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报:从打渔人开始武道通神》 第1章 每日情报系统! 第1章每日情报系统!(第1/2页) “沈大郎何在?” “回大人,大郎病卧在床…” “少废话!欠白老爷的租子何时还上?” “大人息怒,求您宽限两日…” “娘,我饿…” 耳畔隐隐传来喝骂与低泣。 沈修寒缓缓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破草屋、旧炕桌,以及一股挥之不去的药汤味。 他轻吐一口气,干裂的嘴唇微微扯动: “第三天了…” 这里是齐国沧州南乡府治下,长云县。 县城依湖而建,世代以渔为生。 原身沈大郎,是内城大户白家的佃户之子。 父亲唤作沈三槐,靠着租用白家的一条小舢板,日日泛舟湖上,打渔糊口。 家中穷困潦倒,栖身于外城的“小径湾”贫民窟。 为让妻儿过上安生日子,沈三槐省吃俭用,只盼多攒些银钱,有朝一日能搬进内城,租一间能遮风避雨的屋子。 岂料半月前,一次寻常出湖,竟遭了水怪。 人,再未能归来。 渔网、舢板,亦被卷走。 原身在悲伤与饥寒交迫中一病不起。 再睁眼时。 已经换成从饭店下班回家撞大运的沈修寒… “咳咳…” 沈修寒干咳两声,艰难靠坐起来,听着屋外响起可怜巴巴的女声: “娘,我饿…” “沫沫乖,咱不饿啊。” “娘,沫沫想喝粥…” “沫沫听话,粥是为你大兄发汗用的,等他病愈了,就能给沫沫抓鱼吃了…” 记忆翻涌。 妇人是母亲郑氏,小女孩则是他的亲妹妹,沈沫沫。 自他病倒,家中为数不多的余财,全被郑氏换了药汤和粟米给他治病。 本就风雨飘摇的家,已彻底揭不开锅。 嘎吱,嘎吱… 踩雪声渐近。 草帘掀开。 郑氏端碗走进来,低头吹着碗里热腾腾的药汤: “大郎,该喝药了…” 可当她抬起头,看到沈修寒醒来靠坐在床头时,布满血丝和疲惫的眼眸,陡然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欢喜! “呀!大郎醒啦!” 郑氏疾步走到床前,药碗往炕桌上一搁,手抚向沈修寒额头。 感受着明显褪去的热意,眼泪顿时如断线珠子般滚落。 “谢天谢地,天爷保佑,我儿总算是熬过来了…” “大郎,快快将药汤喝了,我去给你取饭!” 郑氏喜悦地擦了擦泪,匆匆掀开草帘出去。 草帘落下,又被掀开。 一个约莫五六岁,穿这件小破袄子,面黄肌瘦,头发乱蓬蓬的小脑袋探进来。 她乌溜溜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怯懦,盯着床上的沈修寒看。 “锅锅…” … “快吃吧,大郎。” 片刻后,郑氏把一碗用栗米做的稀粥摆在炕桌上。 沈修寒端起碗,抿了一口。 寡淡,无味。 但空荡荡的胃里确实好受了许多。 他只喝了一口便放下。 无他,只因… 旁边正有颗小脑袋,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碗。 小嘴微张。 口水吞咽声清晰可闻。 察觉到沈修寒目光扫来,小丫头慌忙偏过头,不敢再看。 沈修寒笑了笑,将碗朝桌沿推了推: “沫沫,你也吃点。” 碗里的稀粥仿佛成了山珍海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每日情报系统!(第2/2页) 小丫头鼻翼翕动,扭向一旁的小脑袋,好似被无形丝线牵着,一点一点、不受控制地转了回来。 大眼睛直直盯着碗里的粥汤,小肚皮很不争气地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叫声。 “这、这是锅锅补身体的饭饭…沫沫才不饿呢!” 沈沫沫咽了口唾沫,小脸埋进郑氏怀里,强迫自己不去看。 郑氏红着眼眶,手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看向沈修寒: “大郎,你快吃吧,别管这馋丫头。” “等你病好了,家里…才有指望。” 沈修寒呼吸微滞,心头发堵,顿了顿,他端起碗,仰脖,将粥汤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 眼下,不是矫情的时候。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让这孱弱的身体先恢复气力。 正如郑氏所说,只有沈修寒站起来,这个家,才有活路。 喝完粥,郑氏手脚麻利地涮洗碗筷。 再走回草屋时,她面上多了几分愁苦,手指捏着衣角,犹豫再三,才艰难开口: “大郎…” “除了欠白老爷的渔租和要赔的舢板钱…” “前几日去城里抓药,还借了陈阿伯家二百文…” “陈阿伯虽没催着,可我昨日听李婶儿说,陈安要学武,想必他家也是急用钱的。” “这些加起来,咱家要欠二两银子!” 她顿了顿,单薄的身子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早时…白家的管事又来催租了。” “他们说…若再不还钱,不但要抓我去白家布坊做苦工抵债…还、还要把沫沫卖进城里,打入贱籍!” 贱籍,即为奴! 大齐律法森严,一旦落入贱籍,便连佃户都不如。 不得科举、不得置产、不得与良民通婚。 男代代为奴,女世世为娼。 世代相传,永不翻身! 沈修寒自不可能任由这种事发生,声音干哑却坚定: “我会想办法的。” 明明只是个十七八岁、大病初愈的少年,可郑氏听到这句话,神色竟肉眼可见地松懈了几分。 她擦了把眼泪,起身拍拍沈沫沫的小脑袋,嘱咐道: “沫沫乖,在家听你大兄的话,娘得去上工了…” 方才端碗时,沈修寒便看到,郑氏双手长满了冻疮与裂口。 那是她为给沈修寒治病,起早贪黑给人浆洗缝补,留下的痕迹。 郑氏匆匆出门。 沈修寒掀开被子,披上衣物下床,径直朝隔壁草屋走去。 沈家共有三间草屋。 大间住人。 另外两间小的,分作庖屋与堆放杂物的耳房。 在沈修寒记忆中,沈三槐今春为教他打渔糊口,曾亲手为他做过一根鱼竿。 果然。 一进耳房,他便看见角落里有根灰扑扑的细竹竿。 竿头缠着发黄的麻绳,尽头拴着一枚小铁钩。 简陋,粗糙。 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获取生存物资的工具。 “锅锅,你是要去钓鱼摆摆给沫沫吃吗?” 身后响起怯生生的童音。 小丫头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像个小尾巴似的。 见沈修寒拿起鱼竿,她那双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期待地仰头望着他。 “对,去钓…” 沈修寒转身想揉揉她的脑袋,却忽然瞳孔骤缩,表情凝固,话音戛然而止。 【每日情报系统加载完成!】 【本日情报已刷新!】 第2章 银背鱼、银纹鱼! 第2章银背鱼、银纹鱼!(第1/2页) 一行“小篆”组成的淡金色字符,浮现在他视网膜上。 同时,随着眼球转动锁定着远处四个光点。 光点呈淡金色,每个光点上都有一行小字。 【情报1:向南一里,小径湾浅滩处,有“宝鱼银背鱼”出没。】 【情报2:向北三里,枯林最大枯树上被干草掩盖的洞中,藏有金尾鼠囤积过冬的食物。】 【情报3:向东南三里,长云县内城通背武馆后院,收藏着化劲级桩功『通背桩』原本。】 【情报4:向西南六公里,云水湖深处,有着“钓海楼”真传弟子遗物及传承…】 这是… 金手指? 沈修寒心头狂跳。 原本,他是打算靠前世钓鱼经验去湖边碰碰运气的。 但老实说,心中没底。 毕竟钓鱼这玩意儿,玄学得很。 真要那么容易,他前世也不会一听到‘空军’就黑脸了。 可现在有了系统,情况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锅锅?锅锅你啷个啦?” 身旁,沈沫沫扯了扯他的衣角,小脸上写满担忧。 沈修寒回过神,压下翻涌思绪,揉了揉她枯黄的头发: “没事…刚才在想,去哪儿给沫沫钓大鱼。” “真的吗?!” 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雀跃起来,但很快又缩了缩脖子: “可是外面好冷,雪好厚…锅锅病才好…” “所以沫沫要在家乖乖等着,大兄去去就回。” 沈修寒拎起鱼竿,又从角落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破旧竹编鱼篓,底部有明显修补的痕迹。 这是沈三槐用过的旧物。 去年郑氏编了个新的,旧的便闲置在这里。 只可惜…新鱼篓也随沈三槐,再也回不来了。 拿起鱼竿和鱼篓。 又去了趟庖房。 米瓮中。 粟米只剩浅浅一层,撑死不到一斤… 沈修寒弯腰,抓了一小把揣进怀里。 走到门口,寒风裹挟着雪沫扑面而来,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沈修寒紧了紧衣领,吐出口白气,大步踏出。 “锅锅!” 刚走几步,门口传来呼喊。 沈修寒转身,见沈沫沫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跑出门,手里攥着块灰扑扑的布。 凑近细瞧,才发现那是个用灰布缝制的小荷包,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她自己做的。 “锅锅,这是爹爹给沫沫的钱,沫沫都攒着呢…” 小丫头脸蛋冻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献宝似的摊开小手。 荷包里,有五六枚大钱。 “爹爹以前说过,去鱼市上卖鱼摆摆,要交摊费的…” 鱼栏开市,按摊抽成。 内城的鱼市,一直被一个叫“金龙帮”的帮派把持着。 金龙帮背后则是白氏。 渔民去摆摊卖鱼,每次得缴纳五枚大钱的“摊位费”。 沈修寒心头一热,蹲下身接过荷包,轻声道: “沫沫真聪明,快回去等着吧,今晚一定让你吃上鱼。” “嗯!沫沫想吃鱼摆摆,锅锅一定要多抓几条哦!” 小丫头用力点头,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回门口,却不肯进屋,就那么站在篱笆外,眼巴巴地望着他。 沈修寒轻轻攥紧荷包,深呼一口气,向南走去。 … 寒风如钝刀子般,刮过云水湖畔的小径湾。 说是“湾”,其实是一片乱石浅滩。 夏日或许还有孩童嬉水,可如今正值隆冬,湖面结了一层薄冰,滩涂上覆盖着白雪,四下里一片死寂。 能在附近落脚的,都是依附于内城白家的长工和佃户。 沈家也是如此。 想要赚钱糊口,必须得租借白家的船下湖。 而大齐早就颁布铁律: 底层的农、佃、渔、贱四籍,严禁私造任何船只、竹筏、舢板! 整片水域的下水工具,全被内城的世家豪绅垄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银背鱼、银纹鱼!(第2/2页) 除了阶级压迫。 渔民们不愿在小径湾近岸打鱼的另一个原因。 便是这里水位太浅,水下乱石穿空,极易挂破渔网。 平日里,顶多只能捞些小鱼小虾,卖不上价。 一旦入了冬,近岸的水货为避寒早早游向湖心深水区,连小鱼小虾都难抓到了。 正因如此,在这大雪封地的日子里,小径湾的浅滩上才空无一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若非淡金色坐标一路指引,沈修寒也不会来这里。 走到浅滩处,沈修寒小心踏上冰面,试探着踩了踩。 冰层冻得瓷实,没问题。 于是,他顶着刺骨寒风,一步步朝深处挪去。 走了约莫两百步,拨开挂着冰霜的枯芦苇杆,沈修寒在一处冰层略薄的水洼前停下脚步。 “就是这了!” 沈修寒环顾四周。 就近寻来一块石头,在坐标正上方砸开一个冰洞。 接着又折了根干枯的芦苇秆,做成鱼漂。 然后撮了几颗粟米,穿进铁钩,将其甩进冰洞。 鱼漂浮在水面,微微颤动。 沈修寒一动不动地盯着,呼出的白气凝结成霜。 说实话,直至此刻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打鼓。 记忆告诉他,银背鱼可不是什么寻常能见的鱼类。 因为,这是一种宝鱼! 传闻其肉质晶莹剔透、鲜美无匹、入口即化,内里蕴含着精纯温和的庞大血气! 对正在滋养气血、熬筋打骨的武者而言,这玩意简直就是天然的十全大补药。 药性甚至比内城武馆里高价售卖的药膏还要好。 只需吃上一尾,便抵得上数月苦功! 父亲沈三槐捕鱼多年,也只是偶然在云水湖上捕到过一次银背鱼,回到岸上就被白家管事以一两银子换走! 沈三槐为此兴奋了大半年。 时不时就去那片湖域下网,试图碰碰运气。 可直到遭了水难,都没能捕到第二尾。 多数情况下,只能捕到“银纹鱼”。 那是一种背部长着二至六道银色条纹的鲢鱼。 肉质鲜美,同样很受欢迎。 但于武者的效用,自然比不得银背鱼。 不过打渔人间相传,说那银背鱼极有可能是纹路多的银纹鱼蜕变进化来的。 因此,纹路越多的银纹鱼,越是值钱。 而现在,情报系统告知他这里有“银背鱼”… 没上鱼前,沈修寒哪怕对系统有信心,心里也不免发虚。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水面上的寒风顺着单薄的鞋底、裤脚,像细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沈修寒的手脚渐渐冻得麻木,几乎失去知觉。 他放下鱼竿,双手合拢在嘴边哈了口气,用力搓了搓。 等了片刻,见芦苇漂依旧一动不动,他准备站起身原地活动一下,以免冻伤。 就在这时! 原本随波颤动的芦苇漂,毫无征兆地往下一顿! 紧接着,嗖地一下被拖入深水,彻底黑漂! “来了!” 沈修寒浑身一震,双眼瞬间爆出精芒! 顾不上冰面刺骨,扑通一声双膝砸跪在冰上。 双手攥紧鱼竿,腰马合一,手腕猛然向上一挑! 吱! 细竹竿瞬间被拉成一张弯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给我起!” 哗啦啦! 水花如同炸裂的碎玉,四下飞溅! 伴随着一股巨大的挣扎力道,一道银白色的修长身影被硬生生拔出水面,带着刺骨的湖水破冰而出! 啪的一声,那身影摔在冰面上,剧烈地挣扎翻滚! 沈修寒喘着粗气扑上去,一把按住。 鱼身足有筷子长,鳞片雪白,脊背两侧分布着五道粗细不均的银白色花纹。 银纹鱼! “好!” 沈修寒顾不上激动,手忙脚乱地将鱼塞进竹篓。 第3章 鱼市! 第3章鱼市!(第1/2页) 一进鱼篓。 银纹鱼迅速弯曲、僵硬,片刻便冻得没了动静。 沈修寒握拳挥出,脸上不可抑制浮出振奋。 是真的! 情报系统真能点出宝鱼踪迹! 记忆中,沈三槐当年捕到那尾银背鱼后,曾花酒钱向一位老渔把式请教过此鱼习性。 那老把式嗜酒如命,三碗黄汤下肚,才吐露真言: 银背鱼不仅气血充盈,且生性奇特—— 极好渔色。 每逢成年银背出没,水底必有一群品相极佳、身负四纹以上的雌性银纹鱼相随。 至于那些两三道纹的寻常货色,大多没资格靠近,只能形单影只地独自游荡。 而他钓上来的这尾,足有五道银纹。 这意味着… 冰面下。 真蛰伏着一尾银背! “呼…” 沈修寒长出一口气,从怀中摸出几粒粟米,重新穿钩。 刚上钩的这尾银纹鱼,少说有两斤多重。 银纹鱼虽远不及银背珍贵,但因肉质鲜嫩,在内城酒楼里向来是抢手的河鲜。 按市价,寻常银纹鱼一斤能卖二十文大钱。 手里这尾足有五道纹,兴许还能溢价两三文。 光这一竿下去,便是四十多文入账。 搁在往常,这笔钱够全家吃上半个月了。 可对现在的沈修寒来说,却远远不够。 自己大病一场,半个月花了家里近一贯钱。 欠白家的舢板钱和渔租,连本带利要赔二两银。 还欠陈阿伯家两百文… 更别提寒冬已至,米缸见了底,连过冬的柴火都没屯上! 饥饿、寒冷、债务… 三座大山,压得沈修寒片刻不敢停歇。 他太需要钱了。 “继续!” 沈修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腕一抖,将挂好饵的鱼钩再次抛入冰洞。 下一刻! 唰! 芦苇漂毫无预兆地猛然下坠! “这么快?!” 沈修寒吓了一跳,身体本能远快过大脑,双手攥紧竹竿,腰马合一,向上发力一挑! 哗啦! 水花飞溅中,又一道银白身影破冰而出! 啪嗒! 四道纹的肥硕银纹鱼甩在冰面上,疯狂扭动。 寒气侵袭下,它体表的水分迅速凝结成霜,没多久便冻成硬邦邦的冰雕。 沈修寒一把抓起扔进竹篓,让它和方才那尾“小姐妹”待在一起。 两尾了! 他喜不自胜,重新挂饵抛竿。 约莫一刻钟后,鱼漂再次猛然一沉。 “又来!” 挑竿、收线、甩鱼,动作越发纯熟,一气呵成! 啪! 第三尾银纹鱼重重砸在冰面,个头足有三斤多。 更让人眼热的是,脊背上赫然是六道银纹! “好货!” 沈修寒精神大振,将其按进鱼篓。 旧竹篓已有些拥挤。 三尾肥硕银纹鱼塞在里面,沉甸甸的。 可他毫无停手的意思。 接下来半个时辰,鱼漂每隔一刻钟便沉一次。 第四尾、第五尾、第六尾… 除了银纹鱼,还上了一大一小两尾黑鳙。 想来是躲在浅滩处,被冰洞引来透气。 沈修寒重复着挑竿、收鱼的动作,手脚冻得麻木,心里却一片火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鱼市!(第2/2页) 直到半个时辰后,鱼漂忽然不动了。 任凭粟米饵料泡得发白,水面纹丝不动。 “停口了?” 沈修寒眉头微皱,低头看了眼脚边的鱼篓。 六尾银纹鱼,两尾黑鳙鱼。 但…说好的银背鱼呢? 沈修寒心念一动,唤出情报系统。 【情报1:向南五百米(坐标381,513),小镜湾浅滩处,有“银背鱼”出没。】 沈修寒分明记得,方才砸开冰洞时,代表银背鱼的淡金色光点,就在自己正下方。 可此刻再看… 那光点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挪到了百步开外! 坐标数字也变了。 换言之… 银背鱼,溜了! “……” 沈修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银背鱼活久成精,感知到危险,直接脚底抹油跑路了! “宝鱼就是宝鱼,真他娘的警觉。” 叹了口气,沈修寒看了眼天色,决定暂且先放它一马。 鱼市申时关栏。 去得晚了,满篓子鲜鱼砸在手里,可就卖不上价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系统锁定,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明日!等我弄些好饵,非得把你盘上来不可!” 沈修寒冷哼一声,收起竹竿,将鱼篓往肩上一甩。 最后望了眼远处闪烁的银背鱼坐标,他毫不拖泥带水,大步朝长云内城方向走去。 … 长云县占地颇广,依托云水湖支流,内外皆有河渠贯穿。 小桥流水,船只往来,风景本是独特。 可因住了人,内外城便生出天壤之别。 外城,如小镜湾、东溪坊,说白了就是贫民棚户区。 草屋木棚挤挤挨挨,歪斜在狭窄巷弄两侧。 屋檐下挂着冰凌,也挂着晾不干的破衣烂衫。 道路泥泞,积雪化时更是满地烂汤。 住在这里的,多为佃户、役户、贱户等靠力气讨生活的底层人。 内城则不同。 穿过日夜有兵丁把守的城门,便是平整的青石板路。 积雪扫得干干净净,堆在路边水沟旁。 街道两旁是青砖黛瓦的民宅。 不算豪奢,却也是外城人攒一辈子钱也未必买得起的体面住处。 偶见朱漆大门、石狮把守的深宅大院,高墙深院,望之森然。 惹得前往集市的外城人频频侧目,满眼羡煞。 再往里走,街道渐宽,酒旗招展,茶幡飘摇。 客栈、布庄、粮铺、杂货铺鳞次栉比,伙计倚门堆笑揽客,算盘珠子噼啪响成一片。 行人摩肩接踵,车马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沈修寒背着鱼篓,朝西一拐,进了西市鱼栏。 此处临着码头埠口,可顺水路直通南乡府。 百来条竹筏舢板、十来艘乌篷船泊在岸边。 戴斗笠、披蓑衣的渔民穿梭其间,将一筐筐河鲜搬上岸,租下摊位,扯着嗓子叫卖。 鱼市里腥气冲天。 三五成群的汉子穿着清一色褐袍,在摊位间晃荡,腰间别着木牌,上头刻着“金龙”二字。 沈修寒刚踏进鱼市,斜刺里便有一魁梧汉子横身拦住去路。 那汉子眼中精光内敛,太阳穴高高鼓起,透着一股悍厉之气,一看便是练家子。 腰间金龙腰牌底部,还用錾刀刻着个小字: “高”。 第4章 麻显阳! 第4章麻显阳!(第1/2页) “金龙帮,高年!” 高年目光如炬,视线扫过沈修寒满满当当的鱼篓,眉头一挑: “兄弟,面生得很啊,哪家的?” 沈修寒不动声色停下脚步,微微欠身: “白家佃户,家父沈三槐…” “沈三槐?” 高年闻言,神色一缓。 显然,沈三槐遭水怪丧命的事,县内也有所耳闻。 “摆野摊,还是进鱼栏?” “摆摊。” “规矩都懂吧?” “懂得。” 沈修寒掏出沫沫的小荷包,数出五枚铜钱,递过去。 高年单手接过,在掌心里随意掂了掂,随后用下巴颏儿朝远处一块空地扬了扬: “诺,就那儿,去吧。” “多谢。” 沈修寒不再多言,拎起鱼篓朝那边走去。 鱼市售鱼,路分两条,各有优缺点。 摆摊虽省钱,只收五文钱保护费,缺点是需自行叫卖。 进鱼栏倒是省事,鱼牙子路数多,和内城各大客栈、酒楼都有联络,只要渔获好,一口气能全吃下。 缺点是抽成高,少则一成半,多时能扣掉两三成。 沈修寒缺钱不缺时间,自然选择摆摊叫卖。 更何况,他篓子里这些货色,也着实不愁卖。 噢,除了黑鳙鱼。 黑鳙肉虽嫩,但小刺多,个头也不大,估么着加起来卖不到十文,所以沈修寒不打算卖。 寻了块干净的青石板,将鱼篓放下,一尾一尾往外掏。 六尾银纹鱼在青石板上一字排开。 个个膘肥体壮,鳞片鲜亮。 最大的一尾超过三斤,最小的也有两斤上下。 其中三尾有四道银纹,剩下的皆是五道纹以上的硬货! 寒冬腊月,这种极品好鱼简直就像黑夜里的火把! 刚摆出来,肥硕鲜活的卖相立刻吸引了周围一大片目光。 “银纹鱼?” “嚯!鱼鳃鲜红,鳞片发亮,这鱼品相不错啊!” “大冬天的,小哥是捅了银纹鱼窝了?” “看着就馋人,估摸着价钱不低吧?”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 有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搓了搓手,忍不住问道: “小兄弟,这鱼作价几何啊?” 沈修寒来的路上早就算好了账,当即拱拱手,朗声道: “四道银纹的一斤二十文!” “五道银纹的一斤二十二文!” “至于这尾六道银纹的…一斤二十五文,谢绝还价!” 这价格若是放在渔获丰沛的夏日,确实偏高了些。 可眼下是寒冬腊月,水面封冻、河鲜难得之时,这个价码就算得上公道了!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挤出一个小厮模样的人: “我要这一尾四纹的!” 上了秤,爽快数出四十二枚大钱递过,提着鱼喜滋滋走了。 “给我也来一尾,家里老娘正病着,正好熬汤发发汗!” “我也要一条!” 生意出奇火爆。 眨眼间功夫,三尾四道银纹的就被一抢而空。 整整一百三十枚大钱入囊,让沈修寒也不免有些激动。 可让他费解的是,剩下三尾品相更好、五道纹以上的银纹鱼,却迟迟无人问津。 众人围在摊前指指点点,满眼都是馋意,却没有一个人肯痛快掏钱。 沈修寒稍一转念,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银纹鱼是精贵鱼货。 能在野摊上买鱼的,多半是平头百姓,或是寻常小饭馆的跑腿伙计,哪有什么豪绅世家? 添上两三文钱,听起来不多。 但在他们眼里,都够去肉铺割二两猪肉了! 用来多买一条鱼身上的花纹,属实是有些肉疼。 等了片刻,人群散去不少,三尾银纹鱼依旧无人问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麻显阳!(第2/2页) 沈修寒心里发沉,这么好的鱼,难不成要砸在手里? “麻师兄,就是这里了。” 就在此时,一道略显耳熟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沈修寒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袍的少年,正满脸堆笑、略带恭敬地引着一位昂首阔步的青年走来。 寒冬腊月,滴水成冰。 周围的渔民恨不得把头缩进脖腔里。 那青年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白袍,丝毫不觉得冷! “麻师兄,别看这鱼市脏乱,但县里最新鲜的渔获,多是从这儿卖出的。特别是里头的鱼栏,消息最是灵通…” 黑袍少年正滔滔不绝地介绍着,目光忽然一顿,愕然道: “寒哥儿?” 听到这个称呼,沈修寒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名字。 陈安,陈阿伯的独子,和原身从小玩到大的发小。 母亲郑氏提过,陈安要去学武。眼下从他对这位麻师兄的态度来看,想必是真的了。 陈安一脸惊喜上前:“寒哥儿,你的痨病痊愈了?” “多亏陈阿伯接济的救命钱,勉强捡了条命。” 沈修寒顺势接话。 “嗨,咱们两家这关系,说这些见外的话干嘛!” 陈安爽朗一笑,随即恭敬地指着身旁的青年介绍道: “寒哥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内城通背武馆的三弟子,麻师兄麻显阳!” 通背武馆! 沈修寒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抱拳一礼: “见过麻大哥。” “不必多礼…” 麻显阳笑了笑,目光瞥向地上的鱼,眼泛奇异光彩: “这些鱼…是你的?怎么卖?” “呃…六道纹一斤二十五文,其他的一斤二十二文。” “…不算贵,全部算你二十五文,上秤吧。” 麻显阳大手一挥,掏出两吊铜钱递给沈修寒,笑眯眯道: “鱼品相不错,我全要了。正好拿回去给武馆的师弟师妹们炖锅鲜汤,寒冬里来碗银纹鱼汤,味道想来…甚是鲜美!” “这…” 沈修寒有点懵。 但还是赶紧用公秤量了,三条银纹鱼共一百六十文,赶紧道: “给多了,我来找零…” “不用!” 麻显阳哈哈一笑,很是豪爽: “沈兄弟以后有此等鱼获,或是更好的鱼,直接送到我通背武馆就行,价格绝不会让你吃亏。” “原来如此…那就多谢关照了!” 沈修寒恍然,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实意的感谢。 原来是看他钓的鱼品相好,想要包了货源。 “客气,陈安…” “麻师兄!” “你把鱼带回武馆,顺道送沈兄弟一程。怀里揣着钱在这外城可不见得安全。” “那鱼栏…” “我自个儿去逛逛就行,去吧。” “明白,麻师兄慢走!” 麻显阳笑了笑,临走前拍了拍沈修寒的肩膀,再次叮嘱道: “沈兄弟,有好货记得送去我通背武馆,我那师兄好食鱼,价格不会让你吃亏的。” “麻大哥放心,我记下了。” 待到对方走远,沈修寒把还没暖热乎的铜板拿了出来: “陈安,欠你家的…” 话没说完,陈安一把将他的手推回去,没好气道: “寒哥儿,你跟我生分什么?” “我知晓你家情况,先紧着白氏的租子和舢板钱还,我家的不用着急。” “…谢了,兄弟。” “你小子,大病一场怎地跟变了个人似的?” 陈安咧嘴一笑,提起装鱼的篓子:“走吧?一起回家?” “不急,我先去东市采购点东西。” “成,那我把鱼送去武馆,咱们内城门口集合。” 第5章 锅锅,我好想你啊… 第5章锅锅,我好想你啊…(第1/2页) 半个时辰后。 内城门口,两人重新碰头,结伴往小径湾的方向赶去。 路上,陈安瞅着他背篓里塞得满满当当,忍不住好奇: “寒哥儿,怎地买了这么多东西?” “家无余粮,总得多备些。” 沈修寒紧了紧肩上的鱼篓。 这一趟,他确实没少置办米粮吃食。 两斤栗米、两斤棒子面、半斤粗盐。 本来还想打些酱油,一问价,太贵,一两要二十文,只能作罢。 于是,转头去肉铺切了一斤肥多瘦少的五花肉。 还特意给沈沫沫捎了三两长云县独有的小吃‘烤鱼骨’。 油盐米面肉,统共花去四十七文。 临出东市时,又在街角瞥见个卖咸鸭蛋的小铺子。 想起沫沫面黄肌瘦的小脸,沈修寒没作犹豫,摸出十文钱买下两颗咸鸭蛋。 咸鸭蛋盐分足,最要紧的是里头一汪红通通的鸭油。 对面黄体虚、久未见荤腥的人来说,这玩意大补。 再加上两尾黑鳙鱼,这一趟可谓收获满满。 但花费也高! 卖鱼到手的三百三十文,被他花掉五十七文,怀里还剩二百七十余文。 没错,麻显阳给沈修寒的那两吊钱,足足有两百文! 出手当真阔绰! 这也让沈修寒对他很好奇,不住地向陈安打听麻显阳。 “麻师兄可是通背武馆的内院三弟子,放眼整个长云县年轻一辈,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提起麻显阳,陈安脸上满是敬畏向往,忍不住感叹: “据说…麻师兄的修为已经到了‘练血’巅峰!” “你方才站得远,感受不到,他身上气血旺得像个大火炉,数九寒天连件袄子都不用穿!” “我还听说,麻师兄日夜熬打身体,已经无限逼近‘练骨’的门槛了!” “练血?练骨?” 沈修寒心头一跳,他对武道眼热得很,连忙追问: “陈安,这武道境界,可否跟我细细分说?” “你我自家兄弟,有啥不能说的。” 陈安嘿嘿一笑,双手交叉抱着后脑勺,边走边道: “武道一途,分明劲、暗劲、化劲三大境界。” “高的咱先不谈,单说练武的头一关,明劲。” “明劲又细分三个小境界,为:练血、练骨、练筋。” “练血,顾名思义,就是通过武道桩功,催动体内气血奔腾!” 说到这儿,陈安清了清嗓子: “通背武馆里有句口诀,叫:‘气血沸如汤,数九抗寒霜,破皮烂肉不算伤!’” “最后一句虽夸张了些,但确是实话,只要踏入练血的武者,受点不致命的皮外伤,恢复起来比常人快得多。” “有这三样特征,就算是练血大成,可以试着冲击练骨了。” “原来如此…” 沈修寒大开眼界,又好奇追问道:“那练骨呢?有什么特征?” “练骨?” 陈安忽然板起脸,眉头一竖,喝道: “练血还没入门就惦记着练骨?好高骛远!去,罚你…咳咳…练筋大师兄还未教。” “但大师兄说过,能踏入练血境,才算是武道入了门。” “这世上多数练武的,苦熬一辈子都迈不过这道坎,到头来不过是练了两手庄稼把式罢了…” 说到最后,陈安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神色间也透出几分泄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锅锅,我好想你啊…(第2/2页) 沈修寒心头一动,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也羡慕你。” “能拜进内城武馆,已经算出人头地了,若是小有所成,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 “退一步说,就算入不了门,凭在武馆学到的底子,往后去大户人家做护院、去镖局当趟子手,或者去县衙壮班谋个差事…这下半生的营生,算是稳稳端住了。” 听他这么一说,陈安果然情绪好转,嘿嘿憨笑起来: “那倒也是…我娘说了,家里东拼西凑交了八两银子的束脩,只要我肯吃苦,往后活计肯定不愁。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也就是这两年的事。” 八两银子束脩! 沈修寒眼皮一跳。 一两银子兑一千文,八两就是八千文巨款。 怀里揣着两百余文,他就觉得自己发了横财。 现在看来,还差得远。 想走正经路子拜入武馆,短时间内是指望不上了。 沈修寒沉默片刻,又起了个话头:“对了陈安,那化劲之上,可还有更高的境界?” “自然是有的…” 陈安眼里透出几分茫然: “不过具体叫什么,我这等外院弟子可接触不到。” “反正,咱们长云县肯定没有这等通天人物。” “恐怕那南乡府城才有。” …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到小径湾地界。 沈修寒本想顺路去一趟北面树林,找一找‘情报2’中金尾鼠囤积的过冬食物。 但眼下和陈安同行,只好暂时作罢,等明日抽空再去。 到了陈安家门口,两人挥手道别。 沈修寒踩着积雪,独自往坡上走去。 很快,三间破败的茅草屋便映入眼帘。 篱笆门大敞着。 远远望去,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缩在门口,好似在等谁。 听到踩雪声传来。 小身影猛地站起来,踮着脚尖仔细辨认片刻。 下一秒,她像一只小乳燕,不顾一切朝他扑来。 “锅锅,锅锅回来啦!” “沫沫好想你呀!” 听到这清脆的欢呼声,沈修寒只觉得在冰天雪地里冻了半天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再累都值得了。 他笑着蹲下身,张开双臂,将小丫头稳稳接进怀里。 沈沫沫紧紧搂着他,仰起小脸,眼底泛着担忧: “锅锅,怎么去那么久?天都黑了,沫沫等了好久好久…” “自是给沫沫抓鱼去了,看,给你带了什么?” 走进草屋,沈修寒取下鱼篓,摸出油纸包打开,露出里面烤得金黄的烤鱼骨。 这是长云县特有的小吃。 用剔下来的碎鱼肉和小鱼骨,裹上面粉油炸,撒上盐花,酥脆咸香,最讨孩子喜欢。 “是烤鱼骨!!” 小丫头眼睛瞪得溜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是给沫沫的吗?” “当然。” 沈修寒拈起一根,递到她嘴边。 小丫头如获至宝般,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咬了一小口。 伴随着嘎嘣脆响,浓郁的油脂和咸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沈沫沫大眼睛顿时幸福地弯成了两道小月牙。 “好吃!太好吃了,锅锅你也吃!” … 第6章 这日子,有盼头了 第6章这日子,有盼头了(第1/2页) 郑氏还未回来。 沈修寒将米面归置进缸,然后把五花肉挂在灶台上的钩子上,离灶膛近些。 烟熏火燎的,既能防狸奴耗子,又能熏去腥膻味。 小沫沫寸步不离跟着他。 捏着几根烤鱼骨,小口小口地唆着上头的咸味,半天才舍得嚼碎咽下一根。 “锅锅,你今天钓了好多鱼摆摆吗?” 沈修寒蹲在灶前生火,头也不回地笑:“嗯,钓了不少大货。” “那…卖了多少钱钱呀?”沈沫沫凑过来,满眼好奇。 “你猜猜看?” 沈沫沫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大着胆子比划一个数字: “十文大钱?” 沈修寒哑然失笑,也不废话,摸出一吊钱轻轻晃了晃。 叮叮当… 清脆的铜钱撞击声,如仙乐般悦耳。 沈沫沫看着一大串钱,眼睛瞪得比铜钱还圆: “哇,好多钱钱噢!” 沈修寒掏出她的小荷包,往里补了几枚,凑成十文,塞回她手里,故意压低声音逗她: “诺,这是沫沫入伙的分账,财不外露,快去藏好!” “嗯!” 小沫沫小脸一绷,郑重其事地接过荷包,双手捧着,转身蹬蹬蹬跑进里屋藏钱去了。 天真烂漫的小模样,让沈修寒不禁弯了弯嘴角。 很快,他收回目光,开始收拾食材。 本想打些酱油,用两条黑鳙做红烧鱼。 奈何酱油价格太贵,没舍得买。 索性一条小的切碎熬粥,一条大的直接火烤。 洗米,下锅。 手起刀落,去鳞抠鳃。 抽出鱼刺,将鱼肉切成小块,下入滚沸的粟米粥里。 中火熬上一刻钟,掀开锅盖,撒一小撮粗盐。 再焖一盏茶的功夫。 浓郁的鱼鲜味混合着米香,瞬间霸占了整个灶间。 另一条鱼,他去了内脏,留着做钓鱼的饵料。 找了根削尖的木棍,将鱼从头到尾穿透,架在灶膛碳火上,慢慢翻转炙烤。 只等一刻钟的功夫。 “滋滋…” 油花微响,鱼皮被烤得焦黄酥脆,边缘微微卷起,散发出一股诱人的焦香。 沈修寒均匀地抹上一层粗盐。 成了! 刚把晚饭呈在碗中,外头传来踩雪的嘎吱声。 篱笆门外。 郑氏一身疲惫地走进来,肩上还扛着捆柴火。 “娘!” 沈沫沫立刻扑上去,迫不及待地献宝道:“锅锅回来啦,还给沫沫买了好多好吃的!” 郑氏微微一怔。 她将湿柴卸在庖屋墙角,还未来得及拍打身上的雪沫子,鼻翼便情不自禁动了动。 一股浓郁的鱼粥香味,犹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郑氏下意识抬头看了看,然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米缸中多几袋粮食,灶膛上挂着条五花大肉,案板上还置着一锅鱼浓粥,一条滋滋冒油的烤鱼,以及两颗咸鸭蛋! “大郎…这、这是…” 沈修寒笑着把去小径湾凿冰、碰上银纹鱼群、卖了笔好价钱的事简单交代了一遍。 郑氏听完眼眶立刻红了。 她走到灶台前,看着那条五花肉,伸手轻轻摸了摸,又转身看向那几袋粮食,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沫沫拽着她的衣角,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烤鱼骨: “娘,你吃!可好吃啦!” 郑氏蹲下身咬了一小口,咸香味在舌尖化开,忍了半个月的眼泪,如决堤般瞬间落下。 她抬手擦了擦,语气哽咽却满是欣慰地笑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这日子,有盼头了(第2/2页) “好、好,我儿长大了,有出息了…” … 片刻后。 简陋的火塘点上了火,枯枝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晕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一家三口围坐在炕桌前吃晚饭。 郑氏和沈沫沫已是半月未进过一顿饱饭,腹中半点油星都没有;沈修寒在外头奔波了大半天,同样饿得前胸贴后背。 这一顿晚饭,吃得可谓是风卷残云。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不断的咀嚼和吞咽声。 一炷香的功夫。 三人愣是将一整锅鱼粥、一条烤鱼、一颗咸鸭蛋吃得干干净净,连锅底都恨不得舔上三遍。 沈沫沫吃得额头沁出细汗,小脸蛋也泛起一丝红润,她满足地拍着滚圆的小肚子: “锅锅做的饭好好吃呀,比娘做的还要好吃!” 听到这话,收拾空碗的郑氏也露出惊奇之色: “说来也是…大郎,你何时变得这般会做饭了?” 往日的沈大郎性子木讷、沉默寡言,虽说不上懒惰,但也只会闷头干粗活。 向来信奉君子远庖厨,从未踏进过庖屋半步,更别提做出这等色香味俱全的吃食了。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总得学着顶立门户,以后总不能老让娘操劳了…” 沈修寒神色如常,随口敷衍过去,话锋一转: “对了娘,咱家里现在还有多少余钱?” 一听这话,窗外呼啸的寒风似乎又透进了屋里,草屋刚升起的几分温馨,瞬间沉重下来。 郑氏没有说话,默默挪开木床一角,刨开积土,露出被掩着的一块小木盖。 她从木盖下抱出个小黑瓮,又从泥瓮中掏出个布袋子。 坐在炕桌前,郑氏将布袋里头的铜板一枚一枚排开。 借着微弱的火光,反反复复数了两遍。 许久后,郑氏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 “全在这儿了…满打满算,只剩九十一文。” 沈修寒微微点头。 想了想,掏出将两吊整钱推到郑氏面前,宽慰道: “娘,这些钱您收着。” “往后,我每日都去湖边打渔。只要咱们手脚勤快些,想必很快能把欠账还清的。” 看着那堆黄澄澄的铜钱,郑氏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铜板拢到一起。 接着,她从自己打满补丁的粗布口袋摸索半晌。 然后掏出六文钱。 这是白家布坊发的工钱。 本该是一日八文的。 可自从沈三槐走后,每次结算工钱,管事都会找各种理由克扣一两文。 郑氏不敢抱怨。 家里没了顶梁柱,唯一的男人沈大郎又患痨病,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这份活计。 默默将所有钱一并拢在一起,装回布袋,系紧死结,塞回小黑泥瓮。再次挪开床脚,刨开泥土,将其掩埋在床角处。 做完这些,夜色已深。 窗外,雪又密密地落了下来,簌簌地打在茅草上。 沈修寒给火塘添了几根木柴,上床没多久便呼呼睡去。 吃饱喝足的沈沫沫也打起了哈欠。 