他揽着怀中的佳人,正准备起身更衣休息。 明日一早大军就要开拔,虽然他不用亲自冲锋陷阵,但作为三军统帅,还得起个大早为卢俊义和关胜践行。 “夫君。” “嗯?” “奴家方才在想,常州和宣州虽然有了防备,但或许还有别的法子能破城。” 武植当场无语。 这女人。 刚才两人还在做着那般极乐之事,她脑子里竟然在想怎么打仗? 换作旁的女人,此刻怕是还在回味刚才的温存。 武植伸手在她的翘臀上轻拍了一记。 “你这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咱们夫妻行周公之礼,你倒好,还在琢磨行军布阵。” “若是让外人知道,还以为我武植是个只会压榨自家娘子的周扒皮。” 萧云戟似乎也意识到有些不妥。 她撑起身子,眼神中带着几分歉意。 “夫君莫怪。” “奴家……奴家也是想帮夫君早日拿下江南。” “这天下未定,方腊未灭,奴家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只要能帮夫君分忧,便是让奴家赴汤蹈火,奴家也心甘情愿。”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武植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这个女人,为了梁山的大业,可谓是殚精极虑。 她是真的把这份事业,当成了自己的命。 武植叹了口气,伸手抚摸着她潮红未退的脸颊。 语气变得温柔起来。 “傻话。” “打仗是男人的事,哪里需要你这般拼命。” “不过,既然你想到了,那就说说看。” “到底是什么妙计,能让你在这个时候都念念不忘。” 萧云戟见武植没有生气,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她往武植怀里钻了钻,低声道: “其实也不算什么奇谋。” “只是奴家想起,王寅兄弟以前在方腊军中地位特殊。” “他在军中人脉极广,不少守将都与他有过交情。” “常州与宣州两地,守将虽然是钱振鹏和家余庆,但底下的副将、偏将,未必都是死忠。” “夫君何不问问王寅?” “若是能让他暗中联络城内旧识,或许能里应外合,省去强攻的伤亡。” 武植眼前一亮。 这确实是个盲点。 一路势如破竹,靠的是火器之利和梁山猛将的悍勇。 倒是忽略了策反这一手。 王寅在方腊那边的资历极深,甚至比很多大将都要老。 他在方腊军中的关系网,绝对是一张看不见的底牌。 “好!” “果然是我的贤内助。” 武植低头在萧云戟额头上亲了一口。 “此事若成,记你头功。” “今晚就先放过你,明日再好好赏你。” 萧云戟羞涩一笑,将头埋得更深了。 第823章 兵临宣州,奸计初酿 次日清晨。 丹徒县城外,旌旗猎猎,战马嘶鸣。 两路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尽头。 杀气冲霄。 武植一身戎装,立于城门之下。 身后跟着武松、萧云戟、王寅等一众头领。 面前,是即将出征的卢俊义和关胜以及一众马步军头领。 侍从端上壮行酒。 武植端起酒碗,目光扫过眼前的众位兄弟,朗声道: “诸位兄弟。” “此去常州、宣州,路途虽然不远,但凶险万分。” “方腊已经有了防备,必然会死守。” “我梁山虽然兵强马壮,但也不能轻敌。” 卢俊义和关胜齐齐抱拳。 “哥哥放心!” 武植将酒一饮而尽,摔碎酒碗。 他上前一步,盯着卢俊义的眼睛说道: “员外,宣州地势险要,家余庆善守。” “若是攻城受阻,切不可操之过急。” “宁可慢些,也要稳。” 卢俊义心中一暖。 他知道武植这是在担心他的安危。 以往打仗,他总是冲在最前面,但这一次,他是统帅。 “哥哥教诲,卢某铭记在心。” “绝不贪功冒进。” 武植又转头看向关胜。 “关胜兄弟,常州那边水网密布,不利骑兵展开。” “你要多用步卒,稳扎稳打。” 关胜抚须点头。 “末将省得。” “定步步为营,不给敌军可乘之机。” 随着一声号炮响。 大军开拔。 马蹄声碎,尘土飞扬。 看着远去的队伍,武植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直到最后一名士兵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才转过身。 目光落在了王寅身上。 昨夜萧云戟的话,让他有了新的计较。 “王寅兄弟。” 王寅连忙上前一步。 “哥哥有何吩咐?” 武植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方腊起事虽久,但人心未必齐。” “如今我梁山大军压境,连破数城,想必对面也不全是视死如归之辈。” “你久在江南,对那边的人事最是熟悉。” “可有什么法子,能帮卢员外和关胜兄弟二人快速破城?” 王寅何等聪明。 武植这话虽然说得含蓄,但他立刻就听出了弦外之音。 寨主这是要用间。 也是要用他在江南的人脉。 攻城之下,攻心为上。 若是城门能从里面打开,那便是天大的功劳。 王寅略一思索,便有了计较。 低声道: “哥哥英明。” “其实属下昨夜也在想这个问题。” “那宣州守将家余庆麾下有一员偏将,名为李韶。” “此人乃是属下的同乡,早年间受过属下的恩惠。” “属下觉得,可以试着联系一下此人。” “若是能许以重利,未必不能让他阵前倒戈,或者在城中制造混乱。” 说到这里,王寅顿了顿,又道: “至于常州那边,属下也认得几个地方豪强。” “他们被方腊搜刮得狠了,早就盼着王师南下。” “若是能联络上他们,或许能在钱粮补给上做些文章。” 武植听得连连点头。 这才是王寅的作用。 比起单纯的武力,这种情报和人脉资源,在某些时候更为致命。 他重重地拍了拍王寅的肩膀。 “好!” “王寅兄弟果然是我之子房。” “此事就交给你去办。” “需要什么人手,需要多少金银,尽管开口。” “不管是金银珠宝,还是高官厚禄,只要他们肯降,我梁山绝不吝啬。” “这几日,你就辛苦一些。” “若能兵不血刃拿下两城,你便是此战的首功之臣!” 王寅闻言心中也是一阵激荡。 他在方腊那边虽然有地位,但始终被那些搞邪教的神棍压一头。 而在梁山,武植却是实打实地重用他,信任他。 士为知己者死。 王寅躬身一拜: “小弟定不负哥哥重托!” “这就去安排密信,联络旧部!” 武植看着王寅匆匆离去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仗,从来都不只是在战场上打的。 有了内应,这常州和宣州的城墙,哪怕是铁打的,也能给它钻出个窟窿来。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萧云戟,两人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数日之后。 宣州城下。 卢俊义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是整齐列阵的梁山精锐。 还不等这边安排人上前叫阵。 城墙之上。 一员偏将探出半个身子,指着城下的卢俊义破口大骂。 “听闻梁山泊主武植能呼风唤雨,召唤九天神雷。” “怎么?” “今日到了我宣州城下,那雷公电母是睡着了吗?” “还是说你们那所谓的‘神火’,不过是那武植用来骗人的把戏?” 城楼上爆发出一阵哄笑。 更有甚者,脱下裤子对着城下撒尿,极尽羞辱之能事。 “想要破城,便让你家寨主再招个雷来看看!” “若是招不来,趁早滚回水泊里去摸鱼!” 叫骂声此起彼伏,不堪入耳。 梁山阵中,不少头领听得火起,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杀个痛快。 卢俊义面色如常。 他抬手止住了身后躁动的将士。 武植临行前特意嘱托,不可贪功。 宣州地势险要,若是被激怒强攻,正中下怀。 “传令下去,安营扎寨。” 同一时间,常州城外。 关胜遭遇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情况。 钱振鹏仗着水网纵横,在城头高挂免战牌,派出一群泼皮无赖在阵前叫骂。 言语之中,尽是对那“一夜焚舟”传闻的蔑视。 关胜凤眼微眯。 他抚了抚长须,仅仅看了一眼那高耸的城墙。 便调转马头。 “扎营。” “埋锅造饭。” 两路大军,就像是约好了一般。 来了也不强攻。 这反而让城内的守军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 夜幕降临。 宣州帅府大堂内。 守将家余庆端坐在主位。 在他下首,坐着两排将领。 左边是宣州原本的班底,号称“宣州六统制”。 右边则是从润州败退而来的吕师囊及其残部。 气氛有些微妙。 家余庆扫视了一圈众人,打破了沉默。 “梁山贼寇今日到了。” “大家都看见了,卢俊义那厮也就是个没胆的鼠辈。” “被骂了半日,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去扎营了。” 众人发出一阵附和的笑声。 唯独吕师囊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他吃过梁山的亏,知道这帮人绝非善类。 这种隐忍,比张牙舞爪更可怕。 这时,左首第一位的大将站了起来。 此人身形魁梧,满脸横肉,正是六统制之首,李韶。 也就是王寅口中那个“同乡旧识”。 李韶抱拳道: “大人。” “梁山军远道而来,兵马劳顿。” “今日他们避而不战,看似稳重,实则是怯了。” “此时他们立足未稳,营盘尚未扎牢。” “末将以为,这正是天赐良机。” 家余庆问: “你有何策?” 李韶眼中闪过一道凶光。 “劫营!” “趁夜色掩护,末将愿率三千精锐,直插梁山中军。” “杀杀他们的锐气!” “让梁山贼寇知道,我等厉害。” 家余庆心动了。 但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吕师囊。 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挑衅。 自从吕师囊败退到宣州,家余庆虽然表面客气,心里却十分看不起这个败军之将。 若不是方腊有令,让他协助防守,家余庆早就把这帮丧家之犬赶出去了。 此刻,他正是要借此机会,在吕师囊面前立威。 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将才。 “吕枢密。” “你与梁山交过手,觉得李统制此计如何?” “那梁山贼寇,是否真如传言中那般不可战胜?” 这话问得极刁钻。 若是吕师囊反对,便是被梁山吓破了胆。 若是吕师囊赞同,出了事也有人背锅。 吕师囊是何等的老狐狸。 他在官场和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家余庆这点小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这家伙是想踩着自己的脸往上爬。 吕师囊心中冷笑。 你想去送死,我为何要拦着? 正好借梁山的刀,削一削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锐气。 若是败了,那是你家余庆指挥无方。 若是胜了,方腊面前也有自己一份参赞之功。 吕师囊瞬间换上一副钦佩的神色。 他拱手道: “家将军麾下果然猛将如云。” “李统制此计甚妙。” “那武植虽有妖法,但卢俊义不过是一介武夫。” “今日我看那梁山军阵脚虚浮,显然是急行军所致。” “若是此时劫营,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说到这里,吕师囊故意叹了口气。 “当初我在润州,便是太过谨慎,才中了贼人的奸计。” “如今看来,对付这帮草寇,就该以雷霆之势,主动出击。” “家将军有此虎将,何愁梁山不破?” 这一番马屁,拍得家余庆浑身舒坦。 连带着看吕师囊都顺眼了几分。 家余庆哈哈大笑,猛地一拍大腿。 “好!” “吕枢密所言极是。” “什么梁山好汉,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既然吕枢密也觉得可行,那便依计行事。” 第824章 夜袭营盘反被擒,劝降故人偏逢 家余庆霍然起身,目光炯炯地盯着李韶。 “李韶听令!” “末将在!” “命你点齐三千精兵,二更造饭,三更出发。” “务必给我杀一杀梁山军的士气。” 李韶大声领命。 “末将得令!” “定不辱命!” 其余几位统制也是摩拳擦掌,大堂内一片求战之声。 仿佛梁山大军已经是他们案板上的鱼肉。 唯有吕师囊,低头喝茶,遮住了嘴角那一抹阴冷的笑意。 去吧。 都去吧。 不去碰个头破血流,你们是不知道“梁山”这两个字是用多少人头堆出来的。 他甚至有些期待。 期待看到今晚过后,家余庆那张狂妄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李韶领了将令,大步流星走出帅府。 三更时分。 月色昏暗,星光稀疏。 宣州城门悄然打开一条缝隙。 人衔枚,马裹蹄。 三千精锐无声无息地涌出城外。 李韶一马当先,提着开山大斧,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梁山大营。 那里灯火寥寥,似乎毫无防备。 李韶心中冷笑。 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连最基本的夜间防备都如此松懈。 距离大营还有两百步。 李韶猛地扯掉马蹄上的裹布。 举斧高呼。 “杀!” 三千军士齐声怒吼,喊杀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寂静。 这一声吼,如同平地惊雷。 梁山营寨外围的栅栏被瞬间冲垮。 李韶纵马跃入营中,大斧挥舞,见人就砍。 几名刚刚惊醒的梁山巡逻兵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连人带盔甲劈成两半。 鲜血飞溅。 宣州兵马士气大振,顺着缺口蜂拥而入。 火把被扔向帐篷,火光四起。 梁山士卒虽然训练有素,但远道而来非常疲乏,突然被袭击,一时间难以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营地内一片混乱。 李韶越杀越勇。 他认准了中军大帐的方向,一路横冲直撞。 “活捉卢俊义!” “踏平梁山营!” 就在这时。 一声暴喝如炸雷般响起。 “哪里来的鼠辈,敢惊扰你家卢爷爷的好梦!” 这一声喝,中气十足,震得李韶耳膜嗡嗡作响。 前方的人群突然向两侧分开。 一员大将策马而出。 麒麟黄金甲,掌中麒麟黄金矛。 正是玉麒麟,卢俊义。 他身后并没有多少随从,只有几十名亲卫。 但那股气势,却如同一座大山压了过来。 李韶也是个不知死活的,见卢俊义出来,不仅不怕,反而大喜。 这泼天的功劳,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卢俊义休走,纳命来!” 李韶大吼一声,拍马舞斧,直取卢俊义面门。 这一斧,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 卢俊义面色如水,根本不避。 直到大斧即将临身。 他手中的长矛才猛地探出。 后发先至。 “铛!” 李韶心中大骇。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卢俊义的第二矛已经到了。 快若闪电,刁钻无比。 李韶慌忙举斧格挡。 又是“铛”的一声。 这一次,李韶连人带马倒退了数步。 战马嘶鸣,四蹄乱踏。 卢俊义得势不饶人,长矛如雨点般刺出。 一矛快过一矛。 李韶此时哪里还有刚才的威风,只能被动挨打,左支右绌。 仅仅交手十个回合。 卢俊义长矛一挑,直接挑飞了李韶手中的大斧。 随后矛杆横扫。 “砰!” 重重地抽在李韶的背上。 李韶惨叫一声,口喷鲜血,从马上栽落下来。 还没等他爬起来,几名梁山亲卫已经一拥而上,将他按在地上捆了个结结实实。 主将被擒。 剩下的宣州兵马瞬间乱了方寸。 “李韶已被擒!” “降者不杀!” 卢俊义高举长矛,大声喝道。 此时,四周的喊杀声也变了。 林冲等头领早已带着兵马从两侧包抄过来。 原本的突袭,瞬间变成了瓮中捉鳖。 那三千宣州精锐,此时就像是一群没头的苍蝇。 想逃,后路已经被切断。 想打,主将已经被抓。 短短半个时辰。 战斗便彻底结束。 除了极少数在混乱中被踩踏致死的,剩下的大半被斩杀,一小部分跪地投降。 竟然硬是一个都没逃出去。 …… 中军大帐。 李韶被五花大绑,推搡着跪在地上。 他披头散发,嘴角带血,但眼神依然凶狠,死死盯着坐在主位上的卢俊义。 大帐一侧,一个黑大汉早已按捺不住。 李逵提着两把板斧,跳了出来。 “哥哥!” “跟这厮废什么话!” “这鸟人敢来劫营,吓了铁牛一跳。” “让俺一斧头砍了他的脑袋,拿去当球踢!” 说罢,举起斧头就要砍。 卢俊义眉头微皱,沉声道: “铁牛,退下。” 李逵虽然莽撞,但也怕卢俊义,只得悻悻地收起斧头,嘴里嘟囔着退到一边。 卢俊义看向地上的李韶。 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敢带着三千人就来冲几万人的大营,这份胆色,确实难得。 而且刚才交手,此人武艺虽不如自己,但也算是一员猛将。 “你是何人?”卢俊义开口问道。 李韶冷哼一声, “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便是李韶。” “既然被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若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卢俊义笑了笑。 “我看你有些本事,方腊那种草头天子,成不了气候。” “不如归顺我梁山,将来博个封妻荫子,岂不美哉?” 李韶猛地转过头,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呸!” “我李韶虽然不是什么大英雄,但也知道忠义二字。” “圣公待我不薄。” “你们这群水洼草寇,也配让我投降?” “要杀便杀,少在这里假惺惺!” 帐内众头领闻言,皆是面露怒色。 李逵更是气得哇哇乱叫,又要冲上来。 卢俊义摆了摆手,制止了众人。 他看得出,这李韶是个硬骨头。 现在若是强逼,只会适得其反。 “先带下去,严加看管。” “不许短了吃喝,也不许侮辱他。” “待他想通了再说。” 两名亲卫上前,将骂骂咧咧的李韶拖了下去。 …… 次日清晨。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梁山大营上。 昨夜的厮杀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卢俊义的大帐内,众头领正在议事。 话题自然离不开那个硬骨头李韶。 “哥哥,那厮嘴硬得很。” “刚才我去送饭,他又把俺骂了一顿。” “依俺看,不如一刀砍了省事。” 李逵愤愤不平地说道。 关胜抚须摇头。 “不可。” “此人乃是宣州六统制之首。” “若是能收服他,对攻破宣州大有裨益。” “只是此人性格倔强,怕是难以劝动。”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帐外小校来报。 “报!” “王寅头领到了!” 卢俊义闻言,眼睛一亮,连忙起身。 “快请!” 不多时,王寅风尘仆仆地走进大帐。 他刚从润州赶来,显然是一路疾驰。 一进帐,王寅便向卢俊义抱拳行礼。 “见过卢员外,见过各位兄弟。” 卢俊义大步上前,扶住王寅。 “王寅兄弟来得正好。” “我等正为此地战事发愁。” “快快入座。” 一番寒暄之后。 王寅也不耽搁,直接切入正题。 “小弟此来,正是为了这宣州之事。” “前几日在润州,小弟曾向寨主献计。” “我在宣州有一位同乡旧识,名叫李韶。” “此人乃是家余庆麾下一员猛将,颇有威望。” “小弟当年对他有恩,若是能见到他,晓以利害,或许能劝他归顺。” 王寅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众人。 他本以为这是一个绝妙的主意。 谁知话音刚落。 大帐内突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紧接着。 “哈哈哈!” 一阵爆笑声响彻大帐。 李逵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要出来了。 林冲也是抚须微笑,忍俊不禁。 就连一向稳重的卢俊义,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 第825章 一席话点醒忠勇汉 王寅愣住了。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众人。 “这……” “各位兄弟为何发笑?” “莫非小弟此计有什么不妥?” 卢俊义止住笑声,走上前拍了拍王寅的肩膀。 “王寅兄弟,你的计策很好。” “只是有一件事,你来晚了一步。” 王寅更是疑惑。 “什么晚了一步?” 卢俊义指了指后帐的方向。 “你要找的那个李韶,现在就在我的后帐之中。” 王寅大吃一惊。 “什么?” “他在军中?” “难道他已经投诚了?” 卢俊义摇了摇头。 “非也。” “昨夜那厮不知天高地厚,带着三千人来劫营。” “被我当场活捉。” “现在正被绑着,硬气得很,宁死不降。” “我们正发愁怎么处置他,你就来了。” “这就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王寅听完,也是目瞪口呆。 随即也是哑然失笑。 这世间之事,竟然如此巧合。 “既然人在这里,那就好办了。” “请卢员外允许小弟去见他一面。” “不管他骨头有多硬,小弟也有把握让他开口。” 卢俊义大喜。 “好!” “那就全仰仗王寅兄弟了。” “若能说服此人,便是大功一件!” …… 后营。 一处单独的营帐内。 李韶被绑在木桩上,双目紧闭。 身上的伤口虽然被简单包扎过,但依然隐隐作痛。 但他心中更痛的是失败的耻辱。 帐帘被掀开。 李韶连眼皮都没抬,冷冷道: “要杀就动手,别来烦老子。” “想要我投降,做梦!”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李韶兄弟,多年不见,脾气还是这般火爆。” 李韶猛地睁开眼睛。 当他看清眼前之人的面容时,整个人僵住了。 “王……王寅大哥?” 他不确信地喊了一声。 王寅此时已经换了一身便服,手中提着一壶酒,两只烧鸡。 他笑着走到李韶面前,挥手示意看守退下。 然后亲自上前,解开了李韶身上的绳索。 李韶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看着王寅,眼神复杂。 从震惊,到疑惑,最后变成了愤怒。 “你投了梁山?”李韶疑惑道。 话说王寅投梁山,这种事情方腊军中的高级将领本该知道。 但方腊碍于面子,又担心影响士气,便压着没让传播。 如今也只有少数人知道。 当年李韶在家乡受人欺辱,是王寅仗义疏财,救他于水火。 在他心中,王寅一直是那个顶天立地的大豪杰。 可如今,这位恩人竟然站在了敌人的阵营里。 李韶心情非常复杂。 王寅没有生气。 他自顾自地拉过一张矮桌,摆上酒肉。 倒了两碗酒。 “坐。” 李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愤愤地坐了下来,冷冷道: “你是来说客的?” “若是如此,这酒我不喝。” 王寅端起酒碗,自己先干了一碗。 “李韶兄弟,你觉得方腊如何?” 李韶一愣。 随即梗着脖子说道: “圣公起义,是为了救万民于水火。” “那是大英雄!” 王寅笑了。 笑得有些轻蔑。 “救万民于水火?” “那你看看现在的江南。” “花石纲是没了,可那些神棍呢?” “他们打着旗号,搜刮民脂民膏,比当官的还要狠。” “百姓的日子,真的变好了吗?” “还是说,只是换了一批人骑在他们头上拉屎撒尿?” 李韶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他在宣州,自然也看得到那些事情。 吕师囊等人骄奢淫逸,底下的小头目更是无法无天。 但他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想。 王寅盯着他的眼睛,步步紧逼。 “再说那方腊。” “称帝之后,大兴土木,广选秀女。” “这也是为了救万民?” “李韶兄弟,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直爽人。”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这跟你当初想的一样吗?” 李韶低下了头。 拳头攥得死死的。 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当初起事时,大家是为了让百姓有口饭吃。 可现在,能进皇宫享福的只有那一小撮人。 像他这样拼死拼活的兄弟,却被那些只会溜须拍马的神棍压得死死的。 王寅见火候差不多了。 语气缓和了下来。 “良禽择木而栖。” “我投梁山,不是为了荣华富贵。” “而是我在武植寨主身上,看到了真正的希望。” 李韶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 “武植?” “那个卖炊饼出身的?” 王寅正色道: “英雄不问出处。” “你知道梁山现在的地盘上,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三年免税,均田分地。” “没有恶霸,没有贪官。” “武植寨主虽然手握重兵,却依然与士卒同甘共苦。” “他不像方腊那样躲在深宫里享乐。” “这一次南下,他亲自坐镇。” “他要建立的,是一个真正的清平世界。” 王寅站起身,走到帐口,指着外面整齐的军营。 “你昨晚也看到了。” “梁山军纪严明,战力强悍。” “卢员外这等绝世猛将,都对他死心塌地。” “关胜、林冲这些朝廷旧将,也对他忠心耿耿。” “这难道仅仅是因为武艺吗?” “那是人心!” “天下大势,浩浩汤汤。” “方腊必败,这是天数,也是人祸。” 王寅转过身,直视李韶。 “兄弟。” “我不忍看你跟着一条沉船一起死。” “也不忍看你一身武艺,埋没在那些神棍手里。” “来梁山吧。” “随我一起,辅佐明主,建功立业。” “这才是大丈夫该做的事!” 这番话。 如重锤一般,一下下敲击在李韶的心头。 每一个字,都震得他发聩。 李韶看着王寅那真诚的眼神。 回想着卢俊义那无敌的身姿。 心中的坚持,终于轰然崩塌。 他端起桌上的酒碗。 手有些颤抖。 仰起脖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仿佛烧尽了他所有的犹豫。 “啪!” 李韶将酒碗重重摔在地上。 扑通一声跪在王寅面前。 眼眶泛红。 “大哥!” “我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我信你!” “你王寅大哥看中的人,绝不会错。” “既然方腊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我李韶,愿降!” 王寅大喜。 连忙扶起李韶。 “好兄弟!” “快起来!” “走,随我去见卢员外。” “有了你,这宣州城,便是我们兄弟送给寨主的大礼!” 李韶站起身。 眼神中的迷茫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大哥放心。” “城中守备虚实,我了如指掌。” “只要给我一支兵马,今晚我就能诈开城门。” “当做投名状!” 第826章 碟中谍:李韶归城 王寅心中大石落地,当即拉着李韶往中军大帐走。 守卫通报之后,帘门掀开。 卢俊义见王寅带着李韶进来,目光落在李韶身上。 李韶上前两步,纳头便拜。 “罪将李韶,有眼不识泰山。” “昨夜冲撞了卢员外虎威,险些铸成大错。” “今听王寅大哥一席话,方知梁山替天行道之真义。” “愿降梁山,为员外效犬马之劳!” 这一拜,他是心悦诚服。 不论是武艺还是军纪,都让他没话说。 卢俊义闻言大喜。 他快步绕过帅案,双手扶起李韶。 “李将军快快请起!” “昨夜之事,乃是各为其主,将军何罪之有?” “我梁山向来只重英雄。” “李将军能弃暗投明,乃是我梁山之幸,也是江南百姓之幸。” 李韶心中一暖。 这就是梁山头领的心胸。 比起方腊那些只知道争权夺利的护法、国师,简直是云泥之别。 王寅在一旁笑道: “员外,李韶兄弟既然归顺,便是自家兄弟。” “他刚才说了,愿意即刻回城,为我军内应,助员外拿下宣州。” 李韶重重点头。 “不错。” “小弟对宣州城防了若指掌。” “只要我回去,或是诈开城门,或是里应外合,定能破城。” 卢俊义听罢,眼中精光一闪,连声叫好。 “好!好!” “得李将军相助,宣州指日可下。” 只是,这兴奋仅仅持续了片刻。 卢俊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头微微皱起,沉声说道: “此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李韶一愣。 “员外信不过我?” 卢俊义摆手。 “非也。” “我是担心李将军的安危。” “昨夜你率三千精兵劫营,全军覆没,且一夜未归。” “如今孤身一人回去,如何解释?” “那家余庆我是知道的,此人生性多疑,心胸狭隘。” “还有那个吕师囊,更是阴险狡诈之辈。” “你若就这样回去,只怕城门还没进,脑袋就先搬家了。” 李韶闻言,心中也是一惊。 刚才一时热血上涌,只想立功,倒把这茬给忘了。 家余庆那人,确实是个疑心病重的。 昨晚自己信誓旦旦过来截营,结果大败亏输,现在毫发无损地回去,换做是谁都会怀疑。 大帐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众人都在思索对策。 若是不能回城,李韶的作用就大打折扣。 若是回城,又怕羊入虎口。 就在这时,王寅突然开口道: “小可倒有一计,或许可以试试。” 卢俊义和李韶同时看向他。 “计将安出?” 王寅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无论怎么解释都会被怀疑,那不如就不解释。” “或者说,说一半真话,说一半假话。” 李韶有些糊涂了。 “大哥,你别卖关子了,怎么个真假法?” 王寅道: “家余庆最怀疑的是什么?” “是兄弟投降了梁山,回去做内应。” “既然如此,你就直接告诉他,你‘投降’了。” 卢俊义眼神一凝,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你是说……将计就计?” 王寅点头。 “正是。” “李韶兄弟回去后,就说昨夜被擒,卢员外劝降。” “你为了活命,假意答应归顺,并承诺回城做内应,约定今夜三更献门。” “卢员外信以为真,便放你回来了。” 李韶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行了?” “家余庆能信?” 王寅冷笑一声。 “若你只说逃回来的,他定然不信。” “但你若是说,你想利用这个机会,坑杀梁山军。” “那他就不得不信,甚至会大喜过望。” “因为这才符合常理,也符合贪功之人的心思。” 卢俊义听罢,抚掌大笑。 “妙计!” “此乃碟中谍之计。” “李韶兄弟告诉家余庆,你要诈降诱敌。” “实际上,你是真降,引他入彀。” “如此一来,家余庆自以为得计,定会放松警惕,甚至会集结重兵在城门口设伏。” “到时候,我们只需稍作安排,便可一举破城。” 这个计策极其大胆。 是在刀尖上跳舞。 关键就在于李韶的演技,以及家余庆的贪婪。 王寅看向李韶,神色严肃。 “兄弟,此计虽妙,但凶险万分。” “一旦家余庆识破,或者他宁杀错不放过,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你可敢去?” 李韶深吸一口气。 他虽然是个粗人,也听得懂其中的凶险。 但他想起了王寅之前的话。 想起了梁山的大义。 更想起了武植那虽未谋面却令人神往的风采。 他猛地一拍胸脯。 “有何不敢!”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若能拿下宣州,我李韶这条命豁出去了!” “大哥,员外,你们就瞧好吧。” 卢俊义赞许地点头。 “好汉子。” “既然如此,我们就来商议一下细节。” “务必做到滴水不漏。”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 三人将计策的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敲。 包括李韶身上的伤势,说辞的漏洞,甚至是回到城下时的表情。 卢俊义甚至让人又给李韶身上添了几道皮外伤,让他看起来更加狼狈。 临行前。 王寅重重地拍了拍李韶的肩膀。 “保重。” “若事不可为,保命要紧。” 李韶咧嘴一笑。 “大哥放心。” “酒我都喝了,这投名状,我一定给它立得漂漂亮亮的。” 说罢,他翻身上马。 一人一骑,绝尘而去。 …… 宣州城外。 日头偏西。 城墙上旌旗招展,守备森严。 突然。 远处烟尘扬起。 一骑飞驰而来。 守城的兵卒定睛一看,顿时惊呼起来。 “是李统制!” “李统制回来了!” 李韶策马来到护城河边,勒住缰绳。 战马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他抬头冲着城楼大喊: “快开城门!” 然而,吊桥并没有放下。 城楼上的守将探出头来,一脸为难。 “李统制,恕罪。” “家帅有令,此时任何人不得擅入。” “还得等通报之后才行。” 李韶破口大骂。 “放屁!” “老子去杀敌,九死一生才回来,你们敢把老子关在外面?” “耽误了军情,砍了你们的脑袋!” 虽然他骂得凶,但城门依旧紧闭。 片刻之后。 一阵脚步声传来。 城墙上出现了几个人影。 为首一人,身穿金甲,面色阴沉,正是宣州守将家余庆。 在他身旁,站着一脸阴笑的吕师囊,以及其他几位统制。 家余庆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李韶问道: “李韶。” “你还有脸回来?” 李韶在马上稍微欠了欠身。 “大帅。” “末将无能,昨夜中了梁山奸计,损兵折将。” “特来请罪。” 家余庆冷哼一声。 “请罪?” “三千精兵,去的时候生龙活虎,回来的时候就剩你一个?” “你是怎么出来的?” “难道你会飞不成?” 旁边的吕师囊也阴阳怪气地说道: “李将军莫不是早就跟梁山有了首尾?” 第827章 孤身入虎穴,一语定乾坤 李韶心中暗骂。 果然不出王寅大哥所料,这帮孙子就是这么想的。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悲愤之色。 “放屁!” “姓吕的,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老子杀敌的时候,你在哪?” “老子流血的时候,你在哪?” 骂完吕师囊,李韶又看向家余庆,不再隐瞒。 “大帅。” “明人不说暗话。” “昨夜我确实败了,也确实被卢俊义那厮活捉了。” 此言一出,城墙上一片哗然。 连家余庆都愣了一下。 没想到李韶竟然承认得如此干脆。 家余庆双手按在城墙垛口上,厉声喝道: “既然被擒,你是如何逃脱的?” “卢俊义号称河北玉麒麟,难道连个俘虏都看不住?” “还是说,是他故意放你回来的?” 说到最后一句,家余庆眼中杀机毕露。 周围的弓箭手已经拉满了弓弦,箭头对准了下面的李韶。 李韶面对漫天箭雨,却是不慌不忙。 他仰天大笑。 “哈哈哈!” “大帅果然神机妙算。” “不错,就是卢俊义放我回来的。” “他想让我做内应,今晚骗开城门。” 家余庆脸色更黑。 “既如此,你便是叛徒了?” “来人,放箭!” “慢着!” 李韶一声暴喝,打断了家余庆的命令。 “大帅,你就不想知道,我答应他什么了吗?” “你就不想知道,这或许是我们全歼梁山军的唯一机会吗?” “你就这么急着杀我?” “难道你也怕了那卢俊义不成?” 家余庆的手僵在半空。 “你什么意思?” 李韶把脖子一梗,大声吼道: “此处人多眼杂,话不便细说。” “我李韶如今孤身一人,手无寸铁。” “大帅若是连让我进城说话的胆量都没有,那就直接射死我吧!” 说罢,他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城墙上,家余庆眯起了眼睛。 他在权衡。 李韶的话,确实勾起了他的兴趣。 全歼梁山军的机会? 如果李韶真的是诈降回来做反间计的,那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况且,李韶现在确实是一个人。 进城之后,是杀是剐,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吕师囊凑过来,低声道: “大帅,小心有诈。” 家余庆冷笑一声。 “诈?” “他一个人能有什么诈?” 有了决断,家余庆挥了挥手。 “开门。” “让他进来。” “刀斧手准备。” “他一进城,立刻拿下!” 随着绞盘转动的声音,吊桥缓缓落下。 李韶猛地睁开眼睛。 看着那黑洞洞的城门洞,如同怪兽张开的大嘴。 他没有任何犹豫。 双腿一夹马腹。 “驾!” 战马长嘶一声,冲过吊桥,冲进了城门。 刚一进城。 还没等他下马。 两旁早已埋伏好的刀斧手便一拥而上。 十几把明晃晃的钢刀瞬间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眨眼间,他就被五花大绑,捆得像个粽子。 李韶没有反抗。 很快,李韶便被押到家余庆面前。 家余庆面沉似水,周围亲兵一个个手按刀柄,只要大帅一声令下,就能把李韶剁成肉泥。 “跪下!” 身后兵卒一脚踹在李韶膝弯处。 李韶顺势单膝跪地,昂首挺胸,直视家余庆。 家余庆冷冷地看着这名昔日的爱将,冷声道: “李韶,本帅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你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李韶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微微一偏,落在了站在家余庆身侧的吕师囊身上。 吕师囊嘴角挂着一丝阴毒的笑意,正等着看好戏。 李韶收回目光,看着家余庆,沉声道: “大帅,有些话,入得你耳,出得我口。” “此处人多眼杂,可否借一步说话?” 吕师囊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放肆!” “死到临头还要故弄玄虚?” “大帅,此人分明是想拖延时间,或者意图行刺。” “万万不可听信他的鬼话。” 李韶理都没理吕师囊,依旧直视着家余庆的眼睛。 家余庆眉头微皱。 他盯着李韶看了好一会儿。 李韶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跟随他南征北战多年,立下过汗马功劳。 此人性情虽然暴躁,但向来忠心耿耿,更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 若是真想投敌,昨晚被擒之后,直接领着梁山军攻城便是,何必孤身一人回来送死? 再说了,李韶现在被捆得像个粽子,如何行刺自己? 家余庆心中念头急转。 他觉得自己了解李韶。 这其中,或许真有什么隐情。 想到这里,家余庆摆了摆手。 “退下。” 吕师囊急了。 “大帅!” 家余庆瞪了他一眼。 “本帅自有分寸。” 吕师囊面色一僵,讪讪地退到一旁。 家余庆挥退左右亲兵,只留下两名心腹死士在十步之外警戒。 他走到李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好了。” “现在没人了。” “有什么话,说吧。” 李韶深吸一口气。 他在脑海中飞快地过了一遍王寅教他的说辞。 然后,他压低声音道: “大帅,末将刚才在下面说的,句句属实。” “昨夜劫营,属下不敌被擒是事实。” 家余庆冷哼一声。 “既然被擒,为何能回?” 李韶苦笑一声。 “卢俊义确实劝降了我。” “他也确实让我回来做内应。” 家余庆眼中寒光一闪。 “你答应了?” 李韶点了点头。 “答应了。” “若是不答应,我现在早已身首异处。” “哪里还能见到大帅?” 家余庆的手猛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你倒是坦诚。” “既然答应归顺梁山,那你现在回来,是为了取我项上人头?” 李韶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悲愤。 “大帅!” “难道在你眼中,我李韶就是这种卖主求荣的小人吗?” 家余庆不为所动。 “那你是何意?” 李韶咬着牙说道: “当时那种情况,我若不假意应承,只有死路一条。” “我李韶不怕死。” “但我若是死了,这宣州城怎么办?” “大帅怎么办?” “梁山大军围城,若无奇计,破城只是迟早的事。” “我当时便想,不如将计就计,诈降卢俊义,以此换取脱身的机会。” “只要我能活着回来,我就能利用这个机会,给梁山军致命一击!” 家余庆的手稍微松开了一些。 这话听着倒是几分道理。 李韶是个粗人,但也正因为是粗人,这种直来直去的逻辑才更可信。 家余庆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少说废话。” “你所谓的致命一击,是什么?” 李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他往前跪行了半步。 “大帅,卢俊义放我回来,是让我今夜三更,诈开北门。” “引梁山大军入城。” “这便是我给大帅带回来的大礼!” 家余庆眉头一挑。 “诈开北门?” 李韶重重点头。 “不错。” “我会依照约定,给卢俊义传递消息,说我已经控制了北门守军。” “今夜三更,我会大开城门,放下吊桥。” “卢俊义立功心切,定会亲率大军冲入。” 说到这里,李韶的声音变得阴森起来。 “宣州北门之内,乃是一座瓮城。” “只要大帅提前在瓮城四周埋伏下弓弩手。” “待梁山军一进瓮城,立刻放下千斤闸,切断他们的退路。” “到时候,万箭齐发,滚木礌石并下。” “就算他卢俊义有三头六臂,也得变成刺猬。” “只要卢俊义一死,梁山军必然大乱。” “大帅再率主力杀出,定能一举击溃梁山贼寇,解宣州之围!” 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杀气腾腾。 家余庆听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毒的计策! 好诱人的大饼! 如果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干掉卢俊义,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方腊圣公面前,自己必定平步青云。 甚至有可能封王! 不得不说,李韶这个计策,非常诱人。 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富贵。 但是…… 家余庆生性多疑的毛病又犯了。 这一切的前提,是李韶真的没有背叛。 万一李韶是真心投降梁山呢? 万一这是卢俊义和李韶联手演的双簧呢? 到时候城门一开,进来的不是瓮中之鳖,而是吃人的老虎怎么办? 第828章 苏锦儿 家余庆眉头紧锁,在原地来回踱步。 目光时不时在李韶身上扫过。 他在权衡利弊。 良久,家余庆才停下脚步,冷声问道: “计是好计。” “但本帅凭什么相信你?” “万一你真的投靠了梁山,我岂不是引狼入室?” 李韶心中暗骂。 这老狐狸果然不好忽悠。 但他面上却露出一丝惨笑。 那种被人误解、被人怀疑的绝望,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凭什么?” “就凭我李韶跟随大帅多年。” “就凭我身上的十八处刀伤,有七处是替大帅挡的。” 李韶猛地挣扎着站了起来。 即便双手被绑,那一瞬间爆发的气势,依然让周围的亲兵紧张了一下。 “跪下!” 亲兵大喝。 李韶没有跪。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家余庆。 “大帅!” “这时候解释再多也是废话。” “人心隔肚皮,你怀疑我也是应该的。” “毕竟我败了,我被俘了。” “这就是我的罪!” 李韶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脖子一梗。 “既然大帅信不过我,觉得我是个贪生怕死、卖主求荣的小人。” “那就请大帅现在就杀了我吧!” “用我的人头,祭旗!” “只可惜,我李韶一心为了宣州,为了大帅,哪怕忍辱负重也要诈降回来。” “到头来,却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两行虎泪,顺着李韶粗糙的脸颊流了下来。 这一刻,他是真的有点想哭。 太难了。 演戏太难了。 要是家余庆真动手,自己这百十斤肉可就真交代在这了。 他在赌。 赌家余庆的贪婪。 赌家余庆对旧情的最后一丝眷顾。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 家余庆的手按在剑柄上,他在观察李韶的每一个微表情。 愤怒、委屈、绝望、不甘。 不像是装的。 如果是装的,那这李韶的演技也太好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有这本事? 更重要的是,那个计策实在太完美了。 若是错过这个机会,单凭宣州现在的兵力,想要守住梁山大军的进攻,难如登天。 富贵险中求! 而且,自己完全可以掌控局面。 只要派重兵把守闸门机关,再派亲信死死盯着李韶。 就算李韶想反水,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想到这里,家余庆心中的天平终于倾斜了。 他松开了握剑的手。 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爽朗的笑容。 “哈哈哈!” 家余庆大笑几声,走上前去。 他亲自伸出手,解开了李韶身上的绳索。 “李韶兄弟,这是做什么?” “快快请起!” 李韶睁开眼,一脸错愕地看着家余庆。 “大帅,你……” 家余庆用力拍了拍李韶的肩膀,道: “本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如今战事吃紧,梁山奸细无孔不入。” “此事关系全城百姓的身家性命,本帅不得不谨慎。” “刚才多有得罪,还望李韶兄弟体谅。” 李韶“扑通”一声再次跪下。 “大帅言重了!” “末将明白大帅的苦衷。” “只要大帅肯信我,李韶万死不辞!” 家余庆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依计行事。” “不过……” 家余庆话锋一转。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今夜守卫城门和闸门的,必须是本帅的亲兵。” “李韶兄弟,你就只负责在城头诱敌深入。” “如何?” 这就是不信任的表现。 把兵权抓在自己手里,只让李韶当个诱饵。 但这正中李韶下怀。 只要能让他留在城头,只要能让他参与行动,王寅大哥的计策就能实施。 李韶心中狂喜,面上却是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 “一切听凭大帅安排。” “只要能杀卢俊义,谁守门都一样。” 家余庆满意地笑了。 “好!” “既如此,你先下去休息疗伤。” “晚上,咱们给卢俊义唱一出大戏。” 看着李韶退下的背影,吕师囊凑了过来,低声道: “大帅,这就信了?” 家余庆冷笑一声。 “信?” “本帅只信死人。” “不管他是真降还是假降。” “今晚瓮城之上,埋伏的都是我的人。” “若是卢俊义真来了,那是最好。” “若是李韶敢耍花样……” 家余庆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时候,就连他一块儿射死!” 吕师囊竖起大拇指。 “大帅高明。” …… 李韶走下城墙,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但他知道,更凶险的还在后面。 家余庆虽然答应了,但明显还留了一手。 今晚,才是真正的生死时刻。 李韶回到家中。 他娘子苏锦儿正坐在堂前做女红。 听到脚步声,苏锦儿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只见李韶身上的铁甲破损,身上还有几处明显的伤口。 苏锦儿脸色微变,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李韶的手臂。 “夫君,快坐下。” 随后转身吩咐下人去烧热水,拿金创药和干净的白布。 下人们很快将东西送进屋内。 苏锦儿将下人全部打发出去。 亲自挽起衣袖,将双手洗净。 拿过剪刀,剪开李韶伤口周围的衣服。 血肉已经和布料粘连在一起。 看得苏锦儿心疼不已。 她用温水浸湿了毛巾,一点点擦去李韶伤口周围的血污。 将金创药粉撒在翻卷的皮肉上。 最后用白布一圈一圈地将伤口紧紧包扎起来。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 显然,苏锦儿不是第一次帮李韶处理伤口。 待伤口处理完毕,苏锦儿才长出了一口气,正要去倒水。 李韶突然抬起手,一把抓住了苏锦儿的手腕。 苏锦儿愣了一下,低头看向丈夫。 李韶压低了声音道: “锦儿,你听我说。” “昨夜我率兵去劫梁山大营,败了。” “被卢俊义活捉。” 苏锦儿眼神一凛。 李韶继续说道: “我本打算宁死不降,但今天在梁山大营里,我见到了一个人。” “是王寅大哥。” 苏锦儿瞳孔微缩。 李韶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 “王寅大哥已经是梁山的人了。” “他劝了我。” “我已经答应投靠梁山。” 苏锦儿吃了一惊。 她几步走到门前。 透过门缝向外看了看院子,确定没人。 她迅速关紧房门,插上木栓。 又走到窗前,将两扇窗户全部关死。 做完这一切,才走回李韶面前。 “夫君,你既然已经投靠了梁山,为何还要回宣州城?” “这不是往虎口里面送吗?” 李韶拉着苏锦儿坐下。 “我回城,一来是放心不下娘子。” “我若留在梁山,家余庆必然拿你开刀。” “二来,也是为了配合卢员外他们攻城。” 苏锦儿不是寻常女子。 她听完这番话,当即就明白了丈夫的用心。 “夫君是个真英雄,能明辨是非,择善而从。” “方腊早已是日薄西山,投靠梁山才是明路。” “只是……” 苏锦儿眉头紧锁。 “家余庆生性多疑。” “你活着回来,他表面上放了你,暗地里绝对防着你。” “只怕想要配合卢员外行事,很难。” 李韶道: “他确实防着我。” “我告诉他,我假降梁山,今晚三更要诈开北门。” “他必定会派重兵在北门瓮城设伏。” “但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你妹夫张应,如今正好在北门当值。” “如果能说动妹夫一起投靠梁山。” “今晚三更,我们就能在里面反戈一击。” 苏锦儿听完,陷入了沉默。 此事干系重大。 一旦张应不答应,或者走漏了风声,两家人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她考虑许久,才咬了咬牙说道: “好。” “事已至此,没有退路了。” “张应向来听绣儿的话。” “待会我让人去把绣儿叫过来商议。” 李韶道: “不能让下人去。” “你亲自去一趟。” “而且务必要多加小心。” “我刚回府,这宅子外面,说不好已经布满了家余庆的探子。” 苏锦儿脸色平静道:“晓得。” 她转身走进内室。 片刻之后。 苏锦儿换上一套粗布袄裙。 头上包着一块青色的粗布头巾。 脸上抹了些黑灰。 完全是一副出门采买的粗使婆子打扮。 第829章 姐妹密谋 苏锦儿从后门离开府邸。 平日里,丫鬟门出去采买也都走后门。 她稍微一打量。 平时没什么人的后巷,此刻多了几个闲汉。 那些人看似在墙根底下晒太阳闲聊。 但苏锦儿一出来,那几个人的目光立刻就盯了过来。 见是一个粗使婆子,他们并没太在意。 但其中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立刻站起身,远远地跟了上来。 苏锦儿心里早有准备。 她径直向城中的集市走去。 宣州城的集市此刻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卖菜的、卖肉的、挑担子走街串巷的,将整条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苏锦儿一头扎进人群里。 那两个探子也赶紧加快脚步挤进集市。 苏锦儿提着竹篮,在各个摊位前东走西串。 一会儿在菜摊前停下,拿起一颗白菜和摊主讨价还价。 一会儿又走到肉铺前,指着案板上的猪肉大声询问价钱。 两个探子只能在几步外紧紧盯着。 集市上人声鼎沸。 苏锦儿突然脚步一转,钻进了一条卖布匹的窄巷。 巷子里挂满了长长的染布。 红的、蓝的、青的布匹随风飘动。 两个探子连忙追了进去。 刚掀开几条布匹,却发现前面空空如也。 哪里还有那个粗使婆子的影子。 两人急忙分头在布庄周围寻找。 却不知道苏锦儿早就从布庄的后院进了另一条小巷。 张应的住处就在北门附近的军户区。 半个时辰后。 苏锦儿来到一处小院门前确定没人跟着后。 她抬起手,在木门上敲了三下。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门闩拉开,木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微圆的脸庞露了出来。 正是苏锦儿的妹妹,苏绣儿。 苏绣儿身形比姐姐稍矮,她一眼就认出了门外的人。 看着姐姐这副粗布灰脸的乔装打扮,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一把将姐姐拉进院子。 迅速关上院门,插上门闩。 她们姐妹二人从小父母双亡。 一直相依为命,感情极深。 苏绣儿最了解自己的姐姐。 若不是出了天大的事情,姐姐绝不可能打扮成这副模样跑来找她。 两人穿过院子,进了里屋。 把房门关严。 苏绣儿问道: “姐,你怎么这副打扮,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面对妹妹的询问,苏锦儿没有直接回答。 她必须先确认一件事情。 苏锦儿反问道: “你姐夫昨晚的事情,你知道吗?” 短暂的错愕之后,苏绣儿点了点头道: “今早,张应临出门前,确实跟我提过一嘴。” “说姐夫昨夜夜袭城外梁山的大营,至今未归,恐怕……” 说到这里,苏绣儿没有继续说下去。 苏锦儿刚才那么问,就是为了进行试探,妹妹到底知道多少。 此事关系极其重大。 直接牵扯到两家人的身家性命。 稍有不慎,就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苏绣儿见姐姐听完自己的话后,便一言不发。 她一把抓住苏锦儿的双手: “姐,即便姐夫出事,还有我。” “你我姐妹二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 “当年逃荒的路上,如果不是你把最后一口干粮嚼碎了喂给我。” “如果不是后来姐夫心善,收留了我们姐妹。” “如果不是姐姐你做主,给我置办嫁妆,寻了张应这门亲事。” “妹妹我根本活不到现在,早就成了路边的饿殍。” “我的命是你给的,也是姐夫给的。” 听着妹妹发自肺腑的言辞。 苏锦儿深吸了一口气,道: “你姐夫今天回来了。” 啊??? “回来了?” “姐夫平安回城了?” 苏绣儿激动得连声音都明显拔高了几分。 “太好了!” “回来就好,回来比什么都强!” “张应早上还在说那些丧气话。” “等他晚上回来,我非要好好骂他一顿不可。” 苏绣儿喋喋不休地说着,转身就要去拿水壶给姐姐倒水。 但是,当她刚刚转过身的瞬间。 脑海中快速闪过几个画面。 苏绣儿察觉到了极为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姐夫是打了胜仗凯旋归来。 家余庆必然会在帅府大摆宴席,论功行赏。 姐姐作为守将夫人,自然也会在府中接受众人的道贺。 哪怕姐夫是吃了败仗,拼死杀出重围逃回来。 姐姐也应该在府邸照顾姐夫。 无论如何,姐姐都绝对不需要打扮成一个粗使婆子。 苏绣儿猛地转过头,小声问道:“姐夫他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苏锦儿迎着妹妹的目光,反问道: “你觉得你姐夫是怎么回来的?” 听到这句话,苏绣儿双腿一软。 她张大了嘴巴。 做出了一副极其夸张的表情。 很显然,她已经猜到了那个唯一的可能。 昨晚带去夜袭的兵马全军覆没。 今天姐夫却安然无恙地回来,只有投敌一种可能。 苏锦儿看着妹妹夸张的表情,知道她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想明白了。 她不再绕弯子。 直接将李韶在城外的经历和盘托出。 “你想得没错。” “你姐夫昨晚带去的人马全都被打散了。” “他自己兵败被俘,被梁山的卢俊义活捉。” “他本打算宁死不屈,绝不投降。” “但在梁山的大营里,见到了一个人。” “是我们的大恩人,王寅大哥。” 听到“王寅”这两个字,苏绣儿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寅大哥。 那可是方腊麾下的兵部尚书。 不仅武艺高强,更是足智多谋。 最关键的是,王寅对李家有天大的提携之恩。 当年如果不是王寅一路破格提拔。 李韶根本做不到现在的位置。 这么说来,王寅也算对自己有恩。 苏绣儿满脸不可置信道: “王寅大哥……他也投靠梁山了?” 苏锦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 “如今方腊早已是日薄西山。” “梁山大军替天行道,开仓赈济,均田分地,对待百姓秋毫无犯。” “正是在王寅大哥的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下。” “你姐夫终于认清了局势。” “他已经正式归顺了梁山。” “你姐夫这次回城,是带着梁山的军令回来的。” “谎称今夜三更要在北门瓮城设下埋伏,引诱梁山大军入城再一网打尽。” “但他真正的目的,是配合梁山攻破宣州。” “家余庆虽然表面上相信了你姐夫的说辞。” “但那只老狐狸会监视你姐夫的一举一动。” “你姐夫在孤立无援,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这就是我冒死潜出来找你的原因。” “张应刚好在北门当值。” “我们需要张应配合你姐夫反戈一击。” 苏锦儿一口气说完这些。 她猛地退后了两步。 彻底拉开了和妹妹的距离。 她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冷峻。 “现在,姐姐已经把所有的底细都跟你交了。” “这可是背叛方腊、抄家灭族的死罪。” “一旦走漏半点风声,你姐夫和我都会被凌迟处死,死无全尸。” “如果你想要去领赏求富贵。” “可以现在就打开院门。” “去帅府找家余庆告发我们。” “我绝对不会拦你半步。” 苏绣儿闻言,脸色瞬间煞白一片。 她连连摆手,急得直跺脚。 “姐!” “你怎么能对我说出这种话。” “把妹妹当成什么人了?” “我岂是那种卖主求荣、贪图富贵的畜生?” 第830章 声东击西定计策 苏锦儿听到妹妹这番话,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紧紧握住苏绣儿的手。 “好妹妹,姐姐没有看错你。” 苏绣儿道: “姐,既然姐夫已经投了梁山,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苏锦儿压低声音说:“必须要妹夫张应配合。他在北门当值,手底下有兵。” 苏绣儿点了点头。 “姐,你先别急。” “眼下快到午时了,张应中午就会回来吃饭。” “等他一回来,咱们再跟他仔细商量。” 苏锦儿同意了这个提议。 转眼到了午饭时间。 苏绣儿去厨房端来了几盘小菜。 刚把饭菜在桌上摆好,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院门被人推开。 张应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材中等,肩宽背厚,常年在军中风吹日晒,皮肤黝黑,下巴上留着一小撮短须。 张应刚进院子,就顺手将腰间的佩刀解下来,挂在门边的木架上。 他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往堂屋走。 一进屋,张应就看到了坐在桌旁的苏锦儿。 苏锦儿此刻依旧是那副粗使婆子的打扮,脸上抹着灰。 张应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大姨子。 连忙走上前打招呼。 “姐,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还打扮成这样。” 没等苏锦儿开口,张应又满脸喜色地继续说道。 “我今天在营里听说了。” “姐夫昨晚带兵出城,今天已经平安回来了。”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外面都传昨晚城外打得惨烈,姐夫能安然无恙地回来,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苏绣儿见张应越说越多,连忙上前打断了他。 “行了行了,先别说这些了。” “赶紧坐下吃饭。” “姐姐一大早就过来了,早就饿了。” 张应见妻子使眼色,便不再多言,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苏绣儿走到门口,对着院子里正在干活的两个丫鬟吩咐了几句。 “你们俩先去前院待着,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两个丫鬟应声退了出去。 苏绣儿亲手将屋门关严,又把窗户全都落了锁。 整个餐厅里,现在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张应拿起筷子,正准备夹菜。 但他立刻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 苏锦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根本没有动筷子的意思。 苏绣儿则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张应放下筷子,看看妻子,又看看大姨子。 “绣儿,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苏绣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苏锦儿。 苏锦儿对着妹妹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了姐姐的默许,苏绣儿转过头,直视着张应的眼睛。 “张应,你刚才说姐夫平安回来了。” “你觉得,姐夫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听到这个问题,张应的脸色微微一变。 昨夜李韶带了多少兵马出城,张应是知道的。 今天早上,只有李韶孤身一人回到宣州城。 这其中必定有隐情。 张应在军中摸爬滚打多年,心里多少已经有些猜测。 只是这话他不敢随便说出口。 苏锦儿一直盯着张应的脸。 看着妹夫这副表情,她心里已经有了底。 苏锦儿不再隐瞒,当即开口说道: “妹夫,你不用猜了。” “你姐夫已经投靠了梁山。” 这句话一出来,张应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霍然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 确认绝对安全后,张应才重新走回桌边压低声音道: “姐,这可开不得玩笑。” “既然姐夫已经投靠了梁山,那他为什么还要回城?” “家余庆那个人生性多疑。” “姐夫这样回来,不是自投罗网吗?” 苏绣儿在一旁接话道: “姐夫这次回来,是为了给梁山大军做内应。” “他要配合梁山攻破宣州城。” “姐姐今天冒险跑出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张应听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之后,张应微微点了点头道: “其实不瞒你们说。” “我早就仰慕梁山之主武植的威名。” “梁山军一路上开仓赈济,均田分地。” “替天行道,从来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相比之下,方腊这边早就烂透了。” “上头那些官员只顾着自己享乐,根本不管下面弟兄的死活。” “我早就受够了这窝囊气。” 张应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苏锦儿。 “既然姐夫都已经弃暗投明,投靠了梁山。” “我张应自然要跟着姐夫一起干。” “姐,你直接说吧。” “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听到张应这番表态,苏锦儿心中大喜。 她当即就把李韶的全部计划说了一遍。 “你姐夫今早去见家余庆,谎称自己假装投降逃了回来。” “他和家余庆定下了一个计策。” “今夜三更,你姐夫会引梁山军入城。” “家余庆准备在瓮城里设下埋伏。” “你姐夫选的地点是南门。” “那是为了演戏给家余庆看的。” “梁山军真正的主力,根本不会去南门。” “他们会出现在北门。” “妹夫,你今夜就在北门当值。” “到时候你想办法控制北门。” “在三更时分,准时打开城门。” “迎接梁山大军入城。” 张应听完整个计划,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 “好一招声东击西!” “家余庆的兵力肯定全都调去南门设伏了。” “北门的防守必然空虚。” “凭我手底下那些兄弟,足够控制住城门。” “姐,你回去告诉姐夫。” “让他尽管放心去南门应付家余庆。” “北门这边交给我。” “今夜三更,我张应一定准时打开北门。” “绝不会误了梁山大军进城的大事!” 苏锦儿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事不宜迟,我必须马上赶回府去。” “你姐夫还在等我的消息。” 苏绣儿连忙拿出一个布包,递给苏锦儿。 “姐,你把这个带上,装装样子。” 苏锦儿接过布包,转身出了房门,快步离开张应的院子。 张应看着苏锦儿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变。 这时候,苏绣儿拉住张应的胳膊,说道: “你今晚一定要小心……” 话还没说完,她就发现张应的表情有些不对。 第831章 夫妻反目藏祸心,卖主求荣露凶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苏绣儿这个枕边人,分明感觉张应的眼神非常陌生。 那种眼神里充满了算计。 这是苏绣儿从来没有在张应脸上看到过的神情。 苏绣儿当即松开张应的胳膊。 质问道: “张应,你到底在想什么?” 张应猛地回过神来。 脸上挤出一丝极不自然的笑容,道: “我能想什么。” “在想晚上怎么配合梁山大军入城。” “北门的弟兄虽然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但队伍里肯定有家余庆安插的眼线。” “我在盘算着怎么先发制人,把那几个眼线除掉。” “绝对不能让他们坏了姐夫的大事。” 苏绣儿根本没那么好忽悠。 她和张应做了这么多年夫妻,张应撒没撒谎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苏绣儿死死盯着张应的眼睛,冷声道: “你少拿这种话来骗我。” “你刚才的眼神根本就不是在盘算怎么除掉眼线。” “张应,你跟我说实话。” “你是不是想出卖姐夫?” 张应的脸色瞬间一沉。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苏绣儿的目光。 “你胡说八道什么。” “那是你亲姐夫,也是提拔过我的长官。” “我张应怎么可能去出卖他。” 苏绣儿伸手指着张应的脸。 “你最好没有这个心思。” “我今天把话给你放在这里。” “姐姐跟姐夫一家对我有恩。” “你如果敢为前程去出卖他们。”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见妻子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张应也就不装了。 他冷着脸看着苏绣儿道: “你以为我想当这个恶人?” “是李韶他自己找死。” “家余庆生性多疑,这宣州城里上上下下谁不清楚。” “李韶昨晚带了几千人出城,今天早上就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跑回来。” “他还说是假装投降逃脱的。” “这套鬼话连城门站岗的守军都骗不过,你指望能骗过家余庆?” “家余庆表面上答应去瓮城设伏,实际上肯定布置了重兵防着李韶。” “这条声东击西的计策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你姐夫晚上待在家余庆身边,那绝对是去送死。” “既然他横竖都是个死,不如让他死得有点价值。” 苏绣儿听到自己男人这番话,眼睛瞪得老大。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竟然是她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说出的话。 张应快步走上前,双手扶着苏绣儿的肩膀。 “绣儿,你清醒一点。” “现在这世道,谁不是为了自己活命。” “李韶今晚必定失败,到时候家余庆彻查下来,我们两个绝对脱不了干系。” “包庇叛贼那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我们现在去向家余庆告发李韶的计划,把梁山军会攻打北门的消息报上去。” “这就是天大的功劳。” “家余庆不仅不会杀我们,还会赏赐我们大笔的金银珠宝。” “我甚至能顶替李韶的位置,当上这宣州城的副将。” “等拿到了钱和权,我们下半辈子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你跟着我,不就是图个安稳富贵吗。” “死李韶一家,换我们一生富贵,这笔买卖你难道算不明白吗?” 苏绣儿早已泪眼婆娑。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打湿了衣襟。 她猛地用力,狠狠推开张应。 张应猝不及防,被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桌角上。 苏绣儿指着张应破口大骂。 “你就是个畜生。” “姐夫对你恩重如山,你竟然要拿他的命去换你的官帽。”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种卖主求荣的畜生。” 说完,苏绣儿猛地转过身。 很显然,她要把张应叛变的消息告诉姐姐。 等苏绣儿刚转过身跑出两步。 张应满脸凶相。 直接追到了门槛边。 一记手刀砍在苏绣儿的后颈上。 苏绣儿当场晕了过去。 张应将苏绣儿抱到卧室。 又找来一条粗麻绳,将苏绣儿捆了个结实。 为了防止苏绣儿醒来后呼救引来外人。 张应从床头的衣裳上撕下一大块布条。 他捏开苏绣儿的嘴巴,将布条用力塞了进去。 随后又用另一根布条勒住苏绣儿的嘴,在脑后打了一个死结。 确认苏绣儿绝对无法挣脱,张应这才站起身。 他走到外屋,将桌上的佩刀拿起来,重新挂回腰间。 又找来一把铜锁,将房门从外面锁死。 随后大步离开了院子,直奔家余庆的府邸而去。 再说另一边。 苏锦儿离开了张应的住处。 她按照原路返回,一路小心谨慎,避开街上巡逻的守军。 很快就平安回到了府邸。 李韶正坐在书房的书案前,桌上放着宣州城的防务图。 苏锦儿快步走进去,把房门紧紧关上。 她走到李韶面前,把她和妹妹妹夫商量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夫君,事情都办妥了。” “我已经把你在瓮城拖住家余庆,让张应在北门接应梁山大军的计划,原原本本告诉张应了。” “他明确表态,今夜三更会在北门准时打开城门。” 苏锦儿说完,才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她端起桌上已经放凉的茶水喝了一大口。 “真没想到,张应答应得这么痛快。” “我本来还担心他会念着家余庆那边的旧情,不敢答应。” “结果他一听你投了梁山。” “立马就说早就仰慕武寨主的威名,要跟着你一起干。” “他还说早就看不惯方腊那边的腐败了,受够了窝囊气。” 苏锦儿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当初也不枉我们把绣儿嫁给他。” “到了这种掉脑袋的紧要关头,妹夫还是靠得住的。” 苏锦儿自顾自说完,发现李韶竟然一直没有说话。 苏锦儿觉得有些奇怪,问道: “夫君,你怎么了?” “有什么不对劲吗?” “张应既然已经答应了,那咱们今晚的计划就万无一失了啊。” 李韶看着苏锦儿。 没有回答娘子的疑问。 他只是微微仰起头。 发出一声长叹:“王寅大哥真乃神人也。” 嗯? 苏锦儿立马意识到不对劲,“夫君,到底回事?” 第832章 王寅洞察人性恶,锦儿执迷探真 李韶这才把事情的原委慢慢说了出来。 “昨天我在梁山大营里,跟众位头领商量破城之策。” “我就提出了这个声东击西的计谋。” “由我以身犯险,去南门吸引家余庆的注意力。” “北门守将张应是我的亲妹夫。” “只要我拖住家余庆。” “然后让张应趁机拿下北门,就能接应梁山大军入城。” “当时在场的众多头领听完,都觉得这个计划非常完美。” “只要我们里应外合,不用强攻就能拿下宣州。” “唯独王寅大哥站了出来。” “他直接提出了不同意见。” 苏锦儿愣了一下。 “王寅大哥觉得哪里不妥?” 李韶道: “王寅大哥问我,拿什么保证张应绝对不会有异心?” “我当时就对王寅大哥说,张应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 “我们两家又是至亲。” “而且我们对他们夫妻俩有大恩。” “张应怎么可能会有异心。” 李韶苦笑一声。 “当时我回答得斩钉截铁。” “但王寅大哥却当场反驳了我。” “王寅大哥说,此事关系甚大。” “这不仅涉及到我们一家老小的性命。” “更涉及到数万梁山大军能不能顺利入城。” “如果这是个圈套,入城的梁山大军就会被关门打狗。” “绝不能把这种天大的事情,寄托在所谓的恩情上。” “在这个乱世,亲兄弟为了前程互相残杀的都不在少数。” “更何况只是个妹夫。” 苏锦儿沉默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李韶。 李韶继续说道。 “王寅大哥对人性的洞察,简直到了令人害怕的地步。” “他建议我,可以按计划让你去跟张应沟通。” “但必须要多留一个心眼。” “不能他怎么说我们就怎么信。” “王寅大哥分析了张应可能会有的各种反应。” “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 “一般这种涉及到切身安危的事情,正常人的反应绝对不是一口答应。” “张应如果真心想跟着我们干。” “他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一定是震惊和害怕。” “然后他肯定会要求亲自见我一面。” “当面跟我确认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只有确认这个计划万无一失,他才会点头跟着我们一起干。” “王寅大哥当时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断言。” “如果张应没有要求见我。” “而是听完你的传话后,非常干脆地直接答应下来。” “那就说明他心里绝对有鬼。” “说明他已经有了其他的打算。” 听完这番话,苏锦儿倒吸了一口凉气。 事情的发展,竟然跟王寅的猜想分毫不差。 张应真的爽快地答应了。 而且连一句多余的质疑都没有。 苏锦儿心里有些发慌。 但她还是不愿意相信妹夫会出卖自己一家。 “夫君,你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会不会是王寅头领不了解我们两家的关系,多虑了?” “张应能当上北门守将,全靠你一手提拔。” “如果不是你,他现在还是个底层小军官。” “他怎么可能恩将仇报。” “也许情况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张应只是觉得,咱们家现在肯定被家余庆的眼线死死盯着。” “他为了不暴露了我们今晚的计划。” “所以觉得不方便过来找你。” “这完全是说得通的啊。” 李韶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 “娘子,你想得太简单了。” “这可是造反拿命去赌的事情。” “如果事情败露,那就是满门抄斩。” “换做是我,我也一定会找对方当面确认。” “你会仅凭别人妻子的一句传话,就把自己一家老小的命搭进去吗?” “退一步讲,就算他真的完全信任我。” “他难道不应该问问我具体的计划细节吗?” “梁山大军几时攻城?” “以什么信号为准?” “北门的守军里,有多少是家余庆的死忠?” “他要怎么在不惊动家余庆的情况下把这些人解决掉?” “这些致命的细节,他问你了吗?” 苏锦儿愣住了。 张应确实什么都没问。 李韶道: “我现在敢肯定,张应已经把我们出卖了。” “他之所以答应得那么痛快。” “只是为了稳住你。” “为了让你把假消息带给我。” “免得我们察觉到不对劲提前逃跑。” 苏锦儿猛地站起身。 连连摇头。 “这绝不可能。” “就算张应有这个胆子,绣儿也不会答应的。” “我们姐妹情深。” “她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张应去告发我们。” “如果张应真有异心,绣儿一定会拼死拦住他。” “退一万步讲,就算绣儿拦不住。” “她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跑来给我报信。” “现在绣儿没来,说明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韶深知妻子对妹妹的感情。 他知道光靠这些推测,很难彻底说服苏锦儿。 如果不让妻子死心,接下来的逃亡计划根本无法执行。 李韶沉声道: “想证明这一点很简单。” “娘子,你现在再去一趟妹夫家。” “一切就明白了。” 苏锦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好。” “我现在就去。” “不亲自多去一趟,我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 李韶又叮嘱了一句: “娘子,如果张应铁了心要出卖我们。” “这个时候,张应十有八九已经不在家了。” “你到了他们家,见到绣儿之后。” “什么都不要多问。” “立刻带她走。” 苏锦儿问:“我记下了,可我们能去哪?” 李韶道: “你们前往南门附近的王铁匠家。” “王铁匠以前是我的老部下。” “早年在军中,我替他挡过一刀,救过他的命。” “后来又花钱帮他摆平了官司,对他们一家多有照顾。” “此人极重义气,非常可信。” “你们到了那里就躲进地窖里。” “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声。” “我也会去王铁匠家里跟你们汇合。” 苏锦儿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夫君,那你千万要小心。” 李韶推了一把苏锦儿的肩膀。 “快去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苏锦儿不再废话。 转身拉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第833章 叛夫卖亲酿危局,携妹奔逃觅生 苏锦儿一路狂奔赶到张应的府邸。 院子里静悄悄的。 几个下人正在院子里打扫落叶。 看到苏锦儿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下人们都愣住了。 “大小姐,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苏锦儿一把抓住其中一个老妈子的胳膊,问道: “你们夫人呢?” 老妈子被吓了一跳。 “回大小姐,夫人一直在主卧里没出来。” 苏锦儿又问:“那老爷呢?” 老妈子答道:“老爷之前回来了一趟,待了没一会就又急匆匆地走了。” “老爷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苏锦儿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李韶的推测成真了。 张应这个时候绝不应该出门。 苏锦儿松开老妈子,快步冲向后院的主卧。 这才发现,门上挂着一把硕大的黄铜锁。 苏锦儿转头冲着跟过来的下人们大吼: “大白天的,谁把夫人的房门锁上了?” 下人们面面相觑。 一个丫鬟怯生生地开口: “是老爷锁的。” “老爷出门前亲手上的锁,还吩咐我们谁也不许靠近。” 下人们开始小声议论。 大白天的锁门,这事实在透着古怪。 苏锦儿没时间听他们废话。 “别愣着了,去找斧子来。” 下人们都不敢动。 “大小姐,这门要是砸坏了,老爷回来会发脾气的。” 苏锦儿双眼通红,呵斥道: “出了事我担着。” “立刻去拿斧子。” “耽误了事情,你们谁也活不成。” 一个小厮吓得一哆嗦,赶紧跑向后院的柴房。 片刻后,他提着一把劈柴用的长柄斧头跑了回来。 苏锦儿一把夺过斧头。 对着那把铜锁狠狠劈了下去。 “当!” 火星四溅。 铜锁被砸得变了形。 苏锦儿咬着牙,再次举起斧头。 “当!” 连续砸了三下,锁扣终于崩断。 苏锦儿扔掉斧头,一把推开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苏绣儿被粗麻绳五花大绑。 嘴里还塞着一团破布。 她双眼紧闭,整个人已经昏死过去。 几个跟进来的丫鬟吓得捂住嘴。 有人差点尖叫出声。 苏锦儿猛地回头。 “都闭嘴!” “谁也不许出声!” 丫鬟们硬生生把尖叫咽了回去。 苏锦儿扑到床边。 她一把扯出妹妹嘴里的破布。 手忙脚乱地去解那些麻绳。 “快去倒杯凉水过来!” 丫鬟赶紧端来一杯冷水递过去。 苏锦儿接过水杯,直接泼在苏绣儿的脸上。 受到冷水刺激,苏绣儿浑身一颤。 她幽幽地睁开眼睛。 眼神一开始还有些迷茫。 当她看清面前的苏锦儿时,身体猛地挣扎起来。 “姐姐!” “快跑!” “张应那个畜生……他不是人。” “他把我绑起来,他要去将军府告发姐夫。” 苏锦儿反握住妹妹的手。 “我知道。” “你姐夫已经猜到了。” “别怕,姐姐来接你了。” 苏绣儿满脸绝望,连连摇头。 “都怪我……我没防着他。” “姐姐,你别管我了,你快走吧!” 苏锦儿用力把她从床上拉起来。 “要走一起走。” “现在还没到绝路,赶紧起来收拾东西。” 苏绣儿强撑着站起身。 她打开衣柜最底下的暗格。 拿出一个小木匣子。 里面装着几根金条和一些碎银。 她把金条揣进怀里。 抓起那把碎银子,跟着苏锦儿走到院子里。 丫鬟和小厮们还站在院中不知所措。 苏绣儿把碎银子全部分给他们。 “官兵马上就要来抄家。” “你们拿了这些钱,赶紧从后门逃命去吧。” 下人们平时没少受苏绣儿的恩惠。 听完这番话,几个年长的老妈子当即啐了一口。 “老爷怎么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拿亲戚的命去换前程,真不是个东西。” “夫人保重,我们这就走。” 下人们收了钱财,立刻四散跑开。 整个张府转眼间空无一人。 苏锦儿找来两套粗布短褐。 “换上,我们扮成下人溜出去。” 装扮停当后,苏锦儿拉着苏绣儿走向后门。 出了后门,是一条狭窄的巷子。 苏锦儿拉着妹妹贴着墙根走。 一路躲避了十几波官兵。 两人终于赶到城南。 城南多是平民住的棚户区。 苏锦儿循着李韶告诉她的位置,找到了巷子深处的一家铁匠铺。 铺门紧紧闭着。 苏锦儿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门板。 “谁?”里面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 “是我,李韶的内人。”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探出头。 看到苏锦儿的模样,王铁匠愣了一下。 但他什么都没问,一把将两人拉了进去。 迅速关上店门,插上门闩。 苏锦儿道:“夫君让我们来避一避。” 王铁匠二话不说。 “跟我来。” 他带着两人穿过铺子,来到后院。 后院堆满了废铁和木炭。 王铁匠搬开角落里的一堆杂木。 露出一块厚重的木板。 他掀开木板,下面是一个黑漆漆的地窖入口。 “夫人,你们先下去躲着。” “只要我王某人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官兵伤你们分毫。” 苏锦儿连连道谢。 带着妹妹顺着木梯爬进了地窖。 王铁匠把木板重新盖好,将杂木堆回原处。 …… 李府。 苏锦儿前脚刚走。 李韶立刻开始行动。 他把府上所有的家丁、丫鬟、杂役全都叫到了前院。 又把府里的钱财都拿出来。 李韶道: “李家完蛋了。” “家余庆的兵马马上就会包围这里。” “留下就是死路一条。” “这些钱,你们分了。” “拿了钱,立刻打开大门往外跑!” “能跑多远跑多远!” 下人们先是一愣。 随后爆发出一阵喧哗。 生死关头,没人顾得上主仆情分。 大家拿了钱就往外跑。 李府门外的暗巷里。 几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里。 他们都是家余庆派来的探子。 看到李府突然大门洞开,下人带着包裹四处逃窜。 几个探子立刻现身。 “怎么回事!” “站住!谁也不许跑!” 探子们拔出腰刀,冲上去抓人盘问。 街面上顿时乱作一团。 哭喊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些逃跑的下人吸引了。 李韶趁着前院大乱。 他转身走进里屋。 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短打。 把一把短刀插进靴子里。 来到了柴房后面的一堵矮墙前。 李韶纵身一跃,翻过矮墙。 落入了一条无人的死胡同。 前街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李韶快步向南走去。 整个宣州城已经开始戒严。 一队队官兵在街上搜查。 李韶对城内的地形烂熟于心。 他专门挑偏僻的暗巷和废弃的院落穿行。 遇到巡逻的兵丁,他就提前躲避。 将近半个时辰。 李韶终于来到了城南的铁匠铺。 他在门上敲了三长两短。 门很快开了。 王铁匠看到是李韶,激动地行了个军礼。 “将军!” 李韶摆摆手。 “她们人呢?” 王铁匠指了指后院。 “都在地窖里。” 李韶跟着王铁匠来到后院。 掀开木板,李韶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地窖里点着一盏微弱的油灯。 苏锦儿和苏绣儿正抱在一起。 听到动静,两人抬起头。 看到李韶,苏锦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夫君!” 苏绣儿看到李韶,眼泪再次决堤。 她猛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对着李韶连连磕头。 “姐夫,对不起!” “都是我识人不明,险些害死全家。” “我不知道张应是个这种忘恩负义的畜生。” 李韶走上前,双手把苏绣儿扶了起来。 “绣儿,快起来。” “这事不怪你。” “人心隔肚皮,不到生死关头,谁也看不出别人的真面目。” “好在我们现在都安全了。” 苏绣儿靠在苏锦儿肩膀上,泣不成声。 苏锦儿拍了拍妹妹的后背,转头看向李韶。 “夫君,我们现在虽然安全了。” “可是这城,咱们出不去了。” “接应梁山大军入城的计划,也彻底失败了。” “到时候,我们拿什么跟梁山交代?” 第834章 张应告密反中计 在苏锦儿看来,梁山说到底也是江湖草莽出身。 既然决定投靠梁山,肯定要交投名状。 原计划是打开北门迎接大军。 现在计划彻底落空了。 如果一点作为都没有,就这么直接去梁山,肯定不会被重视。 以后在梁山军中拿什么立足? 李韶也明白娘子的言外之意,他当即笑着说道: “娘子放心。” “王寅大哥早就已经谋划好了。” 苏锦儿愣了一下,连忙追问道: “王寅大哥有什么安排?” “难道他连今天的事情都算到了?” 李韶点了点头。 “王寅大哥早就预料到张应可能背叛我们。” “所以王大哥叮嘱过。” “只要事情有变,我们就立刻放弃行动,直接躲起来。” “只要我们躲起来,家余庆抓不到人,就绝不会轻易放过张应。” “另外,家余庆生性多疑。” “得知城里有内应,他必然会封锁全城。” “为了防备梁山军入城,他会重点防御北门和南门这两处主通道。” “一旦他把兵力集中在南北两面。” “城墙其余地方的防守就会变得薄弱。” “而梁山大军,就能借机从其余地方发动攻击。” 苏锦儿和苏绣儿听完,连连点头。 感觉王寅的计策,一环扣一环。 …… 宣州守将府。 家余庆坐在大堂正中。 张应跪在下方满脸堆笑: “将军,下官大义灭亲,特来告发李韶……” 家余庆当即派出一队精锐直奔李府去抓捕李韶。 不到半个时辰。 领队的副将快步跑回大堂。 “禀报将军。” “末将带人冲进李府。”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不仅李韶跑了,连李府的丫鬟家丁也全都跑光了。” “库房里的钱财也被搬空了。” 家余庆猛地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张应面前。 抬腿就是一脚。 张应被重重踹翻在地。 家余庆怒声质问: “张应,你给本将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口口声声说李韶要造反。” “为何他人早就跑了?” 张应当场懵圈。 他顾不上胸口的剧痛,赶紧爬起来重新跪好。 “将军,这怎么可能。” “下官出门的时候,明明都安排妥当了。” “下官亲手绑了内人。” “还想办法稳住了大姨子苏锦儿。” “李韶绝对不可能得到消息。” “这中间怎么会出乱子?” 张应脑子里飞速盘算。 突然,他想到唯一的可能。 “将军!” “一定是苏绣儿泄露了消息。” “那个贱人肯定有同党。” “下官请命,立刻带人去我家。” “只要抓回苏绣儿,严加审问,一定能找到李韶的下落。” 家余庆冷眼看着他。 “好。” “本将亲自跟你去。” “若是找不到人,我要你的脑袋。” 大批兵马立刻离开守将府。 一行人直奔张应的府邸。 张应冲在最前面。 他推开自家院门。 院子里死气沉沉。 没有一个人影。 张应大声呼喊家丁的名字。 没有任何回应。 张应急忙冲向后院。 主卧的房门大开。 那把大黄铜锁已经被劈开,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张应冲进屋里。 床上只剩下一堆割断的粗麻绳。 苏绣儿早就没影了。 张应又跑到外院。 各个房间全找了一遍。 就连家丁仆人也全都不见了。 整个张府变成了一座空宅。 家余庆跟在后面走进来。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他一气之下,拔出腰间的佩剑。 “张应,你还有什么遗言?” 张应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将军,下官真的不知情啊。” “肯定是李韶暗中派人救走了她们。” 家余庆冷笑一声。 “一派胡言。” “李韶跑了,连你的家丁也全跑了。” “你分明是和李韶串通一气。” “故意拿这套说辞来糊弄本将,拖延时间。” “来人。” 几名如狼似虎的亲兵冲上前。 家余庆呵斥道: “把张应打入大牢。” “严加看管。” “待本将军集团梁山贼寇,再来斩了这厮。” 亲兵当即上前按住张应的胳膊。 拿出绳索将他五花大绑。 张应拼命挣扎。 他连连喊着冤枉。 “将军明鉴,下官真的是来告密的。” “下官对将军忠心耿耿啊!” 可惜根本没人搭理他。 亲兵拖着张应走出了院子。 …… 回到守将府。 家余庆立刻召集城中所有将领。 大堂内站满了宣州城的武将,吕师囊一行人也在其中。 家余庆道: “李韶潜伏在城中。” “梁山军必定在城外准备接应。” “诸位有何破局之法?” 一名偏将站了出来。 “将军。” “末将建议立刻封锁全城。” “任何人不得外出。” “挨家挨户搜查。” “这样就能让李韶没办法联系外面的梁山之人。” 另一名老将跟着开口。 “将军,宣州城的北门和南门地势平坦。” “是最适合大军攻城的方向。” “梁山军若要破城,必定强攻这两处。” “我们必须重兵防守南门和北门。” “只要守住这两个方向,梁山无论从什么地方过来,都有来无回。” 家余庆听完,十分赞同。 当即看向身旁的吕师囊问道:“吕兄觉得,这样安排可妥帖?” 吕师囊皮笑肉不笑道:“将军运筹帷幄,此番必定能大破梁山贼寇。” 其实吕师囊隐隐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但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干脆装傻算了。 家余庆见吕师囊也这么说,当即下达军令: “传我将令。” “即刻封锁全城。” “调集东西两营的主力。” “全部增援南门和北门。” “弓箭手全部上城墙备战。” …… 城南铁匠铺。 地窖上方传来一阵响动。 盖在上面的木板被掀开。 王铁匠顺着木梯快速爬了下来。 李韶立刻迎上前。 “王兄,外面局势如何?” 王铁匠当即把外面调兵的情况简单汇报了一下。 “家余庆中计了。” “他下令全城戒严。” “我刚才偷偷看了一眼。” “大批的守城士兵从南、北两侧增援。” “现在的东西城墙,防守极其空虚。” 听完王铁匠的汇报。 李韶几人大喜。 “太好了。” “一切都按照王寅大哥事先预料的节奏走。” “家余庆把兵力全部集中在南北两面。” “东西两面的防线就成了摆设。” “看来梁山今晚定能破城。” 第835章 卢先锋分兵布战,家余庆瓮中设 梁山中军大营。 卢俊义端坐在主位上。 两侧站着林冲、徐宁、燕青、李逵、石秀等将领。 王寅站在沙盘前查看宣州城的城防部署。 一名斥候快步跑进大帐。 “启禀卢先锋。” “探子传来确切消息。” “宣州南北两处城墙上有明显增兵迹象。” 听完斥候的汇报。 卢俊义大喜过望。 他猛地站起身。 大步走到王寅面前。 “王寅兄弟神机妙算。” “家余庆那厮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你的预料之中。” “此番若能顺利拿下宣州。” “王寅兄弟你当居首功。” 帐内众将也跟着点头称赞。 王寅连连摆手。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 “卢先锋谬赞了。” “我宁愿自己的计策失算。” “若是张应没有背叛。” “李韶能顺利打开北门。” “我们大军就能长驱直入轻易攻下宣州城。” “现在张应反水导致内应计划落空。” “虽然我们借机让家余庆出现了兵力部署的误判。” “但宣州城城高池深。” “想要强行拿下这座城池也不容易。” “大军必定要付出不少代价。” 卢俊义上前拍了拍王寅的肩膀。 “王寅兄弟能做到这一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战场上本就瞬息万变。” “你能提前布下后手扭转劣势已是奇功一件。” “剩下的硬仗就交给我们来打。” 林冲大步走到沙盘前。 他伸手指着宣州城的四个城门。 “家余庆把重兵集结在南北两门。” “东西两门必定空虚。” “我建议兵分三路。” “派出两支兵马佯攻南门和北门。” “声势要大。” “把家余庆的注意力死死钉在南北两面。” “让他无暇顾及其他方向。” “然后我们集中主力精锐。” “在东西两门中挑选一处发动突袭。” “一举破城。” 卢俊义听完当即点头赞同。 “林教头此计甚好。” “就依此计行事。” 卢俊义开始发号施令。 “林冲听令。” “末将在。”林冲抱拳上前。 “命你率领五千兵马佯攻宣州南门。” “徐宁听令。” “末将在。”徐宁上前一步。 “命你率领五千兵马佯攻宣州北门。” 卢俊义接着说道: “我亲自率领中军主力。” “燕青、李逵、石秀随我出战。” “我们强攻东门。” 此言一出。 林冲和徐宁立刻出言阻拦。 谁都知道。 佯攻南北两门只是起到牵制作用危险极小。 而强攻东门是要真刀真枪拼命危险极大。 卢俊义是此次大军的主帅。 岂能亲自去冒险。 林冲当即上前一步。 “卢先锋不可。” “你是三军主帅怎能亲自去打最危险的东门。” “佯攻的任务交由副将去办即可。” “请将攻打东门的重任交给林冲。” “我林冲的丈八蛇矛定能率先登上城头。” 徐宁也跟着大声说道: “主帅不可轻动。” “我徐宁愿立军令状定将东门拿下。” “请卢先锋将主攻任务交给我。” 燕青、李逵、石秀也纷纷出言劝阻。 李逵挥舞着板斧大声嚷嚷: “卢员外就在后面看着。” “铁牛去把那个什么家余庆的脑袋砍下来。” 卢俊义脸色一沉,说道: “多谢诸位兄弟好意。” “但家余庆不是等闲之辈。” “南北两门的佯攻必须要打出主力的气势。” “必须要演得逼真。” “绝不能让他看穿。” “一般将领压不住阵脚。” “只有你们二位亲自带兵去我才放心。” “至于东门我意已决。” “不用再劝。” 见卢俊义态度坚决。 林冲和徐宁对视一眼。 只好作罢。 两人齐声抱拳。 “末将遵命。” …… 转眼到了晚上。 宣州北门城楼。 家余庆穿着铠甲站在城头。 吕师囊陪同在一旁。 城墙上站满了手持弓箭的守军。 一名守城探子快步跑上城楼。 跪地禀报: “禀报将军。” “城外出现大量梁山贼兵。” “但他们停在原地迟迟没有发动进攻。” 家余庆听完大喜过望。 “果然不出本将所料。” “这些梁山草寇肯定还在城外傻等。” “他们以为李韶还在城内潜伏。” “等着李韶今晚给他们发信号接应他们入城。” “可惜他们注定要失败。” “李韶这颗棋子早就废了。” 吕师囊在一旁附和道: “家将军高见。” “他们这群人根本不知道内应早就跑了。” “还在城外干瞪眼呢。” 家余庆当即下令。 “既然他们想进城。” “本将就成全他们。” “传令下去。” “立刻打开北门。” “放下吊桥。” 旁边的副将大惊失色。 急忙出言阻拦。 “将军万万不可。” “城外可是上万敌军。” “若是城门一开敌军趁机冲杀进来防线就全溃了。” 家余庆怒视副将。 “你懂什么。” “梁山贼寇迟迟不攻就是在等城门打开。” “我们就将计就计。” “佯装成中计了引诱他们进城。” “只要城门一开他们肯定会以为是李韶得手了。” “必定会争先恐后地往城里冲。” “等他们的人进来一半。” “立刻拉起吊桥关上城门。” “切断他们的退路。” “然后用弓箭把进城的敌军全部射杀。” “这就叫瓮中捉鳖。” 副将听完不再言语。 立刻安排人手去转动城门绞盘。 很快。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巨响。 宣州北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护城河上的吊桥也随之放下。 砸在对岸。 …… 宣州北门外。 徐宁骑在战马上手持金枪。 身后是五千严阵以待的梁山兵马。 他目光死死盯着宣州北门。 看到城门大开吊桥放下。 城墙上却没有半点厮杀的声音。 徐宁冷笑一声。 立刻猜到了家余庆的把戏。 “家余庆居然想引诱我进城。” “以为我徐宁看不破吗。” “这种低劣的诱敌之计也敢拿出来献丑。” 徐宁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战意大盛。 他今晚接到的命令是佯攻。 必须要闹出足够大的动静。 把城墙上的守军全部吸引过来。 如果在城外按兵不动家余庆肯定会生疑。 既然城门开了那就打进去。 直接在瓮城里把动静闹大。 徐宁早有防备,当即翻身下马,身对着身后的步卒大喝: “全体听令。” “盾牌手在前。” “长枪兵在后。” “结阵。” 数千名步卒迅速行动起来。 徐宁提起金枪走到阵型前方。 “弟兄们。” “随我进城。” …… 城楼上。 家余庆看着不断涌入的梁山兵马。 满脸都是得逞的狂妄。 眼看梁山兵马进来了数千人。 后续部队还在跟进。 家余庆猛地拔出佩剑厉声大喝: “拉吊桥。” “关城门。” 隐藏在城门两侧的数百名守军立刻行动。 绞盘飞速转动。 吊桥猛地翘起。 将城外的梁山兵马截断在护城河对岸。 进城的数千梁山将士瞬间被困在了瓮城之中。 成为了孤军。 城墙四周点起无数火把。 家余庆大步走到城墙边缘。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徐宁等人。 他放声大笑。 “梁山鼠辈。” “你们中计了。” “以为有内应就能轻易破城,简直痴心妄想。” “你们今晚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 瓮城内的梁山士兵在徐宁的指挥下没有惊慌失措。 所有盾牌手立刻举起塔盾。 将整个阵型护得严严实实。 将头顶和四周挡得密不透风。 家余庆看着下方龟缩的阵型。 十分不屑。 “负隅顽抗。” “以为举着几块木板就能活命吗。” 他大手一挥剑指下方。 “放箭。” “把这数千人统统给我射杀。” 城墙四周数千名早已准备就绪的弓箭手同时松开弓弦。 密集的箭矢遮天蔽日。 第836章 瓮城血战,钩镰枪大破宣州军 话说徐宁带来的这数千兵马大有讲究。 他们是梁山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锐卒。 个个力大无比。 他们手中举着的不是普通木盾。 而是军中工匠特制的大型塔盾。 每一面盾牌的外层都包裹着厚实的铁皮。 专门用来应对城头居高临下的密集箭雨。 这些人接到的死命令就是杀进瓮城。 死死钉在这里。 最大程度地吸引宣州守军的注意力。 把家余庆的兵力全部拖在北门。 为卢俊义的主攻创造机会。 箭雨一波接着一波落下。 纷纷被盾牌弹开。 根本无法穿透防御伤到后方的梁山士兵。 城墙上的弓箭手手臂都拉酸了。 瓮城底下的梁山盾阵依旧严丝合缝。 没有任何缺口。 家余庆站在城楼上死死盯着下方。 发现梁山贼寇竟然毫发无损。 他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 用弓箭根本解决不了这帮举着盾牌的士兵。 再射下去只是白白浪费箭矢。 “停止放箭。” 家余庆厉声大喝。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一名偏将。 “你带三千步卒下去。” “近战把这群梁山贼寇剁了。” 偏将当即抱拳领命。 转身走下城楼。 迅速集结城内待命的步卒。 瓮城四面的城门通道被打开。 宣州守军大批涌入瓮城底部。 直奔徐宁的盾阵杀去。 盾阵中。 徐宁察觉到头顶的箭雨停止。 紧接着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他透过盾牌的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大量的敌军步卒正举着武器冲杀过来。 徐宁大喜,大声呵道: “敌军不放箭了。” “他们下来近战了。” 一直龟缩在盾阵里被动挨打。 这让梁山将士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只要敌军敢来近战。 他们求之不得。 徐宁紧紧握住手中的金枪。 大声下达指令。 “盾牌手准备。” “放他们靠近。” “钩镰枪手准备出击。” 宣州守军冲锋速度极快。 偏将冲在最前方。 他挥舞着长刀大喊: “杀光他们。” 双方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十步。 就在这一刻。 徐宁猛地大喝一声。 “开阵。” 最前排的梁山盾牌手同时发力。 将沉重的包铁塔盾向两侧猛地一拉。 原本严密坚固的盾墙瞬间裂开无数道缺口。 紧紧跟在盾牌手后方的梁山精锐立刻探出身体。 他们手中握着钩镰枪。 宣州守军刚刚冲到缺口前。 手中的长刀还没有举起。 无数杆钩镰枪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目标明确,专门找敌方士兵的腿上招呼。 弯钩直接钩住冲在最前面的敌兵小腿,发力往回一扯。 伴随着骨肉断裂声。 第一排敌兵的腿被瞬间斩断。 失去腿的敌军纷纷栽倒在地。 痛苦地捂着断肢满地打滚。 惨叫声在瓮城内此起彼伏。 直接压过了战鼓的声音。 后方的敌兵根本来不及刹住脚步。 直接被倒在地上的人绊倒。 整个冲锋阵型大乱。 互相踩踏。 徐宁抓住战机。 再次下令。 “进。” 梁山步卒踩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 钩镰枪再次探出。 刺、钩、拉。 动作连续不断。 大批大批的宣州守军被斩断腿。 鲜血将瓮城底部的地面彻底染红。 断腿的士兵在血泊中挣扎哀嚎。 还没等他们爬起身。 就被随后踏步上前的梁山盾牌手踩死。 短短一波交锋。 偏将带下来的三千步卒就折损了数百人。 剩下的敌兵看着满地残肢断臂。 吓得连连后退。 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城楼上。 家余庆气得双拳紧握。 他一拳砸在女墙的青砖上。 破口大骂: “废物。” “全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他原本以为把梁山贼寇引诱进瓮城。 关上城门。 就能轻而易举地将人全歼。 结果弓箭毫无作用。 派下去近战的步卒也被杀得丢盔弃甲。 偏偏吕师囊此刻就在旁边看着。 家余庆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这时候。 吕师囊看着下方单方面屠杀的战场。 冷哼了一声。 随即开口感叹: “真没想到梁山贼寇竟有如此战力。” “看来当初吕某兵败。” “也并非完全是因为被偷袭的原因。” 这番话表面上是在自言自语。 实际上字字句句都是说给家余庆听的。 之前家余庆在暗地里多次嘲笑吕师囊。 嘲笑他把数万水军给赊没了。 现在吕师囊毫不客气地把话还了回去。 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之前暗地里嘲笑我。 现在你面对梁山贼寇也好不到哪里去。 家余庆自然明白吕师囊的言外之意。 他气得浑身发抖。 这数千梁山贼寇今天必须死。 家余庆猛地转过身。 冲着偏将歇斯底里地怒吼。 “继续冲锋。” “再调兵下去。” “务必要把这数千梁山贼寇全部斩杀。” “一个不留。” “谁敢后退半步。” “立斩不赦。” 传令官跑下城楼去传达军令。 宣州城内再次响起密集的战鼓声。 大批大批的守军冲向瓮城。 瓮城底部。 徐宁看到更多的敌军涌入。 他大声呼喊。 “弟兄们。” “家余庆急眼了。” “继续杀。” 梁山步卒大声回应。 “杀。” 他们再次举起塔盾。 端起钩镰枪。 迎向冲锋而来的宣州守军。 双方在狭窄的瓮城内再次狠狠撞击在一起。 前排的宣州士兵拼命撞击梁山的盾阵。 长刀砍在包铁塔盾上火星四溅。 梁山盾牌手双脚死死钉在地面上。 肩膀顶住塔盾。 扛住了敌军的疯狂冲击。 后方的钩镰枪手再次顺着缝隙出击。 锋利的弯钩在敌群中疯狂收割。 每一次伸缩都带出一串血花。 宣州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有人被钩断了脚踝。 有人被直接切断了膝盖。 后面的士兵踩着同伴的身体继续往前冲。 却又再次被钩镰枪收割。 徐宁手持金枪站在阵型最前方。 金枪快速刺出。 每次刺出必定贯穿一名敌军的咽喉。 拔出时带出一股血水。 他大步向前。 枪尖挑飞一名敌军的尸体。 狠狠砸在后续敌军的人群中。 砸翻了四五个人。 周围倒下的敌军尸体越堆越高。 就在徐宁全力拖住敌军的时候,卢俊义也早就率领大军赶到东门。 第837章 拿下东城 李逵大步走到卢俊义马前,拱手道: “哥哥,弟兄们都准备好了。” 卢俊义低头看着李逵道: “铁牛,此次夺城至关重要。” “万万不可大意。” 李逵咧开嘴,用力点了一下头。 “俺晓得。” 说完,李逵霍然转身。 一百多名精壮的汉子已经集结完毕。 这些人是梁山军中挑出的死士。 每个人嘴里咬着一把短刀。 身上缠着长长的粗绳索。 李逵一挥手,带着这一百多人向前摸去。 他们伏低身体,借着夜色掩护。 悄悄来到护城河边。 一百多人接连溜进水中。 越过护城河后,众人来到城墙根下。 带铁钩的绳索被大力抛起。 精准扣在城头女墙的缝隙里。 李逵伸手用力拽了拽绳索。 确认抓牢后,他将板斧插在后腰。 双手交替抓住绳子,双脚踩着城墙表面。 快速向城头攀爬。 李逵身躯庞大,体格粗壮。 但他手脚并用之下,爬墙的速度居然不慢。 其余敢死队兄弟紧紧跟在他周围。 顺着数十条绳索同时向上攀登。 很快就爬到了一半的高度。 就在这时,城墙上方亮起几道火光。 一队巡逻的宣州士兵刚好走到这片防区。 带队的什长举着火把向外探身。 火光照亮了城墙下方。 什长一眼就看到了挂在半空中的一百多人。 “敌袭。” “有人爬城。” 什长立刻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紧接着,尖锐的铜锣声在城墙上接连响起。 周围防线上的守军被迅速惊动。 大批弓箭手拿着弓箭跑了过来。 他们在垛口处列队。 将箭矢对准下方攀爬的梁山敢死队。 密集的箭矢瞬间从上方射击下来。 距离太近,梁山士兵根本无法躲避。 不断有箭矢射中攀爬的敢死队队员。 中箭的兄弟发出痛苦的叫喊。 双手再也抓不住绳索。 直接从半空中坠落下去。 重重地砸在下方的地面上,当场摔死。 李逵抬头看着头顶不断落下的箭矢。 他扯开嗓子怒吼出声。 “兄弟们,不要退。” “冒死也要给俺杀上去。” 周围的敢死队兄弟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们知道今晚的成败在此一举。 所有人不顾头顶的致命射击。 咬紧牙关,拼命加快攀爬的速度。 一拨又一拨的箭矢不断射下。 一百多名敢死队成员大半被守城士兵当场射杀。 残存的人距离城头已经很近。 李逵的左臂上也被射中一箭。 但他停下动作。 双脚在城墙上猛地一蹬。 整个人借着惯性窜了上去。 双手死死抓住垛口的边缘。 猛地发力将身体翻转过去。 跟着他一起冲上城墙的,只剩下十几个浑身是血的兄弟。 上墙之后的李逵当即暴怒。 他从后腰抽出两把板斧。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 双手握紧板斧,直接杀入围拢过来的敌军人群中。 别看李逵斗将不怎么样,但对付这些小兵,他完全碾压。 李逵两把板斧连续挥舞。 硬生生在密集的守军阵型中杀开一条血路。 十几名敢死队兄弟紧紧护在李逵身后和敌军死拼。 城墙下方,卢俊义一直抬头盯着上方。 看到城头发生了激烈的拼杀。 立刻判断出李逵已经带人杀了上去。 卢俊义当即转头看向身侧。 “解珍解宝。” “带人上城,支援铁牛。” 两兄弟当即抱拳领命。 他们本就是猎户出身,最擅长在险要处攀援。 解珍和解宝率领数百名挑选出来的精锐。 快速冲过护城河。 他们抓住敢死队留下来的绳索。 极其熟练地向上攀登。 此时的城墙上方,战况极其惨烈。 李逵浑身上下全是鲜血。 衣服被划破了数十道口子。 身上多出了七八处皮肉翻卷的刀伤。 鲜血顺着他的身体不断滴落。 这血有一半是他自己受的伤,还有一半是宣州守军的。 此时的李逵完全陷入了疯狂状态。 双眼充血发红,面部肌肉极度扭曲。 每一斧头劈出,必定带走一条人命。 这种打法极其生猛。 敌方士兵看着满身伤口却越战越勇的李逵。 心里直冒寒气。 就在这时候,解珍和解宝终于率领兄弟翻上了城墙。 有了这批生力军的支援,李逵这边的压力骤减。 “随俺杀下去。” 李逵大喊一声。 带着解珍、解宝以及数百精锐,直接顺着城墙马道往下冲。 鲜血铺满了马道的石阶。 一行人势不可挡,一路杀到东门城门口。 守在城门后的几十名士兵被迅速斩杀殆尽。 李逵上前两步,一斧头劈断了粗大的城门栓。 几名梁山士兵合力拉开城门。 卢俊义见城门打开,当即率军杀了过去。 …… 再说另一边的宣州北门。 经过几波冲杀,徐宁率领的数千梁山锐卒也损失不少。 但这些人悍不畏死。 他们很清楚,自己这边坚持的时间越长,卢员外他们攻下东门的机会就越大。 “给我杀光他们,一个不留!”城墙上,家余庆对着士卒大喊。 话说这么久都没能把瓮城中的梁山贼寇斩杀,家余庆觉得很没面子。 突然通往城楼的石阶上跑来一名传令兵。 传令兵满身大汗,脚步踉跄。 直接扑倒在家余庆的面前。 “将军,不好了。” “梁山贼寇攻破东城了。” 家余庆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地上的传令兵。 “你说什么?” 传令兵大口喘着气,声音里带着极度的恐慌。 “东门失守了。” “大批梁山贼寇已经杀进城内。” “正朝我们这边杀过来。” 家余庆听到这话,完全不敢相信。 明明梁山计划从南门和北门进攻,为什么东门失守?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梁山的调虎离山之计? 想到这,家余庆当场一口老血喷出来。 “将军……”周围偏将们纷纷上前。 家余庆摆了摆手,冷声道:“本将中计了,诸位兄弟,随本将杀出去,必须夺回东门!” 偏将们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脸上的表情就很复杂。 开什么玩笑? 数千梁山士卒被引到瓮城,消耗了几波人都没杀完,现在东城已破。 梁山会源源不断涌入城内,拿什么去夺回东城? 第838章 大势已去,宣州守军溃逃 “将军,万万不可!” 一名偏将大着胆子冲上前道。 家余庆闻言大怒。 那偏将硬着头皮,快速说道: “东城已经被攻破,大批梁山贼寇涌入。” “我们现在带人去夺,根本夺不回来。” “不如早做决断,立刻撤退,还能保全剩下的兵力。” 家余庆闻言勃然大怒。 猛地拔出腰间长剑,一脚将这名偏将踹翻在地。 “动摇军心,该死!” 眼看就要把这名偏将斩杀当场。 周围的其他偏将见状,大惊失色。 众人齐刷刷跪倒在家余庆面前。 “将军息怒!” “将军,大势已去啊!” “梁山贼寇势大,东城失守,城内无险可守。” “我们这点人冲过去,就是白白送死!” “求将军给兄弟们留一条活路吧!” 家余庆握着长剑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跪满一地的手下,气得咬牙切齿。 而在人群后方。 吕师囊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太清楚梁山军的恐怖了。 之前在润州,他亲眼看着防线被梁山军摧枯拉朽般撕碎。 此刻东门一破,宣州绝对守不住。 留在这里跟家余庆一起发疯,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吕师囊一言不发。 他对着身边的几名亲信使了个眼色。 几人会意,跟着吕师囊慢慢往后退。 …… 家余庆依然举着长剑。 他当然不能把手下这些偏将全部斩杀。 全杀了,谁来带兵打仗。 家余庆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转头看向后方。 “吕将军,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然而,后方空空荡荡。 根本没有吕师囊的身影。 家余庆愣了一下。 他抓住旁边的一名亲兵大声喝问。 “吕师囊人呢?” 亲兵吓得结结巴巴。 “属下……属下刚才看到吕将军带人下城楼了。” 家余庆听到这话,脑子里轰的一声。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吕师囊绝对是脚底抹油跑了。 连来支援的将领都逃了。 这仗还怎么打。 家余庆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剑。 当啷一声。 长剑掉落在青石板上。 他仰起头,发出一声长叹。 “天要亡我宣州啊!” “我家余庆对圣公忠心耿耿,今日竟败于贼寇之手。” “我不甘心!” 家余庆怒吼了几声,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低下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偏将们。 “罢了。” “传本将命令,全军撤退!” 偏将们闻言,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之色。 “将军英明!” 众人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迫不及待地跑向各自防区。 呼喊着手下士兵撤退。 而在这些偏将转身的瞬间,很多人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心里已经开始打起小算盘。 宣州丢了,就算撤回去,方腊那边怪罪下来也是死罪。 倒不如趁着大军撤退的混乱。 悄悄带着自己的人马脱离大部队。 直接向梁山投降。 梁山军优待俘虏的名声早就传开了。 一时间,北门城墙上的守军阵型彻底大乱。 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往城下跑。 …… 再说城墙下方的瓮城内。 徐宁双手握着钩镰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身上的铠甲沾满了敌人的鲜血。 周围的梁山兄弟们死伤惨重。 但残存的士卒们没有一个人后退。 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大家眼神决绝。 甚至已经做好了和敌军同归于尽的想法。 就在徐宁准备下令发起新一轮冲锋的时候。 他突然发现不对劲。 宣州守军阵型突然散了。 大批的敌军不再往前冲,而是转身向后跑去。 整个北门的敌军正在全面撤退。 徐宁稍微一想,瞬间明白过来。 他猛地举起钩镰枪。 “兄弟们!” “敌军逃了!” “定然是卢员外他们得手,攻破了东门!” 听到徐宁的大喊。 原本抱有必死之心的梁山兄弟们愣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兄弟们士气大涨。 徐宁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跟我上!” “死死咬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跑痛快了!” 剩余梁山锐卒跟着徐宁,怒吼着杀向撤退的敌军。 宣州守军本就无心恋战。 被徐宁从背后一阵掩杀,顿时死伤无数。 大批守军直接丢掉兵器,跪在地上大喊投降。 徐宁根本不管这些俘虏。 他带着人一路向前冲杀,死死咬住家余庆的主力。 …… 此时的宣州城内。 卢俊义率领数万梁山大军已经完全控制了东门区域。 大批兵马源源不断地涌入城中。 卢俊义骑在战马上,手中长枪一指。 立刻开始下达命令。 “燕青,石秀!” “在!” 两人立刻上前抱拳。 “你们率领两万兵马,立刻杀向南门!” “林冲兄弟在那边牵制敌军,绝不能让他有危险。” “遵命!” 燕青和石秀当即领兵转向,沿着街道直奔南门而去。 卢俊义转过头,看向北边。 北门是由徐宁负责佯攻。 家余庆的主力之前一直压在北门。 徐宁那边的压力最大,处境最危险。 卢俊义大喝一声。 “其余人马,随我来!” 卢俊义亲自率领大军,沿着城内的主街一路向北门杀去。 沿途遇到一些零星抵抗的宣州士兵,被瞬间斩杀殆尽。 大军推进的速度极快。 刚赶到距离北门不远的一处十字街口。 前方突然跑来几名满身是血的梁山士卒。 为首的一人看到卢俊义的将旗,立刻加快脚步跑了过来。 这人是徐宁手下的亲兵。 他直接跪在卢俊义的马前。 “报!” “禀报卢员外!” “宣州守将家余庆见东门失守,已经率领残兵从北门出城逃窜了。” “徐宁将军正率领兄弟们在后方一路追击。” 卢俊义听到汇报,冷哼一声: “想逃?” “没那么容易。” 卢俊义手中长枪一挥,大声道: “全军加速!” “随我出北门!” “绝不能让家余庆就这么轻易逃了!” 数万梁山精锐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直接穿过已经大开的宣州北门。 朝着城外的黑夜中疯狂追杀而去。 很快,卢俊义追上徐宁。 他见徐宁身上多处受伤当即大喊道:“徐宁兄弟先行休息,卢某率兵追击便是,绝不让家余庆轻易逃走。” 第839章 追歼家余庆 卢俊义策马狂奔。 身后梁山精锐紧紧跟随。 大军沿着官道一路向北追击。 沿途到处都是丢盔弃甲的宣州残兵。 这些人满脸惊恐。 看到梁山大军杀来,纷纷丢掉手里的兵刃。 他们跪在道路两旁,不停地磕头求饶。 卢俊义没功夫搭理这些人,继续全力追击家余庆。 整整追击了一个时辰。 前方的道路尽头终于出现了一杆高高竖起的大旗。 借着火把的光亮,可以清晰地看到旗帜上的“家”字。 那是家余庆的帅旗。 “找到他了!” 卢俊义大喝一声。 他双手握紧长枪,双腿猛夹马腹。 战马发出一声长嘶,速度再次提升。 直接朝着那面帅旗冲杀过去。 …… 前方。 家余庆正在拼命挥鞭赶马。 一名亲兵从后方狂奔而来,边跑边大声呼喊。 “报!” “将军,卢俊义率兵杀过来了!” 家余庆闻言大惊失色。 他猛地回头看向后方。 果然看到后方火光冲天。 大批梁山骑兵正朝这边席卷而来,距离已经越来越近。 家余庆急忙用力勒住战马。 他指着身边的几名偏将大吼。 “你们几个!” “立刻带人去挡住卢俊义!”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拖住他!” 几名偏将听到这个命令,面色瞬间变得煞白。 去挡卢俊义,这分明就是去送死。 其中一名偏将动作慢了一步。 家余庆本就心急如焚,极度紧张。 看到手下敢在这个时候迟疑,顿时怒火中烧。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 一剑直接刺穿了那名偏将的心口。 偏将惨叫一声,跌落马下,当场身亡。 家余庆抽出带血的长剑,呵斥道: “敢抗命者,这就是下场!” “立刻给我去挡住敌军!” 几名偏将看着惨死的同僚,眼中闪过浓烈的恨意。 但在家余庆的剑锋威胁下,他们只能低头抱拳领命。 “遵命。” 几人带着手下兵马转身,迎向梁山大军。 然而,刚脱离家余庆的视线。 这几名偏将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立刻下令全军停止前进。 “兄弟们,放下武器!” “家余庆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凭什么给他卖命!” 数千名宣州士兵早就无心恋战。 听到主将的命令,立刻将手里的刀枪扔在地上。 全体退到道路两侧。 他们举起双手,高喊投降。 …… 卢俊义率军冲到近前。 看到这批敌军已经全部跪地请降,他没有丝毫减速。 “留几个头目在此处理降兵。” “其余人,跟我继续追!” 卢俊义当机立断。 自己带着主力越过降兵,继续向前猛追。 半个时辰后。 前方家余庆的兵马越来越清晰。 双方的距离已经不到百步。 家余庆再次回头。 他发现之前派去的偏将根本没有阻挡住卢俊义分毫。 此时他身边只剩下数百名亲兵。 眼看卢俊义越追越近。 家余庆知道自己凭借战马绝对逃不掉了。 他猛地勒住战马,转过身来。 指着冲在最前面的卢俊义大声嘶吼。 “兄弟们,不要跑了!” “你们看清楚!” “卢俊义只顾着自己追赶,他的部将都没跟上来。” “他现在就是一个人冲在最前面。” “只要我们合力将他活捉,就能反败为胜。” “圣公定会重赏我们!” 这数百名亲兵听到家余庆的话,停下脚步。 他们顺着家余庆的剑指方向看去。 果然发现卢俊义冲得太快,已经和身后的大军拉开了一段长长的距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亲兵们挥舞着刀枪,朝卢俊义围杀过去。 卢俊义见状,冷笑一声。 根本没有停下战马的意思。 手中长枪猛地一抖。 直接扎进迎面冲来的敌群中。 卢俊义手臂发力。 长枪横扫而出。 直接砸断了数名亲兵的肋骨。 这些人惨叫着跌飞出去,砸倒了一大片人。 不过眨眼之间。 地上已经躺满了数十具尸体。 卢俊义如入无人之境。 硬生生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长枪左右突刺,没有一个亲兵能近其身。 大批亲兵被直接挑飞。 卢俊义一路冲杀,直接冲到了家余庆面前。 家余庆看着满地的尸体。 他知道卢俊义武艺极强,但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 几百名精锐亲兵,竟然连阻挡他片刻都做不到。 家余庆知道现在就算跪地投降,对方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他咬紧牙关,双手紧紧握住长剑。 “卢俊义,我跟你拼了!” 家余庆大吼一声。 他双腿夹紧马腹,策马冲向卢俊义。 长剑高高举起,直劈卢俊义面门。 卢俊义坐在马背上,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 就在长剑即将落下的瞬间。 他手中长枪猛地向上挑起。 长枪直接撞在剑刃上。 发出一声巨响。 家余庆双手虎口瞬间震裂,鲜血流出。 长剑直接脱手飞向半空。 卢俊义顺势将枪杆一横。 重重扫在家余庆的胸口。 家余庆惨叫一声,整个人从马背上倒飞出去。 重重地摔在坚硬的泥土上。 卢俊义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家余庆面前。 长枪抵住了家余庆的咽喉。 家余庆躺在地上,口吐鲜血,动弹不得。 此时,后方的梁山大军终于赶到。 卢俊义收起长枪。 “绑了!” 几名梁山士卒立刻冲上前。 拿出麻绳将家余庆五花大绑。 …… 等卢俊义押着家余庆返回宣州城内。 天光已经大亮。 城内的战斗已经彻底平息。 街道上的尸体和血迹正在被清理。 大批的宣州守军被集中看押在城中广场。 梁山的大旗已经插满了宣州城的四个城门。 卢俊义来到原宣州守将府。 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韶带着妻子苏锦儿、小姨子苏绣儿,以及王铁匠走了进来。 “李韶见过卢员外。” “此次潜入城内,本想接应大军。” “却什么事情都没办成,实在是惭愧至极。” 卢俊义放下茶杯,哈哈大笑。 步走到李韶面前,将其扶起。 “李将军千万别这么说。” “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若不是你入城牵制了家余庆的注意力。” “我梁山想要攻下这宣州城,还需要废许多功夫。” 听到卢俊义这么说,李韶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转头看向被押在一旁的家余庆。 家余庆此时灰头土脸,满脸颓败。 李韶上前一步,大声质问。 “家余庆,我那妹夫如今身在何处?” 家余庆冷哼一声道: “你那好妹夫,就被关在城西的大牢里。” 李韶闻言,立刻转身看向卢俊义。 卢俊义挥了挥手。 “去城西大牢提人。” 几名梁山喽啰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 大门外传来锁链拖地的声音。 两名梁山喽啰押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张应。 张应刚一进大堂,就看到站在一旁的李韶。 接着他又看到了苏锦儿和苏绣儿。 张应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连滚带爬地冲到李韶面前。 脑袋用力磕在青石地板上。 “姐夫!” “姐夫饶命啊!” 第840章 大义灭亲 李韶看着地上的张应。 他紧紧握住双拳,怒火在胸腔里不断翻腾。 真想立刻拔出腰间的刀。 直接砍掉张应的脑袋。 但李韶强行压制住了杀意。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冷静下来仔细思索。 人在面对生死威胁时,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张应这种人贪生怕死,出卖亲戚朋友,其实也并不奇怪。 更何况,苏绣儿现在就站在旁边。 不管怎么说,张应都是苏绣儿的丈夫。 如果自己贸然动手杀了张应。 当着苏绣儿的面,越俎代庖。 这明显不合规矩。 以后大家住在一个屋檐下。 抬头不见低头见,实在难以相处。 李韶松开紧握的拳头。 他转过头,把目光投向了苏绣儿。 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意思非常明确。 张应的生死,交由苏绣儿来决定。 是杀是剐,都由苏绣儿说了算。 苏绣儿呆呆地站在原地。 从张应被押进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泪流满面。 她盯着地上这个狼狈的男人。 脑海里全是以往共同生活的点点滴滴。 自从两人成亲以来,张应对她百依百顺。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是苏绣儿一个人说了算。 买什么东西,吃什么饭菜。 张应从来没有反驳过半句。 甚至她偶尔发脾气,张应也只是赔笑脸。 苏绣儿一直觉得丈夫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虽然没有大出息,但至少是个可靠的伴侣。 她到现在都很难接受,平时对她千依百顺的男人。 竟然会因为贪生怕死。 彻底丢弃了良知。 出卖她和姐夫一家。 苏绣儿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张应跪在地上,察觉到了李韶的目光转移。 他立刻反应过来。 现在能决定自己生死的,不是李韶。 而是他的娘子苏绣儿。 张应直接爬到了苏绣儿面前。 双手死死抱住苏绣儿的小腿。 抬起右手,对着自己的脸颊狠狠扇去。 “啪!” “啪!” “啪!” 张应连续抽打自己。 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 没几下,嘴角就渗出了鲜血。 他一边抽自己的嘴巴,一边大声求饶。 “娘子,我错了!” “我真的是一时糊涂!” “娘子,你救救我!” “你跟姐夫求求情!” “看在我们夫妻多年的情分上,饶我一条命吧!” “我以后天天给你端茶倒水。” “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伺候你一辈子!” 苏绣儿看着张应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 听到这些无耻的话语。 她哭得更加厉害了。 大堂两侧站满了梁山头领。 这些人都是江湖上摸爬滚打出来的汉子。 众人冷眼看着张应的举动。 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梁山好汉看重义气。 甚至把兄弟情义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这种出卖亲人求取生路的行为,最受人唾弃。 但大家都没有出声。 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了,把决定的权力留给苏绣儿。 过了良久。 苏绣儿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衣袖,抹干了脸上的眼泪。 低头看着张应,目光中不再有半分柔情。 “张应。” “你我夫妻一场。” “如果你为了前程。” “哪怕出卖了我。” “我也不会怪你。”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出卖姐姐和姐夫!” 苏绣儿的声音猛地拔高。 充满了愤怒和痛恨。 “当初你走投无路,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 “是谁收留了你?” “是谁给你置办家业?” “是谁把你当一家人看待?” “如果没有姐姐和姐夫。” “你早就死在外头了!” “你这种恩将仇报的人。” “连最基本的良心都没有了。” “你根本不配活着!” 张应听到这话。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松开苏绣儿的小腿,双手撑在地上。 对着苏绣儿不停地磕头。 “娘子,不要啊!” “我真的不想死!” “你饶我一次吧!” 可惜苏绣儿的心已经彻底狠了下来。 她不再看张应一眼。 而是转过身,面向卢俊义和梁山众头领。 苏绣儿行了一个大礼,道: “卢员外,诸位好汉。” “这等无情无义之徒,死不足惜。” “小女子恳请诸位,留他张应一个全尸。” 卢俊义微微点了点头道:“准了。” 说完,对着门外的亲兵下达命令。 “来人。” “把这厮拖下去。” “砍了!” 两名身材高大的梁山亲兵立刻大步走进大堂。 他们一左一右,抓住张应的胳膊往门外拖去。 张应拼命地挣扎乱蹬。 “不!” “放开我!” “娘子救命啊!” “姐夫救命啊!” 他大声地呼喊求饶。 但一切都是徒劳。 没有任何人理会他。 亲兵将他直接拖出大门。 手起刀落。 张应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很快。 亲兵进来复命。 按照苏绣儿的意思,留了一个全尸。 …… 到了晚上。 卢俊义在原守将府内大摆宴席。 和一众头领们共同庆祝攻下宣州城。 大堂里摆满了几十桌酒肉。 众头领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推杯换盏,大声谈笑。 就在这时,一个粗壮的身影闯了进来。 正是黑旋风李逵。 李逵身上密密麻麻地缠满了绷带。 军医反复叮嘱。 受了这么多外伤,这段时间绝对不能喝酒。 否则伤口极易崩裂。 但这铁牛根本不听劝。 他在后院躺着休息。 闻到前面大堂飘来的浓烈酒香。 眼睛顿时就绿了。 他一把推开阻拦的军医。 连外衣都不穿。 硬是凑到了大堂的宴席上。 李逵大步走到酒缸前。 一把推开正在倒酒的喽啰。 双手抱起一个十斤装的大酒坛子。 直接仰起头就往嘴里灌。 咕咚咕咚。 酒水顺着嘴角流到胸口的绷带上,渗出血水。 他也毫不在意。 李逵用力抹了一把大胡子。 大喊一声。 “痛快!” 他端着酒坛子,一屁股坐在长凳上。 抓起一只烧鸡撕下一条大腿。 开始对着周围的头领们大声吹牛。 “诸位哥哥当时可看见俺铁牛怎么上的城墙没?” “老子连盾牌都没要。” “直接拎着两把板斧冲上去!” “那些宣州兵拿着长枪往下扎。” “老子用斧头直接砍断了枪杆!” “一斧子劈死三个宣州兵!” “一脚又踹飞了四个!” “那些软蛋看到爷爷,吓得连刀都拿不稳!” 以往在梁山聚义厅喝酒的时候。 只要李逵喝多了开始吹牛。 不少人都会出声顶他两句。 不是笑他只知道用蛮力。 就是嘲笑他吹牛不打草稿。 但这一次竟然没有人站出来反驳他。 所有人都静静看着李逵。 攻城的情景,大家都亲眼看到了。 李逵完全不要命地冲锋,冒着漫天的箭雨。 身上连中数箭。 硬生生砸开了一道缺口。 宣州城能这么快打下来,他绝对功不可没。 卢俊义端起一大碗酒站起身来,大声道: “铁牛兄弟!” “这一仗打得漂亮!” “没有你,我们还在城外吃土!” “这碗酒,哥哥敬你!” 说完,卢俊义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有了卢俊义带头。 在场的所有梁山头领纷纷站起身。 他们同时端起酒碗。 所有人都对着李逵竖起了大拇指。 “敬铁牛兄弟!” 李逵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愣。 他完全没料到大家会这么认真。 随后咧开大嘴大笑起来。 他举起手里的酒坛子。 大喝一声。 “干!” 第841章 卢员外宣州整兵 王寅星夜援常 卢俊义放下手中的大碗。 他拿过桌上的酒坛。 亲自给身边的几个头领倒满。 随后叹了一口气。 目光看向在场的众人。 开口感慨道: “这次攻下宣州城。” “全军上下齐心协力。” “更是多亏了王寅兄弟算无遗策。” “提前部署好了一切。” “才让我们减少了许多伤亡。” “唯一可惜的是。” “最后还是让吕师囊给跑了。” 众头领听到这话。 纷纷放下手里的碗筷。 跟着感慨起来。 “是啊。” “这吕师囊还真是够狡猾的。” “先前在润州的时候。” “咱们大军攻破城池,就让他给跑了。” “这一次宣州被咱们梁山兵马围得这么死。” “四周都派了重兵把守。” “竟然还是没能抓住他。” “真不知道这厮是从哪里逃出去的。” 李逵坐在长凳上。 手里抓着一大块羊肉。 他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大声喊道。 “哥哥们何必在意那厮。” “吕师囊现在已经是丧家之犬。” “手底下的兵马都打光了。” “他现在就是个光头头领。” “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 “他迟早能被俺们逮住。” “下次再碰上。” “俺铁牛什么都不管。” “直接冲上去一斧子活劈了他。” …… 接下来几天。 卢俊义在宣州城内整顿兵马。 安抚城中百姓。 清点仓库里的粮草军械。 把伤员妥善安置。 为下一步攻打湖州做准备。 大军都在抓紧时间休整。 各营都在忙碌。 王寅没有在宣州多待。 他当即来到守将府。 向卢俊义和众位兄弟告辞。 “卢员外。” “宣州这边大局已定。” “剩下的事情各位兄弟都能处理好。” “寨主牵挂关胜兄弟那边的情况。” “常州迟迟没有攻下。” “我得赶紧赶过去看看。” “希望能帮上一点忙。” 卢俊义听后点头表示理解。 自然不好出言阻拦。 “王寅兄弟既然挂念常州战局。” “卢某也不便强留。” “常州那边确实也需要人手。” 当即。 卢俊义率领一众头领。 亲自把王寅送出宣州城外。 挥手作别。 李韶一大家子也收拾了行囊。 带上了一些细软和干粮。 雇了辆马车。 跟着王寅一起赶往常州。 车队在官道上平稳行驶。 一路上。 苏绣儿坐在马车里一言不发。 毕竟刚刚没了丈夫。 张应虽然背叛了家人死有余辜。 但终究是她相处多年的伴侣。 她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李韶骑着马。 跟在马车旁边。 他看出苏绣儿情绪低落。 便靠近车窗开口劝慰。 “妹妹。” “过去的事情就别再想了。” “张应那种人恩将仇报。” “落得那个下场是咎由自取。” “不值得你为他伤心。” “咱们梁山上这么多好汉。” “个个重情重义。” “你如果有看上的。” “随时跟姐夫开口。” “到时候让王寅大哥出面。” “亲自为你做媒。” 王寅骑马走在前面。 听到李韶的话,当即回头附和道: “李韶兄弟说得对。” “苏娘子莫要再难过。” “以后的日子还长。” “梁山好汉未娶妻的有很多。” “只要苏娘子点头。” “这媒人我做了。” “绝对给你挑一个好人家。” 苏绣儿听后。 低着头没有接话。 一行三人一路风尘。 白天赶路。 夜晚歇息。 连续赶了几天路。 终于抵达了常州地界。 此时。 关胜已经率领大军,把常州城团团围住。 大营连绵分布。 各处路口都设置了防线。 常州守将钱振鹏却紧闭城门。 坚守不出。 城墙上插满了旗帜。 士兵严阵以待。 这几天。 梁山兵马每天都派人到城下叫阵。 大声喝骂。 但无论城外怎么挑衅,钱振鹏就是不为所动。 搞得关胜比较头疼。 如果强行攻城。 面对准备充分的守军。 伤亡肯定太大。 不到万不得已,关胜不想那么干。 中军大帐内。 关胜正在查看地图。 仔细研究常州周边的地形。 一名亲兵大步走进来禀报。 “启禀将军。” “王寅头领赶到了大营外。” 关胜大喜。 立刻放下手中的地图。 站直了身子。 “快。” “随我出去迎接。” 关胜带着几名头领走出大帐。 快步来到营门外。 看到王寅等人正好翻身下马。 双方见面后。 免不了一番寒暄。 关胜走上前去。 一把拉着王寅的胳膊。 开口说道。 “王寅兄弟。” “你可算来了。” “早就得到兄弟们汇报。” “说你在宣州献了妙计。” “帮助卢员外顺利拿下宣州。” “这次王寅兄弟来常州。” “可得帮我们好好出出主意。” “这钱振鹏死守不出。” “实在难办。” 王寅连说不敢: “关将军言重了。” “宣州大捷都是兄弟们用命拼杀的结果。” “王某不过是提了点小建议。” “当不得将军如此夸奖。” 接着。 他转过身。 把李韶拉到身前介绍给关胜。 “关将军。” “这位是李韶兄弟。” “原是宣州家余庆手下大将。” “如今已经归顺我们梁山。” 关胜平时狂傲。 但自从上梁山之后。 脾气有所收敛。 这李韶虽是降将。 关胜对他的态度也颇为客气。 抱拳行礼道: “原来是李韶兄弟,久仰大名!” “你能弃暗投明。” “以后大家同生共死。” “就是一家人了。” 李韶受宠若惊。 连忙抱拳回礼。 “李韶见过关将军。” “以后还请将军多加指教。” 一行人返回中军大帐。 关胜立马下令让人准备饭菜。 很快就在大帐内摆上酒席。 众人分宾主落座。 边吃边聊。 王寅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放下碗。 直奔主题。 “关将军。” “王某对常州的情况颇为熟悉。” 关胜放下筷子。 “王寅兄弟请讲。” 接着。 王寅便介绍了一下常州守将的情况。 以及防守情况。 “这钱振鹏手下兵力大概有两三万人。” “城池修建得很坚固。” “防守严密。” “东西两门是重中之重。” “硬攻肯定吃亏。” “关将军有所不知。” “钱振鹏平时治军极严。” “手下的士兵都不敢违抗军令。” “他手下的副将金节和许定也都有些真本事。” “金节常年驻守东门。” “许定则负责西门防务。” “常州城外的护城河水很深。” “吊桥一旦拉起。” “步兵根本无法靠近城墙。” “城墙上还布置了大量的弓弩手。” “滚木礌石准备得十分充足。” “只要我们的大军一靠近。” “必然会遭受猛烈反击。” “钱振鹏现在打的主意很简单。” “就是坚守不出拖延时间。” “等待方腊那边的援兵。” “城内的粮草肯定早就囤积足了。” “足够他们吃上大半年。” “如果我们只是一味在城外叫骂。” “根本激怒不了他。” 关胜听完。 微微点头。 “王寅兄弟分析得很对。” “这正是我头疼的地方。” “必须想个破局的办法。” 第842章 王寅献谋施反间,李韶潜城散流 王寅沉吟片刻,说道: “关将军。” “小可在来的路上,倒是有个想法。 “要破这常州城。” “关键就在四个字。” “分化敌军。” 关胜听后目光一闪。 立刻追问。 “王寅兄弟具体有何妙计?” “这钱振鹏防守如此严密。” “如何分化?” 王寅将常州城内的将领底细一一道来。 “这常州城里并不是铁板一块。” “那副将金节并非钱振鹏的死忠。” “这人有自己的心思。” “更重要的一点是。” “金节和另一名副将许定素有矛盾。” “许定是钱振鹏的心腹嫡系。” “平时仗着钱振鹏的偏爱。” “在军中处处排挤打压金节。” “金节心里的怨气积攒已久。” “只是一直隐忍未发。” “这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关胜微微点头。 这种情况,若不是王寅说出来,他如何得知? 此时更是觉得,寨主当初千方百计收降王寅,实在是一步妙棋。 王寅继续说道: “这计策分为两步。” “第一步。” “我们需要派精干细作混入城内。” “在城中各个角落散布谣言。” “就说金节已经暗中与我们梁山私通。” “准备里应外合献出常州。” “钱振鹏生性多疑。” “听到这些必然会心生猜忌。” “第二步就需要关将军配合了。” “我们需要大军故意示弱。” “挑一个合适的时机。” “关将军派少量兵马去佯攻金节驻守的东门。” “记住。” “千万不要真打。” “打一阵就退回来。” “假装久攻不下。” “一定要把戏做足。” “做得明显一些。” “让城墙上的守军都能看出来我们没有尽全力。” “如此一来。” “城里谣言满天飞。” “城外梁山军攻打东门又软弱无力。” “钱振鹏看到这种情况。” “心中必定更加怀疑金节的忠诚。” “只要他们内部生了嫌隙。” “这常州城就不攻自破了。” 关胜闻言大喜。 连连点头称赞。 “好计策。” “王寅兄弟果然算无遗策。” “这分化之计直击要害。” “若是真能让他们内讧。” “我们就能减少许多兄弟的伤亡。” 但高兴过后。 关胜又皱起了眉头。 提出了眼下的难点。 “只是这第一步有些棘手。” “派遣入城的细作人选比较讲究。” “常州现在四门紧闭。” “寻常人根本混不进去。” “这个人最好能熟悉江南的风土人情。” “了解城内的布防规矩。” “身手也要过得去。” “万一遇到危险还能有能力脱身。” “我们大营里的兄弟多是北方好汉。” “口音一听就容易暴露身份。” “派谁去才最为稳妥?” 大帐内众人一时陷入沉默。 大家都在脑海中思索合适的人选。 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末座的李韶站起身来。 他双手抱拳说道。 “关将军。” “末将愿往!” 关胜和王寅都把目光投向李韶。 李韶神色坚定。 说出自己的优势。 “我本是宣州家余庆手下。” “和这钱振鹏同属方腊麾下。” “对他们那一套规矩和暗语我最熟悉不过。” “我的江南口音也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我在常州还有几个黑市上的旧相识,想散步谣言并不难。” 李韶这么主动请缨。 心里自然有他自己的盘算。 他是个降将。 刚刚归顺梁山不久,可以说是寸功未立。 毫无根基可言。 只有立下大功。 以后在梁山头领中才能说得上话。 这次潜入常州的凶险任务。 正是他证明自己的绝佳机会。 必须拼一把。 关胜看着李韶坚决的态度。 沉思了片刻。 这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别人去风险更大。 “好。” “李韶兄弟既然有此胆识。” “关某就把这重任交给你。” “入城之后万事小心。” “一切以保全自身为重。” “一旦事不可为立刻撤退。” 李韶高声领命。 “多谢关将军信任。” “末将定不辱使命。” 当晚深夜。 常州城外一片漆黑。 李韶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商贾服饰。 带了两个机灵的梁山士卒作为伴当。 三人向关胜和王寅辞别。 借着夜色的掩护。 悄悄向常州城池摸去。 三人有惊无险地潜入了城内。 接下来的几日。 常州城内的气氛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街头巷尾。 茶馆酒肆。 不知从哪里传出了一股风声。 这风声越传越广。 “听说了吗?” “城外的梁山军为什么一直不攻城?” “那是因为他们早就买通了城里的人。” “谁啊?” “还能有谁,驻守东门的金节金将军呗。” “有人亲眼看见金将军的亲信半夜缒城而出。” “去梁山大营里送密信了。” “金节将军收了梁山十大箱金银珠宝。” “梁山那边还答应攻破常州后让他做太守。” “金将军早就写好了投诚书。” “只要时机一到。” “金将军就会大开东门。” “放梁山军进城。” 这些谣言被有心人刻意散播。 在城内的平民和底层士兵中迅速蔓延开来。 一传十,十传百。 越传越真。 东门守将府内。 金节正在堂中查阅军报。 一名心腹部下匆匆跑了进来。 “将军。” “出大事了!” 金节放下手中的公文。 面露不悦。 “何事如此慌张?” 部下压低声音。 语气急促道: “将军。” “现在城里到处都在传您的闲话。” “说您已经暗中投靠了城外的梁山军。” “还说您准备打开东门献城。” “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 “底下的弟兄们都有些稳不住了。” 金节猛地站起身。 把手里的公文重重摔在桌子上。 “一派胡言!” “这是谁在造谣生事?” “立刻派人去查。” “抓到造谣者严惩不贷!” 部下没有退下。 反而往前凑了一步。 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忧虑。 “将军。” “现在抓几个人根本堵不住全城的嘴。” “关键是钱将军那边……” 后面的话,部下没有继续说,但金节什么都明白。 钱振鹏一直偏心许定。 现在出了这种事。 就算自己是清白的。 也难免会被猜忌。 与此同时。 常州城中央的元帅府内。 钱振鹏端坐在大堂之上。 城里的传言他自然也听到了。 一开始。 他并不相信这种市井传言。 直接斥责为无稽之谈。 认定这是城外梁山军的反间计。 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但此刻。 站在他身旁的谋士赵廉却上前一步。 赵廉是钱振鹏最为倚重的智囊。 遇到大事钱振鹏都会听取他的意见。 此时赵廉一脸凝重。 直接开口进言。 “元帅。” “此事不可大意啊。” “这谣言虽然听起来像是梁山的反间计。” “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钱振鹏摇了摇头。 “赵先生。” “金节在我手下效力多年。” “他虽然与许定有些不合。” “但也不至于做出这等献城背叛之事。” “如果仅凭几句没来由的谣言就处置大将。” “岂不是让军心涣散?” “正中了梁山军的下怀。” 赵廉拱手道: “现在是非常时刻!” “城外几万梁山大军压境。” “稍有不慎就是城破人亡的下场。” “我们防的就是那个万一!” “金节本来就不是元帅的嫡系。” “他在东门驻守。” “手握重兵。” “万一他真的有了异心。” “或者被梁山开出的厚利打动了。” “常州城就彻底完了!” “元帅难道要拿全城十几万军民的性命。” “去赌金节一个人的忠诚吗?” 钱振鹏被赵廉的话问住了。 第843章 猜忌生嫌隙 钱振鹏想了想。 赵廉的话的确有道理。 防人之心不可无。 现在常州城外有数万梁山大军虎视眈眈。 城内如果再出内乱。 常州就真的守不住了。 确实应该提前预防一下。 钱振鹏开口询问: “赵先生。” “本帅该如何做?” “要不要直接下令夺了金节的兵权?” 赵廉摇头道: “元帅不可。” “没有正当理由直接夺了金节的兵权。” “定然会引起东门守城将士们的不满。” “甚至会让城内的其他将领感到寒心。” “到时候军心哗变。” “梁山大军再趁机攻城。” “常州城就不攻自破了。” 钱振鹏深以为然。 继续追问。 “那依先生之见,本帅该怎么做?” 赵廉拱手建言。 “元帅可以安排一个信得过的心腹之人。” “去金节所在的东门。” “名为协助防守。” “实则暗中监视金节的一举一动。” “只要金节没有异动,那我们就相安无事。” “一旦发现他有开城投敌的迹象。” “便可立刻联合其他将领将其拿下。” “这样既不会引起军心哗变。” “又能防止东门失守。” 钱振鹏点了点头,在脑海中快速思索人选。 思来想去。 觉得只有眼前的赵廉最为合适。 赵廉是自己的绝对心腹。 精通谋略。 办事沉稳。 钱振鹏当即定下主意。 “赵先生。” “这满城文武之中。” “本帅觉得只有你最为合适。” “明日起,你就去东门。” “替本帅牢牢看住金节。” “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派人向本帅汇报。” 赵廉躬身领命。 “属下明白。” “定不辱使命。” 翌日。 元帅府大堂。 钱振鹏召开偏将会议。 常州城内大大小小的将领全数到齐。 金节和许定分列两旁。 钱振鹏坐在主帅位上。 目光扫过众人。 随后假意开口询问。 “诸位将军。” “如今梁山大军将常州城围得水泄不通。” “敌军主将关胜勇猛异常。” “这几日他们虽然没有全力攻城。” “但显然是在等待时机。” “我们要怎么做,才能保证常州城不被梁山攻破?” 偏将们纷纷站出来回话。 大堂里响起了各种表态的声音。 “元帅放心。” “我等誓死追随元帅。” “只要上下一心,梁山贼寇绝对打不进来。” “常州城池坚固,粮草充足。” “我们只需死守不出。” “耗到梁山军粮草断绝,他们自然会退兵。” “关胜就算再厉害,也插翅飞不进常州城。” 这些话全是一些无关痛痒的空话。 钱振鹏听着,脸上保持着平静。 就在这时。 站在文官队列首位的赵廉站了出来。 他拱起说道: “元帅。” “属下有一言。” “如今常州四门虽然都有重兵把守。” “但东门的兵力稍显薄弱。” “属下实在有些担忧。” “万一梁山大军集中主力强攻东门。” “恐怕容易出现问题。” 这话一出。 大堂内的气氛变了。 谁都知道东门是金节驻守的防区。 赵廉这番话明摆着是在针对金节。 金节当即从武将队列中跨出一步。 大声反驳。 “赵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东门守军各个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防线布置得滴水不漏。” “滚木礌石准备充足。” “有本将在。” “梁山大军绝不可能攻破东门半步!” 钱振鹏见状。 立刻出声安抚金节。 “金将军息怒。” “本帅自然相信金将军的能力。” “你带兵多年,防守东门本帅是极放心的。” “但赵先生的话也不无道理。” “现在的局势容不得半点闪失。” “东门是梁山军最可能强攻的方向。” “不如这样。” “就让赵先生去东门,协助你守东门如何?” “你们一文一武,配合起来定能万无一失。” 大堂内鸦雀无声。 金节就算他再傻,此刻也彻底明白了。 什么兵力薄弱? 什么协助守门? 钱振鹏这分明是受了城内流言的蛊惑。 开始怀疑自己了。 把赵廉派到东门。 就是为了监视自己的一言一行。 随时准备夺自己的兵权。 金节心中怒火中烧。 他猛地单膝下跪。 直勾勾地盯着主位上的钱振鹏道: “钱将军!” “末将敢问一句。” “将军可是受了城内那些无稽流言的蛊惑?” “是不是觉得末将已经私通梁山。” “不再信任末将了?” “如果是这样,将军大可直接收了末将的兵权!” “把末将打入大牢!” “何必用这种协助防守的借口来羞辱末将?” 钱振鹏被金节当众戳穿心思。 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 走下主位,亲自将金节扶起。 连连摆手解释。 “金将军误会了。” “绝对没有这种事。” “你我同生共死多年。” “本帅怎么会不信任你?” “只是现在城里的谣言传得满天飞。” “底下的士兵们都议论纷纷。” “本帅为了平息谣言。” “不得不这么做啊。” “派赵先生去,正是为了向全军证明金将军的清白。” “你切莫多心。” 金节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再争辩也没有用了。 “末将领命。” 金节生硬地回了一句。 站起身退回队列。 会议结束后。 金节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他大步走进正堂。 坐在椅子上越想越生气。 谁都知道。 赵廉是钱振鹏的第一智囊。 对方来协助自己。 分明就是明目张胆的监视。 最让金节无法忍受的是。 这个赵廉不仅是个文弱书生。 还格外贪财。 平时在军中就经常借着钱振鹏的势力捞取好处。 金节性格刚直。 早就看赵廉不顺眼。 现在让这种贪财小人骑在自己头上。 让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金节坐在堂内不停地唉声叹气。 就在这时。 他的娘子刘玉芝从后堂走了出来。 刘玉芝今年二十出头。 面容白皙。 五官清秀。 穿着一身素雅的淡青色衣裙。 身段窈窕。 她见自己的官人满脸愁容。 便走到金节身边。 轻声上前询问缘由。 “官人。” “今日去元帅府议事。” “发生了什么事?” “为何坐在这里唉声叹气?” 金节和娘子感情一直很好。 夫妻两人平日里有什么话都会互相商量。 见娘子发问。 金节便不再隐瞒。 当即就把城内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 以及今日大堂上钱振鹏怀疑自己。 派赵廉去东门监视自己的事情。 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钱振鹏宁愿相信那些凭空捏造的谣言。” “也不肯相信我这个为他出生入死的大将。” “现在还派赵廉那个贪财小人来压我一头。” 刘玉芝听完。 立刻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开口说道。 “官人。” “这明显是城外梁山军的反间计。” “钱振鹏作为一军主帅。” “怎么能这么轻易就上当?” 金节一拳砸在桌面上。 郁闷地说道: “娘子!” “我郁闷的就在这里!” “连你一个妇道人家都能一眼看出来的浅显计谋。” “偏偏他钱振鹏还会上当。” “他不仅上当了。” “还付诸了行动。” “直接派人来防着我。” 金节仰起头。 满脸的苦涩和无奈。 “说到底。” “还是因为我并非钱振鹏的亲信之人。” “那许定平时犯了多少错。” “钱振鹏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处处偏袒维护。” “而我呢?” “平时尽心尽力,没有半点懈怠。” “结果城里随便出点流言蜚语。” “他就立刻对我起疑。” “根本不念及往日的情分和我的苦劳。” 金节越说越觉得憋屈。 第844章 茶楼听书传梁山 刘玉芝看着丈夫憋屈愤怒的模样。 倒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 开口问道。 “官人。” “既然钱振鹏已经起了疑心。”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那赵廉明日就要来东门上任了。” “大家都知道他是个极其贪财之人。” “在军中就喜欢克扣军饷。” “要不咱们也退一步。” “我从库房里取些金银珠宝。” “你明日拿去,给那赵廉送点好处?” “只要把他打点好了。” “让他拿了钱财。” “他在钱振鹏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金节听完这话。 一把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茶水溅了出来。 他当场大声拒绝。 “不行!” “我金节十三岁从军。” “一路摸爬滚打,在死人堆里爬进爬出。” “身上留下了十几道刀疤。” “才拼到今天这个位置。” “我行得正坐得端。” “没有做过半点对不起常州城的事。” “凭什么要向赵廉那种贪财小人低头?” “钱振鹏不念我的苦劳也就罢了。” “还让我去讨好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 “让我去给他送钱。” “绝对不可能!” “他要来监视便让他监视。” “我倒要看看他能挑出我什么毛病来。” “大不了就是一死!” 刘玉芝见丈夫态度坚决。 叹了一口气。 从袖子里拿出手帕擦了擦桌上的茶水。 随后凑近金节。 压低了声音说道。 “官人。” “其实这几天我出门去买胭脂。” “听到街头巷尾和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都在传。” “说城外的梁山大军凡是打下来的地方。” “对城里的老百姓都是秋毫无犯。” “从来不抢夺民财。” “遇到穷苦人家,还会开仓放粮救济。” “很多老百姓私底下都在议论这件事。” “大家都觉得梁山军不是贼寇。” 金节闻言。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站起身。 连忙伸手捂住刘玉芝的嘴。 “娘子!” “这话可千万不能乱说!” “现在城里到处都在抓内奸。” “要是被府里的下人听见。” “传到钱元帅或者赵廉的耳朵里。” “我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刘玉芝用力扯下金节的手。 直视着他的眼睛。 毫无畏惧地说道。 “官人。” “事到如今。” “难道你还看不明白吗?” “钱振鹏根本就已经不信任你了。” “不管你有没有做过私通梁山的事。” “他心里已经认定了你有嫌疑。” “你那十几道刀疤,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你想继续当个忠臣。” “就只能去给那个赵廉送好处。” “如果你不送好处。” 金节闻言。 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只能重重地发出一声叹息。 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他心里很清楚妻子说的是实话。 但他骨子里的骄傲又让他无法向赵廉低头。 金节只觉得极其无奈。 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翌日。 刘玉芝在贴身丫鬟的陪同下走出了金府大门。 她们穿过几条还算热闹的街道。 来到城内一处两层高的茶楼。 这处茶楼是常州城内最大的消息集散地。 每天都有许多三教九流的人在这里喝茶听书。 茶楼里有个五十多岁的说书先生。 长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 手里常备着一把折扇和一块惊堂木。 这阵子。 他说书的内容全都是梁山好汉收服燕云十六州的故事。 老百姓们都知道。 燕云十六州被异族占据了上百年。 那是所有汉人心里的痛。 无数人都盼望着能有朝一日收复失地。 所以听到有人讲这段故事。 大家伙都很喜欢听。 只要说书先生一开讲。 茶楼里总是座无虚席。 每次讲到梁山之主武植出场。 手握玄铁裂魂枪。 在异族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时候。 台下面就会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今天也是一样。 刘玉芝带着丫鬟走进茶楼。 一楼已经坐满了人。 许多人甚至站着听。 刘玉芝带着丫鬟上了二楼。 找了一个靠栏杆的偏僻座位坐下。 点了一壶清茶。 今天。 台上的说书先生继续开讲。 讲的是梁山大军收服燕云十六州之后。 并没有停下脚步。 而是继续挥师北上。 直接攻下前辽国的故事。 刘玉芝坐在二楼。 双手放在桌面上。 目光看向一楼的说书台。 听得很认真。 只见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 大声说道。 “且说那辽国国主。” “集结了足足三十万大军。” “在那幽州城外摆下大阵。” “誓要阻挡梁山军的步伐。” “那辽军的骑兵阵列。” “刀枪林立,战马嘶鸣。” “三十万人排开,足足连绵了十几里地。” “大旗迎风招展。” “一眼望不到尽头。” “反观咱们梁山军。” “满打满算不过十万人马。” “而且多是步卒。” “敌众我寡。” “这仗要怎么打?” “所有人都觉得梁山大军这次必败无疑。” 茶楼里的客人们全都屏住了呼吸。 紧紧盯着说书先生。 说书先生手中的折扇突然展开。 提高音量继续说道。 “就在这危急关头!” “梁山之主武植挺身而出!” “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 “手里紧紧握着那杆玄铁裂魂枪!” “武寨主大喝一声,挺起玄铁裂魂枪。” “他只带了三千精锐玄甲骑兵。” “直接就朝着辽军三十万大阵冲了过去!” 台下发出一阵惊呼。 “那辽军主将见状,大声嘲笑武植不自量力。” “立刻下令弓箭手准备!” “万箭齐发!” “漫天箭雨朝着武寨主落下。” “武寨主面不改色。” “双手紧握枪杆。” “手中玄铁裂魂枪舞得密不透风!” “枪尖不断挑飞射来的箭矢!” “在一阵密集的兵器碰撞声中。” “眨眼之间,武寨主便冲到了辽军阵前!” “他大喝一声!” “双手发力。” “一枪猛然刺出!” “直接将辽军的前排盾阵连人带盾挑飞出去!” “随后便带头杀入了辽军大阵之中!” “武寨主在阵中横冲直撞!” “手中的玄铁裂魂枪上下翻飞!” “左边一记横扫,打翻五六个辽军骑兵。” “右边一记突刺,连穿两人胸膛。” “左突右杀!” “所过之处,辽军将士纷纷落马毙命!” “无人是他一招之敌!” 说书先生越说越激动。 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武寨主带着三千骑兵。” “硬生生在三十万大军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直取辽军中军大帐!” “辽军主将见势不妙,想要骑马逃跑。” “武寨主远远看见。” “直接将手中的玄铁裂魂枪掷出!” “那长枪带着破空之声飞出百步之远!” “噗嗤一声!” “当场将辽军主将钉死在地上!” “主将一死,三十万辽军瞬间大乱。” “梁山大军随后掩杀过去。” “杀得辽军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就此一战,梁山大军直接打垮了辽国主力!” 说书先生说到这里。 手中惊堂木重重拍在桌面上。 “啪”的一声脆响。 “今日这段。” “便说到这里!” 茶楼台下顿时掌声雷动。 叫好声不绝于耳。 “好!” “杀得痛快!” “梁山之主果然勇不可当!” 客人们纷纷站起身。 掏出铜钱和碎银子。 往台子上打赏。 茶客们一边掏钱打赏。 一边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这梁山大军真是厉害。” “连三十万辽军都能打赢。” “可不是嘛,那武寨主真是神武。” “我还听说,梁山大军每打下一个地方。” “不仅不杀百姓,还把贪官污吏的家产全部分给穷人。” “要是他们真打进咱们常州城。” “说不定咱们也能分到些粮食过冬呢。” 旁边立刻有人压低声音提醒。 “嘘!” “你们几个不要命了?” “这种话也敢在茶楼里乱说。” “要是被守军的暗探听见。” “立马就把你们抓进大牢砍头!” 议论声这才渐渐小了下去。 第845章 说书先生的双面面孔 刘玉芝从二楼座位上站起身。 带着丫鬟走下楼梯。 来到一楼的说书台前。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锭白银,放在说书先生的桌面上。 说书先生正拿着毛巾擦汗。 低头看到桌上这么大一锭银子。 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连忙放下毛巾。 对着刘玉芝躬身作揖。 连连道谢。 “多谢这位夫人赏赐。” “小老儿感激不尽。” 刘玉芝看着说书先生。 压低声音问道: “先生。” “我听你刚才讲的这梁山事迹。” “就如同你亲自在场看过一样。” “常州城距离燕云十六州有千里之遥。” “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细节的?” “莫非先生有路子。” “认识这梁山军中的什么人?” 这话一出。 说书先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连忙压低声音。 对着刘玉芝连连求饶: “哎哟,这话可千万不可乱说啊!” “小老儿就是个在街头混口饭吃的苦命人。” “哪里有胆子去认识什么梁山的好汉。” 刘玉芝没有说话,依然盯着他。 说书先生急得直跺脚。 双手合十不断作揖。 继续解释。 “这些故事。” “全都是听那些南来北往的客商们口口相传。” “大家传来传去。” “小老儿听得多了,就自己稍微加工编排了一番。” “为了让大家听得高兴,这才加了些细节。” “小老儿真的不认识什么梁山的人。” “求小娘子千万别给小老儿扣这么大的帽子。” “小老儿还想多活几年呢。” 刘玉芝听对方这么说,不由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她原本还真以为这说书先生有路子。 能认识城外的梁山好汉。 若是如此,也好帮自家夫君联络一番。 看来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市井之徒终究只是市井之徒。 遇到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连连求饶。 刘玉芝带着丫鬟离开茶楼。 一路朝着金府的方向走去。 她们并不知道。 那说书先生站在原地。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脸上的惊恐之色迅速褪去。 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说书先生转身走向茶楼后院。 绕过一口水井和几堆柴火。 来到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前。 他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 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里面摆着一张方桌。 桌旁坐着三个人。 为首之人身材魁梧,面容冷峻。 正是从梁山阵营化装潜入常州城的李韶。 另外两人则是两名梁山喽啰。 说来也巧。 李韶前几日混进城之后。 就一直在盘算着,怎么才能把金节私通梁山的谣言散布出去。 李韶知道茶楼酒肆这种地方人员最为复杂。 南来北往的消息都在这里交汇。 他碰巧来到这座四季茶楼。 一眼便认出了在台上大讲梁山故事的这位说书先生。 这位说书先生本姓孙。 乃是李韶的一位故人。 早年间孙先生在宣州城内说书。 因为一段评书得罪了当地一位权势滔天的豪绅。 被豪绅手下的十几个家丁围在街头毒打。 眼看就要丢了性命。 正好遇到当时还在宣州军中的李韶带兵巡街。 李韶看不过眼,拔刀赶走了家丁。 算是对这位孙先生有救命之恩。 两人在茶楼重逢。 一番交谈之后。 孙先生知道了李韶如今的身份,也知晓了他此番进城的来意。 孙先生为了报答当年的救命之情,利用自己的关系,在城内散布金节私通梁山的消息。 言归正传。 孙先生进门后关紧门窗。 走到李韶面前,拱了拱手。 “李兄。” “方才我在前面遇到了一位妇人。” “出手就是一锭银子。” “李兄可知这位妇人是谁?” 李韶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放下茶碗追问。 “常州城里的富户不少。” “这妇人是什么来头?” 孙先生凑近半步。 “那妇人正是守将金节的娘子。” “她方才在台下直接问我,是否认识梁山之人。” “小可猜测。” “肯定是钱元帅受了城内谣言的影响。” “对金节已生出嫌隙。” “那金节眼看在常州军中待不下去了。” “他娘子才会跑到这茶楼里来寻路子。” 李韶闻言大喜。 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太好了。” “真没想到。” “王寅大哥定下的这反间计,这么快就起了作用。” “钱振鹏本就多疑。” “这下金节便是插翅也难飞了。” 李韶转头看向窗外。 当即做出决定。 “事不宜迟。” “我今晚就带着兄弟夜探金府。” “直接去见金节。” “劝他打开东门献城!” 孙先生连忙伸出手拦住李韶。 “李兄不可。” “这件事关系重大,绝对不可操之过急。” “金节在常州经营多年,性格十分固执。” “若是他还没有彻底对钱振鹏死心。” “李兄贸然前去,反而会激怒他。” “一旦他调兵围捕,李兄便有性命之忧。” “让小可再去试探一下那妇人。” “等摸清了金节的真正态度,咱们再动手也不迟。” 李韶听完这番话。 觉得十分有理。 便点了点头。 “好,那就依你所言。” 再说另一边的刘玉芝。 带着丫鬟径直回到了金府之内。 金节见自家娘子走进来,满脸愁容,眉头一直皱着。 便上前几步询问缘由。 “娘子为何这般愁苦?” 刘玉芝挥手让丫鬟退到门外。 自己走到椅子旁坐下。 就把刚才去茶楼听说书先生讲梁山故事,以及自己拿银子试探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金节听完,忍不住呵呵一笑。 “娘子啊。” “你居然向一个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去打听梁山好汉的下落?” “是不是有点太冒失了?” “那些人不过是见钱眼开的市井之徒,哪里会跟梁山有关系?” 刘玉芝摇了摇头道: “官人。” “奴家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金节问:“怎么说?” 刘玉芝分析道: “你想啊。” “现在梁山大军就在城外。” “钱元帅每天派人在城内大街小巷抓梁山奸细。” “百姓们人人自危。” “在这个时候。” “那说书先生还敢在坐满人的茶楼里。” “大声讲到梁山之主武植如何如何英勇。” “甚至连梁山军开仓放粮的事情都敢说出来。” “这难道还不奇怪吗?” 金节闻言。 瞬间沉默下来。 他站在原地,仔细琢磨。 也觉得娘子的话颇有道理。 第846章 金节私访说书人 刘玉芝见金节不说话,便往前走了一步。 “官人不如亲自去见一见这位说书先生,咱们也好早做打算。” 金节摆了摆手。 “不可鲁莽。” “让我再好好想想。” 刘玉芝心中十分清楚。 自家夫君在常州经营多年。 对那钱振鹏元帅依然抱有幻想。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肯走出那一步的。 刘玉芝不再多言,转身退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 常州城东门。 金节正带着士兵巡视城墙。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城内马道传来。 金节转身看去。 只见钱振鹏的谋士赵廉,带着上百名亲兵登上城墙。 金节压下心中的不悦,上前抱拳。 “赵参谋来得挺早!” 赵廉没有还礼。 他背着双手,目光在金节脸上扫过。 冷笑了一声。 “钱元帅体恤金将军防务繁忙。” “特意命本官来帮金将军分忧。” “从今日起,这东门的防务,本官也要过问。” 金节脸色一沉。 “东门有金某一人足矣。” “不敢劳烦赵参谋。” 赵廉根本不理会金节。 径直走到城墙边缘。 指着城外的拒马和鹿角。 “这叫什么防务?” “摆得稀稀拉拉,梁山贼寇若是攻城,一冲就散!” “金将军,你到底会不会带兵?” 旁边的一名副将忍不住开口。 “赵参谋,这些拒马是按兵法布置的,留有反击通道。” 赵廉猛地转头。 指着那名副将破口大骂。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顶撞本官!” “来人,拖下去重打二十军棍!”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将那副将按倒在地。 金节急忙阻拦。 “赵廉,你敢在我的地盘动我的人?” 赵廉从袖子里掏出一面令牌。 直接举到金节眼前。 “钱元帅军令在此!” “金节,你想抗命不成?” “我奉劝你认清自己的处境。” “现在城里到处都在传你私通梁山。” “元帅没有直接拿你下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金节咬紧牙关,双手紧握成拳。 硬生生把怒火憋了回去。 副将被拖到一旁挨军棍。 赵廉收起令牌,继续在城墙上指手画脚。 “这边的滚木太少,马上给我搬五十根上来!” “那边的弓箭手站位不对,全给我撤到后面去!” “还有这城门,没有本官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开启!” …… 整个东门被赵廉搅得鸡飞狗跳。 金节手下的将士们个个敢怒不敢言。 金节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受辱。 他一言不发,转身走下城墙。 直接回了金府。 到了府内。 金节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刘玉芝听到动静,急忙从内室走出来。 “官人,出什么事了?” “为何发这么大火?” 金节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将赵廉在东门仗势欺人、夺取兵权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赵廉小人得志,仗着钱振鹏的势,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他这哪里是来协助守城。” “分明是故意耍威风!” 刘玉芝听完,叹了口气道: “官人。” “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明白吗?” “钱元帅已经彻底不信任你了。” “那赵廉不过是来试探你的底线。” 金节双手抱头,满脸痛苦。 刘玉芝继续劝道: “眼下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我们倾家荡产,凑一笔重金去买通赵廉。” “让他回钱元帅那里帮你说好话。” “要么,我们就想办法联系城外的梁山军。” “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金节抬起头。 “买通赵廉?” “那小人贪得无厌,多少钱填得满他的胃口?” “就算买通了他,钱振鹏生性多疑,迟早还是要对我下手。” 刘玉芝看着他。 “那官人的意思是?” 金节站起身,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 “看来只有去见一见那个说书先生了。” 转眼到了傍晚时分。 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但四季茶楼里却依然热闹。 正是赶晚场的时候。 金节换上了一身便装。 独自一人出了府,来到四季茶楼。 他在角落里找了个空位坐下。 目光看向前方的说书台。 孙先生正站在台上,惊堂木一拍。 口若悬河地讲着梁山好汉的故事。 台下的看客们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金节静静地听着。 直到孙先生把这一段说完,端起茶碗润嗓子。 看客们开始纷纷打赏。 金节站起身,走到说书台前。 从怀中掏出一锭十两的纹银。 直接放在了孙先生的桌案上。 孙先生看到这么大一锭银子,满脸震惊。 金节压低声音开口: “先生讲得非常精彩。” “在下有些疑惑想请教。” “可否借一步说话?” 孙先生打量了金节一眼。 微微点头。 “这位客官请随小老儿来。” 孙先生收拾好东西。 领着金节穿过大堂,走向茶楼的后院。 绕过水井,来到了最里面的那间房前。 推开门,两人走了进去。 此时李韶和两名喽啰并不在房内。 孙先生走到桌旁,倒了一杯热茶,推到金节面前。 “不知将军找小老儿,有何要事?” 金节目光一凝,问道: “你认识我?” 孙先生呵呵一笑。 “小老儿在常州城内说书多年。” “自然早就听闻金将军的大名。” “金将军镇守常州,保境安民。” “城内百姓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孙先生把金节好一阵夸。 话锋一转。 “不过。” “将军今日穿着便装,独自来到这茶楼。” “而且看起来满面愁容。” “不知道因何缘由?” 金节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他又叹了口气。 “先生既然认出我了,我也就不瞒你了。” “实不相瞒。” “现在钱元帅受了城内流言的影响,对我起了疑心。” “今日又派了谋士赵廉去东门监视我。” “金某现在的处境非常艰难。” “先生见多识广。” “不知能否给金某指一条明路?” 这句话说得极为巧妙。 如果这位说书先生真的能够联系到梁山。 他自然能听懂自己话里的意思,这是在主动寻求投靠。 如果这说书先生只是个普通人,联系不上梁山。 金节也能把话圆回来。 就说自己只是在军中受了排挤,心中苦闷。 向一个跑江湖的人问一下前程,算算命理而已。 进可攻,退可守。 孙先生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自然瞬间就明白了金节的言外之意。 他心里暗喜,金节主动找上门来了。 但他并没有立马就把金节引荐给李韶。 这种事情太过敏感。 稍微走错一步,不仅自己要掉脑袋,李韶等人也得死在城里。 孙先生面色不变。 必须要先确定金节到底有几成真心。 是不是真的走投无路,决心要投靠梁山。 第847章 歃血为盟 孙先生打定主意,故作糊涂地摇了摇头道: “金将军这是哪里话。” “小老儿不过是个市井说书的闲人。” “平日里只会耍耍嘴皮子,讨几个赏钱糊口。” “哪里懂什么军国大事?” “更别提给将军指什么明路了。” “将军怕是找错人了。” 金节看着孙先生的举动,没有接话。 他心中已然猜到,对方这是有所顾忌。 毕竟自己是钱振鹏手下的守将。 突然跑来找一个说书的诉苦,确实显得突兀。 这等掉脑袋的事情,谁也不敢轻易接茬。 此时屋内一片安静。 说白了,眼下这种情况,双方心中都有所顾忌。 都不敢轻易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 现在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金节装出一副极其认真的神色说道: “先生何必如此防备。” “昨日内子刘玉芝前来茶楼听书,特意找先生搭过话。” “今日金某又换了便衣,亲自登门拜访。” “这两番举动,难道先生还看不明白金某的心意吗?” 这番话,明显又是金节的一次试探。 他把话挑明了一半,逼着对方表态。 孙先生听完,一时没有开口。 他心中很清楚。 现在是非常关键的时候。 金节的投诚对于梁山攻破常州城至关重要。 但这也是一步险棋。 万一金节是钱振鹏派来诈降的。 或者金节临阵反悔。 一个把握不好,自己今天就要万劫不复。 甚至会连累城外大军。 他思来想去。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得有人去探路。 如果把握得好,这就是梁山破城的关键。 他决定赌一把。 大不了若是出了岔子,自己一个人把事情扛下来。 绝不把恩人李韶牵扯进来。 孙先生没有立刻答应。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 确认院子里没有外人后,才重新关好房门。 他走回桌旁,压低声音开口道: “金将军。” “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小老儿也就斗胆直言了。” “以将军眼下的处境,恐怕就只有一条路可行了。” 金节闻言,立刻坐直了身体。 连忙追问。 “先生请讲,哪一条路?” 孙先生看着金节的眼睛道: “其实金将军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又何必非要小老儿亲口说出来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 两人彼此之间已经是心照不宣。 金节终于确认。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说书先生,绝对有门道。 他必定能联系上城外的梁山军。 金节当即站起身来,郑重道: “正如先生所言。” “钱振鹏已经容不下我。” “金某现在唯有投靠梁山这一条路可走。” “只是苦于金某以前从未与梁山好汉接触过。” “找不到门路。” “不知道先生可否代为引荐?” 孙先生没有直接应承。 而是慢条斯理地回答。 “小老儿早年走江湖的时候。” “的确机缘巧合,跟梁山的几位头目有过一些接触。” “也算是有几分交情。” “但那都是些陈年旧事了。” “现在他们驻军城外,小老儿也不知道自己的话还能不能说得上用场。” 金节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 当然听得出来对方话里的意思。 这话等于变相承认了他梁山联络人的身份。 只是还在考验自己的决心。 金节没有任何犹豫。 他直接从腰间拔出一把防身的匕首。 在孙先生的目光中,金节一把握住刀刃。 用力一划。 鲜血瞬间从金节的手掌心涌了出来。 滴落在桌面上。 金节举起流血的手掌,面色坚毅。 “金某今日在此立誓。” “真心归顺梁山,绝无半点虚言。” “若有反复,教我受万刃穿身之苦,死于非命。” “先生若能助我成事。” “金某全家上下,必感念先生大恩。” “哪怕事情败露,也绝不牵连先生半句。” 孙先生看着桌上的血迹。 又看了看金节坚定的神情。 心里的最后一点疑虑终于被打消。 他知道,金节这次是真的铁了心要反钱振鹏。 孙先生毫不犹豫。 从金节手里拿过那把带血的匕首。 他照着自己左手的手掌,也用力划了一刀。 鲜血同样涌了出来。 孙先生伸出血淋淋的手。 直接和金节那只流血的手掌紧紧贴在一起。 双掌相交。 “金将军大义。” “既然将军有此决心。” “小老儿定帮将军促成此事。” 说完,孙先生松开手。 “将军请稍等片刻。” 孙先生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金节坐在桌前。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孙先生开门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这汉子穿着一身寻常百姓的衣服。 但走起路来步子迈得极大,身上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行伍气势。 金节立刻站了起来。 警惕地看着来人。 孙先生走到两人中间,伸手引荐。 “金将军。” “这位就是李韶李统制。” “此次奉命特来常州城内探查敌情。” 金节闻言,心中大为震惊。 他没想到梁山的将领居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城内。 而且就藏在这个茶楼里。 这说明梁山对常州城早已有了周密的部署。 金节不敢怠慢。 当即对李韶拱手抱拳。 “原来是李将军。” “金某久仰梁山好汉的大名。” “今日得见,果然非同凡响。” “李将军敢于孤身深入险地,这份胆识,金某佩服之至。” 李韶上前一步。 双手扶起金节。 “金将军言重了。” “金将军在常州城的威名,我等在城外也多有耳闻。” “只是那钱振鹏不识大体,让将军受委屈了。” 金节苦笑了一声。 “李将军见笑了。” “金某现在是走投无路,只能仰仗梁山收留。” 李韶拍了拍金节的肩膀。 “金将军放心。” “只要是真心投靠的兄弟,我们绝不会亏待。” “不瞒金将军。” “我李韶原本也是家余庆手下的将领,曾驻守宣州。” “后来兵败被擒,是梁山不计前嫌接纳了我。” “如今我不但成了梁山将领,还深得其余头领信任,特意派我来城内接应。” “梁山军中没有那么多规矩。” “只要有军功,人人都能得到重用。” “金将军如果愿意归顺梁山。” “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绝对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第848章 金节怒斩赵廉 三人当即在屋内商量起接下来的细节。 孙先生建议道: “金将军,既然决定起事,家眷便是重中之重。” “若是留在府中,一旦走漏风声,必定成为钱振鹏的人质。” “依小老儿看,将军不如提前将家眷接到这茶楼来。” “这里有李将军的人马接应,可保万无一失。” “如此一来,将军在城门行事,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金节听完,当即点头。 “先生所言极是。” “钱振鹏那厮心狠手辣,若是知道我反了,定会对我的家人下手。” “我这就回府。” “让我那娘子乔装打扮一番,趁夜色赶来茶楼。” 商量妥当后,李韶立刻取来纸笔。 迅速写下了一封密信。 信中详细说明了金节归降之事,以及里应外合夺取东门的计划。 写罢,李韶将信纸吹干,折叠封好。 他推开后窗,冲着暗处招了招手。 一名梁山喽啰立刻翻窗进屋。 李韶将密信塞进那人怀里,沉声道: “立刻出城。” “务必将这封信亲手交到关胜将军手中。” 喽啰接令,一句废话没有。 转身翻出窗外,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另一边,金节已经离了茶楼,匆匆赶回金府。 一进后院,他便径直来到卧房。 刘玉芝见丈夫神色匆忙,立刻迎了上来。 金节让下人全部退走,关死房门。 他将茶楼里发生的事情,以及李韶和孙先生的身份,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刘玉芝听完,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大喜过望。 “夫君此举,当真果决。” “那钱振鹏连日来百般猜忌,我们若不早做决断,早晚死无葬身之地。” “如今投了梁山,便是绝境逢生。” 金节一把按住刘玉芝的肩膀。 “时间紧迫,不能耽搁。” “你现在立刻换上粗布衣裳。” “带上心腹丫鬟,从后门悄悄离开,直接去那家茶楼。” “到了那里,自然有人接应你们。” 刘玉芝毫不迟疑,立刻转身去翻找衣物。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 刘玉芝和一名丫鬟便换好了寻常百姓的衣服。 脸上也抹了些灰土,遮掩了容貌。 两人趁着夜色出了金府后门,直奔茶楼而去。 看着妻子安全离开,金节深吸了一口气。 他换上铠甲,提起佩剑,大步走出府门。 直奔东门而去。 东门城墙之上,火把通明。 金节刚走到马道台阶下,就听见上方传来一阵刺耳的叫骂声。 “你们这群废物!” “连个城防布置都弄不明白!” “要你们有何用?” 金节快步走上城墙。 只见谋士赵廉正站在城楼前。 他单手指着金节手下的几名副将,口水四溅地呵斥着。 几名副将低着头,脸色铁青,却敢怒不敢言。 赵廉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走过来的金节。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转过身,冷笑了一声。 “呦,金将军终于来了。” “我还以为金将军在府中温柔乡里,把这东门防务给忘了呢。” 金节走到近前,没有发作。 赵廉见金节不说话,气焰更加嚣张。 “金将军,不是我赵某说你。” “你看看你带的这些兵。” “一个个无精打采,站没站相。” “若是梁山贼寇今夜攻城,就凭你们,能守得住吗?” “金将军带兵的本事,确实让人不敢恭维啊。” 面对这种当面的侮辱,金节手下的副将们一个个攥紧了拳头。 只等金节一句话,他们就能上去活撕了这酸儒。 然而,金节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非但没有拔剑,反而快走两步,换上了一副卑微的笑脸。 对着赵廉深深作了一揖。 “赵大人息怒。” “都是金某管教不严,让大人见笑了。” “大人教训的是,金某一定严加整顿。” 赵廉见状,先是一愣。 随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原本以为金节会据理力争,甚至翻脸。 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强硬的武将,今天居然怂了。 金节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 “城墙上风大,人多嘴杂。” “大人若是不弃,请进城楼屋内。” “金某有些私房话,想和大人慢慢细说。” 赵廉闻言,眉头一挑。 他立刻就听懂了金节话里的弦外之音。 私房话? 在官场上,这种私房话往往就等于黄白之物。 赵廉心中狂喜。 这金节终于开窍了。 看来是知道他自己大难临头,准备破财消灾。 赵廉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等会儿进了屋,先探探金节的底。 无论金节送多少金银珠宝,他都照单全收。 等钱一到手,明日一早。 他照样去钱元帅面前告金节一状。 就说金节意图行贿监军,掩盖通敌之罪。 到时候,既拿了钱,又立了功。 两头的好处他全占了。 想到这里,赵廉脸上的怒意瞬间消散。 他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架势,清了清嗓子。 “既然金将军有话要说。” “本官就给你这个面子。” 金节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人请。” 赵廉冷哼一声,背着双手。 大摇大摆地朝着城楼的屋子走去。 金节跟在后面。 路过几名副将身边时,几人纷纷投来不解和愤怒的目光。 “将军……” 一名副将忍不住开口。 金节没有理会他们。 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极度冷酷的眼神。 随后便跟着赵廉进了屋子。 赵廉走到桌前,大咧咧地坐下。 “说吧,金将军。” “有什么话,尽管说。” “只要你的心意到了,本官在元帅面前,自然会替你美言几句。” 这话说得不能再直白了。 金节走到赵廉身后。 脸上那卑微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冰冷。 “我的心意,大人立刻就能看到。” 话音未落。 金节右手猛地探入腰间。 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拔出。 金节一步上前,左手一把捂住赵廉的嘴。 右手握着匕首,对准赵廉的脖子。 狠狠一划。 刺啦! 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赵廉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瞳孔中写满了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抓着金节的手臂。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到死都想不通。 前一秒还低声下气要送钱的金节。 为什么下一秒敢在军营里直接动手杀监军。 金节冷冷地看着他挣扎。 手中的匕首再次用力,深深切入。 几息之后,赵廉的挣扎渐渐停止。 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彻底断了气。 金节松开手。 赵廉的尸体像烂泥一样滑落在地上。 金节扯下赵廉的衣服下摆,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 然后转身,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的副将们正聚在一起生闷气。 听见开门声,齐齐转头看去。 这一看,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金节满手是血。 身后屋内的地上,赵廉正躺在血泊之中,死得透透的。 众副将大脑一片空白。 金节提着滴血的匕首,大步跨出房门。 目光扫过眼前这群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赵廉欺人太甚,钱振鹏不留活路。” “我已经杀了赵廉这厮。”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是跟着我,投靠梁山。” “二是你们把我的脑袋砍下来。” “拿去给钱振鹏领赏。” 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一名领头的副将猛地单膝跪地。 “去他娘的钱振鹏!” “去他娘的赵廉!” “老子早就受够了这种鸟气!” 有了人带头,其余副将顿时如同决堤的洪水。 压抑了多日的憋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所有人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愿追随将军!” “归顺梁山!” “死不反悔!” 看着眼前这群满脸杀气的兄弟,金节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既然都是自家兄弟,那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金节随后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 剑指城下。 “赵廉带来了一百多个亲信。” “现在就驻扎在城下的营帐里。” “这群人留着是个祸害。” “传我的将令。” “立刻带人封锁下城的通道。” “把那一百多个亲信,全部就地斩杀!” “一个活口都不留!” 第849章 关胜斩杀钱振鹏 很快,赵廉带来的那一百余人,在半柱香内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金节看着眼前的尸体,当即命人收拾现场。 在梁山大军没进城前,还不能泄露消息。 士兵们立马拿着扫帚冲洗血迹。 金节又将手下的八名心腹副将叫到身前。 “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没有退路了。” “你们带上兄弟,立刻接管东门所有要道。” “马道入口、城楼大门、绞盘机括。” “每一处都必须是我们自己的人。” “从现在起,切断东门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若是有人来问。” “就统一口径。” “说赵大人正在城楼内与我密谋对抗梁山的大计。” “任何人敢靠近城楼十步之内。” “不需要请示,直接乱箭射死!” 副将们齐齐抱拳。 各自带人奔赴关卡点位。 城门局势初定。 金节招手叫来自己的贴身亲卫。 “你立刻换上百姓衣裳。” “去城中那家四季茶楼。” “确认夫人是否安好。” “再找到李韶将军和孙先生。” “原话告诉他们。” “东门已被我金节牢牢掌控。” “我会在城楼死守。” “只等梁山大军的信号一出,便开门迎军!” 亲卫点头领命。 …… 再说常州城外,梁山大营。 中军主将大帐内,关胜和王寅等人正在商议,李韶入城也有段时间了,怎么还没传消息出来? 帐帘猛地被掀开。 一名梁山喽啰满头大汗地冲入帐内。 单膝跪地,双手将李韶的密信高高举起。 “报!” “李韶将军有紧急军情送上。” 关胜霍然起身,一把抓过密信。 快速拆开,一目十行地扫过。 然后递给旁边的王寅,说道: “李将军果然不负众望,这么快就联系上金节,已定下夺门之计!” 王寅看完,也是松了口气。 说实话,连他也没想到,计划进行得这么顺利。 按照最早的计划,他们是打算先在城内散播谣言。 再趁机佯攻东门,进一步离间金节和钱振鹏。 现在好了,金节直接就接触李韶,归顺梁山。 关胜道:“王寅兄弟真乃奇才!” 王寅连连摆手道:“关将军谬赞,计划能如此顺利,也是小可没有想到的。” 关胜笑道:“王寅兄弟且在营帐内歇息,关某这就带兵前往东门。” …… 且说常州城内。 赵廉宅院。 眼看时候不早。 家丁发现赵大人去东门训话,迟迟未归。 他家娘子刘氏心里有些不放心,当即叫来心腹小厮。 让小厮带上两名健壮家丁,提着灯笼去东门问问情况。 小厮领了刘氏的命令,当即带上家丁前往东门。 刚到东门主街的路障前。 一排长枪便挡住了去路。 为首的小校冷着脸喝道: “军机重地,闲人止步!” 小厮赶紧堆起笑脸。 “军爷,我是赵大人的贴身随从。” “特地来给大人送件披风。” 小校刷地拔出腰刀。 “金将军有令!” “赵大人正与将军在城楼密谈!” “任何人不得打扰!” “再不滚,按军法当场斩首!” 小厮被明晃晃的钢刀吓退。 只能带着家丁后退。 但就这样回去,没办法向刘氏交代。 那小厮心生一计。 换了条巷子,摸向马道方向。 刚走近城墙角落。 小厮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他低头一看,鞋底踩上了一滩黏糊糊的液体。 小厮提着灯笼凑近一照。 那是从城墙缝隙里流下来的水迹。 水迹在灯笼的红光下,呈现出刺眼的暗红色。 小厮伸手摸了一把,放在鼻尖一闻。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脑门。 城门口怎么突然有这么多血迹? 再结合赵廉迟迟未归。 小厮觉得事情蹊跷,连忙往回跑。 那刘氏听完小厮的回报,心神越发不宁。 她清楚赵廉的为人,去东门只是为了勒索钱财。 绝不会留在东门,跟金节一起守东门。 刘氏当即命人备轿,赶往钱振鹏府邸。 此时钱振鹏已经睡下。 钱府家丁认得刘氏,知道他是赵廉的内人。 当即领着刘氏来见钱振鹏。 “元帅!” “我家相公可能遇害了!” “东门守军不让任何人靠近,城墙根下全是冲刷下来的血水。” “金节肯定造反了。” 刚一见面,刘氏就哭着禀报。 钱振鹏闻言大惊。 虽然有些不敢相信,金节会这么大的胆子。 但此事关系重大,马虎不得。 钱振鹏决定,亲自带兵去东门看看情况。 就在此时。 常州东门外。 关胜率领的两万精兵已经抵达城外树林。 “举红灯!”关胜下令。 这是跟金节的联络信号。 三名喽啰立刻取出灯笼,用火折子点燃。 三根长竹竿将三盏红灯高高挑起。 红光在漆黑的夜幕下格外惹眼。 城楼上。 金节一直盯着城外。 突然,三点红光在远处亮起。 金节拔出佩剑。 “梁山援军已至!” “放下吊桥!” “开城门!” 轰隆隆的巨响中。 千斤闸缓缓升起。 两扇厚重的城门被轰然推开。 关胜大喝一声。 “全军突击!” 两万精兵顺着吊桥狂涌而入。 金节大步走下马道,迎向关胜。 “罪将金节,迎关将军入城!” 关胜放声大笑。 “金将军好胆识!” 金节转身对着麾下将士怒吼: “砍倒常州军旗!” “升梁山大旗!” 就在此时,钱振鹏已经率兵赶到东门。 他见金节居然打开城门,迎梁山入城,气得当即大骂: “金节!” “你这吃里扒外的畜生!” “我平日待你不薄,你竟敢献城投敌!” “我必生吃你的肉!” 金节见钱振鹏杀到,一点也不惊慌,反而大声呵斥道: “钱老匹夫。” “你百般猜忌,任由赵廉骑在我们武将头上拉屎!” “我们兄弟早被逼得没了活路。” “今日我投梁山,便是顺应天意。” 钱振鹏气得七窍生烟。 “给我杀光这群反贼。” 他双腿猛夹马腹,一马当先冲杀过来。 梁山阵中,关胜提着大刀纵马而出。 “钱振鹏,你的对手是我!” 两人在长街中央轰然相撞。 钱振鹏借着马匹冲锋之势,双手握紧泼风刀。 直劈关胜面门。 关胜不闪不避。 大刀自下而上,猛地一记撩击。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炸响。 一圈火星在半空中迸发。 钱振鹏只觉虎口剧痛,险些连刀都握不住。 关胜却稳坐马背,刀势不停。 顺势一记横扫,直取钱振鹏腰部。 钱振鹏大惊失色,拼尽全力竖刀格挡。 两人就在阵前死战。 刀光交错,杀气冲天。 钱振鹏的刀法大开大合。 每一刀都带着拼命的架势。 关胜刀法严密,防得滴水不漏。 转眼间,两人交手已经过了二十个回合。 钱振鹏的气力开始衰竭。 挥刀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关胜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疲态。 故意卖个破绽,将刀头向左侧一歪。 钱振鹏以为机会来了。 大吼一声,举起泼风刀直奔关胜胸膛刺去。 关胜赤兔马极具灵性,猛地向侧方一跃。 钱振鹏这一刀直接刺空。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关胜双手握住刀柄,腰部发力。 整个人在马背上拧转。 大刀横扫而过。 噗嗤! 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开了钱振鹏的脖颈护甲。 直接将他的脑袋齐根削飞。 钱振鹏的尸体在马背上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关胜大喝道: “钱振鹏已死!” “降者不杀!” 梁山大军齐声怒吼。 “降者不杀!” 第850章 武植绘图纸,初造蒸汽机 主帅被阵斩,常州守军彻底失去主心骨。 大批士兵丢下兵器,跪在街道两旁请降。 但城中仍有少部分钱振鹏的亲兵死忠,试图在街巷中设置路障反抗。 关胜当即下令: “全军分成三十个大队,以百人为一队。” “沿着常州主要街道向城中心推进。” “遇到负隅顽抗者,就地格杀!” “弃暗投明者,缴械收编!” 军令一下,梁山大军在城内迅速铺开。 常州城内各处燃起战火。 一支钱振鹏的亲兵小队占据了路口塔楼,放箭阻击。 关胜挥刀拨开箭矢。 带领数十骑直接冲破路障。 大刀一挥,直接将塔楼的支柱斩断。 塔楼轰然倒塌,上面的反抗者悉数毙命。 …… 整整用了半天时间。 关胜率军清剿了十几个街区的残敌。 将城内所有抵抗势力清剿得干干净净。 常州城彻底宣告易主。 士兵们拿着水桶和扫帚,迅速清理街头的尸体。 城楼上全部换上了梁山的旗帜。 夜幕降临。 常州原守将府邸内灯火通明。 关胜在大厅内大摆宴席,庆祝拿下常州。 梁山众头领依序入座。 王寅、李韶、金节等人皆在席间。 一盘盘酒肉端上桌来。 众人连日征战,今日终于大获全胜,个个心情大好。 大厅内杯盏交错。 酒过三巡。 关胜端起装满烈酒的大碗,大步走到大厅中央。 “今日能如此顺利拿下常州,全赖王寅兄弟的妙计!” “若不是王兄弟谋划得当,我们恐怕只能强攻,不知道要死伤多少弟兄。” “这杯酒,我们一起敬王寅兄弟!” 众人纷纷举起手中酒碗,敬王寅。 王寅连忙端着酒碗站起身。 “诸位哥哥谬赞了。” “小可这等微末计俩,算不得什么。” “当初若不是寨主哥哥仁义,收留小可。” “小可早就战死。” “这条命都是寨主哥哥给的。” “如今理应为寨主尽忠,为梁山效力。” “常州能下,也是弟兄们奋勇杀敌的功劳。” 这番话情真意切。 在场的头领们听了,皆是大声叫好。 关胜道: “王寅兄弟说得对!” “我们能有今日,全靠寨主哥哥运筹帷幄!” “没有寨主哥哥,就没有我们梁山大军的今天。” “虽然寨主哥哥今日不在常州。” “但我们大家一起,遥敬寨主哥哥一杯!” 众人齐声道: “敬寨主哥哥!” …… 再说润州城。 武植这段时间并没有闲着。 润州城郊外的一片空地上。 一个热气球缓缓升空,悬停在半空。 武植站在吊篮之中,俯瞰着下方的润州大地。 他手中拿着炭笔和一卷大大的羊皮纸。 将润州的山川地理、道路走向一一画在地图上。 这不是他一时兴起为了游玩。 润州地处要冲,长江和运河在这里交汇,水网密布。 江面上船只往来,四通八达。 如果能在这里好好规划一番。 将水路与陆路彻底打通。 润州必定会变成一个极为重要的经济枢纽。 商船可以通过水路直达江南各地。 更重要的一点是。 武植打算在这里,提前把蒸汽机捣鼓出来。 按照正常情况。 蒸汽机要在六百年后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那将是一个彻底改变人类历史进程的伟大发明。 能够直接开启工业文明的大门。 取代低效的人力和畜力。 但现在不同了。 他武植既然穿越过来了。 自然要把这工业文明的进程无限提前。 只要蒸汽机一出。 无论是水上的航运,还是陆地上的机器运转,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到那时,梁山的硬实力将领先这个时代几百年。 任何敌人都无法阻挡梁山的步伐。 武植收起画好的地图。 下令热气球降落。 回到府邸后。 武植立刻一头扎进了书房。 接连几天时间,他足不出户。 连饭菜都是娘子们送到门口。 书桌上堆满了废弃的图纸。 武植不断在纸上写写画画。 从锅炉的大小,到气缸的密封程度。 再到活塞的连杆运动和飞轮的设计。 每一个零件的尺寸和比例,他都反复推敲计算。 经过几天没日没夜的设计。 武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炭笔。 他看着桌面上那张详细的构造图。 第一部蒸汽机的设计图纸,终于完成了。 武植拿着图纸走出书房。 正好在院子里碰到了萧云戟和扈三娘。 两女见武植拿着一张画满奇怪线条的图纸,都凑了过来。 萧云戟看着图纸上的各种圆筒和管子,十分纳闷。 “夫君,这画的是什么物件?” “看着既不像兵器,也不像攻城器械。” 扈三娘也跟着说道: “是啊,这东西奇形怪状的,中间还有个大铁桶,这是做什么用的?” 武植将图纸铺在石桌上。 指着图纸给她们解释起来。 “这东西叫蒸汽机。” “你们看这里,下面烧火,把铁桶里的水烧开。” “水开了之后,就会产生大量的水气。” “这些水气被憋在密封的管子里,力气极大。” “顺着管子冲进去,就能推动这个叫活塞的东西。” “活塞一动,就能带动外面的轮子转起来。” “只要火不灭,水不干,它就能一直转。” “这东西一旦造出来,以后我们的战船就不需要人用桨去划了。” “装上它,船自己就能在水里跑,速度比现在快十倍。” “哪怕是逆水行舟,也能冲破江流。” “它还有诸多用处……” 萧云戟和扈三娘听武植介绍蒸汽机的诸多用处,两人大眼瞪小眼。 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烧开水产生的水气,居然能自己推着战船跑? 这完全超出了她们对世间万物的认知。 不过两人并没有大呼小叫。 她们跟在武植身边,已经见识过自家夫君太多神奇的手段了。 连能带人飞上天的热气球都造出来了。 现在再弄出一个烧水能跑的机器,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颇为平静。 萧云戟说道: “夫君既然说能行,那肯定就没问题。” 扈三娘点头附和: “等这东西造出来,我要亲自坐船试试有多快。” 武植收起图纸。 当即命人去把武松叫来。 不多时,武松大步流星地走入院中。 “哥哥,你找我?” 武植将蒸汽机的图纸递给武松。 “二郎,你把这张图纸拿好。” “立刻去润州城外靠近江边的地方,选一块平整宽阔的场地。” “圈出一块禁区,加派人手日夜看守,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把润州城里最好的铁匠和木匠全都召集过去。” “你亲自督造图纸上的这个东西。” “图纸上的每一个尺寸都必须严丝合缝。” “若是遇到不懂的地方,随时来问我。” “绝不可随意更改尺寸。” 武松双手接过图纸。 虽然看不懂上面画的什么。 但他知道哥哥交代的肯定是极为重要的大事。 当即抱拳大声回道: “哥哥放心!” “俺这就去办,绝不出半点差池!” 第851章 建兵工厂 制造蒸汽机只是武植庞大计划中的冰山一角。 在他的蓝图里,润州绝不仅仅是一个交通枢纽。 他还要将这里打造成一个超级兵工厂。 梁山的火炮技术在这个时代处于断层领先的地位。 但产量一直是个致命的短板。 每次开战,火炮和弹药的消耗极大,生产速度完全跟不上消耗速度。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武植在出发前就下达了密令。 他命人快马加鞭赶回梁山。 让“轰天雷”凌振带上所有的火器班底和图纸,全速赶赴润州。 …… 这天中午。 一名喽啰快步跑进府邸。 “禀报寨主!” “凌振头领带着人马已经进城了!” 武植闻言大喜,亲自去迎接。 刚到城门外,就看到凌振带着大批工匠和装满器械的车队。 凌振见到武植,立刻上前抱拳行礼。 “哥哥,属下奉命赶到!” 武植上前拍了拍凌振的肩膀。 简单寒暄了几句兄弟一路辛苦的话。 随后武植直接切入正题。 “凌振兄弟,这次把你紧急调过来,是有重任交给你。” “我要在润州,建造一个超级兵工厂!” 两人边说边聊。 到了议事大厅。 武植让人拿来一张巨大的堪舆图,铺在长桌上。 他指着润州的位置,开始给凌振分析。 “你看这里。” “润州占据长江天险,水路纵横交错。” “生铁、木炭、硫磺、硝石。” “只要我们有钱,这些打造火器的原料就能通过水路,源源不断地运进城内。” “水运的成本和速度,远非陆路可比。” “兵工厂建在这里,造出来的火炮和火枪可以直接装船。” “顺江而下,几天之内就能送到前线将士的手中。” “在这里建厂,无论是原料输入还是成品输出,都占据得天独厚的优势。” 凌振盯着地图,仔细听着武植的分析。 他连连点头,十分认同武植的判断。 当天晚上,武植为凌振等人设下接风宴。 宴席之上,众人痛饮一番。 次日清晨。 凌振当即召集手下的班底和工匠。 直奔润州城南的空地。 圈定厂址,规划区域。 招募民夫,开始搭建高炉和火药坊。 一切都在按照武植的计划,有条不紊地快速推进。 …… 这几天里,萧云戟一直陪在武植身边。 她看着武植从规划交通、设计蒸汽机,再到调兵遣将、建立兵工厂。 每一步棋都走在所有人的前面。 一环扣着一环。 萧云戟越发觉得自家夫君绝不是一般人。 那种掌控全局的格局和深不可测的智慧,远超当世任何名将谋臣。 也许真如夫君说的那样,他的志向不仅仅是夺得天下。 而是星辰大海。 …… 又过了两日。 前线的斥候骑着快马冲入润州城。 一路高呼大捷,直奔守将府。 斥候将一封加急战报双手呈递给武植。 武植拆开信封,一目十行地看完战报。 看完之后,他当即大喜。 “好!” “拿下了!” 武植将战报放在桌上,毫不掩饰赞赏之意。 “王寅果然是位不世出的人才!” “关胜和他在常州外围一唱一和。” “一个简单的反间计,就轻松得逞。” “直接让常州守军内部哗变,金节杀了赵廉,主动开门献城!” 萧云戟走上前,拿起桌上的战报仔细看了一遍。 看完战报上的详细经过,她也对王寅的计策赞叹不已。 “王头领此计拿捏住了敌人的死穴。” “不费吹灰之力就瓦解了敌军的防线。” 萧云戟放下战报,继续说道: “不过夫君。” “这反间计能够如此轻易地实施并成功。” “其实还有另外一部分原因。” 武植看向萧云戟,示意她继续说。 萧云戟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自从我梁山大军渡江以来,一路势如破竹。” “各路大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这种军威已经彻底震慑住了方腊军团。” “方腊手下的那些守将们,早已被吓破了胆。” “他们心中本就生出了异心。” “每个人都在考虑自己的退路。” “所以王头领的计策一推,他们顺势就降了。” 武植听完,十分赞同萧云戟的分析。 “你说得极是。” “先前在正式发兵攻打方腊之前。” “派出无数的探子,潜入江南各地的州府县城。” “这些探子负责在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散布我梁山大军不可战胜,降者可活,抗者必死!” “现在看来,提前发动的宣传战,已经起到了明显的效果。” “常州金节的倒戈,就是宣传战威力最好的证明。” 萧云戟思索了片刻。 她突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 “夫君,既然这攻心之术如此有效。” “我们何不再添一把火?” 武植问: “怎么添火?” 萧云戟说道: “我们可以专门成立一支特殊部队。” “由公孙道长和几名法师领衔。” “让他们带人乘坐热气球,飞到方腊麾下的那些城池上空。” “随机向城内投掷火油弹。” “这种攻击防不胜防。” “绝对会给所有城池的守军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 “甚至直接让他们精神崩溃!” 武植闻言,当即叫绝。 萧云戟这一招,不正是把后世空军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吗? 心理威慑往往比真实的杀伤力更可怕。 武植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冲门外的亲卫下令。 “去请公孙胜、樊瑞、乔道清三位头领过来!” 亲卫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公孙胜、樊瑞、乔道清三人快步走入大厅。 三人齐齐抱拳行礼。 “哥哥唤我等前来有何吩咐?” 武植道: “叫你们三位过来,是要你们立刻着手组建一支特种部队。” “这支部队由你们三人全权负责。” “任务只有一个。” “前往方腊控制的各个城池。” “乘坐热气球,从半空中往下投掷火油弹!” 武植特意强调了一句: “记住,投完火油弹就走,绝不停留。” “不需要管火油弹能烧死多少人,能造成多少实质性的伤害。” “你们唯一的目的,就是吓唬人!” “要让方腊的守军时刻处于极度恐惧之中!” 公孙胜三人一听,大致就猜到了武植的用意。 这是一种兵不血刃的攻心战术。 利用未知的手段彻底摧毁敌人的战斗意志。 三人齐声领命: “属下遵命!” 随后三人转身大步离开大厅,立刻去兵营挑选精锐,组建这支史无前例的空中特种部队。 第852章 夜袭三城 公孙胜、樊瑞、乔道清三人领命走出议事大厅。 他们来到一处僻静的军帐。 公孙胜率先开口道: “两位兄弟,哥哥的军令交代得很清楚。” “我们要的是攻心。” “这第一战,必须打出最大的声势。” 樊瑞点头赞同。 “师傅说得对。” “我等皆懂道法,能呼风唤雨。” “若只是同乘一个热气球去扔火油,未免大材小用。” 乔道清接过话头。 “不如我们三人分头行动。” “分成三组。” “同时袭击方腊的三座城池。” 公孙胜拿出一份江南堪舆图。 平铺在木箱上。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个位置。 “无锡。” “苏州。” “秀州。” 公孙胜沉声说道: “这三座城池是方腊在太湖沿线的重镇。” “我们一人负责一座。” “今夜同时动手。” 樊瑞看着地图,补充道。 “既然要制造恐慌,随便扔几罐火油可不行。” “我们要烧,就烧最惹眼的地方。” 乔道清立刻会意。 “守城将军府!” “用猛火油烧了他们的将军府。” 三人相视一眼,当即敲定计划。 当晚入夜。 润州城南的空地上。 三个巨大的热气球已经充气完毕。 吊篮里装满了密封的猛火油罐。 公孙胜三人各自登上一只吊篮。 带上负责点火和投掷的喽啰。 缆绳解开。 三只热气球拔地而起,直入夜空。 无锡、苏州、秀州距离润州路途遥远。 如果在地面派兵攻打,肯定需要很长时间。 但在空中,没有山川河流的阻碍。 走的是纯粹的直线距离。 加上三人施法催动风向。 在夜色的掩护下,完全和腾云驾雾一样。 热气球在风力的推送下向东南方向疾驰。 子时刚过。 公孙胜的热气球准时抵达无锡城上空。 下方是一片漆黑的城池。 公孙胜低头锁定城中心规模最大的一处宅院。 那正是无锡守将的将军府。 “点火,扔。” 公孙胜下令。 旁边的喽啰立刻用火折子点燃猛火油罐的引信。 对准下方的将军府,直接将油罐抛了下去。 与此同时。 苏州城上空的樊瑞。 秀州城上空的乔道清。 也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 数个巨大的猛火油罐从天而降。 精准砸在三座城池的将军府屋顶和院落中。 陶罐碎裂。 黏稠的猛火油四处飞溅。 引信瞬间引燃油料。 冲天的大火轰然腾起。 猛火油遇水不灭,火势蔓延极快。 短短片刻。 三座将军府就彻底陷入了火海。 做完这一切。 公孙胜三人没有丝毫停留。 继续施法催动狂风。 驾驭热气球迅速拔高,原路返回。 无锡城。 守将卫忠正躺在床榻上熟睡。 门外突然传来剧烈的砸门声。 “将军!” “快醒醒!” “走水了!将军府走水了!” 卫忠猛地惊醒。 推开房门。 整个前院已经完全被烈火吞噬。 卫忠一把揪住报信属下的衣领。 “怎么回事!” “哪来的大火!” 属下指着天上。 “天上!” “刚才属下在院子里巡夜。” “看到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天空中飘过。” “紧接着几个火罐子就砸了下来。” “火势太大,根本扑不灭啊!” 苏州和秀州的情况如出一辙。 第二天清晨。 大火终于熄灭。 将军府变成了一片废墟。 无锡、苏州、秀州三座城池彻底炸开了锅。 百姓们聚在街头巷尾私下议论。 “昨晚将军府被天火烧了!” “我昨晚起夜,亲眼看到天上飘过一个大火球!” “我也看到了,直奔将军府就去了。” 这些议论迅速在三座城池内蔓延。 这段时间,早就潜伏在城中的梁山细作立刻推波助澜。 他们混在人群中到处传话。 “这是梁山大军要打过来了!” “梁山之主武植能召唤天雷!” “当初润州就是武植召唤天雷轻易攻下的。” “昨晚的火球,肯定是梁山施的法。” 细作们把天雷破润州和火球轰炸结合在一起。 百姓们对未知的火球深信不疑。 恐慌的情绪在三座城池中全面爆发。 所有人都猜梁山马上要攻打城池了。 流言很快传到三城守将的耳朵里。 守将们昨夜刚经历大火。 现在又听到满城都在传武植召唤天雷。 心里顿时就开始慌张。 三人不约而同跑回临时驻地。 提笔写下汇报信件。 封好火漆。 交给亲兵。 “八百里加急!” “立刻送往帮源洞,汇报给圣公!” 十几匹快马同时从三座城池的大门冲出。 直奔帮源洞狂奔而去。 …… 帮源洞。 朝堂大殿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方腊坐在宝座上。 猛地抓起两份战报。 用力砸向大殿正中央。 “废物!” 方腊指着下方的一众大臣大骂一通。 “宣州丢了!” “常州也丢了!” 方腊走下宝座,在大殿上来回走动。 “家余庆和钱振鹏统领数万大军。” “连城池都守不住!” 大臣们低着头不敢说话。 方腊停下脚步。 “朕原本以为,能够凭借坚固城池防守。” “可现在梁山这么快就攻下了润州、宣州、常州。” “再这样下去,朕这江南的地盘就要不保了!” 一名大臣迈步走出队列。 拱手说道: “圣公息怒。” “臣仔细查看了战报。” “梁山攻下润州是凭借非常手段。” “但宣州、常州其他两城都是有内应,才能轻易攻破。” “臣建议,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各城守将严防奸细。” “把那梁山贼人拖上一年半载,贼人必定疲敝。” “到时候,我等再组织大军反击,必定能一战而胜。” 其余大臣们纷纷出言附和。 实际上,在场的这些人对梁山的战斗力已经非常恐惧。 别说反击了,能保住如今的地盘已是万幸。 所谓的反攻,不过是自欺欺人。 方腊思索了片刻。 目前连吃败仗。 确实没有更好的对策。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暂时也只好如此了。” 方腊挥了挥手。 “拟旨。” “传往各城。” “严查内应!” 命令刚刚下达。 大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跑进大殿。 “禀报圣公!” “无锡、苏州、秀州三城守将同时送来八百里加急!” 第853章 三城急报惊朝堂 大臣们听到侍卫的禀报,当场全都麻了。 他们互相看着身旁的人,眼中全是不敢置信。 宣州和常州刚丢的消息还在眼前。 这无锡、苏州、秀州三座城池,可是太湖沿线的绝对重镇。 按理说,梁山的大军根本不可能推进得这么快。 哪怕是全军急行军,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兵临三城。 更何况那是同时送来的八百里加急。 难道梁山兵马已经攻下了这三座城池? 方腊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猛地一拍座椅的扶手。 “把军报呈上来!” 侍卫不敢耽搁,立刻双手高举三份封着火漆的信件,快步走上前去。 贴身太监接过信件,转交到方腊手中。 方腊一把扯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 他快速扫视第一份军报。 脸色越发难看。 接着是第二份,第三份。 看完之后,方腊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甚至透着几分扭曲。 他直接将三份军报狠狠砸在玉阶下方。 “你们自己看!” 几名站在前排的大臣赶紧弯腰捡起军报。 他们凑在一起,快速阅读上面的文字。 看完内容后,这几名大臣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后面的大臣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急忙低声询问。 消息很快在大臣中间传开。 军报上写的不是城池被攻破。 而是三座城池的将军府,在昨夜同时遭遇了天火袭击。 满城的百姓都亲眼看到有巨大的火球从天上飘过去。 先前民间就一直有传闻,说梁山的武植精通妖法,能够召唤天雷。 润州城就是因为武植召唤天雷,才轻易被攻下的。 当时朝堂上的这些大臣还有些半信半疑。 毕竟谁也没有亲眼见过。 可现在,无锡、苏州、秀州三城,一夜之间同时遭遇了这种超乎常理的攻击。 三座城池相隔甚远。 人力根本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做到这件事。 唯一的解释,就是天降异象。 所有大臣此刻都在心里认定了一个事实。 那个梁山之主武植,根本就不是普通凡人。 他绝对是个能呼风唤雨的妖孽。 凡人怎么可能抵挡得住这种妖孽? 大殿内鸦雀无声。 方腊冷眼扫视着下方的大臣。 “都哑巴了?” “现在三城急报就在这里。” “你们告诉朕,此事该怎么看?” 方腊厉声质问。 良久,下面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出声说话。 大臣们纷纷把头埋得很低。 生怕被方腊点到名字。 谁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能从天上扔火球的敌人。 方腊见无人应答,怒火再次升腾。 “说话!” “朕养你们这些臣子,难道就是为了在这装聋作哑的吗?” “若是再无人答话,今日殿上之人,全部拖出去斩了!” 面对死亡的威胁,群臣阵脚大乱。 终于,一名须发皆白的大臣大着胆子走出了队列。 拱手向方腊禀报。 “圣公。” “臣以为,此事不必过于惊慌。” 方腊盯着他。 “说下去。” 这名大臣咽了一口唾沫,大声说道。 “传闻那武植能召唤天雷,如今又降下天火。” “这的确耸人听闻。” “但老臣仔细揣摩了军报的内容。” “发现这其中有一个破绽。” “如果武植真的有那么大的能耐,能随意操控天雷天火。” “他完全可以直接召唤天雷,把这三座城池全部灭掉。” “甚至连同城内的守军一起烧成灰烬。” “可是他没有这么做。” “这三城的急报上写得很清楚,只有将军府被烧了。” “城池安然无恙,军队也没有遭受打击。” “这说明那武植根本没有这种直接灭城的能力。” “他这只是在虚张声势,想要用妖术吓唬我们罢了。” 方腊听到这番话,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心里也开始盘算。 这个老臣说的话非常有道理。 如果武植真的能一夜之间召唤天雷灭掉三座大城。 那这种力量绝不是凡间的军队能抗衡的。 他方腊现在赶紧写降表投降得了。 还打个屁的仗啊。 既然武植只烧了将军府,说明他即便有妖法,也威力有限。 方腊的心里多少算稍微安心了一些。 只要还是人力所及的范围,这场仗就还有得打。 方腊微微点头。 “言之有理。” “那武植多半是用了一些江湖戏法的障眼法。” “专门用来乱我军心。” 然而,方腊的话音刚落。 又一名大臣拱手道: “圣公,臣有不同见解。” “臣以为,绝不能轻敌。” “武植只攻击将军府,未必是因为他能力不足。” “很可能是他顾及到天雷和天火的杀伤力太大。” “武植自从起兵以来,一直以仁义之师自居。” “他在北方就经常开仓放粮,收买人心。” “这次攻打江南,他也一直打着不杀百姓的旗号。” “如果直接用天火灭城,必然会导致城中数十万百姓跟着陪葬。” “这就毁了他仁义的名声。” “所以,武植才特意精确控制了天火的位置。” “只攻击三城的将军府。” “他这是在向我们示威!” “在逼迫我等投降。” “他这次能精准烧掉将军府。” “如果我们坚持抵抗,拒不投降。” “下一轮武植的攻击会落在哪里,就根本不好说了。” “也许是守军的大营。” “也许……就是我们这帮源洞!”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直接炸开了锅。 这番话立马得到了大多数大臣的附和。 “是啊!” “武植能在一夜之间飞临三座城池上空。” “防不胜防啊!” “普通的城墙和护城河,对天上飞来的火球根本没用!” “我们拿什么去挡天上的攻击?” 大臣们纷纷点头,交头接耳。 恐慌的情绪在朝堂上彻底蔓延开来。 说白了,江南的仗打到这份上,接连丢城失地。 这些大臣们心里早就觉得没有任何胜利的希望了。 梁山的军队战力极强,武器精良。 现在又听到一夜之间三城同时遭受来自天空的攻击。 本来就脆弱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直接崩塌。 他们当官是为了享受荣华富贵。 不是为了给方腊陪葬的。 面对武植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攻击手段。 他们巴不得现在就早点投降算了。 只要投降,凭他们的学识和经验,到了梁山那边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 保住家族的性命和财产才是最重要的。 继续跟着方腊死磕,随时都有可能被天上掉下来的火球砸死。 方腊坐在宝座上。 他冷冷地看着下面这些交头接耳、面带惧色的大臣。 方腊是从底层一路厮杀打拼出来的。 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 又岂能不知这些大臣们的小心思? 嘴上说着武植仁义,说着敌军强大。 实际上骨子里全都是怯战投降的念头。 方腊心中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他猛地站起身。 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 喝骂道: “一群没骨气的东西!” “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打开城门投降,就能保住你们的荣华富贵了?” “朕告诉你们。” “那武植只不过是装出一副惜才爱民的样子。” “他那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你们真以为他是个善茬?” “梁山泊里都是些什么人?” “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草寇。” “武植带着这群草寇打进江南,就是为了抢夺这里的财富和粮食。” “你们这些人家里良田千顷,家财万贯。” “正是梁山贼寇最眼红的肥羊。” “你们要是真的投降了。” “武植进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抄了你们的家。” “分了你们的田地。” “到时候,你们的妻女会被那些草寇蹂躏。” “你们的脑袋会被挂在城墙上示众。” 方腊这番话直击这些大臣的软肋。 他太了解这些人的本性了。 在面对未知的攻击时,他现在手里根本调不出能够反击的兵马。 前方战线全面吃紧,后方又遭遇空袭。 他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防御办法去应对天上的火球。 所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这些言语来恐吓这些大臣。 彻底打消他们投降的念头。 把他们绑在自己的战车上同归于尽。 大臣们听到方腊的喝骂。 设想到武植抄家灭门的下场。 加上方腊此刻满身浓烈的杀气。 所有人吓得双腿一软。 全都趴在地上不断磕头。 “圣公明鉴!” “臣等对圣公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臣等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誓死追随圣公!” “绝没有半分投降梁山贼寇之意!” 第854章 空中威慑,逼疯江南守军 再说武植这边。 公孙胜、樊瑞、乔道清三人驾驭热气球轰炸过三城之后,便顺利返回大营。 武植没有急着下达下一步指令。 他派出多名细作,潜入无锡、苏州、秀州三座城池,打听天火轰炸后的实际效果。 数日后,细作们陆续返回营地禀报。 “寨主,三城的百姓现在彻底乱了。” “被天火轰炸过后,城里的老百姓都非常恐惧。” “大部分人都以为咱们梁山能降下天谴,担心咱们下一次会用这种手段直接炸平整座城池。” “城里现在到处都是想要逃难的人。” “不过也有一部分人看出了端倪。” “他们知道咱们只轰炸了将军府,没有伤及平民百姓的房屋。” “这部分人到处散布消息,说梁山这是在以这种方式逼迫守城将领投降。” “只要守将开城投降,梁山就不会降下天火。” “还有一个确切的消息。” “三城的守将,连夜把遇袭的消息,用八百里加急送到了方腊所在的帮源洞。” 武植听完细作的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想要达到的威慑效果。 从天上扔火油罐,虽然实际杀伤力有限,但对人心的摧残是毁灭性的。 武植当即让公孙胜、樊瑞、乔道清三人继续行动。 每天夜里都要起飞,持续给方腊控制的那些城池守将施加压力。 同时,武植叫来传令兵。 飞鸽传书给卢俊义和关胜。 让他们暂停下一步的地面攻击计划。 全军原地驻扎,等待消息即可。 武植要把方腊守军的神经彻底逼疯。 接下来的几天里。 江南的天空彻底成了方腊军的梦魇。 公孙胜、樊瑞、乔道清三人驾驭着热气球,连续不间断对方腊所控制的其余城池进行夜间轰炸。 轰炸的目标非常明确。 依然只是各个城池的将军府。 只要是方腊麾下将领驻守的重镇,无一幸免。 每到深夜,天空就会飘来巨大的火球。 猛火油罐砸在将军府的屋顶上,瞬间引发冲天大火。 守军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将军府化为灰烬。 …… 帮源洞的大殿内。 方腊连续接到下面守将汇报被梁山轰炸的急报。 一份接一份的战报堆在案头。 方腊的头都大了。 这种来自天上的攻击手段,完全防不胜防。 他手底下的军队根本就没有应对之策。 普通的弓箭射不到那么高。 床弩也无法对准夜空中的移动目标。 方腊心里很清楚。 如果一直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将士们的士气势必会跌入谷底。 连主将的府邸都保不住,普通士兵哪里还有心思打仗。 到时候梁山大军再来攻城,便能轻而易举地拿下这些城池。 方腊在心里暗自计较。 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与其坐在城里慢慢被梁山的这种妖法耗死。 还不如集中兵力跟梁山来一场大决战。 只要能在正面战场上击溃梁山的主力。 武植在天上的那些手段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主意打定,方腊立刻召集了所有大臣商议。 大殿上,群臣战战兢兢地站着。 方腊看着下方的人,直接抛出了自己的决定。 “梁山贼寇欺人太甚。” “他们用妖法烧毁各城将军府,就是想乱我军心。”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弃城池。” “把所有兵力集中起来,跟梁山来一场生死决战!” 方腊的话音刚落,大殿里的群臣瞬间炸开了锅。 “圣公,万万不可啊!” “梁山贼寇此举,阴险至极。” “他们只轰炸城池的将军府,很可能就是为了逼我们出城去跟他决战。” “这绝对是武植的激将法!” “圣公一旦下令集中兵力出城,就正中武植的下怀了!” “梁山的战斗力非常强悍。” “他们手里的火器犀利无比,步兵骑兵更是天下骁锐。” “正面硬拼,咱们根本没有胜算。” “您别忘了,就连北边的大辽和不可一世的大金,都不是梁山兵的对手。” “咱们江南的兵马,如何能挡得住梁山的虎狼之师?” “若是放弃城池的防御出去野战,无异于自寻死路!” 群臣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把决战的提议贬得一文不值。 整个朝堂上。 没有一个赞成跟梁山硬拼。 他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只要大军还守在城里,梁山就不会立刻屠城。 即便梁山真的打过来,到时候也可以趁乱投降。 若是真的跟着方腊去野战,万一兵败被杀,那一切都全完了。 至于方腊的死活,大臣们早就顾不上了。 方腊看着下面这群口若悬河的大臣。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人的小心思? 当即大怒道: “你们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难道就让各城守将每天晚上等着被天火烧死吗?” “长此以往,不用梁山打过来,咱们的军队自己就先散了!”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大臣们全都低着头,闭口不言。 他们当然知道军心会散。 但军心散了关他们什么事。 他们要的只是在梁山破城之前,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 谁去跟梁山拼命谁就是傻子。 那武植连大辽的铁骑都能全歼。 连金国的重甲步兵都能砍翻。 他们这些江南的文官武将,拿什么去跟武植叫板。 恐惧在每一个大臣的心底蔓延。 他们对武植的害怕,已经远远超过了对方腊的敬畏。 “说话啊!” “平时你们一个个自诩足智多谋。” “现在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全成哑巴了?” 方腊指着群臣的鼻子大骂。 依然没有人回应。 大臣们不仅不说话,甚至还在心里暗暗祈祷。 祈祷这该死的仗赶紧结束。 哪怕是明天就改朝换代,明天就换了武植当皇帝,他们也举双手赞成。 只要能活命就行。 方腊看着眼前这群自私自利、畏敌如虎的臣子。 心里的绝望感渐渐涌了上来。 他知道,人心已经彻底散了。 这些大臣早就被梁山吓破了胆,被武植的手段吓丢了魂。 现在想把他们凝聚起来去跟梁山决战,简直比登天还难。 第855章 暗杀 就在方腊万分绝望之际。 左丞相娄敏中站了出来,拱手道: “圣公,微臣有一计。” 方腊看着娄敏中,道: “满朝文武皆成哑巴,你能有什么好计策?” 娄敏中淡淡道: “解决眼下困局,不必大军决战。” “只需杀一人即可。” 方腊问娄敏中。 “杀谁?” 娄敏中吐出两个字。 “武植。” “擒贼先擒王。” “只要我们派人潜入润州,杀了武植。” “梁山大军群龙无首。” “底下的人为了争权夺利,肯定会彻底大乱。” “到那时,天上的妖法自然破解。” “梁山大军也会不战自退。” 方腊听闻此言,心中一阵狂喜。 他做梦都想杀了武植。 只要武植死,所有危机就能解除。 但这股狂喜转瞬即逝。 方腊很快就恢复了理智。 武植是什么人。 那是横扫大辽、大败金国的人物。 不仅手底下兵强马壮,其本人的武力更是深不可测。 自起兵以来,从没听说过有人能击败武植。 这样一个人,怎么杀? 方腊直接否定了娄敏中的提议。 “娄相此计,毫无可能。” “武植的厉害,天下皆知。” “自从吕师囊丢了润州,那里就成了武植的大本营。” “润州城如今被梁山大军把守,密不透风。” “派人去润州暗杀?” “这根本做不到。” 娄敏中并没有退缩,继续分析局势。 “圣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以往梁山攻城略地,武植必定身先士卒。” “打大辽、打金国,哪一次不是他冲在最前面?” “但这次攻打江南,情况完全不同。” “梁山分兵两路推进。” “一路领兵的是卢俊义。” “另一路领兵的是关胜。” “武植本人却长时间待在润州城内。” 方腊不说话,静静听着。 娄敏中接着说: “这说明武植觉得我江南不堪一击。” “他认为江南的战事已经没有悬念。” “所以他连亲自领兵的兴趣都没有。” “他留在润州,就是为了提前享福。” “越是这种时候,武植的防备力必定下降。” “这也是暗杀他的大好时机。” 方腊听着娄敏中的分析,觉得很有道理。 以前不管打哪里,武植都是一马当先。 现在长期待在润州,完全反常。 而且武植身边围绕着众多女子。 想必整日沉浸在温柔乡里。 这必定会让武植失去往日战场的警觉。 方腊开始在心里盘算。 他手里掌握着一批死士。 这些死士是他亲自挑选、秘密培养多年的杀人工具。 除了方腊本人,没有任何人知道这批死士的存在。 如果把这批死士放出去。 让他们悄悄潜入润州。 趁着夜色摸进武植的住处进行暗杀。 这件事情还是有很大机会成功的。 但方腊心里很清楚。 这件事情极其危险。 必须秘密进行。 绝对不能泄露半点风声。 朝堂上的这些大臣,全都是贪生怕死之徒。 谁也不能保证里面没有梁山的内应。 如果当众讨论刺杀计划。 说不定立刻就会有人跑去给梁山通风报信。 一旦走漏风声。 武植有了防备。 死士全军覆没不说,还会引来武植疯狂的报复。 方腊打定主意。 他必须当众演一场戏,打消所有人的疑虑。 方腊突然提高音量,当场严词反驳娄敏中。 “一派胡言!” “娄丞相,你这是让咱们的人去送死!” “那武植的武功天下第一,出道至今从无败绩!” “他手里那杆玄铁裂魂枪,挑落过多少猛将?” “你居然提议派人去暗杀他?” “无论是率兵攻打润州,还是派人偷袭,都没有任何机会!” “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除了徒增伤亡,激怒梁山,没有任何好处!” 方腊的话说得极其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接着下达禁令。 “此事休要再提!” “以后谁若再敢提暗杀武植之事,按通敌乱军之罪论处!” 娄敏中见方腊如此决绝。 只能闭口退回队列。 其他大臣本就怕死,更不想惹祸上身。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所有人都以为方腊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方腊没有再多说废话。 直接草草宣布退朝。 退朝之后。 方腊回到了后殿密室。 吩咐心腹太监去传唤禁军统领屠坚。 屠坚是方腊的绝对心腹。 也是唯一一个帮方腊管理那批死士的人。 很快。 屠坚来到了密室。 他单膝跪在方腊面前。 “拜见圣公。” 方腊开门见山,直接下达命令。 “屠坚,交给你一个任务。” “去死士营。” “挑选最顶尖的一百名死士。” “你亲自率领他们,乔装打扮,偷偷潜入润州。” 屠坚抬头看着方腊。 他立刻明白了方腊的意图。 “圣公是要末将去杀武植?” 方腊点头。 “不错。” “武植现在沉迷享乐,防备空虚。”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大殿上的那些话,我是说给那些软骨头听的。” “刺杀武植,是我们最后的一步棋。” 屠坚双手抱拳。 “末将领命。” 方腊继续交代任务细节。 “润州城现在虽然是武植的地盘。” “但城防不会像前线那么严密。” “你们化整为零,分批潜入进去。” “进城之后,先摸清武植的具体住处。” “摸清他身边的防卫力量。” “寻找他落单的机会。” “暗杀的时候,不要跟他硬拼。” “武植的武功极高。” “你们要用毒,用暗器。” “只要能杀了他,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屠坚仔细听着,一一记下。 “圣公放心。” “末将亲自带队。” “死士营的兄弟们早就做好了为圣公赴死的准备。” “不论付出多大代价,哪怕所有死士拼光,也必须拿下武植的命。” 方腊上前一步,双手扶起屠坚。 “屠将军,江南的基业,全系于你此行。” “只要你能杀了武植。” “事成之后,直接封你为王!” 屠坚再次跪倒在地。 重重磕头。 “末将领命!” “不出十日,定让润州城挂起白绫!” 说罢,屠坚起身。 他转身大步走出密室。 方腊站在原地,看着屠坚离去的背影。 他知道。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殊不知,当一个势力需要用到暗杀这种手段的时候,就已经落了下乘。 第856章 三文官暗投梁山 退朝之后。 礼部侍郎陈文、户部郎中张德和兵部员外郎李全偷偷聚在一起。 他们三人平日里就走得很近。 现在局势危急,自然要一起商量对策。 陈文把大门关上。 确认四周无人后,他压低声音开口道: “各位,江南怕是保不住了。” “再这么下去,大家都要死。” 张德连连点头。 “谁说不是呢。” “圣公今日在朝堂上的态度你们也看到了。” “谁敢提投降,他就杀谁。” “他是铁了心要跟武植死磕到底。” “可他想死,咱们不能陪着他死。” “咱们得为一家老小谋条生路。” “必须提前做准备。” 李全问道: “准备什么?” “你是说咱们暗中去向梁山投降?” 张德语气坚定道: “除了投降,还有别的路吗?” “早投降还能有个好下场。” “等城破了再降,咱们就是俘虏。” 陈文叹了一口气,道: “投降是好。” “可是梁山凭什么要咱们?” “咱们现在手里一没兵权,二没城池。” “就这么空着手跑去润州。” “拿什么当投名状?” “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就算投靠了梁山,武植也不会重用咱们。” “搞不好还会把咱们当成奸细处理了。” 李全想了想,提出一个想法: “今日在朝堂之上。” “娄敏中当众提议,要派人暗杀武植。” “你们觉得,圣公有没有可能这么做?” 陈文立刻反驳道: “不可能。” “你没听见圣公当场是怎么骂娄敏中的吗?” 张德却摇头道: “陈大人,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圣公的脾气咱们还不了解吗?” “他生性多疑,做事不择手段。” “武植现在是他最大的心腹大患。” “他天天都想让武植死。” “朝堂上的那些话,极有可能是他故意说给大家听的。” “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私底下,他很可能会派心腹死士去执行暗杀。” 陈文听完,心中一惊。 “如果真是这样,这可是绝密情报。” 李全跟着说道: “没错。” “不管圣公到底会不会这么干。” “咱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咱们现在立刻写一封信,派人送到润州。” “算是一件大功劳吧?” 三人一拍即合。 陈文立刻让人准备好纸笔。 三人围在书桌前。 陈文亲自执笔。 张德和李全在一旁出谋划策。 这封信必须写得极尽卑微,极尽谄媚。 信纸铺开。 陈文开始落笔。 “梁山武寨主亲启。” “罪臣等久慕武寨主威名。” “寨主神威盖世,平辽灭金,威震四海。” “今兴义师下江南,势不可挡,解救黎民于水火。” “江南百姓皆盼寨主早日到来。” “罪臣等身陷贼营,日夜期盼王师。” “今日朝堂之上,方腊已是穷途末路。” “伪相娄敏中进献毒计。” “妄图派遣死士潜入润州,趁夜暗杀寨主。” “方腊虽当众痛斥娄敏中。” “然其生性狡诈多疑。” “此举定是欲盖弥彰,掩人耳目。” “其暗中必定已调集心腹死士,伺机而动。” “寨主乃万金之躯,关乎天下苍生。” “切不可掉以轻心。” “务必严加防范,早做应对。” “罪臣等虽在江南,心早已归顺梁山。” “愿为寨主内应,随时听候调遣。” “誓死效忠寨主。” 写完之后。 三人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三遍。 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和不妥。 陈文在信的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张德和李全也跟着签上了名字。 这三个签名,就是他们投靠梁山的证据。 陈文拿来火漆。 将信封住。 他叫来自己最信任的贴身亲信。 给了亲信一大笔金银。 “你立刻换上百姓的衣服。” “连夜出城。” “用最快的速度赶往润州。” 亲信拿过信件。 将其放在贴身衣物的内侧。 随后背上包袱,连夜离开了帮源洞。 再说润州这边。 武植这几天并没有清闲下来。 他每天都会把公孙胜叫到跟前。 仔细询问这几天空袭的情况。 公孙胜详细汇报了战果。 武植听完汇报,十分满意。 让公孙胜继续保持空袭的频率。 处理完这些军务后。 武植把绝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另一件事情上。 他在城内建立了一个巨大的工坊。 专门用来建造蒸汽机。 这东西对后续的发展极其重要。 无论是大工厂的建立,还是新式战舰的研发。 都离不开蒸汽机提供动力。 武植深知这一点。 所以他必须亲自在工坊里盯着。 好在蒸汽机的原理其实非常简单。 无非就是烧煤把锅炉里的水烧开。 产生大量的高压蒸汽。 通过管道将这些蒸汽引入汽缸。 用蒸汽的压力去推动汽缸里的活塞。 活塞进行往复运动。 再通过连杆带动飞轮做功。 将热能转化为机械能。 武松早把润州城内最好的铁匠和木匠全都召集到了工坊里。 武植亲自给工匠们讲解。 工匠们一开始完全听不懂。 但经过武植耐心拆解步骤。 大家很快就懂了其中的运作道理。 纷纷表示可以按照图纸打造出各个零部件。 工坊里立刻忙碌了起来。 打铁的打铁,倒模的倒模。 武松亲自把关每一个零件的质量。 按照现在的进度来看。 距离第一台蒸汽机的真正诞生,也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这天傍晚。 武植回到住处。 刚坐下喝了口水。 萧云戟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封火漆封好的密信。 “夫君。” “城外的暗哨截住了一个人。” “那人自称是方腊手下文臣的亲信。” “非要见你。” “说有十万火急的绝密情报。” “这是他带来的信。” “说是方腊那边的几名文臣联合写过来的。” 武植听完,呵呵一笑。 “肯定是公孙道长他们这几天连续空袭城池。” “让这些文臣们彻底害怕了。” “知道方腊大势已去,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才跑来表忠心。” 萧云戟点点头。 她将信往前递了递。 “夫君还是先看看内容吧。” “说不定真有什么重要情况。” 武植这才接过信。 挑开火漆。 展开信纸快速扫了一眼。 信的开头全是一堆奉承的话。 武植直接跳过。 接着往下看正文。 信上写了方腊可能派遣心腹死士前往润州暗杀他的事情。 还把娄敏中在朝堂上的提议详细复述了一遍。 最后表了一番愿意当内应的忠心。 武植看完信。 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他对自己的武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能暗杀他的人,还没出生。 萧云戟看了一眼桌上的信。 立刻劝说起来: “相公。” “这种事情不得不防。” “信上说方腊生性多疑狡诈。” “这极有可能是真的。” 武植笑了笑。 “派就派吧。” “来多少我杀多少。” 萧云戟继续劝道: “相公武功盖世,自然不怕正面交锋。” “但昔日三国时期。” “那小霸王孙策也有万夫不当之勇。” “横扫江东,极其威风。” “最后还不是被几个刺客在打猎的时候暗杀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帮死士要是藏在暗处下毒放冷箭。” “夫君还是小心为好。” 第857章 巾帼轮随护主公 武植承认萧云戟的话有几分道理。 “你说的对。” “我确实不能完全掉以轻心。” “这就给戴宗兄弟下达军令。” “让他立刻抽调精干人手。” “全面加强润州各个城门口的巡查力度。” “日夜盘查进出城池的陌生面孔。” “一旦发现任何形迹可疑的人员。” “立刻向我汇报。” 萧云戟听完,却摇了摇头。 “这还远远不够。” “城门盘查只能拦住普通的细作。” “根本拦不住方腊手下那些受过严苛训练的死士。” “他们总能找到各种隐秘的途径潜入润州。” “夫君现在平时出门,基本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身边从来不带任何随从。” “这就给刺客留下了极大的破绽。” “从明天开始,夫君出门必须多带点护卫。” “决不能再一个人行动。” 武植想都没想,当场表示不赞同。 “绝对不行。” “你夫君我向来一个人出门习惯了。” “如果我现在出去,突然身边带上大批全副武装的护卫。” “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死士看了会怎么想?” “他们必定会起疑心。” “他们会立刻意识到,刺杀计划已经提前暴露了。” “一旦打草惊蛇,他们就会彻底隐藏起来。” “敌暗我明。” “有一群死士天天潜伏在润州城里不露面,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萧云戟仔细一琢磨。 武植说得确实对。 不能引起刺客的警觉,否则后患无穷。 她脑海中飞速思索,立马又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既然夫君不肯带亲卫出门。” “那你可以带上女眷啊。” “你带着女眷上街,别人只会以为是寻常的夫妻闲逛。” “刺客绝对不会生疑。” “映雪和三娘她们可都是武艺高强的好手。” “让她们陪着你出去,最合适不过了。” 武植听罢,呵呵一笑。 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我堂堂八尺男儿。” “统帅千军万马。” “出门在外,还需要自己的娘子们来保护?” “这要是传到军中将士的耳朵里,岂不是让人笑话。” “此事休要再提。” 说完,武植便转身去处理其他军务了。 萧云戟看着武植离开的背影,并没有继续阻拦。 其实她方才有几句心里话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她又岂能不知道夫君的武艺有多强? 武植的实力早已深不可测,远远强于家里的姐妹们。 但萧云戟更清楚一件事。 那些死士为了完成任务,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得出来。 毒箭、暗器、陷阱防不胜防。 到了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 亲卫可能还会因为恐惧而产生一丝犹豫。 但姐妹们绝对不会。 她们能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性命去保护自家夫君。 用身体去堵刀眼。 这才是她非要让女眷跟着武植的真正原因。 武植走后。 萧云戟没有耽搁片刻。 她径直走向了内院。 找到了正在院子里歇息的花映雪和扈三娘。 萧云戟将方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方腊麾下的文臣写了密信过来。” “信上言明,方腊极有可能会派出一批精锐死士。” “潜入润州刺杀夫君。” 花映雪和扈三娘听到这话。 两人立刻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即便她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男人的武艺早就天下无敌。 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也并非难事。 但听到有人要暗杀夫君。 出于女人的本能,她们还是会立刻感到紧张。 谁也不想拿自己男人的性命去赌那万分之一的意外。 萧云戟接着说道: “我已经劝过夫君。” “他同意让戴宗兄弟多派人手在几个城门严加防范。”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死士总能找到漏洞钻进城里。” “我让夫君出门多带些亲卫防身。” “他怕打草惊蛇,死活不肯带。” 扈三娘一听,当即就接过了话茬。 “夫君不带亲卫。” “总可以带咱们吧?” “咱们是他明媒正娶的娘子。” “夫妻二人同行,天经地义,绝不会引起刺客的怀疑。” 花映雪在一旁连连附和。 “三娘姐姐说得对。” “万一城里真的有刺客潜伏。” “我等虽然武艺不如夫君。” “但也能在明处帮夫君抵挡一二。” “到了关键时刻。” “哪怕是豁出这条性命,我也要保护夫君的周全。” 在大家的心目中。 武植不仅仅是她们托付终身的男人。 更是整个梁山之主。 是未来要统御天下的主君。 天下大业全都系于他一人之身。 能为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去死。 她们一万个愿意,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萧云戟看到两人的反应。 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便直接安排道: “既然大家都同意。” “那从现在开始,我们可以轮流陪着夫君出行。” “总之就是一句话。” “绝对不能让夫君身边出现没人的空档。” “即便多双眼睛帮夫君盯着也是好的。” 花映雪和扈三娘连连点头答应,她们当即就把这个消息,同步告诉了萧赤伶、斡里姝几人。 她们的想法也是一样。 宁愿用自己的生命来守护自家夫君。 几人聚在一起商定好了轮换的次序。 次日一早。 太阳刚刚升起。 武植吃过早饭,准备出门。 他今天还是去城内的大工坊一趟。 亲自查看蒸汽机零部件的制造进度。 这东西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刚跨出院子的大门。 还没走几步。 花映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突然冒了出来。 她快步走到武植跟前。 满脸笑容地问道: “夫君,这么早,你要去哪啊?” 武植停下脚步,随口答道: “去城里的工坊。” “看看那几个铁匠倒模的进度怎么样了。” 花映雪连忙凑上前去。 顺手挽住了武植的胳膊。 “我也想去看看。” “天天待在府里太闷了。” “正好咱们一起去。” 武植闻言就是一愣。 暗说这丫头前几天也没说要跟自己去工坊,今天是怎么了? “夫君,快走啊!”花映雪催促道。 武植甩了甩头,想着兴许是花映雪真的心血来潮,带她去看看也好。 第858章 屠坚潜入润州城 接下来几天里,武植发现了一件极其反常的事情。 只要他前脚踏出院门,后脚就必定会有一个女人跟上来。 第二天是扈三娘。 第三天换成了斡里姝。 到了第四天,又换成了琼英。 这帮女人们每天雷打不动。 不管武植去哪里,她们总能找到各种理由紧紧贴着他。 武植又不傻。 连续几天下来,他早就看出了里面的门道。 这些女人明显是有备而来。 目的不言而喻,肯定是瞒着自己私下里商量好了对策。 这天清晨,武植照例出门前往工坊。 今天跟着他一起出来的是萧赤伶。 武植问: “你们这几天到底在搞什么鬼?” “是不是背着我商量好了,打算轮流出来保护你们夫君?” 萧赤伶听到这话,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 她当即否认: “夫君你想多了,哪有这种事。” “我们就是觉得夫君你最近太忙了。” “天天往工坊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姐妹们闲着也是闲着,就商量好每天轮流出来陪陪你。” 说到这里,萧赤伶故意往武植身上靠了靠。 “反正我们晚上也是排好班,轮流在房里陪夫君你的。” “不是吗?” “白天陪和晚上陪,也没什么区别。” 武植听完,直呼好家伙。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萧赤伶。 在他的印象里,以前只要一提起晚上睡觉那点事,萧赤伶必定会羞红脸。 她从来不敢把这种事挂在嘴边。 现在可倒好。 不仅不脸红,居然还能主动把这事拿出来当借口。 武植在心里暗自感叹。 这大概就是少女和少妇最大的区别。 一旦成了亲,脸皮也跟着厚了起来。 武植看着萧赤伶那副死不承认的样子,知道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实话来。 不过他心里早就有了计较。 根本不用多想。 这背后绝对是萧云戟出的主意。 武植对自己家里的这群女人再了解不过了。 大家平时各有各的性子。 要想把她们全部凝聚在一起,还安排得如此严密不透风。 除了萧云戟那个管家婆,没有第二个人能办得到。 武植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心里不由得升起一阵叹息。 自己堂堂一个带着系统穿越过来的现代人。 一身武力值早就爆表。 放眼整个天下,单打独斗谁能伤得了他? 现在居然沦落到出门需要一帮女人来保护的地步。 这要是传出去,自己的面子往哪搁。 萧赤伶见武植站在原地半天不说话,眼神也变得有些古怪。 立刻使出了杀手锏。 她双手紧紧挽住武植的胳膊,使劲地摇晃起来。 一边摇,一边把脸贴在武植的肩膀上蹭来蹭去。 声音也变得软糯起来。 “夫君,我们这也是想多跟你待一会儿嘛。” “你就别赶我回去了好不好。” 这是姐妹们聚在一起商量好的对策。 萧云戟特意交代过。 对付自家夫君,讲道理是不管用的。 硬顶更不行。 唯一的绝招就是撒娇。 只要你一撒娇,夫君的脾气立马就没了。 果不其然。 武植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 被萧赤伶这么一通摇晃,他满肚子的话全被咽了回去。 “行了行了,别摇了。” “再摇骨头都要散架了。” 武植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顺势牵起萧赤伶的手,朝着工坊的方向走去。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城内的大工坊。 工坊内热火朝天。 铁匠们正按照武植之前画好的图纸,在敲打着各种零件。 武植带着萧赤伶直接走到最核心的区域。 摆在正中央的,正是蒸汽机的主体部件。 经过这么多天的日夜赶工,蒸汽机的制作已经初具雏形。 硕大的锅炉已经完成了拼接。 旁边的气缸和连杆也已经打磨出了轮廓。 几个熟练的铁匠正在进行最后的组装和密封测试。 武植走上前,仔细检查了每一个接口。 他对目前的建造进度非常满意。 只要再过几天,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蒸汽机就能在润州城里运转起来。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傍晚。 工坊里的工匠们陆续收工回家。 武植也带着萧赤伶走出了工坊大门,准备返回府邸。 夜幕降临,润州城的街道上挂满了灯笼。 两人顺着主街一路往回走。 半路上,他们经过了一处两层高的酒楼。 酒楼二楼临街的一个窗户大开着。 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汉子正坐在窗边。 他手里端着一个粗瓷酒杯,眼睛却死死盯着楼下的街道。 看到武植和萧赤伶从楼下经过,那汉子的眼神骤然一紧。 一抹冰冷的杀气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这个魁梧汉子并不是普通人。 他正是方腊麾下的禁军统领,屠坚。 正是那个带着百名死士潜入润州城的刺客头子。 屠坚已经混进润州城好几天了。 这几天里,他把手底下的死士全都分散隐藏在城内的各个角落。 他自己则每天换着地方暗中观察。 屠坚是个极其谨慎的人。 他并没有急于动手。 临行前,方腊特意交代过。 武植绝不是一般的将领,此人武艺高强,心思缜密。 屠坚深知这一点。 他很清楚,自己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一旦一击不中,彻底惊动了武植,刺杀计划就再也没有成功的可能。 所以他必须要在动手前,彻底摸清武植的日常规律和防守情况。 经过这几天的连续跟踪和观察。 屠坚终于掌握了武植的行动轨迹。 他发现武植每天早出晚归。 路线极其固定。 基本就是从府邸出发,直接前往城内那个守卫森严的大工坊。 到了晚上再从工坊原路返回。 最让屠坚感到意外的是。 武植出门在外,身边竟然连一个全副武装的亲卫都不带。 每天只带一个女人。 这倒是和江南一带流传的说法完全吻合。 传闻中武植好色成性,每攻下一座城池,都要搜刮美女。 身边总是美女如云。 屠坚看到武植连视察工坊都要带个女人在身边,心中更是笃定。 一个沉迷女色的统帅,就算武艺再高,警惕性也必然会大幅下降。 更何况身边还带着个累赘。 屠坚对这次的刺杀行动充满了信心。 他已经在脑海中推演了几十遍动手的方案。 正当屠坚坐在二楼,一边喝酒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具体的动手日期时。 楼下街道上。 正牵着萧赤伶往前走的武植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毫无预兆地转过头。 视线精准地锁定在了酒楼二楼的那个窗户上。 屠坚的心脏猛地咯噔了一下。 一股极其强烈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他下意识地迅速低下头。 端着酒杯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杯里的酒水洒在了桌面上。 屠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仅仅是对视了一眼,他就感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股气息直接压迫着他的心跳,让他瞬间呼吸困难,心脏狂跳不止。 屠坚死死咬着牙,把身体完全藏在窗户的阴影里,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口。 武植盯着二楼看了一会儿。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萧赤伶察觉到了武植的异样。 她顺着武植的视线抬头看去,却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窗户。 “夫君,怎么了?” “你在看什么?” 武植收回视线,捏了捏萧赤伶的手。 “没什么。” “我们走快点。” “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府。” 武植没有多做解释,立刻加快了步伐。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直到武植完全走远。 屠坚才敢慢慢探出头来。 他看着武植离开的方向,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屠坚的手指紧紧捏着酒杯。 他意识到,自己还是严重低估了武植的实力。 这个对手的直觉简直敏锐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刺杀计划必须重新调整。 第859章 定计诱敌 到了武植的境界,五官感知早就远超常人。 只要是对他抱有敌意的眼神,他瞬间就能感觉得到。 武植十分肯定,刚才酒楼二楼那个人绝对想暗杀自己。 那股极其纯粹的杀气,绝不是一般的江湖毛贼能有的。 现在正值两军交战的关键时期。 润州城全城戒备森严。 能在这个时候潜伏进来的,很可能就是方腊派出的死士。 武植不想打草惊蛇。 方腊如果真的派死士来,绝不可能只派一个人。 对方肯定经过了严密的筹划。 这一定是一个有组织的暗杀小队。 武植要在润州城内设计一个圈套。 他要把这些潜伏在暗处的杀手全部引出来,一网打尽。 回到府邸后。 武植让萧赤伶先回房去休息。 