郑氏将小女儿抱上床,搂在怀里,没过多久,耳边便传来均匀香甜的呼吸声。 黑暗中,郑氏悄悄抹去一滴泪。 前些日子几乎要将人逼疯,她常常睁着眼到天明,听着窗外的风声如同鬼哭。 而今夜,她心里终于踏实了下来,能合眼睡一觉了。 大郎的病好了,家里有粮了,也有进项了。 这日子…有盼头了! 第7章 杀机! 第7章杀机!(第1/2页) 翌日。 东方既白。 沈修寒推门出屋。 院角的水缸里,水面结了一层薄冰。 沈修寒抄起木棍捅碎冰壳,舀一瓢冰水,劈头泼在脸上。 寒意如针,残存的困意顿时消散得干干净净。 屋里头,沈沫沫还蜷在被窝里睡得香甜。 郑氏却早已起来,在庖屋操持早食,院中还隐约能听见柴火燃烧的噼啪响。 沈修寒呼出一口白气,转身回屋。 在床沿坐下,心念微动。 【本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推演』、『箴言』、『还魂』… “嗯?” 沈修寒眉头微皱。 察觉到系统相比昨日,赫然多了四个金色选项。 沈修寒逐一试过,却无奈发现除了『情报』能打开,其余三字皆如水中倒影,触之即散。 片刻后,系统传来模糊反馈: 『推演』,需积攒十五日不动用『情报』,方可开启。 『谶言』,需半载。 『还魂』…需整整一年。 得,那还说什么? “打开今日情报!” 唰! 眼前光景骤变。 数道淡金色光点凭空浮现。 【情报1:麻显阳,通背武馆内院三弟子,困于‘练血’已两载有余,欲依靠宝鱼突破瓶颈。】 【昨日偶见你所捕银纹鱼,五纹、六纹竟有数尾,断定你必知银背宝鱼藏身之处!】 【彼时高价买鱼、遣陈安送你归家,皆是为麻痹于你,令你放下戒心。实则,已拜托金龙帮连夜于内城门、鱼市、鱼栏各处布下眼线。】 【一旦你携宝鱼现身,为防白氏染指,将你诓至无人处,截杀夺鱼!】 嗡! 沈修寒脑中轰然一响,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麻显阳… 要杀我!? 昨日豪气干云的做派,竟全是他伪装出来的? 沈修寒倒吸了一口凉气,脊背陡然窜起一阵寒意。 情报言明,此人困于练血已久,欲仰仗宝鱼冲关。 想来他定是打探过各类宝鱼的底细,知晓银背鱼的习性特点,自然也不足为奇了。 又因我是白氏佃户… 白家是长云县顶级的门阀世家,掌控内外城诸多产业! 与县衙、镇东武馆并列为长云县三大霸主势力。 通背武馆名头虽响,但绝不敢在同白家硬碰硬! 麻显阳是怕我钓到宝鱼,顺理成章被白家收走… 那他便断了机缘。 所以… 昨日在鱼市,他看到我那数条银纹鱼,就起了杀心! 沈修寒双目微阖,双拳缓缓捏紧。 ‘麻显阳…好一个麻显阳,我记住了!’ 半晌后,沈修寒缓缓睁眼,神色已经恢复平静。 【情报2:内城梅氏武馆馆主梅霜风,虽身负恶名,却亦有正道之风,近来与通背武馆争夺弟子,互不相让。】 【其亲传弟子江青虹,因修为所限,擂台切磋不敌通背武馆大师兄赵泓刚,致使弟子流失颇多。】 【梅霜风正在暗中寻购宝鱼,以期弟子破关雪耻,重振梅霜风武馆威名!】 “哦?” 沈修寒眼前一亮,心中顿生计议。 若今日能钓得银背鱼,可从这梅霜风入手,或许能寻得更好的破局良机。 将这念头暂且压下,沈修寒继续看其他情报: 【情报3:李婶从陈安口中得知你卖鱼赚钱,当即撺掇陈阿伯索要欠款,陈阿伯父子却一同拒了,言说沈家艰难,不必催逼。】 【李婶哭闹不休,指着陈阿伯鼻子骂:“姓陈的,你是不是看上隔壁那俏寡妇了!”气得陈阿伯七窍生烟,将李婶堵在屋里好一通收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杀机!(第2/2页) 【足足闹了一个时辰,事后两人竟又相拥睡去,独留隔壁陈安近乎一夜未眠…】 沈修寒嘴角微微抽搐。 这都甚么跟甚么…你最好说的是收拾! 摇了摇头,目光扫向后续,却见剩下的四条情报,依旧是昨日所见的内容。 想来是尚未到手,便仍悬于光幕之上。 想来是自己还未拿到手,所以留存于虚幻光幕之上。 【情报4:…小径湾浅滩处,有“宝鱼银背鱼”出没。】 【情报5:…枯林最大枯树上被干草掩盖的洞中,藏有金尾鼠囤积过冬的食物。】 【情报6:…长云县内城通背武馆后院,收藏着化劲级桩功『通背桩』原本。】 【情报7:…云水湖深处,有着“钓海楼”真传弟子遗物及传承…】 所有情报中,目前看来这第六、第七条最为凶险。 通背武馆自不必提。 秘籍藏于后院,其内定然高手如云,堪称龙潭虎穴。 而这“钓海楼”真传弟子的遗物及传承… 沈修寒蹙眉回忆。 长云县境内,绝无一个叫“钓海楼”的势力。 那必是其他县、乃至郡城里的势力! 况且,那淡金色光点远在云水湖深处。 父亲沈三槐遭水怪殒命之处,也不过是外围稍深的水域罢了。 可以想象,云水湖深处定是一处险地。 “眼下实力低微,绝不可去,往后再做计较。” 沈修寒暗自打定主意。 “锅锅…” 正想着,身旁传来一道娇憨的呢喃。 榻上的沈沫沫悠悠转醒。 不等沈修寒起身。 这小丫头便骨碌一下爬起来,像只小猫崽似的钻进他怀里,奶声奶气地嘟囔: “锅锅,我想吃烤鱼骨…” 沈修寒顺势搂住她,理着她睡得乱蓬蓬的头发,轻笑: “一大早就这般嘴馋?” “娘正在灶间忙活朝食呢,今儿个可是有肉吃的,你当真还要吃烤鱼骨?” 沈沫沫一听,小脸上顿时浮现出纠结之色。 她歪着脑袋想了片刻,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小脑袋: “那还是算了,沫沫要吃又又!晌午再吃烤鱼骨吧…” 沈修寒失笑不已。 从炕桌上寻了根头绳,循着记忆里的样子,略显生疏地替她挽了个朝天呆毛辫。 小丫头努力翻着眼皮往上瞅,怎么也瞧不见头顶光景。 她伸出小手胡乱一摸,察觉到自己头顶竖起的那撮“呆毛”,顿时乐不可支,倒在床榻上咯咯娇笑个不停。 “一大清早的,在这儿傻乐什么呢?” 郑氏端着托盘掀开草帘。 霎时间,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盈满了整间草屋。 托盘上搁着几碗热气腾腾的粟米稀粥,外加几个巴掌大的棒子面饼。 饼子表面烙得金黄酥脆,泛着诱人的油光,一看便是用猪大油煎出来的。 更惹眼的是,旁边碗里还切了几片薄薄的熏肉,也用大油炒过,拿来佐粥最是相宜。 “哇,好丰盛呀!” 沈沫沫大眼睛瞪得滚圆,伸出小手就朝饼子抓去。 “啪!” 半空中,被眼疾手快的郑氏一巴掌轻拍在手背上。 郑氏上前一步,从沈修寒怀里将小丫头抱过去。 目光瞥见她头顶的冲天小辫,嘴角不由牵起一抹笑意,却又忍着没笑出声,抱着小丫头径直往屋外走去: “没规矩,先带你去漱口洗脸!” “不要啊!锅锅救命…” 小丫头在郑氏怀里拼命扑腾,发出一连串的哀嚎: “娘搓脸脸好用力呀,沫沫脸皮都要被搓破啦…” 第8章 给我起! 第8章给我起!(第1/2页) 用罢朝食。 郑氏收拾完碗筷。 沈修寒将鱼竿鱼篓拾掇妥当,准备出门打渔。 “大郎…” 郑氏从庖屋走出,手里拿着昨日包烤鱼骨的油纸,里头鼓鼓囊囊的裹着两块硬面饼子。 “带着干粮,晌午饿了垫补垫补。” 穷苦人家向来一日两餐,郑氏此举,显然是因他大病初愈,特意多加一餐给他补身子。 沈修寒心中一暖,接过来揣进怀里,点点头: “晓得了,娘。” 两人一同出门。 刚走出篱笆院,屋里头传来沈沫沫脆生生的喊声: “锅锅,要多钓些大鱼摆摆哦,沫沫还想要吃鱼…” 回过头,见那小丫头扒在窗框上,只露出半张小脸,和那撮翘着的呆毛。 沈修寒哈哈一笑,冲她挥挥手:“知道了,在家乖乖等着。” “这馋丫头…” 郑氏无奈地摇摇头。 走至陈阿伯家。 李婶正巧拎着木盆泼水,瞧见母子二人,热络招呼: “寒哥儿,桂萍,这是去上工啊?” 桂萍… 是母亲郑氏的本名。 郑氏顿住脚步,含笑道:“李婶儿,忙着呢,陈安呢?” 一提起陈安,李婶脸上顿时绽出光来,腰杆都挺直几分: “陈安啊,一大早就去武馆熬打筋骨了。要说这孩子,当真是个武痴,刻苦得很,昨儿夜里竟是整宿没合眼,在屋里闷头练了一整夜的武…” 郑氏不疑有他,由衷地夸赞了一句:“陈安这般发奋图强,日后武道必定大有所成!” “借你吉言、借你吉言!” 李婶闻言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拢嘴,连特意等两人过来,催一催赊借的事儿都忘了。 沈修寒站在一旁,面色略显古怪。 陈安昨夜到底有没有练一整宿的武,他是不晓得的。 但李婶和陈阿伯昨晚练了甚么,他倒是晓得一二。 … 别了李婶,又往前走了一段,郑氏折道向南,往外城的白氏庄子布坊中上工去了。 沈修寒则轻车熟路的扎进小径湾芦苇荡深处。 晨雾未散,枯黄的芦苇杆上挂满了霜。 他拨开芦苇,抬眼望去,代表“银背鱼”的淡金色光点,正在不远处水面下悠悠打转。 沈修寒精神一振。 寻了块石头,在坐标正上方砸开一个冰洞。 冰层约莫四指厚,咔嚓几声裂开个大口,湖水溢出。 沈修寒从怀里掏出一小把粟米,顺着冰洞撒了下去。 冰层下,淡金色光点顿时活跃起来。 一会窜到左,一会游到右,时不时凑近,又警惕退开。 “这畜生,倒是精明…”沈修寒眯眼盯着。 约一盏茶功夫,察觉没有危险,银背鱼渐渐放松下来,懒洋洋游荡在冰洞下方。 沈修寒甚至能想象出它在水底啄食粟米的光景。 “吃吧,多吃点,吃饱了才好上路…” 取出鱼钩,穿上几颗粟米,轻轻抛入冰洞。 可令沈修寒没想到的是… 银背鱼极其警觉! 绕着鱼钩转了两圈,便远远躲到一旁,无论如何不肯靠近。 “这宝鱼成了精了?当真通了灵性不成?” 沈修寒眉头微蹙。 正琢磨着要不要换上昨晚留下的黑鳙鱼内脏试试。 唰! 水面上的芦苇漂猝不及防地猛然下坠,黑漂了! “上鱼了?” 沈修寒手腕本能一抖,猛力提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给我起!(第2/2页) “哗啦!” 水花四溅。 肥硕的银纹鱼破水而出,脊背上五道银纹清晰分明。 不是银背鱼! 沈修寒面色微变,下意识看向水面下的淡金色光点。 果然。 银纹鱼出水刹那,银背鱼瞬间察觉到危险,犹如惊弓之鸟般“嗖”地一下窜退到冰洞数丈开外的深水区。 “不好!” “这鱼不能要!” 沈修寒当机立断。 趁银纹鱼未被冻僵,眼疾手快,一把抠出鱼钩,将这条价值四十多文大钱的鱼货,重新扔回冰洞! “扑通!”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沈修寒屏气凝神,目光直勾勾盯着冰面下。 银纹鱼入水,摆了摆尾,又悠悠地游了回去。 而那银背鱼停在远处,一动不动。 一息。 两息。 大约半炷香功夫过去。 银背鱼终于动了。 它先是试探着往前游了尺余,停下; 再游尺余,又停下。 如此反复,一点点朝冰洞下方靠近。 见始终安然无恙,它终于放下戒心,重新回来啄食粟米。 “好机会!” 沈修掏出昨晚特意留下的鱼内脏,挂在铁钩上。 抛竿入洞。 带有血腥气的饵料刚一沉底。 银背鱼先是受惊般“嗖”地一下窜出数丈远。 但紧接着,血腥味在水里化开,一丝丝飘散开去。 银背鱼身躯一顿,原地顿了片刻,终于耐不住凑上前,围着饵料一圈一圈游弋、试探。 沈修寒大气不敢喘。 他不知道方才欲擒故纵的把戏,到底能让这成了精的宝鱼放下多少戒心。 他只能等。 然后,他便看到淡金色光点终究没能扛住本能的诱惑。 一点点朝着鱼钩接近… 再接近… 然后,重合。 嗡! 芦苇漂骤然消失,竹竿猛地往下一沉! 一股远超银纹鱼数倍的巨力顺着鱼线传至掌心,竹竿瞬间被拉扯成满弓状! 上钩了! “好恐怖的力道!” 沈修寒刚想提竿,但立刻便察觉到不对。 以银背鱼爆发出的蛮力,绝不能与之硬碰硬。 否则,竹制鱼竿和麻绳做成的线恐怕会当场崩断! 无奈之下。 他只得咬紧牙关,稳住下盘,与银背鱼展开周旋。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 拉一会,放一会。 一人一鱼隔着冰层,展开了体力拉锯战! 沈修寒本就大病初愈,气血亏空,身子骨孱弱得很。 不过堪堪僵持了一炷香的功夫,他便觉双臂酸软如泥,肺部像拉风箱般呼哧呼哧直喘。 先扛不住的,竟是他自己! “不行…” “再这么耗下去,非得被它拖进冰窟窿里不可!” 沈修寒单手攥紧鱼竿,另一只手探进怀里,摸出一张棒子面饼。 张开嘴,狠狠咬下一大口,连嚼带咽地吞下肚! 一块饼子下肚,立马就有了反应,胳膊抖的没那么厉害了。 靠着吃食的支撑,他硬生生又撑了一盏茶的功夫。 终于,水下那股巨力开始衰退。 银背鱼到底没能扛住消耗,挣扎的力道渐渐萎靡下来。 “给我起!” 第9章 通背武馆 第9章通背武馆(第1/2页) 沈修寒大喜,浑身肌肉战栗着,猛地向上提竿! 这一次,几乎再没有传来像样的反抗。 “哗啦啦!” 水花四溅中,一条翻着白肚皮的硕大鱼影被拖出水面。 那鱼足有成年人手臂长,两只拳头拼在一起那般宽。 长相与银纹鱼大相径庭。 脊背上并非生着条纹,而是一整片犹如水银泻地般、闪烁着金属冷光的纯银之色。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鱼吻前端,竟生着一根约莫手掌长短、尖锐无比的骨刺! “终于拿下了…” 沈修寒长舒一口气,正要把这宝鱼拖上冰面。 这时,异变陡生! 看似力竭的银背鱼,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从水面弹射而起! 鱼吻上锋利的尖刺,宛如离弦之箭,朝沈修寒脸上扎来! “卧槽!” 沈修寒头皮一炸,瞬息间起了一层白毛汗! 太近了! 他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闪,全凭本能,下意识将手中的竹竿横在身前一挡! “咔嚓!” 一声脆响,竹竿被骨刺从中撞断! 一股沛然巨力顺着断竿砸在他胸口,沈修寒脚下一滑,重重仰面摔倒在冰面上。 “刺啦!” 耳畔传来冰面破开的脆响。 手掌长的尖刺,贴着沈修寒的侧脸,齐根钉入他耳侧不到两寸的冰层里! 若非竹竿挡了一下,导致偏了准头。 银背鱼临死反扑的一击,此刻已洞穿他的头颅! 沈修寒惊出一身冷汗,心脏狂跳如鼓。 还未等他从死里逃生的惊惧中喘过气来。 半截身子钉在冰面上的银背鱼开始疯狂挣扎,粗壮有力的鱼尾在半空中左右乱甩。 “啪、啪!” 可怜的沈修寒到底没能躲过这凶物的报复,被结结实实抽了两个大嘴巴子,火辣辣地疼。 “你这畜生!” 沈修寒勃然大怒! 连滚带爬地从冰面上扑到冰洞前,也顾不上寒冷,双手鞠起一捧带着冰碴的湖水,朝着还在扑腾的银背鱼身上泼去。 严寒在此刻展现了威力。 霎时间,冰水凝结。 这条狡猾凶悍的银背鱼,顷刻间被冻成一尊冰雕! … 做完这些,沈修寒大口喘着粗气,一屁股瘫坐在冰面上。 肾上腺素褪去,彻骨的寒意如潮水般涌来。 生死一线间浑然不觉,此刻才发现手脚冻得麻木,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沈修寒不敢多待,稍稍缓了口气,便挣扎着起身。 将深扎在冰层里的银背鱼用力拔了出来,搁在一旁。 旋即低头,看向那断成两截的竹竿,无奈苦笑。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沈三槐老实木讷的模样。 这根竹竿正是他生前亲手一点点削制、打磨出来的。 若是他泉下有知,看到亲手做的鱼竿竟救了儿子一命,定然也是万分欣慰吧。 “不过…也是时候换根竿子了。”沈修寒暗自盘算。 手里这根断竿,凑合着钓一钓凡类河鲜倒是无妨。 可倘若再遇上银背鱼这等凶悍宝鱼,绝无可能抗衡。 等等! 沈修寒忽然想到。 银背鱼被自己抓走,底下的银纹鱼必然受惊,若不抓紧时间钓上几条,只怕很快就会散去,再难寻踪迹。 赶紧挂上粟米,顺着冰洞再次抛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通背武馆(第2/2页) 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沈修寒反应已足够快,但那群银纹鱼也已无心抢食。 连抛了几次钩,只钓上来三条四纹的银纹鱼,水面便彻底死寂下去,再无鱼口。 至于先前被扔回去的那条五纹鱼,早不知窜到何处去了。 “罢了,不能太贪心,这条宝鱼便是最大的收获了。” 沈修寒叹了口气,果断收竿。 转头看向地上银背鱼,略一思忖,并未将其塞进鱼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麻显阳既已布下眼线。 自己这么大喇喇背着宝鱼招摇过市,怕是十死无生。 所以,宝鱼不能带进城! 沈修寒心念微动,计上心来。 他拢了冰洞边的碎浮冰,尽数收集到冰面上,将银背鱼严严实实地包在碎冰碴之中。 接着又鞠起几捧刺骨的湖水,一遍遍泼在上面。 湖水迅速凝结。 不过片刻功夫,银背鱼便被冻成了一只巨大的冰坨子。 接着,沈修寒小心将其藏进茂密的芦苇荡深处。 盖上积雪,完美融入雪色,任谁也看不出里头是何物。 做完这些,他目光一动。 视网膜上,代表着宝鱼的淡金色光点,依然静静闪烁。 “定位还在,那就不怕丢了。”沈修寒放松下来。 把三条新钓的银纹鱼塞进破竹篓,抓起断竿,迎着风雪大步朝长云县城的方向赶去。 … 长云县,内城。 城墙巍峨,青砖上覆着一层厚厚的雪。 城门洞开,人流往来。 挑担的货郎,挎篮的妇人,也有腰悬刀剑的武人行色匆匆。 “糖葫芦,诶,糖葫芦喽…” “香茶!来喝香茶嘞!两文一壶的香茶…” “包咂、刚出锅的包咂!热气腾腾的包咂…” 沈修寒踏进内城门,不紧不慢地走着,没走几步,他忽地向左侧茶馆瞥了一眼。 靠窗处,两个身穿金龙帮褐袍的汉子相对而坐。 一个偏瘦,颧骨高耸。 另一个虎背熊腰,大冷天竟敞着衣襟。 两人状似闲聊饮茗,但沈修寒敏锐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盯着自己。 麻显阳的人! ‘幸好我多想了一步,没有将银背鱼带进城,否则…’ 沈修寒目不斜视,面色如常,脚下不停朝城内走去。 看他走远,那瘦些的男子搁下茶碗,一抹嘴道: “没有宝鱼气息。” “嗯,是些凡类河鲜。” “我去跟着他,你在此地守着,看那小子是否把东西交给旁人带进来。” “我省得。” 沈修寒不急不缓走到街边,向一个卖冻梨的小贩拱了拱手,打听了通背武馆的方位。 随后背着鱼篓,径直朝南市巷子走去,好似浑然未觉身后远远坠着个人。 不多时,眼前便现出一座气派的门楼。 朱漆大门,铜钉锃亮。 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四个大字—— “通背武馆”。 笔力遒劲,透出一股凌厉之气。 而在他踏上石阶后,身后如芒在背的窥视感,没多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修寒迅速回头瞥了一眼,只来得及看见一道瘦削的背影,一闪便拐进了侧街。 第10章 通背桩 第10章通背桩(第1/2页) 收回目光,沈修寒迈上石阶。 “来者何人!” 门内闪出一个灰衣弟子,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他。 沈修寒拱手一礼: “这位兄弟,劳烦通禀一声,麻显阳麻大哥昨日定下的鱼,我给送来了。” 灰衣弟子闻言,神色微缓:“麻师兄不在武馆,唔…你且稍待,我这就去通禀。” 说罢转身进门。 不多时,门内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似踩在人胸口上,沉闷有力。 沈修寒抬眼望去。 一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壮汉,大步从门内跨出。 此人虎背熊腰,肩宽背厚,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 浑身散发的气势,竟比昨日那麻显阳更加迫人。 “这是我通背武馆内院二师兄,冯小保。”紧跟出来的灰衣弟子介绍道。 冯小保面无表情地瞅着沈修寒,声如洪钟: “昨日那几条鱼,是你钓的?” “正是…” “唔,不错!” 冯小保忽然咧嘴一笑:“那鱼炖汤,味道着实鲜美!” 沈修寒微微一怔,旋即拱手笑道:“呃…冯大哥吃着顺口便好。” “哈哈哈哈,跟我来!” 冯小保大手一挥,领着沈修寒跨过门槛。 通背武馆占地极广,乃是标准的三进阔宅。 前院开阔,地面皆由坚硬的青理石铺就。 虽是寒冬,院中却有几十号外院弟子扎着马步、打着拳桩,浑身蒸腾着白蒙蒙的汗气。 沈修寒目光扫过人群,并未瞧见陈安的身影。 冯小保脚步不停,他也不便多看。 穿过雕花垂花门,便入了内院。 内院景致雅致许多。 不仅有假山流水,池中锦鲤悠然游弋,墙角还植着几株傲雪寒梅,暗香浮动。 沈修寒跟在冯小保身后,刚踏入院中,目光便不受控制地瞥向内院演武场的角落。 那里几名弟子正捉对厮杀,拳风呼啸间隐有破空之声,想来是内院弟子。 而在他们身侧,安置着一口粗粝黑瓮,瓮中盛满井水,供弟子们操练后歇息解渴。 沈修寒的视线在那黑瓮下方微微一顿。 淡金色光点,如星辰般夺目! 化劲级功法『通背桩』的原本,就在那里! … 就在两人穿过庭院时。 后院大堂,门窗紧闭,地龙烧得正旺,厅内暖意融融。 首位上坐着个身形矮胖、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正是通背武馆的现任馆主,严啸。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 “泓刚,那梅霜风近日可有什么动静?” 下首椅上,一个二十岁多的青年慵懒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正把玩着腰间玉佩,听得师父发问,他漫不经心道: “老样子。” “七日前,弟子亲手击败那江青虹,梅馆主估计是颜面扫地,至今未曾露面…” “哈哈哈,好!” 严啸抚掌大笑,目露赞赏地看向大弟子赵泓刚: “梅霜风那疯婆子,怕是气坏了!” “江青虹天分不差,十八岁便突破到了练骨境,但奈何她遇到了吾徒泓刚?” “二十五岁的明劲巅峰,距暗劲仅差一步…” “想来,也只有镇东武馆那王玄阳,能稍稍领先你一步了。” “却不曾想这等天骄,竟是我严啸的亲传弟子!” “哈哈哈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通背桩(第2/2页) 赵泓刚面上闪过一丝得色,稍稍坐直身子,郑重拱手道: “都是师父倾囊相授,教导有方!” “诶,这也要你自身天赋过人,又足够刻苦。” 严啸摆了摆手,叹了口气: “武道一途,光凭为师教导也是无用。像显阳那小子,简直就是块榆木脑袋…” “行了行了!” 一道女声突兀响起,打断了师徒二人的互相吹捧。 严啸身侧的软榻上,斜倚着一个美艳妇人,她状似盯着自己涂了鲜红蔻丹的玉指看,嘴上却毫不留情讥讽道: “你们师徒俩关起门来,倒互捧得起劲。” “都练成断头路了,还在这儿沾沾自喜呢?” “区区明劲巅峰罢了,就算给你修炼到暗劲巅峰,又有何用?” “一日不入化劲,就只配在县衙、镇东武馆,还有那白家的鼻息底下苟延残喘!” 堂内气氛骤然一静。 严啸与赵泓刚对视一眼,面上皆有尴尬之色,却非常识相地缄口不言。 美艳妇人毫不在意两人脸色,狭长的凤目微微眯起,话锋陡然一转,看向严啸: “…她,说了么?” 严啸摸了摸塌鼻梁,干咳一声: “呃…没有,还是不肯松口『通背桩』化劲期心法的下落…” “哼!” 妇人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残忍: “这一家子,向来是属石头的,又臭又硬,要我说,早该动大刑了,光靠好言好语地逼问,能撬出什么东西?” 严啸沉默片刻,犹豫道: “那毕竟是你的亲娘…” “亲娘?!” 妇人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霍然起身,猩红长裙如水般倾泻而下。 “她算哪门子的亲娘?!” “自从生下我那好弟弟,她便将我远远扔到城外的破落庄子里,整整十年不闻不问!” “等看我长成,生得有几分姿色,便想着拿我去与白家联姻,逼着我去给白家那老东西做妾,好为我那宝贝弟弟铺路!” “同是亲生骨血,她将『通背桩』全本教给我那好弟弟,却千方百计瞒着我,生怕我抢那废物的继承之位!” “这也配叫亲娘?!” 大堂内陡然死寂。 落针可闻。 赵泓刚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劝慰道: “师娘息怒…您不是已经报复过他们,出了一口恶气么…” “不够!” 妇人猛地转过头,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 “远远不够!” “毒杀了我那偏心的死鬼亲爹,就算完事了?” “不!” 她一字一顿,眼底满是癫狂: “我要宰了我那好弟弟,我要杀绝他们全家,方才能消我心头这口恶气!” 大厅之内,静得只剩炭火噼啪的微响。 半晌无人敢接话。 直到… 门外回廊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师父,弟子冯小保求见!” 堂内的戾气瞬间收敛,妇人冷哼一声,拂袖转入后堂。 严啸干咳一声,理了理衣襟,重新端起茶盏,摆出馆主的威仪。 听完冯小保对沈修寒送鱼一事的禀报后,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既然是显阳寻的渠道,收下便是。” “这等采买琐事,以后无需回禀,都交由你去打理。” “弟子遵命!” 第11章 感谢麻显阳大哥送的‘精铁鱼竿\’ 第11章感谢麻显阳大哥送的‘精铁鱼竿’一杆。(第1/2页) 内院,膳房。 冯小保通禀后,引着沈修寒来至此处,随手指了只木盆: “便搁这里吧。对了,你这篓中几尾鱼,作价几何?” 沈修寒拱手一笑: “麻大哥昨日交代过,皆按二十五文一斤结算。” “二十五文…那便依三师弟的意思。” 沈修寒掀开鱼篓,探手捞出三条四纹渔获。 冯小保定睛一瞧,和善的眉头骤然拧起,声音也沉下去: “怎地全是四纹货色?” “昨日我特地问过掌勺师傅,言道这银纹鱼,背上纹路越繁,鱼肉便愈发鲜美!” “莫不是…你听闻我冯某人嗜食鱼货,便妄图以次充好,来诓骗我的银钱?” 沈修寒心中一凛,这冯小保变脸之快,犹如翻书,险些让他乱了阵脚。 但他反应亦是极快,将手中半截断竿举起来,面露苦笑: “冯大哥明鉴。” “在下也想多钓几尾上等银纹鱼,奈何今日时运不济。” “只得了这三尾四纹的不说,好不容易守到一条大鱼,非但没能钓上来,反将我这竹竿生生拉断了!” “在下恐银纹鱼搁久了不新鲜,顾不上重制钓竿,急急将这三尾送来…冯大哥若是不信,且看这断口,可是簇新的。” 冯小保目光如炬,直直盯着那断口处,审视半晌。 忽然,横肉丛生的脸上阴霾尽扫,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原来如此,算你有心,倒是我错怪你了!” 笑罢,他眼珠子一转,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 “我好食鱼,一日不食便惦记得紧,正好…” “我那三师弟近来痴迷渔事,置办了几杆上等钓竿,你且在此稍候,我去挑一根来与你使!” 说罢,他一转身,一阵风似的去了。 沈修寒嘴巴微张,半晌回不过神来。 麻显阳沉迷钓鱼,还买了不少鱼竿? 怕是为冲破“练血”桎梏,不仅在外头广布眼线收鱼,还妄图亲自钓出宝鱼来吧! 思索间,脚步声去而复返。 冯小保风风火火跨进门来,手里赫然多了一杆通体幽黑、精铁打就的上品钓竿! 竿身乌沉沉泛着寒光,其上缠绕着蚕丝绞线,末端还配着一整套精钢倒刺明钩。 “喏,先借与你使!” “拿了趁手的家什,往后务必多给武馆钓些好鱼上来!” 沈修寒接过鱼竿,只一掂量,便知是难得的好货。 鱼竿末尾处,还雕刻了四个小字:白氏钓坊。 白家掌控着西市鱼栏大部分生意,同时也制作、出售各类精良钓竿、渔网、船支。 这钓竿便是出自白家,价格不菲。 但沈修寒却面露难色,推辞道:“这…这可是麻大哥之物,小弟怎敢…” “无妨!” 冯小保摆摆手: “麻师弟已启程去了长水县,没有十天半月回不来。你且用着,有甚么事我一力担着!” 长云县、长水县,同属南乡府辖下,皆依云水湖而建,两县百姓也多以渔事为生。 麻显阳去了长水县… 莫不也是为“宝鱼”而去? “再者…” 冯小保忽然压低声音笑道: “麻师弟这钓竿买回来有一月有余了,去了三趟云水湖,连片鱼鳞也未曾钓得,回回都是两手空空,放着也是糟践…” 好家伙,合着这麻显阳也是个空军佬! 沈修寒收回思绪,抱拳一揖:“既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小弟这便告辞。” “去吧去吧…” 目送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外,冯小保笑容渐渐敛去,他负手立于廊下,淡淡道: “出来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感谢麻显阳大哥送的‘精铁鱼竿’一杆。(第2/2页) 话音方落,一道人影自侧房闪出,那人生得瘦削,颧骨高耸,快步上前,躬身抱拳: “二师兄。” 若是沈修寒还在这里,一眼便能认出,此刻正是他初入内城时,在茶馆里监视他的那两个金龙帮暗桩之一。 冯小保转过身来,面上浮现几分亲切,道: “阿哲,出了武馆这许久,在金龙帮混得如何?” 唤作阿哲的瘦削汉子闻言,忙陪笑道:“全靠几位师兄提携,师弟才有口饭吃!” “哈哈哈…” 冯小保朗声大笑,指着他笑道:“你小子,离了武馆几年,倒变得油滑了不少。” 笑罢,他敛起神色,沉声道: “说正事…显阳交代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阿哲忙道: “回二师兄,师弟跟了那小子一路,盯得死死的,确定他身上没有宝鱼,田二虎那边一直守在内城门口,也毫无收获。” “那看来…是真没捉到了。” 冯小保眉头微皱,负手踱了两步,沉吟片刻方道: “唔,那便继续盯着那小崽子罢,不可松懈。” “是!” 冯小保点点头,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把显阳的钓竿借给了他,等显阳从长水县归来,自会去寻他要回。” “要知道,显阳的东西可不是白拿的,届时,他若拿不出宝鱼来做租金…哈哈哈!” 阿哲闻言,脸上也露出会意的笑容,躬身道: “二师兄高明。” … 提着新竿,沈修寒走出武馆,回头瞥了眼高悬匾额。 他自然感受到,方才冯小保的借竿之举,表面看似豪爽,实则在逼迫他必须接受! 沈修寒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拒绝,对方指定会当场翻脸! “通背武馆…” “麻显阳、冯小保…” 沈修寒抿了抿嘴,用力攥紧鱼竿,扫了一眼四周,旋即转身融入街巷人潮中。 他在东市走走停停,借着人群、摊铺的遮掩,时不时砍砍价,还买了一斤高粱面。 兜兜转转,反复确认身后有无眼线。 确定之前那人没再跟着他,沈修寒立刻脚下一转,朝城北快步走去。 … 梅氏武馆。 规制与通背武馆不相上下,亦是三进三出的阔绰大宅。 朱墙环绕,青瓦覆顶。 门前两尊石狮镇守,瞪目呲牙,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威仪。 还未踏入门槛,便听得里头传来阵阵整齐号子,间杂着呼喝与拳脚破风之声。 跨进大门,迎面便是一个开阔的演武场。 四周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林立。 角落里散落着大小不一的铁木桩架与石锁。 青石板铺就的场院中,二三十名弟子正捉对操练。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其中竟有五六名女子。 她们身着紧身劲装,腰束宽带,发髻高挽,呼喝间飒爽英姿,进退腾挪间身姿矫健,全无寻常女子的娇弱之态。 “都把腰马扎稳了!” “想要出人头地,就得吃下苦中苦!” “腰松胯垮的,回去加练一个时辰!” 演武场正中,一位女子负手而立,从一众扎马步的弟子中间缓缓走过,时不时厉声呵斥。 她身穿一袭玄色劲装,袖口紧束,一头青丝高高束起,用一根素银簪子别住,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冷冽如刀的眸子。 沈修寒刚一驻足,女子目光便扫了过来。 锐利的眸子在沈修寒身上一掠,上下打量片刻,上前道: “阁下看着面生得很,可是来我武馆拜师学艺的?” 第12章 梅霜风! 第12章梅霜风!(第1/2页)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拱手一礼:“敢问姑娘…可否代为引荐梅馆主?” 劲装女子闻言,眉头微蹙,又将他打量一番,当即毫不犹豫地摇头: “家师清修,概不见客。阁下若非拜师,还请回吧。” 沈修寒无奈,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这边,迅速压低声音道: “姑娘稍待,在下手中,有宝鱼…的消息。” 唰! 劲装女子瞳孔猛然收缩,毫不犹豫道: “跟我来!” 转身带着沈修寒,朝内院疾步而去。 沈修寒心中微动。 他不知道这女子身份,不敢贸然开口。 所以,只提了句宝鱼消息…没想到她反应如此剧烈! 看来,梅氏武馆对宝鱼的渴求,远比他想象的更急切。 或者说… 这银背鱼的稀罕之处,还要在他预料之上? 内院。 主厢门外。 劲装女子顿住脚步,松开手,目光盯向沈修寒: “你当真确信有宝鱼的消息?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敢拿虚言诓骗…踏进这扇门,再想后悔可就晚了?” 消息? 不不不! 我是有真家伙! 沈修寒心中暗忖,面上从容一笑,拱手道: “姑娘大可放心,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梅馆主面前大放厥词。” 女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似在评估他话中的分量。 片刻后,她扔下一句: “在此候着。” 转身推门而入。 寒风中,沈修寒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却略显忐忑。 说实话,他着实是不愿赌情报上所言的“梅霜风亦有正道之风”是真是假。 但有人逼着他上赌桌。 从踏进内城被人盯上时,沈修寒便已确信。 麻显阳绝不会善罢甘休。 虽从冯小保口中得知,麻显阳去了五十里外的长水县,没有十天半月回不来。 可十天半月,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届时等他归来… 沈修寒可不敢赌麻显阳是否“亦有正道之风”。 所以,他必须趁这个间隙,不惜一切代价,寻一个靠山,争一线生机! 将宝鱼献给暗中收鱼的梅氏武馆,以换取庇护学武的机会… 这便是他思虑再三后,定下的破局之策! 不消片刻。 木门再次开启。 劲装女子跨步而出,侧开身子,沉声道: “师父准了,跟我进来。” 沈修寒稳了稳心神,迈过高高门槛。 绕过一扇紫檀木雕花屏风,内室的景象徐徐映入眼帘。 厅堂正中心,摆着一尊大鼎。 大鼎之后则是一张乌木书案。 书案之后,则端坐一人。 看到那人,沈修寒便不由心头一震。 这位梅馆主,竟是一位约莫三十余岁的美妇人! 她身穿月白长衫,外罩玄色轻纱,衣袂垂落,长发以玉簪松松绾住,几缕青丝散落肩头。 容貌雍容雅态,眉眼间尽是养尊处优的贵气。 乍一看去,倒像是大宅深处深居简出的当家主母。 可偏偏—— 那双凤目里透出的,是大煞风景的凶戾之气。 冷冽、沉郁,仿佛藏着化不开的杀意。 而最令人心悸的,还是她搭在案桌上的双手。 十指修长,骨节分明。 指尖微微弯曲,隐现薄茧,宛如铁石铸就的鹰爪,只消看上一眼,便觉脊背生寒。 仿佛随时能破空暴起,一把攫断人的咽喉! 梅霜风端坐案后,目光轻飘飘落在他身上,缓缓开口: “你…有宝鱼的消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梅霜风!(第2/2页)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 “回馆主,宝鱼在下已经钓上来了!” “什么?!” 劲装女子霍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梅霜风亦是一顿,双目如电,直直刺向他: “在何处?” “城外。” 厅堂内静了一瞬。 梅霜风盯着他看了片刻,眼里的怀疑之色翻涌: “是何宝鱼?” “银背鱼!” 劲装女子呼吸一滞,眸中迸出惊喜之色,呼吸都急促起来。 梅霜风不着痕迹地瞥了她一眼,复又将目光收回,落在沈修寒脸上,缓缓道: “你既得了这般机缘,为何偏偏要将鱼卖于我?” 沈修寒早有腹稿,当下抱拳一礼道: “回梅馆主,是因昨日在鱼市卖鱼,恰遇好友与他家师兄收寻宝鱼,又从他口中听闻梅氏馆主素有正气…便想来碰碰运气。” 梅霜风目光微微眯起,直勾勾盯着沈修寒的脸。 沈修寒坦然面对。 片刻后,梅霜风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 “还行,没撒谎。” 但紧接着,她忽然话锋一转,似笑非笑: “不过…你说告知你我素有正气的人,是你那好友?” “…呃,是的。” “哈哈哈!” 梅霜风竟笑出声来,摇了摇头: “离你那好友远点吧。” 那劲装女子也低下头,抿了抿嘴,肩膀微微抖动。 沈修寒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一跳。 什么意思? 难不成情报出错了? 等等… 他想起来了! 情报系统上写得很明白: 梅氏武馆馆主梅霜风,虽身负恶名,却亦有正道之风。 …身负恶名! 操! 沈修寒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让你看书喜欢跳着看! 心中打鼓,面上却强作镇定,只当浑然不觉。 梅霜风自不知他心中所想,敛住笑意,淡淡道: “罢了,罢了,你且先将宝鱼带来,我验过真假再…” 话说到一半,她忽地一顿,像是想起来什么,随口一问: “对了,你方才说你那好友与他家师兄在收宝鱼?是哪家的?” 来了! 沈修寒拱拱手,如实道: “回馆主,是通背武馆内院的麻师兄麻显阳。” 通背武馆! 麻显阳! 这几个字一出,厅堂内的气温仿佛瞬间低了几度。 劲装女子眸中寒光乍现。 梅霜风搭在案上的手微微收紧,如鹰爪般弯曲起来。 “你确定是他?”劲装女子沉声问道。 “确定。” 沈修寒忙道,语气诚恳: “在下好友便是拜在通背武馆外院,我亲耳听闻,他们是去寻购宝鱼的。” “昨日,我钓了几尾银纹鱼,麻师兄很是关照,不仅高价买下,还嘱咐我说,往后有银纹鱼,或者更好的鱼,尽管送去通背武馆,价格绝不会让在下吃亏。” 他顿了顿,面露几分无奈: “方才,我也是先去的通背武馆,只是麻显阳师兄不在,说是去了长水县。” “我那好友也不在,我也不认识通背武馆其他人,又担心宝鱼出水太久,气血大减,这才斗胆…来寻梅馆主碰碰运气。” 话音落地,梅霜风与劲装女子对视一眼。 两人眼底,同时掠过一抹庆幸。 麻显阳… 去了长水县? 好。 好得很。 麻显阳,你去的好啊! 第13章 拜师! 第13章拜师!(第1/2页) 静谧片刻,梅霜风缓缓道: “你且先行出城,我随你走一遭,若你所言为真,果是那银背宝鱼…我梅氏武馆,定不亏待于你。” 呼… 沈修寒长舒一口气,心头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 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他当即深深一揖,道: “馆主高义,在下这便头前带路…” “不必。” 梅霜风抬了抬手,道: “你先行便是,内城人多眼杂,为避他人耳目,我自有法子缀在你身后,且先去罢。” “…遵命。” 沈修寒也不啰嗦,再次拱手一礼,背起鱼篓恭敬退出厢房。 … 待脚步声远去。 劲装女子快步上前,眸中隐现忧色,压低声音道: “母亲…这小子的话,当真可信?” “八九不离十。” 梅霜风负手而立,声音沉静: “可人心诡谲,也保不齐有走眼的时候,但…他若是敢拿这等事作幌子来消遣我…” 她顿了顿,眸底骤然爆出凶光: “无论他有什么天大的苦衷,我都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暖阁内。 