他自己则去了萧云戟的房间。 萧云戟正坐在桌前,翻看着几本城防物资账册。 看到武植突然进来,萧云戟明显吃了一惊。 按照姐妹们私底下商量好的约定,今天白天是赤伶妹妹陪着出门。 那么今晚自然也应该是赤伶妹妹陪夫君就寝。 武植这个时候突然跑来自己这里,完全不合常理。 萧云戟心思转得极快。 难道是白天姐妹们轮流保护的事败露了? 夫君这是特意跑来问责的? 萧云戟根本不等武植开口发问。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账册,快步迎了上去。 “夫君,你怎么突然来了。” “是不是白天赤伶妹妹没伺候好,惹你生气了?” “奴家知道,这点小把戏肯定瞒不过夫君的眼睛。” “的确是我联合了其他姐妹,私下里商量好的。” “大家轮流出门,保护夫君的安全。” “这都是奴家一个人的主意,不关其他姐妹的事。” “夫君若是觉得奴家做错了,要怎么责罚奴家都可以。” “奴家绝无半点怨言。” 武植听完这番话,心里直呼好家伙。 云戟妹子这脑子转得实在太快。 她不但谋略厉害,这撒娇和抢先认错的本事更是一流。 这招以退为进用得恰到好处。 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还主动要求责罚。 态度极其诚恳,姿态放得极低。 武植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全被堵了回去。 你都主动承认了,这让人还怎么好意思开口责罚? 武植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萧云戟绝美的脸庞。 “行了,别在我面前装可怜了。” “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担心我的安危。” “这件事就算了,下不为例。” 萧云戟闻言,立马装出一副极其惊喜的表情。 她抬起头,满眼期待地看着武植。 “真的吗?多谢夫君!” “我就知道夫君对我最好了。” “夫君不怪罪奴家,奴家心里总算踏实了。” “为了感谢夫君的不罚之恩,奴家今晚一定好好伺候夫君。” “就当是对夫君的补偿。” 武植看着萧云戟的反应,心中暗自感叹。 聪明的女人,永远懂得在自己男人面前服软。 只要女人一服软,男人就算心里有天大的火气也绝对发不出来。 这种女人知道进退,懂得顾全大局。 她们明白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低头。 只有那种傻女人,才会为了所谓的面子,事事跟自己男人对着干。 她们总想在家里压自己男人一头。 凡事都要争个输赢高低。 最后只能把关系搞得越来越僵,连一点夫妻情分都给作没了。 萧云戟显然就是那种绝顶聪明的女人。 她把尺度拿捏得分毫不差。 武植收起玩笑的心思,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好了,先别闹了。” “我今晚特意过来找你,是有正事要谈。” 萧云戟听到有正事,立刻收起了撒娇的姿态。 她太了解自己的夫君。 能让武植专门跑来找她商量的事,绝对不一般。 萧云戟正色问道: “夫君,究竟出什么事了?” 武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示意萧云戟也坐。 “今天傍晚我和赤伶从工坊回来。” “路过城东那家两层高的酒楼时,我察觉到了异常。” “我发现楼上有人在暗中盯着我,而且带有极强的杀气。” “那个人绝不是普通百姓。” “很可能就是方腊派来的杀手。” 萧云戟听完,心中大为震惊。 她震惊的不是城里出现了杀手。 早就有消息传来,方腊会派杀手过来。 萧云戟震惊的是自己夫君的警惕性。 仅仅只是走在街上,靠着感觉就能发现躲在暗处的杀手。 这种敏锐的直觉实在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同时,萧云戟心思电转。 她立刻就明白了武植的用意。 “夫君当时没有立刻派人去抓人。” “现在又特意跑来跟奴家说这些。” “肯定是想用计,把这些潜伏在城里的杀手一网打尽吧?” 武植点了点头。 “没错,我就是这个打算。” “如果我当时就动手,最多只能抓到那一个人。” “方腊既然下达了暗杀令,派来的肯定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抓住一个也审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只要跑掉一个,敌暗我明,以后我在城里走动就会防不胜防。” “必须把他们连根拔起。” 萧云戟接着武植的话往下说。 “既然对方已经摸清了夫君的日常路线。” “那他们肯定会在近期寻找机会动手。” “夫君是想拿自己当诱饵,引他们出洞?” 武植笑了笑。 “知我者,云戟也。” “他们既然想杀我,那我就给他们创造一个绝佳的机会。” “我们要设一个局。” “让他们自以为等到了下手的良机,主动全部跳出来。” 萧云戟微微皱起眉头,开始盘算具体的计划。 “夫君每天往返工坊的路线太固定了。” “街道上虽然行人不多,但四周的地形复杂,小巷子很多。” “如果在那一带设伏反包围,很容易让部分杀手趁乱逃脱。” “我们要选一个相对封闭,又方便我们提前布置兵力的地方。” 武植看着萧云戟,等待她的下文。 萧云戟继续说道。 “过两天就是城南大营给新兵发放武器的日子。” “夫君可以放出消息,说你要亲自去大营视察新兵和武器的发放情况。” “从府邸到城南大营,有一条必经之路,名叫长宁街。” “长宁街两边都是高墙大院,没有多余的岔路。” “只要他们进了长宁街动手,我们就可以在街头和街尾同时关门打狗。” 武植听完,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个地方选得不错。” “长宁街确实是个好地方。” “不过,仅仅是换个路线,可能还不足以让他们全部出动。” “我们需要给他们加点猛药。” 萧云戟立刻会意。 “夫君的意思是,我们要故意露出破绽?” 武植说道。 “没错。” “这几天你们天天跟着我出门。” “那帮杀手肯定也看在眼里。” “等到去城南大营那天,我就不带你们了。” “对方一看我身边防卫空虚,必定会觉得这是天赐良机。” 萧云戟立刻补充道。 “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让戴宗兄弟把长宁街附近的巡逻兵力全部调开。” “制造出一种防务松懈的假象。” “等他们全部现身动手之后,戴宗兄弟再带领精锐兵马从暗处杀出。” “将他们一举全歼。” 武植十分满意地拍了拍桌子。 “就这么定了。” “这件事交给你去安排。” “记住,一定要做得自然,不能让对方看出破绽。” “特别是调开巡逻兵力这件事,要找个合理的借口。” 萧云戟点头应下。 “夫君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找戴宗兄弟商议。” “我会让他以盘查城外流民的名义,把长宁街附近的巡逻队暂时抽调走。” “绝对不会引起那些杀手的怀疑。” 第860章 密议设伏兵 话分两头。 润州城东郊。 一处极其偏僻的民房内。 屋门紧闭。 窗户也被厚厚的布帘遮挡得严严实实。 十几道人影围聚在屋子中央的方桌前。 屠坚坐在正首位。 他正在和手下的几名死士头目商议着接下来的行动。 屠坚道: “武植此人很邪门。” “今天傍晚,他从城东那家酒楼外经过。” “我当时就躲在酒楼的二楼。” “透过窗户监视他。” “结果他突然停下脚步。” “抬头直接看向了我藏身的位置。” “我感觉他好像已经发现我了。” 这番话说出来。 几名死士都愣住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 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表情。 一名死士开口质疑。 “首领,这怎么可能?” “那条街上人来人往。” “大街上声音嘈杂。” “武植连头都没抬。” “他怎么可能察觉到二楼有人在监视他?” “会不会是他刚好随意看了一眼。” “只是碰巧而已?” 屠坚用力摇了摇头。 “绝不是碰巧。” “那个眼神就是冲着我来的。” “眼神里透着杀气。” “他绝对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如果不是我退得快,恐怕他当时就会派人上楼搜查。” “我们绝不能把他当普通人看待。” 众人听完这番话,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这事是真的。 那武植的感知力完全超出了常人的理解。 不过。 很快就有人释然了。 关于武植的传说实在太多。 自从梁山起兵以来。 各种关于武植的流言就在各地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他是应龙劫主转世。 有人说他精通奇门遁甲。 有人说他会使诡异的妖法。 更有人言之凿凿地说。 武植能够召唤九天神雷。 当初攻打那些城池的时候。 武植就是天降神雷直接把城墙炸开了一个大缺口。 连这种呼风唤雨的事情都有人信。 所以。 任何听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 只要放在武植身上。 似乎大家都能接受。 武植能隔着大老远察觉到别人的监视。 好像也不是什么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屋内的气氛变得极其压抑。 一名脸上有刀疤的死士打破了沉默。 “既然武植这么邪门。” “连暗中监视都能被他发现。”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就这么干耗着肯定不行。” 另一名死士也跟着附和。 “是啊。” “来润州之前,圣公那边可是下了死命令的。” “交代给我们的任务。” “必须完成。” “如果取不到武植的首级。” “我们这些人就算逃回帮源洞,也是死路一条。” 屠坚看着众人,他点了点头道: “任务当然是要完成。” “我们既然进了死士营。” “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武植就算再邪门,也是血肉之躯。” “刀砍在脖子上,他一样会死。” “但面对武植这样警觉的人。” “我们绝对不能贸然行事。” “一旦打草惊蛇。” “让他有了防备。” “我们这一百多人连近身的机会都不会有。” “所以,需要有一个万全之策。”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须一击必杀。” 就在屠坚话音刚落的时候。 门外突然响起了叩门声。 屋内的所有人立马紧张起来。 有人已经悄悄挪步到了门后的死角处。 有人手里捏紧了淬满剧毒的暗器。 只要情况不对。 他们立刻就会暴起杀人。 屠坚也握紧了放在桌上的刀柄。 他屏住呼吸。 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 紧接着。 叩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的声音有了明显的变化。 先是两下重敲。 接着是三下轻敲。 然后停顿了两个呼吸的时间。 又敲了四下。 节奏非常规律。 屠坚听到这个节奏。 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他松开刀柄,对着屋内的人压了压手道: “都把刀收起来。” “是自己人。” 众人闻言纷纷将兵器收回腰间。 屠坚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一名死士。 “去开门。” 那名死士立刻上前。 拿掉顶门的木棍。 片刻后。 一个人影从门缝里侧身挤了进来。 这是一名身材瘦小、贼眉鼠眼的汉子。 汉子一进屋。 立刻转身将房门重新栓死。 他名叫孙六。 是这支百人死士队伍中专门负责打探消息的人。 孙六一路小跑来到方桌前。 屠坚问道: “有没有什么发现?” 孙六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拱手汇报道: “首领,大发现。” “我今天在城防营附近,刚刚得到一个极其重要的消息。” “过几天,武植会去南大营。” “他要亲自检验新兵训练的情况。” “还要亲自过目新发下去的武器。” 屠坚微微眯起眼睛。 “去南大营?” 孙六赶紧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自己手绘的草图。 “小的仔细分析了一下。” “武植从他的府邸出发。” “前往南大营。” “无论怎么走,都必定会经过一条名为长宁街的街道。” 孙六指着草图上的一个位置。 “这个长宁街非常特别。” “整条街都是封闭的。” “两边没有任何岔路。” “那里非常适合我们埋伏。” 屠坚听完孙六的话。 他立马转过身走到床榻边。 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木箱。 打开木箱。 里面放着一幅润州城详细的城防地图。 屠坚将地图拿出来,直接摊开覆盖在方桌上。 几名死士头目也立刻围拢过来。 屠坚的视线在地图上快速搜寻。 他先锁定了武植现在的府邸位置。 然后手指顺着主干道一路向南滑动。 很快。 他的手指停在了南大营的位置。 屠坚开始比对从府邸到南大营的路线。 果然。 从武植的府邸到南大营。 要经过这条长宁街。 屠坚死死盯着地图上标注的长宁街。 长宁街的长度、宽度,以及两端的地形走向。 在地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条笔直的长街。 只要进入其中。 两头一旦被堵住。 根本无路可退。 屠坚在心里反复推演。 但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他看着孙六说道: “地图上标的毕竟是死的。” “这事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命。” “不能只凭一张地图定事。” “明天一早。” “我要亲自去一趟长宁街,打探一番那里的实地情况。” “看看那里的巡逻情况到底怎么样。” …… 次日清晨。 天色刚亮。 街上还没有多少行人。 屠坚早早起了床。 他化了一个妆。 换上了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短打。 在脸上抹了些锅底灰。 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草帽。 此时的屠坚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底层商贩。 他用扁担挑起两个装满劣质杂货的竹筐。 挑着担子出了门,朝着长宁街的方向走去。 大半个时辰后。 屠坚挑着担子来到了长宁街。 经过一番实地的仔细打探。 屠坚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也感觉这个地方真的非常适合埋伏。 长宁街两侧的高墙极其高耸。 有几处早就荒废的旧宅子。 里面杂草丛生。 根本没有人居住。 这完全是天然的藏兵洞。 而且这里的巡逻力量并不强。 屠坚在这里待了半天。 只有两队巡逻的士兵从街上走过。 每队只有十来个人。 屠坚在心里盘算着具体的杀局。 如果把带来的一百多名死士全部提前埋伏在这里。 让他们全部隐蔽在两侧。 一旦武植进入长宁街的中心位置。 死士们立刻用滚木将街道两头彻底封死。 一百多名死士站在高墙之上。 居高临下。 到时候。 万箭齐发。 狭窄的街道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武植就算再厉害。 在这种密闭的绝地里。 面对满天箭雨,他也难逃一死。 晚上。 屠坚回到了住处。 屋内,所有的死士已经全部集结完毕。 都在等待着屠坚的消息。 屠坚走进屋子。 详细讲述了长宁街的绝佳地形。 大家听了都非常高兴。 压抑了多日的紧张情绪终于释放出来。 只要计划成功。 他们就能活着回去复命。 屠坚立刻开始组织人手: “所有人听令。” “清点兵器和弓弩。” “从今夜开始。” “开始潜伏到长宁街。” “全部隐蔽在两侧的旧宅子里。” “记住。” “进去之后不得发出一点声响。” “吃喝拉撒全部在原地解决。” “没有我的命令。” “谁也不准露头。” 死士们齐声低头领命。 随着命令下达。 整个死士队伍迅速行动起来。 众人各自去准备装备和干粮。 一切都在快速推进。 现在。 所有的伏击条件都已经准备妥当。 这些死士们心里唯一期盼的一件事。 就是到了那天。 武植身边千万别带太多人。 最好就像往常一样。 带个女人在身边就行。 只要武植护卫不多。 长宁街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第861章 以身诱敌 时间转眼到了武植前往城南大营视察的这一天。 大清早,将军府内就忙碌起来。 萧云戟、花映雪、扈三娘等一众女将齐聚在武植的卧房外。 她们亲自上手,为武植穿戴好特制的玄铁重甲。 花映雪帮武植系紧胸甲的绑带。 扈三娘拿着护臂,一块一块地给武植套上。 这套铠甲极为沉重,防御力极高。 萧云戟将最后一件战袍披在武植的肩上。 门外的台阶下,亲兵早就牵来了武植的专属战马。 尽管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但真到了要行动的时刻,大家还是免不了担忧。 萧云戟走到武植面前,仔细检查了一遍头盔的卡扣。 “夫君,今日行动极其凶险。” “那些潜伏的死士全都是不要命的亡命之徒。” “你一个人在明处当诱饵,实在太容易受到暗算。” “夫君一定要千万小心,绝不可轻敌。” 扈三娘在一旁也忍不住开口叮嘱。 “是啊夫君。” “哪怕暗巷里有我们的人埋伏,但刀剑无眼。” “你在正街上面对那些杀手,切记不可大意。” 武植听完这番话,仰起头哈哈一笑。 他伸手接过亲兵递上来的玄铁裂魂枪。 将那杆沉重的长枪在地上重重地顿了一下。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怎么?” “你们夫君才几天没亲自在战场上厮杀。” “就觉得我提不动这杆枪了?” 萧云戟闻言,嘴角泛起一丝浅笑。 “夫君误会了。” “姐妹们都是因为太爱夫君,心里时刻记挂着夫君的安危。” “所以才会说出这番话。” “我们心里都很清楚。” “夫君的武艺早就是天下无敌。” “放眼整个天下,也没几个人能在夫君手下走过十招。” 扈三娘和花映雪等女将听了,连连点头附和。 “云戟妹妹说得对。” “我们就是关心则乱,太担心夫君了。” 武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萧云戟的肩膀。 “还是云戟会说话。” “你们的心意我全都明白。” “大家都把心放宽,安安稳稳留在府里等我的好消息就行。” “区区一帮只会躲在暗处的毛贼而已。” “我手握这杆玄铁裂魂枪,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说完,武植提着玄铁裂魂枪,大步走下台阶。 直接翻身上马。 按照计划,他今天没有带任何一名亲兵卫。 独自一人策马离开将军府大门。 看着武植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处。 萧云戟立刻转过身,看向一旁的琼英。 “琼英妹子,人手那边可都安排妥当了?” 琼英当即点头道: “云戟姐姐放心。” “二叔已经亲自带兵提前过去潜伏了。” “长宁街两端的所有暗巷里,全是我们最精锐的伏兵。” “二叔行事向来稳妥,他亲自坐镇,这次绝对万无一失。” 琼英口中的二叔,自然就是武松。 有武松亲自统兵设伏,萧云戟彻底放下了心。 再说另一边。 武植骑着高头大马,独自走在润州城的街道上。 一路上,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普通百姓平时很少能看到武寨主这般全副武装过街的模样。 大家习惯了武植平时穿着便服在城里走动。 现在亲眼见到武寨主披甲执枪,气势十足。 人群中不时传出阵阵热烈的感叹声。 “武寨主真是威风啊!” “我看这天下,迟早都是武寨主的。” “那是当然,武寨主给咱们老百姓分田地,他不坐天下谁坐天下?” 面对百姓们的招呼和赞扬。 武植坐在马背上,没有丝毫架子。 他一路笑着点头,向街道两边的群众挥手打着招呼。 就在这看似热闹祥和的人群之中。 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暗中死死盯着武植的一举一动。 死士营的探子早就混迹在百姓之中。 当探子看到武植真的是单枪匹马从将军府里出来时。 他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狂喜。 今天武植身边连一个带刀亲兵都没带。 探子立刻悄悄退出人群,顺着小巷一路狂奔。 …… “统领,好消息!” “武植出门了!” “他今天身边一个护卫都没带。” “单枪匹马正往城南大营的方向走!” 屠坚闻言,大喜道: “好!” “真是天赐良机!” “武植自视甚高,以为在润州城内就绝对安全。” “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屠坚立刻拔出腰间的长刀,转身看向屋内全副武装的死士。 “所有人听令!” “按原计划进入各自的埋伏地点。” “随时准备行动!” “今日如果不能取下武植的首级,我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润州!” …… 武植顺着街道一路前行。 转眼之间,他已经来到了长宁街的街口。 长宁街是一条笔直的主干道。 街道两边都是高墙大院的商铺。 此时街道两边摆着不少小摊贩。 看起来和往常一样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但武植刚一踏入长宁街,就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街道两边的这些商贩,动作极其生硬。 卖菜的人根本不看摊子上的菜。 卖肉的屠户手持杀猪刀,手上却没有常年杀猪沾染的油腻,反而是握剑留下的老茧。 街边茶摊上喝茶的客人,目光也根本不在茶碗上。 所有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往武植的身上集中。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的眼神中藏不住那种冰冷的杀气。 武植只扫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些人根本不是普通商贩。 全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假扮的。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连原本在街上闲逛的几个真百姓,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早就悄悄溜进了旁边的岔路。 武植心中冷笑。 方腊派来的这些死士,藏匿杀气的功夫也就这种程度。 不过他毫不在意。 既然要引蛇出洞,那就得把戏演到底。 武植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 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策马穿街而过。 突然。 前方的路口处传来一阵刺耳的车轮摩擦声。 两辆巨大的木制轮车被猛地推了出来。 轮车一左一右,死死挡住了武植的去路。 车上堆满了干燥的柴草。 推车的车夫随手将手里的火把扔进柴草堆。 一声巨响。 轮车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火光冲天而起,炽热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两辆燃烧的轮车直接封死了武植向前的道路。 武植坐在马背上,看着前方的火墙。 他冷笑一声。 “你们这帮家伙,终于忍不住了。” 话音刚落,武植双手紧紧握住玄铁裂魂枪的枪杆。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驾!” 武植大喝一声。 战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直接顶着前方的热浪冲了过去。 距离燃烧的轮车还有几步远时。 武植手臂猛然发力,玄铁裂魂枪探出。 连出两枪。 武植双臂的千斤巨力瞬间宣泄而出。 两声巨响传出。 两辆燃烧着大火的沉重轮车,直接被硬生生挑飞到半空中。 随后重重地砸在街道两侧的高墙上,散落一地。 原本被封死的道路瞬间被强行清空。 推车的两名车夫见状大惊,当即抽出随身携带的长刀。 两人一左一右,怒吼着朝武植直扑过来。 刀光闪烁,直奔武植和战马的要害部位。 武植端坐在马背上,神色不慌不忙。 他手腕一抖,玄铁裂魂枪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 连续两声沉闷的入肉声响起。 枪尖刺穿了两人的咽喉。 一枪一个。 两名车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直接倒地毙命。 尸体砸在青石板上,鲜血迅速蔓延开来。 武植刚刚轻松解决了眼前的两人。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之声。 “杀!” “取武植首级!” 整条长宁街瞬间彻底沸腾起来。 原本伪装成商贩的几十号人,同时扯去了身上的外衣伪装。 他们抽出藏在摊位下的刀剑,从街道的四面八方朝武植冲杀过来。 前方的路口也涌出大批手持利刃的杀手。 与此同时。 街道两侧的高墙屋顶上,也纷纷冒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几十号死士早就在屋顶上埋伏多时。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举着强弓硬弩。 屠坚站在不远处的一处高楼上,眼神死死盯着下方的武植。 他猛地挥下手里的长刀。 “放箭!” 一声令下。 无数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屋顶四面八方朝武植倾泻而下。 第862章 武植设伏诱死士 长街喋血诛奸 武植面对这满天飞来的箭矢。 他丝毫不见慌乱。 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战马嘶鸣一声。 载着他向前狂冲而去。 借着战马冲刺的速度。 瞬间脱离了箭矢最密集的区域。 绝大多数箭矢直接落空。 但仍有数十支暗箭封死了他的退路。 武植手握住玄铁裂魂枪。 长枪往后猛地一搅。 枪身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声响。 空气在这高速的搅动下产生了一股无形的力量。 半空中的箭矢顺着这股力量直接偏移了方向。 全部被卷了进去。 金属碰撞声密集响起。 数十支箭矢在枪影的撞击下纷纷折断。 残破的箭杆掉落在武植四周的地面上。 第一波必杀的箭矢就这么被武植轻易躲过。 屋顶上的死士们没有停顿。 按照预定的计划。 他们立刻发射第二轮箭矢。 死士们甚至调整了射击的角度。 试图封死武植所有的移动空间。 武植依旧按照老办法应对。 手中的玄铁裂魂枪再次高速舞动起来。 沉重的长枪在他手中轻巧无比。 枪影翻飞。 直接在身前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 箭矢撞在长枪上。 全部被震飞出去。 根本没有任何一支箭能射进去。 屠坚死死盯着街道中央的武植。 看到这一幕。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凝重。 他不得不佩服武植的武艺。 这种反应速度。 这种恐怖的枪法。 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难怪武植能纵横天下,的确不是一般人。 但屠坚的眼中依然透着凶狠。 他咬紧牙关。 在心里暗自盘算。 你武植再厉害,也不可能一直防守得密不透风。 总有疲惫的时候。 只要稍微有一丝不慎。 被淬毒的箭矢擦破一点皮,就得完蛋。 就在这时。 变故突生。 街道两端突然拥入大量兵丁。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根长铁管。 黑洞洞的管口直接对准了屋檐上的死士。 砰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爆响声在长宁街两端同时炸开。 刺鼻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屋顶上的死士正在全力对付武植。 根本来不及反应。 密集的子弹瞬间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鲜血喷溅而出。 上一秒还在拉弓放箭的死士。 下一秒就失去了声息。 他们接连不断地从屋檐上掉落下来。 屠坚看着手下成片成片地倒下。 顿时大惊失色。 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些兵丁手里拿的武器。 那是火枪! 可是,这里怎么会突然冒出火枪队? 他之前亲自来实地侦查过。 这条长宁街的巡逻极为松散。 大半天只有两队十几人的士兵路过。 根本没有任何驻防。 更没有看到任何火器装备。 瞬息之间。 屠坚猛地反应过来。 中计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绝佳的埋伏地点。 武植居然在给自己挖坑。 屠坚感觉浑身发冷。 其实。 在制定这个行动计划之前。 屠坚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可能是武植的计谋。 但他凭着多年的暗杀经验。 本能地排除了这个想法。 因为长宁街是一条封闭的死胡同。 一旦两头被堵。 就是十死无生的绝地。 没有任何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当诱饵去挖坑。 更何况是武植这种身份极高的人。 万一死士的箭矢射中了一箭。 一切计谋都白搭。 但屠坚万万没想到。 武植就这么干了。 他不但拿自己当诱饵。 还真就堂而皇之地走进了这条死胡同。 引诱他们一百多名精锐死士全体出动。 这特么是一位三军统帅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简直疯狂到了极点。 街道上的战斗呈现出单方面的屠杀局势。 火枪队分作三排。 轮流上前射击。 砰砰砰的声音持续不断。 经过几轮连续射击。 街道两边屋顶上的死士已经被全部击毙。 尸体堆满了墙角。 只剩下地面上负责封堵街道的一小部分死士。 武植见屋顶的威胁已经解除。 他一把扯过马缰。 直接策马杀向前方地面上的死士。 战马速度极快。 瞬间拉近了与地面死士的距离。 此时,地面上的死士们面对突发的情况还有点懵逼。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但当他们看到武植单枪匹马冲过来时。 出于死士的本能。 他们依旧挥舞着手中的兵器。 迎面冲向武植。 想要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可惜。 他们严重低估了武植的武艺。 武植端坐在马背上。 玄铁裂魂枪顺势向前一递。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死士连武植的动作都没看清。 喉咙就被枪尖直接贯穿。 武植手臂一抖。 长枪顺势拔出。 带出一道鲜血。 战马前冲的势头没有丝毫减弱。 直接撞入人群。 武植一马一枪,在人群中疯狂杀戮。 手中长枪大开大合。 每一次挥击,必定有一名死士倒下。 他双手握住枪杆中央。 用力向右侧抡去。 沉重的玄铁枪身带着强劲的力道。 狠狠砸在一名死士的侧腰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名死士整个人横飞出去。 撞倒了后方的另外两人。 紧接着。 武植手腕翻转。 枪尖自下而上挑起。 划破了另一名死士的胸膛。 死士们彻底杀红了眼。 他们知道今天已经没有退路,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扑向武植。 有的举刀劈砍战马的马腿。 有的挺剑直刺武植的后背。 武植冷哼一声。 他双腿用力夹紧马腹。 战马感受到主人的心意。 前蹄高高抬起。 直接将试图砍马腿的死士踢翻在地。 与此同时。 武植上身微微前倾。 避开了身后的刺击。 长枪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半圆。 枪柄末端向后猛地一撞。 正中偷袭者的心口。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 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死士看到武植如此勇猛。 心中的恐惧开始蔓延。 但他们受过严格的死士训练。 退缩也是死。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上前。 武植没有任何留手。 他在人群中左冲右突。 玄铁裂魂枪上下翻飞。 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一名死士妄图用双刀架住武植的长枪。 武植双手下压。 玄铁枪的巨大重量直接将对方的双刀压断。 枪尖顺势刺入对方的肩膀。 随后猛地向外一扯。 直接卸掉了对方整条胳膊。 战斗完全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死士们引以为傲的搏杀技巧。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没有人能接住武植一合之力。 第863章 长宁街双雄扬威 死士营全军覆 武松看到自家哥哥一个人冲了上去。 他哪里按捺得住。 当即拔出腰间的两把镔铁戒刀。 “哥哥!” “俺来助你!” 武松大喝一声,杀进了死士的人群之中。 手里的镔铁戒刀闪过两道寒光。 最前面的一名死士刚刚举起长刀。 还没来得及挥下。 武松的右刀已经自下而上撩起。 直接砍断了这名死士的手腕。 断手连着长刀一起飞到了半空中。 死士痛呼出声。 武松的左刀顺势横斩。 直接划开了他的喉咙。 血液瞬间喷涌而出。 旁边另一名死士见状。 挺起长枪直刺武松的后心。 武松连头都没回。 身体向右猛地一侧。 长枪擦着他的衣角刺空。 武松反手一记反撩。 戒刀直接砍断了枪杆。 随后一步跨出。 狠狠一脚踹在对方的膝盖上。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武松双刀交叉。 用力一剪。 直接将那名死士的人头斩落。 无头尸体喷洒着鲜血栽倒。 这些精心培养出来的死士。 平日里执行暗杀任务从未失手。 但他们哪里是武植和武松两兄弟的对手。 武植的玄铁裂魂枪势大力沉。 武松的镔铁戒刀快如闪电。 两兄弟在街道中央大开杀戒。 硬生生在死士群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更别说街道两头还有大批手持火枪的梁山兵丁。 梁山兵丁分成排。 端着火枪稳步推进。 前排半蹲。 后排站立。 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街道中间。 很快。 这场战斗就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死士队伍被杀得片甲不留。 地面上到处都是残缺的尸体。 即便是这些死士再怎么悍不畏死。 面对这种毫无胜算的局面。 现在也彻底慌了神。 恐慌压倒了死士的训练本能。 他们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 转过身开始逃命。 开始向街道两端疯狂跑去。 可惜。 这个局设计出来的时候。 武植就没有给这些死士们留半点活路。 两头都被梁山兵丁死死堵住。 逃跑的死士刚冲出十几步。 火枪队的校尉猛地挥下手臂。 “开火!” 第一排火枪同时开火。 砰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在街道两端来回激荡。 冲在最前面的死士首当其冲。 瞬间被打成了马蜂窝。 鲜血从弹孔中疯狂涌出。 十几具尸体交叠着扑倒在地。 后面的死士吓得急忙停住脚步。 转身就往回跑。 但武植和武松已经杀到了他们身后。 玄铁裂魂枪横扫。 直接砸断了三人的脊骨。 武松双刀连砍。 将另外两人当场劈翻。 在这条封闭的街道里。 他们要么被武植和武松两兄弟直接杀干净。 要么被火枪队打成马蜂窝。 没有任何其他出路。 …… 屠坚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的手下被屠戮殆尽。 他知道完了。 现在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屠坚一咬牙。 猛地跨出两步。 走到空地上大声吼道: “武植!” “我要跟你单挑!” 梁山兵丁停止了开火。 武植手持长枪。 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屠坚冷笑道: “单挑?” “不怕死就上啊。” “武某的枪下,多一个亡魂而已。” 屠坚指着武植大声吼道: “你骑着高头大马。” “身披重甲。” “拿的又是长枪。” “这样打斗起来根本不公平!” “你要是个男人。” “就你卸下铠甲,步战跟我打!” 屠坚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他以为武植这样身份极高的人物。 最在乎的就是名声和体面。 面对当众挑衅肯定会答应这种条件。 哪知道。 武植听到这话。 直接骂了句。 “傻叉。” 紧接着。 武植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战马向前窜出。 直接策马朝屠坚杀过来。 在武植看来。 你什么档次。 还敢让我下马又卸甲。 战场交锋本来就是生死相搏。 放弃优势去打公平决斗。 傻子才会那么干。 屠坚见武植丝毫不讲武德。 战马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狂奔而来。 他气急败坏。 大骂武植是个胆小鬼。 “武植!” “你连跟我这种无名小卒公平决斗的勇气都没有!” “你算什么……” 他仅仅骂了一半。 武植的战马已经冲到了跟前。 玄铁裂魂枪瞬间刺出。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屠坚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嗤一声。 枪尖直接戳中了他的右手臂。 巨大的力量穿透了肌肉和骨头。 屠坚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发出一声惨叫。 手中的钢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刚才那一枪。 武植本可以直接顺势往上三分。 刺穿屠坚的咽喉。 当场取了屠坚的性命。 但武植觉得那样太没趣了。 就这么杀了实在便宜了他。 武植手臂一抖。 长枪向下猛地一压。 硬生生废了屠坚的这条手臂。 屠坚失去平衡。 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疼得在地上不停地翻滚。 武植收起长枪。 对着左右的兵丁一挥手。 让兵丁把屠坚绑了。 两名兵丁立刻上前。 把屠坚按在地上。 掏出麻绳将他双手反剪。 捆得结结实实。 武植直接下达命令。 “其余死士。” “一个不留。” “全部杀掉。” 话音刚落。 武松和周围的兵丁同时动手。 刀光闪过。 枪声响起。 街道上最后站着的几名死士瞬间被清空。 长宁街重新安静下来。 这场屠坚精心布置的暗杀局。 就这么轻易被武植兄弟二人彻底破掉。 武植翻身下马。 把玄铁裂魂枪递给身旁的亲兵。 大步走到屠坚面前。 屠坚跪在地上,右臂已经没了,疼得他面容扭曲。 武植冷声道: “可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你?” 屠坚仰着头装硬气。 死死咬着牙。 一言不发。 武植冷笑一声道: “留你一命。” “是为了让你去给那方腊老儿送信。” “你回去告诉他。” “让他识相点。” “乖乖开城投降。” “搞这种暗杀的把戏。” “太丢份了。” 屠坚听到这话。 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本以为自己会被严刑拷打。 没想到对方留下自己只是为了送信。 武植从身上掏出一封信递了过来。 这是萧云戟早就写好的一封信。 信里嘲笑方腊无计可施。 只能使用下三滥的暗杀手段。 兵丁强行将信件塞进屠坚的衣襟。 两名兵丁一左一右架起屠坚。 直接将他往外拖去。 第864章 邦源洞方腊震怒 伪朝廷众臣心 别看屠坚被两名梁山兵丁架着往外拖时。 他表面上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甚至表现出了极度的不甘。 但能活着回去,他内心其实还是生出了一丝窃喜。 天底下的人,就没有几个是真心不怕死的。 哪怕这些精心培养出来的死士也不例外。 刚才武植和武松在长宁街大开杀戒。 且说屠坚一路跌跌撞撞回了邦源洞。 直接被带去大殿面见方腊。 方腊见屠坚这副极其狼狈的样子。 心里立刻就明白。 这次精心策划的暗杀计划肯定失败了。 方腊顿时觉得胸中怒火中烧。 当即就要开口训斥。 但他紧接着就看到了屠坚那空荡荡的右肩。 屠坚的一只手臂都没了。 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方腊就算有再大的火气。 到嘴边的大骂也只能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屠坚肯定是尽力了。 屠坚快走两步。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用左手撑着地面。 连连磕头。 “圣公。” “小的无能。” “未能完成圣公的嘱托。” “那武植诡计多端,小的中了他的奸计。” “一百多名死士弟兄。” “陷入了梁山军的包围圈。” “导致死士队全军覆没。” “小的未能取下武植的首级。” “求圣公治罪。” “小的罪该万死。” 方腊坐在上方。 听着屠坚汇报全军覆没的消息。 他无力地摆了摆手。 打断了屠坚的话。 “罢了罢了。” “那武植的能耐朕也知道。” “先行下去疗伤吧。” 屠坚似乎想起了什么,赶忙伸手入怀。 摸出了一封带着血迹的信件。 “圣公。” “这是武植让小的带回来的信件。” “说是要亲手交予圣公。” 旁边立刻有太监走上前。 从屠坚手里拿过信件。 转身恭敬地递到了方腊面前。 方腊接过信封。 直接将信纸抽了出来。 这封信并非武植亲笔。 而是萧云戟所写。 “闻江南多出鸡鸣狗盗之辈。” “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尔等伪朝,不修仁义,不治军政。” “致使战事连连溃败,城池接连尽失。” “已然到了日暮途穷之地。” “今计穷力竭。” “无御敌之策。” “竟效法战国燕太子丹之劣举。” “遣百余无名死士,行荆轲刺秦之暗算。” “妄图以此挽回败亡之局。” “此等行径,实乃天下人之笑柄。” “我家武将军威震寰宇,武力超绝。” “尔等遣来之死士,皆已命丧当场,无一生还。” “昔燕丹遣荆轲,终致身死国灭。” “今尔等行此下策,亦难逃败亡之命。” “黔驴技穷,何必垂死挣扎。” “奉劝尔等早去伪号。” “开城纳降。” “若再执迷不悟。” “大军破城之日,必教尔等玉石俱焚,鸡犬不留。” 这封信言辞极其犀利。 方腊看着信上的内容。 越看心跳越快。 脸色由白转红。 又由红转青。 大怒之下。 方腊猛地一把将信纸拍在书案上。 大声吼道。 “武植小儿。” “欺人太甚!” 方腊咽不下这口气。 他当即下达旨意。 立刻召开朝臣议会。 太监们立刻前去传旨。 不多时。 文武百官全都战战兢兢地来到了大殿之上。 众人分列两旁站好。 方腊直接指着桌案上的那封信。 让身边的太监拿起来。 大声给所有的朝臣念出来。 方腊的本意,想用这种极度羞辱的信件。 激发朝臣们的血性和斗志。 让他们明白梁山军根本没给他们留后路。 太监拿起信纸。 扯着尖细的嗓子。 将信中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可结果却大大出乎方腊的预料。 此刻站在大殿里的这些朝臣们。 早就在之前的一连串败仗中。 被武植那不可阻挡的战力吓破了胆。 现在又听到屠坚率领的死士小队暗杀武植彻底失败。 甚至连全军覆没的消息都被证实了。 这个消息说出来。 只会让这些朝臣们对武植更加敬畏。 谁不知道那些死士的厉害。 连一百多名死士都近不了武植的身。 他们这些文臣武将又能有什么办法。 大殿内极度寂静。 没有人敢出头说话。 但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 在场却有几个人是最高兴的。 他们低着头。 努力掩饰着嘴角的笑意。 他们自然就是先前偷偷给武植写信的陈文、张德、李全几位。 话说这几个人。 他们先前其实并没有确切的证据。 也只是根据局势发展暗自猜测。 觉得方腊可能会派死士去刺杀武植。 于是他们抱着试一试的心理。 悄悄联名给武植写了一封告密信。 没想到方腊真的这么干了。 这就等于证实了他们的情报。 这么说来。 他们也算在武植面前立下了大功。 有了这份功劳傍身。 到时候梁山大军打过来。 他们也不用感到慌乱了。 这不仅保住了身家性命。 说不定还能在新朝谋个一官半职。 太监把武植那封书信全部念完。 退到了一旁。 方腊从龙椅上站起身来。 看着下面的群臣。 开始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 “众卿都听到了。” “梁山贼寇如此折辱我等。” “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我等君臣当同心同德。” “集结全部兵力。” “誓死守卫这江南基业。” “绝不能让那武植小儿看了笑话。” 方腊这番话说得不可谓不激昂。 可惜。 足足过了半天。 底下的人依旧保持着沉默。 没有任何一个朝臣开口回应。 连句空洞的口号都没有人喊。 方腊看着底下一言不发的群臣。 怒气再次上涌。 气得指着他们就是一顿臭骂。 “你们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现在怎么全都哑巴了?” “朕养你们何用?” “你们这般不声不响。” “是不是早就做好了打算?” 面对这番痛骂。 大臣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连称死罪。 但依旧没人给出任何御敌的对策。 最终。 方腊骂了许久。 嗓子也哑了。 人也骂累了。 他重新坐回龙椅上。 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少数人身上。 他看向了站在最前面的左丞相娄敏中。 “娄丞相。” “眼下局面。” “你可有何建议?” 实际上。 上次提出用死士去暗杀武植的主意。 就是这个娄敏中出的。 虽然暗杀计划失败了。 但是毫无疑问。 在这满朝文武之中。 娄敏中已经是少数几个能够办点正事的人了。 第865章 娄敏中献固守计 陈文等暗通军 娄敏中听到方腊点名。 他在心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之前提议挑选死士去暗杀武植。 那本就是无计可施之下,硬憋出来的下策。 谁能想到武植的战力竟然恐怖到这般地步。 一百多名精挑细选的死士,居然被武植轻而易举地破了。 现在连暗杀这一招也彻底宣告失败。 娄敏中哪里还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但方腊既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点名问他。 娄敏中就算没办法,今天也得说出两句话来对付过去。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 从百官队列中站了出来。 躬下身子对着方腊拱手行了一大礼。 “圣公。” “并非微臣等不用心尽力。” “实乃那武植小儿的个人武艺太过强悍。” “据前方探子屡次回报。” “武植手中那杆玄铁裂魂枪,重达百十斤。” “临阵对敌时,枪出如龙,根本无人能挡其锋芒。” “加之梁山贼军兵强马壮,火器犀利无比。” “咱们江南的军队,在正面战场上确实难以与之抗衡。” “死士暗杀一事,本已占尽天时地利。” “未能成事,实乃非战之罪,实是那武植勇武过人……” 娄敏中这番场面话还没说完。 方腊听得极其不耐烦。 他一拍龙椅扶手。 大喝一声。 “够了!” “朕是让你来夸赞武植有多能打的吗?” “那武植再厉害,难道生了三头六臂不成?” “朕现在问你的是御敌之策!” “到底有没有办法退敌?” “说重点!” 娄敏中被方腊这一吼。 吓得身子一颤。 他赶忙直起身。 快速说出了自己的主意。 “圣公息怒。” “微臣以为。” “敌军势大,正面交锋实为下策。”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严令江南各城的守将。” “坚壁清野。” “闭门死守!” “只要各城不出战,武植就拿咱们没办法。” 方腊一听这话。 顿时火冒三丈。 他指着娄敏中的鼻子破口大骂。 “一派胡言!” “你当朕不知道死守吗?” “可现在各城士气低落到了极点,你告诉朕怎么守?” “那武植行事阴险毒辣。” “每天晚上派人飞在半空中。” “专门往各城守将的府邸里投掷猛火油。” “那些守将现在连家都不敢回。” “每天提心吊胆,生怕夜里天降邪火。” “将帅不宁,军心涣散。” “这种局面之下,你让他们怎么去死守?” 娄敏中面对方腊的怒火。 并没有退缩。 他连连拱手解释。 “圣公明鉴。” “微臣所言的死守,虽然十分被动。” “但这确实是眼下唯一能做的保命之法。” “至于梁山军夜间的轰炸。” “微臣倒是有一计,可以化解此局。” “我们大可以写信给各城守将。” “在信中向将士们宣告。” “就说他武植之所以每夜派人偷袭将军府。” “并非是梁山军不可战胜。” “而是因为梁山军惧怕攻城,这才出此下策,企图利用夜间的黑灯瞎火。” “去把各城的主将炸死。” “只要让各城的守将明白这个道理。” “让他们隐蔽自己的真实身份,混在寻常大营之中。” “梁山军的夜袭便不足为惧!” “城池自然能够守住。” 方腊听了娄敏中的这番话。 觉得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道理。 先不管武植派人去轰炸各城到底是什么用心。 但这番说辞一旦公布出去。 绝对是一个极好的反击借口。 武植在信里大肆嘲笑他方腊无计可施,才派死士去润州刺杀。 现在自己完全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把武植也定性为无计可施。 向全军将士宣布,武植也是黔驴技穷,才搞这种夜间炸府邸的斩首战术。 这种舆论一旦散播出去。 不但能极大地安抚各城守将的恐慌情绪。 还能重新聚拢涣散的军心。 方腊点头道: “好!” “娄丞相此计甚妙。” 方腊立刻命太监在大殿上摆开笔墨纸砚。 他让娄敏中在一旁协助。 当廷将这番意思写成明发的书信诏书。 娄敏中领命。 很快便起草完毕。 书信写道: “圣公诏谕江南各路守将听真:” “今有梁山贼寇武植,兴无名之师,屡犯我江南疆土。” “此贼本是草莽村夫,侥幸窃得兵权。” “然其麾下兵微将寡。” “因深惧我江南城池高大坚固,军民上下一心。” “武植深知,若兴兵强攻我城池,必遭我军痛击。” “定会落得个死伤无数、铩羽而归的下场。” “故此贼计穷力竭,已然到了黔驴技穷之地。” “这才效仿鼠窃狗盗之举。” “夜乘飞天奇物,暗投火器,专欲谋害我各城守将。” “此等下作卑劣之行径,足见梁山贼兵外强中干。” “实则根本不敢与我军正面对敌。” “尔等各城守将,皆乃朕之肱骨,国之栋梁。” “自接此诏之日起。” “各城守将务必即刻迁出将军府邸,不得在原处逗留。” “尽数褪去主将之甲胄,换着寻常兵丁服饰。” “隐秘行踪,杂于普通军卒营帐之中。” “贼军居于高空,夜黑风高,根本不能视物。” “只要尔等注意隐蔽身份,贼军火器便形同虚设,再无用武之地。” “各路将士只需加固城防,闭门死守。” “任凭贼寇在城外百般辱骂叫阵,切切不可开城迎战。” “只需拖延时日,待其粮草耗尽,必将不战自退。” “届时朕当亲率百万大军,出城与尔等共歼贼寇!” “钦此。” 方腊看着写好的诏书。 当即盖上大印。 命手下将领多抄录副本。 用八百里加急的速度。 火速传令给江南各城的守将。 大殿上的议事终于结束。 百官各自散去。 那三名先前给武植写告密信的朝臣。 陈文、张德、李全。 退朝之后,立刻私下聚到了陈文的府邸之中。 三人关紧房门。 张德率先开口。 “二位大人,方腊老贼这分明是在垂死挣扎。” “他以为发一封文书,就能挡住梁山军吗?” 陈文点头附和。 “正是如此。” “不过方腊让各城守将隐蔽身份这一招,倒也有些棘手。” “若是武将军不知情,继续夜袭,恐怕会白费力气。” 李全压低声音说道: “咱们之前给武将军通风报信,说方腊要派死士。” “如今看来,此事已经完全应验。” “武将军定然已经记下了咱们的功劳。” “咱们现在必须立刻再写一封书信。” “把方腊今天的应对之策,火速送往润州。” “不管这消息对武将军到底有多大的实际作用。” “反正咱们只要把这份忠心表达出去,这就足够了。” “等到梁山大军破城之日,这便是咱们保命升官的凭证。” 三人一拍即合。 当即由陈文执笔。 张德和李全在旁边补充。 快速写下了一封密信。 书信写道: “罪臣陈文、张德、李全,百拜叩首。” “前番罪臣等冒死传讯,禀告方腊贼首欲遣死士之谋。” “今闻大将军神威天降,将那百余死士尽数诛灭于长宁街。” “更废去贼将屠坚一臂,令其狼狈逃窜。” “大将军武艺超绝,威震寰宇。” “罪臣等身在江南,闻此捷报,不胜欢跃之至!” “今有方腊贼首,见死士全军覆没。” “又遭大将军书信痛斥,已是恼羞成怒,气急败坏。” “今日聚文武于朝堂议事,满朝群臣皆摄于大将军神威,噤若寒蝉。” “其伪丞相娄敏中,献上奸计。” “欲令江南各城守军坚壁清野,闭门死守。” “娄敏中更令方腊起草诏书,八百里加急传令各州县。” “贼首在信中诡称,大将军乃是惧怕攻城死伤太大。” “故而才夜放火器,暗杀各城守将。” “贼首严令各城守将,即日起皆隐匿行踪。” “搬离各城府衙,脱去将帅铠甲。” “全数混入寻常士卒之中,以此躲避大将军夜间之火器轰炸。” “方腊妄图以此法固守城池,苟延残喘。” “罪臣等深恐大将军未知其奸谋,特此星夜具报。” “如今贼众军心已然涣散,文臣武将无不胆寒。” “此正大将军统领天兵,破城灭贼之良机。” “罪臣等虽身陷贼营,然日夜期盼王师早降。” “愿效犬马之劳,誓为大将军内应。” “临颖神驰,顿首再拜。” 信件写完之后。 三人仔细检查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 陈文将其小心地密封好。 立刻找来了府中最为可靠的心腹死士。 命其带着密信。 乔装打扮,连夜出城。 朝着润州大营方向飞马狂奔而去。 第866章 梁山施计乱军心 伪朝献美图缓 密信送达润州大营。 武植拆开信件,快速扫了一遍。 他脸上露出了几分意外之色。 把信递给身旁的萧云戟,说道: “我本以为方腊这次刺杀失败,会狗急跳墙。” “以他的行事作风,应当会集中各路兵力,直接来找我军硬拼。” “那样的话,我军就能一战定乾坤。” “没想到他居然采纳了娄敏中的建议。” “让各城守将脱甲隐身,闭门死守。” “如果真要一座座城池去强攻,我军的伤亡必然不小。” 萧云戟接过信,看完上面的内容。 她稍作思索,便提出了一个计策。 “方腊这招看似能保全守将,实则是兵家大忌。” “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我军在江南各城早就潜伏了众多探子。” “立刻传令给他们。” “让他们把各城守将怕死、不敢待在将军府的事情到处宣扬。” “就说这些守将脱了将校铠甲,换上普通士兵衣衫,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兵营里。” “这消息只要散布开来,肯定能极大打击方腊军的士气。” 武植闻言,连连点头。 他很清楚在这个年代,一军主帅对于士气的重要性。 如果普通士兵和城中百姓知道,他们的守城将军连面都不敢露。 甚至要隐瞒身份混在普通人里躲避空袭。 军心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萧云戟接着补充道。 “另外,晚上的空袭也可以稍微变一下范围。” “既然炸不到那些守将的府邸。” “那就让公孙道长他们去轰炸各城的粮仓重地。” “没有了粮草作为后盾,我看他们怎么死守。” 武植点了点头道。 …… 短短两日后。 苏州、秀州、杭州等地的大街小巷。 关于守将贪生怕死、躲避夜袭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你们听说了吗?咱们杭州城的守将,连家都不敢回了。” “可不是嘛,听说换上了大头兵的衣服,夜里就缩在马厩旁边睡觉。” “这还怎么打?将军都怕死成这样,咱们留在城里不是等死吗?” 流言在军营和市井间飞速蔓延。 与此同时。 公孙胜、樊瑞、乔道清三人分别带队。 每到深夜,便乘坐热气球飞临各城上空。 他们将猛火油罐投向各城的粮仓。 爆炸声和火光在夜空中格外显眼。 虽然火势很快被守军扑灭,实际烧毁的粮食并不算多。 但在梁山细作的刻意渲染下。 事情的严重程度被无限放大。 “粮仓被梁山军全烧光了!” “咱们城里没粮食了!” “再这么耗下去,咱们不用等梁山军打进来,自己就得先饿死!” 恐慌情绪彻底爆发。 城内的民众开始收拾细软,寻找出逃的机会。 军营里的士兵更是士气低落到了谷底。 一到夜里,各城频频出现兵丁翻墙逃跑的现象。 甚至有成建制的小队趁乱开小差。 各城守将根本弹压不住局势。 急报如同雪片一般飞向方腊的皇宫。 方腊看着龙案上一大堆告急文书。 气得一把将文书全都扫到地上。 “武植!” “无耻之徒!” “打仗不摆开阵势,专门弄这些阴损手段!” “竟敢烧我粮仓,乱我军心!” 方腊大发雷霆。 连忙召集满朝文武商议对策。 大殿之上,群臣默然。 方腊指着群臣大骂: “各城守军逃兵不断,民心大乱。” “你们倒是说话!” “到底怎么解局?” 群臣全都低着头,不敢接话。 方腊把目光转向娄敏中。 “娄丞相!” “隐蔽守将的主意是你出的。” “现在弄巧成拙,你有什么办法?” 娄敏中脸色惨白。 他站出来,连连摇头。 “圣公。” “微臣……微臣实在无计可施。” “武植此人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微臣不知该如何应对。” 方腊气得当朝破口大骂。 “废物!” “全都是废物!” “朕养你们有什么用?” 就在众人噤若寒蝉之时。 陈文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躬身行礼。 “圣公,微臣有一计,或许可解眼下之围。” 方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说!” 陈文拱手道: “微臣听闻,那武植生性好色。” “咱们江南最不缺的便是绝色佳丽。” “不如我们挑选百名极品美女,多带金银珠宝。” “派使者送往润州大营,与梁山讲和。” “以此来稳住武植,换取喘息之机。” 陈文这么说,其实全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只要方腊答应这个建议。 他就可以主动请缨,充当这个送美女的使者。 到时候就能名正言顺地去见武植。 当面诉说自己的归顺之心。 顺便探听一下武植对他这种降将的态度。 方腊一听这话,勃然大怒。 指着陈文大骂。 “荒唐!” “朕乃一国之君,统领江南!” “你让朕给一个草寇送女人?” “这跟向武植称臣纳贡有什么区别?” “你要朕把脸面全都丢尽吗?” 方腊话音刚落。 张德立刻站了出来: “圣公此言差矣!” “这怎么能叫称臣?” “此乃效仿越王勾践,施展美人计!” “那武植不过是个粗鄙武夫,没见过什么世面。” “一旦得了咱们江南的绝色美女,必定夜夜笙歌,沉迷酒色。”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丧失斗志,变成一个废人。” “到那时,圣公再发兵一击,定能将其轻松斩杀!” 李全也赶紧出列附和: “张大人说得对!” “圣公,我们不但要送美女,还要在其中挑选那些懂武艺、有胆识的女子。” “让她们把利刃藏在身上。” “等到了武植的床榻之上,趁其不备。” “一刀就能取了他的性命!” “咱们明面上是送美女讲和,实则是暗下杀手。” “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这是高明的兵法,怎么能说是称臣呢?” 其他大臣见状,也纷纷站出来赞同陈文的意见。 为了能尽快促成此事,不用上战场去送死。 满朝文武开始疯狂地自欺欺人,各种荒谬的说法层出不穷。 户部尚书大声道: “圣公,自古以来就有和亲之策。” “强汉盛唐,尚且把公主嫁给外族首领来安抚强敌。” “咱们送几个民间女子过去,根本不伤国体。” “这不叫求和,这是圣公您的恩赐!” “是圣公体恤江南百姓,不忍生灵涂炭,才赐美女给武植。” “这恰恰显示了圣公的宽宏大量,不与那草寇一般见识。” 兵部侍郎也连连点头。 “圣公,武植劳师远征,最怕的就是拖延。” “咱们江南马上就要进入雨季。” “只要用美女稳住他几个月。” “等大雨连绵,梁山军的那些火器全都会受潮失效。” “这美女就是咱们的缓兵之宝。” “等梁山军火器成了废铁,咱们就可以关门打狗了!” 礼部官员更是言之凿凿。 “那武植本来就是个野路子出身。” “他打仗图个什么?” “不就是图钱图女人吗?” “咱们直接把女人送给他,满足了他的欲念。” “他就没有打仗的理由了。” “他肯定会带着美女退兵回梁山去享乐。” “咱们兵不血刃就能化解这场危机,实乃上上之策!” 刑部尚书甚至补充道。 “就算武植不退兵。” “那些绝色美女到了他营中,也定会引起他手下将领的争风吃醋。” “梁山贼寇本就一群乌合之众。” “为了女人,他们内部必定自相残杀。” “咱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看着他们土崩瓦解。” 一位年迈的御史也站了出来。 “圣公,那武植在江南必定水土不服,心生焦躁。” “咱们送上江南的女子,温婉可人,必定能抚慰他的暴戾之气。” “等他习惯了江南的温柔乡,自然就成了咱们圣公的掌中之物。” “这叫以柔克刚!” 方腊坐在龙椅上。 听着底下群臣这番慷慨激昂、强词夺理的诡辩。 整个人都陷入了错愕之中。 明明是卑躬屈膝地送女人求饶。 竟然被这帮大臣说成了运筹帷幄的绝世妙计。 但不得不承认,方腊的心中确实动摇了。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武植继续攻城。 只要能让武植停手,什么办法他都愿意试一试。 只是碍于自己做皇帝的脸面,他不好直接答应。 陈文察言观色,看出了方腊的犹豫。 他立刻双膝跪地。 大声表态。 “圣公若觉得此事有损圣颜。” “微臣愿一力承担这送女人的骂名!” “微臣愿意亲自挑选绝色,作为使节前往润州大营!” “哪怕那武植性情残暴,将微臣斩于阵前。” “微臣为了圣公的基业,也九死无悔!” 陈文这一番表态。 更是让朝堂上的群臣纷纷竖起大拇指称赞。 张德和李全也跟着跪了下来。 “陈大人高风亮节,实乃我朝忠臣!” “请圣公下旨,实施美人之计!” 大殿之上。 满朝文武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全都在高呼让方腊给武植送女人。 第867章 方腊求和献佳丽 方腊看着群臣们这番作态,心里哇凉哇凉。 但话又说回来,他现在确实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来应对梁山军的攻势。 既然陈文愿意主动去办这件事,方腊只能让他去折腾。 退朝之后。 陈文、张德、李全三人私底下聚在一起。 张德满脸喜色,拱手道: “陈大人这招真是高明。” “接下这差事,就能名正言顺地去润州大营跟武寨主见面了。” 李全也连连点头称赞。 “是啊,看得我们二人羡慕不已。” 陈文拱了拱手道: “两位大人放心。” “等我见到了武寨主,一定会把两位的归顺之意原原本本转述过去。” …… 没过几日。 陈文便带着精挑细选的百余名江南美女,拉着好几车金银珠宝。 启程赶往润州。 这件事情动静极大。 梁山潜伏在城里的探子早就把情报八百里加急汇报给了武植。 润州。 武植看完密报,随手将纸条递给了身旁的萧云戟。 萧云戟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道: “夫君真是艳福不浅。” “身处润州,都有人巴巴地送来上百名江南绝色。” 扈三娘也跟着打趣起来: “可不是嘛。” “一百多个美人呢,够夫君忙活好一阵子了。” 武植听了,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 “你们就把我当成那种随便的人?” “我跟你们每一位娘子,那都是经历过风雨,有故事的。” “岂是这些来历不明的女子能够相提并论的。” 萧云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谈起正事。 “方腊这老贼还真是昏了头。” “这种送女人求和的荒唐主意都想得出来。” “夫君,咱们何不再添一把火?” 武植看向萧云戟,等着她的下文。 萧云戟继续说道: “我们可以把方腊献美女这件事大肆宣扬出去。” “这绝对能进一步打击方腊城池守军的士气。” 武植连连点头。 当即派人传令给各地细作。 陈文的车队还在路上。 关于方腊给武植献百名美女求和的消息。 就已经在江南各城传得沸沸扬扬。 杭州城头的守军营房里。 一名老兵把手里的饭碗猛地摔在地上。 老兵红着眼睛,破口大骂。 “干他娘的!” “前几天还逼着咱们签死状,让咱们死守城池,一步都不许退!” “咱们在这天天提防梁山军的火球。” “圣公倒好,转身就挑了一百个大美女给武植送去求和了!”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扯着自己的衣领。 “我昨天站岗打了个盹,就被长官抽了十鞭子。” “他们说什么军法如山,要誓死报国。” “结果上面的大官早就软了骨头,跑去给人家当孙子了!” “这仗还打个什么劲!” 一名百夫长听到动静,黑着脸走进来。 还没等他开口训斥。 那老兵直接冲上去,质问道: “你平时怎么教我们的?” “你说保家卫国,誓死效忠圣公!” “现在圣公给贼寇送女人,你让我们在这里卖命?” 百夫长用力推开老兵。 他脸色铁青,却半天憋不出反驳的话来。 营房里的士兵全都站了起来。 有人直接把自己身上的号衣扯下来,重重地扔在地上。 “老子不干了!” “给这种软骨头皇帝卖命,祖宗八代都嫌丢人!” 整个军营彻底炸开了锅。 怒吼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同一时间。 城内的街巷上。 百姓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满脸愤慨。 一个卖菜的老汉用力顿着手里的拐杖。 “呸!” “亏他方腊当初还号称什么圣公。” “说要给咱们老百姓过好日子。” “如今打不过了,就把咱们江南的黄花闺女往火坑里推。”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用力捶着墙壁。 “气数已尽,真的是气数已尽啊!” “靠送女人换命,这等行径,简直猪狗不如。” “咱们江南算是彻底完了。” 百姓们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不少人纷纷跑回家中收拾行李。 原本还犹豫要不要逃难的人,现在全都铁了心往城外跑。 各城守将派兵去城门拦截。 结果那些士兵根本不听指挥,直接丢掉兵器,跟着百姓一起往外跑。 …… 几日后。 陈文带着庞大的车队终于抵达了润州。 一百多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佳丽,以及一车车金银被安置在营帐外。 陈文整理了一下衣冠,被梁山士兵带进了中军大帐。 这是陈文第一次见到武植。 武植端坐在主位上,身形高大。 陈文暗自心惊。 这武植果然比传说中的还要威武。 陈文赶紧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江南使臣陈文,拜见武寨主。” 随后,他按照流程,将方腊的讲和文书双手奉上。 旁边的亲卫接过文书,转递给武植。 武植接过文书,快速扫了两眼。 他随手将文书扔在案几上,发出一阵连连冷笑。 “方腊老儿是老糊涂了吧?” “靠一百个女人,几车破铜烂铁,就想让我退兵?” “真是痴心妄想。” 陈文站在下方,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早就猜到武植志在天下。 绝对不可能因为区区百名美女就妥协。 陈文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 “武寨主英明。” “下官也知此举荒诞。” “不过,下官此次前来,其实是有几句话,想单独跟武寨主聊聊。” 武植看着陈文的眼睛。 他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武植站起身来。 “既然陈大人有话要说,那就随我来书房吧。” 武植将陈文带到后方的一处静室。 刚一进门。 陈文毫不犹豫,双膝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纳头便拜。 “罪臣陈文,拜见主公!” “罪臣对武寨主的仰慕之情,由来已久。” “方腊那昏君倒行逆施,江南百姓早就在水深火热之中。” “罪臣身在曹营心在汉,早就想弃暗投明了。” 他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 “主公明鉴。” “先前那封告发方腊派遣死士潜入润州刺杀的密信,就是罪臣与张德、李全两位大人连夜写下送来的。” “这一次,罪臣也是主动揽下这送女人的差事。” “全都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来到润州,亲眼见主公一面。” “当面表达我们的归顺之心啊!” 陈文一口气把心里的话全盘托出。 他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武植居高临下看着跪在脚边的陈文。 他自然明白陈文的意思。 这就是来投诚的。 武植走上前,伸手把陈文扶了起来。 “陈大人的心意,武某已经知晓。” “你能在这关键时刻弃暗投明,实乃明智之举。” “那封密信帮了我的大忙。” 武植拍了拍陈文的肩膀。 “等我大军破城,平定江南之日。” “陈大人和张大人、李大人,都是我梁山的功臣。” 听到这番赞扬和鼓励的话。 陈文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多谢主公!” “多谢主公栽培!” 陈文顿时涕泪横流。 第868章 献美计 武植跟陈文也没什么太多话聊,当即道: “陈大人一路舟车劳顿,也辛苦了。” “先下去找个营帐好生歇息吧。” 陈文却没有动弹。 他依旧站在原地,脸色变得十分为难。 武植见状,直接问道: “陈大人还有什么话要说?” 陈文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大着胆子开口。 “主公,下官确有一事相求。” 他把自己这一路上的见闻,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陈文告诉武植,到润州的这一路上,他听到了无数关于方腊献美女求和的议论。 无论是田间地头的百姓,还是站岗的士兵。 所有人都在对这件事指指点点。 老百姓骂方腊不要脸,把江南的女子往火坑里推。 士兵们觉得跟着这样的君主打仗,简直是丢人现眼,士气全无。 这件事引起的民愤极大。 陈文道: “主公,这件事闹得太大了。” “绝对瞒不过方腊的耳目。” “方腊那个人极度好面子,又生性多疑。” “一旦他知道自己成了天下人的笑柄,必定会雷霆大怒。” 陈文叹了一口气,满脸都是愁容。 “这个献美女的计策,毕竟是在下在朝堂上亲口提出来的。” “事情闹到这步田地,方腊肯定要找人出来承担责任。” “在下如果现在回去,他肯定直接砍了我的脑袋。” 陈文说完这些话,再次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恳请主公收留!” 武植听着陈文的这番解释。 乍一听,觉得非常有道理,完全符合现在的局势。 方腊确实不会放过陈文。 但武植的脑子转得极快。 他稍微一琢磨,就看穿了陈文的所有心思。 陈文能混到现在的位置,绝对不是个蠢货。 他在提出这个计策的时候,不可能预料不到民间的反应。 献上一百个美女求和,这种事不管放在哪里,都会被老百姓戳脊梁骨。 陈文早就猜到了这一步。 他也早就料到了方腊最终会恼羞成怒,要拿他开刀。 所以,陈文打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再回去了。 他是在利用这个计策,给自己铺路。 用激起民愤、打击方腊守军士气的结果,作为投靠梁山的见面礼。 同时又有了足够正当的理由,留在润州大营不走。 武植在心里暗自冷笑。 这个陈文,还真是有点脑子。 不过武植并不打算当面点破。 现在梁山军正忙着攻打江南,正是用人之际。 有人带着诚意来投靠,对梁山军来说就是一件好事。 武植走到陈文面前,将他扶了起来。 “陈大人的苦衷,武某都明白了。” “既然回不去,那就不回去了。” “你就安心留在我这润州大营里。” 陈文听到这句话,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激动得连连拱手。 “多谢主公!” 武植拍了拍陈文的肩膀。 “不过,目前战事吃紧,你的具体职务,暂时不便安排。” “等我们将江南彻底打下来,平定这天下之后。” “再论功行赏,一并给你安排个好去处。” 陈文连连点头。 “下官明白,下官绝无怨言。” “能留在主公身边效力,已经是下官的福分了。” 陈文千恩万谢地退出了书房。 他走出营帐,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觉得这趟润州真的是来对了,命保住了,前程也有了着落。 …… 江南的局势发展,正如陈文的算计。 民间对方腊的不满情绪彻底爆发。 百姓的唾骂声,士兵的抱怨声。 全都通过各地的探子,迅速传到了方腊的耳朵里。 朝堂之上。 方腊站在龙椅前面。 他双眼布满血丝,脸色铁青。 群臣全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这群废物!” “看看现在外面都成什么样了!” 方腊指着群臣大骂。 “全都在骂朕!” “说我方腊软弱无能,靠送女人去巴结武植!” “将士们现在连兵器都不拿了!” “老百姓拖家带口地往城外逃!” “我方腊起兵以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这全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求和计策。” 大臣们低着头,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触方腊的霉头。 方腊骂了半天,稍微停下喘了口气。 他目光凶狠地扫过人群。 “当初到底是谁出的这个馊主意?” 方腊厉声质问。 这一下,立刻就有几名大臣抬起头来。 他们为了撇清关系,毫不犹豫地指向了同一个名字。 “圣公,是陈文!” “对,就是陈文大人最先提的!” “也是他主动请缨要去润州的!” 方腊听到陈文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直接冲着大殿下方怒吼。 “陈文呢!” “滚出来!” 朝堂上一片寂静。 没有人回应。 方腊连续喊了几声。 站在一旁的太监总管赶紧走了过来。 凑到方腊身边,小声地提醒道: “圣公息怒。” “您忘了,陈文大人前些日子已经带着那些美女去润州了。” “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方腊听到这话,猛地愣住了。 他皱紧了眉头。 “还没回来?” 方腊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他稍微算了算时间。 从这里到润州,根本花不了多少日子。 就算陈文路上走得慢,此时也早就该复命了。 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方腊刚说完这句话,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一个可怕的可能性瞬间涌上心头。 方腊瞪大了眼睛,脸色变得煞白。 “这么久都没回来……” “陈文这狗东西,他根本就没打算回来。” “他会不会是带着金银珠宝、江南绝色,直接投靠了梁山了?” 方腊直接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朝堂上的大臣们听了,顿时一片哗然。 立刻就有不少大臣站出来附和。 “圣公英明,微臣也觉得陈文跑了。” “他平时就总爱打听前线的战况,肯定是早有预谋。” “他就是拿圣公的财宝,去换取他在武植那里的高官厚禄。” “这等卖主求荣的行径,简直该杀。” 方腊听着这些附和声,心里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陈文!” “我方腊发誓,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方腊大骂了一通,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下面的人群。 “陈文跑了,可这事还没完!” “当初陈文提出这个馊主意的时候,是谁最先站出来赞成的?” “这帮人和陈文必定是一丘之貉!” 方腊此话一出。 站在文官行列里的张德和李全两人,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当初陈文提出计划的时候。 就是他们两个为了配合陈文,最先站出来附和。 他们还说得头头是道,说这是缓兵之计。 现在看来,他们全都被陈文给骗了。 陈文根本不是要拉着他们一起立功。 陈文是自己跑去了梁山,把他们两个留在方腊这里当替死鬼。 第869章 方圣公怒斩朝堂客 朝堂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瞥向张德和李全。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平时就跟张德不对付的官员站了出来。 他直接指着张德和李全,大声道: “圣公,微臣有事要奏!” “张德和李全两人,平日里就与陈文走得极近!” “他们三人经常在私下里饮酒聚会,密谋不知什么事情。” “这一次陈文提出献出一百名美女的计策,就是张德和李全最先站出来附和的!” “微臣敢断定,这献美女的毒计,根本就是他们三人一起商量好的!” 这番话一出,朝堂上的风向瞬间就变了。 俗话说,墙倒众人推。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圣公现在的怒火已经到了极点。 这种时候,必须要有人站出来承受圣公的怒火。 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张德和李全。 这两个人文官出身,在朝廷里根本没什么根基。 他们平时跟其他大臣的关系也很一般。 再加上他们刚才确实是最积极附和陈文的人。 把他们推出去当替罪羔羊,简直再完美不过。 立刻又有几名大臣站了出来。 “圣公,李大人所言极是!” “微臣也曾亲眼看到,陈文离京前一晚,张德和李全还去了他的府邸!” “他们绝对是在商量如何投靠梁山!” “他们就是陈文留在咱们这里的内应!”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张德和李全钉死在了叛徒的耻辱柱上。 张德和李全吓得连连磕头。 “圣公明鉴啊!” “微臣冤枉!” “微臣跟陈文根本就不熟,只是同朝为官点头之交而已。” “那晚去陈府,只是为了送行,绝没有商议投靠梁山之事。” “那献美女的计策,全都是陈文一人所想,微臣只是受他蒙蔽才附和的啊!” 两人拼命解释。 但此时在暴怒之下的方腊,哪里还听得进这些话。 方腊看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两人,大声质问道: “不熟?” “受他蒙蔽?” “你们当朕是三岁小孩吗!” 方腊指着大殿外,厉声怒吼。 “来人!” “把这两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给朕拖出去砍了!” 几名亲卫立刻冲进大殿。 他们一左一右,死死抓住张德和李全的胳膊,直接往外拖。 “圣公饶命!” “圣公!微臣真的是冤枉的啊!” “陈文害我!” 张德和李全双脚乱蹬,发出凄厉的求饶声。 方腊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不为所动。 大殿外的广场上。 亲卫将张德和李全按跪在地上。 两人还在疯狂挣扎叫喊。 两名刀斧手举起鬼头大刀。 手起刀落。 两声闷响过后。 张德和李全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两颗人头直接滚落在一旁。 鲜血喷洒了一地。 亲卫提着两颗人头走回大殿,跪在地上复命。 “启禀圣公,两名叛贼已然伏诛!” 方腊看着那两颗人头,心里的怒火依然没有平息。 他觉得这样还远远不够。 “传朕的旨意!” “张德、李全勾结叛逆,罪无可恕,将此二人满门抄斩!” “还有那个陈文!” “派人去抄了他的家。” “把他的一家老小,全部给朕砍了。” “把张德、李全的人头,还有陈文全家的人头,全都装进木匣子里!” “派人连夜送到润州去。” “朕要让陈文那个狗贼看看,这就是背叛朕的下场。” 数日之后。 润州。 几名方腊军的使者,赶着一辆马车来到了营地外。 马车上放着几十个大大小小的木匣子。 守营的梁山士兵立刻上前盘查。 使者表明身份,说这是方腊送给陈文大人的东西。 士兵们不敢怠慢,立刻去向武植通报。 武植得知消息后,让人把马车赶进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同时,武植派人去把陈文叫了过来。 营地空地上,梁山的众多头领也都围了过来。 大家看着那几十个木匣子,都在猜测里面装的是什么。 士兵上前,将木匣子一个个打开。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里面装的全是一颗颗经过石灰处理的人头。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为首的两个木匣子里,装的正是张德和李全的人头。 陈文快步来到空地上。 他一眼就看到了木匣子里的那些人头。 陈文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自己年迈的父母。 看到了自己的结发妻子。 看到了自己几个还未成年的儿女。 陈文心里其实并没有太过惊讶。 从他决定投靠梁山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知道方腊的性格,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他也知道张德和李全肯定会成为替死鬼。 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但此时此刻,当着武植和梁山众头领的面。 陈文必须表现出极度的悲痛。 他双腿猛地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那些木匣子面前。 “爹!” “娘!” 陈文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装有他父母人头的木匣子。 他伸出双手,死死地抱住木匣子,放声大哭。 眼泪和鼻涕瞬间就流了下来。 “夫人啊!” “我的儿啊!” 陈文依次抱过那些木匣子,哭得撕心裂肺。 他跪在地上,用双手不停地拍打着地面。 “方腊!” “你这暴君!” “你这没人性的畜生!” 陈文仰起头,扯着嗓子大骂。 他转过身,面向武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主公!” “方腊无道啊!” “他因为属下投奔明主,竟然杀了我全家!” “我那七十岁的老父老母,我那才几岁大的孩儿,他们有什么错!” 陈文一边喊,一边用力地拿头磕地。 地面上很快就沾上了血迹。 他指着旁边张德和李全的人头。 “主公您看!” “这两位是张德和李全大人!” “他们本想一起投来主公。” “不想却方腊杀了。” 陈文双手锤着自己的胸口,表现得痛不欲生。 “是我害了你们啊!” “是我连累了全家,连累了两位挚友亲朋!” “我陈文今天在这里发誓,此生必杀方腊老贼,为你们报仇雪恨!” 陈文哭得满脸是血,嗓子都哑了。 给外人的感觉,现在的陈文已经是悲痛欲绝,几乎要晕死过去。 周围的梁山头领们看到这一幕,却全都动容了。 “直娘贼!” “方腊那老儿竟然如此歹毒!” “连老人和小孩都不放过!” “哥哥,我们现在就去把方腊的脑袋砍下来给陈大人当夜壶!” “咱们兄弟杀人,也知道不杀老弱妇孺!” “这方腊自称圣公,干的却是猪狗不如的勾当。” “不问青红皂白就乱杀无辜,这算什么狗屁君主。” “斩草除根,这方腊倒是心狠手辣。” “只是这手段太下作。” 一时间,梁山的头领们群情激愤。 大家都在大骂方腊的残暴。 许多人看向陈文的眼神里,甚至多了一丝同情。 他们觉得陈文确实是个苦命的汉子,为投靠梁山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陈文依旧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听着周围头领们的骂声。 借着擦眼泪的动作,把脸埋在袖子里。 继续扮演着一个失去所有亲人的复仇者。 武植走上前,弯下腰,双手将陈文从地上扶了起来。 “陈大人,人死不能复生。” “方腊如此残暴不仁,天理难容。” “你放心,这笔血债,我武植记下了。” “梁山的兄弟们,也绝不会让你的家人白死。” 武植转头看向周围的士兵。 “来人。” “将陈大人一家老小,还有张德、李全两位大人的首级,好生安葬。” “给陈大人安排个安静的营帐,让他休息几日。”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搀扶着摇摇欲坠的陈文。 陈文再次向武植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主公!” 陈文被士兵扶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空地。 第870章 血亲作阶,满门换前程 等头领们都散了。 武植和萧云戟、扈三娘几人一同回到府内。 休息片刻后,武植看向萧云戟问道: “云戟。” “你怎么看这个陈文?” 萧云戟冷笑了一声。 “此人心思太毒。” “不可重用。” 听到这话。 一旁的扈三娘几人愣住了。 扈三娘忍不住开口问道: “云戟妹妹,你为什么这么说?” “陈文为了投靠咱们梁山,可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他刚才哭得那么惨,连嗓子都哑了。” “他不仅失去了张德、李全两位挚友亲朋。” “甚至连父母妻儿全家的性命都搭进去了。”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心思歹毒之人?” 琼英、花映雪几人也都点头附和。 萧云戟道: “各位姐姐,你被他刚才的眼泪骗了。” “陈文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他家人的死,根本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啊??? 扈三娘等人更加纳闷。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不可能吧?” “他的家人可都被方腊砍了脑袋。” “他就算再想投靠梁山,也不可能故意害死自己的父母妻儿。” “天底下哪有这样狠心的人?” “虎毒还不食子呢。” 萧云戟道: “如果陈文真的是真心实意替方腊出谋划策。” “他带着那一百名美女来到咱们润州之后。” “献完了人,他是不是应该立刻返回方腊身边复命?” 扈三娘想了想,点头回答。 “没错,差事办完了就该回去。” 萧云戟继续道: “这就对了。” “但他来到润州之后,却找了各种理由留下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陈文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回到方腊身边绝对没有好下场。” “方腊是个生性多疑又暴虐的人。” “陈文的计策一旦被方腊识破,必然会拿他开刀。” “所以陈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回去。” “既然他早就打算借着这个机会留在梁山。” “为什么不在离开之前,提前安排自己的家人逃离?” “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找借口把家人送走。” “但他没有。” “他把一家老小全都留在了方腊的刀口之下。” “说白了。” “陈文就是想用他妻儿老小的性命,来换取他自己在咱们梁山之中的重用。” “他知道自己寸功未立。” “只有背负着满门抄斩的血海深仇。” “我们梁山才会彻底接纳他。” “才会觉得他是一个没有退路、死心塌地的人。” “他是在用一家人的命,铺平他自己的升官之路。” “请问这样的人。” “谁敢用?” 这番话说完。 扈三娘等人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脸色全都变了。 如果萧云戟的分析是真的。 那这个陈文的心思太歹毒了。 为了上位,连亲生骨肉和高堂父母都可以牺牲。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武植。 “夫君。” “陈文真的是这种人吗?” 武植叹了一口气。 点了点头道: “我赞同云戟的看法。” “陈文这一手苦肉计,玩得很绝。” “他在来润州之前,就已经把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 “包括他那两个朋友张德和李全。” 扈三娘急了。 “夫君,既然他这么恶毒,那我们直接把他轰走就是了。” “这种忘恩负义的人留在咱们这里,早晚惹出大祸。” “让他死在外面算了。” 武植摇了摇头。 “不行。” “陈文既然已经来到润州。” “并且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誓效忠。” “方腊又刚刚把他的全家老小给杀了。” “咱们梁山如果在这个时候把他赶走。” “让外面那些想要投靠咱们的人怎么想?” “大家只会觉得咱们梁山无情无义。” “连一个家破人亡的投诚者都容不下。” “到那个时候,谁还敢来投奔我们?” “这种事不能做。” “就算陈文满肚子坏水,咱们也得暂时忍着。” 萧云戟在一旁附和道: “这恰恰就是陈文的高明之处。” “他把人心和局势算得死死的。” “他知道我们即便看穿了他。” “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不仅不能杀他,还得好吃好喝地养着他,给他封官许愿。” “可惜。” “这样的人没有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他如果能把这种算计敌人的本领用在战场上。” “肯定也会是一位能出奇谋的谋士。” 武植十分赞同萧云戟的看法。 这世上有些人的确很聪明。 但他们的聪明偏偏就是没用到正道上。 只会用来算计自己人。 用来不择手段地达到个人目的。 此时此刻。 武植的心里想到了另一个人。 那就是有着智多星之称的吴用。 武植非常清楚吴用到底是个什么做派。 吴用虽然号称智多星。 但纵观他所出的计策。 基本上没有几个是堂堂正正的主意。 原著中,但凡吴用出的主意,全都是用来坑害别人的。 为了逼迫朱仝上梁山。 吴用指使李逵去砍死了一个只有四岁的小孩。 为了让卢俊义落草。 吴用故意跑到大名府去题反诗。 硬生生害得卢俊义家破人亡。 为了赚徐宁上山。 吴用让人偷走徐宁的家传宝甲。 为了让秦明投降。 吴用让人穿上秦明的盔甲去城外杀人放火。 害得秦明一家老小被地方官全部杀光。 为了赚取李应上山。 吴用派人假扮官军去抓人,烧了李家庄。 直接断了别人的后路。 这些计策看起来达成了目的。 实际上全是不择手段的阴招。 根本上不了台面。 真正的大谋士,谋的是天下大势。 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而不是像吴用这样,天天盯着别人的家眷下手。 为了拉人入伙,把别人逼上绝路。 所以武植对吴用这种人一向是嗤之以鼻的。 他绝对不会把这种只会用阴招的人留在身边重用。 同样。 对于现在的这个陈文,武植也是同样的态度。 陈文连自己的父母妻儿都能当成筹码去换取前程。 如果将来梁山遇到了危机。 陈文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梁山也卖掉。 现在还不能动陈文。 必须做给天下人看。 武植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以后等到时机成熟了。 或者江南的战事平息了。 再随便找个闲差事直接把他打发掉。 让他一辈子都接触不到权力。 另一边。 润州城内的一处安静宅院。 这是武植专门吩咐士兵给陈文安排的住处。 两名士兵把陈文扶进房间。 陈文连连道谢。 士兵退出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房门刚一关上。 原本还虚弱得站不稳的陈文,立刻站直了身体。 他脸上的悲戚之色瞬间消失。 眼角的泪痕虽然还在。 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得逞的冷光。 他走到水盆边。 洗了一把脸,然后走到桌边坐下。 桌上放着一壶酒。 陈文拿起酒壶。 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 他端起酒杯,并没有喝。 而是看着杯中的酒水喃喃自语: “爹。” “娘。” “孩儿对不起你们。” “没有提前把你们接出城。” “但你们不能怪我。” “方腊的眼线盯得太紧。” “我要是提前安排人去接你们,必然会走漏风声。” “到那时,我们全家连同我自己的命,全都要交代在城里。” “我不能死。” “我要活着成就一番大业。” 陈文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夫人。” “我的儿啊。” “为夫也是身不由己。” “成大事者,必须不择手段。” “咱们一家总要有人活下去。” “你们的死,换来了我在梁山的立足之地。” “你们用性命帮我铺平了道路。” “我以后一定会多烧纸钱给你们。” 他又给自己满上一杯,继续自语道: “张大人。” “李大人。” “两位老友。” “不要怪陈某心狠手辣。” “朝堂斗争本就是你死我活。” “你们平时得罪的人太多。” “就算没有我,早晚也是死路一条。” “借你们两人的脑袋一用,成全我的前程。” “你们九泉之下,也该感到欣慰了。” 第871章 萧云戟设谋激降将 次日。 两匹快马先后冲入润州城。 这是关胜和卢俊义派来的信使。 武植拆开信件看了一遍。 信中的意思如出一辙。 卢俊义和关胜在信里说,弟兄们已经休整多日。 粮草充足,士气高昂。 请示要不要即刻起兵继续攻打。 武植放下信件。 当即命人擂鼓聚将。 不多时。 留在润州的梁山众头领纷纷来到议事大厅。 陈文也接到通知,跟在众人后面一同前来。 武植见众人到齐,将关胜和卢俊义的书信说了一遍。 “两位兄弟求战心切。” “都觉得咱们兵强马壮,不该继续耽搁。” “各位兄弟有什么看法?” 扈三娘率先开口。 “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方腊接连损兵折将,现在已经是秋后的蚂蚱。” “就算他退守几座城池,也撑不了多久。” “不如直接大军压境,一鼓作气把他们全端了。” 琼英也点头附和。 “没错。” “方腊残暴不仁,连自己麾下的将领都随便杀。” “他手底下的士兵肯定早就没了战心。” “现在打过去,必定势如破竹。” 大厅内其他头领纷纷表示赞同。 全都主张立刻发兵。 武植听完众人的意见,没有立刻表态。 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末尾的陈文身上。 “陈大人。” “你曾在方腊帐下效力,对江南局势最为了解。” “你怎么看?” 听到武植点名。 陈文心里顿时一阵窃喜。 他暗想,武植果然念及自己献上全家性命的投诚之举。 现在这种军国大事都开始询问自己的意见了。 只要自己表现出价值,以后在梁山必定能步步高升。 陈文快步走到大厅中央。 他双手抱拳,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 “寨主抬爱。” “陈某不过是个初降之人,本不敢在此妄言。” “但既然寨主下问,陈某也就斗胆说几句。” “各位头领刚才说得对。” “方腊如今军心涣散,外强中干。” “陈某完全赞同即刻发兵,一举荡平方腊!”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武植听完,不置可否。 他转头看向萧云戟。 “云戟。” “你有什么想说的?” 萧云戟站起身。 她对武植拱了拱手。 “各位头领刚才分析得都非常有道理。” “现在的方腊,确实就是秋后的蚂蚱。” “但正因为他是秋后的蚂蚱。” “拖的时间越长,对咱们梁山就越有利。” “只需让公孙道长他们多轰炸些时日,说不定就有人直接献城。” “强攻的话,咱们的将士反而会有伤亡。” 听到这话,大厅内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觉得萧云戟说得在理。 然而萧云戟话锋一转。 她看向陈文,继续说道: “但是。” “陈大人的一家老小,刚刚被方腊残忍杀害。” “此等血海深仇,不能不报。” “我梁山向来最重义气。” “陈大人既然投靠了咱们,那就是咱们自家兄弟。” “哪怕只是为了给陈大人死去的家人讨个公道。” “咱们也应该立刻发兵攻打方腊!” 陈文听到这番话。 心里突然一沉。 按理说,替他家人报仇,他应该感到非常高兴。 但他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来润州之前,陈文早就打听过梁山的底细。 知道武植身边有一位女诸葛,名叫萧云戟。 这女人极度危险。 梁山许多重要的军事决策都是出自萧云戟之手。 现在萧云戟突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陈文抬到了这么高的位置。 甚至要把大军开拔的理由,归结到替他陈文报仇上。 这太反常了。 里面绝对有诈。 陈文不敢接这个话茬。 他连忙拱手弯腰。 语气变得极为诚惶诚恐。 “萧将军言重了。” “陈某何德何能。” “大军开拔乃是关乎国计民生、将士生死的大事。” “怎么能因为陈某一家人的私人恩怨,就轻易决定行军部署?” “这万万使不得。” “陈某绝不敢让梁山将士为了我的私仇去拼命。” “大军的进退,还请寨主和萧将军以大局为重。” 武植当即摆了摆手。 打断了陈文的话。 “陈大人。” “你初来乍到,可能对我梁山的作风还不太熟悉。” “咱们梁山做事,向来讲究有恩必报,有仇必报。” “正如云戟所说。” “你陈大人的一家老小全都被方腊杀了。” “就算为了替你陈大人的家人报仇雪恨。” “咱们也应该尽快攻下江南,活捉方腊!” 陈文脑子有些发蒙。 他搞不懂武植和萧云戟到底要干什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他如果不感恩戴德,反而显得有鬼。 陈文当即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他连连磕头。 “多谢寨主!” “多谢萧将军!” “寨主和将军对陈某恩同再造。” “陈某愿为梁山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萧云戟看着跪在地上的陈文。 语气很随和地说道: “陈大人不必如此客气。” “你入了我梁山,就是咱们梁山兄弟。” 陈文正准备站起来。 萧云戟接着又说了一句。 “不过云戟有一计策。” “不知道陈大人可愿意听?” 陈文心里猛地一紧。 对方这么问,他有胆子不听吗? 他赶紧低着头回答。 “萧将军有何话直说无妨。” 萧云戟盯着陈文,缓缓说道: “陈大人的遭遇让人闻之落泪。” “如果陈大人去阵前。” “把你的这份遭遇说给那些守城的官兵将士们听。” “相信他们更能看清方腊的真面目。” “说不定陈大人一人可顶百万大军。” 陈文听到这句话。 整个人当场懵了。 去两军阵前喊话? 还是当着方腊大军的面?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方腊现在最恨的人就是他陈文。 方腊满门抄斩了他全家,还送了首级过来。 摆明了就是要让他死无全尸。 如果他现在跑到阵前去晃悠。 对面的弓弩手绝对会立刻把他射成刺猬。 萧云戟这根本不是什么计策。 这是要借方腊的刀,直接砍了他陈文的脑袋! 但这个理由又找得天衣无缝。 全都是为了利用他的遭遇去动摇敌军军心。 陈文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现在终于明白。 武植和萧云戟刚才一唱一和,把他抬得那么高是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堵死他所有的退路。 他连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到。 刚刚自己才口口声声说愿为梁山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现在立刻反悔,梁山这帮人绝对饶不了他。 陈文跪在地上。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 武植看着陈文僵住的身体。 开口催促道: “陈大人。” “云戟的这个计策不仅能帮你报仇,还能免去将士们的伤亡。” “可谓是一举两得。” “不知你意下如何?” 武植的话音刚落。 扈三娘立刻大声叫好。 “萧将军这主意太妙了!” “陈大人既然对方腊如此恨之入骨。” “由他去阵前痛骂方腊,最合适不过了!” “陈大人不用怕。” “到时候我给你派几十个藤牌手举着盾牌护着你。” “保管对面的箭射不到你身上!” 琼英也跟着说道: “对。” “陈大人的遭遇那么惨。” “那些守城士兵听了,肯定会有投降的心思。” “陈大人,这可是你立下头功的大好机会。” 周围的梁山头领们纷纷起哄。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异常热烈。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战术。 陈文现在是骑虎难下。 他知道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陈文咬了咬牙。 硬着头皮抬起头。 “寨主……萧将军……” “陈某愿意去阵前喊话。” “只要能破城,能为家人报仇。” “陈某在所不辞。” 这句话说得无比艰难。 武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 “陈大人果然是条汉子。” 第872章 陈文入营如入瓮 关胜接信暗提 武植当即下达命令。 “既然陈大人有此决心。” “我立刻安排人护送陈大人前往常州。” 武植看向大厅一侧。 “戴宗兄弟。” 戴宗立刻上前一步。 “在!” 武植下令道:“你脚程快,办事稳妥。” “这次由你亲自护送陈大人前往常州。” “务必确保陈大人的安全。” “跟关胜兄弟汇合之后,一起发兵。” “不得有误。” 戴宗双手抱拳。 “遵命!” 陈文也连忙跟着抱拳领命,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去常州跟大军汇合,总比一直留在武植和萧云戟身边要强。 这两个人实在太难对付了。 他巴不得早点离开润州。 武植摆了摆手。 “各位头领都下去准备吧。” 大厅内的众人纷纷散去。 陈文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跟着其他人一起走了出去。 不多时,大厅里只剩下几个人。 戴宗并没有走。 他心里清楚。 寨主让他亲自去护送一个文官。 这背后肯定另有安排。 所以他特意留了下来。 武植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 等大厅外彻底安静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已经封好的书信。 递了过去。 “戴宗兄弟。” “这封信你收好。” “到了常州之后,找个没人的机会。” “务必亲手将这封书信交给关胜兄弟。” 戴宗双手接过书信。 郑重地点了点头。 “哥哥放心。” “我一定亲手交到关将军手上。” 戴宗将书信仔细叠好。 塞进了贴身的内衣口袋里。 …… 数日后。 常州城外。 关胜率领着一众梁山头领,早早站在城门处等候。 两匹快马从远处疾驰而来。 关胜定睛看去。 领头的那人正是戴宗。 见到戴宗,关胜并不觉得惊讶。 他已经提前接到了武植派人送来的通报。 知道戴宗今天会抵达常州。 但看到戴宗旁边跟着的那个人时。 关胜皱了皱眉。 那人一身文官打扮。 在马背上摇摇晃晃。 脸色更是惨白得吓人。 关胜身后的头领们也都互相看了看。 大家都面面相觑。 谁都没见过这个人。 也不知道戴宗为什么要带个文弱书生来前线军营。 两匹马在城门前停下。 戴宗翻身下马。 陈文则是腿一软,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旁边的随从赶紧上前把他扶住。 关胜走上前,抱拳道: “戴宗兄弟,一路辛苦。” 戴宗回了一礼。 关胜指着旁边大口喘气的陈文。 “这位是?” 戴宗转过身,介绍道: “关将军,各位头领。” “这位是陈文陈大人。” “原来是方腊帐下的官员。” “现在已经弃暗投明,投奔了咱们梁山。” 关胜点了点头,正准备客气几句。 戴宗紧接着加重了语气。 “关将军有所不知。” “陈大人为了投奔咱们梁山,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方腊那厮残暴至极。” “直接把陈大人一家老小全都给杀了。” 戴宗故意停顿了一下。 “连首级都装在木匣子里送到了润州。” “陈大人这次来前线。” “就是为了亲眼看着咱们打破敌军。” “为他的家人报仇。” 听到这话。 关胜和身后的一众头领脸色顿时变了。 他们常年带兵打仗。 最敬佩的就是有骨气有血性的人。 他们并不知道陈文心里的那些小心思。 也不知道武植和萧云戟的试探。 在他们眼里。 陈文这就是一个因为家人被屠杀,特意来前线报仇的苦命人。 关胜立刻收起了之前的随意。 他对着陈文深深鞠了一躬。 “陈大人高义!” “关某佩服!” 身后的头领们也纷纷上前。 一个个对陈文肃然起敬。 “陈大人,既然你上了梁山,那就是咱们的兄弟!” “没错!” “方腊这狗贼,老子早晚砍了他的脑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这些头领都是行伍出身。 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说话也都是直来直去,颇为粗鲁。 陈文听在耳朵里,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他本身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 从来没有上过战场。 这几天连续赶路。 每天都在马背上颠簸。 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大腿内侧早就磨破了皮,稍微动一下就钻心地疼。 他现在只想找个软榻好好躺上三天三夜。 可是到了这军营重地。 看着周围这些凶神恶煞的武将。 听着他们满嘴的打打杀杀。 陈文只觉得一阵绝望。 让他在这种满是武将和兵痞的军营里面一直待着。 那不是要他的老命吗。 万一哪天两军交战,营地被敌军偷袭。 自己连跑都跑不掉。 他心里后悔极了。 早知道就多找几个借口留在润州了。 但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呢? 周围全都是梁山的人。 陈文强忍着双腿的酸痛。 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他连连对着众人拱手打招呼。 “多谢各位将军。” “有劳各位将军了。” “陈某感激不尽。” 关胜见陈文脸色实在不好。 立刻吩咐手下。 “赶紧扶陈大人去营帐休息。” “好生伺候着。” 几个士兵走上前,搀扶着陈文往营地内走去。 当晚。 常州城内的将军府。 关胜正坐在房间里查看地图。 门外传来敲门声。 “关将军,是我。” 戴宗推门走了进来。 关胜立刻放下手中的地图。 “戴宗兄弟,快坐。” 戴宗走到关胜面前。 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封书信。 双手奉上。 “关将军,这是临行前,寨主哥哥让我亲手交给你的。” 关胜神色一肃。 双手接过书信。 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仔细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不由得吃了一惊。 信上的内容写得比较模糊。 并没有说太多细节。 前面只是大概说了一下陈文的投奔情况。 也提到了陈文一家被方腊处决的事情。 但接下来的内容,却让关胜大感意外。 信里明确指示。 让关胜务必防着点陈文。 不要让陈文接触到任何军事机密。 并且只给陈文安排一个任务。 那就是去两军阵前,向敌军喊话劝降。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用陈文做。 关胜看着信纸上的字。 眉头越皱越紧。 他很想不通。 陈文明明一家老小都被方腊杀了。 这种血海深仇,绝对不可能是假的。 既然如此,陈文跟方腊就是不共戴天的死敌。 为什么寨主哥哥还要在信里特意交代,如此防备陈文?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不仅要防备。 甚至只安排陈文去阵前劝降。 这哪里是立功的任务。 敌军城墙上那么多弓箭手。 陈文一个文弱书生去阵前喊话。 稍微有点差池,就会死在乱箭之下。 关胜把信纸折起来,放在烛火上烧掉。 他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 虽然心里有疑惑。 但关胜知道寨主哥哥做事向来深谋远虑。 寨主哥哥既然做出了这样的安排,就肯定有他的原因。 关胜仔细回想了一下。 梁山从起兵到现在,收服了无数的降将。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 那些投降过来的将领。 哪一个不是被寨主哥哥委以重任? 哪怕是曾经杀过梁山兄弟的敌将。 只要真心投降,寨主哥哥也从来没有追究过。 寨主哥哥之前从来没有刻意针对过任何一个降将。 都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唯独对这个陈文。 刚投奔过来,就直接下了防备的命令。 关胜停下脚步。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一个连降将都能包容的寨主。 现在却要防备一个死了全家的文官。 这么想来。 一定是这个陈文有问题。 而且是大问题。 虽然关胜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但他只需要执行命令就足够了。 关胜转头看向戴宗。 “信上的内容我看明白了。” “寨主哥哥的意思,关某照办就是。” 戴宗点了点头。 “既然信已经送到,那我就先回去了。” “将军行事,千万别出了岔子。” 关胜抱拳道: “戴宗兄弟放心。” “我知道该怎么做。” 第873章 阵前劝降 第二天。 常州将军府大厅内。 关胜端坐在正上方。 召集各路头领前来议事。 厅内站满了人。 关胜环视了一圈。 开口说道。 “我等兄弟在常州休养多日。” “兵精粮足,士气正盛。” “现在正是进军的大好时机。” “诸位兄弟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 大厅内顿时沸腾起来。 “关将军,下令吧!” “咱们这就杀向苏州!” 一众头领战意高昂,声音响彻大厅。 …… 数日后。 梁山大军已抵达苏州地界。 苏州地形复杂,水网密布。 关胜不敢大意,先行安营扎寨。 苏州城内。 守将府邸正堂。 方貌坐在主位上。 他是方腊军团中的三大王。 也是方腊的族弟。 此时他面色阴沉,看着下方的众人。 “关胜率领梁山大军,已经到了城外。” “诸位将军有什么应对之策?” 底下站着一众偏将。 刘赟最先站了出来。 “三大王。” “梁山军这次来势汹汹。” “这个时候出城迎战,对我们不利。” “末将建议,先紧闭城门。” “我们在城墙上多备滚木礌石。” “暂且避其锋芒。” 张威跟着上前一步。 “刘将军说得对。” “梁山军诡计多端,不得不防。” “之前他们在无锡、秀州的探子传回消息。” “他们都是利用夜色掩护。” “用那个热气球从天上往下投掷火油弹。” “我们必须要严加防备。” 徐方也开口附和。 “末将赞同。” “我们在城墙和城内各处死角。” “多备大水缸。” “里面装满水和沙土。” “只要他们敢在夜间空投火油。” “我们立刻用沙土掩盖扑灭。” 邬福最后出列总结。 “三大王。” “只要我们坚守不出。” “梁山大军远道而来,粮草补给必然吃紧。” “等他们攻城受挫,士气稍减之时。” “我们再想办法出城反攻。” 方貌听完众将的建议。 点了点头。 “好。” “就依你们所言。” “传令下去。” “苏州四门全部紧闭。” “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 …… 梁山大军营地。 中军大帐内。 关胜把陈文叫到了面前。 “陈大人。” “前方就是苏州城。” “寨主哥哥之前特意交代过。” “这次攻打苏州,全仰仗陈大人去阵前劝降。” “现在到了陈大人出马的时候了。” 陈文听到这话,顿时觉得一阵头大。 让他去劝降? 苏州城的守将方貌,那是方腊的亲族弟弟。 可以说是方腊的绝对死忠。 怎么可能听他一个文官的劝降? 这不摆明了是在为难他吗。 但话又说回来。 陈文在离开润州的时候。 就已经亲口答应过武植。 现在自然不好反悔。 陈文心里十分清楚。 这个时候去城楼下喊话。 万一惹急了城上的守军,乱箭齐发。 他这条命可就彻底交代了。 他结结巴巴地想要推脱。 “关将军……” “这方貌是方腊的族弟。” “下官去劝降,恐怕不会有什么效果。” “下官手无缚鸡之力。” “万一城上放冷箭……” 关胜脸色一沉。 “陈大人。” “怎么,现在到了前线,想反悔了?” 关胜身边的几名头领立刻上前一步。 手直接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陈文吓得浑身一哆嗦。 赶紧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心里明白。 现在反悔,关胜马上就能用违抗军令的借口杀了他。 去阵前喊话。 只要自己站得远一点,或许还能保住一命。 “下官不敢反悔。” “下官这就去。” …… 没过多久。 陈文骑着一匹老马,慢吞吞地来到了苏州城外。 他特意估算了一下距离。 策马停在城下一箭之地。 这个位置刚好卡在弓箭手的射程边缘还要靠外一些。 就算城上有臂力惊人的神射手,箭射到这里也早就失去了力道。 陈文心里盘算着,觉得这个距离足够安全。 这才敢清了清嗓子。 开始冲着城楼上方大声喊叫。 “城上的守军听着!” “我乃陈文!” “原本也是方腊帐下的官员!” “可方腊这狗贼,昏庸无道。” “我为他尽心尽力,他却听信谗言。” “残忍地杀了我陈家满门老小。” 陈文越喊声音越大。 带上了哭腔。 “我的妻儿老小,连三个月大的婴儿都没有放过。” “全都死在了方腊的屠刀之下。” “这种残暴不仁的畜生,值得你们为他卖命吗?” “武植寨主仁义无双。” “只要你们现在放下武器,打开城门投降。” “梁山大军保证秋毫无犯,不杀一人。” 城墙上的兵丁听到陈文这番话。 不少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陈文一家被灭门的事情。 他们多多少少都听说过一些。 现在看到苦主就在城下声泪俱下地控诉。 很多人的脸上露出了动容的神色。 队伍里开始有了小声的交谈和叹息。 …… 守将府邸内。 有亲卫属下跑来汇报。 “三大王,那个叛将陈文在城楼下大放厥词。” “正在蛊惑守城将士。” 方貌勃然大怒。 “一个贪生怕死的叛徒,也敢来我苏州城下犬吠!” “走,去城墙!” 方貌领着刘赟、张威等偏将。 怒气冲冲地来到了城墙之上。 他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躲在远处的陈文。 方貌气得满脸通红。 没想到陈文这个曾经在圣公面前摇尾乞怜的文官。 居然敢在两军阵前这样辱骂圣公。 他指着下方的陈文大声呵斥。 “陈文!”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圣公平时待你不薄。” “给你高官厚禄,让你享尽荣华富贵。” “你居然敢背叛圣公,投靠梁山贼寇。” “现在还有脸在这里丢人现眼。” 陈文听到方貌的骂声,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 但他看了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 确定很安全。 于是仗着胆子回道。 “方貌!” “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方腊无道,杀我全家,天下人有目共睹。” “我迟早要看着你们覆灭。” 方貌怒极反笑。 “好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看我一箭要了你的狗命。” 说完。 方貌直接从旁边拿过一把硬弓。 抽出一支羽箭。 弯弓搭箭。 将弓弦拉成满月。 锋利的箭头直指城下的陈文。 …… 陈文原本还在马上喋喋不休。 抬头一看。 只见方貌拿着箭对准了自己。 那箭头上闪烁的寒光,让陈文感到极度恐惧。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摔得鼻青脸肿,浑身沾满了泥水。 他根本顾不上身上的疼痛。 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此时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连马都不要了。 手脚并用地往梁山军阵的方向狂奔。 其实他和城楼的距离,根本就在箭矢的射程之外。 就算方貌真的是神射手,箭也飞不了这么远。 方貌刚才弯弓搭箭,也只是做做样子。 单纯就是为了吓唬一下这个叛徒。 哪知道这陈文居然胆小到了这种地步。 直接把对方吓成了这个屁样。 城楼上的兵丁们看着陈文的滑稽模样。 顿时爆发出一阵震天响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 “快看那个软骨头!” “就这点胆量还敢来叫阵!” …… 反观梁山这边。 各路头领坐在马背上。 看着狂奔回来的陈文,纷纷露出鄙夷之色。 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悍将。 身经百战的汉子。 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贪生怕死的人。 “什么东西。” “俺还以为是个硬骨头,敢单枪匹马去叫阵。” “原来是个孬种。” 有的头领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满脸的不屑。 如果不是军令在身,他们早就拔刀把这个丢人现眼的人砍了。 陈文气喘吁吁地跑回军阵中。 一脸狼狈地停在关胜面前。 身上全是泥巴。 头发散乱。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关胜看着陈文这副连站都站不稳的模样。 压住心里的厌恶。 假装客套了两句。 “陈大人受惊了。” “看来这方貌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既然敌军冥顽不灵。” “那陈大人就先回后方营地歇息吧。” 陈文连连点头。 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灰溜溜地钻进了后方的大帐。 关胜看着陈文离去的背影。 面上平静。 实际上在心里对陈文这个人已经下了定性。 难怪寨主哥哥特意写信。 交代要防着点陈文。 甚至连军营里的任何事情都不让他插手。 这等胆小如鼠的人。 怎么可能真心投靠梁山? 也配跟梁山好汉待在一起? 第874章 关胜城下激将,方貌闭门不出 关胜收回目光,没再理会陈文。 他双腿一夹马腹。 催动座下战马。 独自一人策马向前。 径直朝着苏州城下走去。 他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地的地方停了下来。 抬头直视城楼。 大声冲着城楼上的方貌喊话。 “方貌!” “你休要在此猖狂!” “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识相点!” “赶快下令打开城门投降!” 关胜将手中大刀一横。 刀锋直指上方。 “我梁山自起兵以来。” “一路南征北战。” “身经百战,战无不胜!” “连大辽的铁骑、大金的悍将。” “还有那田虎、王庆之流。” “全都不是我梁山军的对手!” “他们早已被我梁山彻底剿灭。” 关胜的声音传遍整个城头。 清晰地落入每一个守军耳中。 “你这江南区区弹丸之地。” “就凭你们城里这点残兵败将。” “如何能抵挡我梁山大军的兵锋?” “我劝你快快开城投降。” “若是敢负隅顽抗。” “等我梁山大军破城之日。” “定将尔等杀得鸡犬不留!” 关胜说出这番话。 中气十足。 气势立马就不一样了。 这和刚才陈文那副畏首畏尾的模样有着天壤之别。 城楼上的兵丁们本来还在哄笑。 现在听到关胜的话。 全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早就听闻过梁山的威名。 梁山军战无不胜的传闻天下皆知。 他们更清楚梁山过去的战绩。 梁山灭了大辽的铁骑。 灭了大金的精锐。 灭了田虎的反军。 灭了王庆的兵马。 这些曾经称霸一方的强大势力。 全都倒在了梁山大军的刀下。 每个人都会在心里琢磨,江南的势力虽大,难道还大得过关胜说的那些势力? 答案很明显是否定的。 每个守城兵丁的心里都开始打鼓。 他们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连大辽大金都打不过梁山。 自己这些人真的能守住苏州城吗。 这样抵抗下去真的有意义吗。 要是城破了。 关胜说要杀得鸡犬不留。 到时候所有人全都要死。 守军队伍中开始出现了不安的骚动。 很多人握着兵器的手都渗出了冷汗。 方貌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兵丁的情绪变化。 关胜仅仅用了这几句话。 就把己方刚刚建立起来的防守决心给打击下去了。 方貌知道不能让这种畏战的情绪蔓延。 必须立刻反击。 他当即冷哼一声。 往前走了一步。 冲着城下的关胜大声喊道。 “关胜!” “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 “真以为我方貌会被你几句大话吓倒吗?” 方貌故意提高音量。 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就因为你们梁山连年征战。” “连续跟大辽、大金、田虎、王庆作战。” “你们经历了这么多场大战。” “我就不信你们没有折损。” “连番恶战下来。” “你们梁山必定也是死伤惨重!” 方貌抬手指向下方的梁山军阵。 “你们之前确实占据了那些地盘。” “但那些地方的民心并未归附你们梁山。” “各地肯定动荡不安。” “所以你们才只带了这点兵马来到江南。” “别看你梁山表面上气势汹汹。” “其实你们早就是强弩之末。” “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调动。” “你们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有本事你就带兵来攻城啊!” “我倒要看看,你这点残兵败将能不能破我苏州城!” 不得不说。 方貌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这番话虽然不完全对。 但在这个时候。 确实能唬住人。 首先。 关胜这次带到苏州城外的兵马并不多。 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城楼上的普通士兵听到方貌的话。 顺着方貌的思路想了下去。 士兵们就会想。 既然梁山拿下了田虎、王庆、大金、大辽的地盘。 你们随便凑个百十万兵马都可以。 为什么到了江南。 却只带了这点兵马过来。 看来真的像三大王说的那样。 那些被梁山攻占的地方并不太平。 梁山必须要派大军在原有的地盘上维持秩序。 根本抽不出更多的兵力来江南。 刚才还有些慌乱的守城兵丁。 听到这番分析。 顿时觉得非常有道理。 原本低落下去的士气。 又重新稳住了一些。 殊不知。 武植根本就没有派大军来攻打江南的打算。 武植之所以不派大军。 第一。 武植是不想劳民伤财。 大规模调动军队。 粮草消耗极其庞大。 后勤运输极为困难。 在武植看来。 区区江南之地。 没必要派那么多大军过来。 只要出动精兵强将就足够了。 第二。 江南地区的地形比较特殊。 水网密布。 河流湖泊交错。 很多地方大军根本展不开阵型。 大批步兵和骑兵挤在狭窄的道路上。 不仅行军缓慢。 反而会受到极大的地形限制。 方貌并不知道武植的整体战略谋划。 他正是抓住了梁山兵马数量不多这一点。 实行了言语上的反击。 城下的关胜听到方貌这番言论。 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方貌小子!” “你真是孤陋寡闻!” “我梁山当初起兵的时候。” “不过区区数千人!” “我们就是在短时间内。” “从这几千人开始。” “一路席卷了大金、大辽、田虎、王庆!” “甚至打得大宋的百万大军也没有还手之力!” “你居然敢说我梁山军已是强弩之末?” “真是自欺欺人!” “我梁山之所以没有派大军过来。” “根本不是因为后方不稳。” “而是因为你这区区江南弹丸之地。” “根本就没必要派那么多兵马。” “对付你们,这点人足够了。” 关胜的话语直击方貌的逻辑漏洞。 他直接反将一军。 “方貌!” “既然你觉得我梁山是强弩之末。” “那你可敢出城一战?” “你现在就下令打开城门。” “带着你的人马出来。” “我在阵前等你。” “咱们真刀真枪地打一场。” “看看我梁山到底是不是强弩之末!” 随着关胜的话音落下。 关胜身后的梁山军阵中爆发出一阵齐声高呼。 “出城一战!” “出城一战!” 众多头领和士兵齐声大喊。 吼声震天动地。 这股气势直接压向了苏州城头。 方貌彻底语塞。 他刚才还在大声反驳。 现在却被关胜一句话堵死了。 方貌之前在将军府定下的策略。 就是死守不出。 坚决依靠城墙防御。 他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出城迎战? 但如果不答应。 就等于变相承认了自己刚才是在虚张声势。 第875章 无奈,只能夜袭梁山大营 梁山大军阵前齐声高呼。 这巨大的喊声回荡在苏州城下。 持续了许久。 苏州城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城楼上的守军无人应答。 很明显。 方貌根本就不敢出城决战。 他直接选择了退缩。 方貌也察觉到了周围兵丁的异样。 他意识到这样对士气的打击太大了。 如果不做点什么挽回局面。 这城池不用打就自己垮了。 方貌当即冷笑一声。 直接冲着城下大喝。 “关胜匹夫!” “你在下面叫唤也没用!” “有本事你就带兵来攻城。” “我苏州城城防坚固无比。” “粮草充足。” “你们要是敢来攻城。” “我就要你们付出血的代价!” 这番话听起来硬气,实际在气势上就已经输了。 关胜听完这番话。 当即哈哈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方貌!” “你连城都不敢出。”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关胜将大刀一挥。 “你以为凭着城墙就能阻挡我梁山大军?” “简直是笑话!” “实话告诉你!” “我家寨主法力无边。” “随便施个法就能直接轰平你苏州城!” “我们现在没那么做。” “只是寨主心善。” “不想在城内造成太大的伤亡!” 关胜抬起手。 竖起三根手指。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 “如果三天内你们不开城投降。” “到时候寨主将亲自出手!” “直接引动九天神雷!” “移平苏州!” “到时候整个苏州城必定鸡犬不留!” 若平时听到这种话。 方貌肯定会当成一个笑话。 绝对会嗤之以鼻。 但现在他可不这么想。 因为梁山近来的手段太邪门了。 现在每天晚上梁山都会发动空袭。 那种飞天之物会飞入城中。 不断投下火油。 昨天烧了粮仓。 前天烧了将军府。 根本防不胜防。 先不说武植到底能不能引动九天神雷。 单凭在空中丢火油弹的规模再扩大个百倍、千倍。 直接对着苏州城连续炸上几天。 苏州城绝对扛不住。 方貌这样想。 下面的士兵同样也有类似的想法。 这就比较要命了。 正常情况下。 只要守城的将军不发话。 将士们靠着城墙拼死也能抵抗一段时间。 守上几个月也是常事。 但梁山完全不按常规套路出牌。 梁山可以直接从天空中往下轰炸。 守城士兵手里的刀枪弓箭根本碰不到天上的敌人。 他们根本没办法防守。 这种无力感彻底摧毁了士兵们的心理防线。 恐慌的情绪在队伍中疯狂蔓延。 方貌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他不想再跟关胜打嘴炮了。 再让关胜这么喊下去。 他手下人的士气都要没了。 方貌当即挥手下令。 “放箭!” 城头上的弓箭手立刻弯弓搭箭。 齐刷刷地松开弓弦。 “咻咻咻——” 密集的箭矢从城楼上倾泻而下。 直接射向城外的关胜。 可惜关胜所站的位置非常精妙。 他正好站在弓箭的极限射程之外。 这些箭矢飞到半空就失去了力道。 纷纷掉落在关胜马前十几步远的地方。 关胜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他见威慑的目的已经达到。 便直接命令大军收兵。 梁山兵马立刻停止呼喊。 开始有序地撤回大营。 方貌看到梁山军退去。 立刻走下城头。 下令召集所有偏将。 前往将军府商议对策。 半个时辰后。 将军府大堂内。 众偏将齐聚一堂。 气氛十分压抑。 方貌端坐在主位上。 直接开口询问下方的众位将军。 “那关胜在阵前说的话可能有夸大之词。” “但他有一点说得没错。” “梁山夜夜从天空中投火油弹。” “这的确是个大麻烦。” “如果关胜接下来一直不攻城。” “就让那些人天天在晚上空投火油弹。” “长期这么耗下去。” “我苏州的军民士气必定低落到了极点。” “大家说该如何抵挡?” 大堂内一片死寂。 偏将们你看我。 我看看你。 全都在叹息摇头。 面对这种前所未有的战争方式。 他们平时读的那些兵书谋略。 学的那些防守阵法。 现在根本派不上用场。 敌人飞在天上。 兵书上也没教过怎么对付天上的敌人。 良久的沉默后。 一名偏将猛地站了出来。 “将军!”