陷入短暂死寂。 炭火噼啪轻响,映得她半张脸忽明忽暗。 片刻后,梅霜风忽又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呵…那小子方才说,我素有正气?” “哈哈哈哈哈哈!” 凄厉的笑声在厅堂中炸开,如泣血的夜枭嘶鸣,听得人毛骨悚然。 “我梅家昔年,确是名门正派,宗门上下,行的便是浩然正气!” 笑声猛地一收。 梅霜风美艳雍容的脸庞,瞬间因怨毒而扭曲: “可自从…” “自从你弟弟被那群连猪狗都不如的败类,生生投入沸水铁鼎、惨遭活活烹杀之后…” 咔嚓! 五指扣在紫檀木书案上。 坚逾铁石的案角,竟被她捏成一捧齑粉,簌簌落在脚边。 “从那一日起,有的只是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 “撕面魔!” … 走出武馆,沈修寒一路朝城门行去。 途经茶馆时特意扫了一圈。 先前那两个金龙帮的暗桩已然不见了踪影。 许是去鱼市堵我了? 沈修寒心中思索,脚下不停。 一路疾行至芦苇荡深处。 从雪中将冻得严严实实的冰坨子找出,拍打干净。 沈修寒就地盘膝而坐,屏息敛声,静静等候。 寒风穿林,枯苇瑟瑟。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忽而捕捉到一丝细微的“沙沙”声。 来了! 沈修寒心头一紧,正欲起身。 “鱼在何处?” 一道幽冷女声,毫无征兆地贴着他后颈响起。 沈修寒浑身汗毛倒竖,脊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猛然回头,骇然发现梅霜风竟然已经如鬼魅般,负手立于他身后三尺之地! 残雪之上,莫说脚印,连半个凹痕都未曾留下。 这便是武者么? 当真是…神鬼莫测! 沈修寒心下狂震,动作却丝毫不慢,双手托起沉重的冰坨子,恭敬道: “馆主,这便是那条银背鱼。” 梅霜风单手接过,百十斤重的冰块在她掌中轻若无物。 隔着冰层端详片刻,她眉眼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眼底闪过一抹异彩,轻声道: “不错…” “气血充盈,银鳞生辉,确是货真价实的银背鱼。” “观其长势,足有五年鱼龄了。” 见沈修寒面露茫然,她睨了他一眼,淡淡解释道: “凡水族之宝,年份愈久,蕴含的气血便愈发磅礴,也愈是千金难求。” “寻常银背鱼乃二阶宝鱼,不算罕见,云水湖周边两县,每隔二三月便会捉到数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拜师!(第2/2页) “初长成者,可值十两纹银,而你这条…”梅霜风略作思索便道:“能作价二十两。” 二十两纹银! 沈修寒心中一凛。 脑海中蓦地想到沈三槐当年捕获的那条银背鱼。 印象中,他曾说到其体量与自己这条相差无几。 但却被白家管事,以区区一两银子收走… 白氏。 麻显阳。 这吃人的世道,底层贱如草芥! 必须要学武! 只有学武,才有出路! 沈修寒一咬牙,双膝一弯,跪伏于雪地中,沉声道: “小子沈修寒,一心向武!愿以此鱼为礼,叩请梅馆主收我为徒!” 梅霜风垂眸看着他,并未立刻应允: “礼便罢了,我梅家武馆开门授徒,自有一套规矩。” “这银背鱼该值多少银两,我自不会少你的。” “至于拜师…” 她顿了顿,审视着他: “今年多大了?” “刚满十七。” “十七…对武道筑基而言,稍迟了些。” 话音未落,梅霜风探出右手,鹰爪般的手指搭上沈修寒肩胛,发力一捏。 嘶! 一股钻心剧痛袭来,仿佛骨头都要被生生捏碎! 沈修寒疼得冷汗涔涔,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未吭一声。 “嗯,骨缝未彻底闭合,筋膜亦有韧性,尚有雕琢余地。” 梅霜风缓缓收回手,可她话锋一转,又肃然道: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拜我为师,需缴纳束脩,交多少钱,学多少武。若你日后囊中羞涩,也别怪我武馆不讲情面…可清楚我的意思了?” 沈修寒毫不迟疑,道: “明白,该交的束脩只管从宝鱼的银钱里扣除便是!” “也罢。” 梅霜风略一沉吟,解下腰间云纹荷包: “外院弟子,半年束脩八两纹银,这半年光景,足以试出你在武道一途是龙是虫。” “若能练出几分火候,譬如破开练血境、踏入明劲初期,往后便可入内院,继续深造;” “若毫无起色…便趁早断了这份念想,另谋生路去罢。” 沈修寒心中狂喜,再次重重抱拳: “弟子定当悬梁刺股,勤学苦练,绝不负师父成全之恩!” 梅霜风看着这少年眼中对武道的炽烈向往,眼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抹恍惚。 仿佛触及某段记忆,那张终日覆着寒霜的脸上,竟破天荒地浮现出一丝柔和,转瞬即逝。 梅霜风定了定神,再次缓缓开口道: “明日巳时前,来武馆外院报到,自会有人传你基础桩功。至于能修到什么境地,便看你自身的造化了。” 说罢,她探手入荷包,摸索片刻,面上忽然泛起尴尬来: “咳咳…为师今日出门仓促,未曾携带足数银两。” 她抿抿嘴抽出手,掌心静静躺着三锭拇指大小的雪花银: “这三两银钱先予你,扣除八两束脩,余下的九两…” “等你明日来武馆时,为师再一并补齐,如何?” “自是可以。” 沈修寒恭敬接过银锭。 许是觉得欠了银钱面上无光,梅霜风语气愈发和缓: “宝鱼一旦脱水,体内精纯气血便会迅速流失。幸而你心思机敏,懂得用冰块封存,这才堪堪护住了药效。” 沈修寒微微一怔。 他哪里懂得这些门道? 纯粹是为防人耳目,才冻成冰坨子的。 但既然梅霜风这般说了,他也只好厚着脸皮低头称是。 “万事明日再论,走了!” 交代妥当,梅霜风单手提了银背鱼块,身形倏然一动! 足尖在芦苇秆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穿云破雾的灵燕般拔地而起。 玄色轻纱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她在半空中滑翔出数十丈远,踏雪无痕。 两三个起落间,身影便消融在白茫茫的风雪尽头。 第14章 石玉 第14章石玉(第1/2页) 收起三两雪花银,沈修寒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尚有富余,他便马不停蹄朝小径湾北边赶去,打算将金尾鼠储藏的东西取了。 树林靠近大黎山脉脚下。 大黎山连绵数百里,峰峦叠嶂,山脉深处,野兽成群,虎豹豺狼出没无常,年年都有猎户在里头丧命。 久而久之,便没人敢往深处去了,只敢在外围打些野兔山鸡,聊以糊口。 但据老一辈传下来的话,据说翻过群山那头,是一个唤作“越国”的国度。 沈修寒跟着淡金色光点,一路深入林中,很快便到了一株需三人合抱的枯死老树旁。 树干皴裂,满是岁月的斑痕。 绕着树干转了一圈,就在树身半腰处,发现一个被枯黄茅草严严实实掩盖着的树洞。 将鱼竿搁在树下,手脚并用攀上老树,掀开那层干草。 沈修寒眼前顿时一亮。 “嚯!” 洞里头,竟是琳琅满目的存货。 各类干菌子、松子、以及许多风干的野果,整整齐齐码在树洞深处。 沈修寒一眼扫过去,认得出的便有山莓、地琵琶、八月瓜、覆盆子、野山杏、野葡萄… 林林总总,足有三四斤重。 这么多野货放在内城,起码要卖上百文钱! 但他没打算卖。 干菌子、松子都是用来做饭的好佐料。 这些干果子也是难得的糖分。 现在又不缺钱,自是用来补养身体了。 于是,他毫不客气地准备一股脑全部划拉进鱼篓。 “嗯,这是什么?” 正拢起那堆野山杏干时,指尖忽然一顿。 干果底下,摸出一颗仅有指甲盖大小的石玉。 之所以称之为石玉。 是因其色泽暗褐,入手温润,似石非石,似玉非玉。 在耳边晃了晃,隐约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波动感。 沈修寒掂量了半晌,着实看不出门道,便将其贴身收好。 待日后有了见识,再作计较。 兜着三四斤干货跃下老树,他朝小镜湾方向赶去。 归途,路过宣化坊。 宣化坊与小镜湾一般,也是长云县外城的贫民窟。 低矮破败的泥草窝棚,密密麻麻挤在一处,檐角挨着檐角。 逼仄的泥土巷陌里,常年弥漫着一股子发酵的泔水与粪便的恶臭,熏得人直掩鼻。 天色渐暗。 寒风在巷道里嗖嗖乱窜。 路上行人皆是行色匆匆,缩着脖子快步疾走。 倏忽间! “砍死他!” “追!” “敢惹我黑狼帮,今日就叫你死在这儿!” 凌乱的脚步、喝骂声、嘶吼声骤然炸响,撕破长街宁静! 沈修寒目光一凝。 下一刻,前方拐角巷口处,轰然杀出十余个手持刀匕、杀气腾腾的汉子! 刀光如雪,映着暮色,寒光凛凛。 街上行人,连同两旁棚户里的住户,瞬间回过神来。 哗啦! 哐当! 坊内两旁的门板、窗棂几乎同时关上,木桩顶住门栓的动作之熟练,仿佛刻进了骨子里! “不好!” 沈修寒心头一紧。 几乎凭借本能,闪身缩进一处堆满杂物的逼仄死角,屏住呼吸,将自己埋进阴影深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石玉(第2/2页) 这外城,可不比内城。 内城夜里还有衙门壮班巡逻。 宣化坊、东溪坊、小镜湾这等地方,却是三教九流的帮派天下。 抢劫、厮杀,乃是家常便饭。 便是死了人,只要不报上衙门,也多半没人来管。 底层贱民,死便死了,没人在乎。 更何况… 也没人敢去报官。 沈修寒蜷在阴影里,默默等待。 直到喊杀声顺着长街彻底远去,消失在巷子深处,他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确认安全后,沈修寒拔腿便跑,朝小镜湾狂奔而去。 直到三间熟悉的草屋映入眼帘,沈修寒才松了口气,扶着篱笆门大口喘息。 “这世道…” “当真乱如草芥。” 他叹了口气,心中一遍遍告诫自己,武道未成之前,定要谨慎行事,莫招惹他人!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推开篱笆门,沈修寒神色微微一愣。 灶间,燃着火光。 他放下鱼竿鱼篓,走过去一瞧,发现郑氏早早回了家,正搂着沈沫沫坐在灶膛前发呆。 “娘,今日怎回来得这般早?” 郑氏平日去白氏布坊上工,常常要到戌时才能散工。 可这会儿天刚擦黑,不过酉时一刻,人便已在家中。 “锅锅!” 小丫头一下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迈着小短腿扑腾过来。 沈修寒顺势抱起她,走进灶间。 郑氏见他回来,长舒一口气,随即满脸愁容地道: “大郎,近些日子不太平啊。” “布坊里同我一起浆洗的刘婶子,说她住的那顺昌坊,前几日丢了个四岁的小闺女。” “晌午时还劝我,要我千万看好沫沫…” 她顿了顿,眼眶泛红: “结果到了未时,她家男人便跑到布坊寻她,问小孙子有没有来过。” “刘婶子当场就晕过去了。” “后来听外头都在传,说是县里流窜进了一伙‘拍花子’,专门掳掠童男童女!” 郑氏搂过沈沫沫,声音发颤: “娘在布坊听得心惊肉跳,实在放心不下沫沫一人在家,连今日的工钱都没敢要,便急匆匆赶回来了…” 说到此处,郑氏看了一下沈修寒,嘴唇嗫嚅几下,又低下头去,带着几分商量的语气: “大郎,娘想着…” “近几日外头这般凶险,娘暂且不去布坊上工了。留在家里,编些渔网拿去集市上卖,贴补些家用…你看,成么?” 沈修寒听着郑氏那近乎卑微的语气,胸口堵得发慌。 去布坊做工,虽然又苦又累,还要被克扣工钱,但好歹收入稳定,每日都有进项。 编渔网呢? 既耗时,又费力。 而且此时正值寒冬,正是打渔淡季。 浅滩河鲜绝迹,便是那些常年混迹云水湖的老渔把式,也常常空手而归。 渔网编出来,又卖给谁去? 郑氏之所以这般低声下气,无非是怕自己留在家中,失了进项,会被儿子视为吃白饭的累赘,心生嫌恶罢了… “娘。” 沈修寒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三锭雪花银,抓起她那双满是冻疮的手,不由分说塞过去。 “从今往后,咱们家欠的那些债款,再也不用愁了!” 第15章 铺盖面 第15章铺盖面(第1/2页) 银锭入手,郑氏低头一看,险些将银子扔出去: “大、大郎!这…你从哪儿弄来的银子?” “娘听我说。” 沈修寒温声解释: “孩儿今日运道好,捉了一尾银背鱼,我将鱼卖给内城梅氏武馆,馆主见我根骨尚可,不仅二十两银子买下鱼货,还将孩儿收入武馆外院!” 他目光灼灼,一字一顿道: “娘,从明日起,孩儿便能修行武道了!” 银背鱼… 卖了二十两… 学武?! 每句话郑氏都听得明白。 可连起来听在耳中,却显得那般不真实。 “武、武道?外院弟子?!” “正是,娘,孩儿日后也与陈安一样,能学武了!” 郑氏呆若木鸡。 看着沈修寒,又看了看手里的三锭银钱,语气颤抖: “真的?” “真的!” 片刻后,郑氏忽然将银子紧抱胸前,两行浊泪夺眶而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云水湖方向撕心裂肺哭喊起来: “他爹啊!” “你睁开眼看看呐,大郎一日比一日出息了!” “你若在天有灵,可以合眼安心地去了啊…” 哭声在庖屋里回荡。 沈沫沫小手抱着沈修寒的脖颈,下意识紧了紧,小声问: “锅锅,娘为何哭呢…” “因为她很累。” “锅锅,为什么我也想哭呀…” “呃…” 沈修寒偏头一看,小姑娘大眼睛里挂了泪珠,我见犹怜,小珍珠眼看要往下掉。 沈修寒连忙道: “因为你饿了,快来,看我给沫沫带了什么好吃的。” 抱她到鱼篓处,抓了几颗干果塞进手里,小丫头年纪小,不记事,马上被转移注意力: “哇,是锅锅!” “…这叫果果。” “锅锅!” “果果…” “锅锅!” “锅锅,不对,是果…唉,算了,随你咋叫吧。” 沈修寒放下沈沫沫,拍了拍小脑袋,回到庖屋。 郑氏已缓和了情绪,见沈修寒走进来,神色略显忧心: “大郎,你方才说…你捉到的那鱼叫银背鱼?可是当年你爹捕到的那种?” “正是。” “唉呀,坏了!” 郑氏顾不得擦泪,表情一下子惶恐起来: “大郎,咱家是白家佃户,捕的鱼货按例也要交与白家。” “你爹当年抓的那尾银背鱼,县里有不少武馆、高人来问过,最后还是被白家的管事硬生生收走了…” 沈修寒心中微凛,沉吟片刻,沉声道: “娘且放宽心,这鱼是卖与我师父的,她自不会往外张扬。只要咱们闭口不提,旁人又如何知晓?” “这…” 郑氏面上忧色未消,但见儿子神色笃定,也只得轻轻点了点头。 “娘,苦日子总算熬出头了,莫要再胡思乱想。” 沈修寒将母亲搀扶起身,笑着挽起袖子: “今日算是咱家的大喜之日。您带沫沫回屋歇着,儿子亲自下厨,好好置办一桌。” … 身为厨子,这些日子沈修寒着实亏待了自己的五脏庙。 初时卧病在床,吃的是豆子熬的糊糊,或是谷糠粥。 谷糠,是稻麦菽豆褪下的皮壳,粗糙刮嗓,难以下咽。 搁在前世,这等物什是喂牲口的草料。 后来见他久病不愈,郑氏咬牙买了些粟米,熬成粥给他将养身子,却也只紧着他一人吃。 郑氏与沈沫沫,每日仅靠一碗粗糠粥吊命。 待他醒来那日,这娘俩已断了炊,饿得面黄肌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铺盖面(第2/2页) 今日既得了这许多食材,又在东市称了一斤高粱面,自该好好犒劳一番娘俩。 沈修寒切了一小块烟熏五花,搁进温水里泡着。 随后取出那些山珍干货。 金尾鼠不知是何等异兽,但想来颇具灵性,眼光毒辣得很。 所藏之物,皆是鲜美无毒的上品山货。 一眼扫过去,有鸡枞、牛肝、松茸、鸡油等各色干菌,还有不少翠竹干笋与黑木耳。 他各样挑了一些,同样舀水泡发。 待时辰差不多,将烟熏五花切成薄片,干笋亦切成细条。 泡发的菌子顺着纹理用手撕成条,与木耳搁在一处,留作汤底。 接着,面粉兑入盐水,揉捏上劲,揪成剂子,再以巧劲扯成一张张宽面片。 沈修寒虽然也会拉面,却更偏爱宽面的筋道口感。 “滋啦…” 灶膛内火光摇曳。 烟熏肉片下锅,猛火一炙,油脂霎时逼出,泛起一阵诱人的荤香。 一瓢水沿着锅边泼入,清汤翻滚,与油脂交融,渐渐泛出乳白色。 沈修寒将干笋、菌子、黑木耳一股脑倒进锅里。 大火熬煮之下,不多时便化作一锅鲜香扑鼻的浓汤。 最后,将扯好的宽面片依次滑入沸腾的汤汁之中。 待水沸面浮,起锅盛碗。 那面片宽大,宛如床榻上的锦被,唤作“铺盖面”,也是他最拿手的面食之一。 三碗铺盖面端上炕桌。 郑氏与沈沫沫鼻翼耸动,不约而同低头看去。 面条扯得宽大而薄,汤中熏肉、干笋与菌子交织出扑鼻鲜香,惹得两人同时咽了口唾沫。 “大郎,这是什么面?” “铺盖面。” “咦?锅锅会做面面给沫沫吃…” “好吃以后常给你做。” 说话间,郑氏已夹起一片吸饱了汤汁的宽面。 一口下去,先是熏肉与干笋的咸鲜,随后是菌子特有的山野香气在齿间绽放。 待嚼上几口,才感受到宽面软硬适中、滑而筋道的口感。 只这一口,郑氏便沉默了。 她怔怔望着碗中,开始怀疑自己做了三十三年的饭,到底是怎么做的。 小丫头年纪小,手也小,筷子使得费劲,又怕烫。 吹了好一阵子,才小心翼翼咬上一口。 同样是一口,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便倏地睁圆了。 她歪了歪脑袋,似是不敢置信。 再尝一口,眼睛又睁圆了几分。 “锅锅!!” “面面好好吃啊!沫沫以后每天都要吃面面!” “确实好吃…”郑氏回过神来,轻叹道,“怕是内城的饭馆酒楼,也做不出这等面食。” “锅锅,咱们家也在开个饭馆吧!” 小丫头挥舞着筷子,眼睛亮晶晶的,“这样娘就不用辛辛苦苦去给人家洗衣服啦!” “唔…这主意倒是不错。” 一锅铺盖面,让草屋里的一家三口如过年般热闹欢喜。 若说不开心的… 倒也有。 枯林中。 一只身上泛着金色纹路、尾巴通体金黄的肥硕老鼠,从土里刨出半个身子,熟门熟路地顺着枯树干爬了上去。 可待它探头往那树洞口一瞧,整个鼠都愣住了。 用来掩盖洞口的干草,只剩下凌乱的两三根耷拉着。 里头它辛辛苦苦攒了一秋的口粮,连个渣都没剩下。 小老鼠下意识用两只前爪刨了刨枯树干。 咔、咔、咔… 空的,真是空的! 自己的口粮,被偷了! “啊!!!!!” 下一刻,枯林深处骤然炸开一声凄厉至极的鼠叫声。 第16章 元石! 第16章元石!(第1/2页) 翌日。 天色刚亮。 沈修寒推开门,抄起半瓢水抹了把脸。 外城棚户里的苦哈哈,大多没那么多讲究。 能折半截杨柳枝,蘸着井水蹭蹭牙垢,已算是爱洁净之人。 倒是内城大户,传闻晨起漱口用的皆是上等青盐,甚至还会些拔毒清热的药草熬炼成汁,专作净口之用。 “呸呸呸…” 沈修寒吐掉口中嚼得发苦的柳枝渣滓,余光一瞥,瞧见郑氏已庖房内操持起朝食。 庖房外空地上,码着几缕搓好的麻线,以及一捆劈得极细的青竹篾。 看架势,郑氏是要为他制一副新渔网和新竹篓。 沈修寒心中一暖,却也未去打扰,折返回屋。 他在炕沿坐下,心念微动。 【本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1:你昨夜自枯树洞中得来的暗褐石块,真名唤作“元石”,其内蕴含精纯天地元气,对于“罡劲期”武者修行大有裨益。】 元石… 沈修寒目光陡然一亮,从怀里摸出那块石玉,放在手里摩挲。 罡劲期武者… 莫非是凌驾于化劲之上的武道境界? 不错,光凭这一则消息,便算大有收获了。 至于这块元石… 沈修寒低头看了看手心中指甲盖大小的石玉,将之郑重收好。 对罡劲期武者都有大用的东西,对化劲、暗劲、明劲期武者而言,绝对是天大的机缘。 万万不可露财。 【情报2:通背馆主严啸,乃原馆主宋横江的上门女婿。然其狼子野心,受发妻宋烟蓉蛊惑,毒杀岳丈,鸠占鹊巢!】 【宋烟蓉更将亲胞弟宋画堂幽禁于暗室之中,日夜严刑拷打,逼问『通背桩』化劲原本的下落。】 【而严啸此獠,竟还觊觎岳母韩氏的风韵,暗中强逼其私通,妄图财色兼收、人功两得…】 好家伙…… 沈修寒眼睛瞪大,兴冲冲地吃起瓜来。 牛啊! 这严啸什么田文镜行为? 还有那宋烟蓉,毒杀亲爹,连一母同胞的亲弟与亲娘都能囚禁折辱,当真是蛇蝎心肠,狠辣到了极点! 上梁不正下梁歪。 怪不得那冯小保、麻显阳之流,行事皆是百无禁忌,动辄便要杀人越货! 【情报3:昨日冯小保强行借你钓竿,实则是包藏祸心。他为防宝鱼旁落,欲以此竿为由头拿捏于你。】 【而远赴长水县的麻显阳,因当地宝鱼早被门阀大族把控,致使他空手而归。听闻南乡郡有宝鱼众多,已连夜改道前往,归期延至十六日之后。】 哼,不出所料! 沈修寒眼中泛起一丝冷意。 冯小保看似粗犷,故意装作好喜食鱼来诓骗于他,实则早从麻显阳口中得知了原委。 借出钓竿,不过是为了套住自己。 待麻显阳归来,便有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来敲骨吸髓。 这通背武馆… 满门皆有取死之道! 噢,陈安不用死。 【情报4:梅霜风见你长跪雪地、向往武道之举,恍惚间从你身上窥见了其亡子江落云昔年的几分影子,心生恻隐。】 【江落云生前最喜鱼膳,以及梅霜风亲手熬制的饴糖小食。】 沈修寒目光微顿,若有所思。 原以为梅霜风只是看中了银背鱼的价值,却不曾想还有这般隐情。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去。 【情报5:近日,长云、长水二县外城苦寒之地,频频有五至八岁的童男童女离奇失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元石!(第2/2页) 【市井坊间皆传是流窜的拍花子暗中作祟,实则背后乃是长云县大族白氏在暗中操控!】 “嗯?!” 沈修寒双眼微微眯起。 拍花子拐卖孩童之事,竟与白家有关? 昨夜郑氏说起布庄上刘婶子丢了孙子时,满面忧惧。 坊间皆道是外来的拐子流窜作案,谁曾想真正的幕后黑手,竟是那内城白氏? 可问题是… 堂堂长云白家,要权有权,要钱有钱,暗中掳走这些穷家孩童,意欲何为? 难不成… 是为逼良为娼? 沈修寒脑海中蓦地闪过一个念头。 他曾在市井听闻,白家名下开着几处勾栏瓦肆、风月楚馆。 里头供人取乐的娼妓,多是自幼便被低价买来、或是暗中掳来,签了死契的贱籍奴户。 “怕是果真如此了…” 沈修寒低声自语,双拳缓缓捏紧。 这帮披着人皮的衣冠禽兽,连稚童都不放过,当真是丧心病狂。 忽然,他心头一跳,想起来一件事。 沫沫,恰好也在这个年纪! 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犹如阴云般笼罩心头。 “不行…”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目光渐渐沉下来: “往后,不能让娘和沫沫单独留在外城乱走了。” 将这条情报牢牢记在心里,沈修寒继续往下看。 【情报6:…长云县内城通背武馆后院,收藏着化劲级桩功『通背桩』原本。】 【情报7:…云水湖深处,有着“钓海楼”真传弟子遗物及传承…】 剩下的两条情报,依旧是老样子。 而之前的银背鱼、金尾鼠等情报,在他得手之后,便已悄然消失。 沈修寒盯着光幕,细细揣摩了半晌,忽然心头一动。 这情报的刷新规律…似乎都与他接触的人、事有关。 而按照眼下这般推演… 岂不是说,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任何人的底细、隐秘、弱点,都将被他洞悉无遗? “大郎,唤沫沫起来吃饭了…”正思忖间,外头传来郑氏的呼唤声。 … 吃罢朝食,又揣上郑氏备好的两块干饼作午膳,沈修寒便匆匆赶往内城梅氏武馆。 许是来得早了,倒没瞧见那两个金龙帮的暗桩。 踏进武馆大门,便听得演武场方向呼喝声震天。 二三十号外院弟子已是练得热汗淋漓、气血蒸腾,拳脚破风之声此起彼伏。 今日负责督导的,并非昨日那名劲装女子,而是一个虎背熊腰、面容方正的壮实汉子。 他负手立于场中,目光如炬,时不时出声指点。 梅霜风则斜倚在廊下的太师椅上,手端一盏青瓷茶杯,正慢悠悠地品着茶。 见沈修寒进门,她只微微颔首,冲场内挥了挥手: “徐川,带修寒四处转转,讲讲武馆的规矩,其他人继续早习。” “遵命!” 督导弟子早习的壮实汉子立刻大步走来,声若洪钟: “在下徐川,内院二弟子,你唤我一声二师兄便是。” 沈修寒不敢怠慢,连忙抱拳行礼:“见过二师兄!” 徐川性格豪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自家师兄弟,毋须多礼。走,师兄先带你认认门路。” 第17章 六月叩血门,三载熬筋骨 第17章六月叩血门,三载熬筋骨(第1/2页) 两人沿着游廊,在武馆内走了一圈。 前院开阔,铺着青石,乃是外院弟子演武、打熬气血之地。 穿过雕花垂花门,便是内院。 此处景致雅致许多。 假山堆叠,一泓活水蜿蜒而下,潺潺细响,墙角种了一片竹林,残雪积于叶上。 这里便是内院弟子修行、考校武艺的所在。 至于后院,徐川特意指了指月洞门,压低声音道: “那是师父与大师姐的清修起居之地,未得传唤,万万不可擅入。” “师弟明白。” 此外,膳堂、耳房、兵库、浴堂等一应俱全。 还有几间供弟子歇息的舍房,窗明几净,瞧着甚是齐整。 前后走了一遍,徐川停下脚步,神色一正,开始立规矩。 “沈师弟,咱们武馆对外院弟子的规矩不多,只有两条不可逾越。” “其一,不可在外随意打出武馆名号,仗势欺人、惹事生非。” “其二,要尊师重道,同门不得相残,否则,师父必会亲手清理门户,你可记下了?” 沈修寒认真听完,拱手:“师弟谨记于心!” 规矩立罢,沈修寒等了片刻,终究忍不住问道: “师兄,那我何时开始练武?” “你瞧,急了不是?” 徐川好似就在等他这句话,嘿嘿一笑,摇头晃脑: “武道一途,最重根基。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沈师弟,你可知这武道第一关‘明劲期’的三大门槛?” 沈修寒点点头: “略知一二,可是练血、练骨、练筋三境?” “不错。” 徐川笑了笑,念了句武谚: “六月叩血门,三载熬筋骨,莫道学武不吃苦,偷奸耍滑难成虎!” “万事开头难,基础尤为紧要,你头几日入武馆,都是由师父亲自督导、传授桩功。” “待你入了门径,往后才跟着我等一同操练,师父只在考校时出面指点。” 沈修寒恍然,汗颜道:“原来如此,是师弟急躁了…” “哈哈,不碍事,我等也是从你这般过来的。” 沈修寒顿了顿,又问: “对了师兄,方才你所说的‘六月叩血门、三载熬筋骨’,又是何意?” 徐川见他虚心求教,便耐心解释: “这便是说那明劲三关。” “譬如这六月叩血门,意思是武道根骨尚可者,日日苦练桩功,多则六个月,便能感应到气血奔腾之感,叩开‘练血境’大门。” “而后等全身气血练成,气血周天合一,便可尝试练骨…” “不过练骨境离你还太远,你现在要做的,便是在六月内感应气血,才算入了门径。” 六个月… 沈修寒若有所思。 难怪昨日梅霜风说,半年光景足以看出他在武道上是龙是虫,原来是这个意思! 可对他而言,六个月未免太慢了些。 麻显阳可不会给他这么久。 沉吟片刻,沈修寒道: “师兄,是所有人都得六个月才能感应到气血吗?” “那自然不是。” 徐川立刻摇头: “六个月感应到气血,只能说堪堪合格,武道天赋真正优异者,多则一两月便能感应到气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六月叩血门,三载熬筋骨(第2/2页) “哦?那师兄感应气血用了多久?” “我?” 徐川哈哈一笑,语气颇为自傲: “我用了三十七天。” 三十七天… 怪不得是内院二师兄,果然天资卓越之辈。 “那二师兄可是咱们武馆内最快感应气血之人?” “呃…非也,比我快的还有一人,便是咱们大师姐。” 大师姐? 想来便是昨日引他去见梅霜风的那位劲装女子了。 提起大师姐,徐川肉眼可见地来了兴致,颇为神采飞扬: “大师姐当年只用了十八天便感应到气血,也因此,大师姐与长云县的白京、罗棠音、赵泓刚并称为‘长云四杰’。” 沈修寒并未留意到,徐川说到最后一个名字时,语气中略有一丝停顿。 他满脑子都在盘算如何尽快感应气血。 听完徐川的话,沈修寒苦笑一声: “师兄,你们修炼得这般快,让师弟压力好大,万一我根骨太差,六个月都练不出气血…” “诶,谁告诉你我们都是光凭苦练就炼出气血的?” “啊?” 见沈修寒一脸茫然,徐川笑了笑,解释道: “有句老话叫‘穷文富武’,武道一途,除了自身天赋,诸般修炼资源也必不可少。” “譬如师父熬炼的秘制药膏,用其涂抹周身,练桩功时药力吸收入体,便可事半功倍。” 沈修寒瞬间恍然,想起卖给梅霜风的银背鱼,问道: “师兄,那宝鱼呢?我听闻坊间传言,武者食一条宝鱼,足抵数月苦练之功?” “食?” 徐川笑了,摇头道: “大错特错,食宝鱼,堪称暴殄天物。” 沈修寒闻言,神色略显尴尬,忙拱手道:“还请师兄解惑。”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你往后自会知晓,我只简单与你说一说。” 徐川神色稍正: “宝鱼一身皆是天地造化。若直接囫囵吞下,十成药力要流失七八成。” “自是要辅以各类老参、名贵灵草,交由炼丹师炼制成丹,方能锁住精气。” “有些凶猛宝鱼身上的异骨尖刺,还能请名匠打造成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沈修寒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条银背鱼吻部的骨刺。 “所以,对武者而言,服用宝鱼炼制的气血宝丹,才有一日千里之功。” “说到宝鱼…” 徐川上下打量了沈修寒一眼: “我听闻你昨日是背着鱼篓登门的,想必也是个湖上讨生活的渔户?” “呃,正是。” “那你日后若是摸到了宝鱼,大可直接卖给师父。” 见沈修寒面露不解,徐川便笑着道: “你有所不知,这炼制宝丹,非得丹师出手不可。” “长云县的炼丹师,多半被世家大族收作客卿,你若是拿着宝鱼去找他们,保不准要被黑心贪墨去多少成丹!” “而师父她老人家,正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丹师!” “不仅如此,师父对内院弟子售价公道,比那外头黑市的丹药,便宜一两成。” “原来如此…” 沈修寒恍然大悟。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昨日去后院正房时,屏风后瞥见的那顶大鼎。 第18章 【检测到可推演武学『玄鹰桩』, 第18章【检测到可推演武学『玄鹰桩』,是否推演?】(第1/2页) 边走边聊,回到外院。 梅霜风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袭干净利落的劲装。 徐川见状,立刻告退。 等他离开,梅霜风抛出一个绣工精致的锦缎荷包: “昨日欠你的余钱,自己打开点点数。” 沈修寒接过,拉开荷包扫了一眼,妥帖收好,拱手道: “多谢师父。” “公平买卖,何须言谢?” 梅霜风负手而立,道: “初学武道,根基最为紧要。这几日便由我亲自教导于你。” “劳烦师父费心!” 沈修寒心中微热。 前几日听陈安说起学武之事,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而昨日,亲眼见识了梅霜风在冰面上神鬼莫测的身法,他对武道的向往已攀至极致。 如今,终能得偿所愿。 “习武筑基,首在蓄养气血。” 梅霜风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清冷如泉,“然则何以养血?” “必先运用桩功,引血归经,感应气血运行;而后壮大周天,待到气血奔涌、沸腾如汤,方成武道!” 话音方落。 梅霜风足尖轻点,身形如猎鹰般拔地而起,直冲数丈之高! 待到落下时,她双臂前探,与肩齐平,十指弯曲成爪,双掌心劳宫穴遥遥相对。 气机内敛,意守双爪,整个人定格为一个奇异的桩架。 “此乃我梅氏武馆『玄鹰桩』,取意‘玄鹰凌霄,裂骨擒龙’!” 梅霜风清冷的嗓音穿透呼啸寒风,宛若清唳九霄。 她身形开始行云流水般地变换桩姿,一式接着一式。 “站桩之时,切忌形如朽木、死板僵立!” “需易掌为爪,力透指尖,凝神定气!” “观想胸前有千斤方石,在双爪夹击之下,寸寸拔高至胸口,待到劳宫穴生出滚烫胀痛之感,两手内合…” 正在梅霜风演示桩功之际,沈修寒眼前陡然一动: 【检测到可推演武学『玄鹰桩』,是否推演?】 嗯? 推演… 系统触发了?! 沈修寒心头一跳,毫不犹豫在心底默念: ‘推演!’ 【…情报积攒不足,需十五日方可开启推演。】 不出所料… 沈修寒嘴角微微一抿。 不过… 这‘推演’虽眼下无法动用,却也并非全无收获。 沈修寒的视野之中 梅霜风每演示一种桩架,系统便如拓印一般,分毫不差地凝刻下一尊由淡金光点汇聚而成的人影桩姿! 一式、两式、三式… 足足二十八种繁复桩架,尽数刻入眼底。 梅霜风收势而立,提气纳海,胸腹鼓胀间将一口绵长白气如利剑般吐出三尺之远。 凤目流转,她看向呆立在原地的沈修寒: “你来试试。” “照着我方才的动作走一遍。这桩法晦涩,未能尽数记下也无妨,能照猫画虎摆出几个桩势,便算几个。” 沈修寒敛去心中思绪,拱手沉声: “…明白!” 踏上木桩,开始照着脑海中那淡金光影复刻桩姿。 沈修寒本以为是照猫画虎、抄个答案罢了。 可真摆开架势,才知这看似简单的姿势,竟难度奇高! 全身肌肉如麻绳般拧紧,彼此角力,肩胛、腰腹、大腿、足踝,每一处都在相互较劲。 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拉扯着他的筋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检测到可推演武学『玄鹰桩』,是否推演?】(第2/2页) 勉强撑到第三个桩架,沈修寒浑身酸痛如裂,两腿一软,扑通一声栽了下来。 “唔,还不错。”梅霜风微微颔首:“头一次练桩,便可摆出三个架子,在武馆内已算中上了。” 这便算中上了? 沈修寒喘着粗气,抹了把额头的汗,问道:“师父,武馆中师兄师姐们头一次练桩,能摆出多少桩架?” “内院五人,皆是三桩以上。” 梅霜风负手而立,道:“多想无用,武道最忌心急。” “你今日将这三个桩架练熟练会,每日添两三个,不出十日,便可打上一套完整桩功,届时,便能尝试感应气血了。” “是,师父!” 梅霜风看他将三个桩架反复打了两遍,动作愈发纯熟,满意点头: “与其他人一道练习罢。”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待梅霜风离去,沈修寒又打了三遍桩架。 心里对自己的根骨,基本有了清醒的认知。 四个字总结。 平平无奇。 若按部就班练下去,怕是得四五个月方能感应到气血。 所以… 积攒‘情报’用以推演『玄鹰桩』已迫在眉睫。 虽不知‘推演’具体有何玄妙,但顾名思义,八成是模拟演练、加深对功法真意的领悟。 这于他而言,无疑是逆天改命的武道利器! 当然,积攒期间,桩功的练习也不能落下。 否则每日表现得无所事事,忽然武道大进,难免惹人生疑。 想到这里,沈修寒咬牙重新站上木桩,继续练桩! 一个多时辰过去。 沈修寒学着其他外院弟子的法子,练一遍,歇一刻。 一上午下来,进度比他想象的快不少。 前三个桩架完全熟练,已经开始尝试第四个桩架。 这种一点一滴的进步,让他愈发有了动力,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院中忽然响起徐川洪亮的嗓音: “吃午膳了!” 话音方落,院中一众外院弟子便三三两两停下动作。 有的凑在一处闲聊,有的往院中央处挪去。 不多时,几个弟子端着硕大的蒸笼从内院出来。 蒸笼摆在院中央,笼盖一掀,热气蒸腾,白雾缭绕。 一股浓郁的麦香气霎时弥漫开来。 蒸笼里,用高粱精面蒸制的大白馒头,白胖松软,瞧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整个武馆的外院弟子们立时闹哄哄围了上去。 “一人两个,不准多拿!不够吃的自己带干粮…” 徐川提着一根鞭子,站在蒸笼前高声吆喝,像看管羊群的牧人。 众弟子交到武馆的束脩里,原是包含了一顿午膳的。 然练武之人熬打筋骨,消耗极大,两个馒头哪能填饱肚子? 是以各人都备了干粮。 但干粮又怎比得上这冒着腾腾热气的白面馒头? “沈师弟,这是你的。” 大笼屉里还剩不少,徐川递给他四个馒头,爽朗笑道: “新入门的多半不晓得自备口粮,所以头一日有特例,能多领两个馒头,但从明日起,便得自己想办法了。” 沈修寒眼前一亮,忙伸手接过,抱拳道:“多谢师兄。” “谢我作甚?这是师父立的规矩。” “那便多谢师父体恤。” “哈哈,你小子!” 第19章 白扶风 第19章白扶风(第1/2页) 捧着馒头,沈修寒寻了个墙角靠坐下,小口小口啃着。 眼前微晃,一只小手抓着半块腌好的芥菜疙瘩递过来。 沈修寒愕然抬眼,发现旁边多了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穿着满是补丁的旧袄,身形偏瘦,略显腼腆,一看便是外城人。 “师兄,就着咸菜吃吧,可香了…” 沈修寒微微一怔,倒也未推辞,伸手接过,顺势道: “谢了,不过我今日方才入外院,按照规矩,理应唤你一声师兄才是。” “我只比师兄早来两日,年纪小根骨也差,不敢不敢…” 少年连连摆手,挨着沈修寒身侧蹲下,语气羡艳道: “晨练时,我瞧见沈师兄仅一上午练会了好几个桩架,武道达者为先,自该是我唤师兄。” 沈修寒吃人嘴软,索性借梅霜风的话宽慰道: “师父说武道一途,最忌心浮气躁,桩功需得文火慢熬,假以时日,总能窥见门径的。” 少年默然点头,面庞上却泛起一抹与年纪不符的愁苦: “理是这个理…只是觉得我这般驽钝,实在愧对大兄含辛茹苦供我向武的苦心罢了。” 背靠青砖,边吃边聊。 沈修寒才知晓少年名唤萧文,其兄长萧武大他五岁,在城外白家矿庄里做矿役。 兄弟俩皆是佃户出身。 萧武为给弟弟搏一个出人头地的造化,日日下矿,省吃俭用,才堪堪凑齐拜师束脩。 但萧文根骨平庸,桩功进境缓慢,只觉辜负了兄长的期盼。 萧文和他比烂,沈修寒可不敢骄傲,便多安慰了他两句。 见萧文馒头不够果腹,还分给他一个自己带的棒子面饼。 用罢午膳,沈修寒再次扎入演武场,苦熬桩功。 一遍又一遍,埋头苦练,挥汗如雨。 期间,徐川还来了一趟,帮他指点了桩架要诀。 还夸奖沈修寒进度快,能将四个桩架连续打出。 但沈修寒越练越觉得,这『玄鹰桩』不简单。 每多练一个桩架子,难度就提升不少。 直到暮色降临,沈修寒也没练出第五副桩架。 武馆的人越来越少,师父不见人影,徐川也早回去了。 沈修寒看了眼天色,也离开了。 他先去了趟东市,准备采购些东西,奈何天色向晚,不少摊贩收了摊,好在肉铺还开着。 买了五斤猪五花,又在一处老叟手上买了两串糖葫芦。 临出城前,还特意寻了一番麻显阳找来的两个眼线。 结果没看到他们。 放弃了? 不可能! 沈修寒心中思索,八成是在其他地方蹲守自己。 … 西市。 鱼栏外。 一处角落里。 看鱼市关上栏门,阿哲终于忍不住了,狠狠吐了口痰: “入他娘!” “那小畜生难不成这两日没摸到鱼,连城都不进了?” “有可能…” 壮硕如牛的田二虎点头,目光沉郁,说道: “从明日开始,咱们辰时就去城门处候着,我就不信他不来城内采购米面。” “好!” 阿哲咬牙切齿点头: “麻师兄此番远赴长水县寻觅宝鱼,若是寻不到,定会多购些气血宝丹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白扶风(第2/2页) “咱哥俩把差事办得漂亮点,届时麻师兄若赐予你我一粒宝丹,说不得…咱也能气血圆满,叩开‘明劲’大关!” “明劲…” 田二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闪过一丝渴望。 … 沈修寒行至小径湾,待到家门不远处,忽然脚步一顿。 篱笆院内传来哭泣声。 他忙定睛望去,院门前堵着三道人影,领头的是个年轻白衣公子,身后跟着两个腰挎雁翎刀、趾高气昂的黑衣护卫。 院内。 郑氏将沈沫沫护在怀里,跪在雪地中,满脸哀求: “大人,不是说好的二两银子么?怎么又加了!” 郑氏哆嗦着掏出布袋,把里头的银锭、铜钱全倒出来,双手捧着递出去: “我家大郎已经赚到钱了,这些…这些都还给大人…” 年轻公子眼波微动,却不言语。 身侧的黑衣护卫当即上前,劈手夺过布袋,掂了掂分量,嗤笑一声: “说好的二两是不假,可你当时也没还上啊?硬是拖了三日,这期间的利息嘛…一日二百文,不算多吧?” 一日二百文利息! 郑氏听得眼前发黑,泪水滚落,嘶声道:“求大人稍待,我家大郎晚些便回,定会把利钱还上…” 白衣公子微微皱眉,使了个眼色。 护卫会意。 砰! 一脚踹烂了篱笆墙。 他面上挂起狞笑,探手便朝郑氏怀里的沈沫沫抓去: “晚了!” “我家公子宽限你三日,已是天大的恩德,既然拿不出银钱,那便拿这小丫头抵债吧!” “不要啊!” “娘,锅锅救命…” “住手!” 一声暴喝骤然炸响。 沈修寒沉脸大步而来,目光如刀,刺向那白衣公子。 此人一袭月白锦袍,腰束玉带,衣襟袖口绣着繁复的银纹。 生得面如冠玉、眉目俊朗,五官轮廓出众,偏偏那张脸苍白无比,唇角还噙着一抹邪笑,将那份俊美衬出几分阴鸷。 见沈修寒快步而来,白衣公子眉梢微挑,道:“你便是沈家大郎?” “正是。” “我乃白家三公子,白扶风。” 白扶风笑意吟吟,踱步至沈修寒身前,慢条斯理道: “方才的缘由,想必你都听到了?” “自是听到了。” “很好,那便抱歉了,白忠,拿…” 话未说完,白扶风笑容忽然一僵。 沈修寒摸出六吊铜钱,摊开掌心,递到他眼前: “欠你的钱,还你。” 白扶风笑意缓缓敛去,目光在吊钱上停留片刻: “…沈家大郎,你似乎很有钱啊?” “远不及公子。” 沈修寒不卑不亢,声音却陡然冷了几分:“只是光天化日之下,公子竟带人强抢舍妹…” “这事儿若传出去,知道的,是白公子您在收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外城传言里那些丧尽天良的‘拍花子’呢!” “放肆!” 白扶风眼神骤变。 两名护卫更是面色剧变,手按刀柄,“铮”的一声抽刀出鞘,便要上前拿人! “区区一个下贱佃户,也敢编排主家,老子现在就拔了你的舌根!” 第20章 一笔勾销 第20章一笔勾销(第1/2页) “慢着!” 白扶风冷喝一声。 他眼中杀意一闪而逝,面上却强挤出笑意,作温和模样: “沈大郎,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这些日子县内频发稚童失踪案,已惊动县内大人。” “我白家世代清白,正鼎力协助官府彻查此案。” “你可知,你方才那句话若是落入有心人耳中,会为我白家招来多大的非议?” 沈修寒面不改色,心中却冷笑不止。 情报上写得明明白白,拍花子案背后就是你白家! 方才见自己掏出利钱,这白扶风仍不死心,沈修寒便断定,对方收债是假,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掳走沈沫沫! 所以,他才故意点出“拍花子”三个字。 就是为打草惊蛇! 郑氏被这场面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颤声道: “公子莫怪…大郎年轻气盛,又对他小妹护得紧,一时冲昏头脑才顶撞公子…大郎,快,快给公子赔罪!” 白扶风一言不发,直勾勾盯着沈修寒,眼含冷冽,却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沈修寒洞若观火,心中瞬间明白过来… 他慌了! 白扶风被点中要害,心里远非装的这么淡定! 估么着… 他已经在想找台阶下,好问清自己那话究竟是何意。 而对白扶风的反应,沈修寒并不感到意外。 白家虽是世家,却远未到能在长云县只手遮天的地步。 这白扶风最怕的,便是自己方才那番话传出去,让人将“拍花子”一事与白家联系起来。 一念至此,沈修寒心中大定。 既然你要台阶… 那我便给你。 沈修寒忽然偏过头去,抿紧嘴唇,作出一副倔强模样。 郑氏见状,急得直拽他袖子,哭喊道: “你这孩子,是要气死娘么?快给公子赔罪啊!” 沈修寒咬着牙,挣扎片刻,终于低下头去,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道: “是…是修寒失言了,我、我也是听到内城里的传闻,一时着急,乱说的…” 见他低头,白扶风暗暗松了一口气,面色微缓,但很快他眼底就闪过一丝震惊之色。 内城…传闻?! 白扶风目光涌动,不知在想什么,沉默片刻,沉声道: “罢了,说开了便好。” “我自不会怪你,你父也曾是我白家老人,还丢了性命,家里都记着他的功劳贡献…” “刚才也念你救妹心切,本公子不与你计较,不过…” 白扶风说着骗傻b的场面话,忽然话锋一转,状似无意道: “本公子也是从内城来的,怎未曾听过这等荒谬传言?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噢,是在通背武馆里听到的。”沈修寒不假思索道。 “通背武馆…” 白扶风眼底惊疑更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去通背武馆作甚?” “自是去送鱼啊!” 沈修寒抬起头,面上露出几分少年人的得意: “通背武馆的冯师兄、麻师兄待我极为照拂,不仅出高价包揽了我的渔获,还说我捉到更好的鱼,皆可送往通背武馆,价格绝不会短了我的…” “更好的鱼…” 白扶风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犹有疑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一笔勾销(第2/2页) 通背武馆这两年崛起虽快,但馆主严啸与其妻宋烟蓉,一个暗劲巅峰、一个暗劲中期,失心疯了不成,敢冒着风险抢有化劲期坐镇的白家的生意? 怎么想都不合情理。 莫不是…这小崽子在诓骗于我? 也不对,借他十个胆子都不敢! 正沉吟间,一名护卫忽然凑上前,低声道: “公子,您看那边!” 白扶风顺势望去,只见草屋檐下墙边,正斜靠着一根泛着幽光的精铁钓竿。 “这是…我白家城南铸具坊里特制的钓竿?” 白扶风双眼微眯。 “公子好眼力!” 沈修寒马上接茬,笑道: “这正是通背武馆的麻显阳师兄,为方便在下捕鱼,亲手赏赐的钓竿!” “通背武馆…” 白扶风负在背后的手缓缓攥紧,他忽然偏头低声道: “回去立刻查,看看通背武馆的麻显阳,近日可曾在我家铺子里购置过此等器物!” “遵命!” 白扶风微阖双眼,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若钓竿真是麻显阳买的,那通背武馆不仅暗中搜刮宝鱼抢白氏的生意,更有可能… 盯上了白家的暗棋! 不好!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回禀家主! 白扶风深吸一口气,转向沈修寒,面上勉强挂起笑容: “如此说来,倒是误会一场,沈大郎,银两我收下了。这三日的利息便免了,之前欠的舢板钱、租子,一笔勾销。” 他话音落下,另一名护卫立刻从怀中摸出两张泛黄纸笺。 这是沈家的借据。 沈修寒将条子仔细收好,却仍将那六吊钱奉上: “多谢公子,但利钱还是请收下罢…权当请几位吃酒。” 白扶风顿了顿,伸手接过那串铜钱,道: “…有心了。” 言罢,他猛地转身,大袖一挥:“走!” 两名护卫深深看了沈修寒一眼,紧随其后。 夜色渐深。 走出老远一段距离后,一个黑衣护卫终是按捺不住,凑上前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三公子,此事就这么算了?要不属下折回去,干脆把那一家子…” 白扶风眉头紧锁,烦躁道:“不可轻举妄动。” “家主有令,近日风声太紧,行事务必低调…明日你等派人去东溪坊,把那个姓刘的小女孩弄到手再说…” 护卫面露不甘,啐了一口: “他奶奶的,那咱们之前在云水湖里弄死那沈三槐老东西,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闭嘴!!” 白扶风猛然顿住,双目圆睁如怒目金刚,反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抽在那护卫脸上! “啪”的一声,打得他满嘴鲜血,踉跄倒地。 “你这狗奴才是嫌命长了是不是?!啊?!” 白扶风面容扭曲,宛如择人而噬恶鬼,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森冷至极的警告: “管好你那张破嘴,再敢乱嚼半个字…本公子活剐了你喂狗!” “是…是,属下该死,谢公子饶命!” 护卫捂着肿胀的脸颊,跪在雪地里磕头如捣蒜。 白扶风冷哼一声,转身没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第21章 “出大事了,得立刻禀报师父!” 第21章“出大事了,得立刻禀报师父!”(第1/2页) 草屋内。 郑氏捏着两张泛黄的借据,仍然难以置信: “大郎…咱家欠的账,当真就这么两清了?” “两清了。” 沈修寒笑着点头。 郑氏捧着借据,看了又看,忽然起身,将其扔进火塘。 火光一卷,纸笺瞬时燃起,化作点点飞灰,飘飘摇摇升上半空,又缓缓落下。 郑氏盯着灰烬出神,佝偻的后背一点点挺直,仿佛背上的重担也随着这缕青烟消散了。 “锅锅…” 床角传来怯生生的童音。 沈沫沫缩成小小一团,像只受了惊的鹌鹑,小声道: “大坏蛋都走了吗?他、他不会抓沫沫了吧?” 沈修寒心头一软,走过去将她揽进怀里。 白家人会不会再来,他不知道,但最好别再来… 因为,下一次沈修寒绝不会让他们安然无恙地离去。 “都走了。”沈修寒轻声道,“再也不会来了。” 顿了顿,他变戏法似的摸出两根糖葫芦,晃了晃:“看,兄长为沫沫带了什么?” 晶莹的糖稀裹着红艳艳的山楂,被一根竹签串起,在昏黄的灯火下泛着诱人的光。 “糖葫芦!” 小丫头眼睛倏地亮了,惊惧一扫而光,一下子从他怀里蹦起来,接过便是一大口。 “好甜噢…” “娘,糖葫芦好好吃哦!” 郑氏看着女儿欢喜的模样,终于再也忍不住,偏过头去,用手背悄悄抹眼泪。 “娘,别哭了。” 沈修寒指了指买来的猪五花,笑道:“快些做饭吧,儿子练了一天武,饿得前胸贴后背。” “好,好,娘这就去做。”郑氏擦干泪,起身忙活去了。 饭间。 香气弥漫。 一碗肉粥配一张棒子面饼,吃得人浑身发暖。 郑氏平复了心绪,轻声问道:“大郎,今日去武馆可还顺遂?” “娘放心,一切顺利。” 沈修寒从怀里掏出梅霜风给的荷包,递过去:“卖宝鱼剩下的银两,娘快些收好罢。” “你练武消耗大,得留些钱在身上傍身。” “留了的。” 沈修寒笑了笑,他贴身留了二两碎银,以备不时之需。 郑氏这才接过往里头看了一眼,白花花的银锭让她有些目眩,呼吸一滞,筷子都顾不上放,忙将荷包藏进床下。 沈沫沫吃着肉粥,也放不下糖葫芦,含糊不清地道: “锅锅,是不是学武就不怕那些抓沫沫的大坏蛋了?” “自然。” “那…那沫沫长大了也要练武功,帮锅锅打坏人!” “好!” 沈修寒笑了,揉了揉她那已经有了几分光泽头发。 … 翌日辰时。 天色蒙蒙亮,沈修寒照例揣了两张烙好的面饼出门。 郑氏知晓他练武消耗大,特意夹了肉馅。 走进内城,沈修寒脚步微顿,目光扫过街角茶楼。 靠窗处,胖瘦喽啰正一脸冷笑地盯着沈修寒。 呦呵… 今儿个来得倒够早。 见沈修寒望来,壮硕如牛的田二虎虎目一瞪,粗声道: “你看甚!” 沈修寒面无表情,半句废话都没吭,只平淡收回目光,径直朝梅氏武馆方向走去。 没走半条街,熟悉的窥视感便如影随形地贴上来。 沈修寒步履平稳,头也不回。 他很清楚,在内城想避开金龙帮的监视根本不现实。 不被发现自然最好,但被察觉了去向,也无妨。 梅氏武馆和通背武馆本就不对付。 扯虎皮,做大旗。 让这两个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踏进梅氏武馆的大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出大事了,得立刻禀报师父!”(第2/2页) 说不定… 能让他们投鼠忌器,在麻显阳回来之前,不敢轻举妄动。 … “你说甚么!” 通背武馆内院。 冯小保听罢阿哲的通报,脸上横肉一抖,一双虎目怒睁,铁塔般的身躯轰然站起。 “二师兄…都怪师弟办事不利。”阿哲缩着脖子,额头冷汗涔涔,“那小子不知何时…竟拜入梅氏武馆了!” “你确定没看错?” “确定…” 阿哲连忙道:“我特意凑近瞧了,亲眼看着他唤那徐川师兄。” “废物东西!” 冯小保怒不可遏,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蹦起三寸,满脸横肉拧作一团:“连个外城泥腿子都看不住,要你何用?” “二师兄息怒!” 阿哲吓得直哆嗦,伏在地上颤声道:“师弟来时琢磨了一路,他一个穷佃户,哪来的八两银子交束脩?” 冯小保动作一顿,双眼微微眯起,眸中精光闪烁: “你是说…” “宝鱼!” 阿哲咬牙,急声道: “二师兄,那小畜生定是已经把宝鱼捉上来了!” “他消失两日,怕是用了什么法子,将宝鱼卖了换钱,才交上束脩,拜入梅氏武馆的!” 唰! 冯小保眼底贪婪与凶光炸开,一把抄起兵器架上的厚背大刀,煞气腾腾朝外走去。 “好胆!” “拿我师弟的钓竿捉到的宝鱼,就合该是我通背武馆的东西!” “走!带人去梅氏武馆要账!” 可刚踏出内院,便听得外头传来一阵喧哗与哭喊声。 冯小保眉头一拧,厉声道: “嚎丧什么,都给我抄家伙…” 可刚吼到一半,便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谁干的!” 只见几个负责在内城看场子的外院弟子,正互相搀扶着跌撞进门。 个个鼻青脸肿,有的连胳膊都折了,软绵绵地耷拉着,浑身是血。 “是快班的差役打的我们!” “二师兄,您可得给师弟们做主啊!” “咱们报了武馆名号,他们非但不听,下手反而更黑,还把南市的两家赌坊全贴了封条!” 几个弟子哭天喊地,声音里满是不甘愤恨。 快班? 查封赌坊?! 冯小保眼角一抽。 通背武馆能在长云县立足,靠的可不只是收徒那点束脩,武馆名下还有诸多产业。 光南市就有两家赌坊、一家酒楼,以及一间锻兵铺子。 其馆主严啸武道修为已攀至暗劲后期数年,在整个长云县都是有数的高手。 平日里,衙门的人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按月拿孝敬的。 怎地今日会撕破脸皮,既打了人,还查封铺子呢? “快班…” 冯小宝眉头蹙起:“我没记错的话,那快班捕头…是白家的二公子,白秀安吧?” “就是他!” “是白秀安亲自带人封的门!” “白家…可恶…” 冯小保双拳捏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跳。 可却始终不敢放出狠话。 白家,长云县真正的土皇帝。 不仅产业遍布全城,家主更是身兼县尉之职。 更别提白家还坐镇着一位踏入化劲多年的老怪物—— 白擎苍! 而白家的人忽然毫无征兆地对通背武馆下手… 绝不寻常! 冯小保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也顾不上什么宝鱼了,提着刀直奔后院正堂。 “出大事了,得立刻禀报师父!” … 第22章 “…是。” 第22章“…是。”(第1/2页) 唰唰唰! 沈修寒立于梅桩上。 沉腰坐胯,十指弯曲成爪,双臂交替开合,时而起落,时而擒拿,呼吸间招式凌厉转换。 步法随之一转,左足踏前,右足跟上半步,整个人在木桩间接连错位,如雄鹰盘旋。 大腿、腰腹肌肉又酸又痛,额角渗出汗珠,砸在梅桩下的积雪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沈修寒咬牙忍受,气机内敛,硬是没让动作变形。 一个早习下来,沈修寒收势而立,胸口微微起伏。 『玄鹰桩』前五个桩架,他已能连贯无阻地打出一遍了! 这等进度,让负手立在一旁的徐川都眼泛惊异之色。 徐川踱步上前,上下打量着沈修寒,啧啧称奇道: “沈师弟…你这进境倒真是出人意料,原以为得四五个月才能感应到气血,照今日这势头看来…或许两三个月便够了。” “师兄过奖!” 沈修寒抹了把汗,笑道:“师弟练武本就晚了些,只好笨鸟先飞,只盼勤能补拙。” “不错不错…” 徐川拍闻言,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 “继续保持,武道一途,最要紧的便是这份坚持,能吃苦,肯下功,便没有练不出来的。” 徐川当众这一声赞,引得不远处几道异样目光扫来。 梅氏外院三十余号弟子,圈子是泾渭分明。 内城子弟多着锦缎罗衫,脚踏快靴,三五成群,神态自矜。 外城的则如萧文那般,穿着打补丁的旧袄,只敢缩在角落闷头苦练,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见沈修寒一个外城来的佃户如此出风头,几个内城少年面露不虞,压着嗓子讥讽道: “装什么武痴呢,倒显得我等惫懒了。” “外城来的,想必只知束脩昂贵,拼了命的练,却不知武道需劳逸结合,就他这般熬打,不出几日就得把筋骨练废!” “少说两句吧,人家练的勤快还有错了?” 沈修寒没听到这些议论,即使听到了,也会置若罔闻。 领了两个大白馒头,沈修寒寻了个墙角蹲下。 刚啃两口,眼前递过来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布袋。 沈抬眼一看,是萧文。 “沈师兄,这是我兄长让我带来的。”萧文依旧腼腆笑道:“他听说你分我面饼吃,让我带些家里腌的芥菜送予师兄…” 沈修寒接过掂量,布袋里躺着四五个切好的黑芥菜疙瘩。 “谢了。” 也没客气,反手摸出肉馅饼子,拍进萧文怀里: “尝尝。” “师兄使不得,我不是…”萧文小脸涨红,慌忙推脱。 “拿着,吃!” 萧文见他坚决,不敢再推辞,只好咬了一小口。 下一刻,少年眼睛猛地睁圆了:“肉馅的!” “嗯。” “…多谢师兄!” 萧文眼眶微红,再也顾不上矜持,狼吞虎咽大嚼起来。 少年这副贪嘴的模样,让沈修寒不由想起沈沫沫,嘴角不可察觉地勾了勾。 吃完午膳,走到院角的水缸前,舀起一瓢水仰头灌下,正准备歇口气继续练武。 这时,大门外忽然窜进一个满脸兴奋之色的外院弟子,直冲人群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是。”(第2/2页) 半盏茶功夫,院子便炸开了锅,惊呼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了么,白家和通背武馆干起来了!” “啊?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白家把通背武馆的赌坊端了,方才赵泓刚、冯小保带着一众外院弟子,直接去了县衙讨要说法!” “嘶…动手了么?” “真刀真枪地干,赵泓刚冯小保联手围攻白秀安,动静太大,把白家大少‘白京’都给惹出来了。” “白京!长云四杰之首!?” “是啊,白京不愧是半只脚踏进暗劲的狠角色,空手下场,一个人压着赵、冯两人打!” “痛快,打得好!” 梅氏武馆与通背武馆为争抢生源,素来不对付。 前些日子赵泓刚更是以大欺小,击败大师姐江青虹,抢走了不少弟子。 如今见死对头吃瘪,一众弟子只觉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但笑归笑,也有人嘀咕: “通背武馆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白家头上动土?” “我最开始也纳闷,直到…镇东武馆的王玄阳站了出来,挡下了白京…” “王玄阳?可是传闻中二十余岁就突破暗劲,听说还是镇东将军的之子的王玄阳?” “不错…” “难怪通背武馆敢和白家硬碰硬,原来是有镇东武馆当靠山!” “这就说得通了。” “……” 角落里,沈修寒默默听着,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咬起来了。 而且,咬得比他预想中还要狠,还要大。 昨晚,沈修寒本意只想让白家给冯小保找点麻烦,拖延一下自己被找上的时间。 没曾想… 拔出萝卜带出泥,直接让长云县的几大势力卷入乱战。 “乱点好,越乱,越没人顾得上我。” 沈修寒起身,重新站上木桩,继续练习『玄鹰桩』。 塌了天,也有高个子顶着。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熬过这十来天。 … 一连三日,风雪渐歇。 沈修寒整日泡在武馆里,跟随脑海中虚幻人影日夜苦练,桩架进度飞快,几乎一日一变。 练武本就消耗极大,好在家里如今也不缺银钱。 每日肉食不断,前日他还特意去东市买了只老母鸡,带回去让郑氏养着,等以后下了鸡子,以此滋补亏空。 短短三日下来,沈修寒原本蜡黄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泛起红润,身子骨也愈发结实。 更让他心安的,是那两个负责盯梢的金龙帮帮众,从前日起便不见了踪影。 听说是通背武馆与白家的矛盾愈演愈烈,波及了西市码头。 不少帮派动了心思,眼馋金龙帮的地盘,开始明争暗抢。 特别是一个叫“乱波帮”的帮派,帮主唤作郑大刀,从军中退伍,手下十几号练家子,把金龙帮打得颇为狼狈。 局势太乱,无论是通背武馆还是金龙帮,都暂时顾不上自己了。 这短暂的宁静,让沈修寒得以全心投入修炼。 转眼间,又是五日一晃而过,到了武馆外院半月一次的‘考校’期。 第23章 『推演』 第23章『推演』(第1/2页) 演武场上。 三十余号外院弟子排开阵势,然后依次在梅霜风面前演练『玄鹰桩』。 “重心太浮,重来!” “下盘不稳,桩步犹如风中败絮,再练!” “鹰爪无骨,软绵无力,去,举一个时辰青石锁!” “……” 梅霜风双手负后,踏着满地残雪逐一巡视。 她面沉如水,训斥之声毫不留情,骂得不少弟子面红耳赤,噤若寒蝉。 直至行至沈修寒身前。 看他整套动作起落有致、下盘稳若黎山,十指起落间已有几分苍鹰搏兔的雏形。 梅霜风面容终于稍稍缓和,微不可察颔了颔首。 虽未曾出言嘉奖,只是稍作驻足便径直踱向下一人,但这般待遇,已经落入了场内有心人的眼中。 考校刚一结束,众人如蒙大赦,纷纷散去揉腿歇息。 这时,一阵淡淡的脂粉香风悄然飘至沈修寒身侧。 “沈师弟。” 来人一袭剪裁得体的绛红劲装,勾勒出窈窕的腰段,面容姣好,抱拳道: “在下罗巧倩。” 沈修寒入门这些天,除了萧文外,和其他同门接触不多。 但对外院弟子的底细,了解的却并不少。 譬如眼前这位罗巧倩,乃是内城“罗家”的旁系子弟。 而罗家,与白、纪、韩、王四姓,并称为长云县的五大家族,可谓底蕴深厚。 沈修寒利落翻身跃下木桩,不卑不亢抱拳一礼: “罗师姐。” “师弟毋须多礼,我不过见猎心喜,与你闲叙几句罢了。” 罗巧倩笑意盈盈,眸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 “方才考校,师父对沈师弟可是满意的紧呢,想来以师弟的进度,叩开血门、踏入内院,恐怕只是迟早的事了。” “师姐言重了。” 沈修寒不动声色道: “诸位师兄师姐修为皆领先于我,师弟不过是笨鸟先飞,当不起这般谬赞。” “诶,师弟自谦了…” 罗巧倩娇声轻笑,莲步轻挪,凑近了半寸: “我见师弟如此刻苦,实在难得。只是武道一途,素来讲究‘三分练,七分药’,若是一味干熬气血,只怕伤了自身根本…” 她顿了顿,美目直勾勾地锁着沈修寒的眼睛,吐气如兰: “今晚,我在内城的‘醉仙楼’包了个清静的雅间,特意备了些‘气血药膳’,不知师弟可愿赏光一聚?” 沈修寒眸光微闪。 这是…招揽? 亦或者说…挂职? 入门这小半个月,他虽不与人过多交际,却也把武馆里的门道摸了个七七八八。 譬如内院几位亲传弟子,个个都是叩开明劲的高手。 可除了代师督导外院的二师兄徐川,旁人根本见不着影子。 打听之下才知晓,都去内城各大势力“挂职”当差去了。 正所谓穷文富武。 武道一入明劲,往后的每一个境界,烧的皆是真金白银! 壮大气血的宝兽血肉、熬打筋骨的名贵汤药,哪一样不是吞金的无底洞? 寻常小门小户,根本供养不起一位明劲武师的开销。 是以,但凡武馆出身的武者,皆需寻个攀附的门路,赚取修行的资财。 给这长云县的豪门望族、镖局药堂充当客卿护院、教席武师,无疑是最稳妥、也最来钱的去处。 而像罗巧倩这等大族旁系出身的子弟,日后顶破天在家族商铺里混个管事,家族的实权大业根本轮不到他们沾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推演』(第2/2页) 内城世家舍得掏束脩把他们塞进各大武馆,只是为让他们熬打气血、学几手拳脚? 非也。 他们真正的任务,是盯着武馆里冒尖的好苗子,趁他们还未发迹,提前押宝拉拢! 但在沈修寒看来… 罗巧倩邀请他的举动,不过是随手布下的一步闲棋。 一个未叩开练血、只是桩架练得还算熟练的武徒…有个屁的投资价值? 这不过是世族子弟惯用的御人手腕罢了! 花点钱提前结桩善缘,若是沈修寒有朝一日踏入明劲,她自可凭这层“交情”将其顺理成章地收入麾下; 若他终此一生止步于此,损失的,也不过区区一顿酒饭钱罢了。 一本万利,稳赚不赔。 所以,沈修寒没有犹豫太久,便以“资质愚钝、尚需苦练桩功”为由,委婉推辞。 如他所料,罗巧倩那张热络的笑脸连半分僵硬都没有,依旧明媚如初。 她善解人意地点点头,留下一句“师弟武道之心坚韧,师姐便不强求了,咱们来日方长”,便转身离去。 毕竟广撒网的闲棋。 这颗子不动,总有下一颗子愿意上钩。 … 大雪接连落了几场,七日光景,一晃而过。 这些日子,长云县风声鹤唳,满城皆在议论白家与通背武馆的纷争。 自那日赌坊被封,两家的梁子便越结越深。 双方弟子甚至在外城坊间当街搏斗,重伤者已有数人。 眼看越闹越大。 昨日,通背武馆馆主严啸亲自递了拜帖登门,与白家家主,也是本县县尉的白山,闭门密谈。。 结果,不欢而散。 据说,严啸沉着脸步出白府大门时,脚下猛然一顿,门槛外那块整块青石阶,竟被他生生踏成齑粉,碎石迸溅。 明眼人都瞧得出,这两家基本算撕破脸了。 往后的争斗只怕会愈发强烈! 但外界的狂风骤雨,丝毫没影响到沈修寒。 梅氏武馆。 演武场角落。 “呼…” 沈修寒收势而立,口中吐出一口浊气。 整整十五日埋头熬炼,配上每日三顿的食物滋补,让他单薄的身子结实许多。 比起初入武馆时弱不禁风的模样,简直脱胎换骨。 而今日,沈修寒终于将这晦涩难练的『玄鹰桩』,从头到尾流畅打完了一遍! 二十八式基础桩架,尽数贯通! 虽只是初具其形,尚未生出气血奔腾之感。 但这般进度,已足以让那些内城弟子对他刮目相看。 几日来,时有如罗巧倩那般的人物,主动凑上前来与沈修寒搭话,甚或邀他去酒楼小聚。 沈修寒一律婉拒,礼数周全。 那些拉拢他的人倒未如何,反倒是围在他们身边的普通弟子,一个个义愤填膺,暗骂他不识抬举。 沈修寒充耳不闻。 他不是为旁人眼光而学武。 他学武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很简单。 不过是为了让老母不必在数九寒天里,浸着冰水为权贵浆洗缝补; 不过是为了让年幼的幺妹,能在这乱世中安稳地睡上一个囫囵觉。 也为给自己… 改天换命! 这,才是他的武道。 而现在… 时机已到。 沈修寒缓缓闭眼,心神沉入淡金色的光幕。 【检测到可推演武学『玄鹰桩』,是否推演?】 “…是。” 第24章 内院! 第24章内院!(第1/2页) 『情报』:十五! 沈修寒心念微动,面板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十四… 十一… 七… 三… 直到停在了一… 轰! 霎时间,周遭杂乱声剥离远去,天地仿佛被抽空声音。 沈修寒脑海中,淡金色光点交织,凝成一尊虚幻人影,摆出『玄鹰桩』起手式。 紧接着,淡金色人影以令人目眩的速度,将这晦涩繁复桩功一遍遍地推演、拆解、重塑! 一遍、十遍、百遍、千遍…万遍! 【你摒弃杂念,日夜苦熬『玄鹰桩』,于第四个年头,桩功破入小成之境,并成功感应气血。】 【你寒暑不辍,历经九载风霜锤炼,『玄鹰桩』终臻至大成,领悟行气大周天法门!同时气血大成,迈入练骨之境!】 【第十三个春秋,你『玄鹰桩』功行圆满!摸透骨骱发力之精巧,对这门桩功的领悟已达顶点,修为臻至练骨巅峰…】 【第十五年,你对『玄鹰桩』的理解再次攀升,悟出武技『天玄鹰劲』。同时,你隐隐触碰到一层更深邃的武道桎梏,灵光乍现间,却因自身底蕴尚浅,未能将其彻底推演质变…】 (注:推演功效主要是推演高级功法,修为只是顺带,并且有境无为,具体详解见30章。) 唰… 意识归窍。 十五年来枯荣交替、寒暑不辍的苦练,无数体悟如醍醐灌顶涌入脑海,刻进四肢百骸。 下一刻! 沈修寒面皮、乃至旧袄下的皮肉,骤然泛起不正常的殷红,如同沸水滚烫。 体内安静蛰伏的气血,就像是往炉膛里浇了一瓢热油,犹如脱缰野马,顺着周身筋络疯狂奔涌、冲撞、咆哮。 “呼哧…呼哧…” 沈修寒大口喘息,吐出的不再是寒气,而是滚烫的白烟。 这是… 气血? 感应到气血了! 沈修寒心中狂喜翻涌。 可很快,体内气血陡然失控,燥热感呈数倍攀升! 浑身皮肉犹如置于八卦炉中熬炼,仿佛下一息便要将五脏六腑尽数点燃化为灰烬,瞬间让沈修寒面色剧变。 “卸去外衫!脱衣散气!” 恍惚间,耳畔炸响一道暴喝。 沈修寒来不及多想,双手一扯,旧袄应声落地。 凛冽的寒风夹着雪沫,拍在他赤裸的上身,发出“嗤嗤”微响,化作白濛濛的雾气升腾而起,也让他意识清明。 循声望去,方才暴喝出声的,正是二师兄徐川。 而周遭,三十余号原本埋头苦熬的外院弟子,此刻全停了动作,一双双眼睛盯在他身上,如见鬼魅,满是不可置信! “莫要分神!” 徐川厉声再喝:“上桩,引导气血,起手式!” 沈修寒毫不迟疑,双足碾碎残雪跳上木桩,双臂如铁枪探出,十指曲拢成爪! 『玄鹰桩』,起手! 一式、五式、八式…二十八式! 练了无数遍的桩架,带着奔腾的气血,一招一式间,爪风呼啸,撕裂风雪。 每个桩架起落转合,皆是行云流水,圆融贯通,再无半点生涩感! 直到这时,那些呆立当场的外院弟子们才如梦初醒,轰然炸开了锅! 罗巧倩美目圆睁,满脸不可思议地道:“气血沸如汤,数九抗寒霜…沈师弟这是叩开血门了!” “浑身赤红如火,热气蒸腾成雾…绝对是突破‘练血境’的异象无疑!”另一名内城大族子弟同样骇然失色。 “这怎么可能?!他才入院几天,怎会如此神速?!” “十六日!算上今日,满打满算正好十六日!” 人群边缘,萧文激动得小脸涨红。 这个向来怯懦、在内城子弟面前大气不敢喘的少年,此时竟攥着拳头,扯着嗓子喊道。 “十六日便叩开血门、突破练血境…这、这也太他娘的骇人听闻了!” “比大师姐还快两日,大师姐可是用了十八天!” “此人天赋,竟恐怖如斯…”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内院!(第2/2页) 喧哗声在院中炸开。 后院深处,一道玄色身影倏然掠出。 梅霜风足尖在假山上轻轻一点,衣袂翻飞间,人已落在外院演武场边缘。 “师父!” 周围弟子忙抱拳欠身。 梅霜风却未理会,素来冷厉的凤目紧紧盯着那道挥洒自如的身影,眸中闪过一丝惊异。 “形随意走,意在爪先,宛如玄鹰昂首…” 她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道:“『玄鹰桩』,小成!”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什么!” “十六天突破练血,已是骇人听闻,竟然连『玄鹰桩』也练到小成了!” “这…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人群里,罗巧倩咬着一口银牙,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那张精致的俏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懊悔与懊恼。 早知这沈修寒天赋如此之高,前几日考校之后,她就是生拉硬拽、死缠烂打,也得将他拉在自己的身边! 不过…只要他还没正式被招揽,补救也为时不晚! …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在意识归窍的那一瞬,沈修寒的『玄鹰桩』便已越过小成、大成,迈入圆满之境! 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苟在乱世,底牌永远不能全亮给别人看。 所以,他刻意收了几分力,在几处发力的转折衔接处,留下了些破绽,伪装成了堪堪踏入“小成”的假象。 但即使如此,也足以让在场众人惊得说不出话了。 “呼…” 连打五遍桩架,体内奔腾翻涌的气血,终于顺着周身经络徐徐沉淀,被他彻底掌控。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木桩,抱拳沉声: “师父,弟子幸不辱命,已叩开血门,踏入明劲了。” “不错,非常不错!” 梅霜风眼底异彩连连,她向来行事果决,毫不拖泥带水,当机立断道: “从今日起,你便免去外门考验,直入内院修行!” 沈修寒闻言,眼前骤然一亮。 入武馆这些日子,他早已不是初来时的懵懂少年。 外院弟子,熬练桩功,以感应气血为要。 待叩开练血关,入了内院,才有资格修习真正的武技打法。 桩功是武道筑基,强身养血。 打法,才是真正的杀人技! 只有配上相得益彰的武技,『玄鹰桩』这头蛰伏的苍鹰,才算生出撕碎敌人的利爪! “弟子遵命!” 沈修寒重重抱拳。 “跟我来内院。徐川,你也一并来。” “是,师父!” 梅霜风丢下一句话,转身大步朝内院走去。 沈修寒捡起雪地里的旧棉袄裹上,与徐川快步跟上。 身后,演武场上陷入一片死寂。 一众外院弟子的目光,追随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复杂得难以言说。 艳羡、嫉妒、不甘… 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下头去,有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梅氏武馆规矩森严。 外院弟子交了昂贵的束脩,也只得半年期限。 这半年内,若能感应气血、叩开明劲玄关,便可鱼跃龙门进入内院,正式拜入梅霜风门下,成为光宗耀祖的亲传弟子。 若感应不到…想要继续练下去,就得再次缴八两束脩。 可大多数人都会认清自己与武道绝缘,选择走人。 外院三十多号人里,入门最久的已练了快五个月,却仍未触摸到练血的门槛。 原本大家都不算急。 毕竟这么久以来,整个外院也没见谁练出过气血,大不了大家一起滚蛋。 可偏偏… 一个才入门区区十六天的外城渔户子,活生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叩开练血,踏入明劲期,被师父当场拔擢进内院大门! 一时间,整个外院静得只剩下风声。 … 第25章 『天玄鹰劲』 第25章『天玄鹰劲』(第1/2页) 步入内院。 积雪被踩得嘎吱作响。 梅霜风在空旷的院子中央站定,转身面向二人。 “武道一途,犹如平地起高楼。站桩是打熬气血,夯实地基;等地基固若金汤了,才能再往上走,去练‘技法’。” “但想要催动技法,就必须配以特殊的呼吸法门。” “我梅氏这套『玄鹰桩』,内含一整套暗劲级的呼吸法,以及三十六路完整打法,名唤…『天玄鹰劲』!” 梅霜风负手而立,看着沈修寒,道:“这门功夫不讲虚的,只认八个字,拆骨拔筋,一招见血!练它,就是为了杀人!” 沈修寒眼皮一跳。 果不其然,和他在推演中领悟出的功夫分毫不差。 “徐川,起势!” “是!” 徐川面皮一紧,大步跨出,双臂交错,严丝合缝护住中门。 “看好了!” 字音未落,梅霜风周身煞气宛如实质般轰然炸开。 脚下一错,整条右臂如抡圆的铁鞭,高高扬起,狠狠劈落! 五指如铁钩内扣,撕裂寒风发出一声锐啸,直奔徐川锁骨后方的肩井大穴凿了下去。 哧! 一声骨节错位的闷响。 徐川架子端得再严实,身子还是不受控制往下塌,整条右臂当即疼得软成了面条,重心被撕碎,胸前瞬间空门大开。 “这招叫‘裂石分筋’,冲着废人膀子去的。” “轻拿让人脱力,重扣直接卸掉肩胛。” “精髓在于专打他必救的软肋,一招拔掉还手之力!” 徐川龇牙咧嘴,尚未缓过气来,梅霜风的左手已如毒蛇吐信,毫无征兆蹿了出去! 指尖发出尖锐的呼啸,直插徐川气管! 沈修寒瞳孔猛地一缩。 『玄鹰夺魄』! 是『天玄鹰劲』里的杀招之一,专撕人死穴。 徐川惊出一身冷汗,仓皇间抬起左臂,架在脖颈前。 哧! 梅霜风手腕如无骨,诡异一翻,贴着徐川小臂内侧滑入,抠在喉结下的天突穴上,只要再往里送半寸,喉骨就会被捏爆! “咕咚!” 徐川咽了口唾沫,黄豆大的冷汗顺着下巴不住往下砸。 “喉管是罩门!” “爪法够不够毒,不在于跟人生死硬憾,而在于见缝插针。练至高深处,专拣那筋骨的缝隙里钻!一旦摸上死穴,扯断喉管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 梅霜风缓缓收回手,气息平稳如初,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拂落了一片肩上的雪花。 沈修寒心中惊叹翻涌。 纸上得来终觉浅! 他虽在推演中领悟了『天玄鹰劲』的全部招式。 可亲眼见梅霜风演示才明白,论起招式的老辣阴毒、对敌搏杀的火候拿捏,自己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练武是一回事。 杀人,那是另一回事。 “修寒,我将『天玄鹰劲』全部打一遍,你且看好了。” 梅霜风身形忽动,犹如穿林恶禽,伴随着阵阵气爆锐啸,将三十六路『天玄鹰劲』行云流水般亲自演示了一遍。 每一式都凌厉狠辣,直指要害,没有半点花哨。 不久后,梅霜风收势而立,凤目扫向沈修寒,道:“方才三十六路,记下多少?” “全记下了。” “嗯?” 梅霜风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但她并未开口质疑,只是往后退了半步,下巴微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天玄鹰劲』(第2/2页) “打一遍看看。” “是。” 沈修寒走到院中央,拉开架势。 掠影擒龙、玄鹰裂骨、擒云截天、玄翼掠风… 爪风呼啸,衣袂翻飞。 一式接一式,完完全全将三十六路爪法打了出来。 虽尚显生涩,远不如方才在外院展露『玄鹰桩』那般流畅自如,但确确实实将三十六路套路尽数施展出来,一招未漏。 “好悟性…” 梅霜风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抹赞赏,道: “看来我想的不错,修寒在武技上的悟性极高,否则…也不可能十多天便将『玄鹰桩』练就小成了。” 一旁的徐川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忍不住咂嘴感叹: “沈师弟当真天才也,这三十六路繁复无比,当年我可是练了好些时日才勉强记下的。” 梅霜风闻言,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 徐川声音一滞,缩了缩粗壮的脖颈,讪讪地低下头。 他是内院二师兄不假,一身修为也到了练骨巅峰,可在武技悟性上确实平庸得很。 内院里,论打法技巧,不少师弟师妹都在他之上。 但徐川自有他的优势。 蛮、横、天生神力。 管你什么精巧刁钻的招式,他自一力破之。 “修寒悟性虽属上乘,然初涉杀伐武技,这打法还是太过‘架子化’了。” 梅霜风似是担心他生出骄矜之心,肃声敲打道: “所谓架子化,就是一板一眼、不够油滑。真动起手来,哪有那么多规矩让你照着摆?” “武技,练的就是心黑手毒!” “外头真刀真枪地干,可不会跟你讲擂台规矩。” “套路练得再好,不动杀心,碰上真玩命的也得交代。” “真动起手,就得用最快、最残忍的法子,能杀人就是好招数!” 梅霜风顿了顿,目光落在沈修寒身上,吩咐道: “从明日起,你便留在内院,跟着徐川喂招对练,基础桩功亦不可荒废,每日晨时需借桩功引气,打熬周天气血。” “明劲三关,练血之上还有练骨,练骨之上更有练筋。” “武道如攀峰,你才堪堪踏出第一步,切忌心生骄矜,好高骛远!” 沈修寒神色一凛,抱拳沉声应诺: “弟子谨记教诲!” … 待梅霜风离开。 徐川紧绷的面皮瞬间松垮下来,大步上前,揽住沈修寒的肩膀,咧着大嘴笑道: “恭喜师弟,入内院了!” 沈修寒心思剔透,自然听出他的弦外之音。 在外院时,自己不过是个花钱买艺的记名武徒,由徐川代师传艺; 如今叩开练血、蒙受真传,才算是真正拜入梅霜风门下,是实打实的师兄弟了。 