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了。” “被动防守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只有先下手为强!” “趁着现在梁山还没有发起大规模夜袭。” “咱们直接组织兵马。” “今晚就出城夜袭梁山大营!” “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如果运气好,活捉关胜,咱们就能一战而胜。” 这偏将的话音刚落。 立马就有另一名将领站出来提出反对意见。 “不可!” “此计绝不可行!” “那关胜乃是当世名将!” “他领兵经验极其丰富。” “他刚在城外叫阵完毕。” “岂能不防备我们今晚夜袭?” “敌营此时必定戒备森严。” “如若我们贸然出城试手。” “全军覆没倒在其次。” “岂不是出师不利?” 先前提出夜袭的偏将顿时大怒。 他当即指着对方质问。 “你说夜袭不行!” “那你倒是说说。” “有什么更好的意见?” “难道我们就坐在这里等死吗?” “难道就等着天上的火油弹砸到我们头上吗?” 反对的将领丝毫不退让。 大声顶了回去。 “去夜袭就是白白送死!” 两人互不相让。 直接在将军府大堂内当面吵了起来。 方貌本就心烦意乱。 刚才在城头被关胜指着鼻子骂。 现在听到手下人在大堂里无休止地争吵。 心里的火气直接窜到了头顶。 他一巴掌拍面前的桌案。 “够了!” 这一声怒喝在大堂内炸响。 两名争执不休的偏将浑身一颤。 立马乖乖闭上了嘴。 退回到了队列当中。 方貌冷冷地盯着这两人。 开口训斥。 “吵有个屁用?” “你们在这里扯着嗓子喊。” “能把天上的敌人喊下来吗?” “吵能想出破敌的办法吗?” 众位偏将纷纷低下头。 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大堂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 大家都在等待着方貌的决定。 良久之后。 方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夜袭的确有极大的危险。” “关胜绝对不是吃素的。” “但这已经是眼下为数不多的办法之一。” 方貌的声音十分冰冷。 “再这么被动挨打下去。” “城池早晚要破。” “既然要打。” “就今晚动手。” 方貌经过一番考虑。 由刘赟、张威、徐方三人。 各率五千精兵。 兵分三路夜袭梁山大营。 刘赟、张威、徐方三人已经是方貌手下最能大的猛将。 三人当即双手抱拳。 齐声应答。 “末将遵命!” 方貌这一次算是豁出去了。 苏州城内的守军满打满算。 总共才五万多人。 现在一次性给了他们三人一万五千人。 已经算是下了血本了。 如果这批人马折在外面。 苏州城的防御将会出现致命的空洞。 再说另一边。 梁山军的大营内。 中军军帐里灯火通明。 关胜端坐在主位之上。 正和一众头领们商议对策。 关胜看着众人。 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今日我在阵前那番话。” “肯定会给城内的守军造成极大的压力。” “敌人破不了咱们的空袭。” “唯一的办法就是提前动手。” “所以关某断定。” “敌人三天之内必定会夜袭大营!” 坐在旁边的宣赞连连点头道: “既然如此。” “那咱们就提前布下口袋阵。” “把营门敞开等他们来。” “只要敌军敢来夜袭大营。” “必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其余几名头领纷纷附和。 一个个摩拳擦掌。 关胜却在这个时候抬起手。 压下了众人的声音。 “方貌手下的几员偏将。” “如刘赟、张威、徐方等人。” “都是勇武过人之人。” “冲锋陷阵极为悍勇。” “我等务必小心。” “不可轻敌冒进。” “一切按计划行事。” 众头领齐声应答。 当晚。 月黑风高。 到了三更时分。 苏州城的南门悄然打开。 刘赟、张威、徐方三人。 各自领着五千精骑。 悄悄摸出了城门。 一万五千人的队伍。 直奔梁山大营而去。 他们自以为行踪隐秘。 却不知道。 关胜早就安排了探子守在苏州城外。 这边敌军的人马刚一出动。 探子立马就发现了异常,当即飞奔回梁山大营报信。 第876章 月下伏兵起,刀光困虎狼 且说刘赟等人靠近梁山大营。 就见营地外围亮着几根火把。 梁山军的守卫看起来极其松懈。 营门虽然关着。 但外面的拒马被推到了一旁。 几个负责巡逻的士兵根本没有走动。 他们随意地靠在木栅栏上。 有人甚至把长枪扔在了地上。 直接蹲在地上打盹。 还有两个守门的兵丁靠在木桩上。 脑袋一点一点。 睡得正香。 甚至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呼噜声。 张威策马靠近刘赟。 压低了声音开口。 “刘兄。” “梁山军的防备怎么如此松散?” 刘赟冷笑一声。 “这有什么奇怪的。” “他们一路长途跋涉来到苏州。” “本就极其疲惫。” “白天那关胜又在城下叫嚣了那么久。” “他们认定我们不敢出城。” 徐方在一旁立刻点头附和。 “没错。” “他们绝想不到我们今晚敢出来。” 刘赟死死盯着前方的营地。 心中一阵狂喜。 他原本以为今晚会是一场极其惨烈的苦战。 甚至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 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这简直是老天爷赏给他的天大机会。 只要带着一万五千精骑杀进去。 在营地里四处放火。 烧光他们的粮草。 再趁乱砍了关胜的脑袋。 这梁山大军必然全线崩溃。 苏州之围今晚就能彻底解除。 想到这里。 刘赟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 刀锋直指前方的梁山大营。 “全军听令!” “杀进去!” “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刘赟大吼一声。 直接双腿一夹马腹。 率先冲了出去。 张威和徐方也立刻拔出兵器。 带领身后的骑兵发起了冲锋。 一万五千名骑兵瞬间爆发。 疯狂地抽打战马。 密集的马蹄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 大地震动。 守在营门外的几个梁山士兵被惊醒。 他们连滚带爬地往营里跑。 根本顾不上关门。 “杀——” 刘赟一马当先。 战马直接撞开了半掩的营门。 巨大的冲击力将木门撞得粉碎。 一万五千人直接涌入梁山大营。 刘赟挥刀挑翻了最近的一个帐篷。 准备砍杀里面睡觉的敌兵。 刀锋划过。 帐篷直接裂开两半。 但刘赟却愣住了。 帐篷里空空如也。 没有士兵。 连个草人都没有。 刘赟心里一沉。 他不信邪。 策马冲向旁边的另一个帐篷。 一刀将其劈倒。 还是空的。 张威和徐方带着人从两侧冲进来。 他们遇到了完全一样的情况。 整个前营的帐篷全都是空的。 不仅没有人。 连粮草和辎重的影子都没有。 那些刚才还在门口打盹的巡逻兵丁。 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一万五千人的骑兵大队停在了营地中央。 周围安静极了。 所有的一切都显得极不合理。 张威急忙策马冲到刘赟身边。 “情况不对劲!” “营地太空了!” 徐方也大声喊道。 “没有粮草。” “没有人。” “连一匹马都没有。” “我们中计了!” 刘赟握紧刀柄。 他完全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老天爷赏的机会。 是一个早就挖好的陷阱。 关胜摆下了一个巨大的口袋阵。 就等着他们自己钻进来。 就在刘赟震惊之时。 四周突然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 无数支火把在营地四周同时亮起。 火光直接将夜空照亮。 一列列梁山兵马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弓箭手全部拉满弓弦。 长枪兵举起密密麻麻的长矛。 盾牌手在前方结成了一道厚厚的铁壁。 他们将这一万五千人死死围在中央。 关胜骑着赤兔马。 手提青龙偃月刀。 率领一众将领走了出来。 关胜冷冷地盯着阵中的刘赟。 大喝出声。 “方貌小儿的那点计谋。” “关某早就猜透了!” “尔等既然敢来夜袭。” “今晚就全部把命留下吧!” 周围的方腊士兵立刻出现了一丝慌乱。 有人开始往后退缩。 刘赟听到关胜的话。 立刻握紧了手中的大刀。 他知道自己已经深陷绝境。 但他没有丝毫慌乱。 他是方腊麾下册封的飞龙大将军。 经历过无数场生死搏杀。 这种场面还吓不倒他。 刘赟猛地将大刀指向关胜。 “关胜匹夫!” “休要猖狂!” “就算中了你的计又如何?” “我刘赟今夜照样能斩你的首级!” 刘赟双眼圆睁。 直接一拍马鞍。 催动战马冲了出去。 他要单骑破阵。 关胜看到刘赟这般举动。 眼中不仅没有怒意。 反而闪过一丝赞赏。 在这种绝境下不仅不降。 居然还敢主动发起攻击。 这刘赟确实颇有胆识。 “来得好!” 关胜大喝一声。 双手握住青龙偃月刀。 直接策马迎了上去。 两匹战马在空地上飞速拉近距离。 转眼间两人就撞在了一起。 刘赟只觉得双臂传来一阵剧痛。 他咬紧牙关。 强行稳住身形。 双手用力将大刀往外一推。 手腕猛地一转。 顺势砍向关胜的咽喉。 关胜不退反进。 刀柄往上一磕。 直接荡开刘赟的大刀。 反手又是一记沉重的横斩。 直逼刘赟的腰部。 刘赟赶紧在马背上侧身躲闪。 大刀几乎是贴着他的铠甲扫了过去。 两人你来我往。 互不相让。 兵器碰撞的声音接连不断。 眨眼之间。 两人已经硬拼了十个回合。 关胜的刀法极其霸道。 刘赟将毕生所学的刀法施展到了极致。 专门攻击关胜防守的死角。 二十回合。 三十回合。 两人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不分胜负。 关胜心中大惊。 他完全没想到。 方腊麾下的一个将领竟然有如此高强的武艺。 能够硬接他三十招而不败。 关胜彻底收起了轻视的心思。 刀法变得更加严密。 而另一边的刘赟心中同样大惊。 他原本的盘算是。 只要自己拼尽全力。 在乱战中斩杀关胜。 或者将关胜重伤。 梁山大军必然大乱。 自己不仅能带着手下突围。 还能一举反败为胜。 但他现在才发现。 这个想法大错特错。 关胜的武艺极高。 实力绝对不在他之下。 关胜的防守极其严密。 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 如果是在平时的战场上公平厮杀。 刘赟根本不惧关胜。 大不了大战几百回合。 但今晚情况完全不同。 这是夜袭敌营。 四周全都是全副武装的梁山伏兵。 如果在这里耗的时间太长。 他们带来的一万五千精骑将会被一口吃掉。 形势对己方已经不利到了极点。 不能再打了。 刘赟当机立断。 他在挡开关胜的一刀后。 故意放慢了抽刀速度。 在右侧肩膀处卖了一个破绽。 关胜立刻抓住机会。 大刀自上而下斜劈过来。 刘赟猛地将身子往左侧一倾。 避开刀锋。 同时虚晃一刀砍向关胜面门。 趁着关胜防守的瞬间。 刘赟用力一拽缰绳。 拨转马头就往回跑。 “撤!” “全军突围!” 刘赟大吼着下达命令。 关胜见刘赟要跑。 哪里肯放过这个敌军主将。 “休走!” 关胜大喝一声。 直接拍马追杀过去。 而在战场的另外两边。 张威和徐方同样陷入了极其惨烈的埋伏。 张威率领的兵马刚准备往左侧突围。 一阵密集的箭雨就覆盖了过来。 紧接着。 数千名梁山刀盾手从侧面杀了出。 直接截断了张威的退路。 无数的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 张威手下的骑兵根本没有冲锋的空间。 战马接连被长矛刺穿。 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嘶鸣。 骑兵纷纷落马。 立刻被涌上来的梁山士兵砍杀。 张威挥舞着兵器拼命抵挡。 但四周全都是敌人。 他完全被困在了长枪阵中。 另一边的徐方试图往右侧杀出一条血路。 但他刚冲出几十步。 正前方就出现了一排拒马。 拒马后方站满了梁山的弓弩手。 随着梁山将领的一声令下。 铺天盖地的弩箭倾泻而下。 徐方身边的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第877章 虎口余生 徐方大吼一声。 挥枪拨开几支射向面门的利箭。 但大腿上还是中了一箭。 鲜血瞬间浸透了裤腿。 他咬紧牙关。 一把将箭杆折断。 继续催马往前冲。 然而拒马实在太密。 战马根本无法跨越。 身后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 “将军!” 一名亲兵冲上来拉住徐方的缰绳。 “冲不过去了!” “咱们被彻底困住了!” 徐方回头一看。 自己带出来的五千人。 现在只剩不到两千还跟在他身后。 四周全是梁山军的盾牌和长矛。 密密麻麻。 层层叠叠。 像铁桶一样将他们围在中间。 徐方双目赤红。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突围的希望了。 但他没有放下兵器。 “兄弟们!” 徐方举起长枪。 声音嘶哑。 “今日就算死在这里!” “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说完。 他直接翻身下马。 步兵在狭窄地形里比骑兵更灵活。 他要用最后这条命。 多砍几个梁山兵。 战场中央。 刘赟拨转马头往回跑的时候。 关胜已经拍马追了上来。 赤兔马四蹄翻飞。 速度快得惊人。 刘赟听到身后急促的马蹄声。 知道逃不掉了。 关胜的马太快。 他骑的这匹战马根本跑不过。 与其被人从背后一刀砍死。 不如转身再拼一次。 刘赟猛地勒住缰绳。 战马前蹄高高扬起。 借着回旋的力量。 刘赟顺势一刀横扫过去。 关胜没想到他会突然回马。 急忙低头躲闪。 刀锋从头顶掠过。 削掉了头盔上的红缨。 关胜心中一惊。 这刘赟不仅胆识过人。 刀法也确实了得。 这一记回马刀。 差点就要了他的命。 “好刀法!” 关胜大喝一声。 青龙偃月刀顺势劈下。 刘赟举刀格挡。 当的一声巨响。 火星四溅。 刘赟只觉得双臂发麻。 虎口震裂。 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但他没有后退。 反而咬着牙往前顶。 两把大刀架在一起。 两匹战马交错盘旋。 两人面对面。 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血丝。 “刘赟。” 关胜盯着他的眼睛。 声音低沉。 “关某敬你是条汉子。” “下马投降。” “关某保你不死。” 刘赟冷笑一声。 “我刘赟这辈子。” “只跪过主公方腊。” “你关胜算什么东西?” 说完。 他猛地发力。 将关胜的刀推开。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又开始新一轮的对攻。 二十回合。 三十回合。 四十回合。 两人已经拼了将近五十回合。 依然不分胜负。 但刘赟知道。 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不是因为武艺不如关胜。 而是因为他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 刘赟用余光扫了一眼战场。 心沉到了谷底。 张威被长枪阵困住。 徐方被弓弩手射得抬不起头。 带来的骑兵已经死伤过半。 剩下的人也被分割成无数个小块。 各自为战。 岌岌可危。 不能再打了。 再不突围。 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刘赟深吸一口气。 在格挡开关胜的一刀后。 忽然从马背上滚落下去。 直接摔在地上。 关胜一愣。 以为他被砍落了马。 正要上前补刀。 刘赟却在地上一个翻滚。 猛地站起身来。 一刀砍向赤兔马的前腿。 关胜大惊。 急忙勒马。 赤兔马前蹄高高抬起。 堪堪避开了那一刀。 但就是这个空隙。 刘赟已经钻进了旁边的人群中。 步兵在混乱的战场上比骑兵更灵活。 关胜骑着高头大马。 在拥挤的人群中反而施展不开。 “保护将军!” 梁山军的士兵纷纷涌上来。 想要拦住刘赟。 但刘赟如同一条泥鳅。 在人群中左冲右突。 长刀挥舞。 每一刀都砍倒一个梁山兵。 他浑身上下全是血。 有自己的。 更多的是敌人的。 铠甲已经被砍得破烂不堪。 头盔不知丢到了哪里。 披头散发。 状若疯魔。 关胜在后面追。 却始终差了十几步。 他几次想举刀劈砍。 但刘赟身边全是自己的士兵。 投鼠忌器。 根本没法下手。 “让开!” 关胜大吼。 “都给关某让开!” 梁山兵纷纷往两边闪避。 给关胜让出一条通道。 但刘赟根本不往空地上跑。 专门往人多的地方钻。 哪里人多。 他就往哪里跑。 关胜气得咬牙切齿。 战场左侧。 张威的长枪已经断了。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 继续砍杀。 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数不清了。 左臂被长矛刺穿。 右腿被砍了一刀。 深可见骨。 但他依然站在那儿。 没有倒下。 “刘兄!” 张威朝战场中央的方向大喊。 “你快走!” “别管我们了!” 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微弱。 但他知道。 刘赟一定能听见。 因为这是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 喊完这一句。 张威再也撑不住了。 双腿一软。 跪倒在地。 几个梁山兵立刻冲上来。 想要按住他。 张威猛地抬起头。 一把抓住最近的那个梁山兵的脚踝。 用力一拽。 那人摔倒在地。 张威扑上去。 一口咬住了对方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 其他的梁山兵被这一幕吓住了。 一时间竟然不敢上前。 张威满嘴鲜血。 抬起头。 冲着那些梁山兵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极其狰狞。 “来啊。” “爷爷还没杀够呢。” 战场右侧。 徐方已经被逼到了一处死角。 身后是一道土坡。 面前是密密麻麻的梁山盾牌。 他手中的长枪早就断了。 现在握着的。 是从一个梁山兵手里抢来的朴刀。 大腿上的箭伤还在流血。 每走一步。 地上就多一个血脚印。 身边的亲兵。 一个都不剩了。 全死了。 徐方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面孔。 有的跟了他十年。 有的才十八岁。 连媳妇都没娶。 “方腊万岁。” 徐方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握紧朴刀。 朝梁山军的盾阵冲了过去。 他不是去送死。 他是去杀人。 能杀一个算一个。 能杀两个赚一个。 朴刀砍在盾牌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盾牌后面的梁山兵被震得往后退了一步。 但更多的长矛从盾牌的缝隙里刺了出来。 徐方躲过了三支。 没躲过第四支。 长矛刺穿了他的腹部。 鲜血顺着矛杆往下流。 徐方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一把抓住那支长矛。 猛地往前一拉。 盾牌后面的梁山兵被拽了出来。 徐方一刀砍掉了他的脑袋。 然后。 他站住了。 低头看着腹部那个血窟窿。 他知道。 自己活不成了。 但他没有倒下。 他就那样站着。 握着朴刀。 挡在梁山军追击的路上。 他要为刘赟多争取一点时间。 哪怕只是一息。 战场中央。 刘赟终于冲出人群。 他的身后。 还跟着不到两百个骑兵。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但没有人掉队。 “往东!” 刘赟翻身上了一匹无主的战马。 “往东边突围!” 东边是太湖的方向。 只要进了太湖边的芦苇荡。 梁山军的骑兵就追不上了。 两百骑兵跟在刘赟身后。 疯狂地抽打战马。 身后。 关胜带着数千骑兵紧追不舍。 “放箭!” 关胜下令。 一阵箭雨从天而降。 又有几十个骑兵落马。 刘赟回头看了一眼。 心如刀绞。 但他不能停。 停下来。 所有人的死就白费了。 他只能拼命往前跑。 跑得越快。 兄弟们牺牲得就越值。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关胜的赤兔马实在太快了。 眼看着就要追上来了。 刘赟忽然看到了前方的一片黑影。 是芦苇荡。 太湖边的芦苇荡。 “进芦苇荡!” 刘赟大吼一声。 两百骑兵鱼贯而入。 芦苇荡里淤泥很深。 战马跑不快。 但关胜的骑兵也不敢轻易进来。 因为芦苇荡里视线极差。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埋伏? 关胜勒住缰绳。 停在芦苇荡外。 盯着那片黑暗的芦苇丛。 沉默了片刻。 “撤。” 关胜最终下了命令。 “回营。” 他不是不想追。 而是不能追。 今晚已经杀了方腊军一万多人。 俘虏了数千。 大获全胜。 没必要为了一个刘赟。 把士兵送进那片凶险的芦苇荡。 芦苇荡深处。 刘赟清点了一下人数。 加上他自己。 一共三十七人。 三十七个浑身是伤。 精疲力竭的残兵。 张威没跟上来。 徐方也没跟上来。 刘赟蹲在泥水里。 双手抱着头。 无声地哭了。 一万五千人。 跟他出来的。 现在就剩下三十七个。 他该怎么向主公交代? 他怎么面对那些兄弟的家人? 哭了很久。 刘赟终于抬起头。 抹干了眼泪。 “兄弟们。” “今晚的仇。” “我刘赟记下了。” “总有一天。” “我要让关胜血债血偿。” 三十七个残兵没有出声。 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的将军。 第878章 残兵南遁 方貌弃城 过了许久。 刘赟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说道: “把受伤的马处理掉。” “吃饱了。” “天亮之前离开这里。” 亲卫队长周虎点点头。 转身去安排。 不一会儿。 芦苇荡里响起了几声沉闷的刀砍声。 然后是战马倒地的声音。 大家默默地分割马肉。 有人掏出火折子。 想生火烤马肉。 刘赟立刻制止了。 “不能生火。” “火光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梁山军虽然退了。” “但不一定不会搜过来。” 众人只好把生马肉塞进嘴里。 血淋淋的。 嚼起来很费劲。 但没有一个人吐出来。 他们太饿了。 打到现在,体力早就透支。 能有口生肉吃已经很不错。 刘赟也接过一块生马肉。 咬了一口。 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他面无表情地嚼着。 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 东方的天际出现了一抹鱼肚白。 芦苇荡里的雾气越来越重。 能见度不到十步。 刘赟站起身来。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但一动还是会疼。 他没有在意。 “周虎。” “在。” “探一下路。” “看看梁山军有没有封锁太湖沿岸。” “如果没有。” “咱们沿着太湖往南走。” “绕过苏州城。” “回睦州。” 啊??? 周虎愣了一下,“将军,咱们不回苏州?” 刘赟瞪了周虎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开什么玩笑? 现在会苏州,和等死有什么区别? 既然出来了,肯定是会睦州更安全。 周虎不敢多问,带着两个弟兄钻进了芦苇丛。 刘赟又看了看其他人。 “检查兵器。” “能用的都带上。” “不能用的就扔掉。” “天亮之后随时可能遇到梁山军的巡逻队。” “咱们这三十几个人。” “不能再有损失了。” 众人默默地检查兵器。 半个时辰后。 周虎回来了。 “将军。” “太湖沿岸没有发现梁山军。” “他们的主力撤回大营了。” “只在外围留了几个哨兵。” “我已经让人把那几个哨兵解决了。” 刘赟点点头。 “走。” 三十八个人牵着马。 小心翼翼地穿过芦苇荡。 来到太湖岸边。 天还没大亮。 湖面上飘着一层薄雾。 能见度很低。 这正好给了他们掩护。 刘赟沿着湖边走了几步。 找到一条小路。 通往南边。 “沿着这条路走。” “不要骑马。” “马蹄声太大。” “牵着马走。” “等离苏州城远了再上马。” 众人无声地跟上。 沿着湖边的小路往南走。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和马匹偶尔的响鼻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 天色大亮。 雾气也渐渐散了。 刘赟回头看了一眼。 苏州城的方向。 隐约能看到城墙的轮廓。 还有梁山大营的旗帜。 他收回目光。 翻身上马。 “上马。” “加快速度。” 三十八人纷纷上马。 沿着湖边的小路继续南行。 …… 苏州城内。 方貌一夜没睡。 面前的案几上摆着茶。 已经凉透了。 他一口没喝。 “报——” 一个士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跪在地上。 浑身是血。 “启禀大王!” “夜袭……夜袭失败了!” 方貌猛地站起来。 脸色煞白。 “什么?!” “刘赟呢?!” “张威呢?!” “徐方呢?!” 士兵的声音在发抖。 “刘赟将军下落不明!” “张威将军和徐方将军……可能已经战死了!” “一万五千精骑……几乎全军覆没!” 方貌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脸色惨白。 嘴唇哆嗦了半天。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几个将领也是面如土色。 “大王。” “梁山军势大。” “刘赟将军又遭此大败。” “苏州城怕是守不住了。” “不如……撤吧。” 方貌抬起头。 看着那个将领。 眼睛里全是血丝。 “撤?” “撤到哪里去?” “苏州丢了。” “江南就保不住了。” “江南保不住了。” “主公的大业……” 他说不下去了。 另一个将领也站了出来。 “大王。”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刘赟将军虽然败了。” “但咱们还有兵力。” “退回睦州。” “重整旗鼓。” “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方貌沉默了很久。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但他觉得那光刺眼得很。 “传令下去。” 方貌终于开口了。 声音有气无力。 “收拾细软。” “准备撤出苏州。” “往南走。” “回睦州。” 众将领命而去。 方貌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正堂里。 看着案几上那杯凉透的茶。 苦笑了一声。 端起茶杯。 一饮而尽。 茶是苦的。 比黄连还苦。 …… 太湖边。 刘赟带着三十八人一路南行。 走了整整一个白天。 中间只停下来歇了两次。 每次不超过半个时辰。 傍晚时分。 他们到了吴江县地界。 离苏州城已经有六十多里了。 “将军。” 周虎策马靠过来。 “前面有个村子。” “要不要进去歇歇?” “弟兄们都撑不住了。” 刘赟看了看身后的弟兄。 三十八个人。 个个脸色蜡黄。 嘴唇干裂。 有的在马上都坐不稳了。 “进村。” “但不要扰民。” “买点粮食和水。” “歇一个时辰就走。” 周虎领命。 带着两个人先进村打探。 不一会儿。 周虎回来了。 “将军。” “村子里没有梁山军。” “村民说梁山军没到这边来。” “可以进去歇脚。” 刘赟点点头。 带着人进了村子。 村民看到这些浑身是血的士兵。 吓得纷纷躲进屋里。 刘赟让周虎去找村长。 花银子买了些粮食和水。 又借了几间空屋子。 让弟兄们歇息。 他自己没有进屋。 坐在村口的一棵大树下。 靠着树干。 闭着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团。 一万五千条人命。 张威。 徐方。 还有那些跟了他多年的老兄弟。 全没了。 他该怎么向主公交代? 这个问题。 他在芦苇荡里想了整整一夜。 到现在也没有答案。 “将军。” 周虎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 “喝点热的吧。” “您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刘赟睁开眼睛。 接过那碗粥。 喝了一口。 烫。 但他没有停下。 一口一口地把整碗粥喝完了。 “周虎。” “嗯?” “你说。” “张威和徐方……” “他们会不会还活着?” 周虎沉默了一会儿。 “将军。” “张威将军被十几个长矛手围住。” “徐方将军腹部中了一矛。” “他们……” 周虎没有说下去。 刘赟闭上眼睛。 不再问了。 他知道了答案。 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 “传令下去。” “再歇半个时辰。” “然后继续赶路。” “天亮之前。” “必须过江。” “过了江。” “梁山军就追不上我们了。” 周虎点点头。 转身去传令。 刘赟坐在大树下。 看着天边的晚霞。 晚霞是红色的。 像血一样红。 第879章 关胜误判失良机 梁山大营。 经历了一夜的激战。 战场上到处都是残破的兵器和尸体。 关胜没有休息。 他骑着马在战场上巡视。 成群结队的南国降卒被押解着走向空地。 收编这些俘虏是一项大工程。 初步清点,俘虏人数超过六千。 地上的兵器堆积如山。 还有数千匹失去主人的战马在原地打转。 关胜下令将俘虏分批看管。 收拢战马。 救治受伤的士兵。 将士们拼杀了一整夜,体力早就到了极限。 很多人靠在柱子上就能睡着。 关胜看着疲惫的士兵。 下令全军回营休整。 陈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满脸笑容道: “关将军,咱们不趁胜追击,直接攻打苏州城吗?” 关胜摇了摇头。 “不能急。” “苏州城墙高大坚固。” “方貌在城内还有几万兵马。” “咱们现在去强攻,只会徒增伤亡。” “让弟兄们先吃饱睡足。” “等恢复了体力,再商议攻城的事。” 方貌在决定撤退时,就料定梁山军打了一夜绝对不会立刻攻城。 他把梁山军的休整时间,当成了自己撤退的最佳时机。 中午时分。 阳光照在苏州城外的护城河上。 几个梁山探子趴在远处的草丛里。 他们一直盯着苏州城门的方向。 队长李四揉了揉眼睛。 “有点不对劲。” 旁边的喽啰问道:“队长,怎么了?” 李四指着前方的城头。 “你看那城墙上。” “太安静了。” 喽啰顺着看过去。 城墙上插着几十面南国大旗。 风一吹,旗帜哗啦啦地响。 但是旗帜下面。 一个人影都没有。 平时来回走动的巡逻兵不见了。 站岗的弓箭手也不见了。 “是不是都去吃饭了?”喽啰问。 李四拍了一下喽啰的脑袋。 “哪有全部去吃饭的道理?” “连个放哨的都不留?” 李四觉得事情很蹊跷。 他带着人悄悄往前摸了十几丈。 靠得更近了。 城门也是紧紧闭着。 城墙上静得有些吓人。 李四不敢大意。 “这事透着古怪。” “你们三个继续在这里盯着。” “我马上回去向关将军禀报。” 李四一路狂奔回到梁山大营。 冲进中军大帐。 “报!” “启禀关将军!” “苏州城有异常!” 关胜正在看作战地图。 头也没抬。 “什么异常?” 李四喘着粗气说道。 “属下在城外观察了一上午。” “发现苏州城墙上一个守军都没有了。” “连个换防的人都没看到。” 关胜这才抬起头。 看着李四。 “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绝对空无一人。” 旁边的陈文眼睛一转。 “将军,难道方貌撤了?” 关胜冷哼了一声。 把手里的毛笔扔在桌子上。 “撤?” “方貌可是南国三大王。” “苏州是他的老巢。” “他手里握着大几万兵马。” “怎么可能轻易撤退?” “那城上没人是怎么回事?”陈文问。 关胜看着地图上的苏州城。 “这绝对是方貌的诡计。” “他昨晚偷袭失败,损失了一万五千精骑。” “心里肯定是慌了。” “再加上咱们武寨主的名头太响。” “方貌肯定怕武寨主真的用法术召唤九天神雷。” “直接把他的苏州城给劈了。” “所以他故意摆出一副空城的架势。” “这叫诱敌深入。” 陈文一听,连连点头。 “将军分析得有理。” “这方貌也太狡猾了,居然用这种低劣的手段。” 关胜重新拿起笔。 “不用理会他。” “传令下去,各营继续休整。” “多派几路探子。” “把苏州城的四个门都盯死。” “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苏州城半步。” 一天的时间过去了。 第二天中午。 李四再次跑进中军大帐。 “报——” “将军!” “出大事了!” 关胜问: “何事惊慌?” 李四咽了口唾沫。 “我们刚才在城外,抓到了几个逃难的百姓。” “据他们交代。” “方貌早在昨天早上天没亮的时候。” “就带着全城的大军逃跑了。” “连府库里的金银粮草都拉走了。” “现在的苏州城,真的是一座空城。” 关胜愣在原地。 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再说一遍?” “方貌真的跑了!” 关胜猛然明白过来。 自己判断失误了。 根本没有什么诱敌深入的计谋。 人家就是真跑了。 “集合大军!” “立刻开拔进城!” 半个时辰后。 关胜带着大批兵马来到苏州城下。 没有遭到任何抵抗。 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城内。 街道两旁全是丢弃的破烂铠甲和散落的粮袋。 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偶尔有几个胆大的百姓透过门缝往外看。 关胜骑在马上。 看着满目狼藉的街道。 心里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 他一直以为方貌会死守城池。 要在这里打一场硬仗。 谁能想到。 堂堂南国三大王。 连交手的勇气都没有。 直接卷铺盖走人了。 自己还傻乎乎地在城外等了一天一夜。 错失了追击的最佳时机。 陈文骑着马凑过来。 双手抱拳。 “恭喜关将军!” “贺喜关将军!” “将军神勇无比。” “兵不血刃就拿下了江南重镇苏州。” “那方貌纯粹是被将军的威名吓退了。” “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关胜偏过头。 冷冷地看着陈文。 “你哪只眼睛看到这是大功?” “敌人在咱们眼皮子底下逃走。” “关某因为误判形势,耽误了一整天的时间。” “现在追上去连他们的影子都看不到。” “这是重大失职!” 陈文被训得立刻闭上了嘴。 不敢再吭声。 关胜不再理他。 安排人接手四门防务。 张贴安民告示。 众将立刻领命散去。 关胜独自来到苏州府衙的正堂。 这里早被方貌搬空了。 案几上乱七八糟。 关胜让人拿来纸笔。 他坐在案前。 提笔给武植写战报。 信里详细叙述了进入苏州城的经过。 字里行间全是对自己的反思和自责。 他向武植请罪。 说自己太过大意。 中了方貌的计策。 导致敌人轻易逃走。 写完之后,他盖上印信。 把信封好。 “来人。” 一个亲兵跑进来。 “八百里加急。” “立刻把这封信送给寨主。” …… 润州。 武植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拿着关胜派人送来的急件。 看完信上的内容。 他先是一愣。 方貌跑了? 就这么把苏州城拱手相让了? 这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放下信纸。 站起身。 走到大帐中间的沙盘前。 盯着沙盘上苏州城的位置。 沉默了片刻。 他脑海里的线索全都串联起来了。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 方貌除了逃跑,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连续多日,梁山军在半夜扔火油弹。 直接摧毁了南国守军的心理防线。 紧接着。 方貌派出刘赟等人带着一万五千精骑夜袭梁山大营。 结果被关胜杀得大败。 这两次打击接踵而至。 方貌手下的兵力锐减。 士兵们更是毫无斗志可言。 留下来守城,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他连夜出逃。 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大帐的帘子被掀开。 萧云戟大步走进来。 “夫君,听说前方有战报了?” 武植指了指桌子上的信。 “关胜拿下了苏州城。” “不过方貌提前一天撤了。” 萧云戟走过去拿起信看了看。 “夫君。” “方貌不战而逃。” “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啊。” 武植看向她。 “说说看。” 萧云戟指着江南剩余的那些城池。 “方貌是南国三大王。” “连他都丢下城池跑路。” “咱们必须马上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 “让潜伏在江南各地的探子全部行动起来。” “大肆宣扬方貌弃城逃命的消息。” “只要这个消息传开。” “南国军方的士气绝对会彻底瓦解。” “到时候咱们再去攻城。” “就会事半功倍。” 武植听完。 连连点头。 觉得此计甚妙。 他立刻冲着帐外喊道。 “让戴宗兄弟过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神行太保戴宗快步来到大厅。 “哥哥唤我?” 武植指着戴宗。 “立刻去传令。” “让咱们安插在江南的所有暗线全部出动。” “把方貌逃离苏州的消息散布出去。” “传得越广越好。” “我要让江南的老百姓和守城士兵都知道。” 戴宗抱拳领命。 “哥哥放心。” “小弟这就去办。” “保证不出三天,整个江南都会传遍这个消息。” 第880章 方貌编谎欺圣公 武植扬威震江 再说方貌这边。 他带着兵马连夜逃离苏州。 一口气跑出上百里。 确认梁山军没有追上来,他才让大军放慢脚步。 按照原本的路线,他准备直接返回睦州。 但走在半路上,方貌冷静下来。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就这么完好无损地跑回睦州,怎么向圣公方腊交代? 堂堂南国三大王,几万大军驻守的重镇。 不战而逃,这是死罪。 方貌立刻叫停了大军。 他把几个心腹将领叫到身边。 商量出了一个对策。 在路上多耽误几天时间。 每天只走二三十里。 让士兵们把铠甲弄破,把旗帜撕碎。 全军上下装出一副经历过惨烈血战的模样。 方貌算计得很好。 等到了睦州,见到圣公,就一口咬定是梁山军攻势太猛。 自己是经过了日夜血战,实在寡不敌众,才不得不突围。 他毕竟是方腊的族弟,是南国的心腹重臣。 只要表面上过得去,方腊就算心里有怀疑,也会给他留几分面子。 绝不会真的要他的命。 大军就按照方貌的计划,像蜗牛一样在路上磨蹭。 可惜方貌的算盘彻底落空了。 他人还在半路上。 关于苏州失守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睦州。 这当然是戴宗手下暗探的功劳。 市井街头,茶馆酒肆。 到处都在传。 三大王方貌被梁山军吓破了胆。 连个照面都没打,就丢下满城百姓和粮草,带着兵跑了。 关胜兵不血刃拿下了苏州。 消息很快传到了南国朝堂。 方腊坐在龙椅上,听到大臣们的奏报。 第一反应就是荒谬。 他直接把奏折扔在地上。 当场痛斥汇报的大臣。 方貌是他最倚重的兄弟之一。 向来勇猛善战,怎么可能做出不战而逃的怯懦之举? 方腊断定,这绝对是梁山贼寇的阴谋。 是武植派人故意散布的谣言。 目的就是为了扰乱南国的军心。 但传言越来越烈。 甚至有从苏州方向逃难过来的商贾,也在说同样的话。 方腊心里开始打鼓了。 为了查明真相,他立刻派出几路快马飞骑。 日夜兼程赶往苏州探查。 结果探马带回来的消息,和外面的传闻一模一样。 苏州城头已经换上了梁山大旗。 城墙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攻城交战的痕迹。 守将关胜正在城内安抚百姓。 而三大王方貌,早在大军兵临城下之前,就已经卷铺盖走人了。 方腊彻底死心了。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 方貌手里有几万兵马,有坚固的城墙。 就算打不过,守上几个月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怎么会干出这种未战先怯的蠢事? 把南国的脸面全都丢尽了。 就在这时。 殿外的殿前司亲卫统领快步走进来。 单膝跪地。 “启禀圣公!” “三大王的大军,已经进入睦州地界。” “距离都城不足五十里。” 方腊闻言,满腔的疑惑瞬间化作滔天大怒。 他猛地站起身。 指着殿外。 “去!” “立刻带人去把他给我拿下!” “直接押到大殿来见我!” 睦州城外五十里。 方貌正骑在马上。 和身边的将领对口供。 “记住,到了圣公面前,都统一口径。” “就说梁山出动了十万大军强攻。” “我们苦战三天三夜,城墙多处坍塌,才被迫撤退。” 几个将领连连点头。 正说着。 前方官道上突然卷起一阵烟尘。 一队全副武装的御林军疾驰而来。 将方貌的队伍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统领翻身下马。 大步走到方貌马前。 直接举起手中一面金色的令牌。 “圣公有旨!” “捉拿方貌!” “即刻押赴大殿查问!” 方貌手下的将领一听,纷纷拔出刀剑。 御林军也立刻拉弓搭箭。 双方剑拔弩张。 方貌暗叫一声不好。 他知道事情败露了。 肯定是苏州的情况已经传到了睦州。 他连忙大喝一声。 “都把兵器放下!” 他很清楚,现在要是敢反抗,那就是谋反。 不但自己活不了,手底下这些人也得跟着陪葬。 方貌翻身下马。 老老实实地交出了佩剑。 任由御林军将他夹在中间。 一路押解着走向睦州皇宫。 …… 大殿之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方貌被带进大殿。 走到中央。 重重地跪了下去。 “臣弟方貌,叩见圣公!” 方腊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方貌。 他恨不得现在就下令把方貌推出去砍了。 但看着下方这张脸。 方腊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把火气压了下去。 现在南国正是用人之际。 如果直接按逃兵论处,南国军方必定大乱。 他必须给这件事找个台阶下。 方腊盯着方貌,冷声问道: “方貌。” “你为何从苏州率兵回到睦州?” 方腊没有问为何弃城逃跑,而是问为何率兵回睦州。 方貌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立刻听出了圣公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给他留体面。 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方貌立刻抬起头。 眼眶瞬间红了。 “圣公!” “非是臣弟不愿死守苏州。” “实在是梁山贼军,手段太过妖异!” 方貌大声哭诉起来。 “那关胜率领大军兵临城下。” “臣弟亲自站在城头,指挥将士们誓死抵抗。” “我们杀退了梁山军无数次疯狂的攻城。” “城下的尸体堆得比城墙还要高!” 方貌越说越激动,仿佛真的发生过一样。 “可是……” “可是那武植根本不是人!” 大殿内的大臣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方腊也皱起了眉头。 “你说什么?” 方貌猛地磕了一个头。 “武植在两军阵前,搭起了一座高台。” “他披头散发,手持法剑。” “竟然当场作法,召唤了九天神雷!” 大殿里瞬间炸开了锅。 方貌提高音量,盖过了众人的议论声。 开始详细描述他编造的画面。 “那天夜里,原本万里无云。” “武植一指苍天。” “整个苏州城上空,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紧接着,水桶粗的红色闪电,直接撕裂了云层!” “那雷声震得咱们几千个弟兄当场七窍流血!” 方貌双手比划着。 满脸惊恐的表情,演得极为逼真。 “铺天盖地的天火跟着雷电一起砸下来。” “护城河里的水,被天火一烤,瞬间沸腾。” “城墙上的青砖,被神雷劈中,直接炸成了粉末!” “咱们的弓箭手连射箭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劈成了焦炭。” “坚不可摧的苏州城墙,硬生生被神雷劈出了十几道大口子!” 百官们听得目瞪口呆。 连方腊都被这番描述镇住了。 方貌痛心疾首地捶打着地面。 “圣公明鉴!” “如果是真刀真枪地厮杀,臣弟就算是战死到最后一人,也绝不退半步!” “臣弟还亲自率领一万五千精骑,趁夜出城袭营。” “想要破坏武植的法坛。” “结果被从天而降的天雷烈火阻断了去路。” “武植的法剑一挥,半空中隐隐出现虚影。” “每一次雷击,地面都会炸开三丈宽的大坑。” “关胜趁着神雷降下的空隙,率领重甲步兵发起冲锋。” “臣弟亲提大刀,在城门缺口处与关胜大战了三百个回合。” “眼看就要将关胜击退。” “武植却再次做法,一道紫雷直接劈中臣弟的战马。” “战马当场毙命,臣弟也被震飞出十几丈远。” “大军死伤惨重啊!” “将士们不怕死在敌人的刀枪下。” “可面对这种毁灭天地般的妖法,凡胎肉体根本挡不住!” 方貌仰起头。 “臣弟死不足惜。” “但苏州城里的这几万精锐,是圣公您打天下的本钱啊!” “若是继续留在城里,只会被那九天神雷劈得灰飞烟灭。” “臣弟为了保全将士们的性命。” “为了给南国留下反击的力量。” “只能拼死杀出一条血路。” “冒着漫天神雷,带着剩下的兵马退守睦州。” “请圣公治臣弟兵败之罪!” 说完,方貌整个人伏在地上。 肩膀不断抽动,痛哭流涕。 大殿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脑海里都在浮现刚才方貌描述的那副景象。 水桶粗的闪电。 漫天的天火。 沸腾的护城河。 大殿内的众人一时间全都陷入了沉默。 第881章 方貌吐实言决战,方腊犹豫计难 话说武植能召唤九天神雷的传闻,早在江南各地传遍了。 市井之间、茶馆酒肆,到处都在把这事当真事来传。 但满朝文武心里都清楚一件事。 从来没有人亲眼见过所谓的九天神雷。 顶多就是各城百姓兵丁说过。 他们也只见过夜晚有巨大的物件飞过城头。 从半空中往下投掷火油弹。 引发城内大火,烧毁粮草和房屋。 那种威力,顶多算是某种犀利的新式火器。 远远没有方貌刚才描述的这般强悍。 什么水桶粗的闪电,什么一指苍天就让护城河水沸腾。 听起来简直荒谬至极。 有不少大臣低着头,心里暗自揣测。 这三大王方貌,是不是为了他自己不战而逃的罪名开脱? 故意编造出这种天地变色的妖法。 好把战败逃跑的责任,全都推到武植的邪术上。 但这种话,谁敢当众问出来? 方貌的身份摆在这里。 他是圣公方腊的族弟,是南国的三大王。 手底下还有一帮骄兵悍将。 要是当面拆穿他的谎言,就是当众打整个方氏宗亲的脸。 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龙椅之上。 方腊同样在心里打鼓。 他怀疑方貌说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 如果武植真有这种毁天灭地的本事,南国早就不复存在了。 但他也不想当着百官的面,继续深究追究下去。 如今大敌当前。 真的定方貌死罪,直接推出去砍了。 前线的将领会怎么想? 南国军方必然大乱。 方腊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下方的群臣。 “众爱卿。” “三大王所言之事,你们有何看法?” 大臣们哪个不是人精。 一看方腊的态度,顿时明白过来。 圣公这是想借坡下驴,把这件丑事翻过去。 兵部尚书立刻站了出来。 躬身行礼。 “启禀圣公!” “梁山贼寇诡计多端,那武植更是深谙妖法邪术。” “这已经超出了凡人交战的范畴。” “三大王面对九天神雷这等非人力可敌的灾祸,能够当机立断。” “没有让将士们白白送死。” “保全了我南国数万精锐退守睦州,实乃明智之举。” “臣以为,三大王虽有弃城之失,但情有可原。” 有了兵部尚书带头。 其他各部尚书和侍郎纷纷站了出来。 “臣附议!” “三大王奋力厮杀,虽败犹荣。” “此时正值用人之际,还请圣公网开一面!” “请圣公法外施恩!” 整个大殿上,全都是替三大王求情的声音。 方腊看着这一幕,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 “既然众爱卿都替你求情。” “方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传旨,削去方貌三大王的一切军职。” “降为从军副将,罚俸三年。” “留在睦州戴罪立功!” 方貌连连磕头。 “多谢圣公不杀之恩!” 退朝之后。 方腊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他挥了挥手。 把所有的太监和宫女全部赶了出去。 随后派殿前司亲卫,再次把方貌单独召唤到了寝宫。 方貌刚一进门。 就看到方腊脸色铁青地站在大殿中央。 方腊死死盯着方貌。 压低声音问道: “这里没有外人,只有你我兄弟。” “你老老实实告诉我。” “刚才在大殿上,你说的可是实话?” 方腊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如果武植真像方貌说的那样,能召唤满天神雷。 挥挥剑就能把坚固的城墙劈碎。 那这仗根本就没法打。 凡人拿什么去和神仙斗? 如果武植真有这等通天彻地的本事。 为了保全身家性命。 方腊甚至想过,干脆直接写降表投降得了。 方貌听到方腊的问话。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方腊面前。 “圣公……” “臣弟罪该万死!” “刚才在大殿之上,臣弟说的那些话……” “的确有夸大之词。” 方腊闻言,满腔怒火瞬间爆发。 他猛地抓起案几上的一个青花瓷瓶。 狠狠地砸在方貌身边的地面上。 瓷瓶碎裂,碎片飞溅。 “你这混账!” “居然敢在大殿之上信口雌黄!” “你把孤当成傻子来耍吗?” 方貌连连在碎瓷片上磕头。 “圣公息怒啊!” “臣弟自知罪孽深重。” “但臣弟虽然夸大了武植的本事,却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臣弟在苏州,的确率兵夜袭了梁山大营!” 为了掩盖自己不战而逃的真相。 方貌开始声泪俱下地编造起另一场战斗。 “臣弟深知,若是在城中死守,迟早会被梁山火器攻破。” “为了给南国挫一挫梁山的锐气。” “那天夜里。” “臣弟集结了苏州城内最精锐的一万五千骑兵。” “人衔枚,马裹蹄,悄悄摸出了城。” “直奔梁山军的大营而去!” 方貌抬起头,双眼通红。 双手在身前比划着,绘声绘色地描述那场并不存在的惨烈厮杀。 “可谁能想到,这竟是梁山军设下的圈套!” “我们的兵马刚冲进中军大帐。” “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战鼓声震天动地。” “无数梁山伏兵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那关胜骑着赤兔马,手持青龙偃月刀。” “单枪匹马杀入我军阵中。” “臣弟手下的两名先锋大将迎面冲上去。” “连一回合都没撑住。” “被关胜一刀斩成了两截,鲜血喷得半天高!” 方貌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抖。 “梁山军的火器营更是歹毒无比。” “他们推着成排的火炮对准了我们。” “密集的轰天雷砸进我们的骑兵阵中。”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不断。” “十几匹战马被直接掀飞到半空中,残肢断臂落得满地都是。” “紧接着,梁山军的火铳手排成了三段击的阵型。” “火光连闪,密集的铅弹铺天盖地般倾泻。”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成排成排地倒下。” “我们将士身上的精铁铠甲,在火铳面前瞬间被撕裂!” 方貌捶打着地面,痛哭流涕。 “一万五千精锐啊!” “被梁山军的重甲步兵用长枪阵硬生生分割成了十几块。” “我们在火海和血水中拼死冲杀。” “臣弟战至天明,身边只剩下不到八百骑残兵!” “那一万五千精兵,活生生全折在了梁山大营里!” “臣弟自知大势已去,无力回天。” “这才不得不收拢残部,一路撤回了睦州啊!” 方腊听完这番惨烈的描述。 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指着方貌的鼻子质问。 “既然梁山势大,火器凶猛。” “你为何不去死守城池?” “你为何要蠢到出城去夜袭敌军大营?” “苏州城高池深,里面还有数万守军,粮草堆积如山。” “你就不能凭借城池,坚守上几个月吗?” “就算打不过,也能把梁山军耗得筋疲力尽!” 方貌听完方腊的质问。 发出一声绝望的苦笑。 他瘫坐在地上。 抬起头,直视着方腊的眼睛。 反问了一句。 “圣公。” “自那武植在梁山起兵以来。” “您可曾听说过……” “有哪个人、哪座城,能凭借坚城阻挡住梁山兵锋的?” 这句话,让方腊顿时语塞。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脑海里不断闪过各地的战报。 方貌说得没错。 青州、济州、大名府。 哪一座城池不比苏州坚固? 哪一个守将不是身经百战的宿将? 可结果呢? 在梁山的火炮和重甲步兵面前,所有的城池都不堪一击。 要不了几天就被轰开城门。 大宋几十万禁军都被打得灰飞烟灭。 靠城墙死守? 那只不过是关门等死罢了。 寝宫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方貌沉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良久之后。 方腊才从那种深深的无力感中回过神来。 问道: “难道我们南国,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难道孤打下的这片基业,就要拱手让给那梁山草寇?” 方貌深吸了一口气。 从地上爬起来,重新跪好。 “现在的局势,被动防守只有死路一条。” “被梁山军各个击破,更是正中下怀。”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集中南国全部的力量。” “和梁山军决一死战!” “只要能在一场大会战中击溃梁山主力,或许我们还能拼出一丝生路!” 听到这话。 方腊彻底陷入了犹豫。 他沉默地看着窗外。 其实,他很早就想过跟梁山决战。 与其被梁山军一口一口地吃掉,不如毕其功于一役。 但是。 现在的情况太糟了。 全军上下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将士们听到梁山军的名字就胆寒。 更何况。 连方貌这样手握重兵、被寄予厚望的南国三大王。 都在苏州落得个大败而逃的下场。 底下的将士们还有几个人敢跟梁山军拼命? 这时候把所有的家底全掏出来,跟梁山决战。 压根就没几成胜算。 甚至可能一战就全军覆没,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方腊闭上眼睛。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第882章 改变时代的机器 别看方貌刚才说得视死如归,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 南国军队自打跟梁山对手,从来都没赢过。 这种士气低落的残兵败将,根本无法去跟梁山主力硬碰硬。 就算真的把全国兵力凑到一起打决战。 在梁山那密集的火枪阵和轰天雷面前,也只是单方面的屠杀。 方腊压根就不可能答应这种战略。 方貌之所以要把话说得这么绝。 主要是为了表达自己死战到底的决心。 必须让方腊相信。 他方貌弃城撤退,纯粹是为了保存实力。 绝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 他敢于提出决战,敢于去当这个拼命的先锋。 方腊听完这番话,沉默了许久。 决战的念头在脑海中转了几圈,最终还是被压了下去。 现在的局势,根本输不起。 一旦主力全军覆没,他就连和武植谈判的筹码都没了。 良久之后。 方腊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 “你先起来吧。” “决战之事,关乎南国生死存亡,事关重大。” “孤还需要好好考量一番。” “你刚从前线撤回来,也累了。” “先退下歇息吧。” 方貌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早就猜到方腊会是这个态度。 方貌站起身,双手抱拳。 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圣公三思。” “只要圣公一声令下,臣弟愿为先锋,万死不辞!” 说完这几句场面的套话。 方貌恭敬退出了寝宫。 …… 润州。 武植正坐在案台后,翻阅着各地的战报。 一名亲卫快步走入大厅。 将一封密信双手呈递上来。 “启禀寨主。” “睦州城内的暗探传回来的加急情报。” 武植拆开信封,快速扫了一遍信上的内容。 他把信纸直接递给了站在一旁的萧云戟。 “方貌丢了苏州重镇,一路逃回睦州。” “方腊在朝堂上,只是削了他的军职,降为副将,外加罚俸三年。” “人还留在睦州军中任职。” “云戟,你怎么看?” 萧云戟接过信纸看了一眼,嘴里露出一抹冷笑道: “方腊这么做,完全是在自掘坟墓。” “方貌手握重兵,镇守苏州这等钱粮重地。” “却直接把城池拱手让出。” “此等大罪,若是不杀,南国军法便成了一纸空文。” 萧云戟将信纸放回桌上,继续分析。 “现在江南各地守将本就畏惧我军。” “如今看到方貌逃跑还能保住性命和官职。” “以后若是再遇到我军攻城。” “谁还会去死战到底?” “大家都会想着保留兵力,直接弃城后撤。” “方腊这么做,等于是自己下达了放弃抵抗的军令。” 武植点了点头。 萧云戟说得一针见血。 “南国前线正在浴血奋战的将士们若是知道此事。” “必定会心生寒意。” “连统帅都能临阵脱逃而不死,底下的士兵谁还肯去拼命?” “方腊这般任人唯亲,赏罚不明。” “军心一散。” “他这南国朝廷,失败只是迟早的事。” 两人正说着话。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大厅外传来。 来人正是二郎武松。 “哥哥!” “成了!” 武植抬起头。 “什么成了?” 武松快步走到案台前。 “哥哥之前交代让工坊打造的那个‘蒸汽机’。” “工匠们日夜赶工,今天刚刚完工!” 武植闻言,猛地站起身来。 “走!” “立刻带我过去看看!” 他连军务都顾不上处理了,带着萧云戟和武松,快马加鞭赶往工坊。 正中央摆放着一台巨大的钢铁机械。 锅炉、连杆、活塞、飞轮。 各种铁制部件拼接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十几个身上沾满油污的匠人跪在地上迎接。 武植摆了摆手让他们起来。 大步走到蒸汽机前。 仔细检查着每一个连接处的铆钉和密封情况。 “这外壳的铁皮厚度如何?” 武植转头询问领头的工匠。 工匠立刻上前答话。 “回寨主,都是按照图纸的要求。” “用最上等的精铁反复锻打,足有两寸厚。” “接缝处也都用黄铜和生皮做了密封,绝不会漏气炸裂。” 武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做工虽然因为生铁铸造的原因显得有些粗糙。 但整体的结构完全符合他给出的图纸设计。 武植退后两步。 转头看向武松。 “二郎,让人实验一下。” “看看能不能正常运转。” 武松立刻点了几名工匠。 “按照之前演练的,注水,点火!” 工匠们迅速行动起来。 几人提着水桶,爬上木梯,将清水顺着注水口倒进巨大的锅炉里。 另外几人则用铁锹铲起大块的优质煤。 扔进底部的燃烧室中。 火焰舔舐着锅炉的底部。 时间一点点过去。 炉膛里的火越来越旺。 锅炉内的水温不断升高。 渐渐地,开始有细微的沸腾声从厚重的铁壳里传出来。 紧接着。 排气阀门处喷出一股白色的水汽。 气压在锅炉内迅速积聚。 “动了!” 一名工匠大喊。 粗大的金属传动杆在内部气压的推动下。 猛地向上抬起。 活塞被顶起,带动着一旁的巨大飞轮缓缓转动了半圈。 随着水汽持续不断地输入气缸。 活塞开始进行往复运动。 巨大的飞轮开始高速旋转起来。 大量的白色蒸汽从排气管里喷涌而出。 瞬间弥漫了半个工坊。 整个钢铁巨兽发出了连续不断的轰鸣声。 武松和萧云戟站在一旁。 看着眼前这个冒着白烟、自己不断转动的铁疙瘩。 两人面面相觑。 完全摸不着头脑。 武松抓了抓脑袋。 凑到武植身边大声问道。 “哥哥。” “这玩意儿除了响声大、会冒烟,到底能拿来干啥?” “既不能当火炮发射轰天雷。” “也不能当战车冲锋陷阵。” “弄出这么大动静,在打仗的时候能派上用场吗?” 萧云戟也同样不解。 “若是用来抛掷石块,似乎也没有抛石机方便。” “这机器的运转确实精妙。” “但我看不出它在实战中的具体用处。” 武植看着高速运转的飞轮。 听着那极具节奏感的机械轰鸣。 内心的兴奋感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两人的问题。 只要把这台蒸汽机装在船上。 带动明轮。 梁山的水军就将彻底摆脱对风向和人力的依赖。 无论是逆风还是逆水,战船都能以极快的速度在江面上驰骋。 武植转过身。 看着武松道: “立刻派人把水军头领们叫过来。” 第883章 划时代的构想 片刻后。 李俊、阮氏三雄、张横、张顺、童威、童猛,外加负责造船的“玉幡竿”孟康等一众水军头领,匆匆赶到工坊。 他们早就听说寨主最近在工坊内捣鼓新奇物件。 心里一直盼着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利器。 结果一进门。 所有人全愣住了。 工坊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铁疙瘩。 正不断往外喷着白烟,粗大的铁杆上下翻飞,旁边的铁轮子转得飞快。 李俊凑上前围着机器转了一圈。 满脸懵圈。 张横挠了挠头大声发问。 “哥哥,这是个什么铁牛?” “除了冒烟还能干啥用?” 阮小七也跟着开口。 “莫非是用它来撞开敌军的城门?” 武植摆了摆手,把众人招到蒸汽机旁。 开始简单介绍原理。 “这叫蒸汽机。” “下面烧煤,把锅炉里的水烧开,水汽无处可去,就会产生巨大的推力。” “这股推力能把这根铁杆顶起来,从而带动旁边的轮子一直转。” “只要煤不断,水不干,它就永远不会停。” 众人听得不明所以。 只有孟康站在最前面。 双眼死死盯着那个不断旋转的巨大飞轮。 身为造船行家,他常年和木材、船只、水流打交道。 对力量和机械传动极其敏感。 孟康突然上前一步问道: “哥哥!” “这轮子转动的力气极大,绝非人力可比。” “莫非哥哥叫我等过来,是想把这蒸汽机装到战船上?” “用它来代替划桨的船夫?” 武植闻言哈哈大笑。 走上前拍了拍孟康的肩膀。 “不愧是造船的行家!” “一眼就看出了此物的核心用处。” 此话一出,其他水军头领顿时大声喧哗起来。 阮小二连连摇头。 “哥哥,这绝对不可能!” “这么大个铁疙瘩,少说也有几千斤重。” “装在船上不得把船直接压沉底了?” 张顺也大声附和。 “对啊哥哥,就算船能载得动,这铁杆子在船舱里乱动,又怎么能拨水行船呢?” 武植转头看向孟康。 “具体能不能行,你们问孟康兄弟。” 孟康此刻根本没理会旁人。 直接从地上捡起一块木炭,在青砖地面上画了起来。 武植蹲在孟康旁边。 两人直接开始商议蒸汽机上船的细节。 武植指着地上的草图发问。 “孟康兄弟,你觉得这机器该装在船的哪个位置?” 孟康毫不犹豫地在船舱中间画了一个方框。 “底舱正中!” “这东西太重,若是偏向一侧,船必会倾覆。” “必须放在龙骨最正中的位置,压住底盘,船身反而更加平稳。” 武植点了点头,继续抛出问题。 “木船最怕火,这机器下面要时刻烧着煤火,如何防止走水?” 孟康手上木炭不停。 在方框下面重重画了几道横线。 “极其好办!” “在底舱先铺三尺厚的黄沙,沙上再垫两层厚重的青砖。” “机器周围的船板,全部用生铁皮包裹钉死。” “不仅能防火,还能防止机器转动时震裂木板。” “再往船顶开个洞,用铁皮卷一根长烟囱伸出甲板,把煤烟全部排出去!” 武植指了指旁边的飞轮。 “那动力怎么传给水?怎么让船动起来?” 孟康在草图的船身两侧,各画了一个圆圈。 “水车!” “在船身两侧各装一个巨大的木轮,轮子上钉满拨水的木板。” “把蒸汽机中间的那根传动轴,直接加长,贯穿船舱两侧。” “一头连着机器,另外两头直接连着外面的大水轮。” “机器只要一转,两边的水轮就会跟着疯狂转动,不停地往后拨水。” “这船就能极速往前冲!” 武植当即补充。 “两侧装轮叫明轮船,容易被敌军火炮或者拍竿砸毁。” “还要在水轮外面罩上一层厚木板和铁皮做防护罩。” 孟康立刻赞同。 “哥哥思虑周全。” “我再把船身加宽,做成平底或浅底,增加浮力,专门用来承载这台机器。” 武植继续指着蒸汽机的活塞发问。 “孟康兄弟,你看这铁杆是上下直来直去的。” “而外面的水轮是圆转的。” “你怎么把这上下的力气,变成转圈的力气?” 孟康盯着那根连接活塞和飞轮的连杆。 脑海中飞速推演。 片刻后,他大喊一声。 “我明白了!” “在水轮的轴心偏外侧固定一根铁拐。” “用一根长长的连杆把机器的铁杆和水轮的铁拐连在一起。” “铁杆一上一下,连杆就推拉铁拐。” “同农夫踩踏水车是一个道理,就能把水轮转起来!” 武植听罢,忍不住鼓起掌来。 这便是最基础的曲柄连杆机构。 其他人听得不明所以。 张横碰了碰张顺的胳膊。 “兄弟,你听懂他们说啥了吗?” 张顺摇了摇头。 “啥铁拐水车的,我只知道以后咱们不用使劲划桨了。” 其余的水军头领站在一旁,完全插不上嘴。 只能看着武植和孟康两人在地上比比划划,激烈讨论。 其实武植只知道蒸汽轮船的大致构造和明轮的原理。 这东西一定能用。 但具体要在木制战船上怎么开孔、怎么密封、怎么连接传动轴。 他并不是太清楚。 好在孟康是个彻头彻尾的造船行家。 极具机械造船天赋。 很快就在脑海中大致构建出了蒸汽机的安装办法。 孟康扔掉木炭。 站起身来,双手抱拳请命。 “哥哥!” “给我一个月时间。” “我一定造出一艘能装载这台机器的战船。” “我要让梁山水军拥有一艘不需要人划浆就能日行千里的战船。” 武植上前将孟康扶起。 眼中满是赞赏。 孟康这种听到新技术就废寝忘食的状态。 完全展现出了后世理工男的钻研精神。 梁山如今想要持续发展壮大。 除了需要能在前线打江山的猛将。 更需要像孟康这样精通技术的专业人才。 武植大声说道。 “好!” “孟康兄弟,你放手大胆去尝试。” “需要任何木材、生铁、工匠或者钱粮,直接跟二郎说。” “全力支持你!” 接着,武植转身看向李俊等人。 “你们这些水军将领也不能闲着。” “有时间多去船厂,跟孟康兄弟一起参与这艘新船的建造。” “这船和以前的帆船完全不同。” “你们全程参与,一旦新船下水,就能第一时间熟悉这船的性能和操作。” “打起仗来才不会手忙脚乱。” 众人齐声高呼领命而去。 润州本就处在长江边上。 有现成的大型造船厂和数不清的熟练船匠。 孟康见过蒸汽机之后,整个人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 当晚一回到造船厂。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点起十几根蜡烛。 趴在案台上疯狂绘制舰船改造和新建的图纸。 打算明天一大早天不亮就立刻开工。 …… 夜幕深沉。 润州府衙后宅。 萧云戟服侍武植洗漱完毕。 两人躺在床榻上。 萧云戟侧过身。 满脸好奇地问武植。 “夫君,奴家有一事不明。这船造出来,究竟有多大的用处?” 在萧云戟看来。 如今梁山的火器已经天下无敌。 无论是轰天雷还是火枪阵,在陆地上攻城略地无坚不摧。 哪怕水战,梁山现有的战船配上火炮,也足以碾压敌军。 拿下方腊,甚至是推翻大宋朝廷。 现有的武力储备已经完全足够了。 根本不需要再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去弄什么不需要人划的船。 武植转过头。 直接问萧云戟。 “云戟,你见过海吗?” 萧云戟愣了一下。 随后摇了摇头。 “自幼在北方长大,见的都是江河湖泊。” “并未亲眼见过大海。” 即便聪明如萧云戟,战略眼光极高。 但也同样受到了时代的眼界限制。 武植平躺在枕头上。 开始向她描述起海洋的广阔。 “大海不是比长江宽一点。” “而是比整个大宋、辽国、金国加起来还要大上百倍甚至千倍。” “这世上,陆地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 “剩下的大片区域,全都是深不见底的汪洋大海。” 萧云戟听得睁大了双眼。 武植继续科普全球的大致地理情况。 “在大海的另一边,还有无数个我们未曾涉足过的大陆和国家。” “那里有着无穷无尽的黄金、白银、香料和粮食。” “江河湖泊,终究只是一个国家的内水。” “大宋和方腊,对于我们的征途来说,只是一个开始。” “蒸汽船真正的用武之地,是在那无边无际的海洋。” 武植伸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大圈。 “现在的木帆船,出海只能依靠季风,风向不对就寸步难行。” “人力划桨在海浪面前更是微不足道。” “但蒸汽船不同。” “它不需要风,不需要人划。” “只要有煤,它就能无视风向和洋流,在大海上纵横驰骋。” “有了它,我们就能打造出一支远洋舰队。” “跨过大洋,将梁山的战旗插遍世界每一个角落。” 萧云戟听着这番描述。 内心深受震撼。 她第一次知道,在这个天下之外,居然还有一个如此巨大的世界。 第884章 舰队造好之后,第一个目标是谁 良久。 萧云戟才慢慢从那种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平复着激荡的心绪。 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夫君。” “若是有朝一日,我们真的统一了天下。” “又造出你口中那种无视风浪的远洋舰队。” “那夫君第一个想要征服的地方,是何处?” 武植没有丝毫迟疑。 直接吐出了两个字。 “扶桑。” 萧云戟听到这个名字。 顿时吃了一惊。 她自幼熟读经书史籍。 对天下各地的风物也有所了解。 知道那扶桑不过是东海之外的一个偏远岛国。 国小民弱。 土地贫瘠。 历代中原王朝最多只是接受他们的朝贡。 从没有哪个君王想过要去出兵占领那里。 萧云戟完全想不明白。 为何夫君却对一个海外岛国如此感兴趣。 她满心不解地问道。 “夫君,那扶桑孤悬海外。” “莫非那扶桑岛上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宝贝不成?” 武植听完萧云戟的疑问。 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不能说出真正的缘由。 在他穿越之前的那个时代。 岛国对中原大地犯下过何等令人发指的罪行。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血海深仇,根本无法用言语向一个宋代人解释清楚。 武植只能找了一个符合当下时代的理由。 “云戟,你既然熟读史书,可知前唐时期的白江口之战?” 萧云戟立刻点头。 “自然知道。” “前唐时期,大唐水师在白江口水域大破倭国水军。” “烧毁敌船四百余艘,大获全胜。” “自那以后,扶桑便臣服大唐,不断派遣使者来学习中原文化。” 武植冷笑一声。 “这便是问题的关键。” “扶桑虽然表面臣服,装得恭顺无比。” “但他们骨子里,其实是一直觊觎着中原这片土地。” “那个岛国四面环海,物产匮乏,生存艰难。” “他们做梦都想搬到我们这片肥沃的大地上来。” “只要中原王朝一出现衰落或者内耗。” “他们就会露出獠牙,像恶狼一样扑上来撕咬。” “对付这样的恶邻,绝不能等他们壮大。” “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就把他们狠狠揍一顿。” “把他们的野心连同脊梁一起打断。” “永远把他们踩在脚下,他们才会老实。” 萧云戟听着武植的这番话。 心中再次吃了一惊。 她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 武植在说这番话时,言语中透着一股极其强烈的恨意。 甚至比对待方腊、对待大宋朝廷的贪官污吏还要强烈得多。 萧云戟十分想不通。 夫君明明从未去过扶桑。 也没有和任何扶桑人打过交道。 为何会对这个遥远的岛国抱有如此深沉的敌意? 但她是个聪慧的女子。 知道夫君既然不愿细说,便将这份疑惑暗暗压在心底。 …… 第二天清晨。 天色刚蒙蒙亮。 润州城外的造船厂便热闹起来。 孟康一夜未眠。 拿着连夜画好的图纸,开始组织人手。 直接从现有的战船中挑选了一艘最为坚固的大型平底船。 将其拖入干船坞。 孟康指挥着数百名船匠。 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造战船。 拆除底舱多余的隔板。 一筐筐黄沙被挑进船舱底部铺平。 一层层厚重的青砖被整齐地码放在黄沙之上。 铁匠们在旁边架起炉火。 叮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 不断锻打着用于包裹木板的生铁皮。 另一边。 武松那边也完全没有闲着。 他深知蒸汽机对哥哥的大计至关重要。 立刻回到工坊。 调集了更多的精铁和煤炭。 安排熟练铁匠分为三班。 日夜不停地继续打造新的蒸汽机部件。 一时间。 整个润州城内城外。 无论是造船厂还是铁工作坊。 全都处在一片热火朝天的大干景象之中。 几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武植带着亲卫。 骑马前往造船厂。 亲自查看孟康的造船进度。 刚一走进干船坞。 就看到那艘大船已经被改造得面目全非。 船身两侧多了两个巨大的圆形木制明轮。 甲板上方伸出了一根高高的黑色铁烟囱。 孟康满脸煤灰。 正从船舱里爬出来。 看到武植到来,立刻快步迎上前去。 他激动地抱拳行礼。 开始详细汇报这几天的进度。 “哥哥!” “幸不辱命。” “经过这几天的反复尝试和数十次调整。” “我们终于用滑轮组和缆绳,把那台蒸汽机平稳地挪到了底舱正中。” “底下的黄沙和青砖完全承受住了重量。” “目前重心很稳,船身的龙骨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形。” 孟康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继续汇报。 “铁皮也全部包好钉死了。” “传动轴也已经贯穿了船身,和外面的明轮连在了一起。” “只是这传动轴和明轮的连接处,还有些生涩。” “运转起来偶尔会有卡顿。” “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慢慢调整磨合。” 武植听完汇报。 上前拍了拍孟康的手臂。 大声夸赞起来。 “孟康兄弟,你做得极好!” “这进度已经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料。” “你千万别小看把蒸汽机挪到船上这一步。” “看似只是一次船体改造。” “但这却是我们梁山水军未来征服星辰大海的第一步。” “只要这艘船能成功运转下水。” “水战的规则将被我们彻底改写。” 周围站着李俊、张横、阮氏三雄等一众水军头领。 他们这几天一直泡在造船厂里帮忙。 看着这个奇怪的战船。 对武植口中的“星辰大海”毫无概念。 根本不明白寨主哥哥这番话的深远意义。 但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既然是寨主哥哥说的。 那就肯定没错。 跟着哥哥走,绝对能打胜仗。 视察完造船厂。 武植刚刚回到润州府衙。 戴宗便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送来了前线的最新战报。 武植拆开信件快速扫视。 信上写明。 卢俊义已经整顿兵马。 率领大军从前线大营启程。 兵锋直指方腊重镇湖州城。 武植看完战报。 当即走到书案前。 拿起毛笔,快速写下一封回信。 他在信中给卢俊义下达了明确的战术指示。 “卢员外此攻湖州,务必注重攻心为上。” “在两军阵前。” “多安排嗓门大的士卒齐声呼喊。” “将方貌在苏州丢下部众不战而逃的事情,大肆宣扬。” “还要用弓箭将此事写成告示,大量射入湖州城内。” “让方腊的守军都知道。” “借此事来狠狠打击敌方的士气。” “彻底瓦解湖州守将的抵抗意志。” 写完信件。 武植将信纸封好。 直接递给戴宗。 “务必用最快的速度,将此信送到卢员外手中。” 戴宗双手接过信件。 大声领命。 随后转身飞奔出府衙。 第885章 攻心为上 通往湖州的官道上。 梁山大军正排成一条长长的阵列向前行进。 刀枪林立,旌旗迎风招展。 卢俊义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方。 后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快马卷着烟尘飞驰而至。 那是神行太保戴宗派来的信使。 信使一路狂奔,来到卢俊义面前。 迅速翻身下马。 “卢先锋!” “寨主哥哥有手书送达!” 卢俊义一挥手。 大军立刻停止前进。 他接过信件,迅速撕开封口。 抽出里面的信纸快速扫阅起来。 信件正是武植亲笔所写。 上面详细交代了夺取湖州的战略部署。 着重提到了方貌在苏州的行径。 建议卢俊义务必将方貌弃城逃跑的事情大肆宣扬。 用攻心之计彻底瓦解湖州守军的士气。 看完信件上的内容。 卢俊义将信纸折叠收好。 大笑两声。 “寨主哥哥当真是深谋远虑。” “方貌这厮居然不战而逃。” “这消息若是传进湖州城。” “湖州守军的军心必定瞬间溃散。” “哥哥这一计,胜过十万精兵。” 卢俊义调转马头,面向大军。 大声下达命令。 “传令全军,加快行军速度!” “直逼湖州城!” 将士们齐声应诺。 数日后。 卢俊义率领大军顺利抵达湖州。 在城外五里处安营扎寨。 梁山军阵势严整,杀气腾腾。 湖州城内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湖州留守弓温得知梁山大军兵临城下的消息。 急得在府衙的大堂内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他立刻派人去召集麾下的所有偏将。 半个时辰后。 一众偏将匆匆赶到府衙。 大堂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弓温停下脚步,看着下方的将领,焦急道: “梁山贼寇已经到了城外。” “诸位将军,敌军势大,我们该如何应对?” 几名偏将面面相觑。 谁也不敢第一个开口。 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一会儿。 一名身材魁梧的偏将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留守大人。” “那卢俊义号称河北玉麒麟,武艺高超。” “我们这湖州城里,兵微将寡。” “梁山的兵锋,我们根本就挡不住啊。” 他这一开口。 立刻引起了其他偏将的附和。 “是啊大人,梁山连破数城,锐不可当。” “若是出城硬拼,只怕全军覆没。” 弓温听到这些话。 心里更是哇凉哇凉的。 敌军还没攻城,自己的手下就已经未战先怯了。 这仗还怎么打? 难不成要直接开城投降? 弓温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直接投降事关重大,他不敢轻易做决定。 第二天一早。 隆隆的战鼓声在湖州城外响起。 卢俊义策马出阵。 带着十几名亲卫,径直来到湖州城下。 他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地的位置勒住战马。 城墙上的湖州守军如临大敌。 弓箭手纷纷拉满弓弦,箭簇对准了城下。 卢俊义立于马上。 仰起头,目光扫过城楼上的守军。 大声喝道: “城上的守将听着!” “我乃梁山卢俊义!” “让弓温出来搭话!” 弓温此时正躲在城楼的垛口后面。 听到喊声,只能硬着头皮探出半个身子。 “卢员外!” “你率大军犯我湖州,意欲何为?” 卢俊义冷笑一声。 “弓温,你还不明白眼下的局势吗?” “那方貌身为你们南国的三大王。” “遇到我梁山关胜兄弟,连打都不敢打。” “连夜逃出了苏州城!” “连你们的三大王都不战而逃了。” “你区区一个湖州留守,又何必带着全城将士在这里白白送死?” 弓温听到这话。 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关于方貌在苏州弃城逃跑的事情。 弓温前两日就已经有所耳闻。 不仅是他。 城墙上的普通士卒,也在坊间听到过类似的流言。 只是之前大家都不敢确定真假。 谁也不相信堂堂三大王会做出这种事。 但现在。 卢俊义在两军阵前当众把这件事揭了出来。 而自家的主将弓温,偏偏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士卒们立刻猜到。 这件事情大概率是真的。 方貌大王真的抛下军队自己跑了。 这个认知在守军中迅速传开。 “三大王真的跑了?” “连王爷都这么干,咱们还在这里拼什么命?” “梁山军那么猛,连三大王都打不过,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 士卒们纷纷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原本就低落的士气,在这一刻瞬间跌至谷底。 整个城墙上的军阵出现了明显骚动。 弓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心里彻底没了底气。 如果再让卢俊义在城下喊几句。 他毫不怀疑这群士卒会当场哗变。 弓温不敢再拖延。 立刻大声下达命令。 “放箭!” “把他给我赶走!” “快放箭!” 在弓温的严厉催促下。 城墙上的守军才稀稀拉拉地射出几波箭矢。 纷纷落在卢俊义马前数丈开外的地方。 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胁。 卢俊义看着城上慌乱的景象。 知道攻心之计已经见效。 他也不再多做停留。 大笑几声,调转马头。 带着亲卫从容返回了梁山大营。 回到大营后。 卢俊义立刻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按照武植的战术安排。 数百名士卒开始用弓箭将写满方貌弃城之事的告示大量射入湖州城内。 漫天的告示密密麻麻地落入城中。 守军将士看了告示上的内容,更是无心守城。 湖州府衙内。 弓温匆匆走下城墙赶回。 他马上再次召集那一众偏将。 大堂内的气氛比昨天更加颓丧和绝望。 弓温坐在主位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城上的情况,你们刚才也都看到了。” “士卒们现在议论纷纷,毫无斗志。” “方貌大王弃城的事情,对军心的打击太大了。” “这湖州城,咱们究竟该怎么办?” 众将又是好一阵沉默。 终于。 一名资格较老的偏将大着胆子站了出来。 “留守大人。” “如今军心涣散,士气全无。” “连三大王都跑了,将士们根本不想再为圣公卖命。” “为了全城军民的性命。” “我们只能早作打算了。” 这番话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就是劝弓温干脆开城投降。 其他偏将听到这话,纷纷低头不语。 没有一个人出声反对。 弓温看着默不作声的众将。 内心深处其实也已经有了投降之意。 方腊族弟尚且如此。 他一个外姓留守,又何必去死磕? 但他心里还有一个极大的顾虑。 若是真的开城投降。 那梁山会如何对待我们? 我们毕竟是南国的将领,曾经和他们作对。 万一他们不接纳我们,或者秋后算账。 那我等岂不是自寻死路? 弓温迟迟无法下定最后的决心。 与此同时。 梁山大军的中军大帐内。 卢俊义召集了随军的一众梁山头领。 商议接下来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湖州城。 众人围站在沙盘前。 卢俊义指着湖州城的位置,率先开口。 “刚才我在城下试探了一番。” “湖州守军的军心已经被完全动摇。” “方貌弃城的事情,就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是湖州城防依然坚固。” “我们要想个万全之策,尽量减少我军的伤亡。” 话音刚落。 黑旋风李逵直接大步站了出来。 他扯着粗大的嗓门嚷嚷道: “卢员外,这有什么好商议的!” “那帮南国软脚虾,现在早就吓破了胆。” “你给我拨五百精兵。” “今晚我就带人悄悄摸到城墙根下。” “直接爬上城墙去!” “把他们的城门从里面打开。” 李逵上次在攻打萱州的时候。 就是率领着敢死队,第一个登上了敌军的城头。 立下了大功。 他现在一心想要再来一次先登之功。 卢俊义听着李逵的请命。 微微点头。 对于现在士气低落的湖州城来说。 趁夜袭城,确实是一个快速破城的有效战术。 他正准备开口答应李逵的请求。 一旁的浪子燕青却眼疾手快。 直接上前一步,挡在了李逵身前。 “铁牛哥哥,且慢。” 燕青转身面向卢俊义,恭敬地拱手进言。 “主人,属下以为强攻并非上策。” “即便铁牛哥哥勇猛。” “但夜袭城墙,终究会有所死伤。” “我们梁山的弟兄,能少死一个是一个。” “寨主哥哥在信中明确交代,要攻心为上。” “方才主人在城下喊话,已经收到了奇效。” “湖州士兵现在士气极其低落,根本不想打仗。” “而且那个湖州留守弓温,在方腊麾下并没有多大名气。” “他绝对不是什么死忠之臣。” “属下以为,我们或许有机会不费一兵一卒。” “直接将他劝降。” 第886章 燕青自荐当说客 卢俊义听完燕青的话。 微微点了点头。 他觉得燕青的分析颇有道理。 如果能直接劝降弓温,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不但能够兵不血刃拿下湖州城,免去一场攻城血战。 大大减少梁山弟兄的死伤。 更重要的一点。 一旦湖州不战而降。 这个消息传出去,必能极大打击南国其余守军的士气。 对接下来的行动有百利而无一害。 但问题也摆在眼前。 现在弓温虽然龟缩不出,却也没有主动派人出城。 并没表现想要投降的意思。 这个时候派人入城劝降。 这活可是个既需要技术,又需要过人胆量的人才能胜任。 若是应对失当。 搞不好弓温为了向方腊表忠心。 会直接把去劝降的人扣押起来。 作为人质来要挟我们。 燕青似乎早就猜到了卢俊义的担忧。 当即朝着卢俊义重重抱拳。 “主人可是忧虑说客人选?” “属下愿意当这个说客!” 此话一出。 站在旁边的黑旋风李逵第一个不干了。 李逵平日里跟燕青的私交就非常不错。 两人经常在一起吃酒切磋。 听到燕青要主动去。 李逵立刻瞪圆了眼睛。 一把拽住燕青的胳膊。 大声劝阻起来。 “小乙哥,你疯了不成!” “这种事情太危险了,绝对不能去。” “那弓温老小子现在被咱们围着,正愁没处撒气呢。” “你一个人单枪匹马跑进去。” “万一那老小子翻脸不认人。” “直接把你抓了当人质,拿你来威胁咱们。” “你岂不是白白丢了性命。” “俺铁牛绝不同意你去冒这个险。” 其余的梁山头领见状。 也纷纷开口附和李逵。 “是啊小乙哥,那城里都是南国的人马,你去就是送羊入虎口啊。” “此事非同小可,咱们还是直接攻城来得痛快,没必要让你去涉险。” 众人都觉得这件事情实在太危险了。 没有人愿意看到自家兄弟去送死。 面对众人的纷纷劝阻。 燕青伸手拨开李逵拉着自己的手。 后退半步。 朝着大帐内的众位头领团团拱手。 大声说道: “多谢各位哥哥的好意。” “但我燕青自从跟随主人上梁山以来。” “历经数次大战。” “各位哥哥都在阵前奋勇杀敌,斩将夺旗。” “唯独我燕青,至今寸功未立!” “我燕青堂堂七尺男儿。” “岂能一直躲在众人身后。”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这种机会。” “各位哥哥就不用再劝了。” “我必须去!” 众人见燕青如此有胆魄。 敢于将生死置之度外。 纷纷在心中暗自点头,表示佩服。 李逵见燕青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知道再劝也没有用。 他用力一拍大腿。 扯着嗓子大喊道: “好!小乙哥!”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 “俺铁牛绝对支持你。” “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去城里跟那老小子谈。” “要是弓温那老小子敢在背地里耍诈。” “到时候俺铁牛就直接扛着这两把板斧。” “冲进去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给你小乙哥当球踢。” 燕青听到李逵这番话。 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好!” “有李逵兄弟这番话。” “俺燕青就彻底放心了。” 卢俊义见燕青如此决断。 知道拦不住他。 当即只好点头同意。 “既然小乙你执意前往,那这件差事就交给你了。” “务必要多加小心。” “保全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燕青点头应诺。 随后开口提议。 “主人,还需要您亲手写一封书信。” “我带着信去,弓温才会更加相信。” 卢俊义立刻点了点头。 转头吩咐帐外的亲兵取来笔墨。 亲兵迅速将纸笔铺在案上。 卢俊义提笔蘸墨。 开始在纸上快速书写。 信中严明利害关系。 亲自写好了一封劝降的书信。 写完之后,盖上大印。 卢俊义将信纸折叠好。 郑重地交到燕青的手中。 燕青接过书信。 塞入胸前的衣襟里贴身藏好。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 夜幕彻底降临。 湖州城外一片漆黑。 燕青独自一人从大营出发。 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避开城外的几处拒马和陷坑。 一路潜行到了湖州城墙的根下。 城墙上不时有南国的士兵举着火把走过。 燕青紧紧贴着冰冷的城砖。 耐心等待时机。 一队巡逻的士兵刚刚走过去。 城头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档。 燕青立刻抽出腰间的飞爪。 手腕猛地发力向上抛去。 飞爪准确地卡在了城头女墙的缝隙里。 燕青用力拽了拽绳索。 双手交替抓住绳索。 双脚蹬着城墙快速向上攀爬。 燕青本就身手了得。 三两下就攀爬到了城墙边缘。 双臂一用力。 整个人直接翻过了城墙。 随后顺着马道快速溜下城头。 没入了城内的黑暗之中。 此时的夜晚。 湖州城内实行了宵禁。 各条街道上都有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巡逻。 燕青不敢乱来。 最后找到了一处废弃的民宅。 翻进院墙。 在柴房角落里躲藏起来。 靠着一堆干草静待天明。 漫长的夜晚终于过去。 天色大亮。 湖州城内的宵禁也随之解除。 燕青从柴房里出来。 脱去了身上的夜行衣。 换上了一套普通的麻布衣衫。 又抓起一把地上的灰土抹在脸上。 乔装打扮了一番。 燕青走出民宅,顺着大街往前走。 很快来到了一处热闹的茶楼前。 自古以来。 茶楼就是各种贩夫走卒聚集的地方。 这里人多嘴杂。 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燕青迈步走进茶楼。 在一楼找了一张偏僻的桌子坐下。 叫伙计要了一壶热茶。 他一边喝着茶。 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人的谈话。 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 正坐着几个脚夫。 他们正在大声地议论着当下的战事。 一个脚夫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唉,你们说说。” “如今梁山的大军把咱们湖州给死死围困住了。” “也不知道咱们的弓老爷,到底打算怎么应对啊。”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脚夫立刻骂骂咧咧地大声接话: “还能如何应对?” “俺听说。” “弓老爷在城楼上见到那梁山的玉麒麟卢俊义。” “吓得连出城厮杀的勇气都没有!” “照现在这个形势发展下去。” “到头来,估计只有开城投降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这话一出。 桌上的另外几个脚夫互相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年轻的脚夫立马出声说道: “投降好啊!” “俺听说。” “梁山大军管理的地界。” “对咱们普通百姓好得很!” “从来不随便欺压穷人。” “真要是投降了,咱们也算是熬出头了。” 第887章 软香阁探路 燕青听到脚夫们肆无忌惮议论投降梁山。 就从侧面能够看出弓温的态度。 试想一下。 现在梁山大军已经在城外安营扎寨。 围城之势已成。 如果弓温早就下定决心死守湖州。 他为了稳定城中的军心和民心。 肯定会命人严厉打击这种投降风气。 守城士兵早就会在街上严密巡逻。 把敢于谈论投降的人直接抓捕入狱,甚至当街斩首。 可现在这些脚夫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谈论。 周围喝茶的百姓也毫无惧意。 这就侧面反应弓温根本没下达严厉封口令。 或许弓温自己也在犹豫不决。 想通了这一层。 燕青心中有了点底气。 只要弓温有投降的心思,那这事就有机会办成。 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如何接近弓温。 正如出发前李逵他们担忧的那样。 直接跑到留守府去劝降弓温明显行不通。 谁知道弓温身边有没有方腊的心腹? 方腊生性多疑,对麾下将领控制极严。 弓温身为湖州守将,手握重兵。 他的留守府里必定有方腊安插的眼线和监军。 如果自己贸然上门亮明身份。 说不定弓温为了自身安全。 直接把自己给抓了交差。 到时候不仅自己性命难保,卢俊义交代的劝降任务也会彻底失败。 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现在燕青需要接近甚至收买弓温身边的亲信。 通过这些亲信去探查弓温的真实想法。 然后再寻找合适的机会递交劝降信。 打定主意。 燕青在桌上留下几文铜钱充当茶钱。 起身离开茶楼。 他走在街上。 沿途问了几波人。 顺着宽阔的主街一路前行。 很快他就来到了留守府。 燕青在留守府对面的一条巷子口停下脚步。 暗中打量着这座府衙。 府衙倒是阔气。 门口的台阶全是用整块的青石板铺就。 两尊一人多高的石狮子分列左右。 朱红色的大门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黄铜门钉。 门楼修建得极高,飞檐翘角。 门外站着两排手持长枪、身穿铁甲的卫兵。 由此可见。 这个弓温是个懂得享受的人。 平时肯定没少在湖州搜刮民脂民膏。 燕青心中冷笑。 这种贪图享乐的人,一般比较怕死。 他们舍不得丢掉现有的荣华富贵。 越是怕死,被劝降的可能就越大。 接下来两天。 燕青没有轻举妄动。 他每天都会在留守府附近转悠。 时而装作走街串巷的货郎。 时而扮成在街角等活的苦力。 一来是熟悉附近地形。 把留守府四周的街道走向、巡逻队伍的换班时间全部摸清。 二来也是看有没有机会接近留守府内的家丁或者管家一类的人物。 可是留守府大门进出的大多是南国的军官。 这些人防备森严。 燕青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突破口。 这天晚上。 夜幕深沉。 燕青在留守府后墙外的一处暗巷里蹲点。 他靠在墙根下,耐心等待。 二更天刚过。 燕青意外发现留守府的后门开了。 两个人鬼鬼祟祟,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这两人身上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 他们站在台阶上。 四下张望了一下。 确认巷子里没人后。 才顺着墙根从后门溜出来。 燕青立马警觉。 他脚尖点地,身形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两人步履匆匆,专挑没有巡逻兵的偏僻街道走。 走了足足有两条街的距离。 最终那两人来到一处喝花酒的酒楼。 酒楼名叫“软香阁”。 燕青抬头看着酒楼门口高悬的大红灯笼。 直呼好家伙。 现在梁山大军围城,大半个湖州城都人心惶惶。 留守府的人居然还有心情喝花酒? 要知道这年头。 花酒可不是什么人都喝得起的。 像软香阁这种高档的销金窟。 进去坐一坐都要花费数两白银。 说明这两人在留守府必定有些身份。 手头掌握着实权,平时捞的油水极多。 不然绝对供不起这种开销。 燕青闪身走进旁边的一条死胡同。 伸手扯下贴在脸上的假胡须。 用随身带的清水洗净脸上的污迹。 脱去外面罩着的破旧麻布衣服。 露出里面穿着的青色丝绸长衫。 他把脸上的伪装卸掉。 重新恢复了风流倜傥的浪子模样。 理了理衣摆。 燕青大摇大摆进了酒楼。 刚跨过软香阁的门槛。 一股奢靡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 酒楼的装修极度奢华。 大堂的地面全部铺着厚实的波斯红色长绒地毯。 顶部悬挂着几十盏巨大的琉璃彩灯。 将整个大堂照得宛如白昼。 四周的柱子全用金漆刷过,雕刻着繁复的牡丹花纹。 大堂中央有一个高耸的木台。 五名穿着薄纱的长腿歌妓正在台上弹奏琵琶和古筝。 大堂里摆着三十多张红木圆桌。 桌上摆满了烤全羊、清蒸鲈鱼等山珍海味。 周围坐满了湖州城里的达官显贵和富商。 里面的达官们纸醉金迷。 他们满面红光。 大口喝着名贵的美酒。 怀里搂着衣着暴露的女子。 划拳声、调笑声不绝于耳。 有人直接端着酒杯把酒水灌进女子的嘴里。 有人大声打赏着台上的歌妓。 这些人完全把城外的梁山大军抛在了脑后。 尽情地享受着眼前的声色犬马。 老鸨正站在大堂入口招呼客人。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锦缎罗裙。 手里挥舞着一块手帕。 看到燕青走进来。 老鸨立马笑着迎了上来。 燕青本就生得俊朗。 眉目疏朗,身形挺拔。 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贵气。 老鸨最喜欢接待这样的客人。 “哎哟,这位相公面生得很啊。” “可是头一次来咱们软香阁?” “快里面请,咱们这儿的姑娘保管让您满意。” 燕青一边笑着应付老鸨。 一边不动声色地转动目光。 观察着远处那两人。 只见那两个从留守府出来的人解下了黑色斗篷。 在一个龟公的带领下。 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最终进了一处雅间。 片刻后。 有几个穿着彩色纱裙的姑娘端着酒壶。 推开门进去。 雅间的房门紧紧关上。 燕青收回视线。 伸手探入怀中。 摸出一锭十两重的纹银,放在老鸨手中。 老鸨顿时眉开眼笑。 态度变得更加殷勤。 “相公看中我们这里哪个姑娘。 “尽管说。” “无论是清倌人还是红牌,都能给安排。” 燕青抬起手臂。 指向二楼那两人进了的雅间。 问道:“刚才去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老鸨顺着燕青的手指看去。 看清那处雅间的位置后。 顿时脸色一变。 第888章 燕青计会花魁女 见到老鸨这副表情。 燕青心中一喜。 老鸨很显然不可能因为酒楼里一个姑娘就面色大变。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姑娘要去伺候的客人身份极不简单。 甚至到了连老鸨都不敢有丝毫得罪的地步。 燕青再次把手探入怀中。 拿出一锭十两重的纹银。 “刚才虽然只是跟那姑娘匆匆一瞥。” “但那姑娘的样貌身段已经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 “她身段高挑。” “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轻纱。” “走起路来极为好看。” “面容更是倾国倾城。” “皮肤极白。” “看人一眼就能把男人的魂给勾去。” “那双眼睛透着一股子灵气。” “小生走南闯北这么多年。” “见过的女子无数。” “却还从来没见过这般勾人的女子。” “简直是绝色。” “还请妈妈务必成全。” “价钱方面妈妈尽管开口。” 说完,他把纹银送到老鸨手中。 此时燕青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极其痴情的翩翩公子。 彻底被刚才的姑娘迷住了心窍。 老鸨本就对燕青这种俊朗的小生颇有好感。 再加上燕青出手实在大方。 两锭十两的银子让她心中欢喜。 她把银子迅速收好。 凑过来小声对燕青说道: “相公。” “实不相瞒。” “刚才进去的是咱们这里的头牌花魁。” “她名叫苏宛儿。” “是我们软香阁的摇钱树。” “也是我们湖州城里最出挑的姑娘。” “相公真是好眼力。” “一眼就看中了最好的。” “但老身劝你还是换一个姑娘。” “咱们楼里还有很多懂琴棋书画的清倌人。” “还有几个刚挂牌的年轻女子。” “一样能把相公伺候好。” “保证让相公十分满意。” 燕青当即故意装作一幅十分好奇的表情问。 “我点名要的就是头牌。” “除了头牌我谁都不看。” “如果不是头牌我今晚还不点了。” “怎么。” “难道妈妈觉得小生拿不出银子。” “你只管去把人叫出来。” “少不了你的好处。” 老鸨连连摆手。 急忙出声解释。 “相公误会了。” “老身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相公一出手就是二十两,老身怎敢小瞧。” “只是时间实在不凑巧。” “咱们这里讲究个先来后到。” “宛儿姑娘已经被雅间里的客人包下了。” “现在正在里面伺候着呢。” “相公就别难为老身了。” 燕青再次追问道: “包下了又如何。” “你去给那客人说。” “我出双倍的价钱让他把人让出来。” “若是双倍不够。” “我直接出三倍。” “不管他出多少银子。” “我都比他多出一倍。” “只要能把宛儿姑娘请出来。” “一切都好商量。” 老鸨见燕青死缠烂打。 油盐不进。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只能再次凑近燕青道: “相公不要为难老身了。” “咱们这开门做生意,从来不敢得罪里面的那位。” “雅间那位就是咱们湖州的留守。” “弓温弓大人。” “他可是手握几万兵马的主将。” “平时在这湖州城里说一不二。” “他看中的人谁敢去抢。” “相公。” “你有几条命敢跟弓大人抢头牌。” “就算相公有再多的银子,老身也不敢去要啊。” 燕青闻言。 直呼好家伙。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留守府的一位实权人物。 或者是弓温的心腹偏将。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弓温本人。 现在梁山大军都已经围困湖州。 随时可能大举攻城。 满城百姓都人心惶惶。 弓温这老小子居然还有心思跑过来喝花酒? 这更加印证了燕青之前的猜测。 弓温根本没有死战到底的决心。 燕青故意装作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道: “怎么可能。” “你少拿话骗我。” “弓大人是什么身份。” “现在谁都知道梁山贼寇围困湖州。” “局势万分危急。” “弓大人正忙着抵抗梁山。” “他怎么可能有心思跑出府衙过来喝花酒。” “你这老鸨真是不知好歹。” “莫不是你不想把人叫出来。” “故意用弓大人来打发小生。” 老鸨见燕青居然不相信。 还当面指责她骗人。 甚至质疑她拿弓温当挡箭牌。 老鸨当即脸色一沉。 把手里的帕子用力一甩。 语气变得生硬起来。 “你这相公怎么不听劝。” “老身在这开店十几年。” “还犯不着拿弓大人来骗你一个外乡人。” “弓大人就在楼上雅间坐着。” “反正该告诉你的都已经说了。” “如果相公真的是要跟弓温去抢宛儿姑娘。” “那你自己就去二楼雅间推门吧。” “就在左手边天字一号房。” “老身绝不拦你。” “到时出了事被抓进大牢。” “被弓大人直接砍了脑袋。” “可别怪老身我没提醒过你。” “你那二十两银子老身这就退给你。” “我们软香阁可不敢挣你这卖命的钱。” 老鸨作势要去拿银子还给燕青。 燕青没有说话。 也没有去接老鸨退回来的银子。 他死死盯着老鸨看了许久。 眉头微微皱起。 给人的感觉他是在犹豫。 心里正在权衡得失利弊。 仿佛彻底被老鸨的话镇住了。 不敢再继续闹下去。 其实燕青完全就是装装样子。 他深知欢场里的规矩。 老鸨没能有生意上门不做。 更不可能拿弓温来当挡箭牌。 所以里面的人肯定就是弓温。 确认了这一点。 燕青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装出十分无奈的样子。 长长叹了一口气。 摆了摆手拒绝了老鸨退回来的银子。 直接道了声谢。 “既然如此小生不敢造次。” “那二十两银子就当给妈妈赔罪了。” “这苏宛儿。” “我明日再来找她。” 说完燕青转过身。 大步走出了软香阁。 …… 转眼到了第二天晚上。 天色暗下来。 街面上的行人已经渐渐散去。 软香阁刚刚点亮外面的红灯笼。 燕青就大步走了进来。 老鸨正站在堂中打着哈欠。 显然昨晚伺候客人累得不轻。 看到刚进门的人。 老鸨突然认出眼前这位相公昨晚来过。 正是那位出手极为阔绰的年轻公子。 她当即睡意全无。 脸上堆满笑容迎了过来。 十分客气地打起招呼。 “哟相公您来了。” “昨夜实在是老身招待不周。” “相公快请进。” “今天老身一定给相公安排妥当。” 燕青没有废话。 直接出声问。 “宛儿姑娘今日可得闲?” 老鸨没多想,在风月场里这种被花魁迷了心窍的公子哥太多了。 她还以为这位俊朗的小相公是彻底盯上了自家的头牌。 老鸨连连点头道: “得闲得闲!” “宛儿姑娘今天推了所有应酬。” “就等小相公你来。” “老身这就带相公上楼去见她。” 第889章 苏宛儿 老鸨把燕青请到了二楼雅间。 这间房的位置极好。 四周清静。 屋内的陈设也十分考究。 显然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 燕青在圆桌旁坐下。 老鸨立刻吩咐外面的丫鬟去准备酒菜。 燕青坐在原处静静等候。 片刻后。 走廊里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昨晚伺候弓温的那位头牌苏宛儿款款走来。 她今日没有浓妆艳抹。 只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 腰间系着一条水绿色的丝带。 不得不说。 这姑娘真是生得貌美。 五官极为标致。 皮肤白皙透亮。 眉眼间自带一股惹人怜爱的柔情。 哪怕燕青见多识广。 也不禁在心里暗暗赞叹。 老鸨立刻迎上前。 拉着苏宛儿的手走到桌前。 特意向宛儿介绍起燕青。 “宛儿。” “这就是我给你提过的那位公子。” “这位相公昨晚在楼下坐着。” “只一眼就相中了你。” “今天更是赶早过来找你。” “你今晚可得把相公伺候好了。” “绝不能怠慢了贵客。” 说完这番话。 老鸨冲着燕青笑了笑。 十分识趣地退了出去。 临走时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燕青和苏宛儿两人。 苏宛儿上前一步。 对着燕青行了一个万福礼。 “奴家苏宛儿。” “见过公子。” “让公子久等了。” “实在是奴家的不是。” “还望公子海涵。” 她声音轻柔。 说了些风月场中惯用的客套话。 燕青自然也不含糊。 他立刻站起身。 大步走到苏宛儿面前。 虚扶了一把。 “宛儿姑娘快快请起。” “能见姑娘一面。” “小生等多久都心甘情愿。” “昨夜匆匆一瞥。” “小生便夜不能寐。” “满脑子都是姑娘的倩影。” “小生对姑娘可谓是一见钟情。” “今日若见不到姑娘。” “小生只怕是连饭都吃不下了。” 紧接着,燕青又把苏宛儿一顿夸。 “姑娘的容貌极其清丽。” “在这江南水乡绝对是独一份。” “姑娘的身段也是极好的。” “小生走南闯北。” “见过无数佳丽。” “却无一人能及得上姑娘的万分之一。” “今日能与姑娘同处一室。” “小生便是死也值了。” 苏宛儿抬起头。 仔细端详着眼前的燕青。 哪怕她身在风尘。 哪怕她每日都要逢场作戏。 但她心中也是有追求的。 平日里包下她的客人。 多是弓温那等武夫。 粗鄙不堪。 满脑子只知道仗势欺人。 只会把她当成消遣的玩物。 而眼前的燕青。 年少多金。 长相十分俊朗。 身上还有一股文雅的书卷气。 像这种公子哥。 正是她这种风尘女子的梦中情郎。 宛儿顿时对燕青有了好感。 看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柔情。 就在这时。 几名丫鬟端着托盘走进屋内。 将酒菜一一摆放在桌面上。 随后默默退了出去。 宛儿主动拿起酒壶。 给燕青倒了一杯酒。 酒水清澈透亮。 她端起酒杯。 声音柔媚。 “多谢公子怜爱。” “奴家先敬公子一杯。” 燕青端起酒杯。 跟苏宛儿碰了一下。 喝了一杯酒。 放下酒杯后。 苏宛儿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燕青碗里。 她轻声询问。 “听公子的口音。” “似乎不像是湖州本地人。” “不知公子是哪里人士?” 燕青长叹一声。 装出一副落寞的模样。 “小生自幼无父无母。” “了无牵挂。” “多年来一直四处漂泊。” “我的志向就是四海为家。” “踏遍天下名山大川。” “走到哪儿便是哪儿。” 苏宛儿认真听着。 燕青突然定定地看着她。 语气变得无比深情。 “但自从见到了宛儿姑娘你。” “小生突然不想再继续流浪了。” “只想留在这湖州城里。” “小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孤独终老了。” “可老天爷待我不薄。” “让我遇到了姑娘。” 好家伙。 这番话就问谁顶得住? 简直是字字句句都敲在女人的心坎上。 宛儿姑娘心里砰砰直跳。 脸色瞬间涨红。 她当即眉眼低垂。 声音带着几分凄苦。 “公子莫要拿奴家寻开心了。” “奴家说到底不过是流落风尘的贱命。” “怎得公子如此怜爱?” “奴家不配的。” 燕青立刻皱起眉头。 当即反驳。 “宛儿姑娘这是什么话。” “流落风尘根本不是你的错。” “是这个世道的错。” “是这天下大乱。” “才让如此佳人流落风尘。” “若是天下太平。” “姑娘定是那受尽宠爱的大户千金。” “又怎会在此受此屈辱?” 这种话对风尘女子的杀伤力太大了。 她们最渴望的便是尊严。 燕青的话彻底击溃了她的防线。 苏宛儿眼底泛起泪光。 她当即伸出手。 死死抓着燕青的手。 “公子此言当真?” “若公子不弃。” “奴家愿一生相随。” “做牛做马也绝无怨言。” 燕青立刻装出一副极度欢喜的样子。 反握住她的手。 “能得宛儿姑娘这句话。” “小生此生无憾了。” 两人继续聊。 越聊越投机。 苏宛儿彻底卸下防备。 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 一壶酒已经见底。 有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苏宛儿身子一软。 直接靠在燕青肩头。 她吐气如兰。 “相公。” “奴家不胜酒力。” “头有些晕了。” “相公可否扶奴家去休息?”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燕青看了一眼桌上的残酒。 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 扶着苏宛儿到了床上。 罗帐低垂,红烛摇曳。 燕青放下帐幔,回身揽住宛儿纤腰。 宛儿娇躯微颤,仰面看他,眼中水雾迷蒙。 燕青低头,吻上她眉心,轻声道:“宛儿莫怕。” 宛儿闭目不语,双臂却环上他脖颈。 衣衫褪尽,玉体横陈,如新雪初霁,月照寒江。 燕青怜爱万分,动作极尽轻柔。 帐中春色无边,唯闻娇喘微微,烛花爆落,红泪暗垂。 良久,云收雨歇。 宛儿枕在燕青臂弯,面色潮红未退,指尖在他胸口画圈。 燕青抚着她青丝,心中却清明如镜——此番柔情,终究是逢场作戏。只是低头看见宛儿嘴角那一抹笑意,不由得暗叹一声。 第890章 湖州城浪子惹风云 这一夜的温存。 不必细说。 第二日清晨。 燕青缓缓睁开眼。 就见到身旁的宛儿已经醒了。 两人四目对视。 宛儿的俏脸瞬间羞红。 她急忙拉过被子遮住半边脸颊。 低声说道: “相公昨夜好生无礼。” “折腾了奴家半个晚上。” “现在奴家还觉得全身酸软。” “相公看着温文尔雅。” “怎么到了床上却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 燕青听完并没有生气。 他伸出手。 顺着被角轻轻抚摸着宛儿的俏脸。 “这怎么能怪我。” “只能怪宛儿姑娘。” “你生得太美。” “小生实在难以忍住。”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见到宛儿姑娘。” “只怕都会把持不住。” 宛儿听着这番话。 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把头埋进被子里。 不敢再去看燕青。 燕青顿了顿。 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宛儿姑娘。” “我是认真的。” “等会我就穿衣服下楼。” “去找老鸨为你赎身。” “从此以后。” “你我浪迹江湖。” “长相厮守。” “你不用再在这软香阁里迎来送往。” “我带你走南闯北。” “去过寻常百姓的日子。” 宛儿听到这段话。 眼神中立刻露出了一抹畅想。 对于她们这种常年待在软香阁的风尘女子来说。 每天对着各色男人强颜欢笑。 逢场作戏。 还要时不时忍受客人的刁难。 没有哪个姑娘想在这里待一辈子。 能遇到一个知冷知热的公子。 愿意拿出大把银子为其赎身。 这不正是她们梦寐以求的事情吗? 哪怕以后粗茶淡饭。 也比在这销金窟里熬日子强上百倍。 但随即。 宛儿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她脸上的向往和憧憬瞬间荡然无存。 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她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 一把抓住燕青的手臂。 “公子。” “万万不可。” “你绝不能去找妈妈提赎身的事情。” 燕青闻言。 当即就是一愣。 故意装出一副十分疑惑的表情。 直视着宛儿的眼睛问: “宛儿姑娘。” “为何如此?” “莫非你昨晚跟我说的那些海誓山盟。” “全都是用来哄骗小生?” “你根本就不愿意跟我走?” “只是看我出得起银子。” “为了讨我的欢心才故意顺着我说?” 宛儿见燕青误会。 急得连连摇头。 她急切地解释起来。 “不是的。” “公子你误会了。” “并非哄骗公子。” “奴家昨晚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 “奴家做梦都想离开这个地方。” “跟公子去做一对寻常夫妻。” “实在是奴家身不由己。” 燕青不依不饶。 紧紧逼问道: “到底是什么事情?” “有什么难处能让你如此忌惮?” “宛儿姑娘不妨直说。” “小生虽然不是什么达官显贵。” “但手里也有些家底。” “只要是能用银子解决的麻烦。” “倾家荡产我也愿意替你摆平。” 宛儿看着燕青这副真诚的模样。 心里十分感动。 但她依旧犹豫了许久。 这件事关系太大。 她怕说出来会给燕青招来无妄之灾。 她咬了咬嘴唇。 在心里反复权衡之后。 才终于下定决心把近况如实说出来。 “公子不要白费力气了。” “这根本不是银子能解决的事情。” “公子可知。” “奴家已经被这湖州城的留守弓温看中了。” “弓大人早就在妈妈那里放了狠话。” “没有弓温的亲自许可。” “妈妈绝不可能让人给我赎身。” “别说是公子去提赎身。” “就算公子把一箱子金元宝摆在楼下大堂。” “妈妈也绝对不敢收。” 说完这番话。 宛儿直直地盯着燕青的脸。 她想看燕青的反应。 在她看来。 一般人听到弓温的名字。 听到这种话肯定害怕。 要么吓得立刻穿衣服走人。 要么就是赶紧划清界限。 毕竟湖州城里所有人都知道弓温是个什么样的人。 正常人谁敢跟留守大人抢女人? 那可是手握几万兵马的主将。 想要杀一个普通人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殊不知。 这一切全都在燕青的计划之中。 他早就猜到弓温那老小子迷恋苏宛儿。 否则绝不可能,在梁山大军围城的时候。 这湖州的最高统帅。 居然还要晚上冒着风险偷溜出来。 跑来软香阁跟苏宛儿私会。 燕青压下心头的思绪。 表面上依旧装出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 他沉默了片刻。 随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语气变得无比绝望。 “难道这就是天意吗?” “为何我浪迹江湖一生。” “好不容易在湖州找到一个意中人。” “本以为用银子就能带你远走高飞。” “却是遇到这种情况?” “对方可是湖州留守。” “我一介草民。” “拿什么去跟他争抢。” “难道我注定要抱憾终生不成?” 苏宛儿听到这番绝望的话语。 心中的防线彻底崩溃。 当场泪流满面。 她不忍心看燕青如此痛苦。 她紧紧抱住燕青的胳膊。 哭着劝说道: “公子莫要灰心。” “事情不是全无转机。” “如今梁山大军围城。” “弓大人表面上威风八面。” “其实他自己早就怕得要死。” “昨夜他在奴家这里喝闷酒。” “亲口说他根本没有把握守住湖州。” “他说这湖州城已经成了一座孤城。”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城破。” “到时候大军入城。” “弓大人自身难保。” “不是战死就是投降。” “说不定到了那时候,奴家就能摆脱弓温的控制了。” “公子只需在城里找个客栈住下。” “耐心等上几日。” “等外面打出个结果。” “奴家一定去找公子汇合。” 燕青听完这番话。 突然坐直了身子。 他反手握住苏宛儿的手。 “等不了那么久了。” “我一想到你每天晚上还要去陪那个老小子。” “我这心里就极不痛快。” “刀剑无眼。” “若是城破之时乱兵冲进软香阁。” “你一个弱女子该如何保全自己?” “我绝不能拿你的命去赌。” “就算弓温有护卫又如何。” “今天我也要见见他。” “我要直接跟他摊牌。” “哪怕倾尽家财我也要把你换出来。” “我要直接跟弓温谈谈。” 苏宛儿闻言。 大吃一惊。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瞪大了眼睛看着燕青。 “公子。” “你要当面去找弓大人?” “不要命了吗?” 第891章 说降 燕青听完宛儿的话。 猛地从床榻上站起身。 大声说道。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哪怕再危险。” “我也要跟那个弓温当面谈谈。” “如今梁山大军就在城外驻扎。” “大敌当前。” “他一个留守主将。” “面对生死攸关的时候。” “我就不信他还有心思把精力全都花在你身上。” 燕青将衣带系好。 作势就要向门口走。 苏宛儿急忙连鞋都没穿。 直接从床上扑了下来。 几步冲到燕青身后。 死死抱住燕青。 她重重地摇头。 “公子。” “万万不可啊!” 苏宛儿仰起头。 连声解释。 “你不了解弓温那个人。” “弓温此人心胸极其狭窄。” “而且占有欲极强。” “自从他半年前在软香阁看上奴家。” “一直将奴家视为禁脔。” “公子你想想。” “若非如此。” “如今梁山大军围城。” “他怎么还要深夜跑过来喝花酒?” 苏宛儿抱得更紧了。 继续哀求。 “公子你若是当面去找他要人。” “他绝对会当场拔刀杀了你。” “你去了只有死路一条啊。” “公子听我一句劝。” “你先在城中多等几日。” “等外面的梁山大军破城。” “弓温要么死要么投降。” “到了那时候。” “我们再远走高飞也不迟。” 燕青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着苏宛儿。 问了一句。 “等梁山破城?” “你把弓温想得太仁慈了。” “万一弓温那老小子在梁山破城之前。” “对你心生歹念怎么办?” 苏宛儿闻言。 脸色骤变。 她以前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如今被燕青这么一提醒。 苏宛儿觉得还真有可能。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她。 燕青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 “自古帝王都有拿爱妃殉葬的传统。” “远的不说。” “就说本朝那些兵败的将领。” “城破自刎之前。” “哪一个不是先把家眷妻妾全杀了。” “免得落入敌手受辱。” “像弓温这种心胸狭窄的人。” “如果他发现守不住湖州。” “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说不定他在城破之前,先带兵冲进来一刀把你杀了。” “让你陪他一起死。” 听到这里。 苏宛儿颓然跌坐在地上。 顿时泪流满面。 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她一边哭一边感叹。 “十岁被卖进这软香阁。” “在风尘中苦苦煎熬了这么久。” “每天看人脸色。” “受尽折磨。” “好不容易遇到公子这样一个如意郎君。” “不嫌弃奴家的出身。” “本以为终于能脱离这种日子。” “去过几天安稳的清净生活。” “谁知道却是天不遂人愿。” “难道老天爷非要逼死奴家才甘心吗?” 燕青看着痛哭的苏宛儿。 突然。 他一拍脑门。 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宛儿你先别哭。” 燕青压低声音问道: “刚才你好像说过。” “弓温对守住这湖州城并没有什么信心?” 苏宛儿擦了擦眼泪。 点了点头。 “是的。” “昨晚弓温多喝了几杯。” “酒后就说过类似的话。” “他还说手底下有偏将。” “已经私下里劝他归降梁山了。” “他当时并没有责罚那些偏将。” “说明他心里也是想降的。” 苏宛儿回忆着昨晚的情景。 继续说道: “可惜他担心梁山会亏待他。” “他不放心就这么归顺梁山。” “可是这城里城外。” “身边又没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中间人。” “心里十分苦闷。” “这才会大半夜跑到奴家这里来喝花酒解愁。” 燕青闻言。 不由得哈哈大笑两声。 笑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十分突兀。 苏宛儿被燕青的笑声弄得有些发懵。 她抬起头。 疑惑地看着燕青问: “公子为何发笑?” 燕青收起笑声。 伸手将苏宛儿从地上扶了起来。 “宛儿。” “小生早年走南闯北。” “也算认识些江湖人。” “实不相瞒。” “这外面梁山大营中。” “有一位头领名叫李逵。” “绰号黑旋风。” “他在梁山可是个说得上话的核心人物。” “当初小生在江湖上游历时。” “曾跟他喝过几次酒。” “帮他解决过一些麻烦。” “算是有过些交情。” 燕青盯着苏宛儿。 继续说道。 “李逵在梁山地位不低。” “如果弓温真的有心投降梁山。” “小生愿意出城去为他引荐一番。” “有小生出面说合。” “不仅保住他的官职不成问题。” “说不定还能让他捞个献城的大功。” 绕了半天。 其实这才是燕青肯在宛儿身上下功夫的真正原因。 作为梁山大军的人。 拿下一个青楼头牌只是顺手而为。 借苏宛儿这条线。 顺理成章地搭上湖州留守弓温。 探明敌军主将的真实意图。 再想办法拿下湖州城。 这才是他此行最核心的计划。 从昨晚进门到现在。 燕青的每一句话全都是在为这一刻铺路。 苏宛儿对燕青的话一点都没有怀疑。 此时的她。 完全是被燕青带节奏了。 听到燕青居然认识梁山的头领。 苏宛儿立刻觉得看到了希望。 她当即脱口道: “如此甚好。” “想必弓温现在也正焦头烂额。” “在想方设法跟梁山接触。” “有公子来做这个中间人。” “那可真是解了他的急。” 燕青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算为了宛儿你。” “我也一定要促成此事。” “事不宜迟。” “宛儿你现在就叫丫鬟去传话。” “去请弓大人今晚过来。” 苏宛儿连连点头。 刚准备出门安排。 却又停住了脚步。 她回头看着燕青。 提醒道。 “公子。” “请弓大人过来没问题。” “不过到时候。” “公子你的身份得变一变。” 燕青心中很明白。 如果他以宛儿情郎的身份去跟弓温谈。 以弓温的心胸。 发现自己的女人跟别人有私情。 绝对会当场翻脸。 那还谈个屁呀。 燕青立刻说道:“这个自然。” 第892章 苏宛儿修书诱留守 苏宛儿得到了燕青的允诺。 便不再耽搁。 快步走到雅间的书案前。 从笔筒中抽出一支狼毫小楷。 蘸饱了墨汁。 在案上铺开一张上好的花笺。 苏宛儿略一思忖。 挥毫写下了一封书信。 信中写道: “妾身苏氏宛儿,拜首将军台下。 今湖州城外贼军压境,干戈四起。 奴家一介弱女子,身处这乱世城池之中。 终日惶恐难安。 每至长夜漫漫,更觉孤苦无依。 唯念将军威容与恩情。 如今这局势,奴家只有躺在将军怀中才能入睡。 若不得依偎将军宽怀,实难成眠。 乞望将军今宵拨冗,移步软香阁。 宽慰奴家之孤苦。 奴家备下水酒,扫榻以待,千万盼之。” 写完之后。 苏宛儿轻轻吹干了墨迹。 将信笺仔细折叠好。 装入一个带着淡香的信封中。 她立刻唤来门外的贴身丫鬟。 将信封交到丫鬟手中。 再三嘱咐她立刻前往弓留守府邸。 务必要将此信亲手交给弓温本人。 不许经他人之手。 丫鬟接了信。 急忙出门。 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弓留守府前。 跟守门的门房塞了些碎银子。 门房收了银子,办事倒也利索。 没过多久。 这封信就放在了弓温的桌案上。 弓温此时见是宛儿亲信丫鬟送来的书信。 当即拆开。 当他看到信中那句“只能躺在将军怀中才能入睡”时。 弓温的脑海中立马浮现出苏宛儿那曼妙动人的娇躯。 想起苏宛儿平日里的温言软语。 一阵邪火顿时在心底窜了上来。 恨不得现在就插翅飞到软香阁去。 但他到底是个守城主将。 心里还记挂着外面的战事。 弓温将信件收进怀里。 对着门外大喊了一声。 立刻找来了一名心腹亲卫。 弓温看着亲卫问道: “城外可有什么动向?” “梁山大军可有准备攻城的迹象?” 亲卫拱手回答: “回大人的话。” “属下刚从城头巡视回来。” “未见梁山有任何攻城的迹象。” “梁山大营这两天一直都风平浪静。” “甚至连外出打草谷的骑兵都没有出动。” “对方的营门紧闭,完全没有调兵遣将的动作。” 弓温闻言。 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梁山不攻城。 他就有时间去软香阁风流快活一夜。 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对亲卫摆了摆手。 让亲卫退了下去。 ……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 街道上的行人也都不见了踪影。 弓温在卧房里换下了一身官服。 找了一件不起眼的青色长衫穿在身上。 头上戴了一顶寻常富商常戴的毡帽。 乔装打扮了一番。 确认别人认不出自己的身份后。 他直接从留守府的后门溜了出去。 一路顺着墙根。 借着夜色的掩护。 轻车熟路地来到了软香阁的后巷。 软香阁的老鸨正站在大厅里招呼客人。 眼尖的她一眼就认出了刚进门的弓温。 老鸨连忙堆着笑脸迎了上去。 “哎哟,弓大……” 老鸨刚喊出半句。 弓温立刻严厉地瞪了她一眼。 老鸨也是个人精。 立马收住话音。 改口说道: “大官人,您可算来了。” “宛儿姑娘等您多时了,快楼上请。” 老鸨在前面引路。 将弓温带到了苏宛儿专用的雅间里。 片刻之后。 各种精致的酒水菜肴被下人端上桌。 老鸨带上门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 里间的房门打开。 苏宛儿款款走了出来。 弓温见到苏宛儿。 顿时笑开了花。 他迫不及待地上前两步。 一把拉住苏宛儿的手。 顺势就要将她往怀里拽。 想先占个便宜。 如果放在以前。 苏宛儿面对弓温的这般举动,肯定不会拒绝。 毕竟这是她的营生,得靠着这位留守大人赏饭吃。 随便弓温怎么轻薄,她都得陪着笑脸。 但现在不同了。 自从苏宛儿跟燕青一夜风流之后。 她的心思已经完全变了。 她现在已经彻彻底底把自己当成了燕青的女人。 除了燕青之外。 对于其他男子的触碰。 苏宛儿的心里只觉得排斥。 她身子巧妙地向后退了半步。 手腕一转。 十分自然地从弓温的手中挣脱了出来。 苏宛儿理了理衣袖。 轻声说道: “弓大人不用这么心急。” “夜还长着呢。” “大人一路赶来,定然口渴。” “先坐下喝杯酒解解乏。” 弓温见状,也不恼。 他哈哈大笑两声。 在桌前坐了下来。 拍了拍大腿。 指着桌上的酒杯说道: “好。” “不过这酒,我要宛儿你亲自喂我喝。” 苏宛儿站在一旁。 只能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感。 她拿起酒壶。 倒满了一杯酒。 端起酒杯走到弓温身边。 递到了弓温的嘴边。 给弓温喂酒。 弓温就着苏宛儿的手,一口干了杯中酒。 还顺势在苏宛儿的手背上摸了一把。 苏宛儿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继续为弓温倒酒。 酒过三巡。 弓温的脸上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苏宛儿见时机差不多了。 便开始旁敲侧击地问起了正事。 “大人。” 苏宛儿再次为弓温斟满酒。 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外面梁山大军围城,这湖州城能守得住吗?” “大人可有什么对付梁山的计策?” 提到这件事。 弓温就郁闷。 他抓起面前的酒杯。 自己一口喝干。 重重地把酒杯砸在桌面上。 “什么计策!” 弓温借着酒劲倒起了苦水。 “我早就派了信使突围出去。” “去圣公那里搬救兵了。” “可惜啊。” “这都好几天了,迟迟没有回信。” “现在梁山大军就在湖州城下虎视眈眈。” “城里这点兵马根本不够看。” “我手底下那些部下,一个个也都是士气低落。” “连个敢出城迎战的人都没有。” 弓温长叹了一口气。 继续说道: “宛儿你不懂。” “这梁山贼寇可不是一般的草莽。” “他们那是真正的虎狼之师。” “自从他们起兵以来。” “大江南北,从无败绩。” “连朝廷的官军都被他们打得丢盔弃甲。” “我拿什么去跟他们拼?” 弓温说这番话。 其实就是在为自己的无能找理由。 他故意把梁山大军说得战无不胜。 这样就算他守不住湖州城,那也不是他弓温的过错。 全是因为敌人太强大。 苏宛儿自然听得出来弓温话里的意思。 当即顺理成章地开始劝说弓温。 “大人。” “既然明知不可为。” “何不另谋他路?” 苏宛儿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就是劝弓温直接投降算了。 弓温又不傻。 自然听得出来苏宛儿的意思。 若是别人直接劝弓温投降。 他好歹是个留守主将,肯定会象征性地呵斥对方几句。 甚至直接叫亲兵把人抓起来治罪。 但弓温一直把苏宛儿当成自己的禁脔。 对苏宛儿根本没有丝毫防备之心。 弓温看着苏宛儿。 十分直白地说道: “宛儿啊。” “不是我不想跟梁山达成和解。” “这打仗也是为了求财求富贵。” “能有活路谁愿意死战。” “可是这投降也得讲究个门道。” “关键是我这边没有中间人。” “没人替我去梁山那边传话牵线。” “我若是贸然去降,万一他们不收,直接把我杀了怎么办?” 苏宛儿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当即不再绕弯子。 她直起身子。 看着弓温说道: “大人若是真的苦于没有门路。” “奴家倒是能介绍一个人。” “此人,或许可以当这个中间人。” 弓温闻言。 大吃一惊。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瞪大了眼睛看着苏宛儿。 他怎么也没想到。 一个青楼女子,居然能有门路联系上城外的梁山大军。 第893章 留守疑心审浪子,燕青巧言释兵 弓温一把拽住苏宛儿的手腕。 