沈修寒当即正了神色,郑重地抱拳一礼: “师弟修寒,见过二师兄!日后在这内院的修行,还望二师兄多加照拂、不吝赐教!” “哈哈哈,自家兄弟,不必客气!” 徐川爽朗大笑,对这声二师兄受用得很。 笑罢,他上下打量了沈修寒一番,摇了摇头道: “走,师兄带你去库房领两套内院的练功服,你如今气血已生,再裹着这厚袄练武,束手束脚的,反倒碍事。” 第26章 已有取死之道! 第26章已有取死之道!(第1/2页) 沈修寒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穿的袄子。 又旧又烂,补丁摞补丁。 方才气血奔腾,情急之下把衣服扔在雪地里。被雪水浸透夹层棉絮,留下一大片斑驳的水渍,端的是狼狈不堪。 ‘是该抽空去置办两身像样的行头了。’ “那便麻烦二师兄了。” “有个甚麻烦的,本就是武馆的规矩,凡是入内院的弟子,皆可去库房支取一套练功服。” 徐川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片刻后。 沈修寒手上多了一件针脚细密、料子柔韧的白色劲装。 这时候,他才明白徐川话中那句‘碍事’的含义。 因为这件练功服很薄。 换作外院未叩开气血的弟子,敢在寒冬腊月穿出来练武,不出半个时辰,第二天非得大病一场不可。 但对内院武者而言,体内气血奔腾,已不惧寒气,厚实得棉衣反而是累赘。 一件衣衫,隔开的却是普通人与武者间的天堑。 … 在武馆与徐川敲定好明日拆招锤炼的时辰,沈修寒便踏着暮色,一路赶回了小径湾。 推开篱笆院门,草屋里便冲出来一个小不点。 “锅锅回来啦!” 沈沫沫扎着两个小鬏鬏,一脸喜色地扑过来,小手里献宝似的举起来:“锅锅,你看!” 沈修寒定睛一瞧,眉眼间不自觉化开笑意:“这是鸡子?那只老母鸡肯下蛋了?” 前几日,他在东市买了那只老母鸡,本指望它多下几个蛋,给老母和小妹补补亏空。 没成想这畜生换了生地方,死活憋着不下,气得郑氏整日抄着菜刀骂着要炖了它。 许是真听懂了人话怕了,今儿还真憋出一个来。 沈沫沫踮起脚尖,将那颗煮熟的鸡子往他手里塞: “锅锅,你吃…” 沈修寒接过,指尖轻轻一磕,蛋壳顿时细密皲裂。 三两下剥出白嫩软弹的蛋白,递回小丫头嘴边: “还是给沫沫吃吧。” “沫沫不能吃。” 小丫头咽了咽口水,却懂事地连连摇头,往后缩着身子: “娘说了,锅锅练武是要出大本事的,得吃鸡子补身子…” 砰! “呦呵…当真是一出兄妹情深的感人戏码啊。” 一声闷响,伴随着阴阳怪气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打破了院内的温馨! 篱笆院门被粗暴踹开,几根木条崩裂,碎木茬子崩进雪泥里。 两道人影大摇大摆地闯进了院子。 正是那两个多日不见的金龙帮眼线! 阿哲、田二虎! 余哲双手抱胸,戏谑目光在院里一扫,随即定格在沈沫沫稚嫩的小脸上,眼中顿时一亮。 “好生水灵的小丫头…” 沈沫沫吓得小脸煞白,揪着沈修寒的衣角躲在他背后,只敢露出一只眼睛往外偷看。 庖房里,正忙碌的郑氏听到动静慌忙跑了出来,看到院中情景,顿时吓得微微颤抖。 “娘…” 沈修寒面不改色,顺手把鸡子塞进沈沫沫手里,低声道: “带沫沫进屋去,把门拴好。这里我来处理。” “…好,大郎当心!” 郑氏脸色发白,却还是慌忙点头,抱起沈沫沫躲进里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已有取死之道!(第2/2页) 院子里只剩下三个人。 余哲抱着膀子,就这样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子,拿了我麻师兄的鱼竿,怎么就没后续了?让你送的鱼呢?” 沈修寒眼帘微垂,心中已然明了。 麻显阳,回长云县了。 自己拜入梅氏外院的消息,定然也传到他的耳朵里,惹起了他的猜忌! 毕竟,八两束脩可不是一笔小钱! 区区一个渔户子,从哪儿变出的这么多钱? 而眼下尚不知麻显阳打的什么主意,暂且先以退为进,摸清虚实再说。 沈修寒目光一闪,抱拳道: “两位误会了,只因…这半月恰逢武馆考核,在下日夜苦练不敢懈怠,这才误了去打鱼的差事…” “呸!少他娘的拿梅氏武馆的来压老子!” 阿哲狠狠啐了一口,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你当老子不懂你们武馆的规矩?未得真传的外院弟子,也配在外头打出师门的名号狐假虎威?!” 说是说过… 但那是对外院子弟的规矩。 阿哲上前一步,伸手重重戳向沈修寒的胸口,嚣张至极: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梅氏武馆不会为了你区区一个外院的烂泥腿子,来蹚我们金龙帮和麻师兄的浑水!” “实话告诉你!” “你小子走了狗屎运钓上宝鱼换束脩的事,麻师兄已然洞悉!” “但他大人有大量,不欲与你个小辈计较。” “否则,今日来此的就不是我兄弟二人,而是麻师兄亲自登门了!” 阿哲冷笑连连,竖起两根粗糙的手指,发出最后通牒: “麻师兄发了话,念在相识一场的份上,给你两日宽限!” “两日之内,你若是乖乖交出一条宝鱼来孝敬师兄,那拿鱼竿不办事的过节,便一笔勾销!” 沈修寒闻言眉头紧锁,面上适时浮现出慌乱来: “两位大哥明鉴…那等天生瑞兽的宝鱼,又不是河滩上的破石头说捡就能捡!” “区区两日的光景,我便是有通天的本事,又上哪儿去给麻师兄变出一条来…” “少他娘的装可怜!” 后头一直没吭声的田二虎猛地拔出腰间匕首,寒光一闪,将院里的水缸劈出一道豁口! “就两日!” “两日后若是见不着宝鱼…嘿嘿!” 他转头贪婪地瞥了一眼紧闭的里屋木门,露出一口恶臭的黄牙,声音犹如毒蛇吐信: “在这外城的一亩三分地,我金龙帮想办个人,还没见谁能护得住!” “到时候,你这老娘和那水灵的小丫头…可就别怪兄弟们不懂怜香惜玉了!” “阿哲!我们走!” 扔下这句话,两人嚣张大笑着,转身融入夜色中。 望着两道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沈修寒缓缓站直身躯。 呼… 一口灼热的白气自他鼻腔中喷吐而出。 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漆黑的瞳仁深处,被强行压抑的暴虐杀意,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麻显阳…’ ‘还有这两只金龙帮的狂犬…’ ‘辱我亲长,觊我幼妹…你们,已有取死之道!’ 第27章 首杀! 第27章首杀!(第1/2页) 确认恶客走远。 郑氏才颤巍巍地从开门出来,满脸绝望与仓皇: “大郎啊…这等凶神恶煞的地痞咱们可惹不起,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娘,莫慌。” 沈修寒转过身,脸色已恢复了平静,上前轻声宽慰道: “明日一早,我便去武馆备上一份厚礼,请武馆的师兄们出面去金龙帮说说情,内院师兄的面子,他们那些底层的地痞不敢不卖。” 郑氏闻言,虽满心忧虑,却也别无他法,只能祈祷武馆的招牌真能镇住这些恶煞。 … 夜阑人静,万籁俱寂。 一轮弯月悬在半空。 沈修寒平躺在木床上,双目紧闭,呼吸绵长匀称,宛若已陷入熟睡。 子时刚过。 识海中,一道金光划破黑暗。 【本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1:麻显阳,通背武馆内院三弟子,困于练血巅峰久矣,亟需宝鱼破境。此人熟知各类宝鱼习性,银背鱼向在云水湖深处出没,极少游弋浅滩。】 【而你无船无网,竟能擒获此鱼,麻显阳由此断定:你可能掌握某种于浅水区寻觅宝鱼踪迹的秘方。若你不肯交出此法,他将杀你全家,除绝后患!】 【当前位置:内城,麻宅。】 【情报2:余哲,金龙帮帮众,无气血,出身通背武馆外院,受麻显阳指派行监视之责。】 【当前位置:内城槐树街赌坊,正饮酒掷骰,预计丑时醉归东溪坊相好暗娼家中。】 【情报3:田二虎,金龙帮帮众,无气血,亦出身通背武馆外院,与余哲同受麻显阳差遣。】 【当前位置:宿于外城野祠坊,二福街由东向西第五家。】 唰! 黑暗中,沈修寒的双眸陡然睁开。 这麻显阳的一番凭空推测,过程错得离谱,结果竟阴差阳错地蒙中了自己的底牌! 他盯上的根本不是鱼。 而是自己身上莫须有的“寻宝秘方”! 不过… ‘麻显阳我暂时惹不起…’ ‘区区两个连气血玄关都未曾未叩开的蝼蚁,也敢在犬吠狂跳?!’ ‘当真是活腻了!’ 沈修寒屏息侧耳,静听着屋内动静。 床榻另一头,郑氏正发出轻微的鼾声,沈沫沫则蜷缩在郑氏怀里,呼吸绵软而匀称。 确认娘俩皆已熟睡,沈修寒悄无声息掀开被角。 套上一件不起眼的粗布灰袍,将袖口和裤腿扎紧。 “吱呀…” 木门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旋即又被掩上。 沈修寒先去了一趟庖屋,旋即悄无声息地翻过篱笆,融入夜色中,朝槐树街疾驰而去。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的好时节! … 槐树街。 “余大爷,您今晚这手气正热乎着呢,这就走了?不再多摇两盘通杀全场!” “滚蛋!明日余爷还有正经差事要办,改日再来!” 余哲掀开挡风帘,跨出了赌坊大门。被夜风一吹,不仅没觉得冷,反而浑身燥热。 他颠了颠怀里的钱袋子,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得意。 今儿个晚上他简直犹如神助,才进去短短两个时辰,就赢了快二两银子! 算上晚时从那泥腿子家回来时麻师兄赏的三两… “娘的,总算凑够了。” 余哲骂骂咧咧地嘀咕了一句。 这些钱,总算能让他再买上一粒‘血元丹’了! 他根骨奇差,砸锅卖铁凑够了束脩,进入通背武馆苦熬了半年,却始终连气血的边儿都没摸到。 期限一到,没有银子续上束脩,很快便被扫地出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首杀!(第2/2页) 好在他脑子活泛,巴结上了麻显阳,替他干了不少脏活烂事,被传授了几手散手武技。 凭借这几手粗浅把式,余哲才在金龙帮混出头。 但他心里清楚,在长云县,金龙帮连个屁都算不上。 金龙帮不过是替白家做事的一条狗罢了,替主子把持着西市鱼栏、码头的地盘,每月还得雷打不动地上缴五成例钱。 只要能按时交上钱,白家才不管你是金龙帮还是黑龙帮。 就拿近段时日来说,通背武馆与白家撕破了脸,金龙帮在鱼市的进项,也被一群退伍悍卒组成的‘乱波帮’给盯上了。 那乱波帮主郑大刀可不好惹。 拳刀双绝,煞气极重。 几番火拼下来,金龙帮已折了三四号好手! 可主子白家呢? 高高挂起,视若无睹! 因为他们根本没把金龙帮的人当自己人。 这世道,唯有叩开血门的‘武者’才算得上是人! 不成武者,哪怕你手底下管着百十号泼皮,也不过是随手可以弃的牲口罢了! ‘可老子这等根骨,想叩开练血大关,谈何容易?唯有拿丹药硬生生去堆!’ 余哲攥紧了拳头。 通背武馆的血元丹,足足五两银子一粒! 这两年间,他咬牙买了三粒吞入腹中,可除了长了几分蛮力,气血依旧如死水一潭。 本已快彻底绝望, 谁曾想,老天爷竟硬生生给他送来个泼天机缘。 一个外城的泥腿子,居然懂怎么捉拿宝鱼。 余哲脑子里又浮起麻显阳的话: ‘银背宝鱼向来深潜云水湖底,平日极难觅其踪迹…我从他发小嘴里套了话,他无船无网,定是从浅滩捉得宝鱼,这何其难也!所以我猜…他可能掌握了某种寻鱼的偏方秘方!’ “嘿嘿…”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怀璧其罪的道理都不懂,被麻师兄拿捏得死死的!” 余哲走在巷子里,嘴角咧开一抹贪婪的笑。 晚时那出戏,是麻显阳特意设下的“投石问路”之计! 先假意逼迫他,让他再交出一条宝鱼来“了结过节”。 若沈修寒真的迫于压力,再抓到一条宝鱼献上去… 那就彻底坐实了秘方的存在! 到那时…他便和田二虎就把那一家老小通通绑了。 随便剁下他寡母两根手指头,不信那小子敢把秘方烂在肚子里。 只要秘方到手,往后他余哲也能源源不断地捞取宝鱼… 练血境? 老子指日可待! “哈哈哈!” 想到得意处,余哲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淫邪的光: “还有他那小妹…啧,虽说还没长开,但端是水灵得紧…” “呼…” 一阵夜风拂过,顺着领口倒灌进去,吹得余哲一哆嗦,满腔欲火被浇灭了大半。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抬头四下张望,周围皆是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远处,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没了动静。 余哲心里莫名发毛,转念却又摇头嗤笑: “脏事儿做得多了,连走个夜路都疑神疑鬼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舒了口气,大步朝相好的家中走去,嘴里哼起不成调的小曲: “郎性齐,姐性齐,陪嫁个丫头也姓齐,齐家囡儿嫁来齐家去,半夜里翻身齐对齐…” 还哼呢? 收你来了! 一道凛冽疾风,毫无征兆地从背后刮来! 余哲身躯一僵,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不好!” 第28章 『铁骨功』 第28章『铁骨功』(第1/2页) 好歹在武馆熬过半年,又在金龙帮混了两年,余哲反应倒是不慢。 下意识扭身,仓皇举起双臂,试图护住头脸。 然而,太迟了! 一道灰影,宛如九天之上收拢羽翼、无声扑落的恶鹰,瞬间撕裂了夜幕。 指爪如恐怖锋刃,裹挟着滚烫气血,在他耳畔炸开。 “喀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显得尤为刺耳。 沈修寒气血犹如江河奔涌,尽数灌注于右臂。 白日里,梅霜风使的那式『裂石分筋』,被他倾泻用出! 五指以一种阴毒刁钻的角度,凿进了余哲右肩穴。 指节内扣,锁住其肩胛骨缝,用力一扯! “啊!” 一声凄厉惨叫。 余哲整条右臂顿时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不给他反应时间。 沈修寒如影随形贴上,左手准之又准地捏在了余哲喉结上,五指如铁钩收紧。 “不,饶…” 沈修寒眼中杀机爆闪,五指猛然发力收拢! “噗嗤!” 伴随着毛骨悚然的闷响,喉软骨脆弱得宛如一段枯枝,被生生捏碎、抓爆! 求饶声戛然而止。 余哲用力抓着喉间铁钩般的手,发出咯咯的漏气声。 渐渐地,身躯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般瘫软在地,双腿抽搐了几下,彻底失去生息。 沈修寒站在尸体旁,胸膛微微起伏,眼里却若有所思。 “这人在金龙帮混得不低,也算个好手了,碰我却毫无还手之力,连反应都来不及…” “看来,普通人与武者之间的差距,比想象中还要大。” 沈修寒低头看着脚边的尸体,冷哼一声: “不过,敢打沫沫的主意,你死得不冤。” 蹲下身子,开始摸尸。 片刻后,手里多了约莫五两银子。 “不错,收获不小。” 沈修寒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之喜,将银子揣进怀里。 难怪金龙帮在西市鱼栏、码头收的利钱,哪怕得上交五成给白家,也愿意常年干下去。 这无本的买卖确实来钱极快。 沈修寒毫不客气地将银两揣入怀中。 随后,目光落在尸体喉部创口上,眉头微蹙。 『天玄鹰劲』的爪痕太过独特,若是就这么扔在大街上,恐怕会被人顺藤摸瓜。 “听说宣化坊有个叫‘乱波帮’的帮派,盯上金龙帮的地盘了,闹得挺凶…” 沈修寒心念电转,计上心头。 他霍然起身,抬起右脚,调动体内气血,对准余哲的脖颈狠狠跺了下去! 嘎巴! 喀嚓! 接连几道骨裂声回荡。 沈修寒连踩数脚,直到整个颈骨彻底变形,看起来像是被某种钝器生生砸碎的一般。 将『天玄鹰劲』的爪痕掩盖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沈修寒单臂提起余哲,气血涌动,迅速朝金龙帮堂口疾掠而去。 … 野祠坊。 田院。 田二虎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只铁铸般的手死死掐住他的脖颈。 他拼命挣扎,却如蚍蜉撼树,那只铁爪越收越紧,直到他的喉骨被生生捏碎。 “嗬!” 榻上,田二虎双眼霍然圆睁,猛地坐起身来。 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入手尽是冷汗,连身下的褥子都被浸透了一片。 “娘的…是梦啊…” 田二虎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 被这噩梦一搅,睡意全无。 他披上一件厚实短打,翻身下床,步入院中。 夜风如刀,田二虎却仿若未觉。 他在院子中站定,双腿一沉,如老树盘根般扎下马步。 随后双臂舒展,伴随着特殊的呼吸节奏,施展起一套刚猛沉实的桩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铁骨功』(第2/2页) 放眼整个金龙帮,田二虎虽未能叩开血门,可论起手下的真功夫,他绝对排得上号。 甚至可以这么说,除了帮主高服,以及高服那个踏入明劲的干儿子之外,帮内没几个人敢拍着胸脯说能稳赢他。 而田二虎能以一介凡俗之躯,拥有此等惊人战力,全赖他那位早年从军的胞弟田平安,私下传授的一门军中横练硬功。 名唤:『铁骨功』。 这门武学来头极大,脱胎于大齐五大主力军之一“龙骧军”的军中秘传硬功。 整套功法大开大合,主熬炼体魄,分为两层境界: 一曰“铜皮”; 二曰“铁骨”。 田二虎根骨奇差,但在熬打皮肉的硬功上,却展现出过人的天赋。 三年苦练,他终于将这门功法的“铜皮”境练至入门。 一身皮肉坚韧如牛皮,虽远远达不到真正的刀枪不入,对上利刃依旧会见红。 可寻常帮众的拳脚、乃至于木棍铁尺砸在身上,痛感大减少不说,也无法伤及他的筋骨! 正因如此,每次帮派火拼,田二虎总是顶在最前面,如人形凶兽横冲直撞。 这也让他在金龙帮内搏出了不小的威名,深得高服器重。 “呼…” 一套硬功练完,田二虎浑身微微发热,喘了口气收功。 脑海中,莫名闪过梦里那双仿佛能捏碎一切的铁手,心底没来由生出些烦躁。 “罢了,自己吓自己,想这多作甚…” 田二虎晃了晃脑袋,转身便欲回房继续歇息。 就在他转身刹那! 田二虎魁梧的身躯骤然一滞,豁然回首盯住院落角落,厉声暴喝: “谁?!滚出来!” 没有半句作答。 回应他的,是一道撕裂黑夜的鬼魅残影! 一道裹着灰袍的身影从阴影中暴窜而出! 五指犹如精钢铸就的铁钩,携着一股滚烫气血,化作一抹青黑色的残影,直取田二虎的咽喉要害! “找死!” 田二虎勃然大怒,眼中凶光大盛! 他常年刀口舔血,反应极快,浑身肌肉紧绷,皮肉间隐隐浮现出一层古铜色光泽。 他不退反进,悍然侧身沉肩,宛如一头发狂的铁牛,迎着那道黑影便狠狠撞了过去! 这一招,田二虎在以往的帮派血拼中几乎无往不利。 仗着『铁骨功』的防御,即便是初窥门径的练家子挨上这一下,也得当场断去几根肋骨! 然而黑影只是脚尖轻点,如飞燕般拔地而起,从他头顶一掠而过。 与此同时,右手下探! 一道凌厉的破空锐啸,在田二虎耳畔炸响。 “不好!是明劲武者!” 头皮被劲风撕裂的痛感让田二虎面色狂变! 对方身法太快,他来不及变招,只得低伏头颅,试图以坚硬的头骨硬扛。 噗嗤! 五根手指如铁钉般凿入头皮,生生抠出五个血淋淋的指洞! “嘶…该死!” 田二虎疼得倒抽凉气,头顶鲜血横流,糊住了半边眼睛。 “咦?” 黑影发出一声轻咦,似有讶异。 显然没料到这未入明劲的莽汉,颅骨竟坚硬至此。 硬接了一记『天玄鹰劲』居然未被直接掀开头盖骨。 但他手中的杀招却未有半点停顿! 脚下在虚空中一蹬,犹如扑食的恶鹰折返,以一种更加恐怖的速度再次欺身而上! 田二虎强忍剧痛,一边跌跄后退,一边疾声高呼: “不知是哪一路朋友?在下金龙帮田二虎,有话好…” 话音未落,田二虎眼底骤然爆出一抹怨毒的杀机。 右手探向后腰,短刀出鞘,阴险至极地自下而上,朝黑影腹部狠狠捅去! 第29章 收获! 第29章收获!(第1/2页) “呵…” 黑影似是早有预料,身形微侧便避开刀光。 同时大袖一挥,朝前猛然扬起。 “唰!” 一蓬石灰迎面扬起,在夜风中轰然散开! “啊!我的眼睛!” 田二虎猝不及防,被这下三滥的招数糊了满头满脸。 灼烧感刺痛双目,他惨叫一声,本能低头挥舞手臂格挡。 沈修寒右手犹如毒蛇,绕过田二虎胡乱挥舞的手臂,五指化作铁钩,准确扣住他的喉骨。 气血勃发,狠狠一捏! 喀嚓嚓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下一刻,田二虎铁塔般的身躯直愣愣栽倒在地,宛如一个陷入睡眠的婴儿。 方才交手动静不小,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修寒担心生变,立刻俯身摸索尸体。 可贴身搜了一遍,田二虎身上空无一物。 沈修寒眉头一皱,马上闪身窜进屋里。 屋内昏暗,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他飞快翻找。 片刻后,沈修寒怀里已然多了几样东西… 四两散碎银子。 一本封皮破旧、名为『铁骨功』的手抄锻体功法。 沈修寒没有细看,将东西一股脑塞进怀里。 回到院中,他目光扫过田二虎头顶那五个血淋淋、深可见骨的指洞,眉头微蹙。 这等惨烈的致命伤,实在太具辨识度,若是再扔去金龙帮堂口,反倒显得欲盖弥彰了。 “罢了,初春将至,大黎山里那些饿了一冬的豺狼虎豹,也该出窝觅食了。” 沈修寒冷哼一声。 体内气血勃发,单臂一振,便将这具足有两百来斤重的铁塔尸首扛上肩头。 虽这般剧烈消耗气血难以持久,但已足够他趁着夜色狂奔至大黎山脚下。 将尸体远远抛入一处隐秘的荆棘丛林后,他立刻脚底抹油,转身遁入黑夜。 … 借着月色,沈修寒沿着偏僻的小径一路往回赶。 路上,沈修寒摸出那本『铁骨功』翻看起来。 “怪不得田二虎未入气血,却能硬接我一招,原来是修炼了这门硬功。” 他一页页翻过,眼中讶异渐浓,心下暗暗揣摩起来。 ‘若能再等些时日,攒够一波情报点数,将这门『铁骨功』也推演至大成乃至圆满…’ ‘届时我攻有『天玄鹰劲』,守有『铁骨功』,便又多了一张保命的底牌!’ “不错,此等保命之法,当真与我有缘!” 将旧册子贴身收好。 沈修寒心念微动,浮现出今日系统刷新出的其他情报。 【情报3:向北二里,大黎山外围深处的一处巢穴中,藏有天地蕴养的‘宝兽·青锥鸡’,及其巢穴内三枚尚未孵化的‘宝兽灵卵’!】 大黎山! 宝兽! 沈修寒目光微凝,下意识扭头朝北望了一眼。 他之所以将田二虎的尸体,扔至大黎山下,就听说山中野兽众多,凶险莫测。 外城的猎户非结伴不敢深入。 而情报上所言的‘青锥鸡’虽处外围,却也不能大意! ‘听闻隔壁陈阿伯早年常入山打猎,对地形颇为了解,待抽空去向他请教一番,再做谋划也不迟。’ ‘宝物虽好,也得有命拿才行。’ 沈修寒是个稳健之人,没有立刻进山寻宝的冲动。 将此事暂时放下。 他继续往下看,其余几条情报依旧是老样子。 『通背桩』原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收获!(第2/2页) 以及云水湖深处“钓海楼真传弟子”的遗物传承… 沈修寒摇摇头,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往家赶去。 推开草屋的木门,屋内依旧是一片静谧,郑氏和沈沫沫仍在睡梦中。 沈修寒轻手轻脚脱下外袍,在床上躺下,望着黑黢黢的房梁,他长长地出了口气。 旋即,阖闭双眼。 … 杀余哲、田二虎第二日。 天际微白,沈修寒便已如常踏入了梅氏武馆大门。 一进前院,便瞧见几个早到的外院弟子,趁着早习未开,凑在兵器架旁交头接耳,神色间难掩亢奋。 “听说了没?金龙帮的人一早发疯了!” “出什么事了?” “据说是金龙帮成员昨夜被人给宰了,死状极惨,尸首就在自家堂口处!” “嚯,那指定是乱波帮干的!” “乱波帮?可是那‘拳刀双绝郑大刀’的地盘?” “就是他!郑大刀乃是军伍退下来的悍卒,在长云县明劲武者里,号称罕逢敌手!” “那金龙帮能咽下这口恶气?” “咽个屁!金龙帮帮主高服,天没亮就点齐了人马,杀奔宣化坊,叫嚣着要让郑大刀血债血偿!可问题是…” “什么?” “乱波帮的反应很奇怪,似乎很是委屈,有个堂主甚至发誓说,此事绝非他们乱波帮所为,否则天打五雷轰!” “啊?意思是有人暗中栽赃陷害?” “对!不少人都猜测是有人故意祸水东引,但那又如何?这两方本就为了西市利钱水火不容。金龙帮才不管是不是栽赃呢,只要死了人,这笔血债就全算在了乱波帮头上!” “好家伙…那郑大刀岂不是平白替人背了口黑锅?这他能乐意?” “他乐意得很!郑大刀不仅没怯战,甚至还当街嘲讽高服,说长云县苦金龙帮久矣,这尸首便是老天开眼的明证!还趁机竖起大旗,号召所有被金龙帮欺凌过的人并肩子一起上,彻底挑了金龙帮的堂口!” “嘶…好深沉的心机!那之后呢?” “之后?之后自然是兵戎相见!两大帮派当街火拼,打得天昏地暗,据说连大道都被磨灭了…” “快拉倒吧!满嘴跑马,越吹越没边儿了!” 几个外院弟子唾沫横飞,指点江山地吹嘘各类传闻。 猛然间,正说得起劲的弟子话音戛然而止,脸色微变,他慌忙站直了身子,结巴道: “沈…沈师兄!” 其余几人闻言一愣,下意识扭头望去。 只见沈修寒不知何时已负手立于庭院风雪之中。 他身姿挺拔,微敞的领口下隐见坚实如铁的肌肉轮廓,那双深邃冷冽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几人吓了一跳,忙不迭地束手而立,齐齐躬身抱拳: “见过师兄!” 梅氏武馆内,内院与外院弟子的身份可谓天壤之别。 新弟子入门,除头几日能得馆主梅霜风亲自点拨桩功外,剩下大半年,基本上皆是由内院的师兄师姐们代师督导的。 是以,昨日还与他们同吃同练的沈修寒,今日踏入内院,对这群外院弟子而言,其身份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一种底层人对上位武者本能的敬畏。 沈修寒偷听了一阵,见行迹被撞破,他随意摆摆手,未发一言,径直步入了内院。 望着他的背影,几个外院弟子神情复杂至极。 昨日还是刚入门半个月的沈师弟,今日却已是叩开血门、高高在上的内院嫡传了。 一步登天啊! 第30章 ‘原来…这才是『推演』真正逆天 第30章‘原来…这才是『推演』真正逆天改命的无上妙用!’(第1/2页) ‘看来,田二虎已死的消息还未尚未走漏风声…也罢,让这浑水再多沉淀几日,于我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沈修寒敛去眸底幽光,大步踏入内院。 此时天色已亮,内院中依旧阒然无声,空无一人。 二师兄徐川尚未到来,即使到了,外院那三十多号人的早习,还需他去坐镇督导。 沈修寒也不耽搁,迎着料峭晨风,沉腰坐胯,摆开了『玄鹰桩』的起手架势。 一个时辰后。 “呼!” 沈修寒缓缓收功,吐出一口绵长如练的白雾。 他睁开眼,脸上迸射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之色! 昨日,系统在识海『推演』中,不仅将『玄鹰桩』肝到圆满,悟出杀招『天玄鹰劲』,连带着那一身修为,也硬生生推到了‘练骨巅峰’! 本以为意识归窍后,系统只反哺了桩功理解与武技招式。 那十五年来练成的修为,却未能尽数带回现实,仅仅助他叩开血门,踏入明劲初期。 本以为就止步于此,但他万万没想到… 十五年练出的修为,并未凭空消散,而是以一种更逆天的方式烙印在这具躯壳之中。 武道一途,法侣财地。 寻常武修自叩开血门起,若要将‘练血境’修至圆满,哪怕日夜苦练,辅以药膳滋补,少说也得大半年乃至一载岁月。 想进一步突破明劲中期、叩开‘练筋’玄关,更需水磨工夫,困顿三五载不得寸进者,犹如过江之鲫。 然而,沈修寒方才不过是将桩功连打五遍,每一遍都觉得体内气血在迅速暴涨! 仅仅半个时辰,周身气血竟生生拔高一截! 照这等进境,将气血重新蓄满至『推演』中的练骨巅峰,顶多只需两月火候! 若能再寻些滋补气血的药膳、丹丸辅佐,速度还要更快! 沈修寒心思电转,脑海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在『推演』中修炼出的武道境界与感悟,确确实实已尽数反哺己身。 只是,天地间血气能量无法凭空造就,必须由他这具肉身去重新打熬、吸纳。 普通人想踏足武道,便好比在荒芜坚岩上开凿一座水库。 不仅费时费力、进境缓慢,且稍有不慎挖偏了经脉、凿塌了根基,便是所谓的走火入魔、破关失败! 而沈修寒因吸纳了『推演』中修炼出的境界,体内已经有了一座挖好的干涸水库。 他眼下要做的,仅仅是单纯往里头‘注水’罢了! 而他在『推演』中的修为最高练到了‘练骨巅峰’。 这也就意味着… 在修为重回‘练骨巅峰’前,他的武道之路可谓一马平川、如履平地! ‘那如果…下一次『推演』,或者下下次,我的修为突破到练筋境、甚至暗劲、化劲、乃至更高的境界呢?’ ‘这岂不是说,武道于我而言,再无半分瓶颈桎梏!?’ “嘶…” 沈修寒倒吸一口凉气,心底掀起万丈狂澜: ‘原来…这才是『推演』真正逆天改命的无上妙用!’ “师弟,想什么呢?” 正当此时,徐川大步流星跨入内院,手里还端着一碗盛着黑漆漆、浓如墨汁的汤药。 “二师兄,早!” “早早早!快过来,瞧瞧师兄给你带了甚么好宝贝!” 徐川咧嘴大笑,一脸神秘将手里的黑汤往前递了递。 沈修寒凑上前一瞧,眉头顿拧,想了想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原来…这才是『推演』真正逆天改命的无上妙用!’(第2/2页) “看这成色…莫不是什么毒药?” “……” 徐川神色微窒,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没好气地道: “瞎说!” “此乃‘乌木补元汤’,大补之物,师父专给内院弟子的份例,每七日才得这么一碗!” “外院弟子根本没有,想喝就得掏钱来买!” 乌木补元汤? 沈修寒眼前一亮,忙伸手接过。 凑近一闻,极为浓烈、甚至刺鼻的苦药味直冲脑门,还未入口便已觉苦胆泛酸。 徐川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 “莫看这药汤卖相磕碜,药力可是霸道得紧!” “内里添了‘血藤’、‘培元参’、‘黄莲叶’等大补之物活血补气,还加了‘乌木茎’固本锁精,由师父亲自熬煮,每七日也就十碗的量。” “唯有身在武馆的内院弟子方能按例分上一碗,若是外出挂职当差的,那便算是自己错过了口福。” “多出来的定额,才会作价发卖给外院那些富家子弟。” 沈修寒闻言,好奇道: “师兄,这一碗乌木补元汤得多钱?” “六钱。” 六钱,也是六百文。 足够外城棚户区一家四口两三个月的嚼谷了。 可对武者而言,却只能换来一碗汤药,两口下肚就没了。 当真是穷文富武! “这六钱的作价,还只是针对外院弟子的,若是外售,少说还得再高上一二钱。” “也曾有人将药汤买去倒卖赚差价,惹得师父大怒,专门立下规矩,须当场饮尽才行。” 似是怕他误会,徐川又补充了一句道: “当然,规矩主要是防外院那帮心思活泛的…” “师弟你若手头紧巴,也切莫为了这点钱将自己的份例倒卖出去,若是让师父查知,定会心生不悦。” “你若是真缺银子周转…师兄我虽不富裕,但匀出一二两银子借予师弟,还是拿得出的。” 听着徐川的关照之语,沈修寒心头流过一抹暖意,当即洒然一笑,抱拳道: “师兄多虑了,这等壮大气血的药汤,师弟自用还来不及,怎舍得拿去倒卖?” 言罢,他端起海碗将乌木补元汤一饮而尽! 轰! 汤药入腹! 犹如吞下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浑身气血犹如煮沸的开水疯狂激荡响应! 不须徐川提醒,沈修寒脚下一踏,便落于梅桩之上。 沉腰坐胯,双爪齐出! 『玄鹰桩』架势拉开,伴随着呼吸吐纳,借着桩功开始炼化体内横冲直撞的霸道药力! 一套桩架打完,体内药效堪堪散了三成。 沈修寒当即趁热打铁,连打三套桩架,才缓缓沉息收势。 一时间,只觉得遍体毛孔舒张,全身酣畅淋漓! “如何?感受不错吧?” 旁边,独自练习武技的徐川抹了把汗,呵呵笑道。 “…相当不错!” 沈修寒跃下木桩,眼眸中熠熠生辉。 太快了! 仅仅一碗补元汤,不到一个时辰,竟让他体内的气血总量硬生生暴涨了两成半! 照着这般进度,沈修寒有把握在两个月左右,就将全身气血练至‘练血大成’之境。 “走,先去吃午膳,吃完后你我再对练武技!” 徐川擦了把汗道。 第31章 识破 第31章识破(第1/2页) 踏入内院以来,沈修寒所获的待遇,可谓天壤之别。 除隔三差五能得梅霜风亲手指点武道,以及每七日领一碗乌木补元汤之外,连日常伙食也水涨船高。 晌午时分,外院弟子照例每人分发两个白面馒头。 内院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馒头管够,不限量。 沈修寒与徐川面前,还摆着一只粗瓷大碗,里头鱼汤浓白,热气蒸腾,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油花,底下卧着整条肥鱼。 长云县水系纵横,紧依千里云水湖,自古便是靠水吃水之地。 按徐川说法,内院弟子的膳食里,顿顿都少不了河鲜。 今日午膳这尾大鱼,名唤黄鲳,肉质细嫩,肥美可口。 拿到西市鱼栏去卖,一斤能值六七文大钱。 碗里这尾少说有两斤,便值个十二三文…都够在东市肉铺割上一斤猪五花了。 美中不足的,是武馆庖厨的手艺着实糙了些。 好好的鱼,硬是煮得寡淡无味! 吃完午膳。 沈修寒照例摸出一张棒子肉饼,塞给萧文。 萧文接过低头啃着,眼眶微微发红。 这段日子的苦练桩功,加上沈修寒时不时接济的荤饼,让萧文脸上终于蓄起血色,筋骨也日渐壮实。 据徐川所言,萧文这桩功进境,快得出人意料。 初入院时,徐川曾替他摸过骨,当时觉得此子根骨平庸,半年也未必能感应气血。 谁曾想这些日子练下来,他的桩功愈发沉稳扎实。 进度出乎预料的快,甚至有追上入院数月弟子的意思。 “不错,稳扎稳打。” 沈修寒勉励道:“争取早日叩开练血,踏入内院,届时你大兄也不必在矿井下役了。” “…师、师弟明白!” 萧文嘴唇嗫嚅一下,眼神闪烁,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话到嘴边,最终什么都没说,深深地低头抱了一拳。 沈修寒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转身步入内院。 稍作调息。 他换上练功服,开始与徐川拆招喂手武技『天玄鹰劲』。 … 通背武馆,内院。 黄铜兽首香炉内青烟袅袅,檀香的气息在暖阁中弥漫。 麻显阳面沉如水,捏着青瓷茶盏,语气冰冷: “余哲确实死了…” “田二虎呢?” 他对面,冯小保大刀金马地坐着,闻言浓眉一掀。 “我去野祠坊瞧过了。人不见踪影,院内有血迹,地上也有打斗痕迹…” 麻显阳顿了顿,眼底阴鸷翻涌,“只怕是凶多吉少。” 冯小保两条粗眉拧成一团: “难不成…真如坊间传言那般,是乱波帮那些兵痞干的?故意宰了人,把尸首扔在金龙帮堂口,借机挑衅高服与他们决一死战?” “绝无可能。” 麻显阳立刻摇头,目中精光闪烁: “若是郑大刀下的手,为何只有余哲的尸首,田二虎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你的意思是…” “我昨日才遣他二人去小径湾敲打那姓沈的泥腿子,当晚便双双丢了性命…天底下哪有这等凑巧的事?!” 麻显阳咬牙切齿,字字如冰。 冯小保虎目大睁,腾地坐直了身子:“你是说…是那姓沈的泥腿子下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识破(第2/2页) “不对,不可能!” “他才进梅家武馆几天?要神不知鬼不觉做掉余哲和田二虎,非得是叩开血门的武者不可!” “自然不会是那小子!” 麻显阳眸光微沉,声音压低: “依我看…要么是江青虹那娘们下的手,要么就是梅霜风那泼妇亲自出面了!” “至于缘由…” 麻显阳冷笑一声,道: “十有八九是那小子受不住我等逼迫,把诱捕宝鱼的秘方当作筹码孝敬上去了。” “梅家得了天大的好处,自然要替他出头,顺手把金龙帮这个后患料理干净。” 冯小保捏着下巴上的胡茬,沉吟半晌,缓缓点头: “若是如此,倒当真说得通了…” 两人正揣测间,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师兄!” 一个管事弟子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过几日便是几大商会、世家招募客卿护卫的例日。方才各家管事派了小厮递来名刺,说是也会来咱们武馆,考校一番外院的诸位师兄弟…” “来我们武馆?” 麻显阳闻言面露不解: “这两个月来,咱们通背武馆又未曾出过叩开练血的苗子,他们何须跑这一趟?” “呃…弟子方才也多嘴问了一句。” 外头那管事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愈发迟疑: “那传话的小厮说,各家管事反正也是要来城东地界的,便顺道挨个武馆都转转…还说,万一要再错漏一个天才,他们回府可吃罪不起…” “什么意思?尽打些云山雾罩的哑谜!” 冯小保是个爆脾气,当即不耐烦地沉声喝道: “错漏了哪家武馆的天才?给老子把话说明白些!” “是、是梅氏武馆…” 管事弟子吓得脖子一缩,声音低如蚊蝇,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屋内: “说是梅家武馆出了个姓沈的外院弟子,才入院十余日就叩开明劲玄关,被梅馆主当场收入内院了…” “姓沈?!” 唰! 此言无异于平地惊雷! 麻显阳与冯小保脸色骤变,霍然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底翻涌的惊骇之色! “现在立刻给我去查!” 麻显阳腾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我要他的详细资料!” “是!” 管事弟子领命,一溜烟跑了。 暖阁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麻显阳怔怔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姓沈…入院十余日…又是拜在梅氏武馆门下…” 砰! 一声巨响! 冯小保周身气血勃发,一巴掌拍在黄梨木桌上! 坚实的桌面轰然碎裂,木屑飞溅,塌成一地狼藉。 他犹如一头暴怒的凶熊,轰然站起,双目圆睁: “不必想了!” “除了那小畜生,还能有谁?!” “余哲和田二虎,定然也是死在他手里的!” “师兄!噤声慎言!” 麻显阳面色大变,慌忙一把拉住冯小保的袖口。 冯小保浑身一滞,仿佛想起了什么,立刻闪身贴到门前,屏息凝神,仔细感受。 第32章 季弟与阿姊 第32章季弟与阿姊(第1/2页) 确认廊下空无一人,他才长长松了口气,退后两步,压低声音道: “放心,没人。” “师兄,你太不小心了!”麻显阳语气略带抱怨。 “……” 冯小保自知理亏,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如此看来,师弟猜的不错,那小子身上绝对有秘密,一个渔户子,十多日便感应气血,呵呵呵,当真是…” 他没继续说下去,转而看向麻显阳,道:“此事,接下来该如何做?” 麻显阳眯起狭长的眸子,思索片刻缓缓道: “这是你我的机缘、自是万万不可错失!” “那小子虽踏入明劲,但对我等而言未尝不是好事。” “因为,他极可能未曾将那方子献给梅霜风…” “是啊!” 冯小保闻言,铜铃虎目骤然大亮,一拍大腿道: “他已突破明劲,余哲、田二虎定为他所杀,所以便没必要给梅氏献上秘方。” “而他一个初入明劲的雏儿,对我等而言,还能翻了天去?