厉声质问道:“你一个足不出户的青楼女子,怎么会和城外的梁山反贼有联系?” “你到底瞒着我做了什么勾当?” 苏宛儿眉头一蹙。 娇呼一声:“哎哟,大人,您把奴家抓疼了。” 弓温并没有松手。 反而将她往身前猛地一拉。 死死盯着苏宛儿的眼睛。 再次逼问道:“少废话,快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若有半句虚言,本官立刻叫人拿你下大狱!” 苏宛儿见他动了真怒。 只得强忍着手腕上的疼痛。 赶忙开口解释。 “大人息怒,且听奴家把话说完。” “奴家并没有勾结反贼。” “只是奴家有一个远房表哥,前些日子刚好流落到了湖州。” “表哥先前一直流落江湖,居无定所,四处给人做些帮闲的粗活。” “早些年在江州地界讨生活的时候。” “无意间认识了一位梁山的头领,那人名叫黑旋风李逵。” “刚才大人说苦于没有投降的中间人。” “奴家这才想起来。” “如果大人有意跟梁山讲和,奴家可以把我那表哥叫过来。” “让他出面,替大人去梁山大营里说和一二。” 弓温听完这番话。 心里顿觉蹊跷。 他常来这软香阁寻欢作乐。 对苏宛儿的底细也算摸得清楚。 在弓温的印象中,苏宛儿从小就被卖入青楼。 身边根本就没有什么亲戚朋友。 怎么到了这兵临城下的节骨眼上,突然之间就冒出来一个远房表哥? 事情绝不会这么巧。 这所谓的远房表哥,莫不就是梁山派进城里打探虚实的细作? 若是自己真见了他,岂不是中了梁山的圈套? 苏宛儿察言观色,见弓温沉着脸不说话。 当即明白他在怀疑什么。 苏宛儿眼眶一红。 身子向前一倾,直接靠在了弓温的怀里。 眼泪顺着脸颊就滑落下来。 她伸手捶打着弓温的胸口,撒娇道:“大人这副表情,莫非是怀疑奴家不成?” “奴家尽心尽力服侍大人这么久,把整颗心都扑在了大人身上。” “难道在大人眼里,奴家就是那种勾结梁山反贼的恶毒妇人?” “如果大人真的怀疑奴家,那干脆现在就拔剑杀了我算了!” “也免得奴家在这担惊受怕,还要受大人的冤枉气!” 女人的撒娇往往是对付男人最好的利器。 特别是苏宛儿这种深谙风月之道的女子。 这一番哭诉。 顿时把弓温的心都哭软了。 弓温仔细一想,觉得也有道理。 苏宛儿天天待在这软香阁里伺候客人。 平日里连个生面孔都见不到。 她哪来的胆子和渠道去勾结梁山? 弓温打死都不相信,这娇滴滴的美人儿会是反贼的内应。 想到这里,弓温心头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他松开抓着苏宛儿手腕的手。 顺势揽住她的纤腰。 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宛儿莫哭,是本官多心了。” “本官也是被这城外的战事闹得心神不宁。” “既然你那表哥真有这等门路。” “你现在就把他叫过来,本官要亲自见见他,问个清楚。” 苏宛儿听罢。 这才止住哭泣,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顺从地点了点头。 她走到门边。 唤来一直守在门外的贴身丫鬟。 凑在丫鬟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让她立刻去后院的厢房,把燕青叫过来。 丫鬟领命,匆匆下楼去了。 片刻之后。 门外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丫鬟推开雅间的门。 领着乔装打扮过后的燕青走了进来。 此时的燕青,早已换了一副模样。 他脸上涂了一层暗黄色的脂粉,遮住了原本白皙的肤色。 下巴上贴了一圈浓密的络腮胡子。 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短打。 头发也故意弄得有些凌乱。 走起路来故意迈着大步,粗鲁且随意。 整个人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一个常年混迹市井的壮硕黑脸汉子。 燕青这样乔装,也是大有讲究。 若是他不加掩饰。 以原本那副面如冠玉、风流倜傥的俊俏模样站在弓温面前。 弓温只要不瞎,肯定会心生警惕。 试想一下,一个青楼女子身边,突然冒出一个如此英俊的年轻男子。 弓温第一反应绝对不会相信这是什么表哥。 只会误以为这个人是苏宛儿背着他偷偷养的情郎。 一旦弓温醋意大发。 不仅不会谈什么投降的事。 反而会当场拔刀杀人。 所以燕青只能把自己扮成这副粗糙的模样。 燕青走进屋子。 看了一眼坐在桌前的弓温。 立刻双手抱拳。 对着弓温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粗着嗓子说道:“草民见过留守大人,给大人请安了。” 弓温坐在椅子上没动。 目光锐利地将燕青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见这汉子长得五大三粗,满脸风霜。 心里便信了三分。 弓温开口问道:“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燕青不慌不忙。 恭敬地回答道:“回大人的话,草民姓张名铁,祖籍山东济州府人氏。” “自幼父母双亡,一直在外流浪讨生活。” 这些背景和住址。 自然都是燕青提前和苏宛儿在厢房里商量好的对辞。 就算弓温派人去查,也是死无对证。 弓温冷哼了一声。 继续试探着问道:“听说你和梁山头领李逵相识?” “那李逵可是梁山上有名的杀才。” “你一个普通的江湖混混,怎会结识那等人物?” “莫非你本就是梁山派来湖州城的细作?” 燕青一听这话。 立刻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连连磕头说道:“大人明鉴啊!” “草民冤枉!” “草民就是一个浪迹天涯的苦命人,连个安身的窝都没有。” “那梁山上的好汉都是做大买卖的,怎么可能看得上草民这等粗鄙之人?” 燕青抬起头,满脸都是焦急和畏惧。 接着解释道:“草民认识那李逵,纯属是机缘巧合之下。” “三年前在江州地界的一家客栈里。” “草民正坐在角落里啃冷馒头。” “见那位黑大汉没带酒钱,跟店家吵了起来。” “草民便凑了几个铜板,替他解了围。” “后来便跟他拼桌喝过一顿酒。” “彼此聊得颇为投机,便记下了他那黑旋风的名号。” “草民也是这几日进城探望表妹。” “刚好听说梁山大军攻打湖州,街头巷尾都在传,那打先锋的队伍里就有黑旋风李逵。” “草民这才跟表妹提了一嘴。” “绝非是什么梁山细作啊,求大人明察!” 弓温一直紧紧盯着燕青的眼睛。 见他神色惶恐,言语条理清晰。 连李逵在江州的事情都能对得上。 心中的怀疑终于彻底打消。 弓温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慢条斯理地问道:“既然你不是梁山的人。” “那你怎么确定,能够确保梁山大军进城之后,不乱杀无辜?” 弓温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根本就不是在乎什么城中百姓的死活。 更不是关心部下的生死。 他真正的含义是。 你一个只和李逵喝过一顿酒的江湖帮闲。 怎么能确保他弓温投降之后的绝对安全。 能不能保住他的项上人头和满府的金银财宝。 燕青也是个心思玲珑剔透的人。 自然一听就明白了弓温的意思。 他当即从地上站了起来。 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表示:“大人放心!” “那李逵是个极其讲江湖义气的人。” “只要大人肯手书一封,表明诚心归降的意愿。” “草民愿意连夜出城,去见那梁山头领。” “凭着当初那一饭之恩。” “草民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一定替大人求得一张免死保单。” “绝不会让大人伤到半根毫毛!” 第894章 弓留守修书献城 弓温等的就是这句话。 当即大声说道:“好!” “本官就信你一次。” “若是此事办成,本官重重有赏。” 弓温转头看向苏宛儿。 吩咐道:“宛儿,快去准备笔墨纸砚。” “本官现在就写信。” 苏宛儿立刻快步走到一旁的案几前。 铺开了一张上好的宣纸。 往砚台里滴了几滴清水,拿起墨锭细细研磨起来。 弓温站起身,大步走到案前。 从笔筒里挑了一支上好的狼毫笔。 在砚台里饱蘸了浓墨。 他深吸了一口气,略一沉吟。 脑海中快速斟酌着词句。 既要表现出归降的诚意,又要保全自己的颜面和身家。 稍作停顿后。 弓温手腕发力,在宣纸上奋笔疾书。 信中写道: “湖州留守弓温,顿首百拜,呈书于梁山统军卢先锋帐下。 温本庸才,谬承江表之任。 今将军天兵临城,旌旗蔽日,杀气冲霄。 温深知天命有归,螳臂当车,徒增杀戮耳。 城中将士,皆无抗拒之心;满城百姓,唯愿归顺将军,以全生灵。 温愿献出湖州城池,尽开府库钱粮,犒赏梁山三军。 更引众兵出城卸甲,唯将军马首是瞻。 乞将军垂天地之仁,恕温往日抗命之罪。 入城之日,保全温之微命及家门老小、些许家财。 若蒙恩允,赐以明令。 温当结草衔环,誓死相报。 临楮不胜惶恐之至!” 弓温一气呵成。 写完之后,他将毛笔搁在笔洗上。 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他把信纸拿起来,轻轻吹干了上面的墨迹。 弓温将信纸仔细地折叠起来。 装进了一个空白的信封里。 他走到燕青面前。 将信封递了过去,神色郑重地说道: “张铁,这封信关乎本官的身家性命,也关乎湖州满城军民的死活。” “你务必亲自交到那李逵或是梁山主将的手中。” “切记,万不可泄露半点风声。” “速去速回!” 燕青双手接过信封。 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郑重地点了点头。 “大人尽管放心,草民这就出城!” 说罢,燕青当即告辞,大步退出了房间。 弓温坐在椅子上,目送着燕青离去的背影。 他在心里反复盘算着这番举动。 思来想去,弓温觉得这样做对自己根本没有什么损失。 就算事情不成,那也不过是写了一封书信而已。 信上的内容他刚才仔细斟酌过。 只要梁山那边收了信,为了安抚民心,许下承诺,想必他们堂堂梁山好汉也不会食言。 想通了这一层,弓温心头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心情瞬间大好。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一旁的苏宛儿身上。 看着眼前的美人,弓温立刻起了心思。 他伸出手去拉苏宛儿的胳膊,想要顺势将她拉入怀里。 就打算跟苏宛儿好好温存一番。 苏宛儿心里一万个不乐意。 在她看来,自己已经是燕郎的人了,怎么可能再让这个脑满肠肥的留守大人碰自己。 可她又不敢明目张胆地拒绝弓温。 弓温毕竟是湖州城的最高长官,掌管着生杀大权。 一旦直接推开他惹怒了他。 不但自己今晚在劫难逃,恐怕还会连累燕青,坏了夺城的大计。 苏宛儿脑筋转得飞快。 思来想去,苏宛儿马上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她身子微微一侧,巧妙地避开了弓温伸过来的手。 紧接着,苏宛儿拿起桌上的酒壶,满脸堆笑。 娇声说道:“大人,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咱们理应好好喝几杯庆祝一下呀。” 弓温停下动作,问道:“何喜之有?” 苏宛儿继续说道:“奴家那表哥办事最是稳妥,相信表哥亲自出马,一定能促成此事。” “等他从梁山大营里拿回了免死保单。” “大人便可高枕无忧了。” “到时候兵不血刃解了湖州之围,大人您就是保全了这满城百姓的大英雄。” “如此功德无量的大喜事,难道不该喝杯酒庆祝吗?” 这一番话,可谓是正中弓温的下怀。 直接吹得弓温有点飘飘然了。 他仔细一想。 不但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和钱财,还能当一回英雄。 自然是极好的事情。 弓温当即放声大笑起来,连连点头。 “好,好,你说得对!” “本官今晚就依你,咱们多喝几杯庆祝庆祝!” 苏宛儿见他上钩,立刻殷勤地给他倒酒。 弓温心情大好,来者不拒。 几杯烈酒下肚,弓温的眼神开始迷离。 苏宛儿丝毫不给他停歇的机会,继续倒酒。 没过多久,硬生生直接把弓温给灌醉了。 弓温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 脑袋一歪,直接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过去。 看到弓温趴在桌上烂醉如泥。 苏宛儿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后退了两步,与弓温拉开距离。 看着窗外的夜色。 苏宛儿自言自语地说道:“燕郎,奴家既然是你的人,就不可能再委身于其余他人。” 再说另一边。 燕青孤身一人离开阮香阁,悄悄摸到了湖州城墙边。 避开城头巡逻的守军后,燕青翻出城墙,离开湖州城。 他脚程极快,趁着夜色一路狂奔,来到了城外的梁山大营。 燕青这一走就是几天。 一直待在城中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卢俊义、李逵他们这些头领,在营帐里都很为燕青担忧。 当燕青挑开中军大帐的门帘走进去时。 众头领立刻围了上来。 见到燕青终于安全回来,卢俊义急忙开口询问。 “小乙,你总算回来了。” “这几天你在城中情况如何?为何一走这么多天,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大营?” 李逵更是急得直拍大腿,凑上前大声说道: “是啊小乙哥,俺铁牛还以为你被城里的官军抓了去,正寻思着要不要带兵去攻城救你呢!” 燕青面色一僵。 他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其中的细节。 毕竟自己这几天一直待在青楼阮香阁里,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自己天天在吃花酒。 燕青没有接李逵的话茬。 而是直接伸手探入怀中。 把弓温写的那封书信拿了出来,双手交给卢俊义。 “主人,这是湖州留守弓温的亲笔降书。” 大帐内的头领们听见降书二字,全都愣住了。 卢俊义接过书信,快速拆开看了一遍。 看完书信内容后,卢俊义不由吃了一惊。 他看向燕青,问道:“小乙,你是如何联系到弓温本人的?” 李逵他们几个头领也是一脸好奇地盯着燕青。 众人深知湖州城防守森严,弓温身为留守,身边定然护卫重重。 燕青孤身一人进城,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见到了主将。 燕青本来不想提阮香阁的这个事。 但是如今卢俊义亲自开口问了,他就不得不说。 燕青轻咳了一声,说道: “我潜入城中后,一直在暗中打探弓温的动向。” “无意间发现,弓温晚上并不在衙门里待着,而是偷偷跑到一家叫阮香阁的青楼去吃花酒。” 听到这里,几个头领互相看了一眼。 燕青继续说道:“我看准了机会,便也混进了阮香阁。” “然后花了点银子,买通了里面那位头牌姑娘。” “让她在中间牵线搭桥,替我引荐。” “这才能见到弓温,并且拿到这封书信。” 燕青只说了买通头牌,完全隐去了苏宛儿以身相许的情节。 但卢俊义对燕青非常了解。 以燕青风流倜傥的容貌和手段,想要搞定一个青楼女子绝非难事。 卢俊义微微一笑,自然不会当众说破。 他点头赞道:“不管用了什么法子,能拿到这封降书,便是大功一件。” 但是李逵这个憨憨就不一样了。 他完全听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 李逵一把拉住燕青的胳膊。 扯着大嗓门就问:“小乙哥,你莫不是糊涂了!” “一个青楼女子的话能信吗?” “她会不会跟那弓温串通起来耍诈?” “万一这就是个陷阱,等咱们进城之后,四周全都是埋伏的刀斧手可咋办!” 第895章 黑旋风戏言点鸳鸯 听到李逵的质问,燕青道: “铁牛放心。” “这女子绝对不会出卖我。” 李逵听完更纳闷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上前一步。 瞪着一双大眼睛凑到燕青面前。 “小乙哥,你这话俺就听不明白了。” “那青楼女子一向是见钱眼开的主。” “你凭什么如此肯定她不会出卖你?” “莫非你跟那小娘子有什么特殊关系不成?” “还是说她图你长得好看?” “俺铁牛就不信这个邪!” 李逵就是随口这么一问。 他本来就是个直肠子,根本没往深处想。 只觉得一个青楼女子不值得信任。 但燕青一听,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轻咳两声,试图敷衍过去。 “铁牛多虑了。” “这姑娘虽然沦落风尘,但也是个有气节的。” “我跟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她自然就明白了咱们梁山是替天行道。” 李逵,憨归憨。 但他并不傻。 看到燕青这副支支吾吾的样子。 又联想到燕青平时的风流做派和出众的样貌。 李逵一拍大腿。 当即扯着大嗓门问道: “什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小乙哥,你该不会是把那小娘子给睡了吧!” 这句话一出。 众人齐刷刷盯着燕青。 燕青当场被噎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时大大咧咧的李逵。 这回直觉居然这么准。 坐在主位上的卢俊义见状,忍不住抚须微笑。 旁边其余的头领也都是过来人。 一看燕青这副吃瘪的表情,哪还能不明白。 很显然。 真被李逵这个憨货给说中了。 大帐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小乙哥好本事啊!” “咱们让你去打探敌情。” “你倒好,顺道讨了个漂亮相好回来!” “这叫什么?” “这叫郎才女貌,兵不血刃!” “小乙哥这手段,咱们兄弟可是学不来啊!” 头领开始对燕青各种调侃。 当然。 这种调侃基本都是善意的。 完全属于兄弟们之间的开玩笑。 燕青见大家都已经猜到了底细。 也不再继续遮掩。 他索性把心一横,当场承认了。 “各位哥哥说得对。” “小弟确实和那苏宛儿有了肌肤之亲。” “她如今已经是我的人了。” “自然会全心全意向着咱们梁山。” “绝无半点二心。” 李逵闻言,大步上前。 直接一巴掌拍在燕青的肩膀上。 放声大笑起来。 “小乙哥,你不愧是俺铁牛的兄弟!” “这才去了几天时间。” “就把堂堂湖州城的一个花魁给拿下。” “关键还能让人家死心塌地帮你办事。” “俺铁牛很少服人。” “这次真的服了你!” 众头领听了李逵的话,又是一阵大笑。 卢俊义见大家调侃得差不多了。 当即干咳一声正色说道: “好了,既然小乙已经拿到降书。” “说明弓温确实有降意。” “不管是用了什么手段,只要能拿下湖州城,减少我军伤亡,就是大功一件。” “小乙,此事既然已经定下,就不要再耽搁。” “你即刻返回湖州。” “尽快把我的那封亲笔回信交给弓温。” “让他按约行事,择日开城投降。” 燕青点了点头,对着众兄弟拱拱手。 “诸位哥哥静候佳音。” “小弟去去就回。” 说罢,燕青转身大步退出了中军大营。 出了大营。 外面的夜风微凉。 燕青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弓温那边还在等回信。 如果天亮前不能把信送回去,弓温肯定会起疑心。 没过多久,便再次来到湖州城外。 轻车熟路地翻过高墙。 避开城头巡防的守军。 燕青穿过几条小巷。 直接摸到了软香阁的后院。 顺着窗户翻了进去。 苏宛儿的贴身丫鬟正守在门边。 见到一个人影突然翻窗进来。 丫鬟吓了一跳。 险些惊呼出声。 看清来人是燕青后,丫鬟立刻迎了上去。 压低声音说道:“燕公子,您可算回来了。” 燕青急忙问道:“宛儿呢?” 丫鬟小声回道: “公子放心。” “小姐为了灌醉那弓大人,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丫鬟这番话。 言外之意就是告诉燕青,宛儿并没有服侍弓温。 燕青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当即装出一副非常感激的样子。 深深叹了一口气。 对着丫鬟说道: “小生何德何能。” “能让宛儿姑娘如此不顾一切地保全清白。” “这份情谊,小生记在心里了。” 丫鬟见燕青如此重情,也替自家小姐感到高兴。 她摆了摆手,示意燕青跟上。 丫鬟把燕青带到了另一个房间。 燕青刚在桌旁坐下片刻。 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宛儿快步走了进来。 她见到燕青安然无恙地坐在屋里。 眼眶瞬间红了。 宛儿直接扑过去,一把投入燕青的怀抱。 双手紧紧环住燕青的腰。 即便才分别这么一会。 宛儿也是不停地诉说着相思之苦。 “燕郎,你终于回来了。” “这一路可还顺利?” 燕青伸手拍了拍宛儿的后背。 轻声安抚道: “宛儿放心,我此行一切顺利。” 宛儿闻言大喜。 仰起头看着燕青。 “那梁山的头领真的答应弓大人的归顺了?” 燕青点了点头。 “我刚刚回了大营。” “见过了那个叫李逵的头领。” “李逵直接把我引荐给了统军主将卢俊义。” “卢俊义当场看了降书。” “亲口答应接受弓温的投降。” “并且还写了亲笔书信,让我连夜返回湖州城。” 说着,燕青从怀里掏出了那封书信。 宛儿是个聪明的女子。 她自然不会去拆开这种机要书信。 但她心里很清楚。 只要有这东西在,弓温很快就投降梁山。 自己很快就能摆脱弓温的控制。 彻底脱离这青楼苦海。 宛儿激动道: “太好了,燕郎。” “咱们终于熬出头了。” 正事说完。 燕青收起书信。 低头看着怀中娇媚动人的宛儿。 宛儿也是满眼柔情地望着燕青。 久别重逢加上大功告成的喜悦。 让两人都不由自主地靠近。 接下来。 宛儿和燕青免不了又是一番温存。 第896章 昨天把奴家折腾得够呛 却说弓温酒醒,翻了个身。 手在身旁摸索了两下。 床上空荡荡的。 他睁开眼睛。 发现身边没人。 “宛儿?” 弓温扯着嗓子喊了几声。 房间里无人应答。 宿醉的后遗症随之而来。 弓温只觉得口干舌燥。 喉咙里像是冒了火一样难受。 他掀开被子起身。 连鞋都没穿直接走到桌边。 拿起桌上的茶壶。 凑到嘴边仰起脖子大口灌水。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 弓温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放下茶壶。 他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茶水。 正准备转身回床上继续睡。 一阵细微的动静突然传入耳中。 弓温停下脚步。 侧着脑袋听了听。 声音是从隔壁房间传来的。 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和木板的摇晃声混杂在一起。 那是男欢女爱的靡靡之音。 声音虽然压得很低。 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弓温走到墙边听了一阵。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他不由暗自羞愧。 隔壁也不知道是谁。 这大半夜的还不消停。 还是年轻人身体好。 这么晚了还能忙活。 弓温摸了摸自己的后腰。 不由得怀念起年轻时。 那时候他跟着方腊起事。 和美女们夜夜风流的日子还历历在目。 连着折腾一晚上不睡觉。 第二天照样穿戴整齐骑马打仗。 手里的兵器照样能挑落敌将。 现在根本不行了。 岁数上来了。 随便折腾两下就得休息。 稍微动一动就累得气喘吁吁。 弓温摇了摇头。 不再理会隔壁的动静。 直接转身走回床边躺下。 另一个房间。 燕青和宛儿正在你侬我侬。 两人紧紧纠缠在一起。 宛儿满脸潮红。 正觉得尽兴。 突然。 房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宛儿连忙停止叫声。 一把推开燕青。 拉过被子遮住身体。 小声问了一句。 “谁?” 门外传来了她贴身丫鬟的声音。 “小姐。” “弓大人已经醒了。” 宛儿闻言。 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快。 她眉头紧锁。 自己和燕青玩得正要尽兴。 偏偏这时候弓温醒了。 这老家伙早不醒晚不醒。 专挑这个时候。 难不成自己还要穿上衣服过去伺候弓温不成? 她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甚至觉得有些厌烦。 宛儿转头看向燕青。 “他要是这会儿叫我过去,我该如何是好?” 燕青自然猜到宛儿的想法。 他伸手把宛儿重新拉回怀里。 拍了拍宛儿的后背。 安慰宛儿说。 “没事。” “估计弓温那老小子现在酒醒口渴。” “起来找水喝。” “他喝了那么多酒,折腾不出什么花样。” “只要他没找你。” “就由着他去了。” “就算他真找过来。” “大不了我一掌劈晕他。” 宛儿听完燕青的话。 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点了点头。 对着门外吩咐丫鬟。 “你去弓大人房外盯着点。” “别弄出动静惊动他。” “如果有事情再过来叫我。” 门外的丫鬟应了一声。 脚步声渐渐远去。 吩咐完丫鬟。 宛儿转过身搂住燕青的脖子。 继续和燕青快活。 不过宛儿知道弓温醒了。 就睡在隔壁的房间里。 她叫的声音小了许多。 刻意压抑着自己的动静。 连呼吸都放缓了节拍。 生怕再引起弓温的注意。 正如燕青猜那样。 弓温就是酒醒之后口渴。 他自己喝点水。 倒下来继续睡觉。 这一觉直接睡了过去。 等弓温再次醒来。 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 弓温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就见到宛儿坐在床边。 手里端着一盆温水。 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大人总算醒了。” 宛儿拧干了毛巾。 递到弓温面前。 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昨天把奴家折腾得够呛。” 弓温有点懵。 他接过毛巾擦了擦脸。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昨天跟宛儿干了啥? 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只记得自己在酒桌上喝了很多。 后来的事情全都不记得了。 “昨晚……” 弓温拿着毛巾看向宛儿。 “本官真的做了什么?” 宛儿放下手里的水盆。 伸直了脖子凑到弓温跟前。 扯开自己的衣领说。 “大人你看。” “这都是你弄的。” 弓温定睛看去。 见宛儿白皙的脖子上全是红色的吻痕。 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锁骨。 有几处甚至还有咬痕。 看到这些痕迹。 弓温完全没有怀疑。 他还真以为是自己醉酒之后干的。 压根没想过这会是别人留下的。 毕竟这里是软香阁。 宛儿又是他的人。 当即。 弓温丢下毛巾。 过来一把搂着宛儿。 闻着宛儿身上的脂粉香气。 “昨晚有些喝多了。” “什么都记不得。” “实在可惜了。” “不如现在……” “咱们再亲近亲近?” 说完。 弓温就开始动手动脚。 双手顺着宛儿的腰肢往上摸去。 准备解开宛儿的衣带。 宛儿连忙按住弓温的手。 顺势从弓温怀里挣脱出来。 往后退了两步。 “大人你饶了如家吧。” 宛儿揉了揉自己的腰。 一脸疲惫地说。 “昨晚大人把奴家折腾得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奴家现在浑身酸痛。” “实在是受不住大人再来一次了。” 弓温停下动作。 看着宛儿这副模样。 心里都有点怀疑。 自己这么厉害的吗? 话说他以前跟宛儿也不知道风流了多少次。 宛儿可是软香阁的头牌。 最擅长伺候人。 每次在床上。 宛儿都积极迎合。 无论他折腾多久。 宛儿都能应付自如。 也从来没有说不堪重负。 怎么偏偏昨晚自己喝得烂醉。 反而把她折腾成这副样子? 弓温摸了摸胡须。 仔细打量着宛儿。 见她确实。一副劳累过度的样子。 不仅没有怀疑。 反倒对自己的能力生出了几分得意。 宛儿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吹得有些过了头。 若是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只怕会节外生枝。 她连忙岔开话题。 “兴许是大人昨晚心情大好。” “算了,咱们不说这些了。” “我表哥张铁刚刚从城外回来了。” 弓温闻言立刻精神一振。 心思瞬间从女人身上转移到了正事上。 他忙开口问道: “办得怎么样了?” 宛儿道: “表哥就在门外候着。” “正在等待大人召见。” 弓温连连招手。 “快。” “快让他进来。” 宛儿转过身。 走到房门边拉开木门。 对着外头招了招手。 燕青立刻从走廊处走上前来。 他走进房间。 顺手将房门关严。 对着弓温抱拳行了一礼。 弓温看着他。 忙问。 “事情办得如何?” “可见到梁山的头领?” 燕青站直身体。 开口回答。 “回大人。” “幸不辱命。” “小人昨晚连夜出了城。” “直接摸到了梁山军的营寨外围。” “见到了梁山头领黑旋风李逵。” “小人将大人的难处如实相告。” “那李逵听完之后,当即便把小人带到了中军大帐。” “直接引荐到了卢俊义卢员外跟前。” 弓温听说对方见到了卢俊义。 激动得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 大声问道。 “卢俊义怎么说?” 第897章 卢俊义修书许重诺 燕青回道: “卢员外很欣赏大人。” “听说大人为了顾全大局,愿意献出湖州城。” “卢员外非常高兴。” “当场赞赏了大人。” “他还亲自写了一封手书。” “嘱咐小人务必带回给大人过目。” 说着。 燕青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 恭敬地双手奉上。 弓温快步上前。 一把接过书信。 他激动得双手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直接撕开信封封口。 将里面的信纸抽了出来。 打开书信之后。 里面果然是卢俊义给他写的亲笔信。 弓温仔细看去。 信中写道: “梁山卢俊义,致书湖州守将弓温将军麾下。” “久闻将军威名,深谙兵法,治理湖州多有建树。” “今我梁山奉天倡义,替天行道,兴仁义之师兵临城下。” “将军乃识时务之俊杰,知顺逆,明大义。” “欲开城归顺,免致生灵涂炭。” “此乃保全一方百姓之功德。” “卢某在此允诺。” “城门开启之日,梁山军入城绝不伤及湖州城百姓一人。” “我梁山军纪严明,如有惊扰军民者,定斩不饶。” “将军之个人财产,悉数保留。” “梁山大军绝不取将军分毫金银细软,田产房铺皆归将军所有。” “往日旧事,概不追究,一切罪责既往不咎。” “待事成之后,卢某定当亲自在武植哥哥面前为将军表功。” “论功行赏,必保将军一世富贵。” “望将军早作决断,勿要迟疑。” 弓温将这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顿时大喜。 他先前一直犹豫要不要投降梁山。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担心自己的个人安全。 若是投降,自己搜刮来的那些金银珠宝会不会被充公。 毕竟梁山平日里专门劫富济贫。 他弓温在湖州当守将这些年。 积攒了大量家产。 若是为了保命丢了全部财产。 他也是心疼万分。 现在卢俊义在信里全部都有了明确的承诺。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这下他可以完全放心了。 至于什么狗屁方腊。 他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方腊大势已去。 他没有理由跟着方腊去死。 保住自己的性命和钱财才是最要紧的。 宛儿站在一旁。 观察着弓温的表情。 见弓温这副喜不自胜的模样。 就知道卢俊义在信中写的事情很符合弓温的胃口。 宛儿当即上前两步。 柔声说道。 “大人。” “奴家表哥为了大人办这趟差事。” “连夜出城。” “大人是不是该奖励奖励他?” 弓温收起书信。 将信纸贴身收好。 他连连点头。 “应该赏。” “必须要重赏。” “张铁这次立了大功。” “等本官办妥了城里的事情。” “定会重重赏赐于你。” 燕青连忙低下头。 抱拳道谢。 “多谢大人栽培。” 弓温现在一点也没有心思跟宛儿继续风流了。 献城的事情迫在眉睫。 他着急赶回去安排归顺梁山的事宜。 湖州城内并不安稳。 方腊在城里安插了几个亲信将领。 这些人一直掌握着部分兵马。 还在暗中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想要顺利归顺梁山。 把湖州城完完整整地交出去。 就必须先除掉这些方腊的亲信。 弓温一边穿衣服。 一边对着宛儿交代了两句。 “本官现在有紧急军务处理。” “先回府去了。” “这几天外头不太平,你不要随便外出。” 说完。 弓温系好腰带。 大步走出了房间。 回到府邸。 弓温立刻下令。 召集自己的几名心腹副将。 不多时。 五名副将匆匆赶到密室。 弓温将门窗关严。 直接拿出卢俊义的那封信。 递给面前的副将们当众看。 副将们接过信纸。 凑在一起仔细观看。 “这可是梁山卢俊义的亲笔信。”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梁山不要咱们的家产。” “太好了,总算不用跟着方腊一起死在这里了。” “是啊,大人的决定英明。” 看到信上的内容之后。 副将们一个个都很兴奋。 他们当兵可不是为了送死。 眼看方腊连连失利。 梁山军兵强马壮。 现在能活着献出湖州城。 保全性命和官职。 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副将抱拳说道。 “大人。” “既然卢员外已经给了承诺。” “咱们尽早动手吧。” “以免夜长梦多。” 弓温点了点头。 看着众人说道。 “本官叫你们来就是为了商议此事。” “咱们要献城。” “但城防营里的两个统制,还有东门的守将,都是方腊暗插在城内的亲信。” “他们手里还有几千兵马。” “若是咱们直接开城门。” “他们肯定会从中作梗。” “弄不好还会反咬咱们一口。” “必须把他们尽早铲除。” 另一个身材瘦高的副将上前一步。 提议道。 “大人。” “不如咱们今晚以商议布防为名。” “把他们三个人请到大人的府上。” “咱们提前在正厅里埋伏下刀斧手。” “只要他们一进门。” “大人摔杯为号。” “刀斧手齐出。” “直接当场斩杀。” 络腮胡副将反驳道。 “不可。” “那三个人十分狡猾。” “现在局势紧张,他们一直防备着咱们。” “大人突然设宴,他们未必肯来。” “就算来了,也一定会带着大批亲兵。” “在府里动手容易走漏风声。” “万一没能当场杀尽让他们跑了。” “城里必然大乱。” 弓温看向络腮胡副将。 问道。 “那你有什么计策?” 络腮胡副将回答。 “大人。” “咱们不如先发制人。” “今晚三更。” “点齐亲兵营的兵马。” “兵分三路。” “趁他们熟睡之际直接杀入他们的营帐。” “他们绝不会想到咱们会突然偷袭。” “只要杀了这三个领头的。” “剩下的那些士兵根本不足为惧。” “到时候大人再拿出兵符。” “直接接管他们手底下的兵马。” “湖州城就彻底在大人手里了。” 瘦高副将听完。 跟着点头附和。 “此计甚妙。” “直接去他们营里杀人。” “速战速决。” “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 弓温仔细权衡了一番。 当即拍板。 “好。” “就按这个计划行事。” “你们立刻回去准备。” “今晚二更天造饭。” “三更天准时动手。” “第一路兵马由你率领,去东门大营。” 弓温指着瘦高副将安排道。 接着又指着络腮胡副将。 “第二路兵马由你率领,去城防营左营。” “剩下的右营,本官亲自带人去对付。” “记住。” “行动必须要快。” “进营之后直奔主将营帐。” “不要给他们呼喊求救的机会。” “杀了人之后立刻控制营门。” 副将们齐齐抱拳领命。 “遵命。” 随后。 几名副将迅速离开密室。 分头去整顿兵马。 弓温独自留在房间里。 走到兵器架旁。 取下自己的佩剑。 拔出剑刃看了看。 弓温收剑入鞘。 心中已经做好了决断。 今晚除掉这几个方腊的人。 明天一早。 他就可以大开城门。 迎接梁山军入城。 第898章 绿帽降将 夜色深沉。 湖州城内一片死寂。 三更的梆子声刚刚敲过。 弓温带着百余名亲兵摸到了城防营右营的营门外。 守门的两个士兵靠在柱子上打瞌睡。 弓温一挥手。 两名亲兵犹如鬼魅般上前。 一人捂嘴,一人割喉。 两名守卫连声音都没发出就倒在地上。 弓温抽出佩剑。 带头冲进大营。 直奔主将营帐。 右营统制马骏是方腊的死忠。 此时正在帐中熟睡。 弓温一脚踹开营帐大门。 马骏惊醒,猛地坐起身。 他借着帐外的火光看清了来人。 “弓温,你大半夜带兵闯我营帐,要造反吗!” 弓温冷哼一声。 “方腊气数已尽,今夜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说罢,弓温一步跨出,提剑直刺马骏面门。 马骏反应极快。 一把抓起挂在床头的单刀。 顺势拔刀出鞘。 横刀格挡。 刀剑相交,爆出一溜火星。 马骏怒喝出声。 “弓温,圣公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圣公!” 弓温手腕翻转。 长剑贴着刀背顺势削向马骏的手指。 “方腊败局已定,我不过是给自己留条活路!” 马骏被迫撤刀回防。 两人在狭窄的营帐内你来我往。 连过十几个回合。 桌椅被兵器劈碎。 马骏终究是刚从梦中惊醒,只穿了一身亵衣。 体力不支,脚步虚浮。 弓温抓住机会。 一记扫堂腿将马骏逼退至营帐角落。 紧接着长剑猛地向前送出。 直接刺穿了马骏的咽喉。 鲜血顺着剑刃喷涌而出。 马骏瞪大眼睛,随后重重倒地。 弓温拔出长剑。 一剑砍下马骏的脑袋。 提着血淋淋的人头走出营帐。 外面已经被亲兵包围。 右营的士兵听到动静纷纷跑出来。 弓温高举马骏的人头。 大声吼道。 “马骏已死!” “降者不杀!” “谁敢动刀,格杀勿论!” 士兵们看着统制的人头,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器跪地。 与此同时。 东门大营。 副将赵世勋带着人马赶到营前。 “快开门,弓将军有紧急军令传达!” 守军见是弓将军的心腹副将。 立刻打开营门。 大门刚开。 赵世勋抽出长刀。 一刀砍翻开门的士兵。 “杀!” 他身后的士兵蜂拥而入,见人就砍。 东门守将正提着裤子从营帐里跑出来。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 赵世勋已经冲到他面前。 手起刀落。 一刀直接将东门守将的脑袋劈了下来。 城防营左营。 副将周恒将动作更为粗暴。 命人用撞木撞开营门。 数百名士兵举着火把冲入营地。 左营统制刚拿起兵器冲出营帐。 就被十几名亲兵用长矛围住。 统制挥刀砍断两根长矛。 却被另外几根长矛同时刺穿了身体。 周恒上前一刀斩下他的首级。 不到半个时辰。 三处营地的战斗全部结束。 周恒和赵世勋将各自提着人头。 来到城楼上与弓温汇合。 三颗血淋淋的人头摆在地上。 弓温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 “立刻在城楼上点火为号。” 三支火把被点燃。 在城楼上左右连续晃动了三次。 弓温转身下达命令。 “打开城门!” 城外。 卢俊义坐于马上。 远远看到了湖州城头的火光。 他拔出腰间长剑。 向前一指。 “大军进城!” 梁山铁骑奔腾而出。 弓温带着几名副将。 早早站在城门口等候。 看到卢俊义骑马而来。 弓温快步上前。 双手抱拳大声说道: “罪将弓温,拜见卢员外。” “久仰梁山各位好汉威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湖州城内方腊的亲信已清扫干净。” “特开城门迎接王师。” 卢俊义翻身下马。 大步走到弓温面前。 伸出双手将他扶起。 “弓将军快快请起。” “将军深明大义,免去了一场兵灾。” “保全了这湖州城的满城百姓。” “卢某代表梁山兄弟,多谢将军了。” 弓温连连摆手。 “卢员外言重了,能弃暗投明,是罪将的福分。” 客套完毕。 卢俊义立刻转头下令。 “传令下去。” “接管四门城防。” “控制各处府库。” “严禁士兵扰民,违令者斩!” 众将领齐声应诺。 梁山军迅速分散开来。 弓温转身看向自己的副将。 “马上交出兵符印信。” “让手下的弟兄们全力配合梁山好汉接管防务。” 副将们立刻领命而去。 天色大亮。 城内局势已经完全稳定。 弓温在府衙内设下盛大的宴席。 款待卢俊义及一众梁山头领。 正厅内摆满了桌椅。 各种肉食酒水如流水般端上桌。 为了烘托气氛。 弓温特意派手下前往软香阁。 叫来了几十名舞女前来助兴。 片刻后,丝竹管弦之声在厅内响起。 舞女们穿着暴露的轻纱。 扭动着腰肢走入大厅中央。 苏宛儿也在其中。 此时的燕青。 早已经撤掉了那身伪装。 洗去了脸上的易容。 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 他坐在卢俊义下首的位置。 与旁边的梁山兄弟推杯换盏。 弓温端着酒杯挨个敬酒。 走到燕青面前时。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目光在燕青脸上停留了片刻。 觉得眼前这个人十分面熟。 那身形,那眉眼。 都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但他现在毕竟是个降将。 面对梁山的头领不敢多开口询问。 只能把疑惑压在心里。 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燕青也举起酒杯回敬,什么也没说。 大厅中央。 舞女们随着乐曲翩翩起舞。 苏宛儿一个转身。 目光扫过大厅两侧的坐席。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上首位置的燕青。 她脚下的舞步不由得停滞了一下。 燕青同时也看到了人群中的苏宛儿。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酒杯。 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 大步走到舞女中间。 伸手一把拉住了苏宛儿的手腕。 苏宛儿心里满是疑惑。 燕青就这么牵着她走到了卢俊义的面前。 “主人。” “这位便是苏宛儿姑娘。” “此次能顺利见到弓将军,拿到那封手书。” “多亏了宛儿姑娘在中间帮忙周旋。” 卢俊义闻言。 目光落在苏宛儿身上。 微笑着点头。 “原来是宛儿姑娘。” “姑娘深明大义,助我梁山兵不血刃拿下湖州。” “立下了大功。” “待战事平息,梁山必有重赏。” 苏宛儿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卢俊义。 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燕青。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了一切。 原来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是梁山上大名鼎鼎的浪子燕青。 她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从一开始接近她,就是燕青为了劝降弓温的计谋。 但她看着燕青的面庞。 心里却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怪罪。 相反。 她心里充满了感激。 甚至觉得是燕青拯救了她。 有燕青这样的梁山头领在。 她以后就彻底解脱了。 再也不用回到那个软香阁。 不用受弓温的摆布和凌辱。 坐在侧座的弓温。 看着燕青拉着苏宛儿的手。 听着燕青对卢俊义说的话。 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 他瞬间恍然大悟。 这个梁山头领就是那个连夜替他送信的张铁。 弓温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什么宛儿的远房表哥。 全都是燕青和苏宛儿合伙演的一出戏。 一想到前两天晚上。 自己就在隔壁房间听了半宿两人的动静。 第二天宛儿还露着脖子上的吻痕向自己炫耀。 自己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喝醉酒弄的。 原来自己早在那个时候就被当成了傻子耍。 弓温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自己这是被燕青和苏宛儿结结实实地戴了一顶绿帽子。 弓温的手死死捏着酒杯。 脸色涨得通红。 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但他看着满大厅的梁山好汉。 看着卢俊义和燕青谈笑风生。 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任何发作的资本。 他只是一个刚刚投降的败将。 身家性命全捏在人家的手里。 这口恶气他只能生生咽下去。 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 副将周恒端着酒杯凑到弓温身边。 “大人。” “宛儿姑娘怎么跟梁山头领搞到一块儿去了?” “看他们俩拉拉扯扯的这股亲热劲。” “关系似乎很不一般啊。” 听到这几句话。 弓温的脸色瞬间从通红变成了铁青。 眼角直抽。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周恒。 恨不得跳起来给这个不开眼的家伙两个大嘴巴子。 第899章 浪子当庭索佳人,留守忍辱让红 本来嘛。 苏宛儿不过是个青楼女子。 做的是迎送往来的皮肉生意。 身份极其卑微。 而他弓温。 是这湖州城里手握重兵的留守。 什么样的女人他没见过。 他对苏宛儿。 即便平时再怎么宠爱。 说到底也就那么回事。 不过是一个逢场作戏的女人罢了。 他从没想过要给苏宛儿什么名分。 现在知道宛儿和燕青的关系,弓温虽然心里有些膈应。 但也只是一点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 弓温甚至都已经做好了顺水推舟的打算。 可周恒这个没脑子的家伙突然冒出这么两句。 弓温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面子上顿时就挂不住了。 他是个男人。 更是一方留守大将。 哪怕现在投降了。 他也自认为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自己的女人。 被别人睡了不说。 现在还被自己的手下当众点破。 这种奇耻大辱。 换作是任何一个男人。 谁能受得了。 弓温只觉得胸腔里怒火中烧。 另一边。 苏宛儿刚刚跟卢俊义和周围几位梁山头领见过礼。 得到了卢俊义论功行赏的承诺。 她心里彻底踏实下来。 她知道。 自己这回是真的脱离苦海。 再也不用受人摆布。 她转过身。 看着站在身边的燕青。 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柔情。 苏宛儿稍稍凑近燕青。 压低了声音道: “燕郎。” “你带我过去。” “当众跟弓大人把事情说清楚吧,生得以后见面麻烦。” 面对苏宛儿这种要求。 燕青自然没有任何办法拒绝。 作为一个男人。 他必须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燕青点了点头。 “好。” “我这就去跟他说清楚。” 燕青当即牵起宛儿的手,径直来到了弓温的桌前。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 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燕青对着弓温拱了拱手。 “弓大人。” 弓温坐在椅子上。 抬起头看着燕青。 脸色极为难看。 燕青道: “相信弓大人现在应该已经认出我了吧。” 听到这句话。 弓温的嘴角猛地扯了扯。 却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燕青并没有在意弓温的沉默。 他直接挑明了话题。 “弓大人。” “不管咱们之前因为什么相识。” “也不管中间发生过什么插曲。” “现在湖州城已经归了梁山。” “大家既然同在哥哥麾下效力。” “那就是自家兄弟。” “弓大人,您觉得呢?” 这番话既给了弓温台阶。 又搬出了梁山的背景来施压。 弓温心里憋屈得要命。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四周全是梁山的精锐人马。 自己的兵权就在半个时辰前刚刚交出去。 现在手下没了兵马。 这个时候如果为了一个女人翻脸。 那就是自寻死路。 弓温只能强行把火气咽下去。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燕头领说得对。” “以后大家就是兄弟。” 燕青紧接着开口道: “既然大家都是兄弟。” “有件事燕某就直说了。” “燕某跟宛儿姑娘情投意合。” “还希望弓大人能够成全。” 这话直接撕破了弓温最后的颜面。 试问他弓温能拒绝吗? 弓温努力压制着心里快要爆发的火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挤出一个笑容,道: “燕头领这是哪里话。” “既然你们情投意合。” “我弓某人自然愿意成人之美。” “成全你们。” 听到弓温亲口答应。 苏宛儿心里彻底放松下来。 她端端正正地对着弓温行了一礼。 “多谢弓大人成全。” 行完礼。 苏宛儿重新拉起燕青的手离开了这桌。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弓温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酒坛。 给自己满满倒了一大碗酒。 仰起脖子一口干了。 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流下。 却浇不灭他心头的怒火。 偏偏在这个时候。 副将周恒这家伙又凑了过来。 他探着头看了一眼燕青的背影。 嘴里毫不遮掩地嘟囔了一句。 “我去。” “燕青这小子也有点太不地道了吧。” “就算他是梁山的大头领。” “怎么能当众跟大人您抢女人?” 周恒一边摇头一边咂嘴。 “这也太欺人太甚了。” 弓温心里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 死死盯着周恒。 大声呵斥。 “闭嘴!” 这声怒吼没有丝毫掩饰。 声音大得惊人。 瞬间在大厅里炸开。 连舞女们的奏乐声都被盖了过去。 在场的梁山众头领。 包括上首的卢俊义。 纷纷停下了手中的酒杯。 转头朝这边看过来。 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变得极为压抑。 弓温看到所有人都盯着自己。 理智瞬间回到了脑子里。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 对着主桌上的卢俊义和众人连连作揖。 脸上挤出赔笑。 “各位哥哥。” “实在对不住。” “周恒这家伙酒量不行。” “今天贪杯有点喝多了。” “在这胡言乱语发酒疯呢。” 弓温一边赔罪一边解释。 “我怕他惊扰了各位头领的雅兴。” “现在就送他回去休息。” 说完。 弓温一把死死拽住周恒的胳膊。 拖着他就往大厅外面走。 周恒被弓温拽得一个踉跄。 一路被拖出了府衙大厅。 直到走出了好远。 来到了府衙的后院。 弓温才松开手。 周恒的确是多喝了几杯酒。 走路稍微有些不稳。 但远没有到醉得不省人事的地步。 他的脑子还是清醒的。 周恒这个人。 是弓温从底层大头兵里一手提拔起来的。 对弓温忠心不二。 绝对算得上是弓温的心腹死党。 但他也有个致命的缺点。 那就是脑子有点不太好使。 想问题从来都是一根筋。 两人回到后院的房间。 弓温一脚踹开房门。 把周恒推进去。 随后重重关上房门。 周恒被推得倒退了两步。 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他满脸不服气地嘟囔。 “大人。” “您拽我回来干什么?” “我又没说错话。” “那个燕青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您都已经带兵归顺梁山。” “他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抢您的女人。” “这哪里是把您当兄弟。” 周恒越说越来气。 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 “大人。” “您就是脾气太好了。” “这种事要是传出去。” “其他人怎么看大人您?” “只要您点个头。” “我现在就去把弟兄们叫上。” “趁着他们在前面喝酒。” “把燕青那小子给剁了!” 第900章 赤胆忠心反惹祸,酒醉行凶落网 弓温听到周恒的话,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一把死死捂住周恒的嘴。 连拖带拽把周恒拉到墙角。 “你给我闭嘴!” “不要命了!” “咱们刚刚归顺梁山。” “现在这府衙里里外外,全都是梁山的人。” “说不定此刻梁山的人就在暗中监视。” “你这话要是传到卢俊义耳朵里。” “咱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恒用力甩了甩脑袋。 一把掰开弓温的手。 他脸色涨红,满脸的不甘。 “大人!” “末将本以为跟着大人投降梁山,以后就能吃香喝辣。” “在城里逍遥快活。” “可您看看今天这叫什么事!” “那个燕青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仗着梁山势力的江湖草莽。” “他凭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抢大人的女人?” “这简直是骑在大人脖子上拉屎!” “大人您是湖州留守。” “受此奇耻大辱,末将看在眼里,心里憋屈得很。” “大人您脾气好,忍得下这口气。” “末将绝对忍不下。” “我这就去宰了那个燕青。” “只要他一死,大人这口恶气也就出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 “若是事情败露,末将自行了断。” “绝不牵连大人分毫!” 说完这番话。 周恒大步往门口走。 弓温站在原地。 看着周恒愤怒离去的背影。 他往前迈了一步,象征性地喊了两声。 “周恒!” “你给我回来!” “别去做傻事!” 见周恒完全没有理会。 弓温也停下了脚步,没有追出去阻拦。 他缓缓关上房门。 坐回凳子上。 其实在内心深处。 弓温巴不得有人能出面,帮自己出出这口恶气。 当初他破格把周恒从底层大头兵里提拔起来。 甚至让周恒做到副将的位置。 看中的不就是对方忠心耿耿,脑子简单吗? 这种人一根筋到底,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现在,正是到了周恒体现价值的时候。 若是周恒真能把燕青给宰了。 大不了推说周恒酒后失控,发了疯癫。 自己顶多落个管教不严的罪名。 卢俊义身为一军主帅,总不能为了一个死人,杀了自己这个主动献城的降将吧? 退一万步讲,就算周恒失手被擒。 以周恒的性格,也绝不会把自己供出来。 另一边。 周恒返回前面的宴会厅。 此时大厅里还在推杯换盏。 梁山众头领正在听着小曲,喝着水酒。 周恒站在门口。 四下扫视了一圈。 并没有在人群中见到燕青和苏宛儿的身影。 主桌上的卢俊义倒是还在和几个头领说话。 周恒在心里冷哼一声。 那两人肯定是不顾廉耻,迫不及待回房快活去了。 周恒退出大厅。 走到府衙的走廊拐角。 找了个正在站岗守卫的梁山喽啰。 “这位兄弟。” “敢问燕头领歇在哪个院子?” “我刚才在席上多喝了几杯,说错了几句话。” “有件私事想找燕头领当面赔个罪。” 那喽啰看了一眼周恒。 认出他是跟着弓温一起投降的将领。 当即并没多想,直接伸手往后院的方向一指。 “燕头领现在在西边的跨院住着。” “顺着这条道走到头,左边最大的那间屋子就是。” 周恒得到确切位置。 连声道谢。 立刻转身朝着西跨院走去。 他十分熟悉府衙的地形。 很快摸到了西跨院的一间正房外。 房间里亮着昏黄的烛光。 周恒放轻脚步。 身体紧紧贴在窗户边,侧耳倾听。 屋子里传出了苏宛儿的声音。 “燕郎。” “今天在宴席上,弓大人虽然嘴上答应了成全咱们。” “可我看他当时的脸色极为难看。” “我就怕他心里不甘。” “你说。” “他会不会对咱们记恨在心?” “日后寻机报复你我?” 紧接着是燕青随意的声音。 “宛儿不用担心。” “现在这湖州城,已经是梁山的天下。” “那弓温现在不过是个没了兵权的降将而已。” “他就算心里再怎么憋屈。” “也得给我老老实实盘着。” “借他十个胆子。” “料想他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窗外的周恒听到这番对话。 胸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了火油一般,瞬间升腾到了极点。 “好你个狂妄的燕青!” 周恒低声怒骂。 直接拔出腰间随身携带的匕首。 周恒后退一步。 蓄足了力气。 猛地抬起一脚踹在房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 本就不算结实的木制房门被周恒一脚踹开,两扇门板狠狠撞在墙上。 屋里的燕青和苏宛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动。 猛地回过头。 只见周恒满脸怒容地冲进屋子。 一进门就指着苏宛儿破口大骂。 “你这个不要脸的荡妇!” “大人平时待你不薄,好吃好喝供着你!” “你竟敢勾结外人折辱大人。” “老子今天就活劈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话音未落。 周恒挥舞着手中的匕首。 如同一头发疯的野兽一般。 径直朝着苏宛儿刺了过去。 此时燕青身上并没有携带兵刃。 加上事发突然,毫无防备。 周恒好歹也是从军营里真刀真枪杀出来的武将。 武艺并不算弱。 这一刀刺得又快又狠,直奔苏宛儿心窝而去。 燕青为了护住身后的苏宛儿。 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赤手空拳迎上周恒的兵刃。 一时之间被周恒逼得连连后退,步伐乱了方寸。 “躲远点!” 燕青一把推开苏宛儿。 周恒见燕青躲闪,刀锋猛地在半空中一转。 顺势狠狠划向一旁的苏宛儿。 苏宛儿终究是个弱女子,躲闪不及。 “撕啦”一声。 手臂上的衣袖被划破。 瞬间被锋利的匕首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手臂滴落在地。 “啊!” 苏宛儿痛呼一声,跌坐在地。 燕青看到苏宛儿受伤。 顿时勃然大怒。 “你找死!” 燕青厉喝一声。 趁着周恒招式用老,来不及回撤的瞬间。 瞅准机会一把抄起旁边的圆木凳子。 直接当做武器跟周恒战到一处。 燕青毕竟是梁山上的好手,拳脚功夫极为出众。 一旦稳住阵脚,反应过来。 周恒根本不是对手。 不过几个回合的交锋。 燕青抓准周恒的一个破绽。 手中的凳子抡圆了,重重砸在周恒的右侧肩膀上。 “咔嚓”一声轻响。 周恒发出一声惨叫,手臂一软。 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燕青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紧跟上前,飞起一脚踹在周恒的腹部。 这一脚势大力沉。 直接将周恒踹飞出去。 周恒重重砸在身后的墙上,又摔落在地。 他捂着肚子,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外面巡逻的梁山喽啰听到了屋里的打斗声。 连忙冲进房间。 看到屋里的景象,满地狼藉。 连忙上前询问。 “燕头领!” “发生什么事了?” 燕青把手中破损的凳子往地上一扔。 指着倒在地上的周恒。 “这厮发酒疯。” “居然敢跑到我房里意图行刺!” “把他给我绑了!” 几名喽啰一听有人敢行刺燕头领。 还把人给打伤了。 当即一拥而上。 三下五除二就把地上的周恒五花大绑。 结结实实地捆成了一个粽子。 周恒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被喽啰强行按在地上。 燕青没有理会周恒。 转过头。 快步走到苏宛儿身边。 将她从地上扶起,仔细查看她手臂上的伤口。 “宛儿,你伤得重不重?” 苏宛儿脸色有些苍白,摇了摇头。 用另一只手捂着伤口。 “燕郎放心,只是皮外伤,没有大碍。” 苏宛儿转头看了一眼被绑在地上的周恒。 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燕郎。” “这周恒是弓温的心腹死党。” “今天刚投降,现在咱们就把周恒给抓了。” “万一弓温得知周恒被抓。” “狗急跳墙,临时叛变怎么办?” 听到苏宛儿的提醒。 燕青神色一凛。 他觉得宛儿的担忧不无道理。 这周恒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这个时候跑来行刺。 摆明了是来帮弓温出头泄愤。 甚至有可能,这就是弓温暗中指使周恒这么干的。 若是弓温真有异心。 这些降卒刚刚收编,军心尚不稳固。 一旦弓温煽动哗变。 在这刚打下的湖州城里,绝对会掀起一场大乱。 必须要抢在弓温做出反应之前。 把这股苗头彻底掐死。 “你说的对。” 燕青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他迅速在屋里找来干净的布条。 动作麻利地给苏宛儿简单包扎好手臂上的伤口。 止住了不断往外冒的鲜血。 “此事非同小可,绝不能拖延。” “必须马上禀报主人定夺。” 燕青站起身。 对着一旁的几名喽啰沉声吩咐。 “把这刺客给我押上。” “看紧了,别让他寻死。” 随后燕青扶着苏宛儿。 “走。” “我们现在就去见主人。” 众喽啰押着被捆结实的周恒。 燕青护着苏宛儿。 一行人匆匆地朝着大厅赶去。 第901章 李逵怒打周恒,卢俊义缓诛降将 大厅中。 众人还在开怀畅饮。 突然。 众人见到燕青搀扶着苏宛儿走了进来。 苏宛儿脸色有些苍白。 她右臂上简单缠着几圈布条。 布条已经被鲜血染红。 暗红色的血迹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滴落。 在他们两人身后。 几名梁山喽啰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押着被五花大绑的周恒。 众头领吃了一惊。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喧闹的大厅变得鸦雀无声。 李逵把手里吃到一半的烧鸡扔在桌子上。 他用油乎乎的手背随意擦了一下嘴巴。 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大步走到燕青面前。 他睁圆了双眼。 看了一眼燕青,又看了一眼受伤的苏宛儿,问道: “小乙哥。” “出了什么事?” 燕青看着李逵,叹了一口气。 他转头指了指身后的周恒。 “这厮突然踹开房门冲了进来。” “手里拿着匕首。” “一进门就奔着我们俩的要害下手。” “若不是我躲得快,顺手拿凳子把他打倒。” “今晚我和宛儿就没命站在这里了。” 李逵听完燕青的话。 顿时勃然大怒。 他和燕青平时私交甚好。 两人经常在山寨里一起喝酒比武。 如今听说区区一个刚投降的副将。 居然敢拿着刀子去杀燕青。 这完全是不把梁山兄弟放在眼里。 “直娘贼!” 李逵大骂一声。 当即跨步上前。 两名押解的喽啰见状,赶紧往旁边退开两步。 李逵一把揪住周恒胸前的衣领。 手臂猛地一发力。 直接把周恒从地上提了起来。 周恒双脚离地,呼吸变得困难。 “啪!” 李逵抡起巴掌,狠狠抽在周恒的左脸上。 “啪!” 紧接着又是一巴掌,抽在周恒的右脸上。 这两下力道极大。 周恒的脸颊瞬间肿胀起来。 嘴角裂开,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流。 李逵怒不可遏,指着周恒的鼻子臭骂。 “你这不知好歹的狗东西!” “俺们梁山不计前嫌收留你们。” “你居然敢恩将仇报,跑去杀俺小乙哥!” “俺看你是活腻了!” “信不信俺铁牛现在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李逵一边骂,一边举起拳头。 作势就要继续往周恒的脑袋上砸去。 此时的大厅中。 不仅有梁山头领。 坐在下首两侧桌子上的,还有不少弓温的偏将和校尉。 这些人都是刚才跟着弓温一起献城投降的将领。 他们本来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喝酒。 现在看到这一幕。 众人心里都很清楚。 周恒是弓温的绝对心腹。 平时在军营里,周恒就只听弓温一个人的命令。 今天晚上刚投降。 周恒就跑去刺杀燕青和苏宛儿。 八成就是受了弓温的指使。 是为了替弓温被夺走女人的事情出气。 这些偏将和校尉一个个心里暗暗叫苦。 他们才刚刚放下武器归顺梁山。 城门和府库都已经交接给了梁山军。 现在大家都没有兵器在手。 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这档子事。 要是梁山的人追究下来。 认为这是他们这些降将有意造反。 处理不好,他们这些人可能全都要受到牵连。 几名偏将额头上冒出了细汗。 他们默默地放下手里的筷子。 低着头看着面前的桌面。 互相之间用余光快速交换着眼神。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发出一点声响。 生怕引起李逵或者其他梁山头领的注意。 坐在主位上的卢俊义站起身来。 他伸出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 目光沉静地扫视过整个大厅。 卢俊义把大厅里每一个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特别是那些战战兢兢的降将。 卢俊义心里非常清楚。 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 要给燕青一个交代,也要立下梁山的规矩。 但他不能让李逵当场把人打死。 如果李逵直接杀了周恒。 事情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铁牛,住手。” 李逵听到卢俊义的命令。 举在半空中的拳头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卢俊义。 虽然心里极不情愿。 但还是听从了主帅的吩咐。 李逵冷哼了一声。 松开了揪住周恒衣领的手。 周恒失去支撑。 直接摔落在地上。 但他只是闷哼一声,没有喊痛。 卢俊义从主桌后走出来。 迈步来到周恒面前。 他低头看着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周恒。 卢俊义转头对着旁边的喽啰吩咐。 “给他松绑。” 两名喽啰立刻走上前。 伸手解开了绑在周恒身上的粗麻绳。 周恒得到了自由。 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和手腕。 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卢俊义看着周恒。 当即开口质问。 “你们大人既然已经献城。” “为何无缘无故持凶器刺杀自家兄弟?” 周恒听到这话。 偏过头去。 朝着地上用力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直视着卢俊义的眼睛。 “燕青这厮根本不是我兄弟。” “我就是看不惯他。” “我今天去杀他,就是想杀他泄愤。” 周恒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继续大声说道。 “卢员外!” “今天是我失手被擒。” “没什么好狡辩的。”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要是求一句饶,就不是好汉!” 梁山众统领听到周恒的话。 在心里不由得暗暗佩服。 他们这些人都是出身江湖草莽。 平时最看重义气。 最佩服的就是这种不惧生死、有硬骨头的汉子。 周恒虽然是个降将,做法也不对。 但这份敢作敢当的胆气,倒也不惹人讨厌。 但佩服归佩服。 规矩不能破。 这家伙要刺杀的是自家兄弟燕青。 触犯了梁山的大忌。 肯定没人会站出来替他说话。 至于大厅里那些周恒以前的同僚。 此时都已经归顺了梁山。 形势比人强。 他们自己的生死还捏在别人手里。 自然也不会轻易开口替周恒求情。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只有火把燃烧发出的劈啪声。 卢俊义沉吟片刻。 这湖州城今天才刚刚拿下。 弓温手底下那数万降卒虽然被收编。 但军心并不稳固。 如果现在就一刀砍了周恒。 必定会让降卒产生恐慌情绪。 甚至会认为梁山是在找借口清洗降将。 一旦引发城内的兵变就麻烦了。 卢俊义道: “把周恒先待下去,找间坚固的牢房严加看好。” “等明日我跟弓大人商议之后,再行处置。” 这么做。 说白了。 主要是为了安抚大厅里弓温的旧部。 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 让他们知道梁山不会滥杀降将。 听到卢俊义的这番话。 坐在下首的那些降将们。 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原本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只要今晚不动刀。 明天弓温大人自然会想办法处理。 两名喽啰走上前。 一左一右抓住周恒的胳膊。 用力推搡着他。 “老实点!” “走!” 喽啰们把周恒往大厅外面押去。 周恒被推着往外走。 他一边走,一边还转过头。 死死盯着燕青的方向。 嘴里骂骂咧咧。 “燕青匹夫!” “你别得意得太早!” “只要我周恒一天不死。” “我一定会找机会宰了你!” 喽啰们加快脚步。 强行把他拖出了大厅。 直到叫骂声彻底听不见。 大厅里才恢复了平静。 卢俊义转过身,看向坐在一旁的降将们。 “诸位不必惊慌。” “梁山军赏罚分明,绝不株连。” “今晚的宴席继续。” 降将们纷纷站起身,拱手道谢。 第902章 特殊癖好 酒宴结束后。 卢俊义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 亲卫上前点亮了屋里的烛台。 卢俊义道: “去把小乙单独叫到我房间来。” “别惊动其他人。” 亲卫立刻抱拳领命。 没过多久。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燕青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主人,你找我。” 卢俊义指了指旁边的木椅。 “坐下说话。” 燕青依言坐了下来。 卢俊义看着燕青问道: “小乙,你平时做事向来稳重。” “今天在酒宴上。” “为何要当众打脸弓温?” 别看刚才酒宴之上,卢俊义什么话都没说。 但他清楚 以燕小乙的为人处世。 不太可能单纯为了一个青楼女子。 无缘无故给弓温难堪 这里面,定有缘由。 燕青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完全瞒不过自家主人。 他当即从椅子上站起身。 双手抱拳拱手。 “主人明鉴。” “小乙潜入湖州城这几天。” “除了联络苏宛儿。” “也在城里四处打探了一番。” “听到了不少关于弓温的事情。” 卢俊义问。 “你继续说?” 燕青道: “先不说这弓温之前在温州城任职时。” “是如何作威作福多年。” “他利用手里的兵权欺压百姓。” “收集了无数的民脂民膏。” “单说他到了湖州之后。” “这弓温有一个令人发指的特殊爱好。” 卢俊义眉头微皱。 “什么爱好?” 燕青道: “他每个月都会派出心腹在民间搜刮。” “专门寻找十八岁的处子。” “一旦找到,就强行带回他的府邸。” “等弓温玩弄过后。” “就会将那名女子直接杀害。” “毁尸灭迹,连家人都找不到下落。” 卢俊义深吸了一口气。 燕青继续说道: “这件事情,湖州城的百姓早就怨声载道。” “只是弓温手下有兵马。” “谁敢反抗,就会被按上通敌的罪名。” “所以百姓们只能忍气吞声。” “主人。” “如果我们梁山想要彻底收拢这湖州的民心。” “就必须除掉弓温。” 卢俊义听到燕青的这番解释。 微微点了点头。 他在屋内踱了两步。 “我进城的时候,也稍微听到过一些关于弓温的传闻。” “只是不知他竟恶劣到如此地步。” 卢俊义转过身。 “不过。” “弓温毕竟是献城有功之人。” “如果咱们直接把他给杀了。” “在规矩上说不过去。” “而且还会惊动城内其余数万降卒。” 燕青听后,反而并不担心。 他开口道: “主人不用多虑。” “对付这种人,不用我们主动对他做些什么。” “周恒不是被抓了吗?” “只要我们在周恒身上稍微做点文章。” “弓温那边自然会自乱阵脚。” “到时候,除掉他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 再说另一边。 弓温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等周恒的消息。 此时的弓温,内心非常矛盾。 一方面。 他希望周恒一怒之下。 能把燕青给杀了。 燕青今晚让他下不来台。 如果周恒能把燕青解决掉。 也算是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另一方面。 他又担忧。 周恒真要是把燕青杀了。 梁山的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到头来,梁山会不会把这件事怪罪到自己头上? 如果卢俊义追查下来。 他这个刚刚献城的降将。 随时都有可能人头落地。 弓温越想越害怕。 突然。 窗外传来一点极其轻微的动静。 紧接着。 弓温看到房间的窗户纸被人从外面直接捅开。 只见一个黑色的物件被人从那个破洞处丢了进来。 物件掉在地上。 滚了两下停住。 外面的人丢完物件之后。 立刻转身离开。 弓温一把拉开门。 探出半个身子往院子里看去。 院子里黑漆漆的。 什么人影都没有。 那人显然已经翻墙走了。 确定那人已经离开后。 弓温赶紧退回屋内。 顺手关上了房门,插上门闩。 他走到刚才物件掉落的地方。 低头一看。 地上是一个揉成一团的纸团。 弓温连忙弯下腰。 把纸团捡在手里。 他走到桌上的蜡烛旁。 借着烛光。 迅速将纸团展开。 纸条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写着:周恒被抓,燕青无事,好自为之。 弓温看着这行字。 眼皮猛地跳了几下。 他立刻猜到。 肯定是他以前的旧部偷偷送来的消息。 那些人今晚都在大厅赴宴。 在当下这种随时可能掉脑袋的局面下。 对方还肯冒着极大的风险。 连夜跑来给他传个信。 已经非常难得了。 弓温把纸条放在烛火上方。 火苗很快点燃了纸条。 将它烧成了灰烬。 弓温把灰烬拍散在地上。 他在心里暗暗大骂。 周恒这个没用的废物! 平时在军营里耀武扬威。 现在有心去刺杀一个燕青都做不到! 这下好了。 人不仅没杀掉。 还把自己送进了牢房。 弓温在房间里气得直咬牙。 但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等天亮后再去试探梁山众人的态度。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 湖州城府衙的大堂内。 梁山众头领陆续来到大堂。 弓温也早早地来到了这里。 他特意换了一身衣裳。 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没事人一样。 走进大堂。 弓温主动凑到几名梁山头领面前。 继续试图和他们有说有笑。 但梁山头领们对他的态度显然变了。 昨天刚刚投诚的时候。 大家看在卢俊义的面子上。 对他还没有这么冷漠。 但经过了昨晚周恒行刺的事情后。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根本没有之前那么客气。 弓温被晾在原地。 场面十分尴尬。 他当然知道这些头领为何冷落自己,也只能暂时忍着。 想办法找个人,让对方主动把周恒的事情说出来。 就在这时。 大堂门口传来一声大吼。 李逵迈着大步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弓温。 李逵的脾气最为火爆。 他根本不管什么大局不大局。 直接冲到弓温面前。 扯着嗓门大声质问。 “弓温匹夫” “昨天晚上周恒那厮拿着刀去暗杀我家小乙哥!” “俺来问你!” “这件事情,是不是受了你的指使!” 第903章 就这么把人给放了? 弓温闻言。 装出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整个人往后连退两步。 瞪大眼睛看向面前的李逵。 “李逵兄弟,此言当真?” “周恒真的敢无缘无故去刺杀燕青兄弟?” 李逵气得哇哇大叫。 “你这厮少在俺面前装蒜!” “周恒那鸟人就是你的心腹手下。” “他去杀小乙哥,这么大的事情。” “难道你会不知道?” “肯定是你这个狗官暗中指使的!” 弓温连连摆手。 大呼冤枉。 “李逵兄弟,你可真是冤枉死我了。” “我弓温对梁山,对卢员外是真心归降的。” “我连整个湖州城都交出来了。” “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恩将仇报的事情?” “昨天晚上酒宴散了之后。” “我看周恒喝了不少酒,连路都走不稳了。” “我就亲自扶他回房休息。” “安顿好他,自己便回房睡觉去了。” “真不知道周恒这小子发什么疯,为何会如此冲动!” 弓温急得直跳脚。 满脸都是焦急之色。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质问周恒。” “必须把这件事问个清楚。” “非要给燕青兄弟一个交代不可!” 说完,弓温也不管李逵在后面怎么叫骂。 他低着头直接转身往外走。 径直来到了卢俊义处理公文的办公处。 门外的亲卫见是弓温,进去通报。 很快,弓温被带进了房间。 刚一进门。 弓温“扑通”一声直接双膝跪倒在地。 大声喊道: “卢员外,罪将管教无方,罪该万死啊!” 卢俊义见弓温这番作派。 大致猜到了弓温的来意。 卢俊义站起身快步走到弓温面前。 双手把弓温从地上扶了起来。 “弓大人,何故如此?” “有什么话站起来慢慢说。” 弓温被扶起后。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哭诉起来。 “卢员外,刚才李逵兄弟在大堂上质问。” “昨晚周恒那厮,简直是胆大包天。” “他酒后失德,居然拿着刀去暗杀燕青兄弟。” “这事实在是太荒唐了。” 弓温一边抹眼泪一边继续说道: “虽然这事和我弓温毫无瓜葛。” “我事先半点都不知情。” “但周恒毕竟是在下多年旧部。” “是我平时没有管教好他,纵容了他喝大酒。” “才惹出这么大的祸端。” “请卢员外责罚!” 卢俊义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弓温果然是个在官场上混迹多年的老狐狸。 句句听起来都在说让他责罚。 但每一句话都在拼命撇清干系。 重点死死咬住“酒后失德”四个字。 几句话就把蓄谋暗杀变成了醉酒闹事。 把他自己更是摘得干干净净。 现在这湖州城刚刚拿下。 城内外还有数万名弓温带过来的降卒。 梁山的兵马立足未稳。 卢俊义明显不能在这个时候借题发挥。 如果直接把弓温给办了。 会让其他降将怎么想? 大家肯定会觉得梁山这是在秋后算账。 那些降卒一旦人人自危,随时可能引发哗变。 必须先把他稳住。 卢俊义当即安抚道: “弓大人言重了。” “此事既然与你无关,你不必放在心上。” “咱们现在都是自家兄弟。” “千万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弓温听到这句话。 提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他连连拱手道谢。 “多谢卢员外明察秋毫。” “这周恒简直就是个混账东西。” “在下现在就要亲自去质问他。” “问问他到底为何要这么做!” 卢俊义点了点头。 “也好。” “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小乙,你也跟着来。” 旁边一直没有出声的燕青立刻应了一声。 卢俊义带着弓温、燕青等一众人。 直接来到了关押周恒的房间。 房门推开。 弓温一见到周恒。 直接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指着周恒的鼻子破口大骂: “周恒,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畜生!” “昨天晚上你喝酒喝多了。” “我好心好意把你送到房间里,让你好好睡觉不好吗?” “你发什么酒疯?” “干嘛要跑出去刺杀燕青兄弟!” 周恒被骂得一愣。 但他还是反应过来了。 这是在教他怎么开脱。 让他把昨晚蓄谋刺杀的事情,全部推给醉酒。 只要咬死是喝醉了不知情。 罪名就能大大减轻。 周恒当即双膝一软,顺势跪倒在地。 对着卢俊义连连磕头。 “卢员外饶命,燕青兄弟饶命啊!” “我昨晚真的是喝多了。” “那几碗烈酒下肚,我整个人都糊涂了。” “脑袋里全是一片浆糊。” “做什么事自己都不清楚。”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抓到这里。” “我真的不是有心要冒犯燕青兄弟的。” “还望卢员外责罚!” 卢俊义往前走了两步。 亲手把周恒给扶了起来。 “周恒兄弟,快起来。” “你们献城有功,都是咱们梁山的自家兄弟。” “既然昨天只是你酒醉后的无意之举。” “也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我相信小乙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绝对不会怪罪你的。” 说完,卢俊义转头看向身后的燕青。 燕青立刻站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 大度地摆了摆手。 “主人说得对。” “既然周恒兄弟是喝醉了酒。” “那就不算什么深仇大恨。” “大家以后还要同在一个锅里搅马勺。” “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卢俊义拍了拍周恒的肩膀。 “行了,误会解开了。” “赶紧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以后喝酒注意点分寸。” 说完,卢俊义带着燕青等人直接转身离开了房间。 只留下弓温和周恒两个人站在原地。 周恒抬头看了看旁边的弓温。 两人面面相觑。 谁也不敢相信,这么大的事情。 居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给放了? 到了晚上。 夜深人静。 周恒悄悄溜出了自己的院子。 一路避开巡逻的梁山士卒。 来到了弓温的房间门口。 他轻轻敲了敲门。 弓温立刻打开门,把周恒拉了进来。 周恒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看着弓温说道: “大人。” “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事实在是不对劲。” 弓温压低声音。 “哪里不对劲?” 周恒咬了咬牙。 “我感觉卢俊义和燕青那伙人把我放了,根本不是什么大度。” “这极可能是他们的一个连环计谋。” 弓温皱起眉头看着他。 周恒继续说道: “大人您想啊。” “那卢俊义和燕青又不是傻子。” “他们怎么可能真的相信我是喝醉了?” “他们今天放了我,纯粹是为了稳住我们。” “好让底下的降卒不生乱子。” “等过几天,他们把各营的兵权彻底收拢。” “把我们的人全部换掉。” “到时候想杀我们,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弓温听完周恒的话。 陷入了沉默。 第904章 弓大人留守湖州 弓温想了一整天。 也想不通卢俊义和燕青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卢俊义名震天下,燕青更是心思缜密。 这两人绝不是好糊弄的人。 怎么会轻易相信醉酒的借口。 现在听周恒这么一分析。 弓温立刻明白了过来。 这就是缓兵之计。 为了稳住城中几万降卒不生哗变。 等梁山兵马接管了各营。 随时都能要了他们这些降将的命。 弓温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看着周恒点了点头。 “你说得很对。” “湖州城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得早做打算。” “现在还能联系到多少可靠的兄弟?” 周恒道: “大人放心。” “三千兄弟绝对能拉上。” “那些人都是大人的死忠。” “只要给足银两。” “大人指哪,他们就打哪。” 弓温听到这个数字。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城里原本有数万大军。 如今却只能带走区区三千人。 不过眼下这局势也由不得他挑剔。 弓温摇了摇头。 “能拉三千人也不错了。” “有这三千人护着。” “至少能保住咱们的家财。” “有了金银,去哪里都能招兵买马。” 两人当即开始在房间里密谋起来。 周恒问什么时候出城。 弓温摆了摆手。 “现在城门有梁山重兵把守。” “不能硬闯。” “卢俊义肯定不会在湖州城久待。” “他们还要去打方腊。” “说不定过段时间,他就会起身攻打下一座城池。” “等梁山主力大军一走。” “城防必然空虚。” “到时候我们伺机而动。” …… 时间一晃。 十天过后。 这一日。 卢俊义在府衙大堂召集众将议事。 “此次拿下湖州。” “多亏弓大人深明大义。” “主动献出城池。” “我梁山兄弟并无损伤。” “百姓也未遭战火。” “当记首功。” 弓温连忙出列拱手谢恩。 卢俊义接着说道: “大军在这里又休整了这多时日。” “兵器粮草均已补齐。” “不如现在就启程赶往歙州。” 这话一出。 大堂一众梁山兄弟纷纷应和。 李逵大声嚷嚷着要去歙州杀敌立功。 气氛立刻热烈起来。 这时,人群中有人站出来询问。 “卢员外,大军若是开拔。” “这湖州城由谁留下来镇守?” 大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主位。 卢俊义摸着胡须。 想了想说道: “既然湖州城原先是弓大人镇守。” “不如现在继续留给弓大人。” “这也是我们梁山的传统。” “用熟不用生。” “交给弓大人我们都放心。” 弓温闻言。 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狂喜。 原本以为投降梁山之后。 收缴兵权是迟早的事。 他就只能当个无权无势的摆设。 甚至还要被清算。 没想到卢俊义竟然让他继续镇守湖州。 这相当于他一点损失都没有。 大军离开后。 他继续能在城中作威作福。 根本不需要带着三千人跑路去流亡。 但弓温是个老江湖。 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得意忘形。 表面上。 弓温立刻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他快步走到大堂正中。 单膝跪地。 连连摆手。 大声推辞道。 “卢员外,这万万不可啊。” “弓某只是一个降将。” “寸功未立。” “怎么能担此大任?” “还请卢员外让其他梁山兄弟来镇守湖州。” “罪将愿随军前去牵马坠蹬。” 卢俊义从座位上站起来。 走下台阶。 亲自伸手把弓温扶了起来。 “弓大人不要客气。” “你献出城池,功不可没。” “相信没有谁比你更了解湖州城。” “城内外的大小事务。” “有你镇守,我们大家都放心。” 弓温依旧低着头。 继续推辞。 “罪将才疏学浅。” “前几日还出了周恒酒后失德之事。” “险些酿成大祸。” “罪将实在无颜领受这等重任。” 卢俊义笑着摇了摇头。 “之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自家兄弟不打不相识。” “此事就这么定了。” “弓大人无需再推辞。” 周围的几个梁山头领也跟着附和了几句。 弓温几番推辞之后。 见场面做足了。 只能装作十分无奈的样子。 拱手作揖。 “既然卢员外和众位兄弟如此信任。” “弓某再推脱就是不识抬举了。” “小弟定当死守湖州。” “绝不负卢员外重托。” …… 一日后。 湖州城东门大开。 卢俊义、燕青、李逵等人率领大军离开湖州。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 长枪林立。 步兵方阵整齐划一。 朝着歙州方向进发。 弓温带着周恒以及城中的留守将官。 一路跟在队伍后面。 出城相送十里。 到了十里长亭处。 大军暂时停步。 弓温走上前去。 与卢俊义等人一阵寒暄道别。 卢俊义骑在马上。 嘱咐弓温看顾好城池和百姓。 弓温在马下连连弯腰称是。 燕青也骑着马过来拱手道别。 弓温满脸堆笑地回礼。 一阵道别过后。 卢俊义一挥手。 大军再次拔营起行。 弓温带着手下站在路边。 一直看着大军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确认梁山主力真的走远了。 弓温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翻身上马。 率领亲卫返回湖州城。 进城后。 他径直来到了留守府。 当他再次住进这宽敞豪华的留守府时。 整个人靠在正厅的太师椅上。 看着四周熟悉的摆设。 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忍不住开口感慨。 “这梁山行事,果然颇为厚道。” “只取城池,却不夺人权。” “早知如此,前些日子也不必那样自己吓唬自己了。” 周恒双手抱拳,大声恭贺。 “恭喜大人!” “兵不血刃,重新成为湖州守将。” “以后这城里城外。” “还是大人您一个人说了算。” 弓温得意地点了点头。 将茶杯放回桌上。 “这十来天,老子装孙子可是装够了。” “天天悬着心。” “如今总算是云开雾散。” “你现在就去安排。” “今日必定要大摆宴席庆祝一番。” “把咱们自己弟兄都叫来。” “今天晚上大家不醉不归。” 周恒连声答应。 立刻就要转身去后厨吩咐。 弓温抬手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这段时间顾着保命,连个女人都没碰过。” “你吩咐下面的人。” “按照咱们以前的惯例。” “去城里给我寻个干净女子过来。” “晚上直接送到我房里。” 周恒立刻会意。 笑着凑近了一步。 “大人放心。” “城东那户人家的女儿长得水灵。” “前几天梁山的人在,属下没敢去碰。” “现在我就带人去把她抓来。” “保证让大人满意。” 弓温满意地大笑出声。 他挥了挥手。 周恒点头退了下去。 第905章 遇到个绝色 且说周恒领了弓温的命令。 退下后立刻去了一趟后厨。 把晚间大摆庆功宴的事情仔细交代下去。 随后他回到前院。 点齐了五个平日里最心腹的手下。 这几人都是跟着他在湖州城里作威作福惯了的亲信。 周恒让大家脱下军中铠甲。 全部换上市井百姓的粗布便服。 一行六人从留守府侧门悄悄溜了出去。 直奔城东方向而去。 众人走在湖州城的大街上。 十天来提心吊胆的憋屈感一扫而空。 周恒正跟手下盘算着怎么去老孙头家抓人。 他突然停下脚步。 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不远处。 迎面走来一个妙龄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罗裙。 身段极其婀娜。 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再看那容貌。 五官精致到了极点。 肌肤白皙透亮。 简直就是人间绝色。 周围经过的行人都不由自主地转头多看她几眼。 周恒看得挪不开眼睛。 他在湖州城里待了这么久。 从没见过这等绝美的女子。 旁边的一名手下眼珠一转。 立马凑到周恒身边。 对着周恒使了个眼色。 压低声音说道: “大人,您看前面那个娘们。” “长得可真带劲。” “咱们原本要去城东抓老孙头家的闺女。” “老孙头那闺女虽然也算水灵。” “但这女子绝对比那城东老孙头的闺女强上百倍。” “大人,不如咱们改换目标。” “就把这女子抓过去献给弓大人?” “弓大人见了这种绝色,定然重重有赏。” 周恒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 他们这伙人如此尽心尽力地为弓温搜罗美女。 并不全是为了满足弓温的私人癖好。 弓温每次玩腻了之后都不会留活口。 而执行处死命令的。 向来都是周恒和这几个手下。 这中间自然大有文章可做。 弓温玩剩下的女人交到他们手里。 周恒他们绝不会直接一刀杀了。 必定会拉到偏僻的柴房或者地牢里。 趁机接手。 把那将死之人再狠狠蹂躏一番。 这就是他们私下里常说的“吃口回锅肉”。 对周恒他们这帮手下而言。 给弓温找的女人越是正点。 他们最后能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大。 眼前这个青衣女子如此绝色。 弓温享用过后。 肯定还是交由他们几人处理。 到时候大家都能跟着痛快一回。 周恒主意打定。 对着手下几人微微点头。 “就抓这个。” 周恒一挥手。 直接率人迎着前方那名女子走了上去。 那女子正低头赶路。 猛然察觉到有几个壮汉不怀好意地向自己靠拢。 女子抬头看了周恒一眼。 眼中满是慌张。 她惊呼一声。 转身拔腿就往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跑去。 周恒见状冷笑一声。 六个大汉立刻撒开腿。 紧紧跟在女子的身后追了进去。 那女子终究是个弱女子。 体力哪里比得上这些当兵的壮汉。 加上心里恐慌。 慌乱之下根本不辨方向。 只能看到路就往里钻。 七拐八拐之后。 女子直接跑进了一条偏僻的深巷。 周恒等人跟在后面。 一看周围的环境。 互相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他们作为湖州城的守军。 平日里四处巡街收保护费。 对城里的大街小巷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 周恒一看这条巷子。 就知道这是一条死胡同。 根本没有另外的出口。 发现女子往死胡同里跑。 他们更加得意。 周恒抬手示意手下放慢脚步。 几个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故意把脚步声踩得极重。 那女子拼命跑到巷子尽头。 抬头一看。 面前是一堵高高的青砖死墙。 完全无路可走。 她转身贴着墙壁退了几步。 周恒带着五个人已经把巷子口堵得严严实实。 正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女子吓得脸色惨白。 浑身瑟瑟发抖。 眼泪夺眶而出。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哀求着开口。 “几位大爷放过我吧。” “求大爷们开恩啊。” 周恒等人哪里会听她这些话。 这些兵痞平时欺男霸女习惯了。 这段时间有梁山人马驻扎在湖州城。 他们迫于卢俊义的威压。 一个个夹起尾巴做人。 根本不敢乱来。 现在梁山大军一离开。 他们压抑多日的情绪终于得到发泄。 几个人直接围拢上去。 把女子围在正中间。 各种污言秽语张口就来。 “小娘子,别哭啊。” “哥哥们带你去个好地方享福。” “看你这身段。” “脱了衣裳肯定能要了人的命。” “今天你能去留守府伺候我们大人。” “那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周恒站在最前面。 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女子身上扫视。 如果不是这个极品货色还要留着给弓大人享用。 他们几个人早就不客气了。 直接在这死胡同里就把事办了。 周恒咽了一口口水。 强忍着心里的邪火。 任凭女子怎么磕头求饶。 他懒得再废话。 言语调戏了这女子一番后。 周恒挥了挥手。 “动手。” 几名手下立马扑了上去。 女子拼命挣扎尖叫。 有人扯下腰间布条。 强行塞进女子的嘴里。 另外两人掏出粗绳。 三下五除二将女子五花大绑起来。 紧接着抖开一个大麻袋。 直接从女子头上套了下去。 一个壮汉弯腰把麻袋往肩膀上一扛。 几个人专挑偏僻无人的小路。 一路赶回了留守府。 回到留守府后。 周恒让手下留在院外。 自己一个人先进了正厅。 弓温此时正坐在大厅里。 等着周恒的消息。 周恒快步走上前。 满脸谄媚地汇报道: “大人。” “属下今天在路上遇到一个极品。” “保证大人看了绝对高兴。” 弓温闻言。 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顿时搓着双手。 有些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哦?” “快。” “赶紧抬进来让我看看。” 周恒立刻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片刻后。 众人将那个还在微微蠕动的麻袋扛进正厅。 放在了大厅正中央的空地上。 周恒走上前去。 亲自动手解开麻袋口绑着的绳子。 将麻袋猛地往下一拉。 女子的面容和身段瞬间暴露出来。 弓温等看清那女子相貌时。 整个人都呆住了。 顿时惊为天人。 这女子的姿色实在是太出众了。 就算拿暖香阁的头牌苏宛儿来比。 这女子也要比那苏宛儿好看许多。 弓温心里直冒火。 他转头看向周恒。 连连夸赞。 “好!” “这事办得太好了!” “周恒,还是你懂本大人的心思。” 第906章 有刺客 弓温将周恒打发走后,他反手将厅门关上,插上门闩。 他搓着双手,两眼放光地盯着那还被绳子捆着的青衣女子。 那女子被麻绳捆得结实,侧躺在地上,泪眼婆娑,更显得楚楚动人。 弓温只觉得口干舌燥,心里那团火已经烧到了嗓子眼。 他蹲下身来,伸手想去摸那女子的脸颊,淫笑道: “小娘子,让你受委屈了。” “本大人这就给你松绑。” 那女子却猛地往后缩了缩身子,怯生生地开口问道: “敢问大人,可是那传说中的湖州留守弓温弓大人?” 弓温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在他眼里,这女子已经是到嘴的肥肉,玩腻之后也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 就算让她知道了身份,又能如何? 弓温得意洋洋道: “小娘子好眼力。” “本大人正是弓温。” “既然你认出了本大人,那就乖乖听话,好好伺候。” “本大人向来怜香惜玉,绝不会亏待你的。” 那女子听完这话,身子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咬着嘴唇,声音带着几分哭腔: “传言弓温大人每月都要在城内掳走一名十八岁的处子。” “以前,奴家还不相信,觉得是有人恶意中伤。” “没想到……没想到竟是真的。” 弓温闻言,不仅没有半分脸红,反而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 “既然小娘子什么都知道了,那就乖乖认命吧。” “这湖州城,本大人说了算。” “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说着,弓温再次伸出手,径直朝那女子的俏脸上摸去。 那女子眼神一凛。 脑袋猛地一偏,身子顺势一扭,竟然灵巧地避开了弓温的手。 弓温的手落了个空,微微一怔。 但也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是这女子受惊之下的本能反应。 他嘿嘿一笑,又凑近了几分。 那女子却不躲了,抬起头盯着弓温的眼睛,问道: “弓大人,奴家斗胆问一句。” “之前被大人抓进府中的那些姐妹,如今都被送到哪里去了?” 弓温被这女子接连发问,心里略有些不耐烦。 但看着那张绝美的脸蛋,又压下了火气。 他耐着性子哄骗道: “那些人都被本大人送到了一个秘密的地方享福去了。” “吃香的喝辣的,比在街上抛头露面强上百倍。” “小娘子放心,只要你把本大人伺候好了。” “本大人也送你去那个地方,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那女子闻言,非但没有露出半分喜色,反而冷笑一声。 “弓温,你休要在这里糊弄人。” “只怕先前那些妙龄女子,早就已经糟了你的毒手吧?” 弓温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他盯着眼前这个女子,心里有些意外。 这女子方才还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怎么转眼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不过弓温毕竟是杀伐果断之人,既然被拆穿了,索性也不装了。 他脸色一沉,露出本来面目,恶狠狠道: “小娘子,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那本大人也懒得跟你废话。” “识相的,就乖乖从了本大人。” “否则,本大人就把你赏给门外那些手下。” “那些粗人可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 “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那女子听完这话,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好,奴家愿意伺候大人。” “只是大人能不能先把奴家身上的绳索解开?” “捆得这样紧,奴家怎么伺候大人?” 弓温一听这话,顿时心花怒放。 他连连点头: “好好好,小娘子早这么识趣,也不至于受这皮肉之苦。” 弓温立刻弯腰,伸手去解那女子身上的绳索。 那绳子捆得极紧,弓温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绳结解开。 等粗绳解开。 那女子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腕。 弓温正满心期待地等着美人投怀送抱。 哪知道,异变陡生! 那女子手腕一转,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弓温瞳孔猛然一缩,还没来得及反应。 那女子已经握着匕首,狠狠朝弓温的心窝刺了过来! 这一刀快如闪电,角度极其刁钻,显然不是寻常女子能使得出来的。 弓温虽然这些年沉溺酒色,但好歹也是武将出身,多年的征战本能还在。 危急关头,他大喝一声,身体猛地往旁边一偏。 匕首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嗤”的一声,将他的衣袖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弓温只觉手臂一凉,随即传来一阵剧痛。 低头一看,小臂上已经被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汩汩往外冒。 弓温大惊失色,一边往后急退,一边扯开嗓子朝门外大喊: “来人!” “快来人!” 那女子一击不中,冷笑一声: “弓温,你的死期到了!” 话音未落,她握着匕首再次扑了上来,招招直取弓温要害。 弓温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体面,连滚带爬地绕着厅内的桌椅躲避。 他一边躲一边拼命呼喊。 且说门外。 周恒和几个心腹手下并没有走远。 几人正蹲在门外的走廊下,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按照以往的惯例,弓温玩腻之后,那女子就会被交给他们处理。 这就是他们期盼已久的“回锅肉”。 周恒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待会能痛快一番。 突然,里面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弓温的惨叫和呼救声。 周恒脸色大变。 “不好!” “出事了!” 几人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周恒一脚踹向房门。 那房门从里面插上了门闩,踹了两脚没踹开。 周恒大喝一声:“撞开!” 几个壮汉齐齐发力,肩膀猛地撞在门板上。 “轰”的一声,门闩断裂,房门应声而开。 周恒等人冲进厅内,只见厅中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茶碗碎了一地。 弓温捂着流血的手臂,狼狈不堪地躲在柱子后面。 而那青衣女子正手持匕首,满脸杀气地追着弓温。 周恒等人见到这一幕,全都傻了眼。 方才那个在巷子里吓得瑟瑟发抖、跪地求饶的弱女子。 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要人命的杀神? 第907章 说出他的名字,会吓死你 周恒见状,一把拔出腰刀。 刀尖直指对面女子。 怒喝道: “大胆刺客!” “居然敢行刺弓大人!” “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识相的乖乖放下武器。” “跪地求饶。” “否则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刚落。 周围的五个心腹手下也纷纷抽出兵刃。 直接将这女子团团围在中间。 只要周恒一声令下。 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然而。 那女子即便被一群人围在房间里。 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她淡淡一笑。 看着满脸戒备的周恒。 随后目光又越过周恒,落在了弓温身上。 “你们有没有好奇我的身份?” 听到女子这句轻飘飘的问话。 周恒等人闻言。 心里就是一惊。 几个人不由自主地互相对视了几眼。 现在仔细想来。 这事情确实有些不对劲。 这女子似乎有备而来。 在街上偶遇。 逃跑时慌不择路跑进死胡同。 被抓进麻袋时也只是象征性地挣扎。 这一切进行得太过顺利。 简直就像是专门等着他们去抓一样。 难道是以前那些被害之人的家人来寻仇? 弓温在湖州搜刮处子。 害死了不知多少清白姑娘。 那些姑娘的家人虽然忌惮他的权势不敢明着反抗。 但背地里请来顶级刺客。 潜入这湖州城伺机寻仇。 这绝对大有可能。 但这又怎样。 这里是湖州留守府。 外面有重兵把守。 就凭一个女人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 弓温冷哼一声。 目光中满是恶毒。 “管你什么身份!” “既然敢对我动手。” “今天休想出这留守府半步!” 弓温说完,对着周恒等人下达命令。 “去!” “把这小娘子给我抓了!” “但都给我记住了。” “不要伤了她的性命。” “待会留着本大人好好玩玩。” “她敢让我流血。” “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恒一听弓温发话。 大声领命。 他们挥动着手中的武器。 慢慢收紧包围圈。 就要上前擒拿这女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突然。 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打斗声。 伴随而来的。 是一连串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明显有人在外面交手。 接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 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正厅大门。 他跑得太急,在门槛上绊了一跤。 直接摔在地上。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痛。 趴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道。 “大人!” “大事不好!” “有人杀进府衙之内了!” 弓温闻言。 心中顿时一凛。 他马上质问面前的小娘子。 “没想到你居然还有同伙?” “但这也是徒劳!” “想在我这重兵把守的湖州城搞事情。” “只有死路一条!” 他迅速看向地上的亲兵。 大声喝问。 “对方来了多少人?” “立刻调集前院所有兵马给我围剿他们!” 那亲兵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惊恐地咽了口唾沫。 抬起头看着弓温。 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大……大人……” “来了一个人。” 弓温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愣了一下。 随后勃然大怒。 他冲上去。 一脚重重踹在亲兵的肩膀上。 将亲兵踹得在地上翻了两个跟头。 “混账!” “你们这么多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外院足足有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护卫。” “被一个人杀得手忙脚乱?” “你们的刀都是摆设不成?” 那亲兵从地上爬起来。 一脸无语。 他带着哭腔连连磕头。 “大人!” “真的不是弟兄们不卖力啊!” “来人身手相当了得。” “他简直不是人啊!” “我们上百号人一起冲上去,根本挡不住他!” “他随便一出手,咱们的人就成片成片地倒下。” “前院已经血流成河了!” 两人说话之间。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甚至能听到尸体砸在门外石阶上的沉闷声响。 显然对方已经杀到近前。 弓温彻底慌了神。 连忙推了身边的周恒一把。 大声吼道。 “周恒!” “你快带人过去挡住他!” “不论死多少人,绝不能让他冲进来!” 周恒心里虽然也有些没底。 但此时退无可退。 他当即双手抱拳。 对着弓温大声表态。 “大人放心!” “属下这就去会会这个狂徒。” 他说了两句场面话给自己壮胆。 随后举起手中的腰刀。 招呼手下离开。 房间那女子看着周恒等人气势汹汹冲出去的背影。 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就凭这些个废物?” “是绝对挡不住他的。” “去的人再多,也只是去送死罢了。” 弓温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女子厉声质问道: “你到底找了个什么人?” “这江南地界,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女子停止了笑声。 她扬起白皙的脸庞。 目光犹如刀锋般看着弓温。 “我担心把他的名字说出来会吓死你。”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看着弓温越发惊恐的表情。 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就是梁山之主,武植!” 什么??? 听到这两个字。 弓温双腿猛地一软。 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直接吓瘫在地上。 他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红木桌子。 手腕都在不住地颤抖。 如果是武植。 那一百多人挡不住,就太正常了。 武植的凶名天下皆知。 那是踩着无数人尸骨杀出来的威风。 想那武植何等勇武。 一杆玄铁裂魂枪舞动起来,简直如魔神降世。 出入万军丛中。 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一般。 这留守府里的上百个护卫。 哪里够他一个人杀的。 但弓温怎么也想不通。 武植此时应该在润州才对。 润州距离湖州路途遥远。 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湖州? 而且还悄无声息地杀进了留守府? 弓温在短暂的极度震惊过后。 他猛地转过头。 目光惊恐地盯着那女子。 大声质问。 “你到底是谁?”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如此漂亮的女人出现在湖州。 又恰好被周恒抓回府里。 再加上武植也单枪匹马杀过来。 这绝不是偶然。 这从头到尾就是冲着他来的。 那女子看着弓温惊慌失措的样子。 笑嘻嘻地开口。 “算你还不算太傻。” “终于看明白了。” 她随手挽了一个刀花。 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 “实话告诉你。” “我乃武寨主众多娘子中的一位。” “姑奶奶,正是花映雪。” 第908章 武植!居然是武植来了 弓温听到花映雪自报家门。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关于梁山的情报。 花映雪。 梁山头领小李广花荣的亲妹妹。 这可是出了名的美女。 弓温的目光再次落在花映雪的身上。 从头到脚来回扫视。 难怪长得这么标致。 身材容貌皆是上乘。 若在平时。 弓温肯定会大喜过望。 但此刻外面的惨叫声越来越密集。 留守府的防线正在被武植一个人彻底撕碎。 武植杀到这间正厅只是时间问题。 弓温很清楚。 一旦让武植杀进来。 自己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绝望之中。 弓温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眼前这女子既然是武植的娘子。 那就是现成的护身符。 只要能活捉花映雪。 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以此来要挟武植。 说不定自己还有一条活路。 想到这里。 弓温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他死死盯着花映雪。 脚步开始慢慢向前移动。 试图寻找最佳的攻击角度。 花映雪一看弓温那变幻不定的眼神。 就猜到了他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花映雪笑嘻嘻地开口道: “怎么?” “你这老小子眼珠子乱转。” “是不是想活捉我?” “拿我来威胁武大哥?” 弓温见心思被看穿。 索性不再伪装。 他眼神一凛。 冷声道: “既然你猜到了。”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刚落。 弓温直接一把抓起旁边的实木圆凳。 高高举过头顶。 直接朝花映雪扑了过去。 先前他还想着把花映雪活捉了。 不要伤了性命。 留着好好玩玩。 现在是为了保命。 弓温再也没有半点腌臜心思。 手底下直接下起狠手。 圆凳带着劲风砸向花映雪的面门。 他只求能一击将对方打倒。 然后挟持着逃出这里。 花映雪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丝毫不慌。 她从小练习武艺。 底子极好。 上了梁山之后。 经常跟扈三娘等人切磋实战。 后来又得到武植的亲自指点。 武艺早就有了长足的进步。 虽然现在她手里只有一把短匕首。 正面对抗沉重的圆凳会让她的战力大打折扣。 但区区一个弓温想要拿下花映雪。 明显是不现实的。 只见花映雪脚步一错。 身形向左侧轻盈闪开。 轻松避开了圆凳的正面攻击。 圆凳砸在地面上。 发出一声闷响。 地面的青石砖被砸出一道裂痕。 花映雪趁机反手握住匕首。 顺势向弓温的手臂刺去。 弓温连忙回撤圆凳。 挡在自己身前。 “当”的一声。 匕首扎在实木圆凳上。 两人就这样在大厅里交起手来。 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 茶杯碎落一地。 才斗了短短几个回合。 弓温就开始大口喘气。 他察觉到对方的武艺完全不输自己。 甚至在出招的速度上还占了上风。 自己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拿下花映雪。 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既然抓不住人质。 那就只能先跑了。 弓温双手猛地发力。 直接把手中的圆凳当做武器。 狠狠砸向花映雪。 趁着花映雪挥动匕首格挡的瞬间。 弓温直接转身就跑。 刚跑出正厅的大门。 还没来得及看清院子里的情况。 就听到对面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喝。 “匹夫哪里走!” 弓温顺着声音抬起头。 就见到一个身形巨大的壮汉。 提着一杆长枪直接朝他冲了过来。 长枪的枪尖还在往下滴血。 院子里横七竖八倒满了留守府的守卫。 弓温光是见到对方的样子。 就感觉遇到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头上古。 这种极致的压迫感瞬间摧毁了弓温的理智。 弓温顿时吓得六神无主。 双腿发软。 直接瘫倒在正厅门外的台阶上。 来人自然便是梁山之主武植。 他几步上前。 直接来到弓温面前。 没有任何废话。 武植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弓温的脸上。 弓温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带起。 在半空中翻滚了一圈。 然后重重地摔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半边脸顿时肿胀起来。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牙齿都不知道被打飞了多少颗。 他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这时。 花映雪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跨过门槛。 来到武植身边。 冲着武植甜甜一笑。 “夫君你终于来了。” “你再不来我就要被这老小子给糟蹋了。” 武植收起长枪。 瞪了她一眼。 “谁让你自告奋勇来湖州的?” “本来原定的人选是琼英妹子。” “她办事可比你靠谱多了。” 花映雪闻言。 立刻板起脸。 冷哼一声。 “我哪里比不上琼英妹子了?” “我不也把这老贼给拖住了吗?” “换做琼英来未必有我做得好。” 武植不想在这种时候跟她争执。 便转过头去不再接话。 就在这时。 府衙门外又冲过来不少残兵。 这些都是被武植打散的护卫。 足足有几十号人。 他们一眼就看到主将弓温已经被打翻在地。 半边脸肿得老高。 满地都是血。 这群残兵为了给自己壮胆。 纷纷挥舞着手中的兵器。 对着武植大声喝问。 “你好大胆子!” “居然敢在湖州城内行凶!” 武植听到这番话。 冷哼一声。 怒视着这群虾兵蟹将。 大声开口问。 “你们可知某家是谁?” 花映雪见状。 立马站出来附和。 “都竖起耳朵听清楚了!” “这位就是我花映雪的夫君!” “梁山之主,武植!” “尔等还不速速放下手中兵器。” “否则定叫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武植的名号一出。 那些兵丁全都僵在原地。 武植的凶名在江南地界无人不知。 众人顿时吓得六神无主。 纷纷丢了兵器。 一边磕头一边求饶。 “小的该死!” “我们不知是武寨主大驾。” “求武寨主饶命啊!” 武植并不想跟这些人一般见识,当即冷冷说道:“找根绳子把弓温匹夫绑起来,听候发落。” “是!”兵丁们连连应答,在他们看来,武寨主肯让他们做事,说明还有活命机会。 很快,弓温就被五花大绑起来。 但弓温并不想就此完蛋,他扯着嗓子喊道:“武植,你不能杀我,我弓温献城有功。” 第909章 公审恶贼 湖州民沸 武植听到弓温的叫喊。 反手又是一个大嘴巴子。 这一下的力道比刚才还要重。 “啪!” 弓温的脑袋歪向一边。 几颗带血的后槽牙直接从他嘴里飞了出去。 这下弓温两边脸彻底对称了。 全都高高肿起。 连眼睛都被挤成了一条细缝。 武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弓温。” “你好好动动脑子想一想。” “觉得武某为何要亲自来湖州?” 弓温闻言。 心中顿时大惊。 他顾不上脸上的剧痛。 脑海中开始疯狂回想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忽然想起先前周恒暗杀燕青失败的那一晚。 按理说。 刺杀梁山头领乃是大罪。 可事后。 卢俊义仅仅听信了周恒酒后误事的荒唐说辞。 直接就把周恒给放了回来。 当时周恒回来后就觉得事情很不对劲。 私底下找到他。 说梁山肯定另有打算。 这绝对是一个阴谋。 周恒还计划着跟他弓温直接带兵跑路。 离开湖州去别的地方投靠他人。 再后来。 卢俊义率领大军离开湖州。 还让他弓温继续留守湖州。 现在把这些事情全部串联起来。 弓温终于明白了。 这完全就是卢俊义设下的连环计谋。 卢俊义早就查清了他干的那些勾当。 故意假装不知情。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弓温重新执掌湖州后。 在得意忘形之下彻底放松警惕。 从而主动留下把柄。 这样一来。 梁山就能名正言顺地杀他了。 想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 弓温气得浑身发抖。 他双眼布满血丝。 冲着门外破口大骂。 “卢俊义!” “你这个卑鄙小人。” “居然给我设下这种陷阱。” “我明明已经归降了你们。” “你们居然用这种手段害我。” “你们梁山全是不讲信用的小人。”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花映雪听到这话。 直接走上前去。 对着弓温重重啐了一口。 “呸!” “你这无耻老贼还敢骂人?” “你先前在湖州犯下累累罪行。” “搜刮民脂民膏。” “强抢良家妇女。” “手上沾了多少无辜百姓的鲜血。” “卢员外本不想直接跟你计较。” “给你留了一条活路。” “没想到你死性不改。” “重掌湖州之后居然变本加厉。” “纵容手下继续残害湖州百姓。” “就凭你做的这些恶事。” “我梁山岂能容你!” 武植一挥手。 让兵丁把弓温拖了下去。 将他严加看管起来。 第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一队骑兵从城门处疾驰而入。 卢俊义、燕青等人策马来到了湖州府衙门外。 众人翻身下马。 把缰绳交给门口的守卫。 快步进入正厅。 齐齐向武植见礼。 武植让众人落座。 下人端上茶水。 卢俊义喝了一口茶。 拱手说道。 “些许小事。” “本不该打扰寨主亲自跑一趟。” “实在是这其中有些麻烦。” “那弓温毕竟刚刚献了城池。” “在名义上算是立了功的人。” “卢某要是私下里随便定个罪名把他给杀了。” “恐怕城中降兵会产生哗变。” “也会让其他想要归降的州府心生疑虑。” “以后就没有人敢再投降我们梁山了。” 武植听完。 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卢员外想得周到。” “这件事你处理得非常妥当。” “对付这种首鼠两端的恶徒。” “就该当着天下人的面来审判。” 两人寒暄过后。 武植当即下达命令。 让人将大牢里的弓温、周恒等人全部提出来。 直接押往城中的集市。 同时。 派出几十名士兵在城中各处敲锣打鼓。 大声宣读告示。 告知全城百姓。 让所有人都前往集市旁听这场公审。 消息一出。 整个湖州城都沸腾了。 到了中午时分。 湖州城中央的集市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 城里的百姓大半都跑出来看热闹。 连周围几个村庄的农户也都赶了过来。 街道两旁的空地上都站满了人。 集市的中央位置。 梁山士兵连夜搭起了一座宽大的高台。 高台四周插满了梁山大旗。 武植一身黑衣黑甲。 大步跨上高台正中央的太师椅坐下。 他的身旁。 卢俊义、燕青等一众梁山头领依次排列。 个个披坚执锐。 而在高台的正下方。 弓温被五花大绑着。 头发散乱。 和周恒等一众心腹手下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四周则是数百名手持长枪的梁山精锐。 将法场围得严严实实。 周遭的百姓见到这一幕。 纷纷指指点点。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你们看。” “那不是弓温将军吗?” “怎么跪在下面了?” 一名穿着长衫的老者连连摇头。 “他刚献了城池。” “梁山现在就把他押到集市。” “看这个架势。” “明显是要斩首示众啊。” 旁边的一个年轻书生接过话茬。 “这不太对吧。” “人家怎么说也是有功之臣。” “梁山这是不是过河拆桥了?” “刚刚占了城池就把守将给杀了。” “莫非梁山想卸磨杀驴?” 这话一出。 顿时引起了周围几个百姓的附和。 “就是啊。” “降将都不放过。” “这传出去名声可不好听。” “自古以来杀降将可是兵家大忌。” 就在这时。 一个身材魁梧的屠夫挤进人群。 指着那书生的鼻子大声反驳起来。 “你们这些读书人懂个屁!” “梁山好汉向来是替天行道。” “他们从未亏待过任何归顺之人。” “依我看。” “定是弓温这老贼先前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惹恼了梁山的好汉。” 那书生有些不服气。 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也不能刚归降就杀啊。” 一个挎着篮子的中年妇人听到这话。 直接转头对着书生大声骂了起来。 “你这书生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张屠夫说得对。” “你们难道忘了弓温以前在城里是怎么横行霸道的了?” “他手底下的那个周恒。” “到处强抢民女。” “东街老李家的小女儿。” “不就是被他们给糟蹋逼死了吗?” 妇人越说越激动。 眼眶都红了。 “我娘家表妹也是被他们这帮畜生给害了。” “现在还下落不明。” “这种恶徒不杀留着干什么。” 旁边几个受过欺压的百姓也纷纷响应。 “就是!” “杀了他们!” “杀了这帮畜生!” “给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百姓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起初同情弓温的声音很快被那些受过欺压的百姓给压了下去。 整个集市群情激愤。 呼喊声此起彼伏。 全都在要求处死弓温。 武植坐在高台上。 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他直接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 向前走了几步。 来到高台的边缘。 对着下方群情激愤的百姓拱了拱手。 “湖州城的父老乡亲们先安静一下。” “某家。” “便是梁山之主。” “武植!” 周围的百姓听闻高台上站着的黑甲男人正是梁山之主武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高台。 紧接着。 最前排的一名老者直接双膝下跪。 “草民叩见武寨主!” 随着这名老者的带头。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跟着下跪。 一大片一大片的人群接连跪倒。 眨眼之间。 集市上的百姓全都跪在地上。 齐刷刷地向着高台行礼。 第910章 杀弓温 武植抬起双手。 做了一个虚扶的动作。 “乡亲们都起来吧。” 随着他的话语。 底下的百姓陆陆续续站起身。 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高台上的武植。 武植上前一步。 走到高台的最边缘。 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朗声道: “武某今日亲临湖州。” “只为一件事。” “就是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公审弓温。” “先前在湖州。” “但凡被弓温这恶贼欺压过的百姓。” “现在都可以站出来。” “有什么冤屈。” “有什么仇恨。” “尽管说出来。” “我武植,今日就在这里。” “替你们做主。” 这话一出。 原本安静的集市立马就沸腾了。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嘈杂的声音。 短暂的骚动过后。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妪拄着拐杖挤出人群。 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高台下。 老妪泪流满面。 大声哭诉起来。 “武寨主啊,您要替老身做主啊。” “我那可怜的孙女。” “刚满十八。” “走在街上就被这弓温的手下强行掳走。” “等我们去要人的时候。” “他们非但不放人,还把我儿子打成了重伤。” 紧接着。 一名壮实汉子也红着眼眶冲了出来。 扑倒在老妪身旁。 “还有我妹妹。” “我妹妹也是被他们抓进府衙。” “不堪受辱,直接跳井自尽了。” “连尸首都不让我们收。” “直接给扔到了城外的乱葬岗。” 一名满脸风霜的中年妇人也走了出来。 “我女儿去城外买药。” “被弓温撞见。” “当晚就被抓走。” “再也没回来过。”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 全都是失去女儿或者姐妹的受害者家属。 他们先前慑于弓温的淫威。 明知道是弓温下的毒手。 但根本不敢有什么动作。 敢去讨要说法的,非死即伤。 现在武植公开说要给他们做主。 压抑许久的冤屈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几十名家属跪成一排。 哭喊声响成一片。 跪在高台下的弓温听到这些控诉。 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在这里。 死到临头依旧还要挣扎。 他拼命地扭动着身子。 冲着周围的人群大声嘶吼。 “一派胡言!” “全都是胡说八道!” “你们这些刁民。” “分明是看我现在落难,故意落井下石。” “你们口口声声说你们的女儿是我害的。” “证据呢?” “捉贼拿赃。”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 “谁亲眼看到我杀人了?” “没有证据,凭什么说你们的女儿是被我所害?” “武寨主,你不能听信这些刁民的片面之词啊。” “他们就是想要讹诈我。” 弓温这一通咆哮。 让那些刚刚站出来的受害者家属猛地一愣。 弓温在湖州盘踞多年。 积威极深。 即便他现在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 那凶恶的样子。 还是让这些老实巴交的百姓从心里感到害怕。 几名妇人甚至吓得往后缩了缩。 更重要的是。 他们确实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 那些遇害的女子早就被毁尸灭迹。 大家只是都在传是弓温干的。 但真要拿出来当堂对质。 