真让他躲在梅霜风羽翼下,咱们反倒棘手了!” “正是这个理!不过,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我在琢磨…” 麻显阳微微眯眼,道: “是否能开个他拒绝不了的高价,明码标价买过来。” “呵呵,师弟,莫要再说这等幼稚的浑话了,咱们已经用了这些手段,换做是你…你愿意相信?” 冯小保立刻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麻显阳。 麻显阳呼吸一滞,沉默了半晌,最终眼底的凶光盖过了那一丝犹豫,缓缓摇头: “…绝无可能!” “那不就成了?” 冯小宝站起身,拳头捏的咯咯作响,语气森冷道: “此事需从长计议,如今那小子宰了余哲他们,说明蛇受惊了!” “眼下风头正紧,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再轻易出手试探。” “可若非得动手…” 他顿了顿,眼中杀机毕露,“便要找准机会,以雷霆之势一击得手才行!” “师兄所言极是…” 麻显阳缓缓点头,表示赞同。 房间陷入短暂的安静。 半晌,麻显阳忽然抬起头,看向冯小保,试探道: “二师兄,你说…要不要把这件事禀报给师父?” “算了吧!” 冯小保立刻摇头,道: “师父修为已至暗劲巅峰,正全力突破化劲,那白家欺人太甚,不可随意打扰师父!” “好吧…” … 通背武馆,后院。 主厢房下,是一处终年不见天光的幽暗秘牢。 牢室正中。 一名披头散发、浑身赤裸的青年,被五条婴儿臂粗的铁链扣住四肢与颈骨,犹如一头待宰的牲畜,悬吊在半空中。 借着烛火,隐约可见青年身上已无一块完好皮肉。 双臂、面颊、脖颈,乃至手心脚底,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如牛毛的暗红刀痕! 像是长年累月被人一刀一刀割出来的! “…娘,快些告知姊婿『通背桩』全本在何处吧…孩儿熬不下去了…” “大姊,大姊,季弟身痛,乞望松些…松些啊…” “杀!杀死宋烟蓉!杀死严啸这欺师灭祖的逆贼!将狗男女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季弟与阿姊(第2/2页) 青年状若疯魔,悬在半空,时而低声哀求,时而凄声嘶吼。 哀嚎声在逼仄的牢室内来回激荡,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几步外负手而立的严啸与宋烟蓉,皆是面色如常。 两人甚至懒得多看他一眼。 目光始终盯着盘膝坐在牢房角落、同样被重镣锁住手脚的一名中年美妇。 这妇人虽身陷囹圄、蓬头垢面,却依旧难掩风韵。 似是太久不见天日,让本就保养得宜的白皙肤色,愈发苍白如纸。 也正因此,即便眼角生了细纹,也看不出她已是年过四旬的妇人。 “娘,您就真忍心看着画堂这根宋家独苗,日复一日地遭受这等剥皮抽筋之苦么?” 宋烟蓉莲步轻移,走到中年美妇面前,缓缓蹲下,她伸出手,替妇人理了理鬓角散乱的发丝,眼中满是疼惜。 “女儿不孝,如此行事也是迫不得已。” “女儿只是痴迷武道,想看看那‘化劲’风光罢了…” “娘,您只需将『通背桩』化劲心法告知于我,女儿对天发誓,立刻替您与画堂解开镣铐,备上厚礼盘缠,送你们远走高飞!去南乡府,去沧州,甚至去京都临淄…如何?” 中年美妇缓缓睁开双眸。 她看着自己亲生女儿这张美艳的脸庞,语气麻木,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要我说多少遍…” “我并未藏匿『通背桩』,那是你爹当年亲手藏下的,他生前防你如防贼,只信画堂一人。” “可惜『通背桩』化劲口诀还未及传下,便被你们毒杀了…” “再者说,我本姓韩,又不姓宋,宋横江防我都来不及,又怎会将下落告知于我?” 宋烟蓉静静盯着她看。 半晌,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笑容一点点消失。 “…给脸不要脸的老贱妇!”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扫向严啸,语气冰冷: “灌药!” 严啸一言不发,端起案几上备好的药汤,转身走到半空中的青年面前。 单手卸开他的下颌骨,将那碗药汤尽数灌入喉中。 咕咚、咕咚! 药汤入腹。 青年身上的刀痕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血,开始飞速结痂、生出一层新肉! 剧烈的麻痒感如同万蚁噬骨,让他浑身痉挛颤栗。 “老东西…” 宋烟蓉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钉在韩氏脸上: “莫要以为你姓韩,以为你娘家是新沂府韩氏,我便当真不敢动你。” “今日,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下一次…” “便轮到你了!” 她嘴角一点点咧开,勾起一抹病态而兴奋的笑容,仿佛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一幕。 素手自袖中一翻。 唰! 一柄雪白锃亮、薄如蝉翼的小刀,在她指尖翻飞跳跃。 宋烟蓉咯咯娇笑着,朝着半空中因新肉重生而痛苦呻吟的宋画堂走去。 “季弟啊,我的好弟弟…别怕,大姊来了,大姊这就来好好疼你…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刻! “啊啊啊啊啊!” 青年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嚎,再次在地牢凄厉回荡。 第33章 宝兽! 第33章宝兽!(第1/2页) “师弟,看好了!” “这一式『擒云截天』,讲究的是后发制人、以下克上!” 徐川双臂向上一探,浑身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脆响: “敌若凌空扑杀,或强攻你上三路,你便以‘截手’硬撼其手腕关节,断其扑势!” “紧接着,双爪借力,如玄鹰逆冲九霄,直锁敌手咽喉或天灵罩门,将其从半空扯落、砸碎,是为‘擒云’!” 沈修寒仔细听罢,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 旋即足下一顿,拉开架势,体内气血暗催。 “唰!” 他身形微沉,五指曲拢如钩,一记凌厉爪风冲天而起,竟抓出尖锐的气爆锐啸! 动作虽不及徐川老辣,却已将那式『擒云截天』的霸道之意,初步展现了出来。 徐川看得连连拊掌,眼中满是惊叹: “沈师弟……你在武技打法上的天资,当真如师父所言,是个奇才!” “仅半日喂招,便能将『天玄鹰劲』的火候拿捏到这般境地,真叫师兄我汗颜啊!” “二师兄谬赞了。” 沈修寒收势敛气,郑重抱拳,深施一礼: “都是师兄教导有方。” 半日下来,徐川将『天玄鹰劲』的发力关窍、对敌变招,掰开揉碎了为他详解。 甚至以自己练骨巅峰的强悍肉身为盾,让他亲身体会招式反震的力道与变化。 当真是倾囊相授,半点不曾藏私。 故而沈修寒这声道谢,说得也是发自肺腑。 “哈哈哈,自家兄弟,莫要说这等外道话!” 徐川朗声大笑,重重拍了拍沈修寒的肩膀: “大师姐前些日去了府城,待她办完事归来,瞧见内院添了你这么一位天资卓绝的师弟,想必欢喜得紧呐!” 大师姐… 沈修寒脑海中闪过一道英气、高挑的身影。 想来是他初入武馆时,领他去后院的劲装女子了。 但所谓的去府城办事…恐怕只是个幌子。 沈修寒抿了抿嘴角,心底如明镜一般。 梅霜风是一位丹师,又从自己手里得了银背鱼。 此时,那位大师姐多半是在某处密室闭关突破吧! … 夕阳渐临。 沈修寒结束修炼,到浴房冲洗一番,与徐川道别。 临近傍晚,他推开自家篱笆院门。 和郑氏打了个招呼。 取了些‘金尾鼠’洞中得来的干货,又在庖房割了一斤熏五花,朝陈阿伯家走去。 “你要进大黎山?” 陈阿伯正在吃饭,闻言放下碗筷,惊讶道: “大郎,不是听街坊们传,你要准备上湖了么?” 所谓上湖,是长云县渔把式里的行话。 意思就是去‘云水湖’打渔讨生活了。 郑氏连着好些天没去布坊接零活。 附近的婶子、婆娘们来串门闲传时,又瞧见她在编织鱼篓、渔网。 于是,沈家大郎准备上湖传闻便不胫而走。 “上湖自是要上的…” 沈修寒摸出两吊钱,推到炕桌上,又指了指他带来的干货,扯了个谎道: “不过,我前两日在大黎山外头捡了些山珍干货,拿到东市卖了,凑齐了白家和您的欠银,这才手头宽裕了些。” 陈阿伯闻言,面上露出恍然之色。 沈家还清了欠债,这几日邻里私下没少揣测,有说卖了幺妹的,有说借了印子钱的… 原来竟是得了这等山泽之利。 “所以,你便想着再去大黎山里碰碰运气?” “正是。” 见沈修寒点头,陈阿伯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大郎,入大黎山可比在云水湖打渔凶险得多,你可得掂量清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宝兽!(第2/2页) “阿伯多心了。” 沈修寒忙摆手,“我只想捡点干货去卖,没想着去打猎。” “那也危险得很。” 陈阿伯摇摇头,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湖上虽有水怪出没,但多是在深处,可大黎山不同,即使外围也时常有宝兽出没。” “宝兽?” “不错!宝兽!” 陈阿伯解释道: “跟‘宝鱼’同出一辙,皆是汲取天地造化的灵物,体内气血磅礴,对内城那些武师老爷们熬打筋骨有大用!” “但宝兽与宝鱼不同在于,多数宝鱼虽生有异象,但不过比寻常河鲜力气大些、滑溜些,尚能被咱们结网捕捞。” “可那宝兽…” 陈阿伯说到此处,声音低了下去: “其爪牙之利、体型之巨、性情之凶残,远非宝鱼可比!” “当年,我与梁村、丁村的五位老猎户结伴入山,结果…撞上了一头黑狼。” “那畜生身长足抵两三个水瓮,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刀箭砍在身上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整整六个在山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猎人啊,最后就只活着逃出来我一个!” “连敢跟熊瞎子、野猪撕咬的悍犬,都没能逃出来。” “自那之后,我便上湖打渔糊口,直至今日…” 陈阿伯絮叨地说着,话里话外皆是劝他莫要去山里涉险。 安安分分上湖做个渔把式,好歹能保一家平安。 沈修寒不时点头附和,目光却越过窗户,朝着大黎山的方向望去。 淡金色光点微闪,并不在陈阿伯口中的外围,而是在… 外外围! 离村子很近。 情报不会出错,那只“青锥鸡”确是一头宝兽无疑。 可它不在大黎山深处筑巢孵卵,反倒跑到人属地界安家…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的实力不足以在大黎山中立足! “大郎,这些年我都不曾听过有那个猎户敢在进去,顶多…是城内武师进山时,请几个老猎户做向导罢了…” “我省的了,阿伯。”沈修寒收拢思绪,郑重道:“我不会拿性命开玩笑。” “这就对了。” 陈阿伯放下了心。 随后,沈修寒话题一转,问起了许久未见的陈安。 提起陈安,陈阿伯满是沟壑的老脸上,焕发出一股抑制不住的骄傲与红光。 “陈安前些日子,随他家师兄去了趟长水县,又去了一趟南乡府城,长足了见识。” “这差事办得漂亮,不仅得了赏钱,武馆还说要给他谋个差事,足有一两月钱呢!” “算上我平日上湖、他娘给人洗缝的进项…” “家里合计着这几日,去牙行寻个中人,在内城赁一间便宜的偏房,搬离这小镜湾啦!” 沈修寒闻言,脸上适时挂起惊讶,语气里带着羡慕: “那可要恭喜阿伯了!内城有高墙护卫,又有官差巡街,可比外城安稳太多了!” 陈阿伯满面红光,却状似无奈地摆摆手: “唉,也是被逼得没法子的事。眼下这世道,好人家的闺女谈婚论嫁,都盯着男方的出身和地段。” “内城要是没个片瓦遮头,谁肯把自家清白的闺女嫁进这贫民窟受苦?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听着陈阿伯这番带着炫耀的感叹,沈修寒哑然失笑,温声附和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站在自家篱笆外,看着破旧的院子,漏风的草屋… 沈修寒心中暗道: ‘等把手头的事处置妥当,也是时候替娘和沫沫,在内城谋个安稳的落脚处了。’ 第34章 青锥鸡 第34章青锥鸡(第1/2页) 杀余哲、田二虎第三日。 天色尚未透亮,沈修寒已然洗漱完毕。 榻上,沈沫沫蜷成小小一团,睡得正香。 郑氏浅眠,听得动静便醒了,忙披衣坐起: “大郎,今日怎这般早?娘去灶间生火,给你温些热食垫垫肚子。” “娘,不急着忙活。” 沈修寒怕吵醒妹妹,压低嗓音,扯了个由头: “昨日路过浅水湾,瞅见滩涂底下有动静,趁早去碰碰运气,看能否捉两条大鱼。” 郑氏恍然,低声嘱咐: “水边湿滑,你当心些,莫忘了带上新篓子。” “晓得了。” 推开柴门。 沈修寒去了趟庖房,将新鱼篓挎在背上,走出篱笆院。 他当然不是去捉鱼,而是为了大黎山的宝兽。 陈阿伯的话犹在耳边,山里的凶险他心知肚明。 可这世道,猛兽爪牙再毒,也毒不过叵测人心。 宝兽固然凶悍,但远不及麻显阳与通背武馆给他的压迫感。 眼下通背虽与白家打得不可开交,一时无暇顾及他。 但并不意味着沈修寒能高枕无忧了。 武道一途,逆水行舟,不进则亡。 唯有拼尽全力攫取气血、增强实力,方能在这世道里保全自身,护住家人 大黎山,他势在必行。 当然,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为保万无一失,沈修寒心念微动: 【本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1:『铁骨功』源于齐国五军之一龙骧军秘传横炼之法『龙象通明镇狱法身』支篇,由田二虎胞弟田平安私传于其兄长!】 【田平安:龙骧军右营百夫长,久经沙场,练筋修为。】 “……” 沈修寒脚步微顿,眉头轻蹙。 昨日,从田二虎家中搜得『铁骨功』时,他便隐约觉得蹊跷。 一个连练血都没叩开的地痞,哪来的横炼之法? 果不其然。 这功法,是有来路的。 “田平安…” “呵,亏得不姓陈,否则我就要连夜携家带口,逃出沧州地界了。” 沈修寒自嘲了一句。 ‘但听说龙骧军常年驻扎在东边,戍守边庭,所以短期内应该无事…’ ‘不过,一位练筋武者,还是让我压力很大啊…’ 沈修寒心中暗叹,将这条情报牢牢记下。 【情报2:麻显阳与冯小保,已确信余、田二人折于你手!然二人投鼠忌器,唯恐贸然下杀手,反倒逼迫你将莫须有的‘诱捕宝鱼秘法’交给梅霜风以求庇护。故而,二人决意隐忍不发,全力与白氏周旋。】 【收手不过是麻痹你的缓兵之计,只待你放松警惕,将以雷霆万钧之势,痛下杀手!】 ‘果然知道了…’ 沈修寒心里冷笑一声。 彼时,他是当着外院三十多号人的面踏入明劲,消息根本捂不住。 是以,沈修寒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 恰逢余哲、田二虎登门威胁,索性悍然出手,先弄了这两只碍眼的眼线再说。 而这步险棋反倒歪打正着,为他争得了喘息之机。 因为,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情报3:大黎山内,宝兽众多,深处有妖兽出没。『青锥鸡』迫于『碧眼风狼』的压力,被驱赶至大黎山外围。而昨夜又有一只青锥鸡到来,守护其巢穴内三枚尚未孵化的‘宝兽灵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青锥鸡(第2/2页) 沈修寒看到这条情报,眼前先是一亮,旋即眉头便深深蹙起。 怎的凭空多出一只? 昨夜分明还只有一头… 难不成是被碧眼风狼追击时,公的主动断后,母的则衔着灵卵仓皇逃窜,待脱离险境后,二者又在这外围会合了? 沈修寒面色变幻,心中一通胡乱猜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数,确实打乱了他的计划。 一只青锥鸡尚可一搏。 两只…万一他打不过咋办? 沈修寒飞速权衡利弊。 ‘要不…干脆折返武馆,去请师父,或是拉上二师兄徐川一同进山围猎?’ ‘不,不急!’ ‘先潜过去,摸清虚实再做决断!’ 这青锥鸡既然能被驱逐至此,想来也强不到哪里去。 即便当真不敌,以他如今的实力,抽身远遁应当不难。 那两只畜生要护着兽卵,想必也不敢死咬着追击。 … 莽莽大黎群山,犹如一头披霜戴雪的太古巨兽,横亘在天际尽头。 沈修寒手提钓竿,斜挎鱼篓,一路行了七八里地,方才抵达山脚。 不远处,一处避风坳里错落着一个叫“西岐村”的渔落。 此地水泊丰茂,紧邻云水湖丰水区。 放眼望去,近岸不仅泊着竹筏、舢板,偶尔还能瞥见一两艘乌篷船。 显而易见,西岐村的日子比小镜湾殷实得多。 此时天色刚亮,晨雾浓重,四野静谧得只剩风声,并无早起的乡民走动。 沈修寒借着树林掩护,一头扎进了大黎山。 约莫一刻钟脚程,他翻过两座覆雪的土丘,在一处布满枯草荆棘的岔路口前顿住脚步。 左右巡视一番,他反手拨开齐胸高的枯草,踏进右手边那条乱石小径。 又行了一盏茶功夫。 沈修寒在一处坑洼不平的乱石滩前停下。 ‘找到了!’ 视线尽头。 一大一小两团淡金光点依偎在枯草堆中,寂静无声。 沈修寒压低身子,随手抠起几块石头,屏息逼近。 然而未等他靠近—— 扑腾腾! 一道强有力的振翅声炸响! 枯草中那团较大的光点拔地而起,直窜半空。 沈修寒终于看清了这头青锥鸡的模样。 体型比寻常家鸡大上一圈,浑身覆盖着青色翎羽。 头冠高高扬起,尖锐的喙部开合间,一双暗黄色竖瞳居高临下,直勾勾盯着他。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尾部那束彻底异化的翎羽。 数十根青色尾羽长达尺许,尖锐无匹,收拢成束,仿佛一柄柄青色倒锥,在晨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但沈修寒的眼睛,却定格在这只青锥鸡的左翅部分。 那里青羽杂乱,隐隐透出一抹暗红。 “这是…受伤了?” 沈修寒眼前一亮,心中大定! 嗖嗖嗖嗖! 不等他多想,这只青锥鸡竟率先动手。 四五根如锥般的尾羽划过青影,朝沈修寒扎来! 第35章 吃一只? 第35章吃一只?(第1/2页) 破空声乍起! 数根青羽如强弓劲弩射出的箭矢,撕裂晨雾,直奔沈修寒面门而来。 好快! 沈修寒瞳孔微缩,想也不想,反手将背后的鱼篓抡至身前。 嚓嚓嚓! 新编的竹篾用水泡过,韧性十足。 那几根尾羽虽势如飞矢,也不过没入一半,便被卡在篓身之中,尾端兀自嗡嗡颤动! 一击未中,青锥鸡发出一声尖锐高亢的啼鸣。 它双翅大张,竟如苍鹰俯冲猎食般凌空扑下,利爪如钩,直取沈修寒面门! “来得好!” 沈修寒不退反进。 气血涌入右腿,如同拉成满月的大弓,向后高高扬起,脚背绷直,猛然踢出! 砰! 一块石头如炮弹般冲天而起,直奔青锥鸡砸去! 那畜生反应不慢,半空身躯一矮,堪堪与石块擦身而过。 可这一下闪避,让它的身躯出现短暂的失衡与摇晃,同时发出痛苦且焦躁的嘶鸣: “咕咕咕…” 沈修寒眯眼细看。 只见那畜生左翅扑腾间,有大滴殷红鲜血洒落。 ‘它的伤势严重了!’ 沈修寒眼中寒光乍现! 周身气血如沸水般轰然炸开,瞬息贯通双臂。 单手一扬,掌心暗扣的三枚石子以品字形脱手而出。 灰影如电,贯穿晨雾! 三枚石子一上两下,封死它所有腾挪退路。 青锥鸡肉眼可见地惊慌起来,残翅扑腾得更急,却已经无力躲闪。 噗噗噗! 三枚石子精准没入青锥鸡身躯,带起一蓬血雾! “嘎!” 青锥鸡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砰然坠落在地。 鲜血洇开,染红枯草。 可这畜生凶性未泯,纵使残翅折断,却仍在地上徒劳地扑腾打转,暗黄色的竖瞳直勾勾盯着沈修寒。 若是换作寻常猎户,见猎物重伤倒地,此刻怕是早已心神大定,准备上前痛打落水狗了。 可沈修寒早知此地有两只青锥鸡。 目光微动。 他就瞥见那只始终隐忍不发的青锥鸡,不知何时摸到数十步外的小土丘后,正敛息伏身,蓄势待发。 ‘好聪慧的畜生…不愧吸纳了天地造化…’ 沈修寒心底暗凛,面上不动声色。 假意浑然不觉,大步朝受伤那只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潜伏的青锥鸡纹丝不动,耐心十足。 直到沈修寒距它仅剩三步之遥,它终于按捺不住了! 扑腾腾! 青锥鸡骤然暴起,双翅猛振,尾部颤动,一上来就要将最尖锐的青羽朝沈修寒射去。 可惜。 你沈哥开了。 青锥鸡所有的动作,尽数落在他眼底。 脚步顿住,单手一扬! 唰! 一大蓬石灰劈头盖脸砸下,顿时将刚飞起的青锥鸡笼罩其中! “咕咕咕…” 这只体型明显小一号的青锥鸡顿时发出凄厉惨叫。 双目被石灰灼得无法睁开,身躯直挺挺从半空往下坠。 “好机会!” 沈修寒眼前一亮,脑海中陡然闪过徐川的话: ‘敌若凌空扑杀,切忌退缩,当后发制人、以下克上!’ 『擒云截天』! 他五指暴起,气血灌注,宛如真正的鹰爪凌空一探,精准扣住青锥鸡细长的脖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吃一只?(第2/2页) 掌心瞬间传来剧烈挣扎。 两根泛着乌光的利爪疯狂朝他的手背挠去,力道之大,远超当日那条银背鱼! 沈修寒眼中寒芒一闪,五指猛然发力。 “嘎叭叭…” 一阵骨裂声响起。 上一刻还拼命挣扎的青锥鸡,脖颈顿时软软塌下,整个身子都无力垂落下来。 “咕…” 不远处,那只受伤的青锥鸡发出一声低低的哀鸣,旋即也慢慢没了声息。 沈修寒却不急着上前。 心念微动,确定代表着“青锥鸡”的情报消失后。 这才走上前,将两只青锥鸡收拢摆在一起。 方才还未察觉到,可当两只宝兽摆在面前,沈修寒立即感受到青锥鸡体内那股充沛的气血。 腹中分明不饿,却莫名生出一种想当场将其烤了吃掉的冲动。 “好霸道的气血…不愧是宝兽!” 沈修寒暗赞一声,勉强按捺住这念头。 二师兄徐川曾提过。 宝鱼是天地造化之物,随意吃下会浪费药力,正确做法是辅以药草,炼成丹丸服用。 想来宝兽也差不多。 沈修寒决定带回武馆问问师父,看能否炼成气血丹药。 若真能成,他短期内便不必为修炼资源发愁了。 可念头刚起,另一个问题便浮上心头。 前些日子,他捉了一尾银背鱼,便差点招来杀身之祸! 如今,他又不声不响地捉到两只宝兽… 这些东西或许对于大家族而言不值一提。 可对于那些急需气血的底层武者,无疑是小儿抱金砖招摇过市! 整个武馆里,值得沈修寒信任的不过寥寥两三个人。 外院人多眼杂,既有普通出身的同门,也有大户豪族的旁支子弟埋在其中。 沈修寒不敢赌被他们得知此事后,会作何反应。 ‘要不…分批次,隔些时日分别带进城?’ 念头刚起,便被他否了。 师父说过,此类灵物一旦死去,体内气血便会迅速流失。 时日一长,药力散尽,便与寻常禽鸟无异。 那该咋办? 片刻后。 沈修寒盯着地上那两只青锥鸡,目光闪烁,一个大胆的念头自心底冒出。 “干脆…就地生火,直接吃掉一只?!” 虽说这般吃法会浪费大半的宝贵药力。 可如此一来,他便能掩人耳目,有了自圆其说的说辞! 出门打渔时,碰巧看见天上掉下来一只受了重伤的怪鸡,眼瞅着它栽进山里,追上去用石头远远结果了它… 很合理吧? 至于那只小一点的青锥鸡,直接当场烤了。 虽说会浪费大半气血,那不还能剩不少么。 自己吃一半。 剩下的刚好带回去,给郑氏和沈沫沫补补身子。 娘俩这段时日虽不愁吃喝,可身子常年亏空,寻常食物恢复太慢。 宝兽肉气血充沛,正合滋补。 当然,普通人吃多了怕也受不住,每人分一只腿便够了。 如此一石三鸟,皆大欢喜! 说干就干。 沈修寒寻了些枯枝架起柴堆,取火点燃。 将那青锥鸡拔尽青羽,徒手撕开腹腔,去了内脏,用一根削尖的木棍从头到尾串起,架在火上慢慢翻烤。 不过两刻钟,肉香四溢,随风飘散。 “好香!” 第36章 身法 第36章身法(第1/2页) “好香!” 沈修寒喉结滚动。 伸手撕下一块烤得金黄酥脆、滋滋冒着油星的鸡脯肉。 顾不得烫,一把塞进口中。 “咔嚓!” 焦脆的表皮在齿间碎裂,肉质鲜嫩多汁,弹牙爽口。 一股前所未有的醇鲜在舌尖炸开! 这等汲取了天地灵气的宝兽肉,无须任何佐料,仿佛天生便蕴含着世间最美妙的滋味。 一口,两口,三口… 沈修寒吃得停不下来。 不知不觉间,连皮带肉啃去大半,连骨节间的筋膜软骨,都被他嚼碎吞咽入腹。 待剩下两条腿时,才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拢了把雪擦净嘴角,正要起身,他忽然动作一顿。 “不对啊!” 沈修寒忙盘膝坐定,闭目沉心,感应体内气血运转。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满脸错愕: “我气血呢?” “徐师兄说,宝鱼宝兽若直接食用会浪费大半药力,可就算浪费得…总该剩下个两三成被我吸收吧?” “怎地如今半点气血增长的动静都没有?” 沈修寒有些慌。 这青锥鸡莫不是白死了? 正疑惑间,眼前倏地闪过一行古朴的淡金色小篆,如水波般浮现: 『情报+十七』 沈修寒心头一震! 仿佛一道闪电劈入识海,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忙唤出系统面板。 果不其然。 原本停留在【零】的情报积攒槽,此刻赫然跳动成了【十七】!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吃了宝兽肉却不见气血增长,原来是被抽离转化了。” 沈修寒愣了片刻,随后猛地一拍大腿,心中惊喜翻涌。 青锥鸡肉中蕴含的气血固然重要,可与『情报』相比,便显得可有可无了。 要知道,这『情报』可是能用来『推演』功法的! 气血没了,他大可以花些时日苦熬桩功慢慢补回来。 而『推演』,却是能打破武道桎梏、无视瓶颈感悟、甚至自创武技的逆天之法! 这一点,他早在推演『玄鹰桩』时便深有体会。 【检测到可推演武学『玄鹰桩』,是否推演?】 ‘…否!’ 沈修寒稍稍试探,熟悉的淡金光幕便已亮起。 然而望着那行字,他却没有立刻应允。 上次『推演』的收获,足以支撑他修炼至‘练骨巅峰’。 而眼下最缺的,是修炼气血的时间,并非境界感悟。 退一步讲,即便此番将『玄鹰桩』推演至‘练筋’,乃至‘暗劲’… 沈修寒也无法发挥出对应的实力,更无法为他提供最亟需、立竿见影的实质性战力。 相反… 沈修寒探手入怀,缓缓摸出了一本泛黄的旧册子。 『铁骨功』! 若是用这门外功推演… 那么,沈修寒的肉身防御势必将大幅暴涨,从而多出一门保命底牌。 田二虎一个连气血都不曾感应的假把式,因修炼此法便能硬抗他这明劲武者一击… 自己若是不眠不休苦修十五载… 会发生什么? 一念及此,沈修寒胸腔中心跳如擂鼓,一片火热。 【检测到可推演武学『铁骨功』,是否推演?】 ‘是!’ 刹那间。 周遭风雪凝固。 时光长河在沈修寒识海中犹如走马观花般奔涌而过。 【你醉心于这门锻体功法,日夜以木石敲打熬炼皮肉,忍常人所不能忍之苦,在第三个年头破入“铜皮”之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身法(第2/2页) 【历经七年苦修,辅以药浴与外力锤炼,你将『铁骨功』第一境“铜皮”修至大成。浑身皮膜坚韧如老牛皮,防御之力大增。】 【第九年,你终于修成第二境“铁骨”。周身骨骼坚硬如铁,大筋如弓弦般崩鸣作响,单凭外功便可与初入明劲的武者厮杀。】 【第十四年,你『铁骨功』功行圆满!你摸透外力抗击与骨骼卸力之精巧,周身骨骼犹如钢石,肉身防御呈鼎盛之势,全力之下可硬撼练骨武者!】 【第十五年,你对『铁骨功』的领悟已达巅峰,隐隐触及那残篇源头『龙象通明镇狱法身』的一丝真韵。灵光乍现间,你试图将其逆推还原、自创法身,奈何仅有残篇,终未能成…然而在最后一刻,你灵台清明,竟从那残篇中悟得一篇身法——『惊鸿游龙』!】 “呼…” 沈修寒双眸豁然睁开。 长身而起,浑身骨骱顿时炸开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他撩开粗布劲装下摆,垂目看去,肌肉线条如刀斧凿刻,紧实而充满爆发力。 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天翻地覆。 即便静静站在原地,渊渟岳峙间,亦如一杆锋芒内敛的标枪透着压迫感。 环顾四周。 莽莽黎山风雪依旧,地上枯草未曾改变分毫。 那堆烤过宝兽的篝火,升腾的青烟仍袅袅飘散。 大梦十五载,现实一瞬间。 周遭万物纹丝未动,可沈修寒却在呼吸间,将『铁骨功』练至大成,更悟得一篇身法—— 『惊鸿游龙』。 此篇脱胎于『龙象通明镇狱法身』的真意传承,乃是一门专为贴身搏杀而创的步法。 静时,翩若惊鸿,了无痕迹; 动时,则如游龙入海,滑溜至极。 若能将其修至大成,对敌时身形忽闪,进退如刀尖起舞,方寸腾挪间,战力暴涨。 “好!太好了!” 沈修寒双眸明亮。 “不仅『铁骨功』臻至圆满,更平白得了这门身法。眼下哪怕正面撞上练骨武者…即便打不过,保命也无虞了。” 喜悦归喜悦,他心底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推演中虽言明,『铁骨功』大成后全力施展,可硬撼练骨境武者。 可问题是沈修寒从未真正与练骨境交过手。 即便是练血境,也未曾真正厮杀过。 纸上得来终觉浅。 这世道,哪怕有了底牌,也不可生出轻敌麻痹之心。 更何况,『惊鸿游龙』他不过初步领悟,想真正将其化作一张在生死关头翻盘的底牌,还得日夜苦练才行。 收拢心神,沈修寒将剩下的那只青锥鸡塞进鱼篓。 同时,将篓身上钉着的几根青尾拔下来。 这等穿透力,不可避免地将竹篾撑大了些许缝隙,让沈修寒有些心疼。 好在母亲郑氏手艺扎实,新劈的竹条泡过水韧性极佳,沈修寒捏着两头用力扯了扯,勉强将鱼篓恢复原状。 随后,他折返火堆旁,将一地青羽收集装好。 宝兽翎羽坚硬,看着就颇为不凡,想必能卖上一笔。 收拾妥当,沈修寒背起鱼篓转身离开,刚走了几步却一拍脑门,脚下顿住。 “差点忘了!” 三步并两步跑回那两只青锥鸡盘踞的乱石巢穴。 拨开枯草深处,露出个人头大小的隐秘凹坑。 沈修寒伸手摸索。 片刻后。 掌心便多出三枚如青玉般温润、鹅卵大小的宝兽卵! 兽卵还有温热感,沈修寒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 确认再无遗漏,这才大步流星地离开此地。 第37章 圈养 第37章圈养(第1/2页) 小径湾。 沈家院子。 沈沫沫正和几个湾子里的街坊稚童追逐嬉闹。 一群半大孩子凑在一处,不知怎的就起了攀比心。 小丫头叉着细腰。 正和一个生的虎头虎脑的小胖墩争得面红耳赤。 “我大兄可厉害了,他能下水捉鱼,昨日从云水湖里网了这么大一条胖头鲤回来!” 小胖墩双臂尽力张开比划,满脸得意。 “我锅锅也会捉鱼摆摆!比你大兄捉的还要大!” 沈沫沫不甘示弱。 “我大兄力气大,能划大船!他还答应等开春了,要带我去内城坐画舫玩呢!” “我…我锅锅也会划船!” “哼!我大兄还会武功!他去城里卖鱼,跟内城‘伏虎拳馆’的老爷学了能打死猛虎的拳法,可凶悍了!” “我锅锅不仅会练拳,还会打坏人呢!” 见这死丫头句句都要压自己一头。 小胖墩急眼了,小脸涨得通红: “你莫要学我说话!” “我大兄…我大兄敢吃屎!” “他有一日在大黎山里迷了路,饿极了,靠吃野牛的溲屎才活下来的,你大兄敢吗?!” “我锅锅也敢…” “咳咳!” 沈修寒背着鱼篓,黑着脸推开了院门。 “锅锅!” 小丫头眼前一亮。 二话不说扔下小胖墩,撒开小短腿朝沈修寒扑来。 沈修寒无奈叹气,弯腰将这小团子揽进怀里。 沈沫沫小鼻子嗅了嗅,目光不由自主往鱼篓瞟去。 那里隐约飘出一缕肉香,勾得她大眼睛骨碌碌一转。 愣了片刻。 沈沫沫忽然一声不吭地转过头,小脸一板,脆生生道: “你们走吧,我锅锅不让我跟你们玩!”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 又看到沈修寒那张“黑脸”,顿时做鸟兽散,一溜烟跑出了院子。 院门关上,上一刻还板着脸的小丫头瞬间变了个人。 两条藕节似的小胳膊搂住沈修寒脖颈,仰起小脸,软糯糯地夹着嗓子: “锅锅…你的篓篓里是什么呀?闻起来好香香呀…是不是给沫沫带的又又呀?” 看着小丫头这副模样,沈修寒哪还能生气得起来。 被逗得哈哈一笑,单臂托着她跨进庖房。 灶台前,郑氏正操持着朝食。 三碗粥已摆好。 两碗稀些。 另一碗不仅粟米更稠,旁边还放着两张热气腾腾的肉饼。 “大郎,回来的正好。” 郑氏抬眼笑道,“朝食刚出锅,快趁热吃。” “娘,我在外头吃过了。” 沈修寒将鱼篓卸在墙角,道: “武馆给我包午膳了,往后我只带一张饼便够。喏,这是带给你们的。” 说着,他从鱼篓中掏出用木刺串着的两只鸡腿。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盈满了整间庖房。 那烤得金黄酥脆、滋滋冒油的硕大腿肉,惹得沈沫沫大眼睛倏地瞪圆,一下子蹦起来: “哇!好大的鸡腿腿!” “快吃吧。” 沈修寒扯下一根塞进小丫头手里,另一根递到满脸错愕的郑氏面前: “娘,今早没碰上鱼,倒是捉了两只肥野鸡。” “这…大郎,你练武辛苦,还是你吃…” “放心吧,我当真吃过了。” 沈修寒摆摆手,又指了指天色道: “天色不早了,娘,我得去武馆了,这篓子里还有一只,要带去给师父瞧瞧。” “哦对了,还有这三只鸡卵,让那只老母鸡孵着,看看能不能孵出小鸡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圈养(第2/2页) 沈修寒出门不久后。 耳房里,靠在草窝里的老母鸡低下头,盯着屁股下多出来的三枚青蛋陷入沉思… … 梅氏武馆。 旭日初升,外院宽敞的演武场上,数十名弟子熬打气血,呼喝声此起彼伏。 沈修寒背着鱼篓,跨进红漆门槛,正巧被巡视纠错的徐川瞅见。 “沈师弟,今日怎地来得这般迟?”待目光落到沈修寒背后,徐川打趣道:“可是捉鱼去了?” 沈修寒没有接茬,只是冲他隐晦地招招手,便脚下不停,径直迈进了内院。 徐川眉头微挑,生出几分疑惑,回头暴喝一嗓子: “都给老子扎稳了,不准偷懒卸力!” 旋即,他大步跟了进去。 踏进内院,徐川便瞧见沈修寒正站在舍房墙根下,掀开竹篓盖,从里头拎出一头肥硕的禽鸡。 那畜生浑身覆着青色翎羽,鸟喙尖锐如锥,即便没了生息,仍透着一股子凶悍感。 “咦?” 徐川脸色微变,上前仔细端详两眼,语气讶异: “师弟,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这可是内城纪家豢养的宝兽青锥鸡啊!” “啊?” 沈修寒手腕一顿,表情比他还惊讶: “纪家?” “师弟不知?” 徐川蹲下身子,耐心解释道: “纪家早年在沧州购得一批青锥鸡卵,费九牛二虎之力才孵化成活,繁衍至今,据说兽苑里已有三四十只宝禽了…” “包括内城其他几家,都捏着能圈养的宝兽、宝鱼,门下子弟有源源不断的宝丹、药膳滋养,自然代代出高手。” 徐川伸手拨弄着青锥鸡的翎羽,好奇道: “师弟,你这只看模样…当是外头捉来的野货吧?” “师兄慧眼。” 沈修寒早就备好说词: “晨时去湖滩边捉鱼,碰巧见这畜生飞得摇摇晃晃,一头栽进黎山里,我便大着胆子摸过去,顺手结果了它…” “我猜也是。” 徐川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咂了咂嘴: “内城大族对自家的宝兽宝鱼看得紧,每月顶多在家族丹坊里放些炼制好的丹丸售卖,绝不可能整只拿出来卖。” “至于你这只,怕是从黎山深处跑出来的。” 他翻起青锥鸡的翅膀,看了看底下撕裂的血口子: “伤口皮肉外翻,像是被其他凶物咬伤过,不过肉质大体完好,气血未散,并无大碍。” 徐川抬起头,看着沈修寒道: “师弟把这宝贝背到武馆来,可是想请师父出手,帮你炼成补气血的丹药?” 沈修寒面色一肃: “什么瞒不过师兄,师弟正有此意。” “小事一桩。” 徐川拍拍手,笑道: “师父轻易不替外人开炉,但对咱们内院弟子,向来是宽厚的。” “除了扣除中和血气所需的辅药、宝草本钱外,通常只抽个一两成,权当辛苦钱。” “具体抽多少,还要看成丹的数量,若是这一炉出得多,便抽两成;若是出得少了,便只取一成意思意思。” 说到这,他看向沈修寒: “也没甚严苛规矩,你若觉得妥当,我便带你去后堂通禀一声。” “劳烦师兄。” 沈修寒想也不想,当即一口应下。 他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拎着这只青锥鸡,去找内城丹坊的炼丹师出手,能堂而皇之扣下一半都算对方心善。 而梅霜风只收一两成… 在沈修寒看来,这简直称得上菩萨心肠。 想来,是她不屑于在弟子身上搜刮这点微末油水罢。 第38章 三阶 第38章三阶(第1/2页) “呼…” 看着徐川走向后堂的背影,沈修寒轻舒一口白气。 这便是背靠武馆、有师门庇护的好处。 若无这层身份,怀揣宝兽的他在这外城,不过是稚子抱金砖,寸步难行。 不待片刻,徐川快步走出来,压低声音道: “进去吧,这是纪家特产的宝兽,基本情况和来路,我都已向师父禀明了。” 沈修寒郑重抱拳:“有劳二师兄费心。” “自家兄弟,客气个甚。” 徐川摆了摆手,施施然朝外院走去。 沈修寒拎起鱼篓,穿过月亮门,步入幽深静谧的后院。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正厅的台阶前。 四周静悄悄的,连个仆役的影子都没有。 将竹篓放在阶下,他欠身抱拳,朗声道:“弟子修寒,求见师父!” “进。” 吱呀。 推开雕花木门,一股夹杂着浓郁药香的暖风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依旧是老样子。 梅霜风一袭长衫,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捧热茶,面前桌案上还摆着一盘方糖。 见沈修寒进来,梅霜风放下茶盏,目光瞥向竹篓: “拿过来瞧瞧。” 沈修寒上前两步,将里头的青锥鸡拎出,摆在堂前紫檀方桌下。 梅霜风缓步走来,凤目在扫视一番,伸手翻开青锥鸡翅下的血口,又捏了捏它的颈骨。 屋内很静,炭盆里偶尔发出一声“哔剥”轻响声。 梅霜风端详片刻,眸光微转,缓缓点头道: “不错,翅下这道口子皮肉外翻,是被野物撕咬留下的,应当是大黎山的宝兽无疑。” “羽泛暗光,喙尖如铁,看成色,应在六年左右,属于成年二阶宝兽,气血正值巅峰…你运道不错,捡着便宜了。” “呃,师父…” 沈修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弟子一直想问,何为等阶?记得上次那尾银背鱼,师父也曾说是二阶宝鱼。” 梅霜风淡淡指点: “宝鱼、宝兽,皆是天生滋补气血的灵物。按其体内蕴含气血的多寡,分为一阶、二阶、三阶。” “通常而言,宝兽生于山林,厮杀凶狠,攻击力与破坏力远胜水中宝鱼。” “而宝鱼虽战力平平,体内气血却往往更纯粹。” “譬如你上回捉到的那尾银背鱼,几乎毫无杀伤,但它蕴含的气血精纯,比这只青锥鸡还要高出半筹。” “而用二阶宝鱼、宝兽炼制的药膏与丹丸,对明劲武者效用极大,便是暗劲武者,也能借此固本培元。” “但一到暗劲圆满…” 梅霜风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才继续道: “寻常丹药便收效甚微,唯有三阶宝鱼或宝兽所炼成的宝丹,方能助其破关。” 三阶宝鱼… 沈修寒心头微动,忍不住好奇问道: “师父,咱们长云县…可曾有人捉到过三阶宝鱼?” “有。” 梅霜风吐出一个名字: “白擎苍。” “十八年前,此人在云水湖深处擒获一条三阶‘青龙鲤’,连带一整群‘青玉鲤’。” “后来他备下重礼,请动广武府‘碧梧门’的梅…丹师出手,炼成一粒宝丹。” “借着那粒丹药,白擎苍闭关两年半,成功突破化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三阶(第2/2页) 白擎苍,白家老祖! 原来是他捉到三阶宝鱼。 