谁也没有切实的凭证。 一时间。 那些痛哭流涕的家属们纷纷被镇住了。 一个个哑了火。 不再说话了。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弓温见状。 以为自己抓住了活命的机会。 心中颇为得意。 他昂起头。 刚想要继续开口反驳。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他们没有证据。” “我花映雪就是证据。” 花映雪直接从武植身后走了出来。 顺着台阶缓步走下高台。 径直走到弓温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弓温,你莫不是忘了昨晚的事?” “你让周恒将我抓到府衙。” “出言不逊,意图轻薄于我。” “我算不算证据?” 弓温本就肿胀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昨晚的事情铁证如山。 在花映雪面前,他怎么狡辩? 根本无从抵赖。 刚才那些被弓温吓住的被害家属们。 见到有一名女子敢亲自站出来充当证人。 还直接戳破了弓温的谎言。 心中的那一丝恐惧彻底消失。 那名老妪再次重重磕头。 “武寨主!” “这位姑娘说得对。” “这恶贼就是个畜生。” “求武寨主杀了弓温。” 那名汉子也跟着大喊起来。 举起右臂。 “杀了他。” “替我妹妹报仇。” 其余的家属和周围的百姓顿时联合起来。 齐刷刷地高声呐喊。 “求武寨主务必杀了弓温。” “为湖州百姓除害。” “杀弓温。” “杀弓温。”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响彻整个集市。 武植站在高台上。 举起一只手。 轻轻摆了摆手。 让大家暂时安静。 汹涌的声浪慢慢平息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武植身上。 等待着他的决断。 武植环视了一圈四周的百姓。 大声说道。 “诸位湖州的父老乡亲。” “我梁山能发展到今天。” “所向披靡。” “战无不胜。” “并非我武某人有多厉害。” “而是我武某人一直秉持着一个观念。” “那就是要为天下苍生。” “为黎民百姓。” “扫除一切压迫。” “谁欺压百姓,我梁山就铲除谁。” 说完这番大义之言。 武植低下头。 直直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弓温。 “弓温。” “你投降我梁山,如果能痛改前非。” “我梁山自然愿意接纳你。” “给你一条生路。”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死性不改。” “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既然如此,我梁山自然就容不得你。” 弓温此时终于明白了死期将至。 心底防线彻底崩溃。 拼命磕头求饶。 “武寨主饶命。” “我知错了。” “我真的知错了。” “求武寨主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愿意散尽家财,补偿这些百姓。” “我愿意痛改前非。” “给梁山做牛做马。” 武植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现在知道错,太晚了。” 武植转过身。 对着旁边的刽子手猛地一挥手。 “行刑。” “将弓温的头砍下来。” “挂到湖州城门之上。” “受千人唾弃。” 两名膀大腰圆的刽子手大步上前。 一把按住弓温的肩膀。 将他强行按倒在地。 抽出身后的鬼头大刀。 手起刀落。 刀光一闪。 弓温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一颗头颅直接滚落在高台下。 周遭的百姓见弓温当众被斩杀。 不仅没有害怕。 反而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叫好声。 “好!” “杀得好!” “苍天有眼啊!” 那名老妪泣不成声。 再次双膝跪地。 “多谢武寨主大恩大德。” 随着老妪的动作。 集市上的百姓大片大片地朝着高台的方向下跪行礼。 以此来表达他们对武植的感激之情。 第911章 诛首恶,万民服 卢俊义静静看着眼前这幅场景。 成百上千的湖州百姓跪伏在地。 冲着高台上的武植不断叩首感恩。 卢俊义心里很清楚。 如果今天处理这件事的人换成是他。 即便他和武寨主用完全同样的办法。 把弓温绑到这集市上公审。 然后再当众斩首。 肯定也达不到这种万民敬仰的效果。 百姓或许会叫好。 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死心塌地地感恩戴德。 这也是他为何早早飞鸽传书到润州。 专门请武寨主亲自来处理这件事情的原因。 卢俊义看着高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 他有一种十分强烈的感觉。 仿佛再平常的话。 从武寨主口中说出来。 就有一种让人莫名心安的感觉。 让人情不自禁地选择臣服。 这就是梁山之主真正的威望。 武植收回视线。 转头看向台下被绑着的另外几个人。 直接下达了命令。 “把周恒等人带上来。” 几名梁山士兵立刻上前。 将周恒和几名弓温的同伙押到了高台上。 周恒刚刚亲眼目睹弓温人头落地。 早就吓破了胆。 他被推倒在地,拼命挣扎。 冲着武植不断磕头求饶。 “武寨主,我是被逼的。” “都是弓温让我干的。” “求您饶我一命。” 武植没有看他。 也不想听他狡辩。 “你们这些帮凶,作恶多端。” “今日一并处置。” “全部斩首。” 刽子手们提着刀走上前。 没有给周恒等人继续求饶的机会。 几道刀光闪过。 周恒等重犯一并被斩首。 人头滚落在木板上。 鲜血流淌。 围观的百姓再次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武植接着吩咐士兵。 “把这些人的首级全都拿走。” “连同弓温的脑袋一起。” “全部挂在城门楼子上。” “供千人唾弃。” “给后来者提个醒。” 士兵们立刻上前收拾首级。 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现场除了普通百姓。 还来了不少湖州城原本的降将。 他们亲眼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看到弓温和周恒等人陆续被杀。 这些降将的心里难免开始打鼓。 他们互相看着彼此。 都不敢大声说话。 心里都在害怕。 毕竟他们以前都是弓温的手下。 不知道武寨主会不会顺带着对付自己。 武植把这些人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 他走下高台。 直接来到了这些降将的面前。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降将们紧张得低下了头。 武植开口问道: “你们可是担心受到弓温的牵连?” 听到这句话。 降将们再也站不住了。 几十个人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武寨主明察。” “我等是真心归顺梁山。” “弓温做的那些恶事,我等并未参与。” 其他降将也跟着附和。 “求武寨主开恩。” “我们绝对没有二心。” 武植看着地上跪成一片的降将,朗声说道: “都起来吧。” “弓温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梁山已经处理过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 降将们听到这话。 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武植紧接着说道: “即便你们先前在湖州做过恶事。” “只要今后能改。” “梁山便既往不咎。” “但如果你们不改。” “还想在湖州城里欺压百姓。” “那么城门上挂着的弓温的脑袋。” “就是你们的下场。” 武植很清楚金无足赤人无完人的道理。 乱世之中,这些当兵的想要在湖州立足,如果完全不参与弓温的事情,几乎不可能。 这种情况,总不能都杀了吧? 再说了,就连梁山那些头领,先前有几人手里没有人命? 不能完全拿和平年代的道德标准,来要求乱世中的人。 诛首恶,以此震慑其余宵小,才是最合适的办法。 众降将连连磕头。 “我等定当痛改前非。” “誓死效忠武寨主。” “绝不敢再犯。” 安抚完降将。 武植转头看向卢俊义。 “卢员外。” “你现在就安排人手。” “去统计湖州城内被弓温迫害过的家庭。” “把他们的名字和住址都记下来。” “然后打开府库。” “给与他们补偿。” “这补偿的事情必须你亲自去办。” “把每一文钱都发到苦主手里。” 卢俊义郑重地抱拳。 “属下明白。” “哥哥放心,属下一定亲自盯着。” 武植又转头看向那些受害家属。 对着他们大声说道。 “这笔钱是梁山给你们的。” “这些补偿肯定不是无法弥补失去亲人的损失。” “亲人没了,拿多少钱都换不回来。” “但这钱你们拿着。” “多少能宽慰一下你们。” “能让你们以后的日子过得安稳些。” 苦主们听完。 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他们再次跪谢武寨主。 磕头的声音此起彼伏。 公审结束。 百姓们渐渐散去。 武植处理完集市上的事情。 带着人回到了府衙。 刚迈进大门。 花映雪立马就走上前邀功。 “夫君。” “这次湖州之行,奴家也算立功了吧?” “要是没有我帮忙作证。” “这案子可没这么快结。” “现在恶人除掉了。” “夫君是不是也得给点奖励?” 武植笑着问道: “你想要什么?” 花映雪眼睛眨了眨。 走到武植跟前。 “其实也不要什么贵重的东西。” “奴家就想跟夫君在这湖州游山玩水几天。” “反正现在事情都处理完了。” “偷闲几天。” “这不过分吧?” 武植听了她的要求。 点了点头。 “不过分。” “既然你开口了。” “那就依你。” 花映雪闻言直接在武植脸上亲了一口。 光是这个动作,就是不普通人敢做的。 就算武植的众多娘子中,也就只有花映雪敢如此大胆。 接下来几天,武植白天陪着花映雪,把湖州城附近的山山水水都逛了一遍。 到了晚上,花映雪就肚子霸占武植。 她属于有才又爱玩。 明明坚持不了几个回合,偏偏就是瘾大。 稍微恢复点体力,又来撩骚。 或许花映雪就是单纯享受这种独霸宠爱的感觉。 武植心里明白,也没说破。 时间一晃就是半月过去。 湖州城经过一系列整改,最明面的改变就是,民众看到官兵不在躲避。 甚至还有不少民众,主动让自己小子加入梁山。 第912章 启程回润州 这天傍晚,武植坐在府衙后院的石凳上,翻阅着卢俊义送来的补偿名册。 花映雪端着一碗莲子羹,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将碗放在石桌上。 “夫君,看了一整天了,歇歇眼睛吧。” 武植“嗯”了一声,合上册子,端起碗喝了一口。 花映雪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笑吟吟地看着他。 “看什么呢,笑成这样?”武植放下碗。 “奴家在想,这半个月过得真快。”花映雪歪着头,“明日怕是该启程回润州了吧?” 武植点了点头:“湖州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卢员外办事得力,后续交给他就是。” 花映雪叹了口气,故作幽怨地说:“回去之后,夫君又要被几位姐姐抢走了。” 武植被她逗笑了:“你呀,净说些没用的。” 两人正说着话,一名亲兵匆匆走进后院,抱拳禀报:“寨主,卢员外求见。” 武植看了花映雪一眼。 花映雪识趣地起身:“你们谈正事,奴家先进去了。” 她端着碗离开,武植冲亲兵道:“请卢员外进来。” 不多时,卢俊义大步走进后院,神色间带着几分喜意。 “哥哥,有好事。” 武植抬手示意他坐下:“什么好事,说来听听。” 卢俊义在石凳上坐下,开口说道:“这几日属下派人去各县走访,把赔偿的事情逐一落实。 沿途发现,不少百姓主动要把家中子弟送来投军。 光是今天一天,就收到了三百多份投名状。” 武植点了点头道:“这是好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弓温在湖州经营多年,把这一带搞得民怨沸腾, 百姓苦不堪言。梁山替他们除了害,又给了赔偿,百姓心里感激,愿意投军报效,这是人之常情。” “哥哥说得是。”卢俊义点头,“小弟已经让人先负责登记造册,等人数达到一定程度才一并训练。” 武植道:“新兵的事你看着安排,但有一条,必须严加筛选,品行不端的不要,年纪太小的不要,家里独子的也不要。” “小弟明白。”卢俊义应下,又说道,“还有一件事,哥哥可还记得那些降将?” 武植疑惑道:“怎么,他们有什么动静?” 卢俊义连忙摆手:“不是坏事。那几十个降将今日联名上书,说愿意把名下的一部分田地献出来,交给梁山分配给无地的百姓。” 武植眉头微微挑起:“他们倒是会做人。” 卢俊义笑了:“哥哥当众斩了弓温和周恒等人,又放话既往不咎,这些人心里既感激又惶恐。 献田不过是表忠心罢了,哥哥若不收,他们反倒睡不安稳。” 武植摆了摆手:“他们的田,我一座都不要。” 卢俊义愣了一下:“哥哥的意思是?” “田地是百姓的命根子,那些降将手里有多少田是来路不正的?”武植看着卢俊义, “要分田,就从弓温那里抄没的田产入手,加上梁山原本在湖州收缴的官田,先分给那些最穷困的百姓。 至于那些降将的田,他们愿意给,梁山也不贪。” “若是他们本来就有欺压百姓、强占田地的事呢?”卢俊义追问。 武植站起身来,负手看着天际:“那就查。查实了,该退的退,该赔的赔。 那些降将若是真心跟着梁山干,梁山也不会亏待他们。 回头可以定个章程,凡梁山治下将领,按照军功和职级,都可以分得相应份额的田地。 这是他们应得的,不是施舍,也不是讨好。” 卢俊义眼睛一亮:“哥哥这主意好,既安了降将的心,又立了规矩。” 武植转过身来:“这事不急,你先把补偿的事彻底收尾,别留尾巴。” “哥哥放心。”卢俊义站起身来,抱拳告辞。 次日一早,武植让人收拾行装,准备启程返回润州。 湖州城的百姓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天还没亮就聚集在府衙门口,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 武植走出府衙大门,看到这番场景,脚步顿了一下。 人群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被两个年轻人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走到最前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武寨主,老朽今年七十有三,在湖州活了这么些年,见过太多当官的、当兵的,没有一个像您这样替百姓做主的。” 老者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弓温那个狗贼害死了老朽的儿子,霸占了老朽家的田产,老朽告了三年状,没有一个人敢管。 武寨主来了,三天就把案子断了,恶人杀了,田产也还了。” 老者说着,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武寨主的大恩大德,老朽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还。” 武植快步走上前,弯腰将老者扶起来:“老人家,您快起来,这可使不得。” 老者抓着武植的手,老泪纵横:“武寨主,您这一走,老朽怕是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 武植握着老者的手,沉声道:“老人家放心,湖州现在是梁山的湖州,梁山会一直护着你们。 以后有什么冤屈,直接找卢员外,他解决不了的,会传信给我。” 老者连连点头,又跪下磕了三个头,这才被两个年轻人搀着退到一旁。 武植站在府衙门口,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百姓,心里感慨万千。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乡亲们都起来吧,梁山往后还在湖州留了驻军, 等合适的时候,也会选择官员。 如果官员不称职,随时欢迎大家兼具。 我武植永远给大家做主。” 百姓们闻言,直呼武寨主万岁。 等打发走百姓。 武植翻身上马,带着花映雪和一行亲兵缓缓离开。 走出城门的时候,武植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城门楼子。 弓温等人的脑袋还挂在上面,在晨风中微微摇晃。 花映雪骑马跟在武植身侧,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轻声说道:“夫君,你说这些脑袋挂在这里,能管多久?” 武植收回视线:“能管多久是多久。杀鸡儆猴这种事,只能管一时,要想管一世,还得靠制度。” “制度?”花映雪没听明白。 武植笑了笑:“就是规矩。立好了规矩,按规矩办事,比杀多少脑袋都管用。” 花映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追问。 队伍沿着官道一路向北,湖州城在身后越来越远。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路边突然闪出几个人影。 亲兵们立刻提高了警惕,手按在刀柄上。 武植定睛一看,认出为首的那个人正是昨日献田的降将之一,姓赵,叫什么名字他记不太清了。 那个赵姓降将带着几个随从,跪在路边,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 武植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这是做什么?” 赵降将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说:“武寨主,属下昨晚思来想去,觉得光献田不足以表达属下的忠心。 属下这里有祖传的一对玉如意,想献给武寨主,聊表心意。” 武植看了他一眼,声音淡淡道:“我昨天说过了,梁山的规矩,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你是降将,但也是梁山的将领,这规矩一样适用于你。 玉如意你拿回去,好好当差就是对我最大的忠心。” 赵姓降将愣了一下,还想再说些什么,旁边一个亲兵上前,低声说了一句: “哥哥说不收,就是真不收,你赶紧起来吧,别耽误行程。” 赵姓降将这才慌忙站起来,捧着木匣子退到路边。 武植拍马前行,花映雪跟上来,小声说道:“夫君,那人怕是吓坏了,生怕你回去之后翻旧账。” 武植不以为意:“心里没鬼,怕什么翻旧账。真有鬼,献一百对玉如意也没用。” 花映雪抿嘴一笑:“夫君这话说得在理。” 第913章 杀鸡儆猴,猴却想跑了 话分两头。 湖州城发生的事情很快传遍江南。 睦州皇宫大殿内。 方腊听完探子的汇报,当即大发雷霆。 “弓温这个软骨头。” “朕让他镇守湖州,他竟然不战而降。” “把整个湖州城拱手送给了梁山。” “简直死有余辜。” 方腊发泄了一通怒火。 冷静下来后。 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大有文章可做。 弓温投降后被武植斩首。 这正好可以用来敲打朝中那些心思摇摆的大臣。 方腊当即下令。 “召集文武百官上朝。” 不多时。 方腊手下的文武群臣匆匆赶到大殿。 众人站定。 方腊坐在龙椅上开口道: “刚刚接到湖州传来的紧急军情。” “湖州守将弓温献城投降了梁山。” 此话一出。 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群臣们交头接耳。 谁也没想到湖州这么快就丢了。 方腊继续说道: “你们一定以为弓温投降后能享荣华富贵吧?” “大错特错。” “弓温带着几万兵马投靠武植。” “武植不仅没有厚待他。” “反而随便找了个借口。” “把他五花大绑押到了集市上。” “当着全城百姓的面。” “直接砍了弓温的脑袋。” “还把他的首级挂在了城门上。” “这就是投降梁山的下场。” “武植根本不会善待降将。” “他只会在榨干你们的利用价值后斩草除根。”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一众大臣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直打鼓。 这段时间梁山兵分两路攻打江南。 方腊这边的军队节节败退。 连失多座城池。 不少大臣们心里早就开始打小算盘。 谁也不愿意给方腊陪葬。 万一梁山军打到睦州。 他们私下里都计划着直接开城投降算了。 只要能保住身家性命和荣华富贵就行。 结果现在出了弓温这件事。 连献城的首功之臣都被当众砍了头。 大家不得不重新考虑投降梁山的计划。 若是投降过去也是死路一条。 那还不如继续跟着方腊死扛到底。 当即就有大臣站了出来。 “圣公息怒。” “梁山贼寇出尔反尔,残杀降将。” “此等行径必遭天谴。” “微臣誓死追随圣公。” “绝不向梁山低头。” 其他大臣见状也纷纷站出来表态。 “微臣誓与睦州共存亡。” “无论圣公做什么决策,臣等一定全力拥护。” “坚决抗击梁山贼寇。” 大殿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效忠声。 方腊看着下面这群大臣。 心里清楚这些话也就只能起一点安慰作用。 因为他始终拿不出有效对抗梁山大军的办法。 方腊挥了挥手。 “退朝。” 大臣们陆陆续续退出大殿。 回到各自的府邸后。 不少大臣立刻把自己的心腹叫到了密室。 大家都跟了方腊很长时间。 知道方腊的话不能全都信。 先前方腊派大将去围剿梁山。 将领明明被梁山活捉。 方腊为了稳定军心就对大家说将领是战死沙场。 谁知道这一次。 方腊是不是又在用假消息来恐吓大家。 大臣们纷纷让自己的心腹之人,乔装后赶往湖州。 把弓温投降后被斩首这事情调查清楚。 第二天,就有数十名探子从睦州城出发。 快马加鞭赶往湖州。 几天后。 这些心腹陆续抵达湖州城。 他们在城里的茶馆酒楼稍微一打听。 立刻就查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弓温被武植当众斩首确实是事实。 城门楼子上现在还挂着弓温的人头。 但这其中另有隐情。 弓温根本不是无缘无故被杀。 这老小子归顺梁山后。 根本没把梁山的军纪当回事。 他趁着卢俊义带兵出城的机会。 还在城内大肆搜刮民脂民膏。 甚至公然抢夺年轻貌美的女子满足私欲。 谁知道他运气太差。 刚好碰上了武寨主的娘子花映雪。 花映雪不仅当场抓了弓温的现行。 武植这才把弓温绑到集市上。 当着全城百姓的面细数了他的罪状。 然后名正言顺地将他斩首示众。 心腹们在客栈里汇总了打听到的消息。 几个人凑在一起商议。 “这件事很明显是武植设的局。” “他就是想借弓温的脑袋来立威。” “所以才让他娘子故意给弓温挖坑。” 另一个人接话道。 “话又说回来。” “如果弓温自己不作死。” “老老实实待在府里。” “怎么可能有这种下场?” “他管不住下半身。” “还敢强抢民女。” “这就怪不得别人要拿他开刀了。” “梁山对那些安分守己的降将可是秋毫无犯的。” “听说还给他们发了安家费。” 打探清楚真相后。 心腹们立刻快马加鞭赶回睦州。 把这些消息一五一十地送回了自家大人手中。 大臣们听完心腹的详细汇报。 一个个都开始打起小算盘。 “看来圣公在朝堂上确实夸大其词。” “武植并非嗜杀之人。” “弓温死于违抗梁山军纪。” “只要我们将来投降后安分守己。” “就不必担心会有性命之忧。” 原本被方腊压下去的投降念头。 再次在这些大臣的心底蔓延开来。 大家都开始默默为自己寻找后路。 方腊万万没有想到。 他借弓温之死来敲打群臣的计划。 反而让大家看清了梁山的规矩。 进一步加速了江南朝廷的离心离德。 这天深夜。 丞相祖士远悄悄离开自己的府邸。 他坐着一顶不起眼的小轿。 来到了尚书府上。 接待他的是高玉,此人原本是个侍郎,给王寅当副手。 后来王寅投奔梁山,高玉升为尚书。 高玉亲自在后门迎接祖士远。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密室。 祖士远开门见山道: “高大人。” “湖州的事情你都打听清楚了吧?” 高玉点了点头道: “查清楚了。” “圣公在朝会上只说了结果。” “隐瞒了弓温作恶的起因。” “武植杀他是有理有据的。” 祖士远压低了声音道: “如今江南局势危急。” “梁山大军步步紧逼。” “圣公又拿不出破敌之策。” “咱们总得为一家老小谋条生路。” 高玉沉默了片刻。 “右相的意思是?” 祖士远直截了当地说道: “真到了不可收拾的那一天。” “我们不能跟着一起陪葬。” “梁山既然讲规矩。” “那咱们就按他们的规矩来。” “手里多留些筹码。” “将来也好有个投诚的资本。” 高玉深以为然。 “右相所言极是。” “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切不可走漏了风声。” 第914章 蔡京献策 汴京。 太师府内。 蔡京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手里捏着一份刚从江南送来的密报。 上面详细写着梁山军连克数城的消息。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 方腊撑不了多久。 一旦方腊被灭。 梁山的下一个目标。 不用想都知道是哪里。 蔡京犹豫了许久。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换上官服。 吩咐下人备轿。 太师府的轿子一路抬进了皇城。 蔡京下了轿。 径直往御书房走去。 守在门口的太监见是蔡京来了。 连忙进去通禀。 不多时。 太监出来躬身道: “太师,官家请您进去。” 蔡京整了整衣冠。 迈步走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 赵佶正站在书案前。 手里提着一支湖笔。 全神贯注地在一张宣纸上挥毫泼墨。 听到脚步声。 赵佶抬起头看了蔡京一眼。 笑着招手道: “蔡卿来得正好。” “快过来看看朕刚写的这幅字。” 蔡京苦着脸走过去。 目光落在宣纸上。 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天下太平。 笔锋圆润。 结构工整。 确实是难得的好字。 蔡京挤出一丝笑容。 拱手道: “官家这笔墨愈发精进了。” “这四个字写得气韵生动。” “臣佩服之至。” 赵佶摸着胡须。 颇为自得地点了点头。 “朕这几日潜心钻研书法。” “自觉确实有所进益。” 他放下笔。 转身看向蔡京。 “蔡卿突然进宫。” “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蔡京从袖中取出那份密报。 双手呈上。 “官家。” “臣手里有一份刚从江南送来的军报。” 赵佶听到“军报”两个字。 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去。 皱了皱眉头。 “又是军报?” “朕最烦听到这些事。” “一个反贼的军报有什么好看的?” 蔡京硬着头皮说道: “官家。” “梁山攻打方腊。” “已经连下数城。” “照这个势头。” “方腊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赵佶脸色一变。 蔡京继续说道: “一旦方腊被灭。” “梁山的下一个目标……” 说到这里。 蔡京没有继续说下去。 后面的话。 就算他不说。 只要不是傻子。 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赵佶一巴掌拍在书案上。 怒道: “方腊这个废物!” “号称拥兵百万。” “居然连梁山都挡不住!” “朕真是高看了他!” 蔡京低着头。 不敢说话。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赵佶深吸一口气。 压住怒火问道: “那现在该怎么办?”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梁山打到汴京来吧?” 蔡京心里早就有数。 他进宫之前就知道赵佶一定会这么问他。 身为当朝太师。 他总得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蔡京拱手道: “官家。” “梁山的兵锋太盛。” “咱们硬扛确实没有好处。” “但臣以为。” “朝廷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赵佶不耐烦地挥手道: “别跟朕废话。” “有什么主意直接说。” 蔡京直起身子。 沉声道: “官家可曾记得。” “梁山当初攻下大辽、大金之后。” “轻易就收拢了上百万的军队。” “可梁山攻田虎、灭王庆。” “如今又打方腊。” “派出来的军队却从来没超过四十万。” 赵佶皱眉道: “你什么意思?” 蔡京走近一步。 压低声音道: “臣以为。” “梁山之所以不敢倾巢而出。” “就是担心大辽和大金境内有前朝余孽。” “他们怕后方不稳。” “这才留了大批军队驻守。” “这正是朝廷的机会。” 赵佶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 蔡京拱手道: “官家可以派人秘密前往大辽和大金故地。” “想方设法联系那些前朝余孽。” “给他们钱粮兵器。” “让他们在梁山后方制造事端。” “只要后方一乱。” “梁山必然分兵回援。” “到时候方腊那边的压力就能减轻。” “朝廷也能喘口气。” 赵佶听完。 猛地一拍桌子。 “好计策!” 他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 越琢磨越觉得这条路走得通。 赵佶转身看向蔡京。 “这件事就交给蔡卿去办。” “不管花多少银子。” “一定要在梁山后方搞出点动静来。” “朕要让梁山贼寇知道。” “这天下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蔡京拱手道: “臣领旨。” 他躬身退出御书房。 脚步声渐渐远去。 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佶回到书案前。 重新提起笔。 想再写几幅字静静心。 可是笔悬在半空中。 迟迟落不下去。 刚才蔡京那番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搅得他半点写字的心情都没有。 赵佶把笔重重搁在笔架上。 嘴里骂骂咧咧道: “难道就不能让朕太平几天吗?” 他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的天色。 脸上的烦躁怎么也压不下去。 再说蔡京这边。 离开御书房后。 径直回了太师府。 他坐在正厅里。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对身旁的下人道: “去把王学士和李侍郎叫来。” 不多时。 两个年轻文官匆匆赶到太师府。 这两人都是蔡京一手提拔起来的。 一个叫王坤。 一个叫李茂。 都是心思活络、办事利索的人。 蔡京看了两人一眼。 开门见山道: “老夫有一件要紧的事交给你们去办。” 王坤和李茂同时拱手道: “请太师吩咐。” 蔡京从袖中取出两封书信。 分别递给二人。 “你们带上这些书信。” “再带上足够多的金银。” “一个去大辽故地。” “一个去大金故地。” “想方设法找到前朝的余孽。” “跟他们说。” “朝廷愿意出钱出粮。” “帮他们复国。” “条件只有一个。” “在梁山的后方制造事端。” “闹得越大越好。” 王坤接过书信。 小心翼翼收好。 “太师放心。” “下官一定不辱使命。” 李茂也拱手道: “下官明白该怎么做。” 蔡京点了点头。 “此事事关重大。” “切记要秘密行事。” “切不可走漏了半点风声。” “若是被梁山的人察觉到。” “后果不堪设想。” 王坤和李茂齐声道: “下官明白。” 蔡京挥了挥手。 “去吧。” “事不宜迟。” “明日一早就动身。” 两人躬身退了出去。 蔡京坐在太师椅上。 闭上眼睛。 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他心里清楚。 这步棋肯定无法扭转乾坤。 但只要能在梁山后方点起一把火。 哪怕只是小小的火苗。 也能让梁山分心。 朝廷就能多争取一些时间。 至于时间争取来之后。 朝廷能不能找到破局的办法。 蔡京心里也没底。 但眼下。 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915章 娇妻齐聚润州 话分两头。 武植和花映雪一路纵马北上。 数日后。 终于抵达润州城。 远远就看见城门口站着一群人。 打头的正是萧云戟。 一身劲装,腰悬佩剑。 她身后站着十几名女眷。 个个翘首以盼。 武植马速不减。 快到近前时忽然勒住缰绳。 战马一声长嘶,稳稳停住。 他翻身下马。 目光扫过那群女眷。 整个人愣住了。 潘金莲。 李瓶儿。 孟玉楼。 李师师。 翠香。 全来了。 翠香怀里还抱着个小娃娃。 正是小石头。 小家伙穿着一身红肚兜。 胖乎乎的小手正抓着翠香的头发玩。 翠香轻轻拍了拍小石头的后背。 笑着朝武植努了努嘴。 “小石头,快喊爸爸。” 小石头转过头。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武植看了半晌。 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爸爸。” 武植眼眶一热。 几步上前。 一把将小石头从翠香怀里抱了过来。 高高举过头顶。 小石头咯咯直笑。 武植把他搂进怀里。 用下巴蹭了蹭小家伙的脑袋。 “想爸爸了没有?” 小石头还不太会说话。 伸出肉嘟嘟的小手。 在武植脸上胡乱摸了一通。 武植哈哈大笑。 转头看向潘金莲。 “金莲,你们怎么来了?” 潘金莲上前一步。 笑着道: “都是云戟妹妹的主意。” “云戟妹妹说夫君暂时在润州安定下来。” “就让我们一起过来照顾夫君。” 武植抱着小石头看向萧云戟。 “你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萧云戟笑着道: “夫君莫怪。” “都是我跟三娘姐姐几人商议,都觉得金莲姐姐她们待在大辽皇宫时间长了,肯定会寂寞。 这才商议把金莲姐姐她们接过来,想给夫君一个惊喜。” 武植闻言,心里别提有多感谢萧云戟她们。 想他前世看过的宫廷剧,都是后宫妃子为了争夺宠爱,彼此算计。 但萧云戟几人倒好,主动把潘金莲她们接过来。 光是这份胸襟,就不是普通女子能有。 这时候花映雪走上前挽住潘金莲的胳膊。 “姐姐们一路辛苦了。” 潘金莲笑道: “不辛苦,能见到映雪妹妹,一点都没辛苦。” 花映雪当即调侃道:“路上不辛苦的话,几位姐姐晚上就有的辛苦了。” 潘金莲、李思思等人闻言,瞬间明白花映雪的言外之意。 所谓久别胜新婚。 她们和武植分别数月,今晚会发生什么,还有说吗? 好在没外人,潘金莲道:“映雪妹妹现在这张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看来没少伺候咱们夫君。” 花映雪…… 一大家子人说说笑笑进了润州府衙。 府衙后院早就收拾得妥妥当当。 正房里摆好了热茶和点心。 众人落座。 说不完的温情话。 萧云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朝花映雪递了个眼色。 花映雪心领神会。 放下茶盏站起身。 “三娘,咱们去看看厨房的饭菜准备好了没有。” 扈三娘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过来。 连忙起身跟着往外走。 萧云戟也站起来。 “我去处理几件公务。” 几个女人陆续出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武植和潘金莲她们。 武植看着潘金莲。 潘金莲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谁都没有说话。 翠香识趣地抱着小石头退了出去。 顺手带上了门…… 接下来的几天。 武植的日子过得格外舒坦。 白天偶尔去一趟造船厂。 查看第一艘蒸汽船的制造进度。 工匠们干得热火朝天。 船体已经初具雏形。 武植绕着船走了一圈。 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 便骑马回了府衙。 其余时间。 全都用来陪潘金莲她们。 几个女人许久没有见到武植。 自然是说不完的话。 道不尽的柔情。 武植一碗水端平。 谁都不冷落。 几日下来。 潘金莲、李瓶儿、孟玉楼、李师师、翠香的气色明显比先前好了许多。 脸上红扑扑的。 眉眼间都带着光。 花映雪看了一圈。 笑着调侃道: “几位姐姐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脸色这么好。” 潘金莲脸一红。 啐了她一口。 “死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 李瓶儿捂着嘴笑。 孟玉楼低头喝茶不说话。 李师师倒是大大方方。 “映雪妹妹要是想知道。” “晚上自己试试不就得了。” 花映雪脸腾地红了。 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这天晚上。 武植和潘金莲躺在床榻上。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一番云雨过后。 潘金莲靠在武植胸口。 手指在他胸膛上慢慢画着圈。 “大郎。” 武植嗯了一声。 潘金莲问道: “奴家以前记得。” “每次遇到战事。” “你都会亲自领兵。” “这次攻打方腊这么重要的事情。” “怎么就只安排关胜、卢俊义两位头领去?” 武植搂着她,淡淡说道: “以前梁山势力小。” “我身为头领。” “自然要身先士卒。” “现在不一样了。” “梁山荡平了大辽、大金、王庆、田虎。” “势力壮大。” “手底下能征善战的将领多得是。” “自然不需要凡事都亲自领兵。” 潘金莲点了点头。 又问道: “那灭了方腊之后呢?” “是不是还要攻打大宋?” 武植没有犹豫。 “嗯。” 潘金莲沉默了片刻。 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想想。” “都感觉像做梦一般。” “几年前。” “咱们两个还在卖炊饼度日。” “谁能想到能有今天。” “大郎你马上就要成为天下最强的男人了。” 武植闻言。 翻过身看着她。 嘴角微微上扬。 “什么叫马上就要成为天下最强的男人?” “现在不是吗?” 潘金莲被他看得心头发慌。 还没来得及说话。 武植已经俯下身来。 又是一番云雨。 潘金莲哪里还招架得住。 双手抓着床单。 嘴里断断续续道: “不行了……大郎……真的不行了……” 武植哪里肯停。 直到潘金莲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才罢休。 窗外月光如水。 夜色正浓。 转眼就是一月过去,关胜、卢俊义两边都传来消息。 关胜等人先行抵达杭州城外,在北部的皋亭山扎下大营,等待卢俊义抵达后一起攻打杭州城。 第916章 水军请战 武植很清楚,杭州一战事关重大。 他记得前世读水浒传原著的时候。 梁山攻打杭州。 损失极为惨重。 光是招安后随宋江南征方腊。 就折了多位好汉。 不过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了。 梁山早已不是当年的梁山。 杭州城也不是原著里的那座杭州城。 现在的梁山。 有大炮。 有炸弹。 有公孙胜的轰炸小组。 攻击手段多得是。 武植提笔写了一封信。 叫来戴宗。 “把这封信送到关胜手上。” “让他不要着急攻城。” “先把杭州城围住即可。” “等人手到了再动手。” 戴宗点头。 把信揣进怀里。 转身出了门。 武植又叫来一名亲兵。 “去把公孙道长请来。” 不多时。 公孙胜赶到书房。 武植开门见山道: “道长先生。” “你带着轰炸小组去一趟杭州。” 公孙胜问道: “寨主的意思是?” 武植道: “凌振这段时间生产了不少炸弹。” “你带去杭州。” “给城里的守军上上强度。” “不要急着炸城。” “先炸他们的营房、粮仓、兵器库。” “能炸多少炸多少。” 公孙胜拱手道: “明白。” 他转身离去。 当天下午就带着轰炸小组。 浩浩荡荡出了润州城。 往杭州方向赶去。 这边刚送走公孙胜。 那边又有客人上门了。 来的是一众水军头领。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 还有李俊、张横、张顺、童威、童猛。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府衙门口。 守门的亲兵认得他们。 连忙进去通禀。 武植正在书房里看公文。 听说水军头领们来了。 放下手里的东西。 迎了出来。 阮小七走在最前头。 见了武植。 抱拳道: “寨主哥哥。” 武植笑着道: “小七,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阮小七大大咧咧道: “寨主哥哥。” “我们听说关胜哥哥已经率兵到了杭州。” “那边水网密布。” “正是我们水军大显身手的好地方。” “兄弟们一合计。” “就过来请命。” “想去杭州帮忙。” 阮小二在后面拉了拉阮小七的袖子。 阮小七甩开他的手。 “二哥你别拉我。” “我说的都是实话。” 武植哈哈一笑。 把他们让进正厅。 众人落座。 亲兵端上茶来。 武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放下道: “杭州那边的事。” “我心里有数。” “区区杭州。” “弹指可破。” “没必要动用水军。” “你们现在的任务。” “就是专心造船。” 此话一出。 正厅里安静了下来。 水军头领们面面相觑。 脸色都不太好看。 阮小七更是直接变了脸色。 他心里不得劲。 话说自从水军成立以来。 他们就只有在梁山泊附近参与过几场战斗。 后续根本就没有他们水军的用武之地。 梁山打大辽。 水军在梁山泊训练。 梁山打大金。 水军在梁山泊训练。 梁山打田虎、王庆。 水军还是在梁山泊训练。 现在好不容易攻打方腊。 水军头领们以为终于要露一手了。 结果到了润州之后。 他们的任务就是造船。 日复一日地造船。 阮小七性子最直。 憋了半天憋不住了。 站起来抱拳道: “寨主哥哥。” “小七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武植看着他。 “你说。” 阮小七道: “寨主哥哥是不是瞧不上我们水军?” 此言一出。 阮小二和阮小五同时变了脸色。 连忙伸手去拉阮小七。 “小七,不得无礼!” “你这是怎么跟寨主哥哥说话的?” 阮小七梗着脖子。 “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你们不想听,我自己说。” 武植摆了摆手。 示意阮小二、阮小五不要拦着。 他站起身。 走到阮小七面前。 哈哈一笑。 “小七一直都是快言快语。” “这个性子我喜欢。” “不过你这话可冤枉我了。” “你们是梁山最早入伙的兄弟。” “我武植怎么可能会看不上水军兄弟?” 阮小七挠了挠头。 “那寨主哥哥为何一直不让水军参与战斗?” “每次打仗都是马步军上。” “我们水军就只能看着。” “兄弟们心里憋屈啊。” 武植叹了口气。 拍了拍阮小七的肩膀。 “小七。” “马步军即便有损伤。” “补充起来也比较容易。” “征兵训练几个月就能上战场。” “但水军兄弟不一样。” “水性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驾船、操桨、在水里搏杀。” “每一个水军兄弟都是宝贝疙瘩。” “我舍不得让你们随便损失。” 阮小七听了这话。 脸色缓和了一些。 但还是有些不甘心。 “寨主哥哥。” “那我们水军就这么一直造船?” 武植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 “水军大显身手的时候。” “在后面。” 水军头领们互相看了看。 李俊开口道: “寨主。” “攻打方腊已经打了一半了。” “杭州一破。” “睦州就是下一站。” “等方腊一灭。” “江南就平定了。” “水军还有什么机会显身手?” 武植看着他们。 正色道: “难道你们忘了?” “我之前跟你们说过。” “一旦蒸汽船研制成功。” “我们的目标将是星辰大海。” “大辽、大金、大宋、方腊。” “这些不过是中原之争。” “真正的广阔天地。” “在海上。” “等我梁山的舰队造好了。” “你们就是先锋部队。” “开疆拓土。” “全都指望你们。” 正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但这一次。 安静不是因为憋屈。 而是因为震撼。 水军头领们互相看了看。 眼睛里都亮了起来。 阮小七第一个反应过来。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寨主哥哥。” “是小七误会你了。” “小七给你赔不是。” 武植连忙把他扶起来。 “自家兄弟。” “说什么赔不赔的。” “你们的心情。” “我能理解。” 阮小二、阮小五、李俊等人也纷纷站起来抱拳。 “寨主深谋远虑。” “是兄弟们目光短浅了。” 武植摆了摆手。 “都坐下说话。” 众人重新落座。 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期待。 武植端起茶盏。 “造船的事。” “还要辛苦你们一阵子。” “等蒸汽船下水那天。” “就是你们水军扬眉吐气的时候。” 阮小七拍着胸脯道: “寨主哥哥放心。” “从今天起。” “谁再说造船没意思。” “我阮小七第一个不答应。” 第917章 给杭州城上强度 杭州城内。 主将方天定坐在帅府正厅。 眉头紧锁。 面前站着一众偏将。 方天定扫了一眼众人。 开口道: “梁山关胜已经率兵进入我杭州地界。” “在皋亭山扎下了大营。” “诸位将军以为。” “该当如何应对?” 话音刚落。 偏将中走出一人抱拳道: “太子殿下。” “末将以为不必过于忧虑。” “杭州城池坚固。” “城墙高厚。” “城外水网密布。” “河道纵横。” “那关胜率领的只有马步军。” “并无水军。” “想要攻破杭州城。” “岂是那么容易?” “末将以为。” “不如以不变应万变。” “凭城坚守。” “梁山军远道而来。” “粮草补给不便。” “时日一久。” “自然退去。” 其余偏将纷纷附和。 方天定听了众人的话。 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 “便依诸位将军所言。” “各守其位。” “严加戒备。” “不得有误。” 众偏将齐声领命。 各自散去。 方天定独自坐在正厅。 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踏实。 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两天后。 皋亭山。 梁山军大营。 关胜正和众将商议军务。 忽然有亲兵进来禀报。 “将军,公孙道长到了。” 关胜连忙起身。 带着众将迎了出去。 大营门外。 公孙胜正领着轰炸小组安顿车马。 十几辆大车上装满了木箱。 箱子里全是凌振生产的炸弹。 关胜快步上前。 拱手道: “道长一路辛苦。” 公孙胜回礼道: “关将军客气。” “寨主命我等前来协助攻城。” 众人进了中军大帐。 落座之后。 关胜问道: “道长。” “寨主可有什么具体的安排?” 公孙胜道: “寨主的意思是。” “先不急着攻城。” “用炸弹给杭州城的守军上上强度。” “先炸他们的营房、粮仓、兵器库。” “能炸多少炸多少。” “等守军的士气垮了。” “再动手不迟。” 圣水将单廷圭闻言,眼睛一亮。 “寨主此计高明。” “不费一兵一卒。” “就能让城里鸡飞狗跳。” 关胜也点头道: “寨主深谋远虑。” “我等不及。” 众人正说着。 单廷圭又问道: “道长。” “寨主可曾安排水军统领前来相助?” “杭州城附近水网密布。” “河道纵横。” “没有水军的配合。” “想要攻城并不容易。” 关胜也附和道: “单将军说得有理。” “末将这几日查看过地形。” “杭州城四面环水。” “若无水军。” “马步军很难施展。” 公孙胜摇了摇头。 “我出发之前。” “寨主并未提及派遣水军前来协助攻城。” 关胜和众将互相看了看。 脸上都有些纳闷。 但谁也没有质疑寨主的安排。 过去的大小战役。 寨主的安排从无过错。 关胜道: “既然如此。” “那就依寨主的计策行事。” “道长一路辛苦。” “先休息一晚。” “明日再动手不迟。” 公孙胜摆手道: “兵贵神速。” “不必休息。” “今晚就动手。” 关胜沉吟片刻。 “好。” “那就依道长所言。” 当天夜里。 月黑风高。 皋亭山梁山军大营外。 几只热气球已经准备就绪。 公孙胜、樊瑞、乔道清三人各自登上热气球。 每只热气球上都装满了炸弹。 公孙胜站在竹篮里。 举着火把。 朝下面挥了挥手。 亲兵们松开缆绳。 三只热气球缓缓升空。 借着夜色的掩护。 悄悄飘向杭州城方向。 杭州城内。 方天定正和偏将们在帅府商议防守策略。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爆炸声接连不断。 整座帅府都在震动。 方天定猛地站起来。 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 众偏将也纷纷起身。 面面相觑。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爆炸声越来越密。 从城东传到城西。 从城南传到城北。 火光冲天而起。 照亮了半边天。 方天定大步走出帅府。 抬头望去。 只见城中多处燃起大火。 营房方向火光最盛。 粮仓方向也是浓烟滚滚。 一名亲兵连滚带爬跑过来。 单膝跪地。 “太子殿下!” “不好了!” “天上在往下掉火雷!” “营房和粮仓都被炸了!” 方天定厉声道: “什么天上往下掉火雷?” “说清楚!” 亲兵结结巴巴道: “就是先前梁山丢火油弹的东西。” “弟兄们死伤惨重!” 先前公孙胜他们,就利用热气球,把江南各城都照顾了一遍。 不过那时候丢的是火油弹,威力远远没有这一次炸弹来得震撼。 方天定脸色铁青。 回头看向身后的偏将们。 “走!” “随本将去看看!” 众偏将不敢怠慢。 连忙跟上。 一行人冲出帅府。 街上已经乱成一锅粥。 士兵们四处奔逃。 百姓们哭喊连天。 又是一颗炸弹落在不远处。 轰的一声巨响。 气浪掀翻了街边的摊位。 碎石瓦砾四处飞溅。 方天定躲闪不及。 被气浪冲得连退数步。 亲兵一把扶住他。 “太子殿下小心!” 方天定站稳身子。 抬头看向夜空。 三只黑乎乎的东西悬在半空中。 火光映照下。 隐约能看见竹篮里的人影。 正在往下扔东西。 “梁山贼寇竟用如此阴损的手段!” “太子殿下先回帅府躲避。” “此处太危险了。” 方天定推开亲兵的手。 冷冷看着天上的热气球。 一言不发。 又一颗炸弹落下。 这次炸的是城中的兵器库。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火光冲天而起。 这一夜。 杭州城没有一刻安宁。 天亮时分,公孙胜等人返回梁山驻地。 关胜连忙出来迎接,“道长三人昨晚这番轰炸,估计城内军民一夜未眠,关某打算待会就兵临杭州城, 激一激那方天定。” 乔道清闻言大笑,“关将军此计妙哉。” 片刻后,关胜领兵出发,兵临杭州城。 城楼上的守军,昨晚一夜都提心吊胆,现在看到梁山大军过来,立马紧张起来。 片刻后,方天定在一众偏将的护卫下,来到城楼之上。 关胜策马而出,立于城楼一箭之地,朗声说道:“尔等昨晚可见识我梁山的手段?” 第918章 连续轰炸 方天定站在城楼上。 指着关胜大骂道: “关胜!” “你这无耻之徒!” “有本事就攻城!” “用这些邪门歪道算什么英雄好汉!” 关胜哈哈大笑。 “方天定!” “你听好了。” “我梁山想要攻破你杭州城。” “不过是举手之劳。” “咱们武寨主不想看到杭州生灵涂炭。” “才用这种方式警告你们。” “乖乖投降。” “否则就一直轰炸下去!” 关胜顿了顿。 提高声音道: “下一次炸的就是兵营!” “就问你们谁不怕死!” 守军们面面相觑。 脸色都不太好看。 昨晚的爆炸持续了大半夜。 那震耳欲聋的响声。 那冲天而起的火光。 他们每个人都亲眼目睹。 如果那东西丢在兵营里。 绝对一死一大片。 最关键的是。 根本防不住。 天上飞的东西。 你拿它有什么办法? 方天定脸色铁青。 他当然知道关胜说这番话的目的。 就是要打击自己这一方的士气。 可知道了又能怎样? 他根本没有应对的办法。 出城交战? 万一中了对方的埋伏怎么办? 关胜乃当世名将。 用兵老练。 怎么可能不设埋伏? 方天定咬了咬牙。 转身对身边的偏将道: “走!” “回帅府!” “谁也不许搭理关胜这厮。” 说完。 大步流星走下了城楼。 众偏将连忙跟上。 城楼上只剩下守军。 关胜看着方天定离去的背影。 又看了看城楼上那些面露惧色的守军。 嘴角微微上扬。 拨马回阵。 此时杭州城内。 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昨晚的爆炸。 茶馆里。 酒楼里。 甚至街头巷尾。 到处都在传。 有人说那是武寨主施法引动的九天神雷。 有人说亲眼看见天上有神仙驾云。 还有人说得更玄乎。 说如果继续抵抗。 武寨主会引动更大的雷劫。 把整个杭州城都劈成平地。 总之。 越传越神。 越传越离谱。 方天定在帅府听完亲兵的禀报。 一巴掌拍在桌上。 “传令下去!” “把造谣的人统统抓起来!” “一个都不许放过!” 亲兵领命而去。 到了傍晚。 亲兵回来禀报。 “太子殿下。” “今日在城内抓了上百人。” 方天定问道: “民众可曾平复?” 亲兵低着头。 小心翼翼道: “百姓们……还是在议论。” “抓的人越多。” “他们议论得越凶。” “还说……” 亲兵不敢说下去了。 方天定怒道: “还说什么?” 亲兵硬着头皮道: “还说太子殿下心虚了。” “若不是心虚。” “为何怕人议论?” 方天定气得浑身发抖。 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梁山贼寇!” “卑鄙无耻!” 茶盏碎了一地。 亲兵吓得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方天定深吸一口气。 “再去加派人手。” “继续抓!” “本将就不信堵不住这些刁民的嘴。” 亲兵连忙退了出去。 到了晚上。 天刚擦黑。 城外的梁山军大营又有了动静。 公孙胜、樊瑞、乔道清三人再次登上热气球。 这一次。 每只热气球上装的炸弹比昨晚更多。 公孙胜站在竹篮里。 看着远处杭州城的轮廓。 对身旁的樊瑞道: “今晚的目标是兵营。” 樊瑞点点头。 “明白。” 数只热气球缓缓升空。 借着夜色的掩护。 飘向杭州城。 城楼上的守军看见热气球飘过来。 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大喊: “又来了!” “又来了!” “快跑啊!” 话音未落。 第一颗炸弹已经落了下来。 这一次。 炸弹精准地落在兵营正中。 轰的一声巨响。 火光冲天。 营房被炸塌了半边。 碎木瓦砾四处飞溅。 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 有人光着脚往外跑。 有人连衣服都顾不上穿。 到处是哭喊声、惨叫声、求救声。 第二颗炸弹紧接着落下。 又是轰的一声。 更多的营房倒塌。 更多的士兵倒下。 热气球在兵营上空盘旋。 炸弹一颗接一颗往下扔。 兵营变成了一片火海。 几轮轰炸下来。 死伤无数。 活着的士兵再也不敢待在兵营里。 有人往街上跑。 有人跳进河里躲藏。 整个杭州城乱成了一锅粥。 方天定得知消息,也不敢前往兵营查看。 只能站在远处,眼睁睁看着兵营的大火。 他听着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脸色白得像纸。 身边的偏将们一个个灰头土脸。 谁也说不出话来。 轰炸持续了大半夜。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 热气球才缓缓离去。 第二天一早。 关胜再次率兵来到城下。 这一次。 城楼上没有方天定的身影。 只有守军稀稀拉拉站在垛口后面。 一个个面色灰败。 眼中带着惧色。 关胜策马而出。 立于城楼一箭之地。 直接对着城楼上的守军说道: “城上的兄弟们。” “你们听好了。” “我关胜今天跟你们说几句实在话。” 城楼上的守军纷纷看向他。 关胜继续道: “你们替方腊卖命。” “方腊给你们什么了?” “高官厚禄?” “荣华富贵?” “那是给当官的。” “你们这些小卒子。” “卖命卖到最后。” “不过是一具尸体。” “连个埋的地方都没有。” 守军们沉默着。 没有人说话。 关胜又道: “我梁山是什么规矩。” “你们想必也听说过。” “投降的兄弟。” “只要安分守己。” “梁山绝不为难。” “发安家费。” “愿留的编入军中。” “愿走的发给路费。” “绝不强留。” “你们好好想想。” “是死在这杭州城里。” “连个全尸都落不下。” “还是活着回去见爹娘妻儿?” 城楼上更加安静了。 有几个守军低下了头。 还有人悄悄看了看身边的人。 关胜知道他们动摇了。 只是目前不敢在城楼上明确表态。 关胜见好就收。 拨马回阵。 刚走出几步。 又勒住缰绳。 回头说了一句: “今晚我梁山会继续轰炸,你们最好别回兵营。” 说完。 策马而去。 城楼上的守军看着关胜远去的背影。 一个个脸色惨白。 当天下午。 关胜第二次来到城下。 这一次。 方天定还是没有出现。 偏将们倒是来了几个。 站在城楼上。 一个个阴沉着脸。 关胜策马而出。 笑着道: “方天定呢?” “不敢出来了?” 没有人回答。 关胜也不在意。 自顾自说道: “也是。” “换了我也不敢出来。” “昨晚上那几轮轰炸。” “你们也看见了。” “兵营都炸成什么样了?” “今晚要是再炸一轮。” “你们猜猜。” “还有几个能活着?” 城楼上的偏将们脸色更加难看了。 关胜提高了声音: “我关胜把话撂在这儿。” “梁山不是非要打杭州。” “杭州打下来。” “对我们来说不过是多一座城。” “但对你们来说。” “是多一条命。” “还是少一条命。” “你们自己掂量。” 第919章 乔道清献计 关胜返回皋亭山大营。 和一众头领商议对策。 关胜道: “诸位兄弟。” “接连两夜的轰炸。” “杭州城内已经是军心涣散。” “方天定缩在帅府不敢出来。” “守军一个个胆战心惊。” “关某以为。” “这正是我等做文章的好时机。” “只是该如何做文章。” “关某一时还拿不定主意。” “诸位兄弟有什么高见?” 众头领互相看了看。 单廷圭道: “将军说得是。” “这两日城楼上的守军明显士气低落。” “若能趁机劝降。” “说不定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魏定国点头道: “单将军言之有理。” “只是有那方天在,想劝降并不容易。” “还需仔细斟酌。” 众头领七嘴八舌议论了一阵。 都说这是个好时机。 但要具体怎么做。 又说不上来。 这时候乔道清站起身。 拱手道: “关将军。” “贫道有一言。” 关胜抬手道: “道长请讲。” 乔道清道: “石宝将军以前是方腊麾下大将。” “在江南为将多年。” “杭州城里必定有他的旧识。” “若能请石宝将军出面。” “效果肯定不一样。” 帐内众将纷纷点头。 “乔道长说得有理。” “石宝将军在方腊那边威望不低。” “他若能出面。” “杭州城里的守军必定动摇。” 关胜却沉吟不语。 片刻后。 他叹了口气。 “乔道长所言极是。” “只是……” “诸位兄弟有所不知。” “当初石宝将军归顺梁山之后。” “寨主让他继续统领本部兵马。” “这已经是天大的信任。” “可这次攻打方腊。” “寨主并没有让石宝将军随行。” 众人当然知道这件事,只是想不通是何原因。 关胜继续道: “关某揣摩寨主的意思。” “或许是担心关某不好指挥石宝将军。” “毕竟石宝将军那人脾气比较大,以前是方腊的人。” “让他跟着关某攻打旧主。” “他自己心里也不得劲。” “再者说了。” “寨主总不能让石宝将军做主帅领兵攻打方腊吧?” “那让梁山的老兄弟也很难配合。” 众人听完。 都觉得关胜说得有道理。 这石宝的确是员猛将。 但归顺梁山的时间太短,和众头领没多少交流。 若真是让石宝领兵,估计很难指挥众头领。 单廷圭道: “将军顾虑的是。” “这事确实不好办。” 乔道清想了一阵。 开口道: “关将军。” “此事恐怕只有寨主亲自出面。” “才能劝说石宝将军前来帮忙。” 关胜点头道: “道长说得对。” “关某这就飞鸽传书给寨主。” 他当即命人取来纸笔。 写了一封书信。 简要说明了杭州城的情况和乔道清的建议。 让人绑在信鸽腿上。 放飞去了润州方向。 …… 润州城。 府衙书房。 武植正在看公文。 忽然听见窗外有扑棱棱的声音。 他推开窗户。 一只信鸽落在窗台上。 武植解下鸽腿上的竹筒。 取出里面的书信。 展开看过。 嘴角微微上扬。 “乔道清这个计谋不错。” 他把书信收好。 站起身。 对门外的亲兵道: “备马。” “去石宝将军住处。” 亲兵领命而去。 不多时。 武植骑马来到城中一处宅院门前。 这宅院不算大。 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是武植特意给石宝安排的住处。 门口站着两个亲兵。 见武植来了。 连忙单膝跪地。 “寨主!” 武植摆了摆手。 翻身下马。 刚走到门口。 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从院子里飘出来。 武植微微皱眉。 又很快舒展开来。 这段日子。 石宝的日子看似清闲。 实际上他心里颇为不爽。 本以为攻打方腊。 他能派上用场。 好歹他也是方腊旧将。 熟悉江南的地形和军力部署。 结果出发之时。 武植没让他随行。 石宝嘴上不说。 心里多少会有想法。 甚至会怀疑武植不信任他? 武植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里的亲兵看见武植。 吃了一惊。 连忙跑进屋里禀报。 “将军!” “寨主来了!” 石宝正坐在屋里喝酒。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 一壶酒已经见了底。 他整个人醉眼蒙眬。 听到“寨主来了”四个字。 猛地打了个激灵。 酒醒了大半。 连忙站起身。 整了整衣冠。 快步迎了出来。 武植已经走到了屋门口。 看着石宝踉跄的脚步。 闻着他身上扑鼻的酒气。 哈哈一笑。 “石宝兄弟好雅兴啊。” 石宝连忙抱拳。 “末将不知寨主驾临。” “有失远迎。” “还请寨主恕罪。” 武植摆摆手。 “不碍事。” “今天某家特意来找石宝兄弟讨杯酒喝。” “不知道石宝兄弟欢迎不欢迎?” 石宝惶恐。 连忙侧身让开。 “寨主说哪里话。” “寨主快请进。” 武植大步走进屋里。 看了一眼桌上的残羹冷炙和空酒壶。 笑着道: “看来某家来晚了。” “酒都让石宝兄弟喝完了。” 石宝脸一红。 连忙朝外面喊道: “再去打两壶酒来!” “多弄几个菜!” 亲兵应了一声。 快步去了。 两人落座。 武植看着石宝。 石宝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低下头去。 武植开门见山道: “石宝兄弟。” “关胜、卢俊义两位兄弟领兵攻打方腊。” “某家没有让你随行。” “兄弟心里可是不痛快?” 石宝连忙道: “末将不敢。” “寨主安排自有道理。” “末将岂敢有不痛快之心。” 武植叹了口气。 “石宝兄弟嘴上说不敢。” “某家心里却明白。” “你跟着某家也有些日子了。” “某家知道你是个直性子的人。” “有什么话憋在心里不说。” “自己难受。” 石宝抬起头。 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又咽了回去。 武植继续道: “某家不让你随行。” “不是不信任你。” “也不是顾忌你降将的身份。” “某家也有苦处。” 石宝一怔。 忍不住问道: “寨主此话何意?” 武植反问:“若是当初让你跟随关胜、卢俊义两位兄弟,你可会心甘情愿听他二人调遣?” “这……”石宝顿时语塞。 第920章 石宝的心结 话说他石宝以前在方腊麾下。 那也是身居高位的人物。 位列方腊手下四大元帅之一。 手中一把劈风刀,跨下一匹大黄马。 在江南也是威名远播。 斩杀过不少朝廷的将领。 后来兵败归顺了梁山。 但他骨子里的傲气依然在。 整个梁山,能让他心服口服的人。 也就只有寨主武植一人。 武植那杆玄铁裂魂枪,加上杀伐果断的手段。 彻底打服了他石宝。 至于其他人。 关胜也好,卢俊义也罢。 他石宝未必放在眼里。 若当初武植真的下令。 让他石宝在关胜、卢俊义麾下听令。 他虽然会遵守将令。 但心里难免会有想法。 一旦在战场上遇到战术分歧。 以他石宝的脾气。 当场就会据理力争。 不会给主将留面子。 到时候军令不通。 容易误了军机。 此时。 武植这一句反问。 直接戳中了石宝的痛处。 石宝在原地愣了半晌。 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他仔细想了想武植的话。 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连忙站起身来。 往后退了一步。 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双手抱拳。 大声道: “寨主!” “末将有罪!” “末将确实自视甚高。” “若是真在关将军麾下听令。” “难免会因为意见不合生出事端。” “到时候反而坏了梁山的大事。” “是末将目光短浅。” “错怪了寨主的安排!” 武植哈哈大笑。 大步走上前。 伸出双手。 一把将石宝扶了起来。 “石宝兄弟不必如此。” “快快请起。” 石宝顺势站起身。 武植拍了拍石宝的肩膀。 开口道: “能人皆有傲气。” “这本是人之常情。” “你以前在江南立下过赫赫战功。” “武某完全能理解你这脾性。” “所以当初才没让你跟随关胜、卢俊义两位兄弟出征。” 武植拉着石宝重新落座。 继续说道: “但话又说回来。” “若是让你单独领兵去打方腊。” “一来江南守军多有你的旧识,打起来会有诸多顾虑。” “方腊那边也会骂你忘恩负义。” “二来我也担心梁山的其他兄弟会有想法。” “毕竟你归顺不久。” “难以服众。” “某家希望你能理解这其中的难处。” 经过武植这么一说。 石宝心里的顾虑彻底没了。 整个人顿时觉得舒坦了许多。 他明白了。 寨主并没有防备自己。 反而是方方面面都替自己考虑周全了。 既照顾了自己的面子。 又兼顾了梁山大军内部的团结。 石宝重重地点了点头。 当即表态。 “寨主考虑周全。” “末将愚钝。” “今日才明白寨主的苦心。” “末将知错了!” 他挺直了腰板。 大声道: “请寨主放心。” “以后末将一定把这脾气改一改。” “绝对和梁山的众位兄弟真心相处。” “绝不因为一己之私误事!” 武植点点头。 十分满意石宝的态度。 “既然石宝兄弟想通了。” “某家这里现在就有一个现成的机会。”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前往杭州城。” “助关胜兄弟一臂之力?” 石宝闻言大喜过望。 这段日子在润州城里可是把他憋坏了。 天天待在院子里无事可做。 听见有仗打。 他当即大声保证: “末将愿意前往!” “末将到了杭州城。” “一定全听关胜将军调遣。” “关将军指哪,末将就打哪!” “若是违背军令。” “愿受军法处置!” 武植看得出来。 石宝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 武植暗自点头。 看来让石宝在润州城内晾一晾。 确实是有好处的。 武植也不隐瞒。 当即把前方的局势和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关胜兄弟已经带兵包围了杭州城。” “接连两夜用火器轰炸城防。” “如今城内守军军心涣散。” “方天定闭门不出。” “乔道清道长献计。” “让你前往杭州城。” “利用你先前的关系。” “想办法劝降城内将领。” 石宝听完。 重重地点头。 “这个计策好!” “不瞒寨主。” “杭州城内真有几个偏将和我关系不错。” “以前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只要我亲自出马。” “向他们说明利害关系。” “必定能说动他们弃暗投明!” “为大军打开城门!” 这时候。 门外传来脚步声。 几名亲兵端着新打的酒和熟肉走了进来。 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 又给两人倒满了酒。 武植端起酒碗。 “来。” “某家预祝石宝兄弟顺利。” 石宝连忙端起酒碗。 “多谢寨主信任!” 随后两人边喝边聊。 商讨着进城劝降的具体事宜。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 武植才离开石宝的住处。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 石宝就穿戴整齐。 点了几名随从。 带上自己的劈风刀。 牵出战马。 出了润州城门。 一行人快马加鞭。 直接赶往杭州城方向。 数日后。 石宝一行人抵达了杭州地界。 来到了皋亭山大营外。 军士立刻入营通报。 没过多久。 营门大开。 关胜带领单廷圭、魏定国、乔道清等一众头领。 亲自迎了出来。 “石宝兄弟!” “一路辛苦!” 关胜大笑着迎上前。 石宝赶紧翻身下马。 把缰绳交给随从。 大步走上前。 双手抱拳。 行了一个大礼。 大声道: “末将石宝。” “奉寨主之命前来报到!” “愿听关将军差遣!” 众头领见石宝态度如此谦逊。 和以往那副高傲的模样完全不同。 都感到十分惊讶。 关胜上前托住石宝的手臂。 “都是自家兄弟。” “不必多礼。” “快进帐说话!” 众人簇拥着石宝走进中军大帐。 帐内早已备好了酒席。 众人分宾主落座。 亲兵倒满酒水。 端上大块的熟牛肉。 众人边吃边聊。 喝酒吃肉。 气氛十分热闹。 酒过三巡。 菜过五味。 石宝放下手里的酒碗。 站起身来。 大帐内的众人见状。 也都停下了动作。 安静下来看着他。 石宝清了清嗓子。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坦言道: “关将军。” “诸位兄弟。” “石某以前在江南,自持有些本事。” “脾气不好,多有得罪之处。” “还望诸位见谅。” 他停顿了一下。 继续说道: “临行前。” “寨主亲自找我谈了心。” “说实话。” “石某很惭愧。” “现在石某想通了。” “既然咱们上了一座山。” “大家就是生死兄弟。”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此次前来。” “石某愿意全心全意配合关胜兄弟!” “一起拿下这杭州城!” “绝不藏私!” 关胜闻言大喜。 心里的顾虑彻底打消了。 他立刻站起身来。 端起面前满满一碗酒。 大声道: “好!” “有石宝兄弟这番话。” “拿下杭州城指日可待!” “来!” “关某敬石宝兄弟一碗!” 单廷圭、魏定国、乔道清等人也纷纷起身。 端起酒碗。 齐声道: “敬石宝兄弟!” 第921章 入杭州城 众人在大帐内又喝了几圈。 关胜放下手中的海碗。 看向坐在对面的石宝。 开口问道: “石宝兄弟。” “这杭州城城防坚固。” “方天定也是个死硬骨头。” “你这次进城,打算从什么人入手?” 石宝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盘算过此事。 听到关胜询问。 当即回答: “关将军说得对。” “方天定是绝对不可能的。” “去劝他纯粹是白费口舌。” 石宝停顿了一下。 继续说道: “不过这城内有一名偏将。” “名叫刘三。” “他以前就是我麾下的直属部将。” “当年打仗,我曾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 “救过他一命。” “只要我能进城联系上刘三。” “当面和他陈明利害。” “肯定能劝说他归顺梁山。” 关胜闻言大喜。 这无疑是破城的最快途径。 他再次举起面前的酒碗。 大声说道: “好!” “有石宝兄弟这个内应。” “这杭州城破城只在朝夕之间!” “关某再敬兄弟一碗!” 众人再次举碗。 大帐内推杯换盏。 一直喝到了半夜时分。 公孙胜掐算了一下时辰。 站起身来。 对众人说道: “今晚石宝兄弟既然来了。” “咱们也得给城内再添一把火。” “帮兄弟把这趟差事办得更顺利些。” 樊瑞和乔道清听懂了公孙胜的意思。 连忙跟着起身。 公孙胜对关胜说道: “关将军。” “我和两位道长这就去施法。” “今夜再给杭州城来一次狠的。” “把守军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城防上去。” 关胜点头同意。 半个时辰后。 杭州城内再次响起了震天的轰鸣声。 城内的守军立刻乱作一团。 与此同时。 石宝也没有闲着。 他在营帐内乔装打扮了一番。 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趁着城内炮火连天、守军无暇顾及城墙死角的时机。 石宝带着飞爪百炼索。 独自一人悄悄摸到了杭州城墙根下。 他找准了一处暗角。 用力抛出飞爪。 铁爪稳稳地扣住城墙边缘。 石宝双手交替。 犹如猿猴一般快速攀上了城墙。 趁着一队巡逻兵跑过的间隙。 他翻过女墙。 顺着内侧的马道迅速滑了下去。 直接潜入了杭州城内。 石宝对杭州城的地形了如指掌。 以前他在这里驻扎过很长一段时间。 他在阴暗的小巷里快速穿梭。 避开了一队又一队赶往城门支援的守兵。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他就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宅院外。 石宝纵身一跃。 双手攀住墙头。 悄无声息地翻进了院子。 他凭着记忆。 径直来到了主人的卧室门外。 石宝伸手按在门轴上。 微微发力。 木门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石宝闪身进了屋内。 反手将门关上。 卧室的床榻上。 有一男一女正在熟睡。 两人赤裸着身子。 显然是刚刚行过房事。 刚才的动静太大。 床上的男子瞬间被惊醒。 猛地坐起身来。 “什么人?” 男子低喝一声。 手已经迅速伸向枕头底下。 直接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警惕地盯着黑暗中的人影。 石宝没有乱动。 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 吹拔了一下。 一团微弱的火光在卧室内亮起。 照亮了石宝那张熟悉的脸。 “是我。” 石宝压低声音说道。 床上的男子借着火光看清了石宝的面容。 先是一愣。 随即双眼睁得老大。 满脸的不可思议。 “石……石宝将军?” 男子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赶紧将手里的匕首扔到一边。 他甚至顾不上穿衣服。 直接光着身子从床上翻了下来。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双手抱拳。 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草民拜见将军!” 行完礼后。 男子转头看向还在床上发愣的女人。 厉声呵斥道: “还愣着干什么?” “快滚下来给将军行礼!” 床上的女人被吓了一跳。 她此刻身上不着寸缕。 十分犹豫。 毕竟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光着身子下床。 实在难以接受。 男子见女人不动。 脸色一沉。 再次加重语气呵斥: “没听见我的话吗?” “这是石宝将军!” “立刻下来行礼!” 女人被男子凶狠的眼神吓得一哆嗦。 再也不敢迟疑。 只能不情不愿地裹着被角。 慢吞吞地挪下床。 双膝跪在刘三身旁。 低着头向石宝磕头行礼。 石宝收起火折子。 屋内重新陷入昏暗。 “行了。” “把衣服穿好。” “我找你有重要的事情商议。” “在客厅等你。” 说完。 石宝直接转身。 来到了外面的客厅里找了张椅子坐下。 片刻之后。 男子已经穿戴整齐。 手里端着一盏油灯从卧室走了出来。 那女人则留在卧室里没敢出来。 男子将油灯放在桌子上。 自己站在一旁。 双手垂立。 态度依然十分恭敬。 “将军深夜潜入杭州城。” “不知有何吩咐?” 石宝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应该已经知道。” “我现在归顺了梁山吧?” 男子立刻点头。 毫不避讳地回答: “早就听说了。” “江南那边传得沸沸扬扬。” 男子顿了顿。 试探着问道: “将军。” “那梁山到底怎么样?” “真如外界传言的那般厉害?” 石宝点了点头,将梁山的现状简单给男子介绍了一番。 “梁山兵强马壮,火器犀利。” “这几天城内的情况你也听见了。” “方天定根本守不住这杭州城。” “我石宝以前是个什么脾气。” “你最清楚不过。” “能让我甘心情愿低头的人不多。” “但这梁山的寨主武植。” “我是彻底服了。” “武寨主不仅武艺高强。” “他手里那杆玄铁裂魂枪,我是亲自领教过的。” “万夫不当之勇。” “更重要的是。” “武寨主胸襟宽广,赏罚分明。” “他不会因为我们是降将就另眼相看。” “反而处处为我们考虑周全。” 石宝站起身来。 走到男子面前。 拍了拍他的肩膀。 断言道: “刘三,你信我一句。” “这天下。” “很快就是武植寨主的!” “我这次进城,就是要想办法联系昔日旧部凤仪。” “你在城内消息灵通,可否帮这个忙?” 刘三听到这话。 连想都没想。 直接往后退了一步。 再次单膝跪地。 抱拳大声说道: “将军!” “当年在战场上。” “若不是您拼死把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 “我刘三早就成了一堆白骨了。” “我的命就是您给的!” 刘三仰起头。 目光坚定。 “将军让刘三干什么,刘三就干什么。” 石宝见刘三答应得如此痛快。 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连忙伸手将刘三拉了起来。 “好兄弟!”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第922章 见凤仪 正事商量完毕。 刘三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转头对石宝说道: “将军,时候不早了。” “您先歇息吧。” 他朝卧室的方向努了努嘴。 “床铺给您腾好了。” 石宝闻言就是一愣。 卧室里面还有个女人。 那女人身上光溜溜的。 刚才从被窝里爬出来行礼。 连件衣裳都没来得及穿。 这刘三的意思。 莫非是把那女人送给自己? 石宝眉头微微一皱。 刘三见石宝不说话。 连忙解释了一句: “将军放心。” “屋内的女人不是俺浑家。” “是俺上个月从怡红院里赎回来的。” “名叫桃红。” “她很会伺候人……。” 刘三嘿嘿笑了两声。 “将军正好放松放松。” 石宝听完。 摆了摆手。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刘三知道石宝的脾气。 说一不二。 既然拒绝了。 再劝反而会让将军不高兴。 刘三也不强求。 笑道: “那将军稍坐。” “俺去让桃红整几个菜。” “陪将军好好喝两杯。” 说完。 刘三走进卧室。 把桃红从被窝里叫了起来。 低声吩咐了几句。 桃红红着脸。 摸黑穿好衣裳。 快步去了厨房。 不多时。 几碟小菜端了上来。 一碟酱牛肉。 一碟花生米。 一碟腌萝卜。 还有一壶老酒。 刘三给石宝倒满酒。 两人边喝边聊。 说的都是当年在军中的旧事。 谁在战场上砍了几个脑袋。 谁负了伤被抬下来。 谁没挺过来。 聊着聊着。 刘三的眼圈就红了。 石宝叹了口气。 端起酒碗。 “过去的事不提了。” “喝酒。” 刘三连忙抹了一把脸。 端起碗跟石宝碰了一下。 一饮而尽。 …… 天亮之后。 刘三要去城内活动。 想办法联系凤仪。 石宝身份敏感。 不好在大街上走动。 只能在刘三家里等着。 临出门前。 刘三把桃红叫到一边。 低声嘱咐道: “好好伺候将军。” “将军要什么就给什么。” “怠慢了我饶不了你。” 桃红低着头。 轻声应了一声。 刘三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出了门。 刘三以前是方腊军中的老兵。 跟着石宝打过不少仗。 后来腿上受了伤。 走路稍微有些跛。 就从军队退了下来。 这些年一直在杭州城内混生活。 开过茶馆。 做过小买卖。 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 对城内的情况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知道凤仪将军的府邸在哪儿。 就在城东那条大街上。 门口有两尊石狮子。 很好认。 刘三来到凤仪府邸附近。 还没靠近。 就被门口的亲卫拦住了。 “干什么的?” 亲卫上下打量了刘三一眼。 看他穿着一身半旧的衣裳。 走路还有些跛。 满脸不耐烦。 “去去去。” “这是凤将军的府邸。” “也是你能来的地方?” 刘三被推了个趔趄。 连忙赔笑道: “军爷息怒。” “小的走错了。” “这就走,这就走。” 他转身离开。 走远了才停下脚步。 刘三皱起眉头。 门口有亲卫守着。 硬闯肯定不行。 报石宝的名字? 更不行。 万一消息走漏。 方天定先动了手。 那就坏了大事。 刘三想了想。 只能在外面守着。 等凤仪自己出来。 他找了个墙角蹲下来。 眼睛一直盯着凤仪府邸的大门。 等了将近两个时辰。 凤仪府邸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一队人马从里面出来。 打头的正是凤仪。 凤仪三十来岁的年纪。 身材魁梧。 穿着一身青色锦袍。 腰间挂着一把佩刀。 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 身后跟着几个随从。 刘三赶紧站起身。 远远跟在后面。 不敢跟得太近。 也不敢跟得太远。 凤仪骑在马上。 走得不快。 刘三就在人群里穿来穿去。 始终保持着几十步的距离。 凤仪也是精明之人。 出府没多久。 就注意到身后有人跟着。 他不动声色。 继续骑马往前走。 拐过两条街。 凤仪突然一勒缰绳。 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刘三不知有诈。 连忙跟了进去。 刚进巷口。 眼前一花。 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狠狠把他按在墙上。 一把冰冷的匕首抵住了他的喉咙。 凤仪冷冷地看着他。 “你是什么人?” “为何跟着我?” 刘三吓得脸色发白。 喉咙被掐得喘不上气。 “凤……凤将军……” “小的……小的没有恶意……” 凤仪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 但匕首仍然抵在刘三脖子上。 “说清楚。” “是谁让你来的?” 刘三喘了口气。 压低声音道: “凤将军。” “是……是石宝将军让小的来的。” 凤仪听到“石宝”两个字。 眉头一皱。 “石宝将军?” 他上下打量了刘三一眼。 “你是什么人?” 刘三道: “小的刘三。” “以前是石宝将军麾下的兵。” 凤仪手上的匕首又松了一些。 但仍然没有放开。 “小子,你若是有半句假话,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刘三连忙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 是一块铜牌。 上面刻着一个“石”字。 正是石宝的信物。 凤仪接过铜牌。 翻来覆去看了看。 脸色变了变。 他松开刘三的脖子。 把匕首收了回去。 “带路。” 刘三不敢怠慢。 连忙领着凤仪往自己家走。 一路上七拐八拐。 确认没有人跟着。 才进了家门。 石宝正坐在客厅里喝茶。 听到脚步声。 抬起头。 看见刘三领着凤仪走了进来。 当即站起身来。 凤仪见到石宝。 连忙上前一步。 双手抱拳。 深深行了一礼。 “石宝将军!” “末将不知将军在杭州。” “有失远迎。” “还望将军恕罪!” 石宝大喜过望。 连忙上前扶住凤仪的手臂。 “凤仪兄弟。”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见我。” 凤仪直呼惭愧。 “将军这是哪里话。” “当年若不是将军提拔。” “末将现在还是个小兵。” “这份恩情。” “末将一直记在心里。” 石宝拉着凤仪坐下。 刘三连忙去倒茶。 凤仪看着石宝。 问道: “将军这次回杭州。” “可是有什么要事?” 石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凤仪兄弟,你觉得这杭州城守得住吗?” 第923章 刘三献计擒太子 凤仪听到石宝这么问。 心里顿时就明白了几分。 话说他这几天心里本就一直在犯嘀咕。 梁山的军队就在城外驻扎。 天天用那能飞天的东西轰炸杭州城。 城里的守军早就人心惶惶。 根本没有几个人还有心思去打仗。 谁都知道。 这样继续耗下去。 一旦梁山真正发起大规模攻城。 这杭州城根本就抵挡不住。 现在见到石宝当面问起此事。 凤仪也没有打算隐瞒。 直接开口说道: “将军。” “明人不说暗话。” “所有偏将都知道杭州迟早守不住。” “大家只是碍于方天定太子的身份。” “谁都不敢把这话说破罢了。” 石宝听到凤仪这番话。 心里瞬间有了底。 既然凤仪看得很清楚。 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石宝顺势询问道: “既然凤仪兄弟看得很明白。” “那我想问一句。” “万一这杭州城真的破了。” “凤仪兄弟有什么打算?” “总不能跟着方天定一起殉城吧?” 这话里的意思已经不要太明显。 就差直接问凤仪愿不愿意投降了。 凤仪混迹军中多年。 怎么可能听不懂石宝的话外之音。 他呵呵一笑。 对石宝说道: “将军说笑了。” “如果将军没来这杭州城。” “小弟我没有别的路可走。” “城破之日。” “我也只好听天由命。” “但现在将军既然来了。” “那就说明将军没有忘了小弟。” “小弟从今往后。” “一切都听将军吩咐。” “将军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石宝听到凤仪如此上道。 当即哈哈大笑。 他伸出手。 重重地拍了拍凤仪的肩膀。 “好!” “我就知道凤仪兄弟是个痛快人!”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 “我这次冒险潜入杭州城。” “其实是奉了梁山寨主武植哥哥的命令。” “武寨主特意交代我。” “要想尽一切办法。” “劝说凤仪兄弟一起投奔梁山。” “共谋大业。” “武寨主说你是个人才。” “留在南国这边纯粹是屈才了。” 这其实是石宝耍的一点小心机。 远在润州的武植。 根本就不知道南国军中还有凤仪这么一号人物。 石宝这么说。 完全是为了拉拢凤仪。 借着武植的名头。 给凤仪一个台阶下。 同时也让凤仪觉得梁山对他十分重视。 凤仪一听这话。 果然上当。 他听到梁山之主武植竟然专门提起了自己。 整个人顿时激动起来。 那武植是何等英雄人物。 率领梁山大军南征北战。 连破南国数座重镇。 威名早就传遍了整个江南。 凤仪当即站起身来。 表现出一副惶恐的样子。 抱拳说道: “想不到我凤仪区区一个偏将。” “竟然能得到武寨主的赏识!” “这实在是小弟三生有幸!” “武寨主如此看重。” “小弟纵使粉身碎骨。” “也难报武寨主今日的赏识之恩!” 他这番话。 等于是彻底表明了态度。 正式决定归顺梁山。 石宝见凤仪表态。 心中大喜。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大半。 他当即向凤仪做出承诺。 “凤仪兄弟放心。” “只要咱们兄弟联手。” “等城破之后。” “我一定会亲自带着兄弟去润州。” “当面拜见武寨主。” “以兄弟的才干。” “武寨主必定会委以重任。” 凤仪连连点头。 立刻说道: “一切听凭将军安排!” “小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两人的意见达成一致。 当即开始商议起献城的具体计划。 凤仪在城内驻防。 对城内的人员调动最清楚。 他开口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顾虑。 “将军。”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 “其实是方天定在杭州城内。” “他是太子。” “手底下掌握着最精锐的一批兵马。” “其他的偏将即便跟我一样。” “心里都有投奔梁山的想法。” “但只要方天定还在。” “就没有人敢轻易表露出来。” “谁也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石宝觉得凤仪说得很有道理。 他自己当初是南国四大将军之一。 也是在方天定手下听令。 方天定的手段他最清楚不过。 这人不仅心狠手辣。 而且对军权的控制极严。 连他石宝都要忌惮三分。 其余的偏将就更不用说了。 只要方天定活着。 杭州城的守军就很难彻底倒戈。 就在两人都在思索如何对付方天定的时候。 一直站在旁边伺候的刘三。 突然插了一句话。 “石宝将军,凤将军。” “小的有一句话。” “既然方天定是最大的麻烦。” “那咱们不如直接把方天定给绑了!” 石宝听到刘三的话。 心里暗自叫好。 其实他早就有这个想法。 直接对主帅动手。 这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只是他毕竟刚刚才把凤仪拉拢过来。 没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现在刘三把这话说出来了。 正好免了石宝的尴尬。 石宝当即顺着刘三的话问道: “凤仪兄弟。” “你觉得刘三这个计策如何?” 凤仪是聪明人。 一听石宝这话。 就立刻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石宝这哪里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分明是让他去交一份投名状。 想要在梁山站稳脚跟。 必须得有实打实的功劳。 绑了方天定。 就是献给武植最好的一份大礼。 凤仪没有丝毫犹豫。 当即抱拳说道: “擒贼先擒王。” “一切听凭将军安排。” 顿了顿,凤仪继续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想办成此事也不容易。” “那方天定本身武艺不俗,身边一直有几十名死士贴身保护。” “而且他现在每天都住在城主府内。” “府外的守卫极其森严。” 石宝听完。 点了点头。 “凤仪兄弟说得不错。” “硬闯肯定是不行的。” “我们要想个万全之策。” “必须在最合适的时候动手。” 凤仪想了想。 开口说道: “明天晚上。” “方天定要在城主府召集各营将领议事。” “商讨下一步的城防布置。” “到时候我也会去参加。” “议事的大厅里。” “只有方天定和各营将领。” “护卫都在厅外候着。” “只要我们在大厅里动手。” “护卫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 石宝略微沉吟。 “这个计划可行。” “但是光靠你一个人。” “只怕难以制服方天定。” 凤仪立刻接话。 “将军放心。” “城中还有几个偏将,平时跟我关系极好。” “小弟愿意去探探他们的口风,若是能劝说他们一起动手,还是有机会成功的。” 石宝点了点头道:“好,暂时就这么办,到时候我乔装一番,当成你的随从,必要时候助你们一臂之力。” 第924章 府内密谋 事情商议妥当,凤仪起身向石宝抱拳告辞。 “将军,末将先回去安排。” “一有消息,立刻让人来知会将军。” 石宝点了点头。 “小心行事。” “切莫走漏了风声。” 凤仪应了一声。 转身出了门。 刘三连忙跟上去。 打开院门朝外面张望了一番。 确认巷子里没有人。 才侧身让凤仪出去。 凤仪快步穿过几条小巷。 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 才绕回大街上。 朝着自己的府邸走去。 回到府中。 凤仪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立刻叫来自己的亲兵。 “去把张成、李贵、王武三位将军请来。” “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亲兵应了一声。 快步跑了出去。 凤仪坐在正厅里。 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开口。 这三人都是他在军中的至交。 平日里没少在一起喝酒。 关系一向不错。 但这种事毕竟是掉脑袋的。 稍有差池。 不光是自己的命保不住。 一家老小都得跟着遭殃。 凤仪思量了片刻。 叫来管家。 “去准备一桌酒席。” “送到正厅来。” 管家领命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 亲兵领着三个人进了凤仪府邸。 走在最前面的是张成。 三十出头的年纪。 黑脸膛。 浓眉毛。 走路虎虎生风。 身后跟着的是李贵。 比张成矮了半头。 白白净净。 看着倒不像个武将。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王武。 身材魁梧。 膀大腰圆。 三人进了正厅。 张成率先抱拳道: “凤仪兄弟,叫我们来有什么事?” 李贵和王武也跟着抱拳。 凤仪站起身来。 笑着迎了上去。 “三位兄弟来了。” “快请坐。” “酒席已经备好了。” “咱们边吃边聊。” 张成等人互相看了看。 脸上都带着几分疑惑。 不过也没多问。 各自落了座。 管家带着丫鬟端上酒菜。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凤仪亲自给三人倒满酒。 举起酒杯。 “三位兄弟。” “咱们先走一个。” 众人举杯。 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 菜过五味。 张成放下酒杯。 看着凤仪道: “凤仪兄弟。” “酒也喝了。” “菜也吃了。” “到底有什么事。” “你倒是说啊。” 李贵和王武也放下筷子。 看向凤仪。 凤仪没有急着开口。 他端起酒杯。 又慢慢放下。 叹了口气。 “三位兄弟。” “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张成道: “少说也有五六年了。” 凤仪点点头。 “五六年。” “说长不长。” “说短也不短。” “我凤仪是什么人。” “三位兄弟心里应该有数。” 李贵道: “凤仪兄弟这是哪里话。” “咱们谁跟谁啊。”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凤仪抬起头。 目光在三人的脸上扫过。 “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我问你们一句。” “你们觉得。” “这杭州城守得住吗?” 此话一出。 正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张成、李贵、王武三人互相看了看。 都没有说话。 凤仪也不催。 端起酒杯慢慢喝着。 片刻后。 张成率先开了口。 他看了看门口。 确认没有外人。 压低声音道: “凤仪兄弟既然问了。” “咱们就实话实说。” “今晚没有外人。” “我也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 他顿了顿。 继续道: “梁山自起兵以来。” “打大辽。” “打大金。” “打田虎。” “打王庆。” “从来都没有人能挡得住。” “杭州城也不例外。” 李贵接话道: “张成兄弟说得对。” “更别说梁山天天用那飞天之物轰炸。” “现在兵营里的弟兄们一个个胆战心惊。” “谁还有心思守城?” 王武闷声道: “兵无斗志。” “这城根本守不住。” “方天定自己都躲在帅府里不敢出来。” “让咱们这些人在外面送死。” 凤仪听完三人的话。 心里最后一点顾虑彻底打消了。 他放下酒杯。 正色道: “三位兄弟。” “你们说的。” “正是我心里想的。” 他抱拳道: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我也不瞒三位兄弟。” “我刚刚见过石宝将军。” 三人闻言。 都是一惊。 张成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石宝将军?” “他……他不是已经归顺梁山了吗?” 凤仪点头道: “正是。” “石宝将军奉梁山武寨主之命。” “潜入杭州城。” “就是为了联络旧部。” “共商大事。” 李贵压低声音道: “石宝将军现在在哪里?” 凤仪摆了摆手。 “这个先不急说。” 他看了看三人。 “我今天把三位兄弟请来。” “是因为我把你们当成自己人。” “这才请大家来共商大事。” “如果诸位兄弟不愿意。” “现在可以离开。” “我凤仪绝不为难。” 话虽说得慷慨。 但凤仪早已经在院子里安排了刀斧手。 只要有人离开。 他会毫不犹豫地下令动手。 这种事。 容不得半点心软。 张成、李贵、王武三人对视了一眼。 正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片刻后。 张成率先站起身来。 抱拳道: “凤仪兄弟。” “咱们认识这么多年。” “我张成信得过你。” “你说怎么办。” “我就怎么办。” 李贵也站起来。 “算我一个。” 王武闷声道: “我也跟着凤仪兄弟干。” 凤仪松了口气。 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重新坐下。 给三人倒满酒。 “三位兄弟放心。” “我凤仪绝不会亏待你们。” 张成道: “凤仪兄弟。” “你就说吧。” “咱们具体怎么做?” 凤仪端起酒杯。 没有急着回答。 而是故意用话套三人。 “如今杭州城内。” “有方天定坐镇。” “他虽然不出门。” “但手里握着最精锐的兵马。” “咱们若是想配合石宝将军。” “你们觉得。” “该从哪里入手?” 张成、李贵、王武三人都是聪明人。 一听这话。 就听出了凤仪的弦外之音。 这是要直接对付方天定。 张成想了想。 压低声音道: “凤仪兄弟的意思。” “是对太子动手?” 凤仪没有否认。 “三位兄弟觉得呢?” 李贵沉吟片刻。 “方天定在城里待一天。” “咱们就没法动弹。” “他在偏将们心里还是有分量的。” “就算咱们愿意归顺梁山。” “其他人也不一定敢跟着。” “所以……” 他抬起头。 看着凤仪。 “最稳妥的办法。” “就是把方天定直接绑了。” 王武点头道: “李贵兄弟说得对。” “擒贼先擒王。” “方天定要是被绑了。” “其他人就不敢乱动了。” 凤仪大喜。 “三位兄弟果然有胆识!” “实不相瞒。” “石宝将军也有此意。” “到时候他会配合我们一起行动。” 张成眼睛一亮。 “石宝将军也会出手?” 凤仪点头道: “正是。” “石宝将军说了。” “他会乔装成我的随从。” “混进城主府。” “必要的时候助我们一臂之力。” 李贵顿时信心更足了。 “有石宝将军助阵。”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可是咱们南国有数的高手。” “有他在。” “方天定就算是插翅也难飞。” 王武闷声道: “就这么定了。” “绑了方天定。” “献城给梁山。” 凤仪举起酒杯。 “三位兄弟痛快。” “来。” “咱们干了这一杯。” “从今往后。” “有福同享。” “有难同当。” 四人举杯一饮而尽。 第925章 计划败露? 张成、李贵、王武三人离开后。 凤仪独自坐在正厅里。 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残酒饮尽。 他放下酒杯。 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铺开一张纸。 提起笔来。 将方才与张成三人商议的结果大致说了一遍。 写完之后。 凤仪将信纸吹干。 折成一个小方块。 叫来自己的亲信。 “把这封信送到刘三家。” “亲手交给刘三。” “不得有误。” 亲信接过信。 揣进怀里。 快步出了门。 凤仪站在正厅门口。 看着亲兵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这才转身回了卧房。 不到半个时辰。 那亲兵已经穿过几条小巷。 来到了刘三的院门外。 他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一长两短。 这是事先约定好的暗号。 刘三正在屋里陪着石宝说话。 听到叩门声。 连忙起身出去开门。 亲兵从怀里掏出信。 递了过去。 “刘三哥。” “凤仪将军让小的把这封信交给你。” 刘三接过信。 点了点头。 “辛苦兄弟了。” 亲兵拱手告辞。 刘三关好院门。 快步回到屋里。 双手将信呈给石宝。 “将军。” “凤仪将军那边来信了。” 石宝接过信。 拆开封皮。 展开信纸。 就着灯火仔细看了起来。 信上写道: “将军在上,末将凤仪拜启。” “方才已与张成、李贵、王武三位将军商议妥当。” “三人皆愿随将军共举大事。” “明日傍晚,方天定召集各营将领于城主府议事。” “届时末将与张成等三人皆在厅内。” “将军可乔装为末将随从,混入府中。” “随从不得入厅,只能在门外等候。” “待厅内动手,将军再杀入相助。” “事成之后,杭州城门便为我等所开。” “梁山大军可长驱直入。” “凤仪顿首。” 石宝看完信。 大喜过望。 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好!” “凤仪果然不负我所托!” 刘三连忙凑过来。 满脸堆笑。 抱拳道: “恭喜将军!” “明日若是能活捉方天定,将军便是为梁山立下了头等大功。” “武寨主必定重重赏赐!” 石宝哈哈大笑。 将信纸在灯火上点燃。 看着它烧成灰烬。 “功劳不功劳的倒是其次。” “只要能顺利拿下杭州城。” “也不枉我冒险走这一遭。” 刘三连连点头。 “将军说得是。” “将军说得是。” …… 次日傍晚。 天色将暗未暗。 石宝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裳。 外面套了一件半旧的短褂。 头上戴着一顶破毡帽。 低着头站在门口。 乍一看。 活脱脱就是一个普通的随从。 和刘三告辞后。 石宝出了门。 快步来到约定的街口。 凤仪已经带着几个亲兵等在那里。 身边还牵着一匹马。 看见石宝走过来。 凤仪上下打量了一眼。 点了点头。 “将军这身打扮。” “不细看还真认不出来。” 石宝压低声音道: “走吧。” “莫要误了时辰。” 凤仪翻身上马。 石宝和几个亲兵跟在马后。 一行人往城主府走去。 城主府位于杭州城正中。 占地极广。 门前两尊石狮子张着大嘴。 台阶两旁站着数名手持长枪的护卫。 凤仪到了门前。 翻身下马。 将缰绳扔给亲兵。 门口的护卫认得凤仪。 连忙抱拳行礼。 “凤仪将军。” 凤仪点了点头。 带着石宝就往里走。 一名护卫伸手拦住了石宝。 “对不住了凤仪将军。” “城主有令。” “今日议事。” “随从一律在门外等候。” “不得入内。” 凤仪回头看了石宝一眼。 石宝低着头。 没有说话。 凤仪对护卫道: “这是我的贴身随从。” “一直在身边伺候的。” 护卫抱拳道: “请凤仪将军恕罪。” “这是城主的命令。” “小的不敢违抗。” 凤仪知道不能再争了。 再争反而会引起怀疑。 他对石宝道: “你就在门口等着。” “不要乱走。” 石宝躬身道: “是。” 凤仪整了整衣冠。 大步走进了城主府。 石宝和其他偏将的随从一起。 被拦在了大门外。 他低着头。 靠墙根站着。 眼睛却始终盯着大门里面。 凤仪穿过前院。 绕过影壁。 来到了正厅。 厅内已经坐了不少人。 张成、李贵、王武三人已经到了。 各自坐在各自的位子上。 看见凤仪进来。 三人不动声色地朝他点了点头。 凤仪微微颔首。 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不多时。 方天定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穿了一身绛紫色的锦袍。 腰悬佩剑。 面色阴沉。 众偏将连忙起身。 齐声抱拳道: “参见太子殿下!” 方天定摆了摆手。 “都坐吧。” 众人重新落座。 方天定坐在主位上。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偏将。 沉默了片刻。 才缓缓开口。 “这几日的情况。” “不用本太子多说。” “诸位将军也都看见了。” “梁山的贼寇在城外耀武扬威。” “用那会飞的东西往城里扔火雷。” “炸了兵营。” “炸了粮仓。” “炸了兵器库。” “本太子知道。” “现在城里军心不稳。” “有些人的心思开始活泛了。” 众偏将低着头。 没有人敢接话。 方天定话锋一转。 “不过。” “本太子这两天倒是想到了一个计策。” “或许能破解关胜的围城之困。” 偏将们连忙抬起头来。 有人开口问道: “太子殿下有何妙计?” 方天定捋了捋胡须。 缓缓说道: “三国时候。” “周瑜打黄盖。” “用的是一出苦肉计。” “本太子想着。” “咱们也不妨效仿古人。” “派人假意出城归顺关胜。” “就说愿意做内应。” “引梁山的兵马进入我军的埋伏圈。” “到时候万箭齐发。” “若能射杀关胜。” “杭州之围必解。” 话音刚落。 立刻有偏将拍案叫绝。 “太子殿下此计甚妙!” “那关胜虽然勇猛,却是个粗人。” “必定看不出其中的破绽!” “到时候咱们设下埋伏。” “管教他有来无回!” 其余几个偏将也纷纷附和。 方天定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 他看向在场的偏将们。 开口问道: “那么。” “诸位将军。” “谁愿意替本太子走这一趟?” “出城去联络那关胜?” 此话一出。 正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偏将们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谁都没有说话。 大家都是聪明人。 这种计谋听起来不错。 但用起来凶险万分。 梁山那边也不是傻子。 关胜更是身经百战的当世名将。 岂是那么好骗的? 万一被对方识破。 去的人就是死路一条。 方天定等了片刻。 见没有人应答。 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的目光在众偏将脸上扫过。 一个一个地看。 最后。 落在了凤仪身上。 “凤仪将军。” “你可愿意替本太子走这一趟?” 凤仪心里咯噔了一下。 隐隐感觉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莫非……张成、李贵、王武三人昨夜走漏了风声? 凤仪脸上不动声色。 心却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此时吃惊的不只是凤仪。 张成、李贵、王武三人也是一脸惊讶。 不过三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低着头。 不敢与方天定对视。 方天定见凤仪没有第一时间答复。 眉头微微一皱。 再次开口。 语气已经多了几分冷意。 “凤仪将军。” “本太子在问你话。” “你可愿意前往?” 凤仪知道没有退路。 不管方天定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今日这城主府。 注定要见血。 他深吸一口气。 站起身来。 双手抱拳。 大声道: “末将愿往!” 方天定看着他。 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凤仪将军果然忠勇可嘉。” 他顿了顿。 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 “凤仪将军就不好奇吗?” 凤仪心里直打鼓。 面上却依旧镇定。 抱拳道: “末将不知。” “请太子殿下明示。” 方天定哈哈大笑。 听得所有人心里发毛。 笑够了。 方天定猛地收住笑声。 盯着凤仪。 一字一句道: “你凤仪昨日私自去见石宝。” “真以为本太子不知道吗?” 此言一出。 满厅哗然。 众偏将纷纷看向凤仪。 脸上满是震惊。 凤仪知道事情已经败露。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匕首。 大喝一声: “方天定!” “你找死!” 话音未落。 整个人已经如猛虎下山一般。 朝方天定冲了过去。 张成、李贵、王武三人此时也豁出去了。 同时站起身来。 拔出随身携带的短刀。 一齐朝方天定杀了过去。 第926章 全被活捉 四人距离方天定不过数步之遥。 眼看就要冲到面前。 忽然。 正厅两侧的屏风后面涌出大队人马。 刀枪闪亮。 甲胄齐整。 少说也有上百人。 这些人显然是早就埋伏好的。 只等厅内生变。 凤仪等人还没杀到方天定身边。 就被潮水般的伏兵团团围住。 “杀!” 凤仪知道没有退路,大吼一声。 匕首连刺捅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兵丁。 张成三人也是拼了命。 短刀挥舞。 砍倒了七八个人。 但伏兵实在太多了。 杀退一波。 又围上来三波。 凤仪身上连中数刀。 血透重衣。 手臂上、肩膀上、后背上全是伤口。 张成的手臂被一刀砍中。 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 被一枪杆扫在腿上。 整个人翻倒在地。 几个伏兵一拥而上。 将他死死按住。 李贵和王武背靠背拼死抵抗。 但寡不敌众。 李贵腿上中了一枪。 站立不稳。 被伏兵扑倒。 王武力大。 抡起拳头砸翻了三四个人。 但架不住伏兵太多。 七八个人一起扑上去。 将他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凤仪还在拼杀。 此时的他浑身上下全是血。 有自己的。 也有敌人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 张成、李贵、王武三人已经被制服。 正被伏兵按在地上。 五花大绑。 凤仪知道大势已去。 这时,五六根长枪同时刺来。 架住了他的身体。 凤仪动弹不得。 手里的匕首被人一把夺走。 紧接着膝盖后面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双手被拧到身后。 方天定坐在主位上。 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凤仪四人。 淡淡说道: “押到院子里去。” “让外面的人看看。” …… 再说外面的石宝。 听到院中传来打斗声。 石宝二话不说。 猛地从腰间拔出长刀。 一刀捅翻了面前的护卫。 那护卫惨叫一声。 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旁边几个护卫还没反应过来。 石宝已经冲了上去。 刀光闪过。 三人应声倒地。 凤仪带过来的几个亲兵也同时动手。 拔出兵器。 朝门口的护卫杀了过去。 护卫们猝不及防。 被砍翻了五六个。 剩下的吓得连连后退。 石宝一脚踹开大门。 大步冲了进去。 刚进院子。 他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院子里黑压压全是人。 少说有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兵丁。 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凤仪带过来的那几个亲兵紧跟在石宝身后。 看见这场面。 脸色都白了。 但石宝是何等人物? 他以前在南国军中就是数一数二的猛将。 归顺梁山之后。 武艺也没有放下。 只见他大喝一声。 手持长刀。 如猛虎下山一般杀入了人群当中。 刀光所过之处。 鲜血四溅。 惨叫连连。 石宝力大无穷。 每一刀劈下去都带着千钧之力。 兵丁们根本没有人是他一合之敌。 一时间。 院子里血肉横飞。 石宝杀得浑身是血。 脚下的尸体堆了一层。 但兵丁实在太多了。 倒下一批。 又涌上来一批。 把石宝死死围在中间。 凤仪的几个亲兵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们武艺平平。 被兵丁们团团围住。 寡不敌众。 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 石宝回头看了一眼。 心里一沉。 但来不及多想。 继续往里杀。 眼看就要杀到正厅门口。 忽然。 周围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数十名弓箭手从两侧涌了出来。 弯弓搭箭。 对准了石宝。 “放箭!” 一声令下。 箭如雨下。 石宝躲闪不及。 大腿上一阵剧痛。 一支利箭穿透了他的皮肉。 钉进了骨头里。 石宝闷哼一声。 身形晃了晃。 单膝跪在地上。 但他依旧不肯罢休。 顺手抓起身边一具尸体。 举在身前当盾牌。 咬着牙。 拖着伤腿。 继续往里面杀。 方天定站在正厅门口。 看着石宝浑身浴血还在拼杀。 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他挥了挥手。 吩咐身边的亲卫。 “把凤仪他们押上来。” 几个亲卫应了一声。 将被五花大绑的凤仪、张成、李贵、王武四人押到了院子当中。 方天定高声道: “石宝!” “你还不束手就擒?” “看看这是谁!” 亲卫将凤仪推到前面。 凤仪浑身是伤。 脸上全是血。 他看见石宝还在拼杀。 眼眶顿时红了。 嘶声喊道: “石宝将军!” “是末将连累了你!” “你快走!” “别管我们!” 石宝看见凤仪四人被擒。 手中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 七八根长枪同时刺了过来。 架住了他的脖子。 石宝动弹不得。 手里的长刀被人一脚踢飞。 他也被活捉了。 方天定走下台阶。 来到石宝面前。 扬起手。 啪啪给了他几个响亮的耳光。 “石宝!” “你这个背信弃义的东西!” “你在南国时。” “本太子待你不薄!” “你兵败之后投靠梁山。” “本太子也就认了。” “如今你竟然敢潜回杭州。” “想夺本太子的城池!” “可惜啊可惜。” “你们太过天真了。” 方天定冷笑一声。 “不过也好。” “你们几个落到本太子手里。” “正好是本太子跟梁山谈判的筹码。” 方天定顿了顿。 继续说道: “梁山不是讲兄弟情义吗?” “本太子倒要看看。” “关胜舍不舍得你们这几个兄弟去死。” 石宝抬起头。 啐了一口血沫子。 冷冷说道: “方天定。” “你别做梦了。” “梁山不会因为你抓了几个人就退兵。” “有本事你就直接杀了我。” 方天定哈哈大笑。 “杀了你?” “本太子怎么可能舍得杀人?” “你们几个可是本太子的护身符。” 他转身对亲卫吩咐道: “把他们押到城墙上去。” “让关胜那个贼寇看看。” “他的人在本太子手里。” 亲卫应了一声。 押着石宝、凤仪、张成、李贵、王武五人出了城主府。 一路往城墙方向走去。 石宝腿上中了一箭。 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流。 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但他咬着牙。 一声不吭。 凤仪走在石宝身后。 低着头。 满脸愧疚。 “将军。” “是末将害了你。” 石宝没有回头。 淡淡道: “别说这些没用的。” “输了就是输了。” “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你们放心,梁山兄弟绝对会替咱们报仇。” 不多时。 五人被押上了城楼。 方天定站在垛口后面。 看着城外的梁山军大营。 对身旁的亲卫道: “去喊关胜出来搭话。” 亲卫站在城楼上。 扯开嗓子朝城外喊道: “关胜!” “我家太子殿下请你出来说话!” 城楼上的守军也纷纷跟着喊。 声音传出去老远。 关胜正在中军大帐与诸位头领商议军务。 忽然有探子飞奔入帐。 单膝跪地。 “将军!” “大事不好!” “石宝将军被方天定活捉了。” “现在正押在城楼上。” 关胜猛地站起身来。 脸色大变。 “什么?” 帐内众头领也是一惊。 单廷圭道: “石宝将军武艺高强。” “怎么会被活捉?” 探子道: “小的不知。” “只是见到石宝将军腿上中了箭。” “现在被方天定绑上城楼之上。” 关胜闻言脸色铁青。 一把抓起桌上的佩刀。 “走!” “随我去城下看看!” 众头领连忙跟上。 关胜点起一队人马。 来到城下。 在弓箭射程之外勒住了马。 城楼上。 方天定看见关胜带兵前来。 哈哈大笑。 “关胜!” “你总算出来了!” 关胜抬头看着城楼。 目光在垛口后面扫过。 很快就看见被五花大绑的石宝。 关胜心如刀绞。 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第927章 方天定的条件 方天定指着石宝。 对关胜嘲讽道: “关胜!” “你们梁山不敢攻我杭州城。” “就用这种下三滥的诡计?” “派个降将潜进来搞内应。” “本太子真是替你们梁山丢人!” 关胜沉声道: “方天定。” “少说这些没用的。” “你待如何才放了我石宝几位兄弟?” 方天定冷笑一声。 “本太子想怎样?” “本太子的条件很简单。” “从今天开始。” “你们梁山那会飞的玩意。” “不许再轰炸杭州城。” “若是再炸一次。” “本太子就杀一个人。” “先杀那个叫凤仪的。” “再炸。” “再杀张成。” “一个一个杀。” “杀到你们不敢炸为止。” 方天定顿了顿。 指着石宝。 “至于这个石宝。” “他是南国的叛将。” “本太子本应千刀万剐。” “但本太子宽宏大量。” “让你梁山之主亲自过来,退回强占我南国城池。” “若不答应,本太子就砍了石宝的脑袋。” 关胜沉声道: “方天定。” “你莫伤我梁山兄弟。” “凡事好商量。” 方天定哈哈大笑。 “商量?” “你有什么资格跟本太子商量?” “现在人质在本太子手里。” “你们梁山只能乖乖听话。” 这时候。 石宝忽然抬起头。 用尽全身力气朝城下喊道: “关将军!” “不用管我!” “杀进城来!” “替兄弟们报仇!” 方天定脸色一变。 转身走到石宝面前。 抬手又是一记耳光。 “闭嘴!” 石宝嘴角溢出血来。 但他没有低头。 反而哈哈大笑。 “方天定!” “你这点本事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我们这几个被绑住手脚的人。” “有本事你放开我。” “咱们一对一。” “看看谁杀谁!” 方天定脸色铁青。 对亲卫道: “把他的嘴堵上!” 亲卫连忙找了一块破布。 塞进石宝嘴里。 石宝呜呜地喊不出声来。 但眼睛里的怒火丝毫不减。 城下。 关胜看着石宝被堵住嘴。 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深吸一口气。 抬头对方天定道: “方天定。” “你的条件。” “关某做不了主。” “需要禀报寨主。” “在寨主回复之前。” “你要保证石宝兄弟他们的安全。” 方天定冷笑道: “放心,本太子不但会保证他们的安全,还会找人替他们疗伤。” 关胜咬了咬牙。 拨马回阵。 身后的众头领一个个满脸怒色。 单廷圭道: “将军。” “难道咱们就这样被他要挟?” 关胜没有回答。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楼的方向。 沉声道: “先回营。” “飞鸽传书给寨主。” “请寨主定夺。” …… 润州城。 武植正在房间逗儿子小石头。 戴宗推门而入。 手里攥着一卷信纸。 脸色不太好看。 “哥哥,出事了。” “石宝兄弟在杭州被方天定拿住了。” 武植闻言吃了一惊。 连忙把小石头交给旁边的翠香。 接过信纸展开细看。 关胜在信中写得明白—— 石宝潜入杭州,联络旧部偏将凤仪,又说服了张成、李贵、王武三人相助。 原定于城主府议事时动手擒拿方天定。 不料方天定事先设下埋伏。 石宝与凤仪等人在府中力战不敌,尽数被擒。 如今五人被押在城楼之上,石宝腿上中箭,伤势不轻。 方天定放出话来:要哥哥亲自到杭州城下,退还所有强占的南国城池,永世不犯。 若是不答应,便要砍了石宝等人的脑袋。 武植看完信。 脸色大变。 “石宝勇武过人,凤仪又是杭州本地偏将,熟悉地形。” “他们行事必定十分谨慎。” “怎么可能轻易被方天定拿住?” 戴宗摇头道: “关将军信中没有细说,此时恐怕另有隐情。” 武植把信拍在桌案上。 眉头紧锁。 “方天定……此人倒是有些手段。” 他当即朝门外喊道: “来人!” “备马!” “某家要亲自去杭州!” 话音未落。 门口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夫君要去杭州,奴家也去。” 武植抬头一看。 萧云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外。 一身劲装,腰悬佩剑。 显然是听到消息赶过来的。 “云戟,你……” 萧云戟打断了他的话。 “夫君不必多说。” “杭州城的事我已知晓。” “方天定此人狡诈多谋,手中又有石宝等人质。” “夫君若是单枪匹马去,只怕会着了他的道。” “奴家随行在侧,多少能帮上些忙。” 武植想了想。 萧云戟确实计谋过人。 有她同行。 万一有什么变故。 也好有个商量的人。 “好。” “你随我一起去。” 武植又对戴宗道: “戴院长,你先行一步。” “去告诉关胜,就说某家已动身前往杭州。” “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一切等某家到了再说。” 戴宗抱拳道: “哥哥放心。” 说完。 转身又对翠香叮嘱了几句。 才和萧云戟一起出门。 数日之后。 二人终于赶到了杭州地界。 远远便看见梁山军大营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关胜早已接到戴宗传信。 带领单廷圭、魏定国、公孙胜、乔道清等一众头领。 出营迎接。 见武植和萧云戟策马而来。 关胜连忙快步上前。 双手抱拳。 “寨主!” “末将无能。” “连累了石宝兄弟不说。” “还劳动寨主和夫人亲临险地。” “末将该死!” 武植连忙翻身下马。 双手扶起关胜。 “关胜兄弟快快请起。” “这事怪不得你。” “是方天定太过狡诈。” “某家心里有数。” 关胜站起身来。 满脸愧疚。 “寨主宽宏大量。” “末将……末将实在惭愧。” 武植拍了拍他的肩膀。 “自家兄弟。” “不说这些见外的话。” “走,进帐说话。” 众人簇拥着武植和萧云戟进了中军大帐。 落座之后。 亲兵端上茶来。 武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看向关胜。 “关胜兄弟。” “某家在润州只看到信上说石宝兄弟被擒。” “具体经过如何?” “你详细说说。” 关胜叹了口气。 “寨主。” “末将知道的也不甚详尽。” “石宝兄弟只说进城之后,联系偏将凤仪。” “那凤仪当年受过石宝兄弟的提拔之恩。” “原本的计划是活捉方天定。” “开城献降。” “谁知道……” 武植听完。 沉吟片刻。 “凤仪那几人呢?” “也被拿住了?” 关胜点头道: “是。” “凤仪、张成、李贵、王武四人。” “跟石宝兄弟一起被抓。” “方天定用他们当人质。” “逼咱们梁山让步。” 帐内众头领一个个面露怒色。 单廷圭道: “寨主。” “那方天定实在可恶。” “仗着手里有人质。” “在城楼上耀武扬威。” “口出狂言。” 魏定国也道: “他还说若是咱们再用热气球轰炸。” “他就杀一个人质。” “先杀凤仪。” “再杀张成。” “一个一个杀。” “还说要咱们退还先前攻占的城池,永不犯境。” 萧云戟听完。 冷笑一声。 “方天定好大的胃口。” “退还所有城池?” “永世不犯?” “他以为自己手里捏着几个人质。” “就能翻天了?” 武植摆了摆手。 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兄弟不必过分担忧。” “我梁山兄弟起兵以来。” “大大小小打了多少仗?” “大辽、大金、王庆、田虎。” “哪一仗不是硬仗?” “哪一仗不是险仗?” “可咱们哪一仗输过?” “逢战必胜。” “从无败绩。” 武植顿了顿。 继续说道: “杭州城弹丸之地。” “方天定跳梁小丑。” “就算他手里有几个人质。” “某家也会想办法把人救出来。” 众头领听到武植这番话。 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纷纷抱拳道: “寨主英明!” “我等愿随寨主赴汤蹈火!” 武植点头道: “好。” “今日天色已晚。” “诸位兄弟先回去歇息。” “明日一早。” “某家亲自去城下会会那方天定。” 众头领各自散去。 第928章 好,我答应你的要求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 武植便起身穿戴整齐。 披挂上马。 萧云戟紧跟在侧。 关胜率领一队精兵护卫。 众人出了大营。 往杭州城方向而去。 来到城下。 在弓箭射程之外勒住了马。 城楼上的守军远远看见一队人马过来。 打头那人身披黑色披风。 胯下一匹乌骓马。 手中一杆玄铁裂魂枪。 气势凛然。 不用想也知道,来人正是应龙劫主武植。 守军们顿时紧张起来。 “快!快去禀报太子殿下!” “梁山之主来了!” 有人飞奔下城楼。 往帅府报信去了。 不多时。 方天定带着一众偏将赶到了城楼上。 他站在垛口后面。 朝城下望去。 这是方天定第一次见到武植。 两人相距虽远。 但方天定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骑马立于阵前的人。 那人身材魁梧。 眉宇间带着一股凛然杀气。 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 方天定仿佛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杀气。 让人后背发凉。 方天定心里暗暗吃惊。 早就听说梁山之主武植是个狠角色。 没想到亲眼见了。 比传言中还要可怕。 他定了定神。 强作镇定。 朝城下喊道: “城下何人?” 武植抬起头。 目光如刀。 直直射向城楼上的方天定。 “某家武植。” “你方天定不是要某家亲自来吗?” “某家来了。” “有什么话。” “你直说便是。” 方天定深吸一口气。 高声说道: “武植!” “本太子的条件。” “关胜没有告诉你吗?” 武植淡淡道: “说了。” “退还所有占领的南国城池。” “永世不犯。” 方天定道: “既然知道。” “那你就给本太子一句准话。” “答不答应?” 武植道:“没问题,我答应你。” 众人听到武植这句话。 都是一惊。 就连萧云戟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跟在武植身边这么久。 深知夫君的脾性。 武植从来不是个轻易低头的人。 更不可能把打下来的地盘白白还回去。 可这一次。 他怎么就答应得这么爽快? 城楼上的方天定也是一愣。 他原本想的是狮子大开口。 先把条件往高了提。 到时候谈判的时候再慢慢往下压。 能捞多少好处是多少好处。 谁知道武植连想都没想。 一口就答应了。 搞得方天定有点措手不及,脱口呵斥道: “武植!” “你答应得这么爽快。” “不会是想着耍诈吧?” 这话说出来。 在场所有人都很无语。 是你方天定提出的苛刻要求。 人家武植答应了。 你居然又担心起来。 这叫什么道理? 城下梁山的队伍里。 不知是谁没忍住。 噗嗤笑了一声。 紧接着。 关胜等人纷纷露出不屑之色。 城楼上。 方天定手下的偏将们互相看了看。 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尴尬。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 自家主帅这还没开始谈判。 气势上就已经输了。 方天定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咳嗽了一声。 定了定神。 挺直了腰板。 重新端起太子的架子。 朝城下喊道: “武植!” “既然你答应归还城池。” “那本太子就当你是个识时务的人。” “你现在就退兵。” “把梁山的人马全部撤出南国地界。” “我自然会放了石宝他们。” 武植冷笑道: “退兵这么大的事情。” “难道不应该咱们双方签个协议?” 方天定想了想。 签协议确实合情合理。 白纸黑字写下来。 谁也赖不掉。 他点了点头。 “好。” “本太子同意签协议。” “你让人准备笔墨。” “本太子这就出城。” 武植冷声道: “你是不是搞错了?” 方天定一愣。 “什么搞错了?” 武植道: “你方天定是什么档次?” “跟我武某人签协议。” “你还不够格。” 这话说得非常嚣张。 但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人觉得武植说错了。 大家都在想。 武植乃梁山之主。 麾下雄兵百万。 战将无数。 连大辽、大金都被他踏平了。 你方天定顶破天也只是个反王之子。 跟武植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方天定脸色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 想要反驳。 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什么有力的话来。 武植说得对。 他确实不够格。 方天定咬了咬牙。 “武植。” “你莫要欺人太甚。” “石宝他们还在我手里。” 武植笑了笑。 “我没欺你。” “我只是在说事实。” “想签协议。” “可以。” “让方腊亲自来。” “某家跟他签。” 方天定脸色铁青。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被武植这样嘲讽。 他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可是他不敢发火。 手里虽然捏着石宝几个人质。 但他心里清楚。 这几个人质是他最后的筹码。 若是真把武植惹急了。 不管不顾地攻城。 他这杭州城根本守不住。 方天定深吸一口气。 压住了怒火。 “武植。” “你的意思。” “是想让我父王亲自过来跟你谈?” 武植点了点头。 “你方天定总算不是太傻。” 话音刚落。 城下梁山的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城楼上。 方天定手下的偏将们一个个低下了头。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方天定咬得牙齿咯咯作响。 他一甩袖子。 冷哼一声。 “好。” “本太子这就禀报父王。” “让他老人家来跟你谈。” “在此之前。” “你不许动我杭州城一草一木。” 武植没有回答。 只是淡淡地看着方天定。 方天定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转身对身边的偏将道: “走!” “回府!” 说完。 大步流星地走下了城楼。 众偏将连忙跟上。 武植也拨转马头。 带着众人回了大营。 进了中军大帐。 众人落座。 关胜憋了一路。 终于忍不住了。 开口问道: “寨主哥哥。” “你真打算跟那方腊签协议?” “还要退还咱们攻下的所有城池?” 武植叹了口气。 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石宝兄弟在方天定手里。” “某家不能不管。” “退还城池虽然肉疼。” “但兄弟的命更重要。” 关胜闻言。 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他站起身来。 抱拳道: “寨主哥哥。” “是末将无能。” “才让寨主哥哥受此屈辱。” 单廷圭、魏定国等人也纷纷站起身来。 “哥哥!” “咱们不能就这么退让!” “方天定算什么东西!” “他也配跟哥哥谈条件?” 武植摆了摆手。 示意众人坐下。 “诸位兄弟的心意。” “某家心领了。” “但眼下石宝兄弟在他们手里。” “咱们只能暂时低头。” “等石宝兄弟平安回来。” “再说其他的。” 关胜等人虽然心里憋屈。 但听到武植这番话。 又不禁感叹。 武寨主对兄弟们是真仁义。 为了一个降将。 连打下来的地盘都愿意吐出去。 这胸襟。 这气度。 天底下哪里去找? …… 转眼到了晚上。 萧云戟端着一盆热水进了武植的营帐。 武植正坐在灯下看地图。 萧云戟把水盆放在架子上。 拧了毛巾。 递给武植。 “夫君,洗漱吧。” 武植接过毛巾。 擦了脸。 又擦了手。 把毛巾扔回盆里。 萧云戟伺候他脱了外袍。 两人洗漱完毕。 躺在了床榻上。 营帐外。 夜风吹动旗帜。 发出猎猎的声响。 萧云戟侧过身。 看着武植的脸。 忽然轻声笑了起来。 武植转头看她。 “笑什么?” 萧云戟用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夫君。” “你这一招。” “差点连奴家都给骗了。” 武植微微一愣。 “什么一招?” 萧云戟抬起头。 看着他的眼睛。 “夫君今日在城下答应方天定退还城池。” “奴家当时也吓了一跳。” “以为夫君真的要把地盘还回去。” “后来仔细一想。” “才明白过来。” 