这位化劲强者的赫赫威名,沈修寒自然如雷贯耳。 正因有此人,白家才得以一跃而起,与镇东武馆、罗家一起并列长云县三大势力。 而白家…正是近来沸沸扬扬“拍花子案”的幕后真凶。 而面对这种事,沈修寒不能冒然插手。 因为白家除了有化劲坐镇,族内势力盘根错节。 县衙中的都尉、快班都被他们捏在手中。 一个没弄好便容易阴沟翻船。 好在… 前些日子她略施小计,让白家与通背武馆、镇东武馆间闹得不可开交,连带着丢失孩童的消息都少了许多。 也算做了件好事罢。 这时,梅霜风拿过案上的白布擦了擦,切入正题: “这只宝兽若要炼成丹丸,需辅以六种药材。” “较贵的是‘紫血藤’和十年份的‘山参’,用以中和药性,方能炼出『碧血丹』。” “按武馆规矩,辅药钱从你这炉成丹里扣除。除此之外,我再抽你一成的成丹,权当开炉的火耗与辛苦钱。” “这宝兽底子厚,若是火候掌控得当,估摸着能出十来颗『碧血丹』。” “除去辅药本钱和抽成,余在你手里或有七八颗…” 梅霜风说到此处,凤目微垂,平静注视着沈修寒: “你可有异议?” “弟子绝无异议!” 沈修寒眼底闪过喜色,郑重行礼保证。 七八颗丹药! 虽不知这『碧血丹』药效如何,但决计不会比他喝过的那碗『乌木补元汤』差。 有这些丹药助力,自己将明劲第一关“练血境”推至大成的速度,恐怕还能再快上不少。 “嗯,起来罢。” 梅霜风摆摆手,重新坐回去端起茶:“东西留下,明日酉时来后堂取药。” “是,弟子告退。” “等等…” 沈修寒疑惑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梅霜风揉揉眉心,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你已叩开明劲,明日恰好是内城几家聘用挂职的日子。手头若是拮据,想寻个赚取银两的进项,明日便安生待在武馆等候,莫要错过时辰。” “…弟子明白,多谢师父提点!” “师弟,这边来!” 沈修寒刚踏出厅堂,便见内院中站着两人。 一个是徐川。 另一个却是生面孔,中等身材,双臂奇长,垂手时几乎过膝。 此刻,那青年立在徐川身侧,饶有兴致打量着他。 “来,与你引见一下。” 待沈修寒走近,徐川指着身旁的青年,咧嘴笑道: “这位便是你三师兄,向云霆。” 沈修寒恍然抱拳: “见过向师兄。” 这几日,徐川已为他细细说过内院几位师兄师姐。 大师姐江青虹,外冷内热,修为在众弟子中最高,武艺也是实打实的拔尖。 三师兄向云霆,便是眼前这位; 四师兄申徊,据说性子沉闷,不爱说话; 五师姐丁箐,听说除了习『玄鹰桩』外,还有一门家传鞭法,刚突破练血不到半年。 除了考校之日,平日里外院弟子的早习解惑,便由这五人轮流坐镇代师督导。 第39章 龙骧 第39章龙骧(第1/2页) 向云霆爽朗摆摆手,眸子里透着几分惊叹: “我这些日子在外头跑差事,刚回武馆,就听二师兄念叨内院出了个天才,入门十六日便叩开练血,此时一见,师弟气血沉稳,果真是一表人才!” “师兄谬赞了…” 简单寒暄两句,三人围着石桌落座。 徐川斟了热茶,敛去笑意,正色看向沈修寒: “沈师弟,云霆今日赶回武馆,除了认认你,主要便是为明日的‘挂职’一事,这件事,你可曾了解过?” 沈修寒微微点头: “知晓一些,可是去城内各大家族‘挂职’当差,以赚取供养修行的资财?” “不错。” 徐川喝了口茶,指了指自己,叹道: “武道一途,最是耗费钱财,练血只是个开始,往后的练骨、练筋,都需大量肉食、药膳、银钱填补。” “我,你三师兄、四师兄,如今都在内城的‘镇东镖局’里挂了镖师的号。” “我等三人轮流走镖,上个月是我,这个月是他们俩。” “至于你五师姐,去给罗家的大小姐做护卫去了。” 说到此处,徐川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嗓音: “世道险恶,各方势力倾轧,师兄今日与你透个底,明日师弟若寻不着心仪去处,不妨随我一同去镇东镖局挂职。” “自家师兄弟待在一处,遇着凶险也好抱团取暖、互相照应,免得叫外人给欺凌了去!” 见沈修寒若有所思,一旁的向云霆笑着补充: “当然了,我等也是怕你吃亏,留一条退路。若明日有哪家开出更好的条件、或者有你看中的差事,大可放手一试!” 徐川也跟着点头: “是这个理。” “…我明白了,多谢两位师兄。” 沈修寒心头微暖,想了想,顺势打探道: “敢问师兄,不知镇东镖局开出的待遇,如何?” “勉勉强强。” 向云霆摇摇头,叹气道: “拿练血武者来说,基础月钱三两,每月定量供应五斤肉食、一枚‘固血丸’,每半月分一碗‘黑参补血汤’,走一趟镖赏银一两,若遇着水匪响马见了血,后续会再补些银钱。” “一般而言,每月顶多四、五两银子进项,堪堪足够修炼罢了。” 四、五两月钱! 还有肉食、丹药、药汤… 这等丰厚待遇,也不过是勉强够修炼? 沈修寒心中微凛。 明劲武者修炼耗费的资源,还要在他想象之上。 顿了顿,沈修寒忽然想起个事,好奇道: “对了师兄,我听闻内城有一家镇东武馆…不知和这镇东镖局有何渊源?” 闻言,向云霆咧嘴笑了: “何止是有渊源,师弟,你可知长云五大家族?” “唔…可是白、纪、罗、韩、王这五家?” “不错。” 向云霆耐心解释: “五大家族之所以屹立长云多年,要么族内有化劲坐镇,要么家族势力庞大。” “白家不必多说,仗着那位化劲老祖,行事最是张狂霸道;” “纪氏商会则是把水路生意做遍了整个沧州,听闻与各府各县都有关系,富得流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龙骧(第2/2页) “而罗家…是县尊的家族,他本人十年前也踏入化劲;” “至于韩家,貌似是新沂府望族韩氏分出来的支脉,我了解不多,但听闻也是个大族…” 言罢,向云霆卖了个关子,笑道: “而剩下的王家,平日不显山露水,却是其他四家不能轻易招惹的存在,师弟可知晓缘由?” “请师兄解惑。” 沈修寒神色认真。 他出身佃户,叩开明劲还不到一个月。 对内城局势的了解,全凭市井间真假难辨的传闻,获取信息的渠道太过匮乏。 比如长云五大家族。 他只知晓白家、罗家、镇东武馆有化劲强者坐镇,却不知纪、韩两家究竟为何能与之同列。 至于能让其他四家都心生忌惮的王家,他更是闻所未闻,犹如雾里看花。 向云霆抿了口茶,道: “沈师弟,咱们长云县地处偏远,放眼大齐九州三十六府,算不得什么繁华锦绣之地。” “是以,能叫得出名号的高手也寥寥无几。” “可二十年前,这里却出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迎着沈修寒的目光,向云霆面色略显狂热: “那便是手握重兵、坐镇东疆雄关,与越国对峙的‘镇东将军’!” 镇东将军… 沈修寒心头一震。 听这名头,王家的来头竟如此惊人? 向云霆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继续道: “虽说将军军务繁忙,久不归来,但长云县到底是他老家。” “镇东武馆、镇东镖局、王氏掌兵铺、将军酒楼、王氏春和药铺…都是他名下的产业!” “不止如此,镇东武馆大弟子‘王玄阳’更是将军亲子…虽说是庶子,但依旧被长云王氏当代家主‘王志道’视为己出!” “有这层背景,别说王志道同样是一位化劲,就算他不通武道,这长云县内谁又敢动王家的一草一木?” 沈修寒听罢,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难怪其他四家对王家讳莫如深、退避三舍。 原来是这等原因… 军方重将! 任你帮派林立、宗族割据,任你个人武勇如何了得,又怎敌得过千军万马的兵锋? 这时,默默饮茶的徐川放下茶盏,目光灼灼道: “沈师弟,你可知为何镇东镖局的待遇不高,我与你三师兄、四师兄,却还要削尖脑袋、非一头扎进去不可?” “愿闻其详。” “不过是为了搏一个未来罢了!” 徐川叹气道: “将军常年镇守东疆,虽二十载未曾还乡,但每隔几年,都会派专人重返县内,从本地年轻武者中拔擢一批敢打敢拼的苗子,充入军中。” “王家的镇东武馆和镇东镖局,自然是近水楼台,属于被优先挑选的‘嫡系’。” “咱们这些底层出身的武者,背后没有世家大族供养,若想走得更远,困死在这长云县怎么行?” “所以,必须跳出这口井,去那广阔天地,见一见真正的大世面!” “而镇东将军的‘龙骧军’,便是咱们最好的去处!” 第40章 愿景 第40章愿景(第1/2页) 龙骧军!! 听到这三个字,沈修寒眼帘微微一颤。 诸多线索在脑海中急速串联,心底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田二虎的胞弟田平安,为何能在号称大齐五军之一的“龙骧军”中效力。 怕正是借着王家的关系入了行伍。 而现在,听着徐川、向云霆话里话外的意思,八成是看重他十六日叩开练血的天资,想拉他一同进入镇东镖局。 而后以此为跳板,师兄弟几人抱团加入龙骧军,搏一个封妻荫子的前程。 对旁人而言,这或许是一条康庄大道。 可对沈修寒… 却不见得! 因为田平安。 此人不仅是明劲后期修为,更是龙骧军百夫长,入伍多年,保不齐在里面有什么盘根错节的关系。 他杀了田二虎,还跑去人家的地盘,岂不是自投罗网? 乱世之中,苟道为先。 尽管田平安不一定能查到他头上,但这个险,沈修寒绝不想冒。 心中打定主意,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做出斟酌模样,缓缓道: “两位师兄一片苦心,师弟感激不尽。男儿在世,自是想去外头闯荡一番,只是师弟生性散漫,受不得军中铁律…” 这便是婉拒了。 徐川与向云霆对视一眼,眼底皆掠过一丝失望。 但旋即,沈修寒话锋一转,便引开了话题: “师弟还是更向往加入一个武道宗门苦修。” “说来巧了,前些日子曾偶然听市井里的游方高人,提及过一个唤作『钓海楼』的门派。” “听闻其手段通天,高修云集,令人神往…不知二位师兄走南闯北,可曾听说过这方势力?” “钓海楼?” 两人闻言,皆是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半晌,向云霆缓缓摇头,眼中透着茫然: “我这几年行镖走南闯北,对南乡府大小宗门帮派,乃至黑白两道的三教九流,都摸了个八九不离十。可师弟所言的钓海楼…却是闻所未闻。” 徐川也抓了抓头皮: “我也一样未曾听闻。沈师弟,莫不是那游方道人骗酒喝,随口胡诌的名字?” “不,未必是胡诌。” 向云霆摇头,神色认真起来: “我大齐九州三十六府,何其广袤无垠。南乡府在齐国版图上,不过沧海一粟。这钓海楼保不定是沧州以外的势力,或许远在他州,乃至大齐国都的武道圣地…” 听着向云霆的话,沈修寒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借以敛去眼底那一抹疑色。 没听过? 远在其他州? 这…不对罢? 按常理推断,钓海楼既能遣真传弟子深入云水湖,理应是沧州地界的门派,至少距南乡府不远才对,怎可能是外州势力? 可那位真传弟子死在云水湖后,尸身不知在此处搁置多久。 若非情报点出,恐怕还要一直隐藏下去… 莫不是当真是外州之人,远道前来寻觅机缘,殒命于此? 还是说…和他人结伴同往,最终却被杀死于此? 沈修寒心中疑窦丛生,面上却不露分毫。 好在这番话,成功岔开了让他参军的话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愿景(第2/2页) 徐川、向云霆二人被他这么一问,反倒来了兴致,颇为向往地攀谈起龙骧军来长云县的日子,说估摸着就在今年内。 还提起前几年,曾有梅氏武馆的弟子投奔了龙骧军,听说如今已混出些名堂,届时或可托人走动走动。 沈修寒静静听着,时不时替两位师兄添茶倒水。 … 晚时,暮色四合。 巷子里昏暗寂静,偶有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 沈修寒路过陈安家时,脚步不由得一顿。 柴门上挂着一把铁锁,锈迹斑驳。 透过篱笆往里瞧。 院中的木柴、水缸,连同零碎家什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副人去楼空的模样。 走回自家院子,没等他发问,庖房里忙活的郑氏便端着热水走了出来。 “大郎,你李婶一家今日搬走了。” “今日便走了?” “是啊,听说是在临近西市的坊子里租了间偏房,一年光是租子,就要三两银钱呢!” 长云县地价不均,越是靠近城北富人区,价钱便越昂贵。 而东、南、西三处大市周围的坊巷,因环境嘈杂,租价与地价自然低上一筹。 可即便如此,一年竟也得三银钱银。 对普通百姓而言,这着实是一笔巨款。 沈修寒也想过搬进内城,但他不打算租房。 他想买。 不必买什么三进、双进的大宅。 有个小院,外加几间能遮风避雨的屋子便足够了。 若条件允许,最好前头能带个临街小铺面。 哪怕巴掌大的地方,能让郑氏支个摊、开个卖热汤饭食的小店也好。 她出身底层,即使这段时日不用再去布坊上工,骨子里终究是闲不下来的穷苦人。 白日里操持家务、洗衣做饭,晚时就坐在矮凳上不停编织渔网鱼篓,指着开春去东市换些钱贴补家用。 好几次夜里就着豆灯编网,眼睛熬得通红。 沈修寒劝过,她嘴上应承,隔天依旧我行我素。 若有了这么一间小铺子,母亲有了活计打发时间,便不会这般折腾自己了。 于是晚膳后,沈修寒将在内城置办宅院的想法说出。 “置宅?!” 郑氏擦桌子的手一哆嗦,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 “不错。” 沈修寒神色认真: “娘,这世道越来越乱了。早日搬进内城安顿下来,我也能免了后顾之忧,安心学武。” “可…可我听坊里婆子们说,内城置宅子很是昂贵。” 郑氏攥紧抹布,语气担忧: “便是靠着西市的地段,随便一套带院子的宅子,也得十几、二十两银子,家里剩下的银钱…怕是还差不少。” “银钱的事,娘不用操心,我来想办法。” 沈修寒把瞪大眼睛偷听的沈沫沫抱进怀里,捏着她那张已有了些肉的小脸,笑着宽慰: “我这几日便去寻个活计,攒些银钱,届时…在院子前头再给你支个门面,开个小饭馆。” “开甚饭馆呀…” 郑氏听得眼眶发热,连连摆手:“有个宅子娘就安心了,到时候把钱省下来,给你相一门好亲事…” 第41章 一家 第41章一家(第1/2页) “咳咳咳…” 沈修寒险些被呛到,忙不迭干咳几声: “娘,亲事什么的不急,咱们还是先开个饭馆,多攒些底子。手里有银钱才有底气,才能寻到更好的亲家不是?” “是这么个理儿…” 郑氏深以为然地点头,随即神色又局促起来,手指揉搓着衣摆,犹豫道: “可咱们穷苦人家,做出来的粗糙吃食,内城里能有人愿意掏钱买吗?” 不等沈修寒接话,怀里的沈沫沫眼睛一亮,大声道: “娘,你忘啦?咱们卖锅锅做的那种好吃的面面哦!” 郑氏闻言眼前一亮:“对啊,可以卖铺盖面!” 上回沈修寒做的那一碗铺盖面,她可是亲口尝过的。 虽只做了那么一回,但那劲道爽滑的口感、浓郁鲜香的味道,让她至今记忆犹新。 这几日,沈沫沫每日都吵着要她做铺盖面吃。 郑氏试了两次,每次都搞砸了,于是有些窘迫地道: “可…可娘手笨,不会做那等精细吃食。” “没关系,过几日我抽空手把手教您,做法很简单的,一学就会。”沈修寒笑道。 “好耶!” 沈沫沫开心地蹦跶起来,欢呼雀跃:“终于能吃到锅锅做的面面啦!” 听着她银铃般的笑声,沈修寒哈哈一笑,看向郑氏: “娘,等搬进内城,开个面馆,您掌勺收钱,我去武馆练武。赚了钱,把沫沫送进私塾里跟着先生读书识字,等她下了学,就在店里帮着端碗上菜…” 听着儿子口中描绘出的这般没有打杀、没有饥寒,只有柴米油盐的美好光景。 郑氏神色渐渐痴了。 … 杀余哲、田二虎第四日。 初春悄然来临。 路上。 沈修寒瞧见几只鷾鸸掠过,振翅飞上长出嫩芽的树枝。 梅院,三十余号弟子齐齐到场,正两两喂招切磋。 整个演武场呼喝声四起,拳脚碰撞间劲风激荡。 徐川、向云霆不知被何事耽搁,都尚未露面。 沈修寒便当仁不让地做起了临时督导。 “下盘不稳,如水上浮萍,桩架须扎得如老树盘根,否则练得再多,也只是花架子!” 他『玄鹰桩』已至圆满,一眼便能瞧出外院弟子们的缺漏。 走到一名弟子身侧,沈修寒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对方绷直的膝弯,沉声提点: “力道绷得太死,桩架松则气血涣散,紧则气滞血瘀,松紧之间,须得自个儿拿捏分寸。” “是,沈师兄!” 巡视一圈,沈修寒目光落在一道身影上,心中微讶: ‘唔…萧文这桩功,倒愈发有几分火候了。’ 这几日来,萧文像是开了窍,桩架进境一日千里。 一套『玄鹰桩』打得行云流水,举手投足间,竟隐隐透出一丝苍鹰振翅欲飞的意蕴。 看这架势,离桩功小成已然不远。 放眼整个梅院,能将『玄鹰桩』练至小成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等领悟力,在外院着实算拔尖了。 “呼…” 萧文缓缓收势。 抬袖擦了擦额角的汗,抬眼瞧见沈修寒站在身边,略显局促地唤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一家(第2/2页) “沈师兄…” “不错,底子很扎实。” 沈修寒神情赞许,拍了拍他的肩膀: “照这势头练下去,假以时日,你定能叩开练血,踏入内院。” “多谢师兄鼓励…” 萧文腼腆一笑,嘴唇微动,似有话想说。 可未等他开口,院外陡然传来一阵嘈杂喧哗与脚步声。 沈修寒循声望去。 徐川、向云霆率先进院。 他们身后,跟着七八名身着锦衣华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 再往后,则是一长串捧着名册、托着茶具的丫鬟与小厮。 转眼间,这群人便将外院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向云霆随手招来一名外院弟子,低声吩咐两句。 后者点头如捣蒜,领着几个人麻利跑进内院。 片刻后,几张太师椅与四方桌在院内游廊下一字排开。 几名大腹便便的锦衣管事互相拱手寒暄,各自落座。 丫鬟小厮们熟稔地奉上温好的热茶,随后垂手立在一旁,鸦雀无声。 这是… 挂职会? 好大的阵仗! 沈修寒眸光微动,徐川已从侧旁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 “沈师弟,挂职会要开始了。” “咱们武馆除了你,外院里练得不错的好手,也会被拉出来遛一遛,看能否入得了这些世家商行的眼,谋个护院跑腿的差事。” 沈修寒闻言轻轻点头。 梅院进项向来单一,几乎全靠弟子束脩维持运转。 这与其他武馆截然不同。 譬如通背武馆。 名下酒楼、赌场、暗娼馆等诸多馆办产业,数不胜数。 有门路或拳脚够硬的弟子,直接便能内部消化。 而梅院弟子想赚取资财,便只能通过这挂职会,去各大世家、商会和镖局里寻觅机会。 院内,八九名桩功扎实的弟子被向云霆挑出,排成一列,轮流在几位管事面前卖力演练。 萧文也在其中。 头两个弟子许是紧张,『玄鹰桩』打得绵软无力。 那几位管事只是冷眼旁观,喝茶闲聊,眼皮都未抬一下。 到第三个,是个内城小家族的子弟。 此人膀大腰圆,筋骨粗壮,瞧着便颇有几分威势。 大开大合的桩架打出,招式凶猛霸道,带起一阵猎猎劲风。 总算让那几位管事坐直身子,抚须点头,低声交头接耳起来。 待他气喘吁吁地抱拳退下,两名管事放下茶盏,先后出声报价: “长风镖局,聘外围趟子手三名!” “阁下若有意,月钱一两,另给咸鱼一斤、鲜鱼三斤,再包两碗补益气血的药汤,走镖途中若遇截杀,敢拔刀见血的,按人头另算赏钱!” “仁心堂,招看场护院两名!” “月钱也是一两,不包肉食,但气血药汤管三碗,还有一个福利,便是凡我仁心堂之人,每月皆可以成本价从堂内购得一枚‘养血丸’。” 那弟子见有人报价,激动得满面红光。 可一听两家条件截然不同,脚下便生了犹豫。 纠结片刻,他脸上堆起笑容,朝仁心堂的白胖管事走去。 第42章 出手 第42章出手(第1/2页) 沈修寒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这位外院弟子姓张,虽是内城小家族出身,但想来并非嫡子,否则也不会挂职会上寻活计。 但毕竟出身内城,肉食什么的倒不至于短缺。 他如今正处于熬打皮肉的关键期,最缺的恰恰是能补益气血的药汤,以及那枚能省下不少银钱的“养血丸”。 仁心堂,自然是最佳选择。 见他做出抉择,长风镖局的管事也不恼,只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目光已落向下一个走出来的弟子。 想来,这等情况他们早就司空见惯了。 趁着场中演练空当,徐川挪到沈修寒身侧,低声道: “沈师弟,我都打听清楚了,今日的挂职会,除了白家和镇东武馆最近闹得颇不痛快,干脆都没派人来。” “剩下的罗、纪、韩三大家族,都遣了管事到场。” “你如今叩开练血,天赋又好,正是抢手,大可在这三家里好好挑上一挑。” 沈修寒目光在场中几张悬着旗幌的桌案上扫过,略一沉吟,低声请教: “师兄见多识广,可有稳妥的推荐?” “我荐你选罗家!” 徐川毫不犹豫,快速解释: “我听闻你家是白家佃户,而罗家与白家素来交好,两家世代联姻。” “再者,罗家乃县尊家族,县尊本身又是化劲强者…你应该明白,有无化劲坐镇,便是五大家族高低之分。” “如今白、王两家未到,韩家势小,剩下的纪家,向来与县尊不合,罗家又馋纪家商会已久,所以不是上上之选。” “你能选的,也只有罗家了。” “况且…五师妹也在为罗家做事,你过去她也能照拂于你。” “有了这几层关系,你若选了罗家,想来他们不会亏待你…” 徐川还在低声说着,但沈修寒却心头一沉,眸底掠过寒芒。 白家与罗家… 竟是世代姻亲?! 电光石火间,脑海中那些断裂的线索瞬间接驳在一起。 怪不得! 怪不得白家家主能稳坐县尉之位! 怪不得白家二公子,能将快班衙役攥在手心,形同私兵! 怪不得那闹得满城风雨的“拍花子案”,县衙说是要将凶手缉拿归案,却没有半点下文。 原来,县尊与县尉,衙门与黑手,都是一家人!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 人活一世,总得讲几分良心。 沈修寒实在见不得像沈沫沫那般的小姑娘,被卖进暗娼糟蹋。 这罗家,不能选。 有了决断,沈修寒面上不露分毫,只微微颔首道: “多谢师兄提点,待会儿我见机行事。” “客气个甚。” 徐川嘿嘿一笑,拍了拍他肩膀,指着场中道: “喏,接着看。” “等剩下几个外院的过完堂,便轮到你这尊大佛压轴出场了。” 沈修寒顺势看向演武场。 此时,萧文正好收势吐气,将一套『玄鹰桩』演练完毕。 上首几位管事交头接耳商议一番,最终只有韩家报了价。 说是去外城庄子做巡夜护院,条件算不得丰厚,勉强糊口。 但萧文听罢,脸上却是掩不住的欢喜,连连躬身作揖,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有了这份活计,他叩开练血境的机会便又大了几分。 紧接着,最后两名外院弟子也上前演练一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出手(第2/2页) 可惜功底太薄,桩架松散,被毫不留情地刷了下来。 随着最后一人退场,院落中陷入短暂的静谧。 不等向云霆喊号,沈修寒已越过人群,缓步踏入场中。 见状,几位靠在太师椅上神色懒散、甚至意兴阑珊的锦衣管事,马上来了精神! 几人齐刷刷坐直身子,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 向云霆打了个手势。 几个外院弟子立刻从角落搬来一具沉重的木人桩。 砰! 一声闷响,木人桩稳稳立在沈修寒身前,激起一地尘埃。 沈修寒神色古井无波,朝着几位管事拱了拱手。 没有一句多余废话。 他转身,目光落在木人桩上。 周遭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 沈修寒单手探出。 周身炽热气血犹如溃堤江水轰然奔涌! 双臂大筋如弓弦般绷紧,劲力顺着腰胯节节贯通,眨眼间汇聚于右手之上! 咔嚓—— 脚下青砖被他踏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下一瞬! 沈修寒右手化拳为爪,撕裂空气,狠狠挥出! 『天玄鹰劲·玄鹰裂骨』 咚! 仿佛撞响千斤铜钟,震耳欲聋的闷响轰然炸开! 离得近的几个弟子顿觉耳膜刺痛,骇得下意识捂住双耳。 狂暴的气血透体而入! 在全场注视下,木人桩正中被生生凿出一个触目惊心的爪印,碎木飞溅。 但这还没完。 咔嚓嚓… 砰! 一道碎裂声紧随其后! 圆满级『玄鹰桩』领悟的暗藏余劲透桩而出! 足有成人腰粗的木桩后段,竟如爆竹般轰然炸裂! 笃笃笃! 大块碎木宛如暗器,向后激射而出,嵌进后方夯土墙中。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号外院弟子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险些瞪出来。 这、这他娘的是练血? 别说他们,就连围观的徐川、向云霆都看呆了。 向云霆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可是练血巅峰修为,距练骨境仅差临门一脚。 可沈修寒方才这一击,扪心自问…他打不出来! 向云霆眼角抽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二师兄说他武技天赋奇高,『玄鹰桩』入门不久便练到小成,可这透体穿劲…难不成老子练了快三年的大成『玄鹰桩』是假的?!’ 与此同时,太师椅处也爆发出几声抑制不住的惊呼。 “好霸道的明劲!” “气血透体,劲力隔山打牛穿石而过!” “怪物…此子当真是天纵奇才!” “十六日叩开练血,武技天赋也如此惊人,我看此子不逊于当年的江青虹。” 长云县内。 公认的四大年轻天才是白京、罗棠音、赵泓刚、江青虹。 但这排名并非按战力,而是按感应气血、叩开明劲的年纪来排的。 故而,前段时日赵泓刚踢馆击败江青虹,才没闹出多大舆论。 毕竟,他比江青虹大了足足四岁。 眼下这群管事的意思,便是沈修寒日后的成就,恐怕不在江青虹之下。 足以看出他们对沈修寒的看好。 第43章 巡使 第43章巡使(第1/2页) 一阵阵惊叹声中。 沈修寒缓缓收势,轻拍衣袖上的木屑,拱手道: “献丑了。” “献丑?!”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罗家那位白胖管事,腾地一下站起身: “沈兄弟这等手段若叫献丑,那长云县九成武者都该羞愧得去跳云水湖了!” “废话不多说,我罗家在南街的‘仁心堂’,现下正缺一位镇得住场子的客卿!” “只要沈兄弟点头,月钱四两,肉食十斤,无偿供应气血药膳三副!除此之外,每月再免费奉上一粒‘养血丸’!” 他说的又快又急,生怕被人抢了先似的,补充道: “沈兄弟如若同意,我可许诺你不必干任何杂活,只当挂个清客名头便可!” 这一连串话,听得方才被招揽的张姓弟子脸都绿了。 待遇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月钱多了三两,肉食多了十斤不说,药汤竟还换成了药膳! 要知道,一副以宝鱼、宝兽肉为主料、辅以珍贵药草所熬制的药膳,其蕴含的庞大气血,少说能顶两三碗药汤的药力! 不止如此,还免费供应一粒‘养血丸’! 那可是仁心堂平日里最供不应求的极品丹丸之一! 药力温和醇厚,对明劲武者有大好处,一粒就价值四两八钱! 这哪里是在招募客卿,分明是在供着一尊活菩萨! 周围的外院弟子听得眼睛都红了,呼吸粗重如牛。 然而,还不等他们从这骇人的天价中回过神来,韩、纪两家管事便坐不住了。 “沈兄弟!” 韩家管事声如洪钟,紧跟着开口道: “我韩家名下的‘精铁兵坊’,现下正缺一位能镇得住场子的护院教头!” “每月五两现银,肉食十斤,外加两副大补药膳,以及一粒我韩家秘制的明劲大丹‘凝血丹’!” “不止如此!” 韩家管事目光灼灼地盯着沈修寒,直接加大筹码: “我听闻沈兄弟如今还屈居外城?只要你点头,我韩家在内城拨一套清净安身的小院,无偿借与沈兄弟一家居住!” 轰! 整个外院瞬间炸开了锅! 一众弟子被这优厚条件震得头皮发麻,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直接送院子?” “这条件、未免也太看好沈师兄了吧!” “内城一套小院,哪怕最便宜的地段也起码得十几两银子吧?” “真是羡煞我也!” “快答应啊,还再犹豫什么呢!” 沈修寒心中也是一跳。 韩家这诚意,不可谓不足。 基础银钱、药食虽与罗家相差无几。 但那套内城小院,却精准掐中他的需求,由不得他不心动。 可就在此时,纪家管事霍然站起身,朗笑一声道: “沈兄弟,论底蕴,我等几家或许各有所长,但论起待遇,我纪氏可还从未惧过谁!” 纪家管事负手而立,一开口就吸引全场目光: “我家愿为沈兄弟提供两处活计,任你挑选。” “其一,是去我纪氏名下的‘远丰船队’做个副管事。” “月钱六两,外加十二斤肉食,不是拿河鲜凑数的肉,而是精肉,同时,附赠药膳三副、明劲大丹‘碧血丹’一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巡使(第2/2页) “其二…” 纪家管事笑着继续道: “则是在云水湖上的‘云漪岛’,做个镇守巡使!” “我纪家船队常年往来沧州各府通商,为防备水匪、恶徒截杀商船,特意在咽喉水道‘云漪岛’设了常驻的巡使、巡卫。” “巡使要求明劲武者,月钱八两,六日休沐,丹药、肉食、药膳与‘副管事’一般无二。” “而考虑到水上巡查之便,还会单独配一艘乌篷船,由你差遣。” 此言一出,整个外院先是一静,旋即响起嗡嗡议论声。 “天爷啊,八两月钱!” “我爹在壮班当差,一年都赚不到这么多!” “还有药膳,我听闻纪家兽苑养着二阶宝兽『青锥鸡』,那药膳里的肉食,可都是宝兽肉!” “最要紧的是『碧血丹』,功效远在普通丹药之上!” “是啊,韩家的『凝血丹』和罗家的『养血丸』,都是用一阶宝鱼炼制的;而纪家的『碧血丹』可是实打实的二阶宝兽所炼,对暗劲期武者都有大用!” “这等好事,怎地就轮不到我头上呢!” “……” 嗡嗡议论声此起彼伏,一道道目光在沈修寒身上扫过。 有羡慕; 有嫉妒; 有不甘… 沈修寒却没空理会这些。 因为,他此刻满脑子都是那座‘云漪岛’的信息。 这座岛,沈修寒曾在沈三槐口中得知过大概方位。 距离… 沈修寒目光微动,偏头向西南看去。 一枚淡金色光点,正在数十里外散发着濯濯光晕。 没错! 云漪岛距离‘钓海楼真传弟子’所在地非常之近。 从云漪岛划船而去,或许用不到两刻钟时间… 这还用权衡什么? 就纪家了! 且不说纪家本就给出最丰厚的待遇,单是为『钓海楼』传承,他也必须走一遭! 云水湖内有水匪,深处有择人而噬兽水怪,不算什么秘密。 他一个人划船摸过去,风险太大了。 但若披上纪家“驻岛巡使”这层身份,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巡视游弋,借机接近那处传承。 比他单枪匹马,安全何止十倍。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说话时。 “沈兄弟,你年纪轻,不知江湖水深。” 旁边,那位罗家管事忽然冷笑一声,语气阴阳怪气: “罗某好心劝你一句,真去了那云漪岛,怕是有去无回啊!” 不等众人反应,他刻意拔高音量,嘴角噙着一抹嘲弄: “咱们长云县年轻一辈中,原本是有五大天才并称的,但你等可知,为何如今只剩四个?” 此言一出,全场气氛顿时一滞! 游廊下,正抚须微笑的纪家管事面色勃然大变: “罗偡!你这老狗敢尔!” 被称为罗偡的罗家管事却浑然不惧,反而仰头放肆大笑: “有何不敢?” “乃公今日偏要说!” “那第五个天才,便是被他纪家派去云漪岛,然后被‘沉剑坞’血头陀活捉,当众砍下了人头!” “哈哈哈哈哈!” 第44章 下作 第44章下作(第1/2页) 罗偡嚣张大笑着说完。 不顾纪家管事阴沉的脸色,也不管沈修寒最终作何选择。 招了招手,带着聘到的那名张姓外院弟子扬长而去。 而那张姓弟子则怜悯看了眼沈修寒,仿佛看一个将死之人。 方才的艳羡荡然无存。 他向着徐川、向云霆匆匆一拱手,一声不吭跟着罗偡走了。 寒风卷过庭院。 沈修寒立在原地,眸光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看来,罗家与纪家间的龃龉,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啊。 不过正好… 在这个当口,他若依旧选择接下纪家差事,反而能借着这份“雪中送炭”的胆识,获取纪家高层的信任! 罗家人前脚刚走。 院中寂静瞬间被打破。 压抑不住的议论声,宛如潮水涌入沈修寒耳中。 “白师兄,这沉剑坞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当众杀纪家的天才?!” “嘘,小声点。单说沉剑坞你或许不知,但若是提起云水湖上的怒海派,你总该明白了吧?” “怒海派?!可是那盘踞在云水湖,麾下聚集齐、越、武三国悍匪亡命徒的庞然大物?” “不错!怒海派汇聚三国黑道高手,其内派系分明,而这沉剑坞便出身齐国,帮众也多是咱们大齐的狠角色,我听说那几位坐交椅的当家,都是清一色暗劲高手!” “何止啊…我听道上的人说,那斩了纪家天才的血头陀,乃是个叛出释教的妖僧。十年前他就已经是暗劲后期的高手了,如今更是深不可测!” “嘶,竟恐怖如斯?几位师兄,师弟我入门晚,不知当年那桩惨祸,究竟是何人被捉去了?” “乃是纪家当年的年轻天才纪观南,此子天赋惊人,不到二十岁便达明劲巅峰,堪称惊才绝艳,可惜啊…” “咳!” 就在众人越聊起劲时,徐川沉脸重重咳了一声。 几名弟子语气一顿,顺着徐川目光看去。 当看到纪家管事几欲吃人的目光时,一个个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 一时间,整个梅氏武馆外院落针可闻。 眼看气氛尴尬之时。 剩下其他势力得管事们,都觉得这趟浑水不好再蹚,纷纷准备起身告辞。 “沈兄弟。” 纪家管事忽然开口了。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沈修寒身上,神色肃穆: “云漪岛的差事,常年与水匪打交道,确有几分凶险。” “但我纪家立足长云县百年,绝不是那种让手底下人去白白送死的无义之辈!” “为了给驻岛的巡使增添几分杀敌保命的真本事,我纪家,特意许下了一个破例的条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凡得老夫认可,且愿意接下‘云漪岛’巡使腰牌的武者,皆可入我纪家藏书阁一层,任意挑选一门武技,或桩功!” 场中先是一寂。 旋即便如烈火烹油,满座皆惊! 整个演武场都沸腾了! 藏书阁! 那可是世家大族立足长云县的真正命脉,底蕴所在。 法不可轻传。 武技与桩功,向来是各大势力的不传之秘。 莫说依附做事的外姓人,便是世家本族的旁支子弟,若无天大功劳,也未必有资格踏入其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下作(第2/2页) 纪家莫不是被罗家给刺激疯了? 为了招揽一个外人,竟肯下如此血本?! 纪家管事无视周围议论,掏出一块玄铁铸就的腰牌,平托在掌心,目光灼灼看着沈修寒: “沈兄弟,你是老夫认可的天才,愿意与否,选择权在你手上。” 沈修寒心头微微一跳。 还有意外之喜? 无论罗偡将云漪岛说得如何危险,但沈修寒从始至终都没想过拒绝。 因为对他而言,不会有比依附纪家,借机接近『钓海楼』传承更好的机会了。 但他没想到,纪家为了争一口气,竟白送一门珍藏的武学! 那还犹豫什么? “纪家的诚意,晚辈铭记于心。”沈修寒毫不矫情,干脆抱拳回礼:“云漪岛的巡使,我接了。” “好!” 纪家管事紧绷的表情瞬间舒展,忍不住抚掌大笑,连道三声好,当即大步上前,将腰牌递过去: “沈兄弟痛快,我纪家亦不会亏待于你!” “这两日间,可将家中琐事安顿好,后日去城北纪府寻我,老夫姓纪名忠,届时,我亲自为你引路去藏书阁走上一遭!” 沈修寒上前接过腰牌,抱拳一礼:“多谢管事成全!” … 挂职会散场,各大势力的管事们陆续离去。 徐川、向云霆二人快步走上前来,脸上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师弟,你糊涂啊!” 徐川压着嗓子,语气里满是焦灼: “罗家有化劲坐镇,又背靠县衙,向来压着纪家一头。今日那罗偡这般蹬鼻子上脸,纪家连个响屁都不敢放,你这岂不是…” “二师兄,还未看出来么?” 沈修寒抬手打断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你真当罗偡是好心劝我?不过是见韩、纪两家出价太高,已经没有招揽我的心思了。” “既然得不到,他干脆唱一出当众揭人血痂的戏码。既恶心了纪家,又顺道给我心里添堵罢了。” 徐川闻言,神色一怔。 满肚子火气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愣在原地。 一旁,心思缜密的向云霆摸了摸下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师弟看事情倒是透彻。你天赋虽堪称不凡,但说到底不过初入明劲,还未真正成长起来。” 他顿了顿,一语道破天机: “没成长起来的天才,谁能说得准是不是下一个纪观南呢?” “所以罗偡干脆掀了桌子,借沉剑坞的凶名让你心生恐惧,主动退避。” “你若真被吓退了,纪家今日这面子,可就彻底扫地了。” “呼…” 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让徐川面色变幻不定,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忍不住低骂一声: “罗偡那老狗,真是下作至极!” 半晌后,他长长吐出一口闷气,转头看向沈修寒,神色认真: “师弟,纪家虽舍得下血本,但那云漪岛…终究是不太平。你去了水上,千万要多留几个心眼,遇事切莫强出头。” “多谢师兄关心,师弟明白!” 沈修寒抱拳点头,神色诚恳。 第45章 糖食 第45章糖食(第1/2页) “砰砰砰…” “进!” 后院,内堂。 梅霜风一袭素雅长衫,静静端坐于梨木案后。 桌上摆着一只白瓷小碗、一柄精巧的小木槌,以及一些饴糖、蜂蜜。 她头也未抬,专注于手中活计,木槌轻轻捣着。 待到沈修寒推门而入,才随口问道: “选了哪家?” 沈修寒恭敬上前,如实回道: “回师父,选了纪家,说是去云漪岛做个驻岛巡使。” “笃…” 梅霜风手中木槌微微一顿,旋即便恢复了原本的节奏。 她将一块饴糖挑进瓷碗,伴着蜂蜜,有条不紊地轻轻研磨捣碎。 “云漪岛…那处地界临近沉剑坞,是个险地,可想好了?” “想好了。” 沈修寒沉声道:“纪家给的待遇很好,还专门许弟子去他家藏书阁,挑选一门功法武技。” “哦?” 梅霜风凤目微抬,似乎也有些讶异: “…说是许你进第几层了么?” “第一层。” “唔…第一层的话,拳脚身法类可选『踏河湍流步』、『裂风腿』或『碎玉回风掌』,这三门在明劲期最为实用。若你考虑兵刃器艺,唯有『拂柳剑法』和『断门刀』还算勉强入眼…” “这…多谢师父指点!” 沈修寒被她这如数家珍般的话惊到了。 师父平日深居简出,怎会对纪家藏书阁里的功法门道,了解得如此一清二楚? 简直像在自家后院挑拣大白菜般随意。 梅霜风没理会他的震惊,放下木槌,从袖袍中翻出一个精致的青色小瓷瓶,推到桌沿。 “喏,拿着。” “那只青锥鸡气血颇旺,这炉『碧血丹』成丹六粒,丹质上乘,对明劲武者大有助益。” “以你的底子,服用三至四粒,便可将气血推至大成,着手准备突破‘练骨’。” 说到此处,她神色一肃,告诫道: “但切记,二阶宝兽炼制的丹药,药性霸道狂烈,你须隔七日才可吞服一颗,待药力炼化殆尽后,方可继续服用下一颗。” “若贪功冒进连续吞服,恐会撑爆血脉,听明白了吗?” “弟子明白!” 沈修寒接过青色瓷瓶,拔开木塞,凑近瓶口轻轻一嗅。 下一刻,一股浓郁的丹香直冲脑门,体内的气血竟不由自主地躁动、沸腾起来! 不愧是二阶宝丹! 好丹! “还有这些青锥羽。” 梅霜风又从桌案下摸出一个灰布口袋,随手丢在桌上。 