武植笑了笑。 “你明白什么了?” 萧云戟道: “夫君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怎么可能把到嘴的肉吐出去?” “你答应方天定,肯定另有图谋。” 第929章 知我者,云戟也 武植哈哈大笑。 伸手揽过萧云戟。 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知我者,云戟也。” 萧云戟脸颊微红。 轻轻推了他一下。 “夫君又没个正形。” 武植收敛笑容。 正色道: “某家在来的路上反复琢磨过。” “只有这一个办法能救石宝兄弟。” 萧云戟抬头看着他。 “夫君是想活捉方腊?” “用他来换石宝他们?” 武植点了点头。 “方腊是南国之主。” “手里握着整个江南的地盘。” “他若落在咱们手里。” “方天定就不敢动石宝兄弟一根汗毛。” 萧云戟想了想。 又问道: “那夫君为何不直接活捉方天定?” “他可是方腊的儿子。” “抓了他,应该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武植摇了摇头。 “不一样。” “方天定毕竟年轻。” “骨子里还有几分血性。” “活捉了他有诸多变数。” “方腊就不一样,他享了这么多年的福。” “比任何人都怕死。” “他舍不得自己那条命。” “只要能活捉方腊。” “轻易就能换回石宝兄弟几人。” 萧云戟仔细想了想。 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 方腊年纪大了。 又有偌大的家业。 越是这种享福享久了的人。 越舍不得死。 “夫君考虑得周到。” “奴家佩服。” 萧云戟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夫君。” “奴家还有一个疑问。” “你说。” “夫君为何连关胜兄弟他们都要瞒着?” “今日在帐中。” “奴家看关胜兄弟几个都当真了。” “一个个义愤填膺。” “恨不得立刻跟方天定拼命。” 武植叹了口气。 “此事关系重大。” “不能出任何差池。” “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 “让方天定有了防备。” “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他低头看着萧云戟。 “所以。” “只能先委屈关胜兄弟他们。” “等事成之后。” “某家再跟他们解释。” 萧云戟轻轻点了点头。 “夫君说得对。” “知道的人越少。” “事情越好办。” “就连奴家……” “若不是自己看出来的。” “夫君也不会主动说吧?” 武植笑了笑。 没有回答。 算是默认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体己话。 便熄灯睡了。 营帐外。 夜风呼啸。 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 再说杭州城内。 方天定回到帅府。 坐在主位上。 脸色阴沉。 众偏将站在两侧。 大气都不敢出。 方天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又重重地放下。 “本太子总觉得那武植答应得太痛快了。” “有点不对劲。” “你们怎么看?” 偏将们互相看了看。 谁都不敢先开口。 方天定扫了一眼众人。 “都哑巴了?” “说话!” 一个偏将硬着头皮站出来。 抱拳道: “太子殿下。” “末将心里也觉得纳闷。” “那武植号称应龙劫主。” “麾下雄兵百万。” “连大辽、大金都被他灭了。” “行事向来霸道。” “这次怎么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方天定点了点头。 “说下去。” 那偏将继续道: “石宝不过是个降将。” “在梁山排不上号。” “武植为了这么一个降将。” “连打下来的南国城池都不要了。” “还要签协议永不犯境。” “末将总觉得……” 他顿了顿。 “不现实。” 方天定眉头紧锁。 “那你的意思是?” 那偏将连忙道: “末将不敢妄加猜测。” “只是觉得此事蹊跷。” 另一个偏将站出来道: “太子殿下。” “末将倒是有个想法。” “你说。” “末将听说。” “那武植向来假仁假义。” “最喜欢在手下面前装好人。” “他若是这次不管石宝。” “梁山的头领们会怎么想?” “今天不管石宝。” “明天是不是也不管关胜?” “后天是不是也不管卢俊义?” “那梁山的人心可就散了。” 方天定听完。 沉吟了片刻。 “你的意思是。” “武植是被架在火上烤?” “不得不答应?” 那偏将点头道: “太子殿下英明。” “梁山那些人都是草寇出身。” “讲的就是兄弟义气。” “武植若是见死不救。” “那他这个寨主也就当到头了。” 方天定想了想。 觉得确实只有这一种可能。 武植不是心甘情愿答应。 而是不得不答应。 因为兄弟义气是梁山的根本。 他站起身来。 在厅里来回踱了几步。 “好。” “既然如此。” “本太子就成全他这个假仁假义的好名声。” 他走到书案前。 铺开一张纸。 提起笔来。 略一思索。 写道: “父王陛下在上,儿臣天定拜启。” “杭州城下,梁山贼首武植已亲临。” “儿臣以石宝等五人性命相挟。” “武植已答应退还所有南国城池,并签协议永不犯境。” “此事关系重大,儿臣不敢擅专。” “请父王速来杭州,与武植当面签署协议。” “儿臣天定再拜。” 写完之后。 方天定将信纸吹干。 折好。 交给身边的亲卫。 “飞鸽传书。” “立刻送往睦州。” “不得有误。” 亲卫接过信。 快步出了门。 …… 数日后。 睦州。 皇宫大殿。 方腊正在议事。 忽然有太监快步走进来。 双手捧着一卷信纸。 “圣公。” “杭州城太子殿下飞鸽传书。” 方腊接过信。 展开细看。 看完之后。 先是一愣。 随即哈哈大笑。 “好!” “好!” “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站起身来。 目光扫过殿内的大臣们。 “我儿天定!” “不但武艺勇猛。” “更是计谋过人!” “你们看看!” 他把信扔给身边的太监。 “念!” 太监接过信。 大声念了出来。 殿内的大臣们听完。 顿时议论纷纷。 方腊坐在龙椅上。 满脸得意。 “诸位爱卿。”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那武植号称百战百胜。” “如今还不是被我儿天定拿捏住了?” “梁山贼寇也有今天!” 话音未落。 大臣中站出一人。 正是丞相祖士远。 他抱拳道: “圣公。” “臣有一言。” 方腊眉头一皱。 “你说。” 祖士远道: “圣公。” “那武植向来诡计多端。” “他为了一个降将石宝。” “连打下来的城池都不要了?” “还要签协议永不犯境?” “臣总觉得……此事不实。” 方腊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祖士远硬着头皮道: “臣以为。” “恐怕是那武植耍的诡计。” “圣公不可轻信。” 话音刚落。 又有几个大臣站出来。 “圣公,臣也觉得此事蹊跷。” “那武植岂是轻易低头之人?” “太子殿下怕是中了武植的圈套。” 方腊闻言大怒。 一巴掌拍在龙椅扶手上。 “放肆!” 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方腊指着那几个大臣。 怒骂道: “你们这几个胆小鬼!” “我儿天定在前线浴血奋战。” “活捉了石宝那个叛将。” “这才逼迫武植匹夫妥协。” “这是天大的喜事!” “你们不思庆贺。” “反而在这里说三道四!” “是何居心?” 祖士远等人连忙跪下。 “圣公息怒。” “臣等也是为了南国着想。” 方腊冷哼一声。 “为了南国着想?” “你们是怕死!” “怕梁山打过来!” “怕自己的荣华富贵保不住!” “朕告诉你们!” “有朕在。” “有太子在。” “梁山的贼寇休想踏进睦州一步!” 祖士远等人跪在地上。 不敢再说话。 方腊站起身来。 沉声道: “传朕的旨意。” “朕要亲自去杭州。” “会会那个武植。” 祖士远猛地抬起头。 “圣公!” “万万不可!” “那武植武艺高强。” “您若是亲自去杭州……” 方腊打断了他。 “你是怕朕被武植活捉?” 祖士远不敢说话了。 方腊冷笑道: “武植的人质在朕手里。” “他敢动朕一根汗毛?” “朕倒要看看。” “这个所谓的应龙劫主。” “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挥了挥手。 “退朝。” “明日一早。” “朕就动身去杭州。” 众大臣不敢再劝。 纷纷退了出去。 第930章 祖士远的算计 退朝之后。 群臣三三两两散去。 兵部尚书高玉快走几步。 追上了前面的丞相祖士远。 拱手笑道: “丞相大人。” “若是得空,不如到寒舍喝两杯?” 祖士远停下脚步。 看了高玉一眼。 点了点头。 “老夫正有此意。”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皇宫。 各自上了轿子。 片刻后。 两顶轿子先后落在了高玉府门前。 高玉亲自在前引路。 将祖士远请进了正厅。 分宾主落座。 管家带着丫鬟端上酒菜。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高玉挥了挥手。 将屋内的丫鬟仆人都打发了出去。 亲自给祖士远斟满酒。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两人先是碰了一下。 各自饮尽。 酒过三巡。 高玉放下酒杯。 压低声音问道: “丞相。” “您觉得那武植。” “真的愿意用城池换石宝?” 祖士远端着酒杯。 没有正面回答。 反问了一句: “高大人。” “若你是那武植。” “你愿意换吗?” 高玉先是一愣。 随即哈哈大笑两声。 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 一切尽在不言中。 高玉抹了抹嘴角。 又问: “既然丞相知道很可能是武植的计谋。” “为何还要在大殿之上劝圣公?” “万一圣公真的听进去了。” “不去杭州了。” “那可怎么办?” 祖士远放下酒杯。 眼神中闪过一丝高深莫测。 他捋了捋胡须。 缓缓说道: “高大人。” “你呀。” “还是不了解圣公的脾气。” 高玉连忙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表情。 身体微微前倾。 “请丞相指点。” 祖士远压低了声音。 “圣公此人。” “刚愎自用。” “听不进人劝。” “自从梁山攻打南国以来。” “咱们这边节节败退。” “连失数座城池。” “将士们士气低落。” “朝中人心惶惶。”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翻身的机会。” “即便圣公心里有所怀疑。” “他也想冒险一试。” 祖士远顿了顿。 继续道: “退一步说。” “若老夫不劝。” “圣公反倒可能会多想。” “觉得此事太过顺利。” “其中必有蹊跷。” “但老夫越是劝说。” “越是说其中有诈。” “圣公就越觉得此事可信。” “就越要亲自去杭州。” 高玉听完。 连连拱手。 “丞相高见。” “下官佩服。” “佩服。” 他端起酒杯敬了祖士远一杯。 放下酒杯后。 高玉又试探着问道: “丞相。” “下官还有一个疑问。” “你说。” “下官想问。” “这次圣公前往杭州。” “会不会有……危险?” 祖士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他没有回答。 而是端起酒杯。 自顾自饮了一口。 然后拿起筷子。 夹了一口菜。 慢慢咀嚼。 高玉等了半天。 不见祖士远开口。 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祖士远放下筷子。 端起酒杯。 朝高玉晃了晃。 “喝酒。” 高玉连忙举杯。 两人碰了一下。 一饮而尽。 这个话题。 就此揭过。 …… 数日后。 睦州通往杭州的官道上。 尘土飞扬。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 打头的是一千名御林军。 盔甲鲜明。 刀枪闪亮。 中间簇拥着一顶八抬大轿。 轿子里坐的正是方腊。 方天定早就接到消息。 带领一队人马出城迎接。 远远看见御林军的旗帜。 方天定翻身下马。 快步迎了上去。 御林军队伍停下。 八抬大轿落地。 太监掀开轿帘。 方腊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方天定连忙上前几步。 单膝跪地。 双手抱拳。 “儿臣参见父王。” 方腊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 满脸都是笑意。 他伸手将方天定扶了起来。 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好儿子!” “你这一仗打得好!” “为父听消息。” “高兴得一夜没睡!” 方天定站起身来。 抱拳道: “都是托父王的福。” 方腊哈哈大笑。 “走!” “进城说话!” 父子二人并肩走进了杭州城。 身后的御林军鱼贯而入。 方天定早就在帅府摆好了接风宴。 酒菜齐备。 山珍海味。 应有尽有。 方腊坐在主位。 方天定坐在旁边。 父子二人推杯换盏。 说了不少体己话。 酒过三巡。 方腊放下酒杯。 忽然问道: “那个石宝。” “如今关在哪里?” 方天定道: “押在牢中。” “父王要见他?” 方腊冷笑一声。 “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当年在南国时。” “朕待他不薄。” “封他为大将军。” “统领数万兵马。” “结果他兵败之后。” “转头就投了梁山。” “现在又潜回杭州。” “想夺朕的城池。” “朕倒要看看。” “他如今是一副什么嘴脸。” 方天定当即吩咐亲卫。 “去牢里把石宝提出来。” 亲卫领命而去。 不多时。 石宝被五花大绑押了上来。 他腿上中箭的伤口还没好。 走路一瘸一拐。 每走一步。 脸上都露出痛苦之色。 但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方腊站起身来。 走到石宝面前。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忽然扬起手。 啪啪啪啪。 一连打了石宝好几个大嘴巴子。 打得石宝嘴角溢出血来。 方腊边打边骂: “石宝!”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朕当年封你为大将军!” “让你统领千军万马!” “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 石宝被打得脸上火辣辣的。 但他没有低头。 反而抬起头来。 盯着方腊。 哈哈大笑。 方腊被他笑得心里发毛。 “你笑什么?” 石宝笑道: “我笑你方腊井底之蛙。” “还以为现在是你的天下。” “梁山武寨主才是真英雄。” “你跟他比。” “差了十万八千里!” 方腊闻言大怒。 一把从旁边侍卫腰间拔出刀来。 “朕杀了你这个叛徒!” 举起刀就要往石宝脖子上砍去。 方天定吓了一跳。 连忙上前拦住。 双手抱住方腊的胳膊。 “父王息怒!” “父王息怒!” “杀不得!” “此人杀不得啊!” 方腊怒道: “为何杀不得?” “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 “留着有什么用!” 方天定连忙道: “父王!” “石宝要是死了。” “咱们拿什么跟武植换城池?” 方腊举着刀。 咬牙切齿。 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方天定继续劝道: “父王。” “咱们好不容易有了这个筹码。” “不能就这么毁了。” “等武植退了兵。” “签了协议。” “到时候您想怎么杀石宝。” “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何必急在这一时?” 方腊听了这话。 刀举在半空中。 停了好一会儿。 最终。 他深吸一口气。 狠狠瞪了石宝一眼。 把刀扔在地上。 “押下去!” 亲卫连忙上前。 拖着石宝往外走。 石宝被拖出去的时候。 回头看了方天定一眼。 冷冷说道: “方天定。” “你居然真敢威胁武寨主?” “你会后悔的。” 方天定冷哼一声。 “后悔的是你。” “押走!” 亲卫将石宝拖了出去。 后院恢复了安静。 方腊重新坐回位子上。 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脸色还是铁青。 方天定连忙给方腊倒满酒。 “父王息怒。” “不必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方腊放下酒杯。 沉声道: “明日一早。” “你派人去通知武植。” “就说朕到了。” “让他来签协议。” 方天定点头道: “儿臣明白。” 第931章 武寨主义薄云天,名不虚传 石宝被人送回地牢。 凤仪、张成、李贵、王武四人被关在相邻的牢房里。 隔着木栅栏,他们看见石宝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有血迹。 凤仪连忙问道: “将军,你的脸怎么了?” “是谁打的?” 石宝靠在墙上,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方腊。” 凤仪四人闻言,顿时大惊失色。 张成瞪大眼睛: “方腊?” “他……他怎么来了杭州?” 石宝没有回答。 他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 凤仪最先回过神来,追问道: “将军,方腊是为了你来的?” 石宝摇了摇头。 “不像。” “他若是想杀我,在睦州和杭州都是一刀的事,何必亲自跑一趟?” 凤仪皱起眉头,思索片刻。 “将军说得对。” “方腊若只是想杀将军,大可直接让方天定把将军押往睦州,没必要亲自来杭州前线。” “他就不怕梁山趁机攻城?” 李贵插话道: “那方腊来杭州做什么?” “总不会是来看风景的吧?” 石宝也不说话,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 方腊来杭州……方天定拦着不让杀自己……方天定说要拿自己换城池…… 突然,石宝猛地睁开眼睛。 “难道……寨主已经亲自来了杭州?” 凤仪、张成、李贵、王武四人同时怔住了。 “将军是说,武寨主来了?” 石宝点了点头。 “方天定之前说,要寨主亲自来杭州,退还城池,签协议永不犯境。” “我当时以为他只是虚张声势。” “可现在方腊来了。” “若寨主没有来,方腊来做什么?” 凤仪倒吸一口凉气。 “将军说得有理。” “方天定在城楼上跟关胜说那些话的时候,末将也在场。” “当时末将还以为他是在吹牛。” “没想到……武寨主竟然真的来了。” 张成、李贵、王武三人面面相觑。 “武寨主为了救咱们,亲自来了杭州?” “还答应退还城池?” “那得是多大的地盘啊……” 石宝听着几人的议论,沉默不语。 他心里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凤仪转头看向石宝。 “将军,方天定要武寨主退回攻下的城池,还保证永不犯南国。” “你说……武寨主会答应吗?” 石宝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寨主……不是那种会被威胁的人。” “可方天定手里有咱们几个人质……” “以寨主的脾气,他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咱们死。” 凤仪叹了口气。 “将军说得是。” “末将虽然没见过武寨主,但听说过武寨主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他既然来了杭州,就说明他在想办法救咱们。” 张成低声道: “说起来,咱们几个跟武寨主非亲非故。” “凤仪将军好歹是石宝将军的旧部。” “可末将……末将只是个偏将,跟武寨主连面都没见过。” “他竟也愿意搭救……” 李贵接话道: “还有末将。” “末将也是。” 王武闷声道: “末将也是。” 凤仪看了看三人,又看了看石宝。 “武寨主义薄云天,名不虚传。” “只恨咱们没能早点跟随这样的明主。” 石宝睁开眼睛。 “现在跟也不晚。” “只要这次能活着出去。” “以后咱们就是梁山的人。” “死心塌地,绝无二心。” 凤仪四人齐声道: “死心塌地,绝无二心!” …… 次日一早。 梁山军大营。 武植刚刚洗漱完毕,正在帐中吃早饭。 帐外传来亲兵的声音: “寨主,方天定派人来了。” “说是送信的。” 武植放下碗筷。 “让他进来。” 亲兵应了一声。 片刻后,一个信使被领进了大帐。 那信使穿着一身青色短褂,低着头,双手举着一封信。 “小人拜见武寨主。” “这是太子殿下让小人送来的信。” 武植接过信,展开细看。 信上写道: “梁山武植亲启。” “本太子之父,南国圣公,已驾临杭州。” “圣公仁慈,愿与武寨主当面签署协议,化干戈为玉帛。” “请武寨主今日巳时,入杭州城,于帅府议事。” “圣公将在帅府设宴,恭候大驾。” “南国太子方天定拜上。” 武植看完信,冷笑一声。 他把信拍在桌案上,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信使。 那信使站在帐中,两条腿忍不住哆嗦。 他早就听说过梁山寨主武植的名头,杀伐果断,手段狠辣。 如今亲眼见了,更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武植淡淡道: “回去告诉方天定。” “杭州城里全是你们南国的兵马。” “某家若是进了城,万一你们不讲信用,暗算某家,怎么办?” “让方腊亲自出城。” “某家在城外跟他签协议。” 信使连连点头。 “是,是。” “小人一定把话带到。” 武植挥了挥手。 亲兵将信使带了出去。 那信使出了大营,骑上马,一路飞奔回了杭州城。 进了帅府,方天定正在正厅陪着方腊喝茶。 信使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 “启禀圣公,太子殿下。” “小人把信送到了。” 方天定问道: “武植怎么说?” 信使道: “武植说……说……” 方天定眉头一皱。 “说什么?吞吞吐吐的。” 信使硬着头皮道: “武植说,杭州城里全是咱们的兵马,他若是进城,万一圣公不讲信用,暗算他怎么办。” “他让圣公亲自出城。” “在城外跟圣公签协议。” 方天定脸色一沉。 方腊放下茶盏,冷笑一声。 “这个武植,胆子竟然这么小。” “连杭州城都不敢进。” “还号称什么应龙劫主。” “朕看他是浪得虚名!” 方天定连忙道: “父王息怒。” “这武植向来谨慎,不肯轻易涉险,也是人之常情。” 方腊冷哼一声。 “谨慎?” “他这是胆小如鼠。” “朕千里迢迢从睦州赶来杭州。” “他倒好,连城都不肯进。” “还要朕亲自出城去见他?” “他算个什么东西!” 方天定劝道: “父王,既然武植不肯进城,那咱们就依他,父王出城去签。” “只要协议签了,他退了兵,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何必计较这些虚礼?” 方腊沉默了片刻。 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也罢。” “朕就出城去会会他。” “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第932章 武植的协议 次日一早。 方腊派人送信到梁山军营。 约定正午时分。 双方在杭州城外签署协议。 武植看完信。 嘴角微微上扬。 “回去告诉方腊。” “某家准时赴约。” 信使走后。 关胜、单廷圭、魏定国等一众头领围了上来。 关胜抱拳道: “寨主哥哥。” “真要去签那协议?” 武植点了点头。 “当然。” 关胜欲言又止。 单廷圭忍不住道: “寨主,若是签了协议,咱们辛苦打下来的城池……” 武植抬手打断了他。 “某家心里有数。” 众人面面相觑。 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但心里都不是滋味。 打下这些城池。 兄弟们流了多少血。 死了多少人。 如今一句话就要还回去。 换了谁心里能好受? 可谁也不能开口劝。 石宝、凤仪、张成、李贵、王武五个人还在方天定手里。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众头领一个个低着头。 脸色阴沉。 梁山起兵以来。 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 正午时分。 杭州城外。 太阳挂在头顶。 晒得地面发烫。 方腊带着方天定和一众将领。 以及数百名御林军。 出了城门。 在城外选了一块平坦的空地。 摆好桌椅。 方腊坐在椅子上。 方天定站在他身后。 众偏将分列两侧。 御林军严阵以待。 不多时。 远处尘土飞扬。 梁山的人马到了。 打头的正是武植。 胯下乌骓马。 手中玄铁裂魂枪。 身披黑色披风,威风凛凛。 萧云戟、关胜、单廷圭、魏定国等众头领紧随其后。 再后面便是数百名精兵。 旌旗招展。 杀气腾腾。 武植到了近前。 勒住缰绳。 翻身下马。 这是方腊第一次见到武植。 眼前这人身材魁梧。 眉宇间带着一股凛然杀气。 站在那里。 不怒自威。 方腊心里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胆怯。 但他很快定了定神。 转念一想。 马上就要签署协议了。 武植就算再厉害。 也不敢拿石宝五人的性命开玩笑。 怕他作甚? 方腊坐在椅子上。 没有起身。 武植看了他一眼。 也没有行礼。 方天定皱了皱眉头。 “武寨主,见了圣公为何不拜?” 武植冷笑道: “你不觉得这句好很可笑吗?” 方天定脸色一沉。 刚要开口。 方腊摆了摆手。 “罢了。” “武寨主,请坐吧。” 武植没有急着坐。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萧云戟和关胜等人。 “你们在此等候。” 萧云戟低声道: “夫君小心。” 武植点了点头。 大步走过去。 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方腊见武植孤身一人坐下。 自己这边却有方天定和众偏将护卫。 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他朝方天定使了个眼色。 方天定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 双手递给方腊。 方腊接过文书。 放在桌上。 推到了武植面前。 “武寨主。” “这是朕让人拟好的协议。” “你先看看。” “若是没有异议。” “就签字画押吧。” 武植拿起文书。 展开细看。 文书上写道: “南国圣公方腊,与梁山寨主武植,愿化干戈为玉帛,永结盟好。” “武植承诺,即日起退还梁山所占据之南国城池,一应官吏军民,尽数撤回。” “自协议签署之日起,梁山兵马永不犯南国地界。” “两军罢战,各守疆土。” “若有违背,人神共弃。” 武植看完。 把文书放在桌上。 方腊随口问道: “武寨主,这文书没问题吧?” 在他看来。 这不过是走个过场。 武植既然答应了。 自然不会反悔。 谁知武植摇了摇头。 “有问题。” “而且是大问题。” 方腊吃了一惊。 “有什么问题?” 武植从怀里也掏出一份文书。 递了过去。 “你先看看某家这份。” 方腊接过文书。 展开细看。 只见上面写道: “南国方腊,率所部军民,整体归附梁山。” “自归附之日起,南国疆土尽入梁山版图,方腊依旧掌管江南事务,为梁山江南节度使。” “梁山寨主武植,待方腊如兄弟,共享富贵。” “南国上下,一应官员,各安其职,不生变动。” “方腊之子方天定,封为杭州知府,仍领本部兵马。” “自归附之日起,梁山与南国再无战事,永为一家。” 方腊看完。 脸色铁青。 手都在发抖。 他把文书往桌上一拍。 怒道: “武植!” “你这是什么意思!” 武植不慌不忙。 一本正经道: “某家这不是按照事先说好的来办吗?” 方腊怒道: “什么事先说好?” “朕什么时候答应过归附你梁山?” 武植道: “先前方天定说要某家退回所占城池,保证以后不再攻打南国。” “某家仔细想了想。” “退回城池可以。” “不打南国也可以。” “但总得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思来想去。” “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们归附梁山。” “这样大家都是一家人。” “自然就不存在打打杀杀了。” 武植顿了顿。 继续说道: “你放心。” “只要你归附梁山。” “江南还是你来管。” “某家绝不过问。” “天定兄弟还是做他的杭州知府。” “大家相安无事。” “岂不美哉?” 对面的关胜等人听了这番话。 当场懵了。 他们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半天说不出话来。 单廷圭压低声音道: “关将军,寨主这是……” 关胜眼睛亮了。 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妙!” “寨主这一手太妙了!” 魏定国也回过味来。 “寨主根本不是要签什么退兵协议。” “他是要把方腊骗过来!” “让他归附梁山!” 关胜连连点头。 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另一边。 方天定和众偏将脸色铁青。 牙龈咬得咯咯作响。 归附梁山? 这是他做梦都没想过的。 方腊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他把武植那份文书拿起来。 狠狠撕成两半。 摔在地上。 “武植!” “朕绝不可能接受!”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 方腊站起身。 转身就要走。 武植坐在椅子上。 没有动。 他淡淡说了一句: “尔等若不接受某家的提议。” “那就只有打了。” 方天定等人闻言。 大惊失色。 到了这一刻。 他们终于明白过来。 武植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退还城池。 他答应方天定的条件。 不过是将计就计。 把方腊从睦州骗到杭州来。 什么签协议。 什么退城池。 统统都是假的。 方天定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这武植。 好深的心机。 好毒的手段。 第933章 活捉方腊 方天定来不及多想。 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横在身前。 “护驾!” “快护驾!” 周围的偏将和御林军纷纷拔出兵器,刀枪出鞘,将方腊团团围在中间。 人墙一层又一层,密不透风。 方天定站在最前面,剑尖直指武植,厉声道: “武植!” “你莫要乱来!” “石宝他们还在杭州城里!” “你敢动我父王一根汗毛,我就让人砍了他们的脑袋!” 武植哈哈大笑。 笑声震得人耳膜发嗡。 “很快,某家就能救出石宝兄弟了。” 话音未落。 武植猛地握住身旁的玄铁裂魂枪。 随手一抖,枪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 紧接着,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方腊的方向杀去。 方天定面色大变,嘶声喊道: “拦住他!” “给我拦住他!” 数十名御林军呐喊着冲上前去,长枪齐刺,刀斧并举。 武植冷哼一声。 玄铁裂魂枪在他手中如同一条黑色蛟龙,左右翻腾,上下飞舞。 只见他手腕一抖,枪尖点在最前面一名御林军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三四个人。 武植脚步不停,长枪横扫。 枪杆带着呼啸的风声,扫在两名御林军的腰间,那两人惨叫一声,口吐鲜血,横飞出去,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又有三人从侧面扑上来。 武植看也不看,长枪往后一甩,枪尖划过一道弧线,三人的兵器同时脱手飞出,虎口震裂,鲜血直流。 武植大步向前。 每一步都有敌人倒下。 每一步都留下一片血迹。 玄铁裂魂枪所过之处,鲜血四溅,惨叫连连。 御林军们一个个面色惨白,腿肚子打颤。 他们虽然号称南国精锐,跟着方腊在江南称王称霸多年,却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人物。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是虎入羊群。 根本没有人能挡住武植一招半式。 关胜、萧云戟等人见武植动手,也同时发动。 关胜舞动青龙偃月刀,一刀劈翻了两名试图从侧面包抄的偏将。 萧云戟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刺穿了三名御林军的咽喉。 单廷圭、魏定国等人也各持兵器杀入战团。 梁山数百精兵齐声呐喊。 刀枪并举。 杀声震天。 方腊大惊失色。 他亲眼看着武植如入无人之境,杀得御林军人仰马翻。 那一杆玄铁裂魂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每一次落下。 都带起一蓬血雨。 方腊腿都软了,转身就跑。 可惜他今天为了显摆身份,没有骑马,而是坐着八抬大轿来的。 轿子还停在几十步外。 轿夫们早已吓得四散奔逃,哪里还有人给他抬轿? 方腊咬着牙,迈开老腿,拼命往城门方向跑。 方天定见父王逃跑,心急如焚。 他知道,只要方腊能跑回杭州城,关上城门,一切就还在掌握之中。 可武植来得太快了。 他必须在武植追上父王之前,挡住这个煞星。 方天定额头青筋暴起,咬牙举剑,朝武植冲了过去。 “武植!” “拿命来!” 方天定挥剑刺向武植胸口。 这一剑又快又狠。 能看得出来,方天定的武艺确实不弱,在江南也算是数得上号的人物。 可惜他碰上了武植。 武植看也不看,手中长枪一抖,枪尖点在方天定的剑身上。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 方天定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虎口剧痛,整条手臂都发麻,佩剑差点脱手飞出。 方天定大惊,连忙后退两步,稳住身形。 武植冷笑道: “就这点本事?” 方天定咬紧牙关,举剑再刺。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不再硬碰硬,而是剑走偏锋,想从武植侧面刺入。 武植侧身一闪,方天定的剑擦着他的衣角刺空。 不等方天定收剑,武植的长枪已经扫了过来。 枪杆带着呼啸的风声,结结实实砸在方天定的肋部。 方天定闷哼一声,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嘴里涌出一口鲜血。 手中的佩剑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肋骨断了两根。 方天定挣扎着想爬起来,刚撑起半个身子,胸口一阵剧痛,又跌了回去。 关胜大步上前,青龙偃月刀架在方天定的脖子上。 “别动!” 方天定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方腊跑出几十步,回头一看,儿子已经被活捉,御林军死伤大半,剩下的吓得四散奔逃。 他吓得魂飞魄散,加快了脚步。 可惜他年纪大了,跑得不快。 加上心里紧张,腿脚发软,一步三晃。 武植提着长枪,大步追了上去。 沿途还有几个偏将试图阻拦,武植一枪一个,全挑翻在地。 所过之处,尸横遍地。 鲜血染红了黄土。 方腊拼命往前跑。 城门就在前面。 守军也已经打开了城门,一队骑兵正冲出来接应。 方腊看见了救兵,心里一喜。 “快!” “快来救朕!” 他跑得更快了。 所谓乐极生悲。 也许是太紧张,也许是太激动,脚下的步子乱了。 方腊一脚踩在一块石头上,脚下一滑。 “哎呀——” 方腊惨叫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地。 摔了个狗啃泥。 额头磕破了皮,鼻子里也流出血来。 他顾不上疼,挣扎着要爬起来。 就在这时。 一杆黑色的长枪从身后伸了过来。 冰冷的枪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方腊整个人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的面孔,眉宇间带着凛然杀气。 武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嘿嘿一笑。 “跑啊。” “怎么不跑了?” 方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远处的偏将们看见圣公被擒,纷纷停住了脚步。 城门里冲出来的那队骑兵也勒住了缰绳,不敢再往前一步。 武植一手持枪抵住方腊的咽喉,另一只手伸出去,抓住了方腊的后脖领子,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方腊狼狈不堪,头上的王冠歪了,袍子上全是土,额头上还流着血。 哪里还有半点南国圣公的威风? 活脱脱一个落汤鸡。 武植扫了一眼周围的南国偏将和御林军,高声道: “方腊已经在我手里。” “尔等还不放下兵器?” 偏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也不敢动。 武植手上的长枪往前送了一寸。 枪尖刺破了方腊喉咙上的皮肤,渗出一滴血珠。 方腊吓得浑身发抖,嘶声喊道: “都放下兵器!” “快放下兵器!” 偏将们这才纷纷扔下手中的刀枪。 御林军们也把弓箭和长矛扔在地上。 武植满意地点了点头。 关胜押着方天定走过来,把方天定推到方腊身边。 父子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是一脸死灰。 武植收起长枪,对关胜道: “把他们带回大营。” “好生看管。” 关胜抱拳道: “得令!” 单廷圭、魏定国等人押着方腊、方天定和众偏将,撤回了梁山军营。 萧云戟走到武植身边,低声道: “夫君,石宝他们还在城里。” 武植点了点头。 “放心。” “方腊父子在我们手里。” “方天定手下那些人现在群龙无首,没人敢动石宝一根汗毛。” 他回头看了一眼杭州城的方向。 “等收拾完这边,就去救他们。” 第934章 某家对美女不感兴趣 武植率兵回到梁山大营。 众头领一个个面带喜色。 单廷圭大笑道: “寨主哥哥,这一仗打得真是痛快!” “那方天定先前还在城楼上耀武扬威,转眼就成了阶下囚。” 魏定国也笑道: “哥哥瞒得兄弟们好苦。” “这几天兄弟们心里都不好受,以为真要退还城池。” “没想到哥哥早有良计。” 关胜道: “寨主哥哥运筹帷幄,末将佩服。” “只是下次再有这等计策,哥哥可否提前知会一声?” “也好让兄弟们心里有个底。” 武植环顾众人,抱拳道: “诸位兄弟,此事关系重大。” “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让方天定有了防备,就前功尽弃了。” “某家不得已才瞒着兄弟们,还望诸位见谅。” 关胜连忙道: “哥哥这是哪里话。” “兄弟们岂是不明事理的人?” “哥哥为了救石宝兄弟,连城池都愿意退,兄弟们岂会怪罪哥哥?” 众头领纷纷点头。 “关将军说得对。” “寨主哥哥不必介怀。” “兄弟们只有佩服,没有怨言。” 武植点了点头,转身对亲兵道: “把方腊、方天定父子带上来。” 亲兵领命而去。 不多时,方腊和方天定被押进了大帐。 两人被五花大绑,绳捆索绑,哪里还有半点南国圣公和太子的威风? 方腊头上的王冠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头发散乱,脸上还有摔伤的痕迹,袍子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方天定更惨,肋骨断了两根,被亲兵架着才能走路,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一进大帐,方腊看见武植坐在主位上,立刻破口大骂: “武植!” “你这个无耻小人!” “说好签协议,你却出尔反尔!” “你不得好死!” “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武植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慢慢喝着茶水。 方腊骂得唾沫横飞,越骂越凶。 “你梁山口口声声替天行道,干的却是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有本事你放开朕,咱们真刀真枪打一场。” “用这种诡计算什么英雄好汉。” 方天定站在方腊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知道,骂也没有用。 落在武植手里,说什么都是徒劳。 方腊骂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骂得嗓子都哑了。 武植放下茶盏,淡淡地看了方腊一眼。 “骂完了?” 方腊还要再骂,武植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来人。” “把方腊拖下去。” “凌迟处死。” 啊??? 帐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关胜、单廷圭、魏定国等人面面相觑,都是一愣。 就这么杀了方腊? 寨主好不容易把方腊从睦州骗到杭州,活捉回来,就这么一刀杀了? 那石宝兄弟他们还在杭州城里呢。 但寨主的命令,谁能不听? 没有人敢开口劝。 片刻后,帐帘掀开,几名身材魁梧的亲兵大步走了进来。 一把按住方腊的肩膀,就要往外拖。 方腊这下慌了。 他原以为武植抓他,是为了换回石宝等人,至少也会谈条件。 没想到武植竟然一句话就要杀他。 凌迟处死。 那是千刀万剐啊。 方腊腿都软了,嘶声喊道: “武植,你不能杀我。” “石宝他们还在杭州城里。” “你若是杀了我,城里的将士一定会杀了石宝。” “你就不怕你的兄弟死吗?” 武植抬起手,示意亲兵先暂停。 他站起身来,慢慢走到方腊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方腊,淡淡说道: “方腊,你听好了。” “如果你死了,你觉得城里的那些将士,还会傻到杀石宝吗?” “你死了,方天定也被抓了。” “南国群龙无首。” “那些人自顾不暇,谁还有心思去杀石宝?” “他们只会想着怎么保自己的命。” “怎么跟某家谈判。” “杀了石宝,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方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武植说得对。 他若是死了,杭州城里的那些偏将们,只会争权夺利,只会想着怎么跟梁山求和。 谁也不会傻到去杀石宝。 杀了石宝,等于断了跟梁山谈判的路。 方腊额头上的冷汗直往下淌。 他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武……武寨主。” 方腊的声音都在发抖。 “是朕……是我错了。” “我不该骂你。” “求你饶我一命。” “只要你放了我,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 方天定抬起头,看了方腊一眼。 眼神里满是失望。 他那个不可一世的父王,那个在江南称王称霸的圣公,现在竟然像条狗一样在求饶。 关胜等人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叫好。 寨主这一手,高明。 先说要杀方腊,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等他彻底害怕了,再谈条件。 到时候方腊什么都会答应。 这不就是给方腊一个下马威吗? 武植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说吧。” “你能拿出什么来,让某家放了你?” 方腊连忙道: “石宝!” “我可以让人放了石宝他们!” “凤仪、张成、李贵、王武,全都放了!” “一个不伤!” 武植摇了摇头。 “你这话说得没有诚意。” “杀了你,石宝兄弟他们一样安全。” “某家何必拿你的命去换?” 方腊愣住了。 武植说得对,杀了他,石宝等人也不会死。 那他的命,就不值钱了。 方腊咬了咬牙。 “我可以给你金银!” “杭州城里有的是银子,睦州宫里也有。” “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武植淡淡道: “某家打下大辽、大金,金银财宝堆成山。” “缺你那点银子?” 方腊又愣住了。 武植说得对,梁山打下了大辽、大金,什么金银财宝没见过? 他南国虽然富庶,但跟大辽大金比,还是差得远。 方腊想了想,又道: “美女!” “江南出美女!” “你要多少,我给你找多少!” “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武植看了方腊一眼。 “某家对美女不感兴趣。” 此话一出,帐内鸦雀无声。 关胜、单廷圭、魏定国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都很微妙。 寨主对美女不感兴趣? 那萧云戟、花映雪、扈三娘、潘金莲、李师师她们是怎么回事? 众头领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没人敢说出来。 一个个低着头,假装喝茶。 方腊彻底没辙了。 金银不要,美女不要。 他实在想不出,还能拿什么来换自己的命。 第935章 劝降失败 良久。 方腊终于反应过来。 武植搞这么多花样,费这么大劲把他从睦州骗到杭州,又当着两军阵前将他活捉,带回大营之后先是要杀他,吓个半死,又不要金银,又不要美女。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让他方腊率众归顺梁山。 方腊想明白这一层,心里百味杂陈。 他在江南称王称霸这么多年,坐拥八十一州,手下雄兵百万,麾下文臣武将无数。 当初武植还在梁山泊打家劫舍的时候,他就已经称帝了。 如今让他低头臣服,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可方腊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武植,再看看帐内那些虎视眈眈的梁山头领,心里不免打鼓。 武植这人,心狠手辣,杀伐果断。 他若是硬挺着不答应,万一武植真的一刀把他杀了,转头扶持方天定当傀儡,依旧能轻松控制南国。 方天定是他儿子,虽然孝顺,但落在武植手里,生死不由己。 武植说什么,方天定敢不听? 方腊心里激烈交战。 最终,他把心一横,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武植。 “武植,你做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归顺你梁山吗?” “朕告诉你,别做梦了。” “朕在江南称帝的时候,你梁山还在水泊里打鱼呢。” “想让朕给你当手下,你武植还不够格!” 武植呵呵一笑,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方腊,你还不算太傻。” “某家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确实是想让你归顺梁山。” “你现在没有别的路可走。” 方腊冷哼一声。 “朕宁可死,也不会给你磕头。” 武植笑了。 “你不怕死?” 方腊挺起胸膛。 “朕怕什么?朕这辈子什么没见过?” 武植道: “那某家先杀你,再杀方天定,然后让方天定的手下接管南国,你觉得如何?” 方腊脸色一变。 武植继续说道: “你儿子落到某家手里,生死就在某家一念之间。” “你若归顺,你们父子都能活。” “你若不肯,你们父子一起死。” “你自己选。” 方腊闭上眼睛,好半天不说话。 武植也不急,端起茶盏慢慢喝着。 方腊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睁开眼睛,咬着牙说道: “朕……绝对不会归顺。” “你杀了朕吧。” 武植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好。” “某家成全你。” 武植挥了挥手。 “押下去。” 亲兵上前,按住方腊的肩膀,把他往帐外拖。 方腊被拖走的时候,没有挣扎。 他在赌。 武植不会轻易杀了自己。 至少在武植说服方天定之前,不会杀了自己。 等方腊带走后,武植转过头,看向方天定。 “方天定,你父王不识时务,你呢?” “可愿归顺梁山?” 方天定冷冷盯着武植道: “我若是归顺,你能放了父王?” 武植摇了摇头。 “你归顺了,你父王还是得关着。” “某家不能放他。” “不过你若是归顺,某家可以支持你成为江南之主。” “名义上臣服梁山就行。” “江南还是你来管,某家绝不过问。” “你考虑考虑。” 方天定愣住了。 他没想到武植会开出这样的条件。 名义上臣服,实际上还是他管江南。 这话听着,确实有几分诱惑力。 毕竟他的命还在武植手里。 若是答应,能活命,还能继续管江南。 若是不答应,父王已经被押走了,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但方天定转念一想。 先前的大辽、大金之主,也都臣服过武植。 后来全都莫名死去。 自己投靠武植,会不会也是同样的下场? 想到这,方天定的眼神变得坚决,冷冷道: “武植,我方天定宁可死,也不会做你的走狗。” “你想杀就杀,不必废话。” 武植倒是有几分意外。 他刚才明明从方天定的眼神中,看到了那么一丝希望。 怎么一转眼就要鱼死网破? 萧云戟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佩服武植。 当初武植说方天定年轻,有血性,活捉了他未必能换回石宝等人。 现在一看,果不其然。 方天定这人,骨头硬,嘴也硬。 宁死不降。 若是当初选择活捉方天定,只怕真不一定能救出石宝等人。 武植见方天定态度如此强硬,知道再说下去也是徒劳。 他挥了挥手。 “押下去。” “好生看管。” 亲兵上前,把方天定也押出了大帐。 帐内只剩下梁山众人。 单廷圭愤愤道: “这方腊父子,真是不识好歹。” “寨主哥哥给他们活路,他们不要。” “非要找死。” 魏定国也道: “寨主哥哥,既然方腊父子不肯归顺,不如直接杀了他们。” “然后逼迫南国的那些人投降。” 武植摇了摇头。 “魏将军此言差矣。” “南国的情况比较复杂,方腊父子活着,就能牵制南国将领。” “一旦方腊父子被杀,南国必乱。” “到时候受伤害的只能是普通百姓,我梁山想要占领整个南国,也更加困难。” 魏定国想了想,觉得寨主说得有理,抱拳道: “还是寨主哥哥考虑周到。” 这时候萧云戟站出来,抱拳道: “夫君,奴家有个建议。” 武植看向她。 “你说。” 萧云戟道: “方腊父子虽然不肯归顺。” “我们可先用方天定,把石宝兄弟几人换回来。” “至于方腊,暂时扣押在营中,对梁山更有利。” 武植想了想,点头道: “云戟说得对。” “方天定换石宝,这笔买卖不亏。” 他当即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起笔来。 略一思索。 写道: “杭州城诸偏将亲启。” “方腊、方天定父子,已为某家所擒,现押于梁山营中。” “今某家愿以方天定一人,换石宝、凤仪、张成、李贵、王武五人。” “一换五,尔等不亏。” “若尔等答应,明日正午,在城下交换。” “若尔等不答应,某家便杀了方天定,再攻城。” “届时杭州城内,鸡犬不留。” “尔等好自为之。” 武植写完,将信纸吹干,折好。 叫来亲兵。 “送到杭州城下。” “射进城去。” 亲兵接过信,快步出了大帐。 第936章 交换人质 杭州城内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帅府正厅里,十几个偏将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吵得不可开交。 “圣公和太子都被抓了,这可如何是好?” “梁山那边若是趁机攻城,咱们拿什么抵挡?” “不如用石宝那几个人,去把圣公和太子换回来。” “你糊涂啊!那武植是什么人?他会跟你换?” “不试试怎么知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圣公和太子死在梁山营里吧?” “试什么试?那武植好不容易抓到圣公和太子,怎么会轻易放回来?” “那你说怎么办?咱们就在这里干等着?” “我这不是在想吗?” 众人吵了半天,也没吵出个结果。 有几个偏将心里其实在想,圣公和太子都被抓了,杭州城肯定守不住了,不如早点投降梁山,还能保住性命和官职。 但谁也不好意思第一个开口说出来。 毕竟圣公和太子只是被抓,还没死。 这时候开口说投降,万一以后圣公回来了,还不得抄家灭族? 正吵着,一个亲兵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诸位将军,梁山那边射了一封信进来。” 偏将们顿时安静下来。 一个偏将接过信,展开细看。 众人看完信,脸色各异。 “这又是武植的计谋!” “不至于吧?他武植虽然狡诈,但也不至于这么不要脸。” “怎么不至于?他连签协议都能翻脸,还有什么干不出来?”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信上写得清楚,用太子换石宝那几个人。一换五,咱们不亏啊。” “亏不亏的另说,关键是武植会不会守信。” “我觉得可以换。圣公已经被抓了,太子必须回来主持大局。若是太子也回不来,南国就真的群龙无首了。” “我同意换。石宝那几个人关在城里也没什么用,杀了反而惹怒梁山。不如换回太子,从长计议。” “我也同意。” “我不同意!万一武植耍诈呢?” “那你说怎么办?你有更好的办法?” 众人又吵了起来。 最终,同意换人的占了多数。 次日正午。 杭州城门外。 十几个偏将押着石宝、凤仪、张成、李贵、王武五人走了出来。 五人手脚都被绳索捆着,身上的伤还没好,走路一瘸一拐。 尤其是石宝,腿上的箭伤还没愈合,每走一步都疼得额头冒汗。 但他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对面,梁山的人马早已列阵等候。 武植骑在乌骓马上,身披黑色披风,手中提着玄铁裂魂枪。 方天定被五花大绑,由关胜亲自押着,站在阵前。 他脸色灰败,嘴唇干裂,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武植看了方天定一眼,朝对面喊道: “人带来了吗?” 偏将中为首的一人高声道: “带来了,太子呢?” 武植朝关胜点了点头。 关胜押着方天定往前走。 对面偏将也押着石宝五人往前走。 双方在中点相遇。 关胜挥刀割断石宝五人身上的绳索。 “石宝兄弟,委屈了。” 石宝咬着牙,摇了摇头。 “不委屈。” 他抬头看了武植一眼。 武植骑在马上,正看着他。 石宝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另一边,南国偏将们把方天定接了回去。 方天定回到队伍中,转过身来盯着武植,沉声问道: “武植,你如何才能放了我父王?” 武植哈哈大笑。 “方天定,你就别装得太过。” 方天定愣住了。 偏将们也愣住了。 一个个面面相觑,满脸懵圈。 武植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装得太过”? 方天定也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武植这是在故意挑拨! 当着这么多偏将的面,武植说“你别装得太过”,听在偏将们耳朵里,就好像方天定跟武植私下达成了什么交易,故意装作要救父王。 方天定气得破口大骂: “武植!你这个无耻小人!” “休要血口喷人!” “我方天定对父王忠心耿耿!” “休想挑拨离间!” 武植也不生气,笑着拨转马头。 “回营!” 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有效。 …… 梁山军营。 石宝、凤仪、张成、李贵、王武五人被带进中军大帐。 几人一进大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双手抱拳,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寨主!” “末将无能,连累寨主亲临险地。” “末将该死!” 凤仪、张成、李贵、王武也齐声道: “末将等无能,连累寨主,罪该万死!” 武植连忙站起身来,大步走过去,双手扶起石宝。 “石宝兄弟,你这是做什么?” “快快起来。” 石宝不肯起来,低着头道: “寨主,末将潜入杭州城,本想为梁山立功,却中了方天定的埋伏。” “不但没能帮上忙,反而连累寨主为了救末将,亲自来杭州,还要用方天定来换。” “末将……末将心里愧疚。” “请寨主责罚。” 武植叹了口气,双手用力,把石宝从地上拽了起来。 “石宝兄弟,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咱们上了梁山,就是自家兄弟。” “兄弟有难,某家岂能见死不救?” “别说是用方天定换,就是用整个南国换,某家也愿意。” 武植拍了拍石宝的肩膀。 “你受伤不轻,先下去养伤。” “等伤好了,再说其他的。” 凤仪等人此时也是眼眶通红。 这就是梁山之主。 为了几个降将,亲自从润州赶到杭州,又用南国太子来换。 这等胸襟,这等气度,天下何处去寻? “寨主大恩,末将等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武植摆了摆手。 “下去吧。” “好好养伤。” 亲兵上前,扶着石宝五人出了大帐。 …… 杭州城。 帅府。 方天定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像锅底。 偏将们站在两侧,大气都不敢出。 沉默了很久。 一个偏将小心翼翼地问道: “太子殿下,圣公还在梁山营中,咱们该怎么营救?” 方天定沉默了。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营救?怎么营救? 派兵攻打梁山军营? 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那天在城下,武植一人一枪,杀得御林军人仰马翻的场面,至今还在他眼前浮现。 他自认为武艺不弱,在江南也是数得上号的人物。 可在武植手下,连十个回合都撑不住。 肋骨断了两根,现在还疼。 方天定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一个敌人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武植那杆玄铁裂魂枪,那冷漠的眼神,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 想起来,他后背就发凉。 方天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容我再想想。” 第937章 好厉害的离间计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中午。 方天定正在帅府正厅用饭。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碗米饭。 他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实在是没有胃口。 肋骨处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更重要的是,父王还在梁山营中关着,他哪有心思吃饭? 就在这时,府上的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方天定眉头一皱。 “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忙慌的?” 管家喘着粗气,结结巴巴道: “太子殿下,城里……城里到处都在传……” “传什么?” “传太子殿下早就归顺了梁山!” 方天定脸色一沉。 管家硬着头皮继续道: “还说……还说梁山之所以愿意用殿下交换石宝等人,就是因为殿下已经跟武植达成了协议。” “还说殿下即便回了杭州城,也绝对不会去想办法救圣公。” “因为圣公若是回来了,殿下就做不成江南之主了。” 方天定听到这里,一巴掌拍在桌上。 碗筷震得叮当响。 “放屁!” “这是武植的离间计!” 管家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这都是外面的人乱传的,小的……小的只是如实禀报。” 方天定站起身来,在厅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他当然知道这是武植的离间计。 昨天在城下,武植那句“你就别装得太过”,就是在故意挑拨。 当时他以为当着偏将们的面骂回去就没事了。 没想到,武植还有后手。 一夜之间,谣言传遍了整个杭州城。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城内的梁山探子搞的鬼。 方天定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他意识到这个计谋的可怕之处。 如果他方天定什么都不做,这种怀疑会越来越严重。 到时候,本就军心不稳的部队,就更难带了。 可如果他率兵去攻打梁山营救父王…… 方天定又想起了武植那杆玄铁裂魂枪,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那虎入羊群般的气势。 袭击梁山军营,跟送死没有区别。 打也不行,不打也不行。 方天定咬了咬牙。 “来人!” “去把诸位偏将请来!” “立刻!” 亲兵领命而去。 不多时,十几个偏将陆续赶到帅府。 众人进了正厅,分列两侧。 方天定坐在主位上,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偏将们一个个眼神闪躲,不敢与他对视。 方天定心里清楚。 这些人全都听到了城里的谣言。 方天定开门见山: “诸位将军,今天城里的风言风语,想必你们都听说了吧?” 偏将们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 “末将什么都没听到。” “末将一直在军营里,不知道外面的事。” 方天定冷笑一声。 “行了,别装了。” “连我府上的管家都知道了,你们会不知道?” 偏将们互相看了看,都不说话了。 方天定站起身来。 “我告诉你们,这都是武植的离间计!” “他故意在城下说那些话,又派人进城散布谣言,就是想让我们内乱!” “我方天定对父王忠心耿耿,绝不会背叛南国!” “你们不要听信那些谣言!” 偏将们连连点头。 “殿下说得是。” “末将等自然不会相信那些谣言。” “那武植诡计多端,末将等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戏。” 方天定看着这些人,心里清楚得很。 表面上一个个点头称是,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方天定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让这些人看到,他方天定跟梁山不共戴天,他是真的想救父王。 只有这样,才能消除谣言的影响。 方天定沉声道: “诸位将军,我决定主动出兵,攻打梁山军营,营救圣公!” “你们觉得如何?” 此话一出,正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偏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说话。 方天定等了片刻,脸色越来越沉。 “怎么?都不说话?” 一个偏将硬着头皮站出来,抱拳道: “太子殿下,您重伤未愈,不宜征战。” “不如先把伤养好,再从长计议。” 话音刚落,立刻有几个偏将附和。 “是啊殿下,您的伤要紧。” “等伤好了再打也不迟。” “殿下放心,末将等一定加紧操练兵马,随时待命。” 方天定看着这些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关心自己伤势,什么加紧操练,都是借口。 说白了,自从大家见识过武植的勇武之后,对主动攻打梁山非常抵触。 在他们看来,那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圣公还在梁山手中。 梁山随时可以用圣公来威胁他们。 这仗根本没法打。 在大家看来,自己要出兵,无非是摆个姿态。 到时候冲在前面送死的可是他们。 方天定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桌上。 “够了!” 偏将们吓了一跳,连忙闭嘴。 方天定指着众人,怒道: “我父王平时待你们不薄!” “封你们为偏将,赏你们金银,给你们官职!” “如今父王有难,让你们发兵去救,一个个推三阻四!” “你们对得起父王的恩情吗?” 偏将们连忙跪下,连连告罪。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末将等并非不愿出力。” “实在是……圣公在梁山手中,即便咱们打赢了,梁山也能拿圣公威胁。” “到时候末将等该如何是好?” 方天定气得说不出话来。 打赢? 你们拿什么打赢? 说这种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但这句话,方天定没有说出口。 他心里清楚,这些偏将虽然嘴上说“即便打赢了”,其实心里想的还是“根本打不赢”。 方天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再吵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这些偏将,没一个想打。 方天定睁开眼,沉声道: “传我的命令,从今天开始,在城内严厉查处造谣生事的奸细。” “凡是散布谣言的,一律抓起来!” “严惩不贷!” 偏将们连忙领命。 “是!” 众人退了出去。 方天定坐在主位上,看着空荡荡的正厅,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938章 一步步摧毁心里防线 再说梁山这一边。 武植处理完军务,起身出了中军大帐,往关押方腊的营帐走去。 帐外站着两名亲兵,见武植过来,连忙抱拳行礼。 武植摆了摆手,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方腊被五花大绑,坐在角落里。 身上的锦袍早已皱巴巴的,头发散乱,脸上还有摔伤后留下的淤青。 几天前还是坐拥八十一州的南国圣公,如今却像个叫花子一样蜷在梁山军营里。 方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武植进来了。 他脸色一沉,把脸转过去,不看武植。 武植也不生气,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 “方腊,某家今天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方腊冷笑一声,不说话。 武植道: “你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方腊闻言,身体微微一震。 他心里翻江倒海。 昨天他在武植面前摆出一副宁死不降的架势,说白了,他只是在赌。 赌武植不敢轻易杀他。 赌自己还有翻盘的机会。 可现在武植说要放他,他心里别提多高兴。 但他方腊在江南混了这么多年,城府还是有的。 这时候不能表现出来。 方腊冷哼一声,侧着脸道: “武植,你休想拿话诓朕。” “你好不容易活捉了朕,怎么可能轻易放了朕?” “你当朕是三岁小孩?” 武植呵呵一笑,站起身来淡淡说道: “方腊,某家实话告诉你。” “本以为把你扣下来,能换取点好处。” “没想到啊,你那个好太子,刚回杭州城就开始有大动作。” 武植顿了顿,继续说道: “现在全城百姓都知道,方天定是不可能来救你的。” “他已经另立山头了。” “说白了,你现在就是个孤家寡人。” “某家留你何用?” “等再过几天,自然就放你走了。” 方腊听到这话,心里直打鼓。 理智告诉他,不能相信武植的话。 武植这人诡计多端,嘴里没一句实话。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个圈套。 可他脑海中同样有另外一个声音。 自己现在被困在梁山营中,与外界隔绝。 方天定虽然孝顺,但权力这东西,最是腐蚀人心。 万一他真的借此机会掌控朝政,架空自己,那可怎么办? 武植说方天定有大动作,到底是真的,还是在诈他? 方腊心里七上八下,脸上虽然还绷着,眼神却已经出卖了他。 武植目光如炬,一看方腊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的话已经起了效果。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说多了反而显得刻意。 武植不再多说,转身往帐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 身后传来方腊的声音。 “武寨主,你等等。” 武植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有何话说?” 方腊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 “若我愿意臣服梁山,你当真能让我继续掌管江南之地?” 武植嘴角微微上扬。 暗说你这话说出来,未免太幼稚了。 你方腊现在是个阶下囚,有什么资格跟某家谈条件? 武植转过身来,看着方腊,一本正经道: “方腊,某家说话算数。” “只要你愿意率众归顺梁山,以后你依然是江南之主。” “某家绝不食言。” 方腊当然不太相信。 武植这家伙连签协议都能翻脸,他的话能信? 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其他退路了。 方天定那边情况不明,若是真的如武植所说,方天定已经开始另立山头,那他这个父王就真的被架空了。 到时候,他照样会被梁山抛弃,也只有死路一条。 方腊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道: “武植,你先前把我从睦州骗到杭州,出尔反尔。” “朕信不过你。” “你必须对天起誓。” “还要当着所有梁山头领的面,跟朕签下文书。” “白纸黑字,不得反悔。” 这已经是方腊在现在这个处境下,能想到的最大保障了。 武植闻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看着方腊,冷冷说道: “方腊,你是在讲笑话吗?” “你一个阶下之囚,还让某家对天发誓?” “请问你有什么资格?” 方腊脸色一变。 武植继续说道: “让你归顺梁山,是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你再叽叽歪歪,某家直接把你拉出去斩首。” “反正现在石宝兄弟他们已经救回来了。” “某家大旗一挥,梁山旦夕就能拿下杭州。” “你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武植这番话,说的是一点面子都没给方腊留。 偏偏说的都是实情。 方腊即便再生气,也无法反驳。 他现在是阶下囚,生死都在武植一念之间。 他有什么资格让人家对天发誓? 他有什么资格让人家签文书? 方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沉默了很久。 最终,方腊长叹一口气,低下了头。 “罢了罢了。” “朕……我相信你武寨主还不行吗?” 武植冷笑一笑道:“这就对了,做人最重要的是要看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还有你以后在武某面前注意下身份。 尤其要把你那个称呼改一下,当下属就要有当下属的觉悟。” 嚣张。 实在太嚣张了。 方腊脸上的肌肉抽搐,显然已经愤怒到极点。 可惜,他方才答应归顺梁山的时候,心理防线就已经没了。 武植正是抓住这一点,乘胜追击。 “我……知道了。”方腊的声音有些干,几乎是咬着牙说话。 武植呵呵一笑,“这就对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武某亲封的江南行省最高长官。” 第939章 亲自和某家走一趟 方腊听着“江南行省最高长官”这几个字,心里一阵排斥。 这算什么称呼? 他可是堂堂南国圣公,坐拥八十一州的皇帝。 现在却成了武植嘴里一个不伦不类的什么长官。 但这反抗的念头只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就迅速被现实压了下去。 现在的他根本没得选。 如果不低头,武植一刀砍了他,他就一无所有了。 连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圣公的尊严。 如果低了头,至少还能保住性命。 按照武植的说法,自己还能继续管辖江南之地。 到时候依旧可以享受荣华富贵。 人的要求,有时候在现实面前是可以不断下降的。 他方腊能从一个漆园主混到今天,靠的就是能屈能伸。 方腊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那些不甘和屈辱强行压在心底。 “多谢武寨主……不,多谢哥哥宽宏大量。” 方腊硬着头皮,对武植拱手行了一礼。 这句话说出口,他感觉自己最后的一丝底线也被击碎了。 武植看着方腊这副模样,知道他算是彻底服软了。 当即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方腊的手臂。 “方腊兄弟,既然都是自己人了,就不必这么见外。” “你归顺梁山,这可是关乎江南百姓安危的大事情。” “这么大的事情,理应好好庆祝一番。” 说完,武植不顾方腊的反应,直接拉着他往帐外走去。 “来人,击鼓聚将!” “让所有头领立刻到中军大帐集合,某家有重大事情要宣布!” 亲兵领命,立刻跑去传令。 片刻功夫,关胜等一众梁山头领全都赶到中军大帐。 众人站定,齐齐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武植。 随后,他们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武植身侧的方腊身上。 所有人都有些错愕。 方腊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没被绑着,但神态十分局促。 武植站起身,环视一圈。 “诸位兄弟,把大家叫来,是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宣布。” 武植伸手拍了拍方腊的肩膀。 “从现在起,方腊兄弟已经正式归顺我们梁山。” “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大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头领们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快。 之前这位南国圣公还破口大骂,一副宁死不屈的硬气架势。 怎么才过了一晚上,就乖乖低头归顺了? 关胜抚着长须,上前一步拱手道:“恭喜哥哥,贺喜哥哥,收服江南之主,我梁山大业指日可待!” “恭喜方腊兄弟弃暗投明!” 其余头领反应过来,纷纷上前向方腊道贺。 “恭喜方兄弟!” “方兄弟识时务者为俊杰!” 方腊听着这些道贺声,只觉得刺耳无比。 他被一众梁山头领死死盯着,浑身都不自在。 每一句恭喜,听在他耳朵里都像是在嘲讽他贪生怕死。 那些笑容在他看来,全都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和戏谑。 他堂堂圣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被当猴看的委屈。 但他现在能怎么办? 事已至此,他根本无法反抗。 木已成舟,他只能强挤出笑容,连连拱手回礼。 “多谢各位头领……” “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方腊觉得自己的脸皮都在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武植看着方腊局促的样子,心中好笑。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彻底打掉方腊的心理防线。 “行了,都别光站着说话了。” “传令下去,杀猪宰羊,准备酒席!” “今晚全军加餐,要为方腊兄弟接风洗尘,好好庆祝这件大事!” 众头领齐声轰诺,大帐内一片欢腾。 次日清晨。 一条消息在杭州城中大街小巷传开。 “听说了吗?圣公被梁山生擒,已经投降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梁山那边都传出话来了,说圣公已经被封为江南行省最高长官了!” “天呐,那咱们还打什么?这杭州城还能守得住吗?”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连武植封的官职名称都一清二楚。 城内的守军和百姓顿时人心惶惶。 流言很快就传到了城主府。 方天定坐在大堂之上,听着手下的汇报,怒不可遏。 他压根不相信这个消息。 父皇建立南国,称霸江南,怎么可能向那梁山草寇投降。 这绝对是武植那厮故意散布的假消息。 目的就是为了扰乱军心,瓦解杭州城的防御。 “传本太子的将令!” “立刻派人上街严查造谣者!” “凡是敢在城中谈论此事、造谣生事者,无需审问,就地正法!” “我要让这杭州城里,再也听不到一句这样的流言!” 将领们连忙领命退下,带兵上街抓人。 杭州城内顿时掀起一场抓捕风暴。 另一边,梁山大营。 武植处理完早间的军务,亲自带着几名亲兵来到了方腊休息的营帐。 方腊正坐在桌前发呆,听到动静,连忙站起身来。 “哥哥,您怎么来了?” 方腊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开口闭口就是哥哥。 武植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随口说道:“方腊兄弟,昨晚休息得可好?” “劳哥哥挂念,一切都好。”方腊低着头回答。 武植点了点头:“既然休息好了,那就跟我走一趟吧。” 方腊一愣:“去哪里?” “去杭州城外。”武植直截了当地说道。 “去那里做什么?”方腊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武植慢条斯理地说道:“兄弟既然已经归顺了我梁山,这等大好消息,怎么能敝帚自珍呢?” “某家决定,今天带你亲自去杭州城下走一圈。” “你亲自跟城内的守军和百姓宣布一下这个大好消息。” “也免得城里的人继续做无谓的抵抗,多造杀孽。” 方腊听完,只觉得五雷轰顶。 去杭州城外? 当着数万守军的面,宣布自己投降了? 这不是要让他大张旗鼓地把脸丢到全天下面前吗? 以后他还怎么在江南立足? 方腊连连摇头拒绝:“哥哥,这……这恐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武植反问。 方腊急得满头大汗:“哥哥,这事不需要搞得这么大张旗鼓吧。” “我在城外现身,必然会激起城内守军的反应。” “万一他们放冷箭伤了哥哥,那就不好了。” 武植笑了笑:“兄弟放心,有某家在,保你毫发无损。” “可是……”方腊还想找借口。 武植打断了他的话。 “方腊,你难道想反悔?” “别忘了昨晚你答应过某家什么。” “难道你只是在敷衍某家?” 方腊心里一颤。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答应下来。 半个时辰后。 梁山大军在杭州城外列阵。 武植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率领着一众梁山头领,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在武植的身侧,并排骑着一匹马的,正是南国圣公方腊。 方腊骑在马上,如坐针毡,一直低垂着脑袋不敢抬起。 大军缓缓逼近杭州城。 在距离城墙还有一箭之地的地方停了下来。 城楼上的南国守军早就严阵以待。 弓弩手将弓弦拉得笔直,随时准备放箭。 负责守卫这面城墙的偏将正盯着城下。 突然,旁边的一个小兵指着城下大喊起来。 “将军,你快看!那……那不是圣公吗!” 偏将一愣,连忙探出头去,顺着小兵手指的方向看去。 城下的梁山阵营中,武植身边的那个人,穿着一身显眼的锦袍。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那身形和容貌,偏将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他们南国至高无上的圣公方腊! 偏将整个人都傻眼了。 看圣公那样子,不仅没有被绑着,反而骑着马跟梁山之主武植并肩而立。 难道城里传言的都是真的? 圣公真的投降了? 城墙上的其他兵丁也都看到了方腊。 一时间,城墙上乱作一团。 “真的是圣公!” “圣公怎么会跟梁山的人在一起?” “完了完了,圣公投降了,我们还守个什么劲啊!” 兵丁们议论纷纷,士气瞬间崩溃。 偏将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他一把抓住身边的传令兵。 “快!立刻去城主府!” “把这里的情况,禀报给太子殿下!” 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跑下城楼,骑上快马,向着城主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940章 你这个逆子 传令兵一路狂奔到城主府。 “报!” 方天定正坐在主位上,冷声问道: “何事如此惊慌!” 传令兵道: “太子殿下,城墙外……圣公在城墙外!” “圣公和梁山的武植在一起!” 方天定大惊失色,直接冲过来质问:“你说什么!” 传令兵再次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听到父王真跟武植并肩站在城外,方天定心底隐隐感觉不妙。 如果只是梁山散布谣言,父王绝不可能出现在阵前。 他大喝一声。 “备马!” 周围的护卫立刻跑去后院牵马。 方天定冲出城主府,翻身跨上马背。 他甩开马鞭,带着一众将领在街道上狂奔。 片刻后,一行人赶到城墙下。 方天定跳下马,顺着石阶快步往城楼上冲去。 他几步跨到女墙边,探出身子往下看。 城墙下方,梁山大军阵列整齐。 武植手持玄铁裂魂枪,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 在武植的身边,那穿着南国锦袍的男人,正是他父王方腊。 两匹马挨得很近。 方腊身上既没有枷锁。 方天定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当即指着城下大声呵斥。 “武植!” “你这水泊草寇!” “立刻放了我父王!” 武植听到声音,抬头看着城楼。 他呵呵一笑。 “天定小儿,你这是做什么。” “难道你还不知道,你父王已经是我梁山兄弟了?” 方天定气急败坏。 “武植,你放屁!” “我父王乃是一国之君,南国圣公!” “他岂会向你这贼寇投降!” “你卑鄙无耻,居然如此逼迫我父王!” 武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懒得跟方天定打嘴仗。 转头看向身边的方腊。 “方腊兄弟。” “你儿子不信我的话。” “还是你自己跟他说吧。” 方腊此时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城墙上站着他的太子方天定。 还有南国的众多偏将和守城士卒。 他一辈子都在给这些人发号施令。 现在要他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承认投降。 他怎么说得出口? 武植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方腊默默叹了口气,心里很清楚现在的处境。 如果不当众表态,他立刻就会惹怒武植。 昨天才保住的性命,马上就会被武植一枪挑了。 如果他想蒙混过关,只会两头不讨好。 最终方腊一咬牙。 命都没了,还要什么面子。 方腊直起腰板,仰起头看向城楼。 “天定!” “休得对武寨主无礼!” 方腊大声喊道。 方天定听到方腊亲自开口,直接愣在原地。 方腊继续道: “武寨主乃是当世明主。” “梁山大军更是仁义之师。” “武寨主心系天下百姓,宽厚待人。” “我能与武寨主结交,乃是我的荣幸。” 方腊先把武植和梁山一通夸赞。 城墙上的守军全都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吹战旗的声响。 方腊提高音量,继续高声说道: “我南国起事,初衷就是为了让百姓安居乐业。” “可这些年来,战火不断。” “将士们战死沙场,江南之地民不聊生。” “这绝不是我想看到的局面。” 方腊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大义凛然。 “为了让江南百姓免受战乱之苦。” “为了不让城中的兄弟们再做无谓的牺牲。” “我方腊,愿意率领江南子民归顺梁山。” “从今往后,江南再无战火。”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方腊把自己放在了悲天悯人的位置上。 听到方腊这番话,城楼上的偏将们纷纷看向彼此。 有不少人心里暗自窃喜。 他们本来就对守住杭州城不抱任何希望。 梁山兵力强盛,根本打不过。 现在连圣公都主动投降了。 他们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归降梁山。 不用背负卖主求荣的骂名,也不用死战到底。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但方天定却完全不乐意。 他在江南是万人之上的太子。 只要杭州城不破,他就依然拥有生杀大权。 如果现在投降梁山,这南国就彻底没了。 投降梁山,他什么都不是。 失去一切的落差,他根本无法接受。 方天定当即指着城下大骂。 “武植!” “你定然是用尽了卑鄙手段逼迫我父王。” “否则我父王绝不会说出这种话。” 方天定转身看向周围的偏将。 “诸位将军!” “切莫不要上了武植的诡计。” “他这是在瓦解我军军心。” “一旦我等开城投降,梁山绝不会放过我们。” “到时候我们全都得死。” 偏将们站在原地,没有人出声附和。 这些话对偏将们毫无作用。 大家心里都有自己的算盘。 开城投降之后,或许会有人死。 但梁山要杀的肯定是方天定这种核心人物。 肯定不是他们这些小杂鱼。 他们只要顺势投降,就能保住性命。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某个一官半职? 毕竟梁山上,归顺过去的武将有不少。 就连那南国四大元帅之一的石宝,也归顺梁山。 不也过得挺好吗? 前几天石宝被抓,武寨主还亲自从润州赶来杭州。 试问这样的明主,去哪里找? 武植坐在马背上,看着城楼上方天定的举动。 不由得心中冷笑。 他要的就是方天定这番话。 当即偏头看向方腊。 “方腊兄弟,你看到了吧。” “我早就跟你说过,方天定有他自己的打算。” “他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只在乎他的太子之位。” “说不定,方天定巴不得我杀了你。” 方腊闻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之前武植说过类似的话,他内心中多少有些不相信。 在方腊看来,他对方天定不薄。 对方怎么可能轻易背叛自己? 可看到眼前的一幕,方腊不得不信。 自己都亲自出面,方天定居然还不肯归降。 方腊不敢冲武植发火,只能把所有怒气都冲着城头上方天定,当即破口大骂。 “你这个逆子。” “我为了全城所有江南百姓着想,选择主动归顺梁山。” “你居然如此不知好歹!”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王!” “还不快给我把城门打开!” 第941章 方腊气晕过去 面对方腊要求打开城门的命令,城头上的偏将们自然是一百个愿意看到这种结果。 他们早就被梁山的大军吓破了胆,根本生不出半点抵抗的心思。 现在有圣公亲自下令投降,开城门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几个偏将互相递了眼色。 有人脚下微微向城楼的石阶方向挪动。 但他们并没有真的付诸行动去开门。 方天定在杭州城内经营多年,城主府的近卫全都是他的死忠亲信。 城墙上的弓弩手和督战队,也大半听命于方天定一人。 如果偏将们现在贸然跑下去开城门,谁也不知道方天定在情急之下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丢了性命。 偏将们纷纷低下头,装作没听见方腊的话,连大气都不敢出。 方天定把偏将们的细微举动全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说点什么,否则军心就彻底散了。 “父王!” “你竟然让我开城门?” “你难道忘了当年在青溪县帮源洞起事时的豪言壮语了吗!” 方天定的声音在城头上回荡,传到每一个守军的耳朵里。 “当年你亲口告诉我们,大宋朝廷腐败,贪官污吏横行。” “江南百姓被花石纲逼得家破人亡,卖儿鬻女。” “你说你要建立一个没有压迫、人人有饭吃的地方!” “我们跟着你一路杀出来,占领几十座州府,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兄弟!” “现在你为了保全自己的一条命,就向武植这个匹夫屈服?” “你这是把江南数万将士的忠诚踩在脚下。” “你对得起那些战死的弟兄吗?” 方腊听到这番话,差点没被这个儿子给气死。 他原本以为自己亲自发话,方天定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都得乖乖听命。 没想到方天定居然当众揭他的短,把他说成贪生怕死之徒。 方腊指着城楼破口大骂。 “畜生!” “你懂什么!” “我这是为了江南的百姓不再受战火荼毒。” “梁山大军已经兵临城下,这城根本守不住!” “武寨主乃是宽仁之主,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我们现在归顺,还能保全城中数万军民的性命。” “你这逆子,为了你自己的太子之位,居然要把全城人拖下水。” “你想让城中百姓给你陪葬吗?” 方天定也来火了。 既然话已经说开,他干脆不再顾及任何父子情分。 “我不忠不孝?” “是你这南国圣公先忘了初心。” “你既然已经被武植吓破了胆,那这南国的江山,就不再是你的了!” 方天定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高高举起。 “从今天起,我方天定统领江南全军。” “我会带着城里的将士,跟梁山周旋到底。” “这杭州城在我在,城亡我亡。” 他转头看向下方的武植。 “武植!” “你听清楚了。” “你休想用我父王的性命来威胁我。” “你要杀便杀,我方天定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配做南国的男儿。” 这番话不仅是对城内将士的表态,更是直接切断了武植的筹码。 方天定摆明了要跟梁山死磕到底。 武植对此早有猜测,所以心里并没有感到吃惊。 权利面前,父子反目的事情他见得多了。 武植转过头,看着身旁气得直喘粗气的方腊。 “方腊兄弟。” “看来你这南国圣公的威信,没剩下多少了。” “连你自己的亲儿子都管不了,居然当众篡了你的位。” “你这辈子,算是白忙活了。” 方腊原本就因为兵败被俘而心力交瘁。 现在又被亲生儿子当众抛弃背叛,甚至直接剥夺了权力。 再被武植这么一挑拨。 方腊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噗!” 一大口鲜血从方腊嘴里喷了出来,洒在马背上。 方腊两眼一翻,身子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方腊重重地摔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武植随意地挥了挥手。 “来人。” “把方腊兄弟抬回中军大帐,找军医给他看看。” 几名梁山士兵立刻上前,把昏迷的方腊抬了下去。 武植收回目光,重新抬头看向城楼。 “城上的南国将士们听着。” “方天定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抛弃,他还会管你们的死活吗?” “你们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你们看看城外的营帐,梁山大军已经把杭州城围得水泄不通。” “我武植在此承诺,只要你们放弃抵抗,打开城门,梁山绝不伤你们分毫。” “不要陪着方天定一起送死。” “若有活捉方天定者,当属破城的第一大功劳。” “我保他一世富贵。” 这话一出,城头上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有不少偏将开始在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这可是第一大功劳。 如果能干掉方天定,不仅能保住命,还能在梁山谋个好前程。 几个偏将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他们互相对视,眼神中透着试探。 但他们并没有立刻动手。 方天定可不是什么软柿子,他的武艺极高。 寻常三五个偏将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更何况,周围还站着那么多方天定的亲信护卫。 先前石宝将军联合凤仪等偏将,在城内密谋偷袭。 那可是堂堂南国四大元帅之一的石宝。 结果依旧偷袭失败了。 这前车之鉴就摆在眼前。 偏将们权衡再三,觉得安全起见还是小心为妙。 就算要动手,也不能是现在,得找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为了抢功劳搭上自己的命,不划算。 方天定对周围的气氛变化极其敏感。 他明显感觉到,偏将们看自己的目光变了味。 方天定心里一阵发凉。 他暗自决定,等这阵风头过去,一定要好好防备这些人。 绝不能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最好把他们的兵权全部收缴。 方天定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身指着武植大骂道: “武植!” “你这小人!” “你除了会用这些下作的挑拨离间之计,还会什么?” “你有本事就直接攻城。” “休想再用言语乱我军心。” “我方天定就在这杭州城上等着你。” 第942章 当众使离间计 武植看着城楼上的方天定,淡淡一笑。 “方天定,你听好了。” “某家压根不用亲自动手。” “很快,这杭州城内自然有人取你性命。” 说完,武植拨转马头。 “回营!” 梁山人马齐刷刷转身,旌旗招展,尘土飞扬,浩浩荡荡地撤了回去。 城楼上。 方天定看着梁山队伍远去的背影,脸色铁青。 武植最后那句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很快,杭州城内自然有人取你性命。” 城上的守军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感觉到武植这一招有多狠。 这不是刀枪的杀伤,这是诛心。 方天定跟偏将们之间的裂缝,从这一刻起,再也合不上了。 方天定本就生性多疑,在城内布下很多密探。 先前石宝和凤仪就联手想要活捉方天定。 现在听了武植的话,估计方天定会时刻提防身边的人,怕被活捉,怕被暗杀。 而偏将们心里也会盘算——你方天定连自己父王的生死都能不顾,还能在乎我等? 今日你能抛弃圣公,明日就能抛弃我们。 跟着这样的人,能有好下场? 城楼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方天定缓缓转过身,目光从每一个偏将脸上扫过。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怀疑,有冷意。 偏将们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一个个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方天定冷冷道: “你们可是想用本太子的项上人头,去梁山换一场富贵?” 偏将们闻言,大惊失色,连忙跪下。 “太子殿下明鉴!” “末将等对殿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殿下若是不信,末将愿以死明志!” “那武植妖言惑众,殿下切莫中了离间计啊!”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表忠心。 这里面,有方天定的死忠,也有跟着磕头装样子的。 方天定看着跪了一地的偏将们,面无表情。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里,有人是真的忠心,有人只是迫于形势。 但谁是忠,谁是奸,他现在分不清。 方天定冷哼一声,一甩袖子。 “回府!” 他带着自己的亲卫,大步流星地走下了城楼。 偏将们跪在地上,直到方天定的脚步声远去,才敢抬起头来。 众人互相看了看,眼神复杂,各自散去。 …… 方天定回到帅府,进了正厅,来回踱步。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锅底,脑子里全是武植最后那句话。 “很快,杭州城内自然有人取你性命。” 方天定停下脚步,咬了咬牙。 “来人!” 两个亲卫队长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 “殿下!” 方天定沉声道: “传我的命令,从今天起,把城内所有偏将全部监视起来。” “他们的一举一动,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都要知道。” “但凡有异动,不用禀报,直接抓起来!” 亲卫队长齐声领命。 “是!” 两人退了出去。 方天定站在正厅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一阵发凉。 他知道这样做会寒了偏将们的心。 可他没办法。 那些人里,说不定就藏着第二个凤仪。 他不敢赌。 …… 偏将们各自回到府中,关上大门,一个个心里都不踏实。 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太子殿下回到帅府之后,一定会有动作。 监视、夺权、甚至杀人。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私下见面,更不敢商量什么。 万一被太子的眼线看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只能静观其变,等风头过去再说。 杭州城,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 梁山军营。 中军大帐。 武植刚坐下,关胜、单廷圭、魏定国等一众头领就围了上来。 关胜抱拳道: “寨主哥哥,今日这一手离间计,用得实在是妙!” “末将看那方天定在城楼上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单廷圭哈哈大笑。 “寨主哥哥几句话,就让方天定跟那些偏将生了嫌隙。” “这比杀他几百个人还管用。” 魏定国也道: “寨主哥哥智谋过人,末将佩服。” “估计那方天定小儿,今晚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众头领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夸赞。 武植笑了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他没有说话。 心里却清楚得很。 这个计策,不是他自己想的。 出自萧云戟。 按照武植的性格,他是不愿意占了别人的功劳。 尤其是自己女人的功劳。 他本想直接说出来,告诉众头领,这是云戟的计谋。 可萧云戟之前就再三叮嘱,让他别说。 “夫君,女人不宜在军中显露锋芒。” “就让头领们以为是夫君的计谋就好。” “奴家只愿安安稳稳待在夫君身边。” 武植当时听了,心里一阵感慨。 如今看着众头领夸赞自己,他也就顺着应下了。 …… 到了晚上。 武植营帐内,烛火摇曳。 萧云戟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伺候武植洗漱。 两人洗漱完毕,躺在床榻上。 营帐外,夜风习习,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武植侧过身,看着萧云戟的脸。 “云戟,某家今天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 萧云戟转过头。 “夫君觉得什么不妥?” 武植道: “今日那离间计,明明是出自你的主意。” “可某家却厚着脸皮,受了关胜他们的夸赞。” “某家心里过意不去。” 萧云戟轻轻笑了笑,伸手握住武植的手。 “夫君,这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奴家是夫君的人,奴家的主意,就是夫君的主意。” “何况……” 萧云戟顿了顿。 “女人在军中锋芒太盛,不是好事。” “奴家只愿意在夫君身旁,当个普通人就行。” 武植叹了口气。 “云戟,你这话说得不对。” “别人都巴不得表现出锋芒,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本事。” “只有你,明明智谋过人,却总想收敛锋芒。” 萧云戟靠在武植肩上,轻声道: “夫君,奴家不在乎那些虚名。” “奴家只在乎夫君平平安安,梁山的事业顺顺利利。” “这就够了。” 武植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没有再说话。 烛火跳了几下,慢慢暗了下去。 营帐外,星光满天。 第943章 方腊的噩梦 方腊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梦中,他被武植追杀,一路狂奔。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方腊拼尽全力往前跑,跑到一条大河边,河水湍急,没有桥,也没有船。 他回头一看,武植已经提着那杆玄铁裂魂枪追了上来,枪尖上还滴着血。 方腊吓得魂飞魄散,沿着河岸继续跑。 跑着跑着,前方出现一个人影。 方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朝那人喊: “救命!快救朕!”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方腊看清了那人的脸,顿时愣住了。 是方天定。 是他自己的亲生儿子。 方腊还没来得及开口,方天定忽然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剑刺进了他的胸口。 方腊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又抬头看着方天定的脸。 方天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 方腊想说些什么,嘴里却涌出血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天定抽出剑,方腊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啊!” 方腊猛然惊醒,一身冷汗。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看了看四周,还是在梁山的营帐里。 营帐外,夜色深沉,不知道是什么时辰。 方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站起身来,想到外面走走。 他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营地里很安静,只有巡逻的喽啰走动的声音。 几个梁山喽啰正坐在不远处的火堆旁守夜,看见方腊出来,立刻起身走了过来。 “方将军,您醒了?” 那喽啰的语气很是客气,脸上还带着笑。 但方腊心里清楚,这哪里是关心,分明是在监视他。 他走到哪里,这些人就跟到哪里。 方腊心里有气,但他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在武植面前,他已经服了软,低了头。 可结果呢? 他连杭州城的城门都叫不开。 方天定那个逆子,当着两军阵前,当众打他的脸。 他方腊现在对梁山来说,就是个废物。 一个连自己儿子都搞不定的废物。 一个连城门都叫不开的废物。 这样的废物,梁山有什么理由对他客气? 方腊想到这里,心里一阵发凉。 那喽啰见方腊不说话,又问了一句: “方将军,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小的可以帮您通报。” 方腊回过神来,摆了摆手。 “没什么大事,只是口渴了,想找点水喝。”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是客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个道理,方腊现在比谁都懂。 那喽啰应了一声,转身去取水。 片刻后,端着一碗凉水回来了。 “方将军,水来了。” 方腊接过碗,喝了一口。 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端着碗,抬起头,望向南边的方向。 睦州就在那个方向。 那里有他的皇宫,有他的美姬,有他的金银财宝,有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成了梁山的阶下囚,亲生儿子在城楼上当众跟他翻脸。 方腊想着想着,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 这一切,都怪方天定。 如果不是那个逆子,他早就率江南归顺了梁山。 至少还能保住荣华富贵,继续吃香的喝辣的。 方天定倒好,不但不救他,反而当众篡了他的位,把他最后一点价值都踩碎了。 方腊越琢磨越觉得生气,越想越觉得憋屈。 这一夜,他在悔恨中煎熬,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恨方天定,恨他不念父子之情。 他恨武植,恨他把自己骗到杭州来。 他恨自己,恨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轻易就上了当。 可恨有什么用? 恨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帮他夺回失去的一切。 方腊靠在营帐的柱子上,看着天边一点点泛白。 天终于亮了。 方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朝守在外面的喽啰招了招手。 “麻烦兄弟帮我通报一声,我要面见寨主。” 喽啰抱拳道: “方将军,寨主还在休息,等寨主醒了,小的立刻去通报。” 方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 武植这一夜睡得很好。 昨天在城下,他几句话就让方天定和偏将们生了嫌隙,离间计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他心里高兴,睡得自然也踏实。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 萧云戟早就起来了,端着一盆温水站在床前。 “夫君,洗脸了。” 武植坐起身来,接过毛巾,擦了脸,又擦了手。 他看着萧云戟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道: “云戟,这些事某家自己能做。” “你不用每次都起这么早。” 萧云戟嘟着嘴,撒娇道: “夫君,奴家是你的女人,伺候夫君是应该的。” “夫君若是连这个都不让奴家做,那奴家还能做什么?” 武植笑了笑,心里一阵感慨。 这个年代的女子,真是贤惠。 不像后世那些小仙女,给男人做顿饭就觉得是当保姆,恨不得把“独立自主”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当然,这些话他也就在心里想想,嘴上没说。 武植洗漱完毕,坐到桌前用早点。 刚吃了几口,一个喽啰走了进来,抱拳道: “寨主,方腊方才来说,想要求见寨主。” 武植点了点头。 “知道了。” “等某家吃完早点,就去见他。” 喽啰退了出去。 武植不紧不慢地吃完了早点,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萧云戟也站了起来。 “夫君,奴家跟你一起去。” 武植点了点头,伸出手。 萧云戟挽住他的手臂,两人并肩出了营帐,往方腊的住处走去。 方腊正坐在营帐里发呆,听见脚步声,连忙站起身来。 见武植和萧云戟走进来,方腊抱拳道: “见过哥哥。” 武植点了点头,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萧云戟坐在他身旁。 武植抬起手,示意方腊也坐下。 “方腊兄弟,一大早找某家,所为何事?” 方腊犹豫了一下,再次抱拳道: “哥哥,属下有一个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武植淡淡道: “你说。” 第944章 放虎归山? 方腊开口说道。 “属下恳请哥哥下令,立刻发兵攻打杭州城!” 武植万万没想到对方提出这样的要求。 方腊咬着牙继续说道: “待城破之日,属下要亲自提刀,宰了方天定那个逆子!” 武植懂了。 昨天方天定当着两军的面,把方腊这个亲爹骂得一文不值。 方腊此刻已经动了杀心。 武植想了想说道: “这杭州城,现在还不能打。” 方腊急了。 “哥哥,为何不能打?” “梁山大军围困杭州多日,哥哥昨日又在城下折了守军的士气。” “如今城内士兵毫无斗志,军心早已涣散。” “这绝对是攻城的绝佳时机。” “只要大军一动,杭州城必破无疑。” 武植呵呵一笑。 “打仗不能只靠硬拼。” “上兵伐谋。” “方天定昨晚公然背叛你这个父亲,连亲爹都能下手。” “城内的那些将领都不是瞎子。” “他们看到方天定如此绝情,心里自然会犯嘀咕。” “用不了多久,城内必定生乱。” “到时候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杭州。” “所以不用着急。” 方腊听完这番话,心里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怎么能不着急。 那种被亲儿子背刺的噩梦,他绝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方腊再次开口道: “哥哥,如果您担心梁山兵马会有伤亡,属下有个主意。” “属下可以手书一封,派人送去睦州。” “把睦州城外的大军全部调过来。” “由属下的兵马打头阵,替梁山攻打杭州城。” 武植愣了一下。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 方腊这只老狐狸,绝不可能真心跟梁山站在一起。 睦州是方腊的老巢。 那里还有方腊的几十万大军。 真要是拿着方腊的手书去调兵。 兵马调来了,到底是打杭州还是打梁山,谁也说不准。 说不定等睦州的兵马一到,这老小子就会翻脸。 武植没有马上答复。 他在心里盘算着这件事情的利弊。 就在武植犹豫的时候。 旁边的萧云戟突然开口道: “夫君,奴家觉得方将军这个计谋听起来倒是不错。” 武植吃了一惊。 他转头看向萧云戟。 两人夫妻已久,萧云戟的智谋他最清楚。 这女人精明得很。 她不可能看不出方腊的小心思。 怎么会突然赞同方腊的提议? 武植没弄明白萧云戟的意图。 但他并没有出声打断。 方腊听到萧云戟的话,顿时大喜过望。 他知道萧云戟在武植心中的份量。 只要萧云戟点头,这件事多半就能成。 方腊连忙冲着萧云戟拱手。 “多谢夫人仗义执言!” “只要调来睦州大军,杭州城唾手可得。” “属下定当竭尽全力,报答哥哥和夫人的恩情。” 方腊把好话说尽,生怕萧云戟反悔。 萧云戟道: “方将军先别急着谢。” “奴家的话还没说完。” 方腊愣了一下。 “夫人请讲。” 萧云戟慢条斯理地说道: “方将军刚才说要写一封手书去调兵,奴家觉得有些不妥。” “睦州大军何等重要。” “只怕光有方将军的手书还不足以调动大军。” “万一他们以为方将军被梁山胁迫,不仅不发兵,反而生出疑心怎么办?” 方腊连忙解释。 “夫人多虑了。” “属下手下那些将领,对属下忠心耿耿。” “只要看到属下的亲笔信,必然会遵从调令。” 萧云戟摇了摇头道: “不如方将军亲自前往睦州调兵如何?” 啊??? 方腊听到这句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亲自去睦州? 萧云戟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放他走? 武植也有些懵圈。 他完全没料到萧云戟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把方腊放回睦州,那还得了? 方腊现在是梁山的阶下囚。 一旦回到睦州,手里重新握住大军。 他还会听梁山的话? 到时候他关起城门,直接翻脸不认人。 梁山岂不是白忙一场? 武植心里飞快地思索着。 但他向来相信萧云戟的智谋。 萧云戟绝不会平白无故说出这种话。 武植立刻顺着萧云戟的话说道。 “云戟说得对。” “不如方腊兄弟亲自去睦州跑一趟,更加稳妥。” 方腊整个人都麻了。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名义上归顺梁山。 可哪有这样直接放他走的道理? 自古以来,两军交锋。 哪有把敌军头领活捉了,又原封不动放回大本营的? 武植就不担心他回了睦州就不出来了吗? 还是说,他们联合起来在试探自己? 又或者……武植真的如江湖传言那般义薄云天? 方腊百思不得其解。 良久,方腊咽了一口唾沫,讪讪道: “哥哥真的放心让属下回睦州?” 武植笑了两声,道: “方腊兄弟既然已经归顺梁山,那就是自家兄弟。” “自家兄弟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只管去睦州调兵,某家在杭州城外等你。” 方腊极力压制住内心的狂喜。 不管武植是真大方还是假仗义。 这对他来说,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回到睦州。 一切就由不得武植说了算。 方腊立刻站起身,单膝跪在地上。 “哥哥如此信任属下,属下万死不辞!” “属下这就准备启程,定不负哥哥所托!” 武植摆了摆手。 “起来吧。” “事不宜迟,你早些出发。” 方腊连连答应。 他从地上爬起来,行了一礼。 然后快步走出了营帐。 方腊一走,营帐里只剩下武植和萧云戟两人。 武植转过头看着萧云戟。 “云戟,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这老小子一旦回了睦州,肯定会集结兵马反过来对付我们。” “这岂不是放虎归山?” 萧云戟给武植倒了一杯茶。 “夫君真以为方腊回了睦州,就能调动兵马了吗?” 武植不解。 “睦州是他的根基,他的亲信大将都在那里。” 萧云戟摇了摇头。 “夫君忘了昨晚城楼上的事情了。” “方天定既然敢当众篡位,必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一定会把方腊投降梁山的消息传回睦州。” “把方腊说成一个贪生怕死的卖国贼。” “睦州的兵马,现在多半已经被方天定的人接管了。” “方腊一个人跑回睦州,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武植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睦州未必还会认他这个皇帝?” 萧云戟点了点头。 “方腊一旦出现在睦州,睦州必定会生出内乱。” “支持方腊的人和支持方天定的人,一定会打个你死我活。” “等他们拼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出兵睦州。” “这就叫借刀杀人。” 武植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妙啊。” “不管方腊死不死,对我们都有利。” “至于这杭州城,方天定失去了睦州的支援,就是一座孤城。” “攻破它只是迟早的事。” 武植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营地里,方腊已经收拾妥当。 喽啰牵来一匹马。 方腊正准备上马,看见武植走过来。 “哥哥。” 武植走到方腊面前。 “方腊兄弟,一路保重。” 方腊抱拳行礼。 “哥哥放心,属下定当不辱使命。” 他翻身上马。 最后看了一眼杭州城的方向。 他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带兵回来报仇。 方腊一甩马鞭。 马匹朝着睦州的方向飞奔而去。 第945章 睦州兵变 正如萧云戟所料。 此时的睦州城,早已经暗流涌动。 方天定绝非等闲之辈。 他既然敢在杭州城头公然顶撞方腊,夺下兵权,自然早就安排好了退路。 方天定深知睦州是方家大本营,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早就派出了几名绝对信任的亲信,带着他的太子印信,连夜骑着快马赶往睦州。 方天定身为太子,这些年跟着方腊南征北战。 他在军中的威望极高。 许多年轻将领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 睦州大营的守将谭高,就是方天定最忠实的死忠。 几名亲信一路狂奔,数天后赶到了睦州大营。 他们拿着方天定的令牌,要求面见谭高。 谭高一看是太子身边的亲信,立刻屏退了左右。 亲信从怀里掏出一封密封的信件,双手递给谭高。 谭高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就愣在原地。 信上的内容赫然写着: “字谕睦州守将谭高:今江南危急,国主受贼人武植所迫,深陷敌营。 然国主受人蛊惑,竟贪生怕死,屈膝降贼,认贼作兄。丧我大国威望,堕我三军锐气。” “天定身为人子,痛心疾首。” “然社稷为重,基业绝不可拱手让人。” “孤据守杭州,誓与梁山贼寇死战到底。” “国不可一日无君,军不可一日无帅。今孤以太子之名,继江南大统,接管江南八州军政要务。” “尔乃孤之腹心,特令尔全权接管睦州兵营。 朝野上下,凡有不从者、趁机作乱者,皆可以谋逆论处,先斩后奏。” “望尔念及旧恩,稳固后方。待孤击退贼兵,尔等皆是从龙第一功臣,定当裂土封侯。切切此禀。” 谭高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 这封信的内容实在太吓人了。 圣公居然投降了梁山。 太子要在杭州自立为王,接管江南。 谭高很清楚,这件事情一旦处理不好,整个睦州马上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太子现在远在杭州,正率领大军抵抗梁山贼寇。 杭州城被围得水泄不通,太子根本无法抽身返回睦州。 这个时候,他谭高就是太子在睦州唯一的依靠。 他必须替太子分忧。 必须在消息彻底传开之前,把睦州的局势彻底控制在手里。 谭高当机立断。 他立刻派人去把手下的几个心腹偏将全部叫到了中军大帐。 片刻后,几名偏将匆匆赶来。 众人见谭高深夜击鼓聚将,都知道出大事了。 谭高看着这几个跟了自己多年的兄弟,没有半点隐瞒。 他直接开口说道: “诸位兄弟,出大事了。” “圣公在杭州城外,被梁山贼寇活捉了。” 几名偏将大吃一惊。 “这怎么可能!” “圣公手下有那么多兵马,怎么会被活捉?” 谭高没有回答他们的疑问,继续说道: “圣公不仅被活捉,他还直接投降了梁山。” “当着两军将士的面,认了那个武植做哥哥。” 营帐内顿时炸开了锅。 偏将们面面相觑。 圣公投降,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谭高压低声音说道: “现在太子殿下在杭州城拼死抵抗。” “太子殿下已经下达了密令。” “从今天起,太子正式继位,接管江南的一切防务。” 偏将们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 谭高继续说道: “太子殿下远在杭州。” “睦州城里还有那么多文臣武将。” “若是让他们知道圣公投降的消息,睦州必乱。” “我们要替太子守住睦州。” “必须先下手为强,立刻控制城里的所有防务。” “把那些朝中大臣全部看管起来。” 谭高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兄弟。”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我们今天控制了睦州,稳住了大局。” “等太子击退了梁山贼寇。” “我们所有人,全都是从龙之功!” “到时候封侯拜将,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几名偏将听到“从龙之功”四个字,眼中的震惊瞬间变成了贪婪和兴奋。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圣公既然已经投降成了阶下囚,那这江南自然就是太子的了。 他们跟着谭高干这一票,将来就是开国元勋。 “全凭将军做主!” “我们誓死效忠太子殿下!” 偏将们齐声答应。 当晚,睦州城内兵马调动。 谭高亲自率领手下偏将,带着大批士兵冲上街头。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接管了睦州的四门防务。 城墙上的守军全部被换成了谭高的亲信。 紧接着,谭高又派兵包围了朝中大臣的府邸。 这一番巨大的动静,根本瞒不住人。 右丞相祖士远半夜被外面的兵马调动声惊醒。 他派下人去打听,这才知道谭高竟然带兵接管了全城。 祖士远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 他连忙派人去通知了兵部尚书高玉。 几名位高权重的大臣连夜聚在一起,直接赶往睦州大营。 他们要当面质问谭高。 祖士远带着人冲进中军大帐。 指着谭高的鼻子破口大骂。 “谭高!” “圣公刚离开睦州去前线督战,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半夜调动兵马,封锁城门,包围百官府邸。” “你是要造反吗!” 兵部尚书高玉也厉声呵斥。 “谭高,本官身为兵部尚书,你调兵为何不经过兵部准许?” “你这是死罪!” 谭高坐在帅位上,连站都没有站起来。 他看着这群气急败坏的文臣,直接冷笑了一声。 “祖丞相,高尚书,两位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只可惜,你们口中的圣公,已经把这大好江南卖给梁山了!” 祖士远和高玉愣住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谭高从怀里掏出方天定的那封书信。 “你们自己看看吧。” “圣公已经被梁山贼寇活捉,直接屈膝投降了。” “这是太子殿下从杭州送来的密信。” 祖士远赶紧捡起地上的书信。 高玉也凑了过来。 两人就着营帐里的烛火,快速看完信上的内容。 看完之后,两人皆是大惊失色。 信上盖着太子的印信,绝对做不得假。 方腊居然投降了! 方天定居然宣布继位了! 这江南的天,塌了! 谭高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 “两位大人看清楚了吧。” “圣公被俘,投降敌军。” “太子殿下理应接管江南防务,这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末将奉太子密令,接管睦州城防,保护诸位大人的安全。” “两位大人还有什么异议吗?” 谭高的话里带着明显的威胁。 营帐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很显然,谭高帐下的刀斧手已经就位。 祖士远和高玉都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 好汉不吃眼前亏。 既然兵权在谭高手里,他们现在当面顶撞,只会白白送命。 祖士远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语气缓和下来。 “既然是太子殿下的旨意,我等自然遵从。” “只是这城防交接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谭高冷哼了一声。 “不劳丞相费心。” “末将已经安排妥当。” “夜深了,两位大人还是请回府歇息吧。” “没有末将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府邸。” 这等同于把他们软禁了。 祖士远和高玉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话。 两人转身走出了大营。 一出营门,祖士远的脸色就彻底阴沉下来。 他没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直接跟着高玉回了兵部尚书府。 第946章 旧识张武 再说方腊这边。 他离开杭州大营后,一路风餐露宿。 武植只给了他几匹快马,连个随从都没安排。 方腊日夜兼程之下,数日后终于赶到了睦州城外。 但他没有着急进城。 方腊能在江南起事,坐上圣公的位置,自然不傻。 方天定在杭州城头公然夺权,连他这个亲爹都不认。 这就说明方天定早有反心。 既然要篡位,方天定就不可能只在杭州发难。 睦州是方家的大本营,方天定必然会派亲信来接管防务。 方腊把马拴在城外几里地的隐蔽处。 他换上一身破旧的粗布衣服,戴上一顶破草帽,乔装成赶路的农夫。 慢慢靠近睦州城墙。 他在距离城门百步外的一处土坡后趴下。 稍微一观察,方腊就看出了问题。 城门口的守卫数量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 原本守门的士卒只在城门两旁站岗,现在却直接在城门外设了路障。 进出城池的百姓被排成两列,挨个搜身盘查。 不仅如此,方腊还发现城墙上巡逻的队伍也变了。 旗帜虽然还是方家的旗帜。 但带队的几个小头目,方腊看着极其眼生,根本不是原来守备军的人。 方腊的心往下沉。 看来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 睦州城肯定已经出事了。 他要是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恐怕刚到城门口就会被拿下。 方腊不敢久留,立刻顺着原路退回了城外的荒野里。 他在林子里找了个灌木丛躲起来。 背靠着大树,方腊气得浑身发抖。 他在心里把方天定这个逆子骂了无数遍。 当年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儿子,现在竟然要在背后捅他刀子。 骂归骂,眼前的问题还得解决。 摆在方腊面前的有两件最棘手的事情。 首先,他必须搞清楚睦州大营的兵权现在到底在谁手上。 睦州城内文武官员众多。 右丞相祖士远和兵部尚书高玉掌控着朝政。 但真正握有兵权的,是睦州大营的守将谭高。 谭高是方天定提拔上来的人。 如果方天定派人送信,谭高十有八九会听从方天定的命令。 可祖士远那些文臣也不是吃素的。 这两方势力现在到底是谁主导了睦州? 方腊毫无头绪。 其次,在这种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他该依靠谁来打破僵局。 他现在孤身一人,没有印信,没有兵符。 想要夺回兵权,就必须联系上城里忠于他的旧部。 可是谁还忠于他? 谁又已经倒向了方天定? 方腊不敢赌。 一步走错,他就会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太阳渐渐落山,天马上就要黑了。 深秋的夜晚寒风刺骨。 方腊可不想露宿野外。 这附近荒无人烟,连个能落脚的客栈都没有。 他饿了一天,肚子里早已空空如也。 思来想去,方腊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张武。 这是他曾经的贴身亲卫。 当年方腊刚起事的时候,张武就跟在他身边,替他挡过好几次刀。 后来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张武被伏击,丢了一条左胳膊。 方腊念其忠心,给了张武一笔丰厚的安家费,让他解甲归田。 张武的老家,就在睦州城外不远的一个村庄里。 前几年方腊出城打猎,还偶然路过那个村子,见过张武一次。 方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现在别无他法,只能先去张武那里对付一宿。 方腊凭着记忆,趁着夜色摸向了那个村庄。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看到了几点零星的灯火。 这就是张武所在的村庄。 村子极小,只有十几户人家。 房屋全是低矮的土墙茅草屋,看起来破败不堪。 村道上坑坑洼洼,散落着杂草和干涸的牛粪。 方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村道上。 他顺着记忆,来到了村尾一处相对宽敞的院子前。 院墙是用黄泥和石块垒起来的,门是两扇破旧的木板。 方腊上前,伸手敲了敲木门。 “谁啊?” 院子里传来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 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 木门被拉开。 借着月光,方腊看清了开门的人。 正是张武。 张武现在三十多岁,皮肤晒得黝黑,下巴上长满了乱糟糟的胡茬。 他的左边袖管空空荡荡,随着动作随风飘动。 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旧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耳根。 张武眯着眼睛,打量着门外这个戴着破草帽、穿着粗布衣的人。 “你找谁?” 方腊慢慢摘下头上的破草帽,抬起头。 “张武,是孤。” 张武看清了方腊的脸,整个人猛地僵住。 他嘴巴大张。 “圣……” 张武刚要惊呼出声。 方腊立刻上前一步,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张武的反应极快。 他猛地闭上嘴,立刻侧开身子,一把将方腊让进院子。 张武领着方腊走进堂屋。 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方桌和几把木椅。 一进屋,张武直接单膝跪地,用仅剩的右臂撑着地面。 “属下张武,拜见圣公!” 方腊伸出双手,把张武扶了起来。 “起来吧,不用多礼。” 张武站起身,借着屋内的油灯,再次打量着方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圣公,怎么会半夜三更打扮成这副模样跑到他家里来。 “圣公,您这是……” 方腊摆了摆手,打断了张武的话。 “孤一路赶来,一天没吃东西了。家里还有吃的吗?” 张武一听,连连点头。 “有!有!圣公稍坐,属下这就去弄!” 张武转身跑进后面的厨房。 不多时,他端着一个木托盘走了出来。 托盘上放着一大盆米饭,和一些肉食。 张武把饭菜摆在桌上。 “圣公,乡下地方只有这些粗鄙之物,委屈您了。” 方腊根本顾不上客气。 他是真的饿坏了。 直接抓起筷子,端起饭盆,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 就着咸菜和肉,吃得狼吞虎咽。 张武站在一旁,看着方腊这副模样,眼圈微微发红。 一盆米饭很快见了底。 方腊放下筷子,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猛灌了一口凉水,这才舒了一口气。 吃饱喝足,方腊的精神稍微恢复了一些。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张武。 “张武,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方腊开始拉起了家常。 他想借此试探一下,张武对当初的恩情到底还记不记得。 张武是个憨厚念旧的人。 听到方腊问起,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回圣公的话,属下过得挺好。” “当年多亏了圣公赏赐的那笔安家费。” “属下拿着那笔钱,回村盖了这处院子,又买了几亩薄田。” “虽然少了一条胳膊干农活费劲些,但吃饱穿暖不成问题。” 张武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 “不怕圣公笑话,属下马上就要成家了。” “隔壁村有个寡妇,人挺勤快。属下用剩下的钱做了聘礼,下个月就接她过门。” “等结了婚,生个娃娃,属下这辈子也就知足了。” 方腊听完,默默地点了点头。 张武字里行间都透着对他的感激。 这是一个知道感恩的人。 而且张武孤身一人住在城外,目标小,不容易引人注意。 方腊觉得,眼前的张武完全可以利用一番。 “张武,孤问你一句话。” “圣公请问!” “如果有一天,孤不再是这江南的圣公。你,可还愿意继续忠心于孤?” 张武当场愣住。 他不明白圣公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种话。 不再是圣公? 这江南天下都是方家的,圣公怎么会不再是圣公? 但张武毕竟当过亲卫,他转念一想,立刻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重新打量起方腊。 这次相见,实在太反常了。 圣公是一国之主,出行向来是前呼后拥。 可现在,圣公身边连一个贴身护卫都没有。 衣服破旧不堪,满身泥土,活像个逃荒的难民。 吃饭的时候更是毫无形象,显然是饿了很久。 而且还是半夜偷偷摸摸跑到他这个残废的家里来避难。 再加上刚才那句奇怪的问话。 张武心里猛地一沉。 莫非圣公出了什么变故? 第947章 圣公高义! 方腊看着发愣的张武。 “你还没回答孤的问题。” 张武猛地回过神来,大声道: “圣公这是说哪里话。” “在属下心里,圣公永远是江南之主。” “只要圣公一句话,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属下万死不辞!” 方腊闻言,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他长出了一口气。 关键时刻,区区一个解甲归田的亲卫,竟然比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要忠心。 方腊决定把眼下的情况告诉张武。 不把底细说清楚,张武也没法帮他办事。 但他方腊好歹是一国之君,绝不能把自己被亲儿子赶出军营的惨状如实相告。 他必须找个体面的说辞。 方腊叹了口气道: “张武,你可知孤为何落到这般田地?” 张武摇了摇头。 方腊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 “当年孤带着你们起事,是为了反抗暴虐的朝廷。” “孤本想着,能让江南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可如今,天下大势变了。” “梁山之主武植,手下猛将如云,大军所向披靡。” “他先后灭了金国,踏平了辽国,连田虎和王庆都被他剿灭。” “如今梁山大军兵临杭州城下。” “我江南的兵马,根本就抵挡不住梁山的兵锋。” 方腊顿了顿,观察着张武的表情。 张武听得很认真。 方腊继续说道: “孤实在不忍心看着江南的百姓再遭战火荼毒。” “为了保全江南百姓的性命,孤决定放弃这大好河山,主动归顺梁山。” “只要武植能善待江南百姓,孤个人的荣华富贵又算得了什么?” 说到这里,方腊脸上露出一丝痛心疾首的表情。 “可孤万万没有想到。” “方天定那个逆子。” “他贪图这江南的皇权,根本不管百姓的死活。” “他竟然趁着孤在前方和武植谈判的时候,联合军中将领篡位。” “他不仅夺了孤的兵权,还派人接管了睦州城。” “孤现在连睦州城都回不去了。” 张武听到这番话,整个人僵在原地,头皮一阵发麻。 他虽然一直住在村子里,但也听说过梁山武植的威名。 村里过往的行商,天天都在议论武植如何厉害。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心目中高高在上的圣公,竟然有如此博大的胸怀。 为了江南百姓,圣公竟然甘愿放弃江山,放弃那无上的皇权! 而太子方天定,竟然为了皇位,连自己的亲爹都要谋害。 张武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对圣公的敬佩之情达到了极点。 “圣公高义!” 张武再次跪了下去。 “属下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大道理。” “但属下知道,圣公处处为百姓着想,是个活菩萨。” “太子殿下太糊涂了,他怎么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圣公,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属下这条命本来就是圣公给的。” “只要能帮到圣公,属下绝不推辞。” 方腊心中暗自得意。 这套说辞果然管用,彻底笼络住了张武的心。 他立刻切入正题。 “张武,孤现在两眼一抹黑。” “睦州城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孤一无所知。” “孤需要你明天进城一趟。” “打探一下现在城门的守卫到底是谁的兵。” “再看看城内有没有张贴什么告示。” “最重要的是,你要设法打听一下谭高、祖士远和高玉这三个人的动向。” “看看他们现在谁说了算。” 张武重重地点头。 “属下明白!” “属下常去城里卖些柴火,城门守卫不会怀疑属下。” “明天一早,属下就进城打探。” 方腊满意地拍了拍张武的肩膀。 “一切小心,千万不要暴露了身份。” “事成之后,孤绝不会亏待你。” 张武赶紧起身,给方腊收拾出一个睡觉的里屋。 “圣公早点安歇,属下就在外屋守着。”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张武就起床了。 他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给方腊做好了一锅热腾腾的糙米粥。 又切了一碟咸菜端上桌。 方腊起床吃过早饭。 张武换上了一身平时进城穿的粗布短打,背起一个破旧的背篓。 “圣公,属下这就进城了。” “您就在家里歇着,属下打探清楚了立刻回来。” 方腊点了点头。 “去吧,注意安全。” 张武推开院门,大步朝着睦州城的方向走去。 方腊站在院子里,看着张武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村道尽头。 他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方腊能在乱世中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多疑和谨慎。 他刚才对张武说的那番话,虽然感动了张武。 但人心隔肚皮。 他不能把自己的性命,完全寄托在一个退役多年的亲卫身上。 万一张武经受不住金银的诱惑,直接跑去向方天定的人告密呢? 只要张武带着兵马过来,他方腊就会被堵死在这个小院子里,插翅难逃。 方腊绝不会冒这种险。 他立刻转身回到屋内。 把张武留给他的几个干粮饼子揣进怀里。 又在厨房里找了一把砍柴用的破柴刀,别在腰间。 等张武离开村庄大约半个时辰后,方腊也走出了院子。 他沿着村后的小路,绕过了村庄的正门。 方腊朝着睦州城的方向走去。 他在村庄和睦州城之间的必经之路上,停下了脚步。 这里有一片茂密的芦苇荡。 芦苇有一人多高,深秋的芦苇叶子已经枯黄。 正适合藏身。 方腊钻进芦苇荡里。 他挑了一个地势稍高的地方,蹲下身子。 从这个位置,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通往村庄的那条土路。 如果张武是一个人回来,那就说明张武没有背叛他。 如果张武带着大批兵马出现,那就说明他被出卖了。 方腊可以直接从芦苇荡的另一头逃进深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深秋的凉风吹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声音。 方腊蹲得双腿发麻。 他就坐在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条土路。 中午的时候,他摸出怀里的干粮,干嚼了几口。 土路上偶尔有几个过路的农夫和商贩走过。 但始终没有看到张武的身影。 太阳逐渐西斜。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气温开始急剧下降。 方腊抱紧了双臂,抵御着寒风。 这条路是进出睦州城回村的唯一通道。 按照张武的脚程,打探消息应该早就可以返回了。 为什么还没回来? 方腊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一直等到天彻底黑透。 土路上连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方腊知道,今天张武是不会回来了。 城门在天黑时就已经关闭。 张武就算想出来也出不来了。 方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 他顺着原路,趁着夜色偷偷摸回了村庄。 回到张武的院子里。 屋里黑漆漆的。 方腊没有点灯。 他摸进厨房,找了点冷水喝下。 然后和衣躺在里屋的木板床上。 这一夜,方腊睡得很不踏实。 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会立刻惊醒,握紧腰间的柴刀。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 方腊立刻翻身起床,简单弄了点吃的。 他没有在院子里多待一刻。 直接出了门,再次钻进了昨天那片芦苇荡。 他继续盯着那条土路。 第948章 张武带回消息 一晃就是三天过去。 这三天里,方腊每天天不亮就钻进那片芦苇荡。 他提心吊胆,生怕张武经不住金银的诱惑,直接带着兵马来抓他。 只要土路上有大队人马经过,他的心都会悬到嗓子眼。 他死死盯着每一张路过的脸。 好在过去的几天,路过的只是一些普通的农夫。 一直到了第四天正午。 方腊照例蹲在芦苇丛中。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是张武。 他背着那个破旧的背篓,正一个人快步走在回村的土路上。 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方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悬了三天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立刻从芦苇荡里钻了出来,快步跑上土路。 “张武!” 张武正低着头赶路,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喊他。 他被吓了一大跳。 张武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柴刀。 等他看清来人是方腊后,张武整个人愣住了。 “圣公?” 张武赶紧松开刀柄,快步迎了上来。 “您为何在这里?” 方腊总不能直说自己是因为不信任张武才天天在这里盯梢。 他迅速找了个借口。 “村里人多眼杂。” “孤担心暴露身份,一旦被人认出来,必定会连累你。” “为了以防万一,孤白天就在外面躲起来。” 张武听完,没有多想。 他反而觉得方腊处处为他着想。 “圣公受苦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赶紧回村。” 张武和方腊一同往村里走去。 两人一路避开村民,回到了张武的院子。 两人走进里屋。 方腊连气都顾不上喘匀,直接问道: “情况查得怎么样?” 张武放下背篓,说道: “圣公,属下联系到了之前在军中的几个老伙计。” “现在睦州城已经完全被谭高的人马控制了。” 方腊眉头一紧。 张武继续汇报。 “四个城门的守卫全都换成了谭高的亲信。” “城墙上的岗哨比平时多了一倍。” “进出城门的盘查极其严格。” “原来的城防军被全部打散,安排在城墙外围。” “城内主要街道昼夜都有兵马巡逻。” “就连城内的一众大臣也被控制了。” 方腊厉声问道: “祖士远和高玉呢?” 张武摇了摇头。 “他们都被软禁了。” “就在太子殿下的印信传到睦州的当晚,谭高就带兵包围了他们的府邸。” “现在那些和谭高政见不合的官员,全都被困在家里。” 方腊早就预料到可能是这个结果。 但他还是没压住心头的怒火。 “谭高这个匹夫!” 方腊猛地一拍大腿。 “他懂什么治国理政!” “方天定那个逆子,竟然把军政大权交给这种鲁莽的武夫。” “这简直是把我江南的大好基业推向火坑!” 方腊在屋里来回走动。 他大声咒骂着谭高和方天定。 张武静静地站在一旁。 等方腊发泄完怒火,呼吸逐渐平复。 张武才低声建议。 “圣公,城内那些官员肯定不甘心被谭高控制。” “圣公不用太灰心。” 方腊停下脚步。 他觉得张武的话很有道理。 谭高一介武夫,平日里就跟那些文官不对付。 现在他大权独揽,肯定会引起百官的反弹。 即便谭高手握兵权,祖士远和高玉等人在江南经营多年。 他们的门生和部将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祖士远掌管钱粮,高玉掌管军械。 谭高的兵马每天都要消耗,没有这两人点头,他撑不了多久。 祖士远等人肯定会想办法反击。 这或许就是他方腊的机会。 只要城内双方斗起来,他就能借机联络旧部夺回大权。 方腊冷静下来。 重新坐在长凳上,问道: “你这次进城,具体都联系过哪些人?” 张武立刻站直身子,开始一一汇报。 “属下不敢随意找人,找的基本都是当年亲卫营里的弟兄。” “有看守粮仓的李大壮,有在城西巡逻的王二狗。” 张武报出了七八个人的名字。 方腊仔细听着。 这些人大多数只是底层士兵,起不到决定性作用。 就在这时,张武说出了一个名字。 “还有赵力。” 方腊立刻打断了张武。 “你刚才说谁?” 张武愣了一下。 “赵力。” “他现在是城防营的校尉,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 这个名字引起了方腊的注意。 方腊回想起来。 当年宣州一战,他被官军包围。 是赵力带着十几个兄弟,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救了他。 后来方腊亲自下令,将赵力提拔为校尉。 这个人算是他方腊的嫡系。 方腊问道: “你觉得赵力这个人为人如何?” 张武想都没想,脱口道: “赵大哥不但武艺好,为人更是没得说。” “当年属下受伤成了废人,别人都不愿意搭理属下。” “只有赵大哥不嫌弃。” “自己受伤后,就他经常来看我。” “每次来都会带些东西接济属下。” 说到一半,张武突然停住了。 他看着方腊的眼睛。 张武意识到了什么。 圣公问得这么详细,绝不是随口一问。 圣公是想让赵力帮忙? 张武当即问道: “圣公。” “如果能让赵大哥做内应,圣公更容易获得城内的情况。” “赵大哥能接触到谭高部队的城防换防时间。” 张武越说越激动。 “不如我明天再进城一趟。” “想办法把他请过来,见圣公一面?” 方腊心里正有此意。 他需要赵力这样一个手握一定兵权的人。 但他并没有立刻答应。 方腊有些犹豫。 如果是以前,他绝不会有这种顾虑。 但经历了亲生儿子的背叛,方腊对任何人都多了一层防备。 赵力现在拿着谭高的军饷,听着谭高的军令。 谁能保证赵力没有变心? 万一赵力转身就把他卖给谭高换取荣华富贵呢? 连亲儿子都能夺权,一个旧部又算得了什么。 他现在的处境,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方腊没有说话。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安静下来。 张武看出了方腊的担忧。 “圣公,属下敢用性命担保。” “赵大哥一直念着圣公的提拔之恩,他绝对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方腊微微抬起头。 他看着张武,脑海里不断权衡着利弊。 第949章 试探赵力 良久的沉默后。 方腊在心里反复盘算着眼下的局势。 他想要翻身。 单凭张武是绝对不够的。 赵力这个城防营的校尉至关重要。 赵力手下有几十号人。 更重要的是,赵力熟悉城防的换防规律。 这是他方腊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但方腊生性多疑。 他刚刚经历了这辈子最惨痛的背叛。 亲生儿子方天定都能将他逼入绝境。 他凭什么相信一个旧部。 赵力现在拿着谭高发的军饷。 谁能保证赵力不会为了荣华富贵,把他的行踪卖给谭高。 方腊绝不敢轻易走这一步棋。 他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一旦走错,他这辈子就再也别想翻身了。 方腊直勾勾地盯着张武。 “张武。” “孤现在落难于此。” “满朝文武无人可用。” “孤现在能信任的人,就只有你张武一个了。” “若赵力表面顺从,暗地里却想要对孤不利。” “你会怎么做?” 张武想都没想,沉声说道: “不管是谁。” “只要敢对圣公不利,我张武第一个不答应。” “他赵力若是敢有半点反骨。” “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跟他同归于尽。” 方腊点了点头。 “好。” “孤果然没看错你。” 方腊连连夸赞了张武一番。 “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汉。” “孤落难之际,只有你愿意豁出性命护着孤。” “这份恩情,孤记在心里。” 方腊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 “你可以去把赵力叫过来。” “但必须记住一条。” “只能他一个人来。” “绝不能让他带一兵一卒。” “就算是他的亲信手下,也绝对不能带来。” “人来了之后,孤要亲自试探他。” “如果他真的念及旧情,还能为孤所用,孤自然重重有赏。” “否则……” 方腊没有把话说完。 张武完全能懂方腊的意思。 在这荒村野外,如果赵力真的有二心。 他们就必须先下手为强。 把赵力永远留在村子里,然后立刻逃命。 次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 张武就换上了一身衣服,背上背篓。 他跟方腊打了个招呼,再次进城去找赵力。 方腊独自留在村里。 他看着张武远去的背影。 开始担忧赵力会不会带兵过来抓自己。 方腊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当即离开张武的院子。 在附近找了一个隐蔽的土坡。 土坡周围长满了茂密的灌木丛。 位置居高临下,能清楚地看到通往村子的那条土路。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日头逐渐偏西。 一直等到了傍晚时分。 土路的尽头终于出现了动静。 两道人影顺着土路快步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张武。 后面跟着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汉子。 方腊在灌木丛里眯起眼睛。 他认得那个高大的身影,正是赵力。 方腊没有急着出去。 他继续趴在原地。 目光在两人身后的土路和远处的荒野上反复扫视。 没有暗中尾随的人马。 确实只有他们两个人。 方腊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缓了一些。 张武回到家推开院门。 发现屋里空无一人。 赵力跟在后面走进来。 他四下看了一圈。 “张兄弟,圣公在何处?” 张武也急了。 他跑到里屋看了一眼,又跑去后院找了一圈。 全都没有人影。 “明明走的时候还在家里的。” “怎么转眼就不见了。” 张武急得满头大汗。 生怕方腊在村里被其他村民认出来。 更怕方腊出了什么意外。 就在张武急躁不安的时候。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方腊慢步走了进来。 听到动静,张武和赵力猛地回过头。 看到方腊安然无恙地站在院子里。 张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赵力立刻反应过来,和张武一起大步上前。 两人齐刷刷地行礼。 “属下参见圣公。” 张武满是担忧地看着方腊。 “圣公。” “属下回来没见到您,真是担心死属下了。” 方腊绝口不提自己去村外监视的事情,淡淡说道: “在这屋子里待得太闷了。” “孤就在村子附近随便走走,透透气。” 方腊摆了摆手。 “别在外面站着了。” “进屋再说。” 三人一起走进里屋。 方腊在长凳上坐下。 他直接看向赵力问道: “赵力,孤现在的处境,你可知道?” 赵力点头道: “回圣公,张武兄弟已经把一切都告诉属下了。” “圣公为了江南百万百姓的安危,宁愿受尽委屈,也要寻找归顺梁山的路子。” “这份以天下苍生为重的胸襟和气魄,属下打心底里佩服。” “太子和谭高他们根本不懂圣公的苦心。” “他们这是在自寻死路。” “把江南的大好基业往绝路上推。” 方腊听完,故意长叹了一口气。 他继续试探着赵力的底线。 “孤现在算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背叛了孤。” “满朝文武被软禁的被软禁,变节的变节。” “孤有心夺回兵权,还江南百姓一个安宁。” “只可惜。” 方腊摇了摇头。 “孤身边连个可用之人都没有。” “空有抱负,却无处施展。” 赵力听到这话,当即单膝跪地。 “圣公此言差矣。” “属下这条命都是圣公当年在宣州给的。” “没有圣公,就没有我赵力的今天。” “只要圣公一句话,属下愿效犬马之劳。” 方腊仔细观察着赵力的举动。 确认对方没有任何伪装。 方腊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彻底打消。 他装出一副大喜过望的样子。 连忙站起身,快步上前将赵力搀扶起来。 “好。” “孤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你。” “你不仅武艺高强,更是忠肝义胆。” 方腊拉着赵力的手。 “谭高算个什么东西。” “他不过是个只会冲锋陷阵的武夫。” “让他掌管睦州城的兵权,整个江南迟早要毁在他手里。” 赵力连连点头。 “圣公说得极是。” “谭高这几天在城里作威作福。” “把原来的城防军全部打散。” “我们这些老弟兄早就怨声载道了。” “只要圣公振臂一呼。” “属下保证,城防营的兄弟们绝对愿意跟着圣公干。” 方腊双手拍着赵力的肩膀,说道: “只要你这次助孤夺回睦州城。” “事成之后,江南的兵马大权,孤就交给你来管。” “高官厚禄,金银财宝。” “孤绝不亏待你分毫。” 赵力激动道: “多谢圣公栽培。” 第950章 妇人来访 方腊收了赵力,计划终于可以顺利实行了。 他想了想说道: “赵力,你现在回去,有几件要紧的事情办。” 赵力抱拳道:“请圣公吩咐。” 方腊道: “第一,你要想办法摸清城中所有大臣们的动向。” “特别是右丞相祖士远和兵部尚书高玉。” “这两人是孤的得力干将,在江南官员中威望极高。” 赵力重重地点头记下。 方腊又道: “第二,摸清谭高每天的行程和城防军的换防时间。” “第三,也就是你在城防营里要做的事。” “谭高打散了原来的城防军,惹得下面的人怨声载道。” “你要尽可能地笼络那些对谭高不满的老弟兄。” “找出绝对忠心于孤的人手。” “但千万要记住,做事一定要隐秘,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赵力郑重道: “圣公放心,属下知道轻重。” “城防营里有几个百户都是属下的生死兄弟。” “属下回去就暗中跟他们通气。” 方腊满意地点了点头让赵力离去。 赵力再次向方腊行了大礼,转身走出了院子。 赵力离开后,屋子里只剩下张武和方腊两人。 张武看着方腊。 “圣公,有了赵力兄弟帮忙,咱们夺回睦州就有指望了。” 方腊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 他沉默片刻后说道: “张武,你明日一早,再进一次城。” 张武问: “圣公还有什么事情要属下去办?” 方腊道: “孤要你去监视赵力。” 张武猛地抬起头,满脸不解。 “监视赵力兄弟?” 方腊道: “孤的亲儿子都能造反,何况一个旧部。” 张武还是觉得方腊太过谨慎。 “可是圣公,赵力如果真想出卖咱们,他刚才大可直接带兵来抓人。” 方腊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孤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孤的落脚点。” “谁敢保证他回去之后,不会立刻去向谭高告密?” “谭高要是许给他更大的官职,更多的金银,他能不动心?” 张武一时语塞。 方腊继续说道: “孤绝不把身家性命全压在别人的忠心上。” “你明日进城,不要露面。” “就在暗处死死盯着赵力。” “看他到底是在联络旧部,还是跑去谭高的府邸告密。” 张武虽然心里替赵力抱不平。 但方腊的话也有道理。 他只能点头答应。 “属下遵命,明日一早,属下就进城盯着他。” 次日清晨。 张武收拾妥当,背上那个破背篓出了门。 张武刚走不久。 方腊也在屋里收拾好了防身的匕首。 打算和昨天一样。 离开这个院子,去村外的灌木丛里隐蔽起来。 万一赵力真的带兵来围剿。 他只要不在院子里,就能借着荒野的地势逃脱。 方腊刚走到院子里。 还没来得及去拉院门。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张武!” 方腊心中大惊。 他立刻停下脚步,身子猛地往后一缩。 透过门缝,盯着院门。 “张武!” 门外的女人又连喊了几声。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回应。 女人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她开始拍打院门,嘴里骂骂咧咧。 “明明大门都没锁上,怎么连个声都不答应!” “张武!你给我出来!” 女人用力推了一把院门。 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门确实没锁。 张武走的时候,以为方腊在里面,所以并没有锁死。 方腊心中警觉。 如果让这女人继续大呼小叫。 左邻右舍的村民一定会被惊动。 到时候他方腊的行踪也会彻底暴露。 方腊一把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 妇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 脸上抹了些胭脂,颇有几分姿色。 妇人看到大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陌生男人。 顿时吃了一惊,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 “怎么在张武的家里?” 方腊神色镇定道: “我是张武的远房亲戚。” 妇人皱了皱眉。 “远房亲戚?” “我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过有个远房亲戚?” 妇人狐疑地看着方腊,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张武呢?他在不在家?” 方腊点了点头。 “他在家。” “昨晚干活累了,现在正在里屋睡觉呢。” 方腊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道。 “你要找他,就自己进去叫他吧。” 妇人听方腊这么一说,心里的疑虑顿时打消了一大半。 她冷哼了一声,没有多想。 直接迈过门槛,走进院子。 方腊见妇人走进了院子。 他顺手将两扇大门关得严严实实,迅速插上了门栓。 妇人径直走进了正屋。 方腊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 妇人站在正屋的外间,四下看了一眼,没看到张武的影子。 她提高嗓门喊道: “张武!” 里屋毫无动静。 妇人两步走到里屋门前,一把掀开门帘。 棕绷床上空空荡荡,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妇人这下彻底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猛地转过身。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方腊。 方腊正盯着她。 妇人吓了一跳。 “你骗我!” “张武根本不在家!” “你到底是什么人?” 妇人一边喊着,一边慌乱地往旁边退,转身就想往门外跑。 方腊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 从后面勒住妇人的脖子。 右手捂住了妇人的口鼻。 妇人大惊,拼命挣扎。 方腊毕竟是男子,他一把将妇人拖进屋甩在棕绷床上。 然后迅速翻遍了屋里的角落,找来一根麻绳。 妇人刚想张嘴呼救。 方腊已经将一块破布粗暴地塞进了她的嘴里。 接着,方腊用麻绳将妇人的双手反绑在背后。 又将她的双脚死死捆住。 妇人被死死捆住躺在棕绷床上。 吓得浑身直哆嗦。 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以为自己遇到了杀人不眨眼的歹人。 方腊站在炕边看着妇人,呵斥道: “别哭。” 妇人被他这一吓,硬生生地把眼泪憋了回去,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方腊解释道: “我刚才没骗你,我确实是张武的远房亲戚。” 妇人睁大眼睛,满脸的不信。 方腊继续说道: “我被几个歹人追杀,走投无路才逃到这里投奔张武。” “外面的仇家正在到处找我。” “要是你跑出去大喊大叫泄露了我的行踪。” “把仇家引来,我不仅活不成,张武也要被连累。” “我绑你,只是为了自保。” “你若不信,等张武回来,你当面问他便知。” 妇人听完这番话。 虽然心里还是半信半疑,但对死亡的恐惧稍微减轻了一些。 她不敢反驳。 只能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 方腊看她还算老实,便转身走到外间,搬了条长凳坐在门口。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 屋子里没有点灯,四周黑漆漆的一片。 方腊一直坐在长凳上,一动不动。 妇人在棕绷床上躺了整整一天。 手脚被绑得发麻。 随着天色彻底暗下来,张武迟迟没有回来。 妇人的心里再次紧张起来。 她觉得张武可能已经被这个男人杀了。 这个男人说自己是被追杀的亲戚,肯定全是编出来骗人的假话。 现在到了晚上,这个男人是不是准备动手杀她灭口了。 妇人越想越害怕。 第951章 再废话,老子杀了你 方腊弄了点吃的,顺便送一点给房内的妇人。 他伸手扯出妇人嘴里的破布。 妇人立马求饶: “你饶了我吧!”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就当从来没见过你。” 方腊也猜到,是张武这么晚没回来,让妇人担忧,当即冷声道: “我托张武进城办点事情。” “这事情牵扯很大,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完的。” “你放宽心。” “只要你乖乖听话,不吵不闹,我保证绝对不会伤害你。” “等张武办完事回来,或者等外面的风头过去。” “自然会给你松绑放你离开。” “但在这期间,你绝不能跑,也不能大声喊叫。” 妇人听说能活命,拼命点头。 如果换作以前的方腊,为了保证自己行踪隐秘,早上这妇人一进门的时候,方腊就会杀了她。 但方腊最终没有痛下杀手。 从这妇人早上在门外骂骂咧咧的语气,以及她毫无顾忌直接推门进院的举动。 方腊早就看穿了这妇人和张武的关系。 这绝对是张武那个相好。 张武现在是方腊联络睦州城内唯一的联络人。 如果方腊杀了这个妇人。 等张武回来,发现自己的女人被杀。 张武一旦心生怨恨,随时可能会反水出卖他。 方腊不能冒这个险。 留着这女人的命,反而能稳住张武的心。 就这样,方腊和妇人在家里待了整整三天。 起初,妇人以为落入了一个亡命徒手里。 满脑子都在想这个男人会不会对她图谋不轨。 毕竟在这十里八乡,她可是出了名的俏寡妇。 平日里去村口打水,村里那些个年轻后生和庄稼汉。 一看到她的身影,连道都走不动了。 恨不得把眼珠子都黏在她身上。 她觉得自己长得这么水灵,这个被仇家追杀的男人肯定忍不住会下手。 结果几天过去,方腊连碰都没碰她一下。 秀兰反倒觉得奇怪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家伙身体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到底行不行啊? 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面对她这么个千娇百媚的俏寡妇。 居然能做到无动于衷? 她哪里知道方腊的真实身份。 方腊可是坐拥几十万大军的江南之主。 在他的皇宫里,什么样的绝色美女他没见过? 燕瘦环肥,名门闺秀,江南才女,多得数不清。 怎么可能对一个涂着劣质胭脂的乡野村妇产生心思? 这天傍晚,天色逐渐暗下来。 方腊和前两日一样,在村外灌木丛中放风。 就在这时,土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背着个背篓,脚步走得极快。 方腊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正是进城监视的张武。 方腊仔细观察了一下张武的身后。 确认没有跟着尾巴。 这才从灌木丛里走出来,迎面拦住了张武。 张武看到方腊,神色一喜。 刚准备抱拳行礼,方腊立刻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回了院子。 一进院子,方腊反手就将大门关严,插上门栓。 方腊道: “那天你刚走,就有个妇人跑来家里找你。” “我担心她出去乱说,暴露了我的行踪。” “只能谎称是你的远房亲戚,被仇家追杀投奔于你。” “为了以防万一,我把她绑在了里屋的床上。” “她这几天一直关在里面。” 张武听完,满脸羞愧道: “属下罪该万死!” “属下走得匆忙,忘了向您禀报这件事。” “这妇人确实平时偶尔会来找属下。” “是属下粗心大意,险些坏了圣公的大事。” “请圣公重重责罚。” 方腊伸手将张武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也不必如此自责。” “孤看她说话的语气,猜到她应该是你的相好。” “所以孤没有伤她性命,只是用绳子绑着限制了她的行动。” “你现在既然回来了,你自己去处理吧。” 里屋的秀兰早就听到外间的动静。 这三天积压在心里的委屈和惊恐瞬间爆发出来。 她在棕绷床上拼命地扭动身子。 嘴里发出“呜呜”声响,试图引起张武的注意。 方腊和张武一前一后走进里屋。 张武过来帮妇人把嘴里的布拿掉。 妇人顿时眼泪汪汪。 “张武!” “你可算回来了。” “你这个杀千刀的,你看看你这个亲戚干的好事。” “他把我绑在这里整整三天啊!” “你赶紧把绳子给我解开。” 妇人满心以为,张武看到自己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肯定会心疼得不得了。 可张武却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他冷冷地看着妇人道: “秀兰。” “这几天还得继续委屈你待在这里。” “这绳子,现在不能解。” 秀兰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愣住了。 简直不敢相信这几句绝情的话是从张武嘴里说出来的。 “你说什么?” “我都已经被绑了三天了,你还不打算放我?” 反应过来后,秀兰彻底怒了。 她骨子里那股泼辣的劲头瞬间冲上来。 当即扯着嗓子大骂起来: “张武,你这个没良心的王八蛋。” “你平时睡老娘的时候,嘴上抹了蜜一样。” “说好了过阵子攒够了钱就娶老娘过门。” “现在老娘被你这个狗屁亲戚五花大绑扔在床上整整三天。” “你回来了居然还要我继续委屈?” “你特么还是不是个男人?” 张武闻言,脸色瞬间阴沉到极点。 他一步跨上前去。 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去。 “啪!”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 直接把秀兰的头打得重重磕在床沿上。 秀兰的嘴角瞬间裂开,鲜血顺着下巴流了下来。 秀兰被打得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直响。 张武猛地抽出身上的腰刀。 满眼杀气地盯着她,恶狠狠地威胁道: “给老子闭嘴!” “若再敢聒噪半句。” “老子现在就一刀捅死你!” 秀兰认识张武这么久。 在她的印象里,张武一直是个本分老实、任打任骂的庄稼汉。 她做梦都没想到,张武居然会有这么凶神恶煞的一面。 尤其是脖子上那冰凉的刀刃,吓得她浑身汗毛倒竖。 她立刻闭上了嘴,连哭声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方腊站在旁边,看着张武这一系列的举动。 他知道张武这是在向自己表忠心。 证明自己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坏了大局。 方腊淡淡地开口劝道: “张武,算了。” “没必要对一个女人如此动怒。” “只要她不出去乱走乱说,绑着就行了。” 张武收回腰刀,转身面对方腊道: “事关圣公的安全,属下绝对马虎不得。” “这女人若是敢乱嚼舌根引来官兵,属下万死难辞其咎。” 秀兰原本还在因为那一巴掌而委屈发抖。 可当她清楚地听到张武口中喊出那两个字时。 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中了一般。 圣公? 张武叫这个男人什么? 圣公! 哪怕她只是一个乡下寡妇,大字不识一个。 但也清楚地知道这两个字在江南代表着什么。 在整个江南的地界上,能被称为圣公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率领无数大军,占据江南的方腊! 眼前这个说自己被仇家追杀的远房亲戚,竟然是造反的头子方腊! 秀兰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瞪大了眼睛,惊恐万分地看着方腊。 “张……张武……” “他……他真的是……是那个圣公?” 张武冷哼了一声道: “怎么?” “现在知道害怕了?” “圣公没有直接杀了你,已经对你开恩了!” “若是再敢废话一句,不知好歹。” “老子现在就先剁了你,把你扔到后山喂野狗!” 对此时的张武来说。 区区一个相好的寡妇,真的算不了什么。 杀了也就杀了。 他现在满心都是如何帮圣公度过眼前的危机。 只要这次能够成功夺回睦州城。 他张武就是天大的功臣。 日后封妻荫子,加官进爵,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他绝不会为了一个寡妇断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第952章 俏寡妇逢迎攀高枝 秀兰终于知道怕了。 她连连求饶。 “张武,我错了!” “你饶了我吧!” 她又转头看向方腊。 “圣公饶命!” “民妇有眼无珠,不知道是圣公降临。” “求圣公大发慈悲,留我一条狗命。” “我发誓,绝对不会把今天看到的事情说出去。” “我就是个乡下妇人,什么都不懂。” 方腊看着秀兰这副惊恐万分的模样,知道火候到了。 他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 “你不必害怕。” “你是张武的女人,也是我江南的百姓。” “孤向来爱民如子,绝不会滥杀无辜。” “若非万不得已,孤也不会出此下策把你绑在这里。” “你且在这里委屈几天。” “只要你不出去乱说,孤向你保证,绝对不会伤害你分毫。” “等孤的大军夺回睦州,张武便是首功之臣。” “到时候,你跟着他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秀兰听到这话,原本惊恐的眼神中爆发出求生的希望。 她连连感激: “多谢圣公不杀之恩!” “多谢圣公!” “民妇一定乖乖听话,绝不踏出这房门半步。” “民妇就在这里等着张武立下大功。” 方腊点了点头,对张武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前一后退出了里屋,来到院子里。 方腊压低声音问道: “城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那个赵力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张武立马回答: “属下按照圣公的吩咐,这两天一直盯着赵力。” “他每天按时去军营点卯。” “私下里确实在接触一些对谭高不满的老兵。” “昨天下午,赵力去了城西的酒馆。” “他暗中见了城防营的三个校尉。” “属下一直躲在酒馆后巷的窗根底下听着。” “他们几个人喝了点酒,骂了谭高半个时辰,都在抱怨谭高克扣军饷。” 方腊追问道: “赵力有没有把孤的行踪透露出去?” 张武摇了摇头。 “绝对没有。” “赵力只说时机未到,让大家暗中准备,等他的消息。” “属下没有发现他跟可疑的人接触。” “也没有察觉到他有反水投靠谭高的迹象。” 方腊闻言,长出了一口气。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赵力目前还是可靠的。 方腊说道: “祖士远和高玉那边有消息吗?” 张武叹了口气。 “谭高把府衙防得很严。” “周边加派了三倍的岗哨。” “属下目前还打探不到两位大人的下落。” …… 夜深了。 张武家的院子只有两个房间。 方腊自然是睡在正房。 张武只能回到里屋,跟秀兰睡在一张床上。 他总不能跑去跟圣公挤一个屋。 张武脱了衣服,吹灭了油灯,躺在床的外侧。 秀兰双手双脚都被绑着,躺在床的内侧。 她艰难地蠕动着身子,一点点凑到张武身边。 低声哀求道: “张武,你帮我把绳子解开吧。” “我的手腕都被勒破皮了,疼得要命。” “你放心,我绝对不跑。” “一定好好伺候你。” 张武闭着眼睛,不为所动。 “不行。” “没有圣公的命令,谁也不能给你松绑。” “你就老老实实这么睡吧。” 秀兰不甘心。 她知道方腊的身份,心里有了别的盘算。 她再次往张武身上蹭了蹭。 “这绳子绑得太紧了,我实在睡不着。” “要不这样,你把我的手绑着。” “把腿上的绳子给我解了行不行?” “这样我也好翻个身。” “你这几天在外面跑也累坏了。” “腿解开了,也方便让你舒坦舒坦啊!” 张武确实好一阵子没开过荤了。 这两天为了圣公的事,精神一直高度紧绷。 现在听秀兰这么一说,小腹处顿时生出一股邪火。 他犹豫了许久。 想着反正门窗都锁死了,秀兰双手还被绑在身后,也跑不了。 当即答应下来。 张武坐起身,摸黑解开了秀兰双腿上的绳子。 绳子刚一解开,秀兰立刻像条水蛇一样缠了上来。 以往张武跟秀兰亲热,秀兰总是推三阻四。 她其实心里一直嫌弃张武只有一只手。 每次办事,都是草草了事。 完全是看在张武有一笔安家费的份上,才勉强答应陪他睡。 但今天不一样了。 秀兰亲眼看到堂堂江南之主圣公方腊,竟然住在张武这个破院子里。 一旦方腊夺回睦州,张武就是从龙之臣。 到时候金银财宝、大宅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现在必须把张武牢牢拴在身边。 秀兰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主动。 “张武,以前是我瞎了眼。” “现在我才知道,你是个做大事的真男人。” “你连圣公都能搭上话,以后肯定是个大将军。” “我秀兰能跟了你,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张武听了这些话,心里非常受用。 他这辈子受尽了白眼,没少被人看不起。 现在连平时高高在上的俏寡妇都对自己这般低声下气。 这种极大的满足感,让他更加坚定了要跟着方腊干出一番事业的决心。 他粗鲁地扯开秀兰的衣襟。 秀兰配合着挺起胸膛。 她翻身跨到张武身上。 虽然双手被反绑在背后,但她的腰肢却扭动得极其卖力。 两人很快滚作一团。 秀兰极度配合,甚至主动去迎合张武的动作。 叫得那叫一个浪。 张武吓了一跳。 这破房子的隔音本来就差。 圣公就在隔壁的正房里睡觉。 这要是被圣公听见了,自己还要不要脸了。 张武赶紧伸出仅有的一只手,一把捂住秀兰的嘴巴。 “你疯了!” “叫这么大声干什么!” “小点声!” 秀兰用力偏过头,挣开张武的手。 她娇喘着说道: “谁让你个死鬼今天这么厉害。” “奴家实在是忍不住啊。” 张武被她这句话撩拨得邪火更旺。 压抑了几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 一番激烈的缠绵过后。 屋里渐渐安静下来。 秀兰满身大汗地靠在张武的胸口。 刚才办事的时候,张武顺手帮她把手腕上的绳子稍微松了一点。 现在没那么勒得慌了。 秀兰用脸颊蹭了蹭张武的胸膛。 “死鬼,你以后要是做了大官,可不能忘了奴家。” 张武喘着粗气,没有答话。 秀兰见张武心情不错,便开始打听起来。 “圣公他老人家,怎么会住在咱们这破村子里?” “他手下不是有几十万大军吗?” “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张武眉头一皱。 “不该问的别问。” 秀兰不死心,继续套话。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你现在到底在帮圣公做什么大事啊?” “是不是要打进睦州城里去?” “你这几天进城,是不是去联络大军了?” 张武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将秀兰从身上推开。 随后翻身坐起,冷冷盯着她。 “你是不是活腻了?” “老子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当耳旁风是不是?” “圣公的事情,也是你能瞎打听的?” 秀兰被张武突然的翻脸吓了一跳。 “我……我就是随口问问。” “你不说就不说嘛,生什么气。” 张武压低声音,出声警告。 “老子警告你最后一次。”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从现在起,你最好把嘴巴给我闭紧。” “再敢多问半句关于圣公的事。” “不用等圣公发话,老子就活劈了你。”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秀兰看着张武那凶狠的眼神,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吓得缩到了床角,连连摇头。 “我不问了。” “我什么都不问了。” “你别生气。” “要不咱们休息片刻,再来一回?” 第953章 帮方腊一把 润州。 戴宗快步来到武植办公处。 “哥哥,睦州那边有消息了。” 说着,他双手将密信递了过去。 武植伸手接过。 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条。 飞快地扫了一眼。 随后,武植把密信递给旁边的萧云戟。 萧云戟接过纸条,仔细看了一遍。 纸条上的内容极其详细。 上面写明了方腊目前躲在城外张武的家中,并未暴露行踪。 方天定已经彻底控制了睦州城防。 谭高接手了所有防务,并加派岗哨软禁了祖士远和高玉。 只有那个赵力在暗中联络对谭高不满的老兵,准备伺机而动。 萧云戟看完后,将纸条放在桌案上。 “夫君真是神机妙算。” “这方天定果然提前下手,控制了睦州。” “他倒是一点都不念及父子之情。” 武植点了点头道: “方天定野心不小,他早就想取而代之了。” 萧云戟继续说道: “不过方腊也不算太笨。” “他知道现在硬拼不过谭高,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这是想慢慢图谋,伺机夺回兵权。” “只可惜,方腊根本不知道。” “他的一举一动,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原来上次武植放方腊回睦州,并没有真的撒手不管。 他早就安排了梁山探子,一路暗中监视方腊。 如今梁山的情报网络早就渗透在江南各处。 江南十二州的每一个动静,都逃不开梁山的监视。 方腊身边发生的事情,每天都会通过飞鸽传书,准时送到润州。 武植看向萧云戟,问道: “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考虑适当帮方腊一把?” 萧云戟稍作思考,立刻点头赞同。 “现在确实是个好时机。” “方腊如今势单力薄,单靠那个张武和赵力,想从谭高手里夺回睦州大营,难如登天。” “如果没有外力介入,他恐怕要躲在那个破院子里吃一辈子灰。” “我们帮他夺回睦州军权,对他来说就是雪中送炭。” 武植点了点头。 他知道方腊是个心高气傲的人。 被自己的亲儿子篡权,还被逼得东躲西藏。 这口气绝对咽不下去。 只要帮方腊夺回睦州大营,让他手里有了兵马。 方腊下一步肯定就会出兵,直接去找方天定报仇。 方天定手里的兵马不少,方腊想要打赢,必定是一场血战。 到时候,方腊和方天定父子相残,江南大军内部必将大乱。 梁山正好可以坐山观虎斗。 这也是当初武植放方腊之前,就和萧云戟商量好的计策。 萧云戟顿了顿,又补充了一点。 “更重要的是,这样做也能敲打一下方腊。” “我们的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还能帮他解决困局。” “这会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他就算逃回了睦州,也依旧在我梁山的监视之中。” “让他明白,他的命是我们给的。” “让他以后对我们心生忌惮,不敢轻易耍花样。” 武植听完萧云戟的分析,十分满意。 当即命人把花荣和苏离叫来。 片刻后。 大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花荣和苏离夫妻二人走了进来。 两人齐齐向武植行礼。 “见过哥哥!” 武植示意两人免礼。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安排你们夫妻二人去办。” 武植脸色一正。 “不过,这件事颇有危险。” “需要深入敌后,还得随机应变。” “如果不愿意,我不会勉强。” 花荣想都没想,直接一口答应。 “哥哥这是哪里的话!”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若不是哥哥当初做媒,我花荣怎么能娶到苏离为妻。” “哥哥的大恩大德,花荣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 一旁的苏离也是女中豪杰,丝毫不让须眉。 她朗声说道: “寨主哥哥有命,苏离万死不辞。” “不管多危险的任务,我们夫妻二人定当全力以赴。” “绝不给哥哥丢脸!” 武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那我就直说了。” 武植走到地图前,指着睦州的位置。 “我需要你们夫妻二人,率领一支精锐小队,即刻前往睦州。” “你们的任务是,协助方腊夺回睦州军的兵权。” 这话一出,花荣吃了一惊。 满脸不解。 “哥哥,这是为何?” “方腊可是江南叛军的首领啊。” “万一那方腊老儿重新有了兵马,岂不是放虎归山?” 苏离也有着同样的担忧。 “是啊,寨主哥哥。” “方腊此人生性狡诈,出尔反尔。” “帮他夺回兵权,只怕他会恩将仇报。” “这实在是一步险棋啊。” 武植理解他们的顾虑。 他摆了摆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 “你们先别急,听我把目前的局势给你们简单分析一下。” 武植指着地图上的杭州和睦州。 “方天定已经在杭夺了方腊的江山。” “方腊现在只剩下孤家寡人,躲在睦州城外的一个村子里。” “方天定不仅夺权,还派谭高接管了睦州城防,把方腊的心腹都抓了。” “你们觉得,方腊现在最恨的人是谁?” 花荣脱口而出: “自然是方天定。” 武植顺势说道: “没错。” “方腊是个权力欲极强的人。” “现在被亲儿子背叛,只要我们帮他夺回睦州大营,让他有了重新调动兵马的底气。” “方腊拿到兵权之后的第一件事,绝对不是来打我们。” “而是立刻去找方天定报仇,夺回他失去的一切。” “这样一来,我们梁山就能坐山观虎斗。” 花荣和苏离听完这番话,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哥哥这是要借刀杀人,让他们狗咬狗。” “花荣愚钝,差点误了哥哥的大计。” 苏离也开口称赞: “寨主哥哥果然深谋远虑。” “这一招实在高明。” “如此一来,我们就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整个江南。” 两人齐齐抱拳。 “我们夫妻领命!” “定不辱使命,帮方腊夺回睦州大营!” 武植叮嘱道: “这次去睦州,人不在多,在于精。” “你们去军中挑选一百名精锐。” “全部乔装打扮,分批潜入睦州地界。” “记住,到了睦州之后,见机行事。” “随时通过戴宗兄弟的情报网与我联系。” 花荣和苏离齐声应答: “是!” …… 离开大帐后,花荣和苏离前往军中营地。 花荣亲自挑选了一百名身手矫健的精锐。 其中一半是百步穿杨的神射手,另一半是擅长近战的死士。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换上寻常百姓的衣服。 分成十几个小队,分批次离开润州。 一路昼伏夜出,朝着睦州的方向进发。 数日后。 睦州地界。 城外三十里处的一片隐蔽山林中。 十几个小队陆续抵达,在此汇合。 为避免暴露,所有人没有生火做饭。 士兵们分散在树下,吃着随身携带的干粮。 花荣和苏离坐在一块大石头旁,商议着接下来的行动。 花荣道: “按照情报上说的,方腊就躲在城西十里外的那个村子里。” “张武每天都会进城去打探消息。” “我们如果带着一百人直接过去,目标太大。” “很容易引起注意。” “而且,方腊现在的神经肯定非常紧绷。” “突然看到我们这么多人出现,他可能会把我们当成方天定派来的杀手。” 苏离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花荣看向苏离道: “我是这么想的。” “不如你先单独去一趟张武家。” “去见见方腊,简单了解一下那边的具体情况。” “顺便把寨主哥哥的意图透给他。” “等探明了虚实,我再带人过去接应。” 苏离觉得这个计划很稳妥。 “好,就按你说的办。” “我先去探探路。” “你们在这里等我的消息。” 第954章 苏离见方腊 张武家。 赵力快步走进屋内,对方腊行礼。 “圣公,属下有要事禀报。” 方腊点了点头道: “不必客气,起来说说城里的筹备情况如何?” 赵力起身,恭敬道: “这段时间,属下暗中走访了多位同僚。” “城南大营的王校尉,城东防区的李校尉,还有负责西门的陈校尉。” “这几人都是圣公当年亲自提拔起来的将领。” “谭高接管防务后,对他们极尽打压。” “不仅克扣了他们手下的粮饷,还强行安插了自己的亲信进去。” “属下找到他们,向他们说明了圣公的处境和计划。” “他们三人当场表态,都愿意继续为圣公效力。” 方腊听到这个消息,面上露出狂喜之色。 “好!” “孤就知道,孤在睦州经营多年,岂是那个逆子几天就能彻底抹除的!” “这些人手里加起来有数百,只要他们愿意倒戈,我们就有了一支奇兵。” “赵力,你这次立了大功。” “你去转告王校尉他们。” “只要配合孤夺回睦州大营,重掌大权。” “将来论功行赏,他们统统官升三级。” “至于你。” 方腊重重地拍了拍赵力的肩膀。 “等解决了方天定那个逆子。” “孤封你做统军大将军,掌管城中兵马!” 赵力激动得满脸通红。 重重抱拳道: “多谢圣公栽培!” “属下愿为圣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就在赵力话音刚落之际。 突然有人推开而入。 这人正是苏离。 屋内三人大惊。 张武大喝一声。 拔出腰间单刀,挡在方腊身前。 赵力反应极快。 直接抽出绑在腿上的短刀。 朝着门口的苏离扑了过去。 短刀带着劲风,直刺苏离的咽喉。 苏离站在原地未动。 就在刀锋即将刺中她的瞬间。 她身子微微一侧,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避开了赵力的攻击。 同时抬起右手,一掌切在赵力的手腕上。 赵力吃痛,短刀险些脱手。 他急忙后退一步,稳住身形。 张武见赵力吃亏,立刻举起单刀准备上前夹击。 “住手!” 方腊大喝一声,制止张武和赵力。 方腊仔细打量着门口的女子。 对方孤身一人,直接摸到这里。 而且身手如此敏捷,一招就逼退了军中好手赵力。 方腊觉得事情不简单,想先问问对方的来意。 他走上前两步,拱手抱拳。 “姑娘好身手。” “不知姑娘有何见教?” 苏离冷哼了一声。 收起架势。 “我是奉了寨主哥哥之名,前来相助于你。” 听到“寨主哥哥”四个字。 方腊大吃一惊。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寨主哥哥? 那不就是武植! 方腊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自问这一路来到睦州都非常谨慎。 乔装打扮,昼伏夜出。 没想到武植的人,居然能这么轻易地找到自己。 这梁山的情报手段,未免也太厉害了。 方腊短暂的震惊过后。 看着苏离问道: “姑娘说是武寨主派来的。” “可有什么凭证?” 苏离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 直接扔给了方腊。 方腊伸手接住。 展开一看。 他立刻认出,这确确实实是武植的亲笔字迹。 只见心中写道: “盖闻听方兄弟虎落平阳,横遭变故。” “令郎天定把持睦州,擅弄权柄,幽禁旧臣。” “植特遣心腹小李广花荣、无影狐苏离二人,暗入睦州相助。” “此二人智勇双全,大可相信。” “夺回兵权,指日可待。” 方腊反反复复把这封信看了两遍。 他此时的内心非常复杂。 一方面,他感觉高兴。 小李广花荣的名号,早就如雷贯耳。 那可是梁山首屈一指的猛将。 眼前这个被称为无影狐的苏离,身手也确实了得。 武植能派这两人前来,证明这两人肯定不简单。 他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想要夺回大营,手底下正缺这种顶尖高手。 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 但另一方面。 方腊感觉非常绝望。 这封信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的一举一动一直都在武植的监视之中。 就连谭高接管防务、祖士远被软禁的事,武植都一清二楚。 这岂不是说,只要武植愿意,随时可以派人来取自己的项上人头。 原本方腊还打算拿到兵权,解决方天定之后再做打算。 甚至想着借此机会彻底摆脱梁山的控制,重新整顿江南兵马,找机会对抗梁山。 现在看来。 这个想法实在太天真了。 武植既然能轻易派人找到他,就一定有后手。 接下来的每一步计划,都不得不慎重考虑。 绝不能轻易在梁山的人面前露出马脚。 方腊把书信仔细折好,收入袖中。 强行压下心头的种种思绪。 换上一副笑脸。 对着苏离表达了感激之情。 “武寨主神机妙算,足不出户便知江南事。” “方某十分佩服。” “能有姑娘和花将军相助,方某感激不尽。” 接着,方腊指了指旁边的两人。 把张武、赵力介绍给苏离认识。 “这位是张武,这位是赵力。” “都是我最信任的心腹。” “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姑娘海涵。” 苏离性子清冷。 对这种客套话完全不感兴趣。 她只是简单地对赵力和张武点了点头。 随后,苏离看向方腊,直奔主题。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现在的睦州城情况到底如何?” “你夺取兵权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方腊叹了一口气。 并没有直接回答防务的问题。 而是看着苏离反问道: “不知姑娘和花将军,这次一共带了多少人过来?” 苏离也没有隐瞒。 “带了百余精锐。” 方腊听到这个数字。 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 “只有一百多人吗?” “咱们的人手实在太少了。” “姑娘有所不知。” “那谭高全面接管了城防,四门紧闭。” “睦州大营里的兵马众多。” “而且防守极其严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就凭这点人,想要夺回睦州大营并不容易。” 方腊的话虽然说得委婉。 但他的言外之意非常明显。 就是嫌人少,想让苏离想办法让武植多派点人手过来支援。 第955章 威信全无 苏离自然听出了方腊话里的言外之意。 她当即发出一声冷笑。 “方将军。” “你若是有什么想法,或者对我们带来的这点人数不满意。” “大可以直接写一封书信交给我。” “我必定亲手呈给寨主哥哥。” 这番言辞可以说是完全不给方腊留半点面子。 首先是在称呼上。 苏离根本没有用“圣公”这个尊称。 而是直呼其为“方将军”。 其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就是在当面警告方腊。 你早就在明面上归顺了梁山。 说到底只是梁山麾下的一个将领。 少在我面前摆你那圣公的架子。 其次。 苏离这也是在毫不客气地暗示方腊。 我家寨主哥哥安排人过来协助你脱困。 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 居然还在这里叽叽歪歪。 嫌弃人手不够多。 有本事你自己去跟寨主提要求。 在这里跟我们抱怨算什么能耐? 方腊顿时被怼得脸色涨红。 他万万没想到。 武植随便派来的一个女子,言辞居然如此锋利。 方腊感到无比难堪。 但他不敢发作。 武植能对睦州的情况了如指掌,就能随时要他的命。 方腊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用两声干咳来缓解这僵硬的气氛。 “咳咳……” “苏姑娘误会了。” “方某绝无半点怨言。” “方某也只是忧心局势,想着能早一点夺回兵权。” “好尽心尽力帮寨主哥哥一统江南。” 这番表态说得冠冕堂皇。 方腊自己都觉得违心。 苏离压根连半个字都不相信。 方腊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大家心知肚明。 但既然方腊已经开口服软。 苏离也就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 毕竟她来这里是为了执行任务。 站在一旁的张武和赵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两人的心情变得极其复杂。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一直誓死效忠的圣公。 在武植随便派来的一个年轻女子面前。 居然表现得如此忌惮,甚至到了低声下气的地步。 被指着鼻子教训,连句硬气的话都不敢回。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在此之前。 两人原本都满怀憧憬。 以为这次冒着杀头风险帮圣公夺回睦州的兵权。 等事成之后,自己就能加官进爵。 赵力刚才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当上统军大将军的威风模样。 但现在看来。 情况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连圣公自己都在梁山面前抬不起头。 事事都要看梁山使者的脸色行事。 跟着这样一个没有实权、处处受制于人的傀儡主子。 又能有什么飞黄腾达的机会? 能保住命就算不错了。 似乎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 两人之前那股狂热的劲头瞬间凉透了。 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深深忧虑。 方腊只是扫了一眼,就发现了张武和赵力的眼神不对劲。 那是一种信仰产生动摇的眼神。 方腊自然能猜到他们此刻心中所想。 威信这东西,建立起来需要无数次胜利的堆砌。 但崩塌,只需要一次当众的难堪。 苏离刚才那几句话,等同于当众摧毁了他的威望。 方腊对此感到一阵无力。 他连自己下一步的命运都无法掌控。 又拿什么去给手下保证未来。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在心底默默叹息一声。 强行装作没有看见,把心思重新放回眼前的计划上。 苏离再次出声询问方腊。 “方将军打算怎么夺回兵权?” 方腊收拾起沮丧的情绪。 回答道: “强攻大营是下下策,根本行不通。” “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 “就是直接刺杀谭高。” 方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谭高是靠着那个逆子的提拔,才强行坐上城防统帅位置的。” “他在军中并没有多少自己的根基。” “更谈不上什么威信。” “下面的人对他多有不服,全靠他用强硬手段压制着。” “只要谭高一死。” “群龙无首,那些守军必定陷入混乱。” “到时候,方某立刻出面。” “凭借方某多年的威望。” “方某有绝对的信心。” “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收回睦州兵权。” 苏离听完这个计划,微微点头道: “可以。” “我会去通知花荣。” “我们的人会配合你的刺杀行动。” 留下这句话。 苏离转身大步走出了张武家。 …… 睦州城外。 一处隐蔽的山林。 一百余名梁山精锐正悄无声息地驻扎在这里。 花荣坐在一截枯木上等待。 看到苏离回来,花荣立刻站起身。 “情况如何?” 苏离把和方腊会面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包括方腊抱怨人手太少。 自己如何反驳。 方腊如何当众服软。 以及最后定下的刺杀谭高夺权的计划。 花荣安静地听完。 随后发出一声冷笑。 “这个方腊,看来还是很不老实啊。” “到了这步田地,心里还有那点小九九。” 苏离问道: “夫君觉得他还有别的心思?” 花荣折断手里的一根树枝。 “这是肯定的。” “他嫌我们人少,是想让我们多派人去当炮灰。” “以此来消耗我们梁山的力量。” “他深知谭高身边肯定防备森严。” “他是想让我们梁山的人去当这把刀。” “去跟谭高的亲信死磕。” “等我们和谭高拼得两败俱伤。” “他再慢悠悠地站出来收拢兵权。” “他嘴上说着要帮寨主哥哥一统江南。” “其实就是想借我们的手拿回睦州的控制权。” 花荣扔掉手里的断枝。 “方腊野心太大。” “一旦兵权到手,他绝对会想办法脱离我们的掌控。” “到时候他大权在握,随时可能翻脸不认人。” “甚至对我们反咬一口。” “我们这次行动,必须得多留个心眼。” “绝不能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 苏离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该怎么部署?” 两人就着夜色,商议起来。 很快便敲定了具体的对策。 计划分两步走。 由花荣带领大部精锐,去参与刺杀行动。 让苏离在暗处埋伏起来。 一旦谭高被杀,方腊接管大局后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苏离就直接出手杀了方腊。 第956章 花荣设伏截谭高 丞相摆宴藏刀 商议妥当后。 花荣带着八十名精锐,一路隐蔽行踪,来到了张武住处。 院门早早开着。 方腊已经在院子里等候。 看到花荣带人走进来,方腊立刻迎了上去。 “花荣兄弟,一路辛苦。” “能得梁山精锐相助,方某如虎添翼。” 方腊嘴上客套着。 目光却快速扫过花荣身后的队伍。 他很快发现不对劲。 人数少了一些。 之前说好是一百精锐,现在看来顶多八十人。 最关键的是。 之前来送信并当面驳斥他的那个苏离姑娘,根本不在队伍里。 方腊心里一动,随即开口询问。 “花将军,怎么不见苏离姑娘?” “莫非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变故?” 花荣淡淡回答道: “方将军有所不知。” “苏离在江湖上,号称‘无影狐’。” “她最擅长的,就是隐匿、跟踪和暗杀。” “大部队行动容易暴露目标,不适合她。” “所以她单独行动了。” “她会伺机而动,随时准备出手。” 花荣这番话说得非常直白。 就差没直接告诉方腊,苏离正躲在暗处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方腊自然能听出花荣话里的警告意味。 他心里顿时感到一阵不自在。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 只是讪讪一笑。 “原来如此。” “苏姑娘身怀绝技,的确不方便与大部队同行。” “有她在暗处配合,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方腊直接岔开了这个让他难堪的话题。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花荣兄弟,外面风大。” “还请进屋说话。” 花荣没说什么,跟着方腊走进了屋内。 屋内点着一盏油灯。 方腊示意花荣坐下。 随后说道: “花将军。” “赵力已经暗中联系到了城内的几名校尉。” “这几人手里还掌控着一些兵马。” “今晚大家聚在一起,商议出一个最终的方案。” 花荣微微点头,没有接话。 只是坐在椅子上等待。 片刻之后。 院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赵力带着三名身穿便装的汉子走了进来。 三人一进屋,立刻向方腊行礼。 “参见圣公!” 方腊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方腊指着花荣。 “这位是梁山的花荣将军。” “奉武植寨主之命,特来相助我们夺回兵权。” 三名校尉立刻转向花荣,抱拳行礼。 “见过花将军。” 花荣站起身,回了一个抱拳礼。 众人落座后,直接切入正题。 一名校尉率先开口,说出了他们商议的计划。 “圣公,花将军。” “我们的计划是,明晚趁夜潜入睦州大营。” “分出一部分人手,去粮草辎重处放火。” “只要火势一起制造混乱,大营的注意力就会被吸引过去。” “然后,我们集中剩余的好手。” “找机会除掉谭高。” 花荣听完这个计划。 仔细盘算了一下。 随即出声表态: “可以。” “我赞同这个计划。” 方腊见花荣同意。 立刻转头看向花荣。 “花荣兄弟。” “谭高身边必定有亲卫死保。” “方某想请你和赵力将军一起。” “亲自带队负责刺杀谭高。” “不知花荣兄弟可否愿意?” 花荣想都没想,直接点头。 “没意见。” 计划初步定下。 花荣立刻转身走出屋外。 他将带来的八十名精锐召集起来。 开始分配任务。 “你们分成几个小组。” “化整为零,分批潜入城内。” “进城后不要惹事。” “等到明天晚上,我们再跟赵力将军的人手汇合。” 八十名精锐齐声领命。 随后迅速分散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 一夜无话。 第二天,花荣和那八十名精锐,在城内跟赵力汇合。 刚一见面,赵力就急匆匆说道: “花将军,情况有变。” “我刚刚得到了一个十分可靠的消息。” “今晚谭高并不在大营里待着。” “他要去丞相府赴宴。” “不如直接在半路设伏。” “等他去赴宴回营的路上动手如何?” 花荣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当即道: “半路截杀,比强冲大营稳妥得多。” “而且谭高出营,带的亲卫数量肯定受限。”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我们就在他去丞相府的必经之路上动手。” …… 与此同时。 睦州城内,丞相府。 后院的空地上。 祖士远和高玉并肩站立。 在他们面前。 整整齐齐地站着数十名手持利刃的刀斧手。 祖士远看着眼前的刀斧手。 对着高玉说道: “只要今晚谭高来到府内。” “我们必定让他有来无回。” 片刻后。 丞相府的管家一路小跑进了后院。 神色显得有些紧张。 “老爷。” “门外来报。” “谭高已经率领一队亲卫过来了。” “距离大门只隔着两条街了。” 祖士远一听,立刻转身下令。 “所有人,立刻藏起来。” “没有我的信号,谁也不许出声。” 刀斧手们迅速散去,各自隐藏好身形。 整个后院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祖士远看向高玉。 “走吧,高大人。” “我们去门口迎接这位谭大人。” 高玉点头。 两人并肩朝着府邸大门走去。 丞相府大门外。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谭高骑着一匹高马。 身后跟着一群全副武装的亲卫。 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丞相府门前。 谭高翻身下马。 祖士远和高玉刚好走到门口。 一见到谭高。 祖士远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快步迎上前去。 他双手抱拳,身子微微躬起。 态度放得极低。 完全没有任何丞相的架子。 “谭统帅大驾光临。” “老夫有失远迎,还望谭统帅恕罪。” 高玉也跟着抱拳行礼。 “见过谭统帅。” 他们一个是丞相,一个是兵部侍郎。 职位都远比谭高高。 谭高却双手背在身后。 下巴微微抬起。 显得颇为傲慢。 他并没有立刻还礼。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连客套话都懒得说一句。 随后大步迈上台阶,径直走进了丞相府。 祖士远和高玉跟在后面。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957章 反杀 三人一路走进了丞相府餐厅。 依次在桌前坐下。 谭高随手将腰间的佩刀解下,拍在一旁的桌案上,淡淡说道: “两位大人。” “特意派人把我谭某叫过来。” “到底所为何事?” 祖士远见状,连忙拿起桌上的酒壶。 亲自给谭高倒满了一杯酒。 “谭统帅。” “实不相瞒。” “如今这睦州城内局势动荡,圣公那边又出了变故。” “我等深思熟虑过后。” “决定弃暗投明。” “太子殿下掌控大局,乃是众望所归。” “我们愿意归顺太子殿下。” 高玉听到这话,也连忙跟着站起身。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连连附和。 “没错。” “丞相大人说得对。” “太子殿下才略过人,才是真正值得效忠的主上。” “我们二人手底下没兵没权,说不上什么话。” “还请谭统帅出面。” “替我们在太子殿下面前美言几句。” “表表我们的忠心。” 谭高听完两人的这番话。 随后仰头哈哈大笑了几声。 “二位大人果然是明白人。” “你们能有这份心,太子殿下必定会很高兴。” 谭高端起面前的酒杯。 “这件事情,包在我谭某身上。” “明天一早,我就会帮忙转达给太子殿下。” 祖士远和高玉听后。 立刻满脸堆笑,端起酒杯连连道谢。 “多谢谭统帅!” “这份恩情,我等没齿难忘。” “以后在这城内,还全仰仗谭统帅提拔了。” 三人碰杯,仰头一饮而尽。 接下来。 祖士远和高玉开始实施他们的计划。 一边满嘴吹捧,一边不断地给谭高敬酒。 “谭统帅武艺高强,乃是我们军中第一猛将。” “这一杯,敬谭统帅的绝世武功。” “谭统帅带兵有方。” “睦州城的城防在您的布置下固若金汤。” “这一杯,敬谭统帅的统兵之才。”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不断给谭高戴高帽子。 谭高似乎极其受用,酒是一杯接着一杯地下肚。 祖士远表面上笑脸相迎,频频劝酒。 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 谭高的武艺在整个方腊军中都是排得上号的,绝对不弱。 如果现在就让外面的刀斧手动手。 未必能稳操胜券,甚至可能出现变数。 必须要把他彻底灌醉。 等他喝得烂醉如泥,连刀都提不起来的时候。 再下令动手,才能确保一击必杀。 高玉自然明白祖士远的意图。 他不断招手,让门外的仆人送上一坛又一坛的新酒。 “谭统帅海量。” “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来,再饮一杯!” 酒过三巡。 桌上的空酒坛已经堆了好几个。 谭高喝得迷迷糊糊。 他靠在椅背上。 满脸通红,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大手一挥,差点把桌上的碗碟扫落在地。 说话的舌头也开始打结。 “两……两位大人。” “嗝……” 谭高打了个酒嗝。 “你们尽管放心。” “有我……谭某人在。” “这睦州城,绝对出不了岔子。” “梁山贼寇算什么东西。” “只要他们敢来。” “我谭某保证,一刀一个。” “把他们的脑袋全给剁下来当夜壶!” 张口闭口就开始吹牛。 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彻底失去了防备。 祖士远看到谭高连坐都坐不稳了,甚至还在打晃。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觉得时机终于到了。 他猛地站起身。 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 用力朝着地上砸去。 啪的一声脆响! 瓷杯重重地摔在青石地板上。 瞬间四分五裂。 这是事先约好的信号。 埋伏在餐厅外面的数十名刀斧手听到碎裂声。 立刻踹开房门冲了进来。 他们个个手持利刃,面露凶光。 迅速将谭高所在的饭桌团团围住。 带头的刀斧手大喝一声。 朝着谭高的脑袋砍去。 想要将他一击毙命。 万万没想到。 前一秒还醉得不省人事的谭高。 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 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杀气,哪有半分醉意。 只见他抬起右腿,一脚踹在面前的酒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 沉重的实木酒桌被他一脚踹得凌空飞起。 直接撞向迎面冲来的几名刀斧手。 巨大的冲击力将那几人撞得狂吐鲜血。 身体倒飞出去,砸翻了后面的一片人。 谭高顺势站起身。 一把抽出佩刀。 他大吼一声。 杀向刀斧手。 这些刀斧手都是祖士远和高玉府内精心豢养的高手。 平时个个武艺不俗。 可惜他们今天遇到的是谭高。 在谭高面前。 他们根本就不够看。 谭高一刀劈下。 直接将面前一名刀斧手齐腰劈成两段。 鲜血瞬间喷射而出,洒满了周围的墙壁。 他猛地一个转身。 反手一刀,划破了另一名刀斧手的咽喉。 那人捂着脖子倒下,血流如注。 紧接着,谭高一刀荡开侧面劈来的两把长刀。 手腕翻转。 长刀顺势横扫而出。 两个刀斧手的肚子瞬间被切开。 肠子混着鲜血流了一地,惨叫着倒在地上。 惨叫声在餐厅内接连响起。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更要命的是。 餐厅内爆发的激烈打斗声。 迅速传到了丞相府外。 留在外面的那些亲卫,本就全副武装保持着警惕。 听到府内传来的动静。 他们立刻拔出武器。 直接从大门杀进了丞相府内。 亲卫们一路冲杀。 冲进餐厅。 直接加入了战局。 有了这些精锐亲卫的加入。 刀斧手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局势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片刻之后。 所有的刀斧手都被就地格杀。 满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谭高提着长刀。 站在尸体堆中。 他满身都是鲜血。 连铠甲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鲜血顺着刀锋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简直就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他狞笑着转过头。 盯着躲在远处的祖士远和高玉。 祖士远和高玉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他们缩在墙角。 浑身直哆嗦。 谭高踩着地上的尸体。 一步一步地走向两人。 “两位大人。” “你们真以为我谭某是傻子吗?” “区区鸿门宴,就想要我谭某人的性命?” 谭高走到两人面前停下。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眼中满是戏谑和鄙夷。 “谭某之所以过来。” “就是想看看你们二位。” “到底能闹出什么动静。” 他冷哼了一声。 “结果。” “就这几十个废物?” “让谭某人太失望了。” 这番话简直嚣张到没边。 完全没把这祖士远和高玉放在眼里。 但人家谭高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满地的尸体就是他最好的证明。 高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血泊中。 朝着谭高疯狂地磕头求饶。 “谭统帅!” “饶命啊!” “这全都是祖士远的主意!” “是他逼我设下这刀斧手的!” “我根本就不想杀你啊!” “求统帅看在同朝为臣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 谭高看着跪在脚下求饶的高玉。 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 随即一刀挥下。 瞬间砍在高玉的脖颈上。 高玉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一颗大好头颅直接滚落在地。 无头尸体喷出一股鲜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谭高甩了甩刀刃上的血迹。 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顺便嘲讽了一波。 “没骨气的东西。” “杀你我都嫌脏了老子的刀。” 第958章 祖士远刀下说大势 谭高一脚踢开脚边的高玉头颅。 缓步走到祖士远面前。 刀锋一转,直接架在了祖士远的脖颈上。 谭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冷笑道: “丞相大人。” “高玉已经先走一步了。” “黄泉路上,他一个人孤单。” “现在轮到你了。” “说说看,你想怎么个死法?” 在谭高看来。 祖士远区区一介文官。 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种血肉横飞的屠杀阵仗。 肯定会像刚才的高玉那样。 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 谭高都已经做好了看笑话的准备。 可惜他想多了。 祖士远没有跪下。 反而挺直了腰板。 迎着那把锋利的长刀,直视着谭高那充满杀气的眼睛。 “成王败寇。” “落入你手,老夫无话可说。” “动手吧。” 说完这句话。 祖士远直接闭上眼睛。 微微扬起脖子。 一副引颈就戮、绝不求饶的模样。 这反应让谭高颇为意外。 他原本以为能看到祖士远痛哭流涕的丑态。 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硬气。 谭高皱着眉头。 满脸疑惑。 “你为何不求饶?” “刚才高玉可是跪在地上,哭爹喊娘地让我饶他一条狗命。” “你连死都不怕?” 祖士远依旧闭着眼睛。 “老夫虽是一介文官。” “手不能提,肩不能挑。” “但老夫也有自己的傲气。” “岂能像高玉那种软骨头一样摇尾乞怜,丢尽了文人的颜面。” 祖士远缓缓睁开眼睛。 目光毫无畏惧地迎上谭高。 “再说了。” “你谭高即便今日在这里杀了老夫。” “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老夫在地下等你便是。” 谭高听到这话。 冷哼了一声。 手腕一翻,刀刃更加贴近祖士远的脖子,几乎要划破表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死到临头还想唬我?” 祖士远摇了摇头。 “老夫马上就要人头落地,有必要唬你吗?” “你且看看如今的天下局势。” “梁山之主武植,已经带着大军到了杭州地界。” “那武植手中有一杆玄铁裂魂枪,万夫莫当,无人能敌。” “连圣公本人,都已经被那武植给活捉了。” “南国大势已去,早已无力回天。” 祖士远继续分析着当前的危局。 “只要武植愿意。” “他麾下大军攻下杭州轻而易举,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到时候太子方天定一死。” “杭州城破。” “你谭高带着这睦州城里这些残兵败将。” “又能坚持多久?” 谭高听完这番话。 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原本满腔的杀意,也被这番话打消了不少。 他知道祖士远说的是实情。 梁山军的战斗力他早有耳闻。 特别是那个武植,在战场上简直就是个不可战胜的杀神。 自己选择在这个时候在睦州发动兵变。 夺取城防大权。 一方面确实是忠于太子方天定。 不想睦州落入他人之手。 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考虑。 他想借此机会掌控兵权,做大做强。 在太子面前立下大功,博个高官厚禄。 可现在听了祖士远的分析。 南国的气数显然已经尽了。 杭州要是保不住,太子方天定也自身难保。 那他谭高守着这睦州城,还有什么意义? 拿什么去抵挡梁山大军的围剿? 他越想越觉得前途渺茫。 原本夺权成功的喜悦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深深担忧和无力感。 手里的长刀也不自觉地往下压了压。 脱离了祖士远的脖子。 祖士远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 最擅长的就是揣摩人心、工于心机。 一看谭高的眼神出现了变化,杀气开始消散。 就大致猜到了谭高心中所想。 这个莽撞的武夫动摇了。 他在害怕,在权衡利弊。 祖士远索性再加一把火,逼着谭高做决定。 他冷笑了一声。 看着谭高那握刀的手。 “怎么?” “谭将军不是要杀老夫吗?” “为何还不动手?” 谭高被祖士远这句话问得一愣。 拿着刀的手悬在半空中。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死死盯着祖士远。 脑子里在快速盘算着眼下的利弊。 他谭高是个不折不扣的带兵武夫。 冲锋陷阵、杀人放火他在行。 但要是说到审时度势、谋篇布局,他根本不行。 他的身边,也一直没个像样的谋士出谋划策。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短板。 而眼前这个祖士远。 能够坐到南国丞相的位置。 绝不是泛泛之辈。 此人满腹经纶,谋略过人,看问题一针见血。 谭高其实一直很想得到祖士远这样的人帮忙。 如果能有祖士远在身边指点迷津。 说不定还真能在这绝境中找到一条活路。 想到这里。 谭高做出了决定。 他收起了手中的长刀。 转头看向门外。 大声下令。 “来人!” “把这些尸体全都给老子拖出去!” 站在门外的亲卫们听到命令。 立刻涌进餐厅。 亲卫们手脚麻利。 迅速将地上的尸体一具具拖走。 高玉的尸体和头颅也被用布一裹,抬了出去。 残肢断臂清理得干干净净。 地上的大片血迹也被水冲刷了一遍。 片刻之后。 亲卫们全部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偌大的餐厅内。 只剩下谭高和祖士远两人相对而立。 谭高随手将带血的长刀扔在一旁的椅子上。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铠甲。 走到祖士远面前。 双手抱拳。 恭恭敬敬地对着祖士远拱了拱手。 “丞相大人。” “刚才那番话,犹如醍醐灌顶。” “让谭某茅塞顿开。” “谭某一介武夫,看不清这天下大局。” “如今大敌当前,前途未卜。” “不知谭某要如何做。” “才能在这乱世之中保住性命?” “还请丞相大人不吝赐教。” 听到谭高这番请教的话语。 祖士远表面上不动声色。 内心却已经是狂喜。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谭高果然是个头脑简单的武夫,被他几句话就给镇住了。 只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今天不仅能活命,以后还能拿捏住这个莽汉。 但越是这种时候。 越是要小心谨慎。 这谭高刚刚才杀了几十个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谁也不敢保证。 他现在是不是真心向他求教? 还是故意出言试探,想看他有没有别的心思。 如果回答得太快或者太明显。 引起了谭高的怀疑。 那把刀随时都会重新回到他的脖子上。 祖士远保持着沉默。 他捋了捋胡须。 一言不发。 谭高见祖士远迟迟不说话。 心里顿时有些着急。 还以为祖士远是在记恨自己刚才设伏反杀,甚至用刀指着他的事情。 谭高当即上前一步。 连连解释起来。 “丞相大人。” “谭某生在这乱世,每天都是刀口舔血。” “有些事情,是不得已而为之。” “刚才多有得罪。” “那也是为了自保,还望丞相大人见谅。” 谭高把姿态放得很低。 “谭某现在是真心求教。” “绝无半点虚言。” “只要丞相大人能指条明路。” “谭某日后定当厚报。”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 祖士远知道自己不能再端着了。 火候已经到了,再端下去可能就要适得其反了。 他当即长叹了一口气。 摆了摆手。 “罢了。” “谭将军带兵打仗,背负重任,也是身不由己。” “这其中的难处,老夫能理解。” “刚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谭高听到这话。 紧绷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丝喜色。 他连忙走到未被掀翻的桌前。 亲自倒了两杯酒。 他端起酒杯,递给祖士远一杯。 自己留了一杯。 “多谢丞相大人海涵。” 祖士远接过酒杯。 两人碰了一杯。 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下肚。 谭高将酒杯放下,迫不及待地再次询问。 “丞相大人。” “眼下这局面,谭某到底该如何才能自保?” 祖士远放下酒杯。 他看着谭高。 试探着说了一句。 “谭将军是个聪明人。” “难道还看不懂这天下大势吗?” 第959章 花荣神箭破黄粱 谭高听出祖士远话里的弦外之音。 微微一愣。 随即压低声音问道: “丞相大人所说的莫非是……梁山?” 祖士远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正是梁山。” 谭高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祖士远见状,立刻开始详细分析。 “你且听老夫道来。” “梁山大军如今兵强马壮,士气正盛。” “武植寨主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 “步军有鲁智深、武松等人,冲锋陷阵,无人能挡。” “马军有林冲、呼延灼之辈,铁骑所踏,寸草不生。” “更别提武寨主本人,手中一杆玄铁裂魂枪,纵横沙场,未尝一败。” “梁山自起兵后,连续灭了大辽、大金、田虎、王庆。” 祖士远稍作停顿,继续说道: “再看看我们南国。” “连战连败,损兵折将。” “城池接连失守,粮草日渐匮乏。” “军心早已涣散,百姓怨声载道。” “这天下局势已经明朗。” “最终必将归于梁山武植之手。” “你若继续死守睦州,为方天定卖命。” “城破之日,便是你身首异处之时。” “唯有趁早投靠武寨主。” “献上城池作为投名状。” “日后方能保住性命,甚至谋个一官半职,享尽荣华富贵。” 谭高将祖士远的话在脑海里反复过了一遍。 觉得句句在理。 圣公方腊如今生死未卜。 太子方天定在杭州城被困,随时可能丧命。 这南国确实已经没救了。 跟着他们,只能是陪葬。 自己先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只顾着争夺一个即将覆灭的城池控制权。 真是一叶障目。 但很快,谭高又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他面露难色,看向祖士远。 “丞相大人的话,让谭某如梦初醒。” “可是……” “谭某只是区区一介武夫,一直在军营中带兵。” “根本没有路子去联系梁山的人。” “就算有心投靠,也投石无路啊。” 祖士远听罢。 哈哈大笑两声。 “谭将军多虑了。” “联系梁山之事,其实易如反掌。” “你现在已经掌控了睦州城防。” “这就是你最大的筹码。” “太子方天定在杭州坚守,全靠睦州这边的粮草和兵力补给。” “你只需断了杭州的补给线。” “杭州城不攻自破。” “这便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梁山大军兵不血刃拿下杭州。” “武寨主向来赏罚分明。” “自然会记得你谭将军的好。” “根本不需要你亲自去跑门路。” 谭高听完。 连连点头。 脸上的愁容彻底消散。 他再次整理衣甲,恭恭敬敬地对着祖士远行了一个大礼。 “丞相大人真乃神人也。” “寥寥数语,便拨云见日。” “若是没有丞相大人指点,谭某险些走上绝路。” “从今往后,谭某对丞相大人唯命是从。” “若是日后得了武寨主赏识,必定不忘丞相今日的再造之恩。” 祖士远微微颔首。 “谭将军客气了。” “大家同在一条船上,理应互相扶持。” 眼看时候不早。 谭高还需要回大营部署断绝补给的事情。 便直起身来,向祖士远告辞。 “丞相大人受惊了,早些歇息。” “谭某这就回去安排诸项事宜。” 祖士远挥了挥手。 “将军慢走,大局为重。” 谭高转身走出餐厅。 带着一直守在院子里的亲卫。 径直出了丞相府大门。 走在睦州城的街道上。 夜风吹过,谭高只觉神清气爽。 未来一片光明。 只要按计划控制住睦州,断了粮草。 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他甚至开始盘算,将来在梁山阵营中能混个什么职位的将军。 街道两侧的商铺早已打烊。 周围一片死寂。 队伍穿过一条狭窄的街巷。 谁也没有注意到,两旁高耸的屋顶上,早已埋伏着人马。 花荣蹲在屋脊上。 手持长弓,目光死死锁定着下方人群中为首的谭高。 他从箭囊中抽出一支利箭。 搭在弓弦上。 双臂发力。 长弓瞬间被拉得如满月一般。 瞄准了谭高的咽喉。 “嗖——” 箭矢撕裂夜风。 发出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谭高正沉浸在对未来的幻想中。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利箭直接贯穿了他的咽喉。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谭高双眼圆睁。 想要呼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怪异的声响。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随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走在周围的亲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愣了一瞬之后。 顿时慌乱起来。 “有刺客!” “保护将军!” 有人大喊,有人拔刀四顾。 但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屋顶上的花荣神色不变。 再次从箭囊中抽出箭矢。 拉弓,射击。 “嗖!” “嗖!” “嗖!” 连放数箭。 下方的亲卫接连中箭。 有的被射穿了胸膛,有的被射中了面门。 惨叫声此起彼伏。 转眼间便倒下了四五人。 就在亲卫们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之时。 街道两侧的暗巷中传出一阵喊杀声。 赵力手持长刀。 率领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卒冲了出来。 谭高的亲卫原本就因为主将惨死而士气全无。 现在又遭遇伏击。 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交战仅仅持续了片刻。 剩下的亲卫死的死,逃的逃。 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浓重的血腥味。 赵力提着长刀。 走到谭高的尸体前。 低头查看。 看着那支精准贯穿咽喉的利箭。 赵力抬起头。 看向此时已经从屋顶轻巧跃下的花荣。 抱拳说道: “花将军这箭术,真是百步穿杨,出神入化。” “一箭便取了这贼将的性命。” “赵某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佩服至极。” 花荣将长弓背在身后。 面色平静,不为所动。 “赵头领过誉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谭高已死,这睦州城的守军群龙无首。” “正是夺取兵权的最佳时机。” “赶紧安排你的人出城。” “去通知方将军。” “让他即刻接管睦州大营。” 赵力重重地点了点头。 “花将军放心,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招来两名手脚麻利的士卒。 交代了几句。 两名士卒立刻领命,趁着夜色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 睦州城外。 方腊坐立难安。 这是他最后翻盘的机会。 如果城内夺权失败,他就彻底没有退路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刻都显得无比漫长。 突然。 两名报信的士卒快步跑来。 “启禀圣公!” “城内捷报!” “谭高在街头被花将军一箭射杀,当场毙命!” “其身边的亲卫也已被全部肃清!” “赵头领请圣公即刻接管睦州大营!” 方腊听闻。 脸上爆发出狂喜之色。 “好!” “死得好!” “这乱臣贼子,终究是有报应!” 方腊翻身上马。 带着身边仅剩的数人直奔睦州大营。 此时的睦州大营外。 那几名早就被赵力暗中联络好的校尉,正趴在大营外围的草丛中。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卒。 如果城内暗杀失败,便在这里放火烧毁粮草,制造营啸。 几名校尉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营门的方向。 寻找着放火的时机。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校尉们心中一紧,连忙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跑在最前面的一人。 身穿锦袍,虽然略显疲惫,但在月光映照下,面容依稀可辨。 正是方腊。 几名校尉先是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 连忙从草丛中站起,率领着手下迎了上去。 “吁——” 方腊勒住缰绳,马匹停在大营不远处。 几名校尉快步上前。 整齐地单膝跪地。 “属下叩见圣公!” 方腊坐在马背上。 看着地上的这几名校尉。 点了点头。 “都起来吧。” 校尉们站起身来。 领头的一人上前一步,试探着问道: “圣公深夜前来,可是城内有了变故?” 方腊宣布道: “谭高那逆贼,图谋不轨。” “就在刚才,已经被花荣将军当街射杀。” “如今城内叛党已除。” “本公特来接管大营。” 第960章 孤王血溅睦州营 飞将枪挑叛军 大营中军帐内。 偏将吴勇和李猛正在查阅军务。 一名传令兵神色慌张地跑入帐中。 单膝跪地。 “报!” “营门外有一伙人前来。” “为首者自称圣公,要接管大营兵权!” 吴勇和李猛对视一眼。 暗叫不好。 现如今睦州大营的局势极为微妙。 太子方天定反了圣公这件事,是绝对的机密。 只有他们这些谭高麾下的核心将领知晓内情。 普通士兵根本不知情。 在底下的将士心中,圣公依然是南国的最高统帅。 如果让方腊顺利进营。 或者只要让他和普通士兵当面说上几句话。 这几万人的大营立刻就会失控。 一个处理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李猛压低声音。 “谭将军去丞相府赴宴还没回来。” “怎么突然冒出个圣公?如何是好?” 吴勇手按刀柄。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 “绝不能让圣公进营。” “更不能让他把太子的事情抖落出来。” “我们现在带人出去。” “直接咬死他是假冒的。” 李猛重重点头。 两人立刻点齐帐外的几百名亲兵。 快速朝着营门方向赶去。 大营正门外。 方腊骑在马上。 周围的校尉和一百多名士卒严阵以待。 大营内执勤的兵丁已经围了上来。 只是碍于方腊的面貌和威严,没人敢轻举妄动。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营内传出。 吴勇和李猛率领着大批持刀握枪的兵丁来到营门口。 正好和方腊等人正面相对。 方腊坐在马背上。 目光扫过对面的人群。 他一眼就认得那为首的偏将。 正是谭高的心腹吴勇。 方腊冷哼一声。 “吴勇。” “孤亲自前来接管大营。” “你带这么多人全副武装出来,可是要阻拦孤?” 吴勇站在原地。 既没有下跪,也没有行礼。 他直视着马背上的方腊。 冷冷地说了一句: “谭将军有言在先。” “圣公早就在杭州被梁山活捉了。” “你是何人,居然敢在这里冒充圣公!” 此话一出。 周围的普通士兵全都吃了一惊。 人群中立刻炸开了锅。 士兵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人不是圣公吗?” “谭将军说圣公被梁山抓了?” “难道这人真的是冒充的?” “可是看着一模一样啊。” 各种议论声清晰地传入方腊的耳中。 方腊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狡猾。 直接用这一招来反制。 他被梁山活捉这件事,是铁打的事实。 睦州城内早就传开了。 他根本没办法否认。 面对吴勇的当众质问,方腊一时语塞。 难道现在要他当着所有士兵的面承认? 承认他这个堂堂江南之主,已经向梁山投降了? 如果真的承认了。 这些士兵怎么可能还会听他的号令。 一旦说出真相,他在这睦州大营将彻底失去威信。 不承认,又无法解释人被抓现在又出现在这里。 方腊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坐在马背上一言不发。 吴勇见方腊迟迟不语。 知道自己戳中了对方的死穴。 当即大喝一声。 “此人连话都不敢说,定是梁山派来的奸细。” “想要借圣公的名头来乱我军心。” “来人!” “把这冒充圣公的贼人抓起来。” “等谭将军回来定夺!” 周围的兵丁们听见主将下令。 立刻端起长枪,拔出腰刀。 朝着方腊和那一百多名士卒围了上来。 包围圈不断缩小。 站在方腊身后的几名校尉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让情况这样发展下去,局势将彻底失控。 几人当即拔出兵器。 上前一步。 指着周围的兵丁大喝: “放肆!” “圣公就在你们面前。” “谁敢造次!” 吴勇见状,直接破口大骂。 “你们几个休要胡说八道!” “圣公明明已经被梁山活捉。” “太子殿下不得已才接管了睦州大营。” “你们这些人,定然是被奸人蛊惑了。” “居然带人来营外闹事。” 吴勇不再废话。 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刀。 向前用力一挥。 “众将士听令!” “把这些叛逆一并拿下!” “杀!” 兵丁们得了命令。 再也管不了那么多。 前排的士兵挺起长枪,直接朝着方腊的人马杀过去。 战斗瞬间爆发。 方腊这边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多号人。 而睦州大营里的士兵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人数差距极大。 刚一交手,方腊一方就陷入了绝对的劣势。 几名校尉拼死抵抗。 长刀劈砍,接连放倒了几名冲上来的兵丁。 但立刻就有更多的人补上空缺。 长枪从四面八方刺来。 方腊一方的士卒开始不断倒下。 鲜血染红了营门外的土地。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百多号人很快就坚持不住了。 阵型被不断压缩。 只能步步后退。 吴勇和李猛站在后方督战。 不停地催促士兵上前围杀。 方腊坐在马背上。 被几名亲卫死死护在中间。 兵器碰撞的声音近在咫尺。 不断有鲜血飞溅到他的衣袍上。 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方腊咬紧了牙关。 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 他是圣公。 是这江南之主。 就算败给梁山,那也是成王败寇。 如今。 他居然要死在自己手下的兵丁刀下。 死在吴勇这种下属的算计中。 他不甘心。 方腊一把拔出腰间长剑。 准备亲自上阵拼杀。 危急关头。 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速度极快。 转眼间就逼近了营门。 正在厮杀的众人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去。 只见黑夜之中,一骑冲破了夜色。 来人骑着一匹白马。 手持一杆银色长枪。 直接撞入了外围的兵丁阵列中。 正是小李广花荣。 只见那花荣手中的银枪接连刺出。 所过之处,鲜血狂飙。 无人能挡其锋芒。 大营的兵丁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猛将杀得措手不及。 严密的包围圈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花荣一边在人群中冲杀。 一边大声呼喊。 “叛贼谭高已死!” “尔等速速投降!” 吴勇等人听说谭高已死,顿时大吃一惊。 若这是真的,凭借他们几名偏将,定然无法掌控睦州大营。 吴勇当即大喝一声:“休要听贼人胡说,谭将军武艺高强,谁能杀他?” 第961章 宝雕神弓定军心 花荣不方便在这里自报家门。 一旦让人知道梁山的人插手睦州大营的事,必定会节外生枝。 花荣探向马鞍侧面的那个布袋。 用力一扯。 布袋被直接扯开。 花荣单手抓住里面那颗血淋淋的头颅。 手臂猛地向前一挥。 那颗头颅砸在吴勇面前的泥地里。 人头在地上滚落了几圈,面朝上停住。 周围火把的光亮照在那张脸上。 死者的眼睛死死瞪大。 前排的士兵们瞬间看清了那张脸。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阵阵惊呼。 “是谭将军!” “真的是谭将军的人头!” “谭将军被杀了!” 惊恐的声音在士兵中快速蔓延。 大营本身就因为方腊的突然出现而人心惶惶。 现在连主将的人头都被人扔了过来。 士兵们开始下意识地往后退步。 花荣见敌方阵型出现混乱。 双腿猛地夹紧马腹。 座下白马发出一声长嘶。 猛地向前窜出。 花荣持枪再次杀入敌阵。 银色长枪连续突刺。 枪尖挑起一名兵丁的胸膛,将其甩飞出去。 紧接着枪身横扫,砸断了三四把刺来的长枪。 再往前一突。 银枪直接贯穿了两名士兵的身体。 枪枪见血,招招致命。 挡在他面前的十几名兵丁甚至来不及做出招架的动作。 就被纷纷挑翻在地。 花荣就这样硬生生在密集的人群中撕开了一条血路。 一路杀到了方腊身边。 方腊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白衣的年轻武将。 内心极度震惊。 他本以为这只是梁山的一名普通头领。 却没想到对方在乱军之中完全来去自如。 梁山随便派出来一个人,居然就如此勇猛。 那武植手下究竟还藏着多少这等悍将。 方腊很快收起心绪。 他知道现在是重掌大营的绝佳时机。 方腊抬起手臂,直指地上的那颗人头。 大声喊道。 “谭高已经伏诛!” “吴勇!” “你还要继续执迷不悟吗?” “孤念在你们都是受谭高蛊惑的份上。” “现在放下兵器乖乖投降,孤可以饶你们不死!” 吴勇心里十分清楚。 自己早就没有退路了。 跟着太子造反,一旦方腊重新接管兵权。 必定会彻查此事。 到时候他绝无活路。 哪怕现在投降也难逃一死。 唯一的希望,就是趁着现在营里大部分士兵还不知情。 一口咬定眼前这个圣公是假的。 只要把方腊杀在这里。 他或许还能保住这条命。 吴勇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刀。 大声咆哮起来。 “众将士不要听他胡言乱语!” “他根本不是圣公,是梁山的贼人假扮的!” “随我杀了这个冒充之人!” “杀了他,太子殿下重重有赏!” 吴勇亲自带着亲卫朝着方腊冲杀过去。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可惜花荣根本不给他靠近的机会。 看着迎面冲来的吴勇。 花荣直接将手中的银枪掷向地面。 “铮!” 枪杆深深没入泥土,枪身剧烈晃动。 花荣顺手从马背上取下那把宝雕弓。 从背后的箭壶中抽出一支羽箭。 弯弓如满月 “嗖!” 吴勇刚冲出不到十步。 羽箭瞬间射中了他的脖子。 锋利的箭头直接从后颈穿出。 带出一长串血珠。 吴勇的脚步猛地顿住。 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双手死死捂住脖子。 鲜血还是从指缝间狂涌而出。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马背上那个持弓的白衣将领。 这一刻,吴勇终于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使银枪,穿白袍,射术如此出神入化。 除了梁山那个小李广花荣,还能有谁。 他终于明白谭高为什么会死了。 被这等神射手盯上,谭将军死得不冤。 可惜他知道得太晚了。 吴勇嘴里发出一阵咯咯的闷响。 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周围士兵满脸惊恐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吴勇。 方腊同样被花荣的箭术震惊到了。 一箭封喉。 这份箭术简直骇人听闻。 方腊反应极快。 当即抽出长剑,大喝一声。 “吴勇意图谋反,死有余辜!” “还有谁敢造反,吴勇就是你们的下场!” 众士兵本身就怀疑方腊的身份真假。 现在又被花荣这一箭的勇武彻底震慑。 连主将吴勇都被人一箭射死。 谁也不想步他的后尘。 “哐当……” 不知道是谁先扔下了手中的长枪。 这一声响带动了周围的人。 前排的士兵互相对视了几眼。 越来越多的人纷纷丢下兵器。 “参见圣公!” “参见圣公!” 呼喊声响彻整个睦州大营。 站在后方人群中的李猛面如死灰。 眼见大势已去。 他知道再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李猛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去。 转身带着几名心腹亲卫,想要趁乱逃离大营。 他才刚跑出二十多步。 后方再次传来一声清脆的弓弦震动声。 “嗖!” 羽箭直接命中了李猛的后心。 李猛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 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当场毙命。 这下子,大营里彻底安静了。 方腊立刻行动起来。 火速提拔了几名校尉。 连续下达数道军令。 控制现场,接管营防,收缴叛军兵器。 待一切尘埃落定。 睦州大营中军大帐内。 方腊端坐在主位上。 他看着站在下方的花荣。 内心思绪万千。 “今日若非将军出手相救,孤恐怕已经死在那群叛贼手里了。” “将军勇冠三军,箭术通神。” “孤感激不尽。” “这份恩情,孤记下了。” 方腊说了许多感激之言。 姿态放得很低。 花荣的反应却十分平淡。 他只是微微拱了拱手。 “方将军言重了。” “我只是奉命行事。” “只希望方将军莫要忘记先前答应我家哥哥的事情。” 方腊闻言,连连点头。 “不敢,不敢。” “孤答应过武寨主的条件,自然绝不会食言。” 花荣见状,也不再多留。 “既如此,我的任务已经完成。” “告辞。” 说完,花荣转身大步走出大帐。 等花荣走后。 大帐内只剩下赵力等几名方腊的心腹将领。 赵力上前一步。 压低声音询问。 “圣公。” “咱们真要归顺那梁山?” 听到这话。 方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身为一方霸主,统领江南数十万兵马。 自然不甘心就这么屈居人下。 但他又深知梁山的厉害。 这一次睦州大营的变故。 梁山仅仅派了花荣等百余人。 就能在几万人的大营中来去自如。 甚至帮自己彻底夺回了兵权。 这等实力,他拿什么跟梁山斗。 若不是梁山的人出手,他今晚绝对活不下来。 “不归顺还能如何?” “今夜若是没有这百余人。” “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赵力听完,默然无语。 方腊揉了揉眉心。 满脸的疲惫。 “孤累了。” “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 方腊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第962章 无影狐割须示警心 花荣策马离开睦州大营。 一路向南奔驰。 来到城外十里处的一片密林。 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出来吧。” 黑暗中,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下。 正是苏离。 苏离上前几步。 “事情办妥了?” 花荣点了点头。 “谭高的事已经解决,吴勇和李猛也被我杀了。” “方腊现在重新接管了睦州大营。” 苏离闻言说道: “既然这里的事了了,我们便回去向寨主复命。” “等等。”花荣叫住苏离。 苏离面露疑惑。 花荣思索片刻,开口说道: “方腊此人,毕竟做过一方霸主。” “如今刚刚捡回一条命,姿态自然放得低。” “但等他彻底掌控兵权,在这睦州城里站稳脚跟。” “难免会忘乎所以,再生事端。” 苏离立刻明白了花荣的意思。 “夫君需要我做什么?” 花荣看着睦州大营的方向,喃喃说道: “去给他提个醒。” “让他清楚自己的处境。” 苏离微微点头。 “懂了。” 话音刚落,苏离的身影瞬间融入夜色中。 …… 睦州大营。 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变的军营,此刻戒备森严。 赵力和张武接到了方腊的死命令。 必须确保中军大帐的绝对安全。 一队队巡逻兵手持火把,在营地内来回交叉巡视。 大帐外更是布满了重兵。 苏离早已换上一身夜行衣。 他躲在营门外的暗处,冷眼看着那些巡逻的兵丁。 在苏离眼中,这种级别的防御简直破绽百出。 前方一队巡逻兵刚刚走过。 苏离身形一晃。 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掠过拒马。 他贴着营帐的阴影处快速移动。 前方出现两名暗哨。 苏离悄无声息地绕到他们视线死角。 几个起落,便来到了中军大帐的后方。 大帐正门站着二十名持刀亲卫。 苏离没有理会他们。 他拔出腰间的短匕。 在帐篷底部轻轻划开一道口子。 神不知鬼不觉地钻了进去。 大帐内,烛火已经熄灭。 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 方腊躺在床榻上,呼吸沉重。 苏离走到榻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熟睡的方腊。 他缓缓举起匕首。 刀锋靠近方腊的下巴。 手腕微微一转。 寒光闪过。 方腊下巴上的几缕长须直接断裂。 苏离一把接住落下的胡须。 随手扔在床榻边。 随后转身顺着原路退出了大帐。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外面站岗的亲卫毫无察觉。 …… 床榻上。 方腊正在做梦。 在梦里,他统领江南百万大军。 誓要与梁山决一死战。 他坐在高高的点将台上,意气风发。 他大声宣布背弃与武植的盟约。 下方将士齐声高呼。 就在他准备下达出征命令时。 一道黑影突然从身后的屏风处窜出。 那人的速度快到了极点。 方腊甚至没看清对方的脸。 只看到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 匕首直刺他的咽喉。 方腊想要大声呼救。 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冰冷的刀刃直接切开了他的喉咙。 “啊!” 方腊猛地大叫一声。 从床榻上惊坐而起。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 后背早已经被冷汗完全打湿。 中衣紧紧贴在身上,十分难受。 方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没有血。 喉管也还在。 他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冷静下来后,他知道这只是一场噩梦。 方腊平复了一下情绪。 打算重新躺下休息。 他习惯性地抬起手,去抹下巴上的胡须。 刚一摸上去。 方腊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手感不对。 原本柔顺的长须,右侧那一半竟然变得光秃秃的。 手指触碰到了整齐的切口。 方腊猛地掀开被子。 大声吼道。 “来人!” “快来人!” 听到大帐内的动静。 外面的亲卫立刻举着火把冲了进来。 “圣公,有何吩咐?” 方腊指着旁边。 “拿铜镜来!” “快拿铜镜来!” 亲卫不敢耽搁,连忙将一面铜镜递了过去。 方腊一把夺过铜镜。 借着亲卫手里的火光。 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 他原本引以为傲的胡须,右边被人齐根割断。 切口平整无比。 绝对是用锋利的兵刃削断的。 方腊顿时大惊。 赵力和张武听到呼喊声。 急忙从外面跑进大帐。 “圣公何故如此惊慌?”赵力大声问道。 方腊没有说话。 只是指了指自己的下巴。 赵力和张武定睛看去。 这一看,两人同时瞪大了双眼。 圣公的胡须竟然少了几缕。 而且明显是刚被人割断的。 张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这是何人干的?” “今夜末将与赵将军亲自率兵在帐外巡逻。” “大帐四周更是围得水泄不通。” “怎么可能会有人潜进来?” 赵力也是满头大汗。 他们两人亲自带兵防守,居然还会出现这种事情。 方腊死死攥着铜镜。 突然想到一个人。 苏离。 先前与花荣见面时。 花荣就警告过他。 苏离最擅长暗杀。 方腊咬牙切齿地吐出两句话。 “是苏离。” “这一定是苏离干的!” 听到方腊的分析。 赵力和张武对视一眼。 也觉得颇有道理。 赵力咽了口唾沫。 “真没想到,那无影狐竟然有这等本事?”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割下圣公的胡须。” 张武声音发颤。 “如果对方想暗杀圣公……” 张武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在场的人都明白。 如果苏离想杀方腊,后果不堪设想。 方腊放下铜镜。 瘫坐在床榻上。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这是在警告孤。” 方腊挥了挥手。 “你们退下吧。” 赵力和张武不敢再多言。 退出大帐。 这一夜。 方腊坐在床榻上。 再也没有合过眼。 …… 接下来的数日。 方腊在睦州大营内展开清剿。 将谭高留下的亲信死党连根拔起。 不服从管教的将领当场斩首。 方腊重新掌控了睦州军政大权。 睦州城内。 丞相府。 祖士远听闻此消息。 顿感不妙。 他本来都劝说谭高归顺梁山。 甚至还帮谭高分析了局势。 谁能想到局势转眼间就变了。 方腊突然杀回来。 这下如何是好? 第963章 睦州事定传佳音 杭州城乱起祸 杭州城外。 梁山军营。 武植正在帐中与萧云戟对弈。 萧云戟落下一子,轻声道:“夫君,睦州那边该有消息了。” 武植正要说话,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戴宗掀帘而入,手里攥着一卷信纸,脸上带着喜色。 “哥哥,花荣兄弟飞鸽传书!” 武植接过信纸,展开细看。 信中写道: “寨主在上,末将花荣拜上。末将与苏离已抵睦州,依计行事。 谭高与其心腹王成、李虎、赵豹,皆已伏诛。 方腊重新接管睦州大营,正在清剿谭高余党。 睦州军政大权,尽归方腊之手。 苏离还夜入方腊大帐,割其胡须以作警示。 方腊已生畏惧之心,不敢再生异心。 睦州事毕,末将等即日返回。 花荣再拜。” 武植看完信,大喜过望,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好!” “花荣兄弟和苏离这事办得漂亮!” 萧云戟接过信纸,看了一遍,微微一笑。 “花荣将军箭法如神,苏离姑娘来去无踪,夫妻二人联手,当真是天下难寻的搭档。” 武植问道: “云戟,你方才说要等睦州的消息,如今消息到了,接下来该如何?” 萧云戟道: “夫君,睦州已定,方腊重新掌权。方天定那边还不知道这个消息,这正是咱们的好机会。” “夫君可以亲自去杭州城下,以此事公然挑衅方天定。” 武植眼睛一亮。 “好主意。” 他当即朝帐外喊道: “来人!” “传某家将令,聚将!” 亲兵领命而去。 不多时,中军大帐内,关胜、单廷圭、魏定国、公孙胜、乔道清等一众头领齐至。 武植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兄弟,睦州那边已经成了。” “方腊重新夺回了兵权。” “不日就会派兵对付方天定。” 众头领闻言,纷纷面露喜色。 关胜抱拳道:“寨主哥哥,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单廷圭哈哈大笑:“方天定那小儿还蒙在鼓里,看他还能蹦跶几天!” 魏定国也道:“寨主哥哥,咱们现在就去杭州城下,把那小子的气焰打下去!” 武植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走!” “随某家去城下走一遭。” 武植率众头领和数千精兵,出了大营,往杭州城方向而去。 城楼上的守军远远看见梁山人马浩浩荡荡开来,顿时紧张起来。 “快!快禀报太子殿下!” “梁山要攻城了!” 此时方天定正在帅府正厅与众偏将商议军务,听到禀报,脸色一变。 “梁山要攻城了?” 他站起身来,抓起佩剑,大步往外走。 “走,随本太子去城楼!” 众偏将连忙跟上。 方天定登上城楼,站在垛口后面,朝城下望去。 梁山人马在弓箭射程之外列阵,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武植骑在乌骓马上,身披黑色披风,手持玄铁裂魂枪,威风凛凛。 方天定冷笑一声,高声道: “武植,你终于不做缩头乌龟了?” “怎么,打算靠这数千人攻城?” 武植哈哈大笑道: “方天定,你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方天定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武植收起笑容,看着城楼上的方天定,一字一句道: “你还不知道吧?” “睦州的谭高已经死了。” “你留在睦州的那些心腹,也都被连根拔起了。” “你父王方腊,已经重新夺回了睦州大营。”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率兵来收拾你这个逆子。” 此言一出,城楼上一片哗然。 偏将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疑之色。 方天定心里猛地一沉,但面上强作镇定,冷笑道: “武植,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编这种谎话,以为本太子会信?” 武植淡淡道: “信不信由你。” “你派人去睦州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过……” 武植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只怕你派出去的人,还没走到睦州,你父王的兵马就已经到了杭州城下了。” 方天定脸色铁青。 他心里其实已经开始打鼓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担心梁山会大举攻城,可梁山始终按兵不动。 他和偏将们都想不通武植在等什么。 如果武植暗中放他父王回睦州夺回兵权,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可方天定又觉得,谭高是他最信任的心腹,早就控制了睦州大营。 他父王即便回了睦州,一个光杆皇帝,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但武植说得这么笃定,万一…… 方天定咬了咬牙,高声道: “武植,你休要在此蛊惑军心!” “本太子不吃你这一套!” “你有本事就攻城,没本事就滚回去!” 武植也不生气,回道: “方天定,你好好想想吧。” “睦州的消息,过几天就到了。” “到时候,你就算想哭,也来不及了。” 说完,武植率队回了大营。 方天定站在城楼上,看着梁山人马远去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 他转身扫了一眼身后的偏将们,见众人一个个眼神闪烁,心里更加烦躁。 “看什么看?” “还不滚回去防守!” 偏将们连忙低下头,各自散去。 方天定带着亲卫回了帅府,坐在正厅里,心神不宁。 他在厅里来回踱步,走了几十圈,终于停下脚步,咬了咬牙。 “来人!” 一个亲信快步走进来。 “殿下。” 方天定沉声道: “你立刻带几个人,乔装打扮,连夜赶往睦州。” “去看看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谭高将军还在不在,睦州大营还在不在我们手里。” “快去快回!” 亲信领命而去。 方天定坐在正厅里,一夜没睡。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翻来覆去地想着武植在城下说的那些话。 如果父王真的夺回了兵权…… 方天定不敢往下想。 接下来的几天,方天定度日如年。 他每天都要派亲兵去城门口打探消息,看睦州那边有没有信使回来。 可他派出去的探子,迟迟没有消息。 城内的偏将们也开始在私下议论。 “太子殿下这几天脸色很难看,不会是真出事了吧?” “难说,武植在城下说得那么肯定……” “要是圣公真的回了睦州,重新掌了兵权,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圣公是太子殿下的亲爹,咱们跟着太子殿下,就是跟着圣公,应该没事吧?” “你忘了?太子殿下在城楼上当着两军的面,骂圣公是贪生怕死的卖国贼……” “这……”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再往下说了。 第五天。 方天定派出去的探子还没有回来,但睦州那边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杭州。 不是探子带回来的,是方腊派人送来的信。 方腊的信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逆子,等为父来取你狗命。” 方天定看完信,手都在发抖。 信上的字迹,是方腊的亲笔。 他认得。 方天定瘫坐在椅子上,心凉到了谷底。 谭高死了。 睦州丢了。 父王重新掌了兵权。 方天定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很了解父王的脾气。 父王这个人,最恨的就是背叛。 他在城楼上当着两军的面,把父王骂得一文不值,还当众篡了位。 父王重新获得兵权,第一件事,就是要他的命。 方天定猛地睁开眼睛。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必须想办法。 可他能想什么办法? 死守杭州? 睦州已经不在他手里了,他困守孤城,没有援军,没有补给,能守几天? 向武植投降? 他已经在城楼上当着两军的面,骂武植是小人,还说要跟梁山周旋到底。 现在去投降,武植会放过他吗? 就算武植放过他,父王也不会放过他。 方天定第一次感到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