里头装的,正是青锥鸡身上那些如精铁般坚硬锐利的翎羽。 “可去南市找家兵铺卖了,品相好的,一根能换十钱,若你自己有门路,也可拿去寻铁匠打成箭矢自用,如何处置,看你自己定夺。” “弟子明白。” 梅霜风微微颔首,又道: “那纪家的人,可曾言明让你何时去云漪岛挂职?” 沈修寒回想了一下: “纪忠管事让弟子后日去纪宅挑选武学,至于登岛的日子,倒并未言明。” “那便是要到下月初了。” 梅霜风淡淡道:“距下个月还有七八日,这几日你便安心待在武馆夯实气血,待到挂职日到了,再去纪家应卯登船便是。” “是,弟子记下了。” “日后去水上当差,『玄鹰桩』也不可落下,若修行上遇着什么凝滞不解之处,大可在休沐日回院中,找我替你解惑。” 听着这番叮嘱,沈修寒心头不由一热,当即抱拳一礼: “多谢师父厚爱!” 梅霜风点点头,随后端起手边的紫砂茶盏,轻轻拨弄了一下茶盖,垂眸抿了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糖食(第2/2页) 这是提醒他该滚蛋了。 沈修寒正欲识趣告退。 余光却瞥见桌案上的瓷碗、木槌,不由神色一动: “师父,这些…可是辅助炼丹的奇物?” 梅霜风闻言,低头瞥了眼那半成品的黏糊物事,哑然失笑: “不是,只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做些糖食罢了…” “糖食?” 沈修寒眼前一亮,仿佛来了兴致,上前两步道: “不知师父这糖食…可否赏赐弟子一些?” 梅霜风凤目斜斜乜向他,眼神中透着几分古怪: “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贪嘴这等孩童才吃的甜腻零嘴?” 被这般盯着,沈修寒只觉得脚趾抠地,硬着头皮道: “咳,弟子出身贫寒,自小…素来偏爱这等甜食…” 看他一副窘迫模样,梅霜风向来冷若冰霜的脸上,破天荒挂起一抹极淡的温婉笑意。 但很快,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倏地复杂起来。 笑意敛去,她偏头阖眼,低声道: “饴糖捣碎融合,还需在通风晾晒才能凝结成块…两日后,你再来后堂拿吧。” “多谢师父赏赐!” 沈修寒大喜过望,再次抱拳。 “去吧…” 梅霜风挥了挥衣袖。 待沈修寒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内重归寂静,她默默地低下头,重新拿起了那只小木槌。 … 离开武馆时,天色尚早。 沈修寒也不急着回家,转道先去了趟南市。 寻寻觅觅,找了几家颇具规模的兵坊,将青锥鸡羽拿出来探了探行市。 果真如师父所言。 二阶宝兽身上的材料,质地坚韧如铁,边缘锐利无比,是打造箭矢的上好尾羽,颇受兵坊掌柜们的欢迎。 寻常部位的翎羽,多是七八枚大钱一根; 尾部色泽暗沉的硬羽,则能卖到十枚大钱。 沈修寒飞快盘算一番。 若把家里那堆青羽也拿过来,加上手头的这些,拢共算下来,大概能换七八吊钱。 很不错了… 买房钱又多攒了一笔。 感谢鸡哥。 挑了家开价公道的老字号兵坊,爽快地将青羽卖了。 临走前与掌柜说定,过几日带剩下的青羽过来交易,随后便往小径湾走去。 推开自家院门。 草屋里,郑氏又在编渔网。 沈沫沫则乖巧地坐在一旁,给她打下手。 “娘,我回来了。” 郑氏忙放下编织到一半的渔网,起身道: “怎地今日回来这般早…快歇着,我去给你做饭。” “一起吧。” 沈修寒撸起袖子,笑道:“正好我来教您怎么做铺盖面。” “面面!?” 旁边,闷闷不乐给郑氏递竹条的沈沫沫,闻言小短腿扑腾着跳起来,仰起小脸期待道: “锅锅,是要给沫沫做面面吃吗?” “对,吃面。” 沈修寒笑着把她抱起来,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小丫头顿时开心起来,藕节似的小胳膊搂住他,把脸埋在他肩上蹭来蹭去,嘴里嘟囔着: “锅锅,我最爱吃面面了,我永远对你忠诚!” “哈哈哈哈…” 沈修寒被逗得放声大笑,屋里洋溢着难得的欢快。 然而,就在这时… 砰砰砰! 院外骤然传来一阵粗暴的砸门声,粗犷的声音随之响起。 “开门!” “乱波帮办事,里头的人赶紧滚出来!” 第46章 杀之(5K) 第46章杀之(5k)(第1/2页) 屋内气氛霎时凝固。 沈沫沫一下噤了声,身体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一旁,郑氏面色发白,眼泛惊恐,嗓音发紧道: “大郎,这…” 沈修寒脸上笑意敛去,眸底掠过一抹寒意。 真是… 没完没了了! 把瑟瑟发抖的沈沫沫抱给母亲怀里,沈修寒低声道: “娘,看好沫沫,外头的事我去处理。” “大郎,你当心些…” 郑氏抱着女儿,声音发颤。 沈修寒递了个安心的眼色,豁然起身推开房门。 篱笆院外。 四五个劲装结束的彪形大汉,身披黑色短打,虬结肌肉鼓囊,腰别短刀、匕首,眼神凶悍地朝他看来。 沈修寒目光如刀,在几人脸上迅速扫过。 前头四个都是生面孔,从未见过。 唯独站在后头、叼着根细树枝、双腿粗壮如柱的高个汉子,让沈修寒眸光微凝。 竟是此人! 当初沈修寒捉到银纹鱼,去鱼栏售卖时,正是他收的摊位费。 ‘这人不是金龙帮的么…怎地又自称乱波帮了?’ 沈修寒印象很深刻。 卖鱼之日,他腰间木牌上分明刻着一个‘高’字。 可现在,他腰间悬着的却是一块样式全然不同的木牌,上头刻的字,换成了‘刘’。 姓氏名号都改了… 难不成,这帮人是金龙帮的人假扮的? 不等沈修寒细想,外头汉子不耐烦地拍门,粗声喝道: “小子,发什么愣呢,让你家大爷站在门外喝西北风?” 对方人多势众,且不清楚是否有明劲好手…为避免对方拿郑氏、沈沫沫要挟,得妥着来。 沈修寒面上堆起惶恐,忙拉开院门,弓腰陪笑: “几位大爷,这么晚了登门,不知所为何事?” “何事?” 为首的刀疤脸冷笑一声,迈步跨进院子。 身后几人也不客气地跟进来,将沈修寒围在中间。 刀疤脸双臂抱肩,睨着他粗声道: “小子,招子放亮些!” “这小径湾从今往后,不归金龙帮管了,改由我乱波帮接手,春时的例钱,今日交到咱们兄弟手里便是。” “春时…例钱?” 沈修寒装作一愣,神色慌乱起来,搓手赔笑: “几位爷…这还未到交例钱的日子啊,家里没攒下余钱,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宽限几日…” 金龙帮每季度都会向外城各坊收取平安钱。 每户五钱,也就是五百文。 一年下来便是二两银钱,抵得上寻常佃户大半年嚼谷。 这也是为何外城穷苦人家,日日不歇地干活,却依旧过得食不果腹、甚至卖儿鬻女的原因。 “没钱?” 刀疤脸笑了。 笑容在他横着刀疤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沈修寒,落在后头那间亮着昏黄灯火的草屋上,语气意味深长: “若是老子没记错的话…你家里头,是有个小妹子吧?若是实在交不出钱,拿她去暗娼馆里抵债,大爷我倒也能做个主…” 沈修寒笑容滞住。 他垂下眼,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仿佛认命般从怀里摸出四吊大钱,递了过去。 这是白日卖掉‘青锥鸡羽’换来的钱。 “只有这四百文了,还差一钱,小人一定尽快凑齐补上…” 刀疤脸眼睛一亮,劈手将钱抢了过去,在掌心里掂量了两下: “啧啧,没看出来啊,你这穷酸泥腿子还挺有钱!” 他把钱往怀里一揣,脸色说变就变,唰地拔出腰间短刀,厉声怒喝: “但大爷我不信你!” “滚进屋,把你藏着的钱全部拿出来,我警告你,别逼老子亲自去搜,否则…” “算了!” 院门外,叼着细树枝始终没吭声的汉子忽然冷冷道。 “少、咳,刘头,这小子怀里就揣着这么多钱,家里头肯定还藏着不少钱呢!” “我说,算了。” “…是!” 刀疤脸明显心有不甘。 但外头那高汉子威势十足,他只能咬咬牙,乖乖退下。 那‘刘头’吐掉细树枝,盯着沈修寒不紧不慢道: “三日内,将剩下的钱送到乱波帮堂口,逾期,后果自负。” 言罢,转身大步离去。 几个帮众见老大发了话,只好恶狠狠瞪了沈修寒几眼,纷纷跟着走出院子。 “算你小子走运!” 刀疤脸临出门前,回头猛啐了一口,冷哼一声,闷头跟上。 望着他们的背影,沈修寒缓缓攥紧了拳头。 待到他们走远,沈修寒反身进屋,低声嘱咐几句。 然后,他迅速走出院门,悄无声息地摸了上去。 … “草,搬走了!” “入他娘,算他们运气好!” 夜色下,几个汉子踹烂陈安家的院门,进去翻找一通,很快便骂骂咧咧地走出来,一脸晦气。 旋即转道朝东溪坊走去。 路上,刀疤脸放慢步伐,凑到刘头身侧,低声道: “少帮主,方才那小子怀里就揣着四钱,屋里绝对还藏了钱,怎地就这般轻易放过他?” 刘头… 确切说,是金龙帮少帮主,闻言淡淡地道: “我等借着乱波帮的皮,刮了笔横财,顺道把水搅浑,已是美事一桩,不必因小失大…待三日后,等那小子拿剩下的例钱交给乱波帮,你说…他们是什么反应?” 刀疤脸闷头想了一会,摇摇头瓮声瓮气道: “属下不知…属下只是觉得,少帮主方才恐怕少收了不少大钱!” 那少帮主闻言,嘴角无语地抽了抽,他突然停下脚步,偏过头打量刀疤脸一番,没头没尾道: “刀疤,你跟着我金龙帮做事,有几年了?” 刀疤脸一愣,想都不想便拍着胸脯表起忠心: “回少帮主,整整四年了!” “从金龙帮在长云县插旗的头一天起,我便被老帮主收在麾下,这几年始终跟着您赴汤蹈火啊少帮主!” “四年,倒是有些年头了…” 少帮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飘忽起来: “那如果我告诉你,金龙帮并非是四年前才立的棍,而是早在十年前,我爹便在广武府石潭县,创立了这帮派字号,当然了,那时还不叫金龙帮…” 刀疤脸听得一头雾水,茫然道:“这、这事儿,属下倒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你当然不知晓。” 少帮主低低地笑起来: “因为…除了我与我爹,当年知道这事儿的人,都已经死绝了。” 嗯? 他什么意思? 刀疤脸微微眯起眼,手下意识搭在腰间短刀上。 少帮主却视若无睹。 他嘴角挂着从容的笑意,背负双手,像在讲述一件风流韵事,慢条斯理道: “当年在石潭县,我看上了当地一个富户家刚及笄的千金小姐,那身段,那脸蛋,啧啧…我便将她掳走强夺了身子。” 他顿了顿,仿佛是回味壮举般舔了舔嘴唇: “后来,我拿着她的贴身肚兜去向她爹勒了一笔赎金。” “过程中听人说,她有位兄长在沧州摘星门,还是位亲传弟子,修为更是暗劲巅峰…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拿了钱杀人了事!” “为了彻底抹平痕迹,不走漏半点风声…” 少帮主看着前头察觉到不对劲,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转过头的四个帮众,嘴角一勾: “当夜,我爹带着我,将帮里的三十六个老兄弟,一个个亲手割了喉咙…然后搜了款子连夜来到长云县…这才有了金龙帮。” 静! 周遭的风都仿佛停了。 刀疤脸上横肉微抽,额头渗出豆大冷汗。 即使再蠢,她也听明白这段陈年旧事背后的潜意思! “少…少帮主…”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 “您…您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属下对对您和老帮主,那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前面四个汉子也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摸向腰间刀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杀之(5k)(第2/2页) “忠心?这世上只有死人的忠心,才最让人放心。” 少帮主转头看去,眼神犹如盯上猎物的毒蛇: “况且…我方才给过你机会了…若你是个聪明人,我不介意放你一条生路,毕竟,培养一条忠心好用的狗,可要费上不少心思。” “可惜,你果然如我爹说的一般,又贪又色,蠢笨如猪,毫无培养价值,留着你…只会影响到我家大事!” 刀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着牙道:“少帮主,有话好好说,我等这就连夜散去,再也不回长云县,不,不回南乡府…” “晚了!” 少帮主狞笑起来,周身气血涌动:“要怪,就怪乱波帮吧…” “那郑大刀绝非什么叛军出身,此人来历神秘,手段通天,背后大不简单。” “正巧,我们在这长云县捞够钱了,只等那处地界一开…便换个地界痛快逍遥。” “可既然要走,当年的规矩自然不能破…” 话音落下,少帮主原本懒散的身形骤然暴起,如扑食饿狼,眨眼间欺身到刀疤面前! “高年,你…” 刀疤顿时惊骇欲绝。 他刚想拔刀,耳畔却轰然炸开一道爆鸣! 砰! 高年右腿如一根铁鞭,高高扬起,脚背紧绷,裹挟狂暴气血,狠狠抽向刀疤太阳穴! 砰… 咔嚓嚓… 刀疤头颅被抽得向左折去,脖颈间传来细密的骨裂声,竟被踢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鲜血如小蛇般,从他鼻孔、双眼、双耳、嘴角蜿蜒渗出。 惨叫都未及发出,刀疤便直挺挺倒在地上,当场毙命。 “入他娘!” “高年要杀我等灭口,左右是个死,兄弟们拼了!” 剩下四人目眦欲裂。 绝望化作困兽犹斗的戾气。 他们怒吼着拔出匕首短刀,朝高年砍去! “蝼蚁也敢撼天?” 高年冷笑一声,气血涌动,不退反进,腰胯一拧,双腿如狂舞风车般连环甩出! 砰、砰! 两个扑上来的帮众,像是被狂奔的烈马迎面撞中。 胸膛向下凹陷,身躯如麻袋倒飞出四五步,口中喷出鲜血和碎裂脏器,抽搐两下没了声息。 剩下两个汉子见状,吓得肝胆俱裂,后背冷汗瞬间湿透衣衫,如坠九幽寒窑。 这哪里是厮杀? 分明是单方面的屠宰! 普通人与明劲武者的差距,大如天壤之别! 两人惊恐对视一眼,默契地大吼一声: “分头跑!” “跑?” 高年哈哈一笑,气血如潮水般涌入下盘: “真是蠢货一群,白白在我金龙帮待这些年!” 高氏家传的桩功『二十四路崩山腿』,招式刚猛,擅攻伐。 其桩功特点是将腿部大筋锤炼得柔韧无比,所以又擅奔袭追杀。 莫说分头跑,今日这两人便是插上翅膀,也注定难逃死局!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鬼魅灰影,悄无声息从阴影暴掠而出,伴随一声大喝: “何方狂徒,敢在我乱波帮地盘上闹事!” 两名金龙帮帮众闻言,如闻天籁,大喜过望。 绝处逢生间,榨出全身力气,头也不回地扎进夜色巷弄里。 而灰影也不管那两人,凌厉无匹的破风声,直冲高年面门而来! “滚开!” 高年惊怒交加,当即一记重腿迎上去! 砰! 砰! 砰! 拳腿相交,气血碰撞! 一息之间,两人互拼三招! 沉闷的皮肉碰撞声回荡,激起一圈劲风尘土。 灰影双臂如翼般倏然张开,身形划过一道轻灵弧线,犹如振翅盘旋的苍鹰,缓缓落地站稳。 反观高年,脚底在夯土路面上犁出一个寸许深的脚印。 他胸口起伏,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如临大敌般盯着蒙面人,咬牙厉喝: “你是何人?” “我爹乃是金龙帮高服,早已踏入暗劲多年,阁下当真要与我金龙帮不死不休?!” 高年嘴上放着狠话,心里已经变得极为凝重。 ‘此人气血稀薄,像是初入练血,但古怪的运劲法门,竟能与我这练血大成硬撼而不落下风…” ‘不可大意!’ 那灰影冷哼一声,刻意扯着沙哑粗粝的嗓音道: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乱波帮二当家沈二刀是也,打的就是你们这帮金龙帮的杂碎!” “你…” 高年差点被气笑了。 可不等他多费唇舌,灰影已伏下身子。 紧接着,裹挟着凌厉无匹的气血,宛如一尊索命死神,贴地朝他冲袭而来! 好快! 高年眼皮一跳,拧身作逃命状。 待灰影欺近刹那,左腿犹如毒龙出洞,毫无征兆地借着扭腰力道向上一记凌厉倒蹬! 『二十四路崩山腿·回风腿』 此招阴险毒辣,专攻要害。 寻常练血武者在如此近的距离被蹬中,非死即残。 然而灰影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扭、一闪,好似一条灵巧游鱼,险之又险地翩然躲过! “身法!” 高年双眼瞪大,头皮发麻。 他嘴上惊呼,腿上的变招丝毫不慢。 一击落空,顺势提膝、沉腰,双腿化作漫天残影,伴随阵阵厉啸,对准灰影面门、胸膛一通狂风骤雨般的连环猛踢! 『二十四路崩山腿·无影腿』 可灰影身躯左摇右挪、忽上忽下,让高年连衣角都沾不到! ‘除了运劲法门,此人还身兼一门身法,不行,得撤!’ 高年心中警铃大作。 他大喝一声,长腿如大枪般直戳而出,妄图逼退对方半步,好借机抽身逃命。 『二十四路崩山腿·戳枪腿』 但不曾想,一直闪躲的灰影眼中骤然爆出一团精光! 右手悍然成爪,指尖划出五道灰光,直直扣向高年右腿! 宛若九天苍鹰生裂猎物。 大手五指如钩,生生插进高年大腿皮肉之中,随后裹挟狂暴气血,狠狠向下一划! “啊!!” 高年发出一声凄厉惨嚎。 右腿上,赫然被撕扯出五道深可见骨、皮肉外翻的恐怖血槽,鲜血顺着伤口喷洒而出! ‘糟了!’ 高年大骇! 大腿重伤,一身实力去了八成,想逃都难了! 顾不得颜面,高年干脆利落地嘶声求饶: “阁下…不!兄台饶我一命!只要你放过我,我金龙帮愿双手奉上纹银百两…” 可灰影丝毫不给机会,左手化作残影,直逼高年咽喉命门! 高年面色狂变,快速道: “兄台,饶我一命!” “我有一桩大机缘告知,这长云县有一处福…” 灰影却根本不管不顾没,爪风激地高年后背发麻! “欺人太甚!” 高年怒吼一声,将体内气血尽数涌入右拳,咆哮着向上挥拳,砸向灰影胸膛! 砰! 一声闷响传来。 打中了! 高年心头涌起狂喜。 但下一瞬,他脸上喜色凝固,化作无尽绝望。 挨了他一拳的灰影,竟如一尊铁塔般纹丝未动,毫发无伤! 对方明明初入练血,可身躯却如练骨境武者,坚不可摧! 铁钳般的大手撕裂夜风,一把扣住了他的脖颈! 高年眼球外凸,满嘴溢血,感受着喉咙处不断收紧的打手,断断续续吐出三个字: “锻…体…功?” 面罩下,沈修寒面无表情。 他单臂发力,将高年如拎小鸡般缓缓举过头顶。 随即,右手化爪为拳,气血向拳锋涌动,宛如一柄重锤,狠狠轰在高年胸膛之上! “咚!” 如击中一面破鼓。 透体而出的气血余波,在高年后背炸开一团血雾! 他胸前肋骨尽数寸断,心脏瞬间被劲力震得粉碎。 下一刻,高年的身躯软软瘫倒在地。 第47章 食丹 第47章食丹(第1/2页) 寒风呜咽。 卷起地上的枯叶与尘埃。 沈修寒紧绷的肌肉缓缓松弛下来。 借着清冷的月光,他低下头,摊开双手。 十指骨骱青紫交加,点点殷红正顺着破裂的虎口缓缓渗出。 眸光微沉。 纵使『铁骨功』已臻至圆满,骨骼坚韧远超同阶武者,方才那番贴身肉搏,依旧没能全身而退。 高年此人,虽未叩开‘练骨’玄关,却在‘练血’境浸淫多年,体内气血雄浑霸道。 若非身怀『铁骨功』与『惊鸿游龙』傍身,单凭『天玄鹰劲』,今夜躺下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好在没出意外。” 沈修寒俯下身,熟练地在高年及其他几具尸身上摸索起来。 片刻后,他不仅找回了先前被刀疤抢走的四吊钱,手里还多了五个鼓囊囊的钱袋,以及两张齐国户部印制的官票。 扯开钱袋粗略一掂,大钱约莫千枚上下,散碎银两拼起来也有三两之多。 而那两张官票,面值各十两,都是从高年身上搜出来的。 联想起他之前那番话… 这些碎银、大钱,定是他们今夜从各处穷苦人家搜刮来的。 为的便是“嫁祸江东”。 临跑路前捞一笔横财,顺道再将上‘乱波帮’将一军。 乱波帮与金龙帮火拼,图的不就是鱼栏堂口和地盘油水么? 高年打着乱波帮旗号,提前把春时的例钱抢先收了。 等乱波帮接手,面对的将是一个榨不出半点油水的烂摊子。 而交不出例钱的穷破户们会有什么后果? 高年才懒得管,他就是故意让这一幕发生! “行事如此恶毒,死得不冤。” 沈修寒睨了一眼高年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捞断子绝孙的绝户钱,跟着他干活的都要一并灭口封嘴… 当真死不足惜。 “只是可惜,没找到他那门腿法。” 沈修寒遗憾地摇摇头。 高年气血浑厚,他使的那门腿法也着实不凡,招式高明狠辣。 若能到手,经他一番『推演』,多一门腿功傍身,全身便再无短板。 可惜,此人并未将功法随身携带。 沈修寒收回目光,不再理会这些横七竖八的尸身。 身形一闪,悄无声息没入夜色中。 … 金龙帮高年身陨第二天。 天色刚蒙蒙亮。 沈修寒已立于院中,将『天玄鹰劲』从头到尾打了一遍。 拳风呼啸间,体内气血逐渐活络开来。 沈修寒收势而立,珍而重之从怀中摸出那只青色小瓷瓶。 拔开木塞,倒出一粒『碧血丹』托在掌心。 丹药通体呈青色,表面有一缕蚕丝般细密蜿蜒的血线,隐隐透着一股药香气。 仅仅托在掌心一闻,便让他体内气血微微沸腾。 沈修寒不再犹豫,仰头将这粒宝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 起初是一股淡淡的腥甜,但仅仅过了三息… 轰! 沈修寒猛地瞪大双眼。 腹中仿佛被人塞进一块烧红的木炭,一股狂暴的炽热气流,在胃囊中轰然炸开! “好霸道的药力!” 沈修寒心中剧震。 二阶宝兽青锥鸡制成的大药,与他之前喝过的那碗『乌木补元汤』简直是天壤之别。 若说那汤药是潺潺小溪,这『碧血丹』便是决堤的岩浆洪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食丹(第2/2页) 狂暴药力化作千丝万缕的气血,犹如脱缰野马,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疯狂冲刷。 皮肉之下,传来阵阵撕裂般的胀痛感。 沈修寒不敢怠慢。 若任由这股药力在体内乱窜,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大伤元气! 他沉腰扎马,双臂舒展,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打起『玄鹰桩』。 “呼…吸…” 伴随吐纳节奏的引导,原本横冲直撞的气血渐渐被驯服,顺着桩功的运行路线开始有序流转。 那滚烫的药力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的皮膜、肌肉与血液。 如此熬打,足足持续半个时辰。 “噼里啪啦…” 沈修寒浑身皮肤变得如煮熟的大虾般赤红。 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犹如铅汞一般沉重有力。 身上渗出的汗珠,还未滴落便蒸发成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在头顶盘旋升腾。 这是药力被肌肉与血液榨干、吸收殆尽时的显像! “呼…” 半晌后,沈修寒缓缓收势,睁开双眼,吐出一口白练。 气流在空气中犹如一柄凝实的白色气剑,射出尺许远才堪堪散去。 沈修寒用力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充盈到要溢的力量。 唰! 他随意一挥拳,空气中竟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好!” 沈修寒不禁面露喜色。 “气血总量比吞服丹药前暴涨了近乎一倍,按照二师兄的说法,我这般‘气血如汞’的现象,算是练血境小成了。” “再来上几颗『碧血丹』,便能将气血推至大成,着手突破练骨…进度比师父预测的还要快不少!” “届时,在云漪岛上自保与夺宝的把握,也能更大几分。” “只是…” 沈修寒目光微瞥。 看到『情报』点数毫无变化,略显遗憾地叹了口气。 “看来…只有宝鱼、宝兽这种天生的灵物才能增长『情报』,哪怕用它们的血肉炼成的丹药,也只有气血激增的功效…” 沉吟片刻,沈修寒哑然失笑: “这样也足矣,倒是我有些贪心了…” 走到院角的蓄水瓮旁,舀起一瓢井水,从头顶浇下,冲洗掉一身黏腻的汗渍与杂质。 冰凉的水流顺着肌肉线条滑落,大脑也随之冷静下来。 ‘按理说,最要紧的是继续积攒『情报』,等攒够十五点,便进行『推演』,将武技或功法再拔高一个层次…’ ‘可昨夜不仅宰了高年,挂职会上那罗家管事罗偡的态度也透着古怪…这帮地头蛇个个心狠手辣,不能有半点大意!’ ‘罢了!’ 沈修寒放下水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目光陡然一凝,唤醒脑海中的金色光幕: 【本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1:金龙帮在与乱波帮的争斗中全面处于下风,帮主高服决定放弃明面堂口,转入暗地蛰伏,等候‘机缘’开启…】 【然意外发生,高服已得知独子高年身陨,担心乱波帮借机斩草除根,此刻正与数名心腹藏身于外城野饲坊第五家…】 嗯? 沈修寒心中一震! 高服这老狐狸,这么快就查知高年死讯,还连夜龟藏起来了! 不过…他藏匿的位置,怎么看着这般眼熟? 外城,野饲坊,第五家… 这不是田二虎家吗? 第48章 宝药 第48章宝药(第1/2页) 沈修寒眸光微动,大脑飞速运转。 按他的了解,金龙帮踏入明劲的武者,满打满算就三四人,面对乱波帮本就处在下风。 而高年还被他给宰了。 金龙帮伤筋动骨之下,更加不是乱波帮的对手。 可败局已定,高服不赶紧逃出长云县,却反其道而行之,窝在田二虎的空宅子里作甚? 是灯下黑,觉得乱波帮找不到那处地界,好借机苟延残喘,等候所谓的‘机缘’开启… 还是说,他在等援手?! 蓦然间,沈修寒想到一个名字… ‘田平安!’ 田二虎本就是金龙帮骨干成员。 之前的情报也显明,田二虎很受高服的器重。 既如此,高服得知田平安的身份,甚至有能联络到对方的渠道,便不足为奇了。 前几日,二师兄徐川与向云霆又言之凿凿地提过。 龙骧军今年会派人前来,拔擢一批年轻苗子充入军中。 田平安既是龙骧军百夫长,又是练筋境高手… 最要命的是,他还是土生土长的长云县本地人。 以他的军中身份、实力和地位,只要他想,这次回乡拔擢新兵的差事,绝对能轻易揽下。 若等他回到长云县,与高服接上头,或是从通背武馆麻显阳等人的嘴里,得知田二虎死讯与自己脱不开干系… 一位练筋境报复,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沈修寒目光微冷,心中下定决心。 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想办法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斩草除根! 但这事儿必须筹谋万全,得在不暴露自身底细的情况下,借刀杀人。 沈修寒深深吐了口气,暂时压下心中诸多想法。 【情报2:乱波帮大当家‘郑大刀’,实则出身于龙骧军!其卒伍后,暗中接受长云县王家家主‘王志道’的重邀,率领一众同退的军中悍卒隐姓埋名,挂旗成立‘乱波帮’,受长云县王家指使与供养!】 王志道! 长云县五大家族之一,王家的当代家主! 此人不仅是化劲期,同时是镇东将军的嫡亲堂兄! 一条条散落的线索,在沈修寒的脑海中,迅速串联成了一张庞大的巨网。 怪不得乱波帮挂旗后,不去抢别的地盘,偏偏咬着金龙帮往死里打。 因为金龙帮是白家养的狗! 而白家,又因为前段时日沈修寒放出的‘拍花子’案,与通背武馆撕破了脸、对上了阵。 通背武馆背后的靠山,正是王家掌控的镇东武馆。 赵泓刚、冯小保曾在县衙大战白秀安,被白家大少白京一人压着打。 随后,镇东武馆大弟子王玄阳出手阻拦,但也仅止于此。 王家明面上,在通背武馆与白家的冲突中表现得很克制。 本族势力、镇东镖局等均未对此事发表看法,更不曾出手干预。 只是任由镇东武馆、通背武馆两方与白氏争斗。 想来…是担忧白家的姻亲罗家插手! 要知道,罗家的家主罗昌鸣,同时也是本县的县尊,也是一位步入化劲多年的高手。 王家背后关系再强,目前在这长云县,明面上也就王志道一位化劲坐镇而已。 所以,他们明面上让通背武馆在台前与白家叫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宝药(第2/2页) 背地里,则指使这群军中悍卒下黑手,深挖白家的根基。 而坊市间茶余饭后的传言,说乱波帮是哪路打了败仗的叛军流寇逃难至此… 现在看来,纯属王家放出来掩人耳目的烟雾。 想到这里,沈修寒神色微动,眉头渐渐皱起。 ‘等等…’ ‘郑大刀既出身龙骧军,那他没道理不知晓田平安这位龙骧军百夫长,而田平安的亲兄长在金龙帮厮混,郑大刀下手时却毫无顾忌、毫不留情,逼得高服如丧家之犬…’ 沈修寒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心中暗暗想道: ‘要么,他不知道。’ ‘要么,他装作不知道。’ ‘原因若是前者还好;若是后者…看来这龙骧军内部,也分山头派系、彼此竞争,甚至…本就不和睦。’ 沈修寒沉吟片刻,将这条情报暗暗记下,继续往下看去。 【情报3:『青锥鸡卵』孵化及长成秘法——需置于寻常抱窝母鸡身下温蕴二十七日;破壳后,须以清心草、通络草、三叶茯苓、青萤花剁碎搅和,按比例每日喂养,两月方可步入成年期。】 【情报4:『碧血丹』丹方,主药需二阶宝兽『青锥鸡』精血、兽肉,辅以紫血藤、十年份山参、蛇尾草、凝露草、缠蝇藤、腐骨根调和。起炉需以猛火旺炼一时二刻,随转文火慢熬十四时辰,方可凝结成丹。】 【情报5:云漪岛向北水域一里处,湖底深处藏有『宝药·玉心藕』三节。】 情报6:…长云县内城通背武馆后院,收藏着化劲级桩功『通背桩』原本。】 【情报7:…云水湖深处,有着“钓海楼”真传弟子遗物及传承…】 沈修寒看着光幕上逐条浮现的字迹,眼前骤然一亮。 “原来如此…鸡卵竟是这般孵化长成的!” 他带回来的三颗青锥鸡卵,一直让自家老母鸡孵着。 好几日来迟迟没有动静。 沈修寒都琢磨着,要不要干脆将其炖煮了,给沫沫补补身子。 不曾想,孵化这等宝兽卵,条件竟如此复杂苛刻。 周期长,耗费也高! 好在列出的这些药草,他多多少少都听说过,不算稀罕物。 更何况… 先后继承了余哲、田二虎、高年、刀疤脸,以及两位不知名好心大哥的“遗产”后,这些药草的花销,沈修寒完全负担得起。 而且,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一旦真能用秘法孵化并喂养出成年的『青锥鸡』,那所有的投入都将获得成倍的回报。 连带着【情报4】里那张『碧血丹』的丹方,也在这一刻变得重要且触手可及起来。 至于『玉心藕』… 水中有宝鱼,地上有宝兽,草木有灵物,倒也不足为奇。 这『玉心藕』听着便是水生的灵药,等登上云漪岛后,得抽空去探上一探,想办法收入囊中。 至于最后那两条情报,沈修寒照例无视掉了。 前者龙潭虎穴,后者深不可测,都不是他眼下能染指。 正思忖间,庖房内传来郑氏的呼唤声: “大郎,吃早膳了…” “来了!” 沈修寒应了一声,将光幕敛去,转身朝草屋走去。 里头还睡着个小丫头,得赶紧叫起来梳洗吃饭。 第49章 纪府 第49章纪府(第1/2页) 金龙帮高年身陨第四日。 清晨,晨雾未散。 沈修寒立于院中,打磨『玄鹰桩』,气血随桩架起落运转,周身蒸腾起淡淡白雾。 远处,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院外。 沈修寒察觉来人,却并未急着收势。 而是等桩功打完,体内气血渐趋平缓,才转身看去。 篱笆院外,站了一行人。 为首的是位三十余岁、头戴方巾的中年文士,其面容清瘦,眉眼间略带几分书卷气。 他身后则矗着数个魁梧大汉,个个眼神桀骜,煞气逼人。 见沈修寒停功望来,中年文士和气拱手: “好扎实的桩功!” “想必这位便是近日声名鹊起的沈兄弟了吧?在下添为乱波帮二当家,汤丞。” 沈修寒不动声色抱拳: “原来是汤二当家,久仰了。” “沈兄弟客气。” 汤丞圆滑热络,笑容可掬: “汤某不请自来,是为告知沈兄弟一桩事,从今往后,这小镜湾便由我乱波帮接手管辖了。”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态度愈发客气: “沈兄弟乃梅院高足,自是不用纳平安钱,只是相聚一处,若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还请沈兄弟海涵。” 啧,看来已经把我的底细打听清楚了。 沈修寒心中了然,面上却做出疑惑模样,道:“汤二当家客气了,那金龙帮…” “金龙帮没了!” 汤丞脸上露出笑意,语气幸灾乐祸:“沈兄弟还不知晓吧?” “金龙帮多行不义必自毙,知晓斗不过我乱波帮,便想临走前冒充我乱波帮捞一笔,结果撞上一位路过长云县的大侠,当场将那高年宰了,还连夜把例钱放在诸乡亲院外…” 沈修寒恍然,赞叹:“那位大侠可曾留下姓名?” “未曾。” 汤丞摇头:“大侠取了高年狗命,分了钱财,便飘然而去,我帮帮主得了消息雷霆出手,顺势拔掉金龙帮堂口。” “原来如此…” 闲聊几句,汤丞便带着几个跟班告辞离去。 走出沈家院门不远,一个跟班快步凑上前,压低声音道: “二哥,他家的平安钱,就这么免了?” “不然呢?” 汤丞乜了他一眼,语气淡淡: “这长云县不是军中,万事得小心为上,不可贸然行事。” “属下明白!” “嗯?” “…呃,小的明白!” 院中,郑氏抱着一叠新编的渔网从耳房走出来,好奇道: “大郎,是谁来了?” 沈修寒舀了瓢水,擦拭着身上的汗渍: “乱波帮的人。” “乱波帮…” 郑氏疑惑,“他们前日不是收过春时的平安钱了么?” “是别的事情。” 沈修寒不欲让她多心,将布巾拧干搭在木架上,穿好衣物,宽慰道: “娘,甭操那些心了。这几日把家中物什收拾齐整,待我在内城找好院子,管他什么帮呢…” 一听要搬进内城,郑氏脸上的担忧瞬间一扫而空,神采都洋溢起来,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好!娘今日就收拾!”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纪府(第2/2页) “对了,那么多零碎家当,光靠手可搬不完。我待会去一趟西巷你刘阿伯家,拿十文钱,提前赁上一日他家的牛车…” 看郑氏已经开始盘算着搬家的事宜,沈修寒笑着点点头,转身出门朝内城走去。 内城,城北。 相较外城的泥坑遍地,内城铺满了平整的青石板,两侧商铺林立,行人多是衣着体面之辈。 沈修寒绕过北市,拐进一条僻静的阔巷。 没走多久,一座恢弘气派的世家府邸便跃入眼帘。 高耸的青砖院墙连绵数十丈,飞檐翘角直刺苍穹。 朱漆大门前,两尊汉白玉石狮镇守左右,气度森严。 门楣正中,一块黑楠木匾额高悬,以遒劲的笔法凿着两个大字: 纪府。 沈修寒拾阶而上,抬手握住铜环,叩响大门。 “笃、笃、笃。” 不多时,侧门拉开一道缝隙。 一个约莫五十岁、穿着灰布夹袄的门丁探出头来,声音不冷不热: “何事?” 沈修寒拱手道: “劳烦通告纪忠管事,梅院沈修寒,应约前来拜访。” 听到“沈修寒”三个字,门丁眼中那几分审视之色顿时收敛,忙拉开侧门: “原来是沈公子,快快请进。” 见他面露愕然,门丁笑着解释: “忠管事已特意吩咐过,沈公子前来无需通传,直接带您入府见他便是。” “…如此,多谢老伯了。” 纪府内宅极大,庭院深邃,尽显世家底蕴。 沈修寒跟着门丁,绕过二进主院,穿过雕梁画栋的长廊,步入一处规整的独立四合院。 院内青砖墁地,打扫得一尘不染,四周屋舍错落有致。 墙角处,几株傲骨老梅斜伸枝干,空气里浮着淡淡冷香。 偌大的院子,竟连一个扫洒伺候的丫鬟小厮都看不见,静得出奇。 门丁领着他径直穿过庭院,到了正房台阶下,躬身道: “忠管事,沈公子到了。” 里头沉默片刻,随后响起纪忠沙哑的声音: “让他自己进来吧。” 门丁立刻让开身子,比了个“请”的手势。 沈修寒微微颔首,上前推开雕花木门。 “吱呀——” 还未进门,一股淡淡的墨香与樟木气息便扑面而来。 入目所及,竟是一排排高及屋顶、排列整齐的紫檀木书架! 一列四架,足足列了八列之多! 上面密密麻麻地码放着各类典籍与竹简。 沈修寒张了张嘴,一时竟怔在原地。 原来,这处看似不起眼的幽静院落,就是纪家藏书阁! 靠窗处,一张雕花梨木软榻上铺着厚绒垫子,披着宝蓝缎面毯子的中年人正斜倚榻上。 听到门轴响动,他偏过头来,看了沈修寒一眼: “来了?把门带上,进来吧。” 此人,赫然是挂职会上的纪忠! 沈修寒目光闪动。 他本以为,纪忠只是位寻常管事,顶多是办事得力被主家赐了姓、受些器重的奴仆罢了。 可光凭他能随意进入藏书阁便能看出… 这位纪管事在纪念家的地位,比他预想的要高很多! 第50章 残篇 第50章残篇(第1/2页) 沈修寒反手合门,上前两步,郑重抱拳一礼: “晚辈沈修寒,见过纪管事。” 纪忠随和地笑了笑,抬手指向右侧几列书架,直截了当: “行了,不必拘泥这些虚礼。既然来了,便直接开始吧。” “你右手四架,收录的是我纪家多年积攒的明劲、暗劲期武技桩功,你可随意翻阅,挑选最合心意的一门。” 说到这,纪忠端起手边的茶盏,吹了吹浮沫: “时限…半个时辰。” 沈修寒心头一凛,当即拱手一揖,大步朝右侧书架走去。 从书架上拿下一本本书册、竹简观看了起来。 『伏虎桩』、『擒鹤手』、『铁砂掌』、『十二路佛心掌』、『赵氏碎石指』、『缠丝劲』、『草上飞』… 一连翻过两个书架,沈修寒发现多数功法都是些基础桩功和粗浅武技。 论精妙程度,连梅院的『玄鹰桩』都远远不如。 即便偶尔翻到一部暗劲秘籍,仔细看几页核心总纲,也是平平无奇,甚至破绽颇多。 沈修寒心中了然。 这书架上的秘籍,早被纪家筛选过了,才拿出来做招揽人心的筹码。 真正的上乘功法,定然藏在更隐秘的地方。 不过他倒也不太在意。 有『推演』在手,任何功法都能在他手中绽放出绚烂光彩。 压下杂念,沈修寒脚下一动,换到第三个书架翻找。 这一架上收录的,多是些兵刃器械的功法: 『碎岩枪』、『荡寇棍法』、『碎玉剑法』、『破风刀』… 一目十行地扫过去,最终只觉『拂柳剑法』、『断门刀』两门尚可入眼。 而这两门器艺,恰恰正是师父梅霜风曾向他提过的。 至于她提及的另外三门武技『踏河湍流步』、『裂风腿』、『碎玉回风掌』,沈修寒也都看到了。 ‘贪多嚼不烂。’ ‘器艺且先放放,如今我最缺的是近身搏杀的腿脚功夫。’ 沈修寒心中暗暗想道。 若寻不到称心的武技,他便选那门『裂风腿』来补齐短板。 原因嘛… 着实是高年那套大开大合的凌厉腿法,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思索间,来到第四个书架。 相较前三架,这一架上落了一层薄灰,那些书册、竹简也透着古旧气息。 沈修寒抽出一本边角泛黄的小册子,漫不经心翻开。 下一刻,他目光微定,眼里闪过惊异之色: “咦?” 斜倚在软榻上的纪忠听到动静,瞥了他一眼,端茶轻抿: “沈兄弟,那书架上皆是从各地搜罗的残篇孤本。虽有不少是赫赫有名的高深功法,但残缺得厉害,前言不搭后语,强行修炼很容易走火入魔。” “多谢管事提点。”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心脏不争气地跳动起来。 方才随手翻开的那本,其气血、经络走向的描述,比之前的功法高深繁复了太多。 现经纪忠证实,这里堆放的果然是高深功法的残篇! 那么问题来了。 残篇,能否进行『推演』? ‘管他行不行,试上一试便知!’ 沈修寒抿住嘴唇,随手挑出一本破旧古简,心念微动: 【检测到可推演武学『飞星逐月剑残篇』,是否推演?】 ‘是。’ 【情报积攒不足,需十五日方可开启推演。】 果然可以! 沈修寒心中一阵激动。 可惜『情报』不足,不然『推演』个七八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残篇(第2/2页) 好在还能挑一门,算不得入宝山空手而归。 心下有了决断,沈修寒加快翻看速度,准备选出最心仪的残篇功法。 可越看,他越心惊肉跳。 『北斗桩残篇』:出自沧州百年前大派“北斗宗”基础桩功。此功若能练至化劲,便可水到渠成转换北斗宗镇派功法『天罡北斗劲』,突破罡劲大关! 『云龙留影步残篇』:出自禹州大宗“云龙山”的绝顶身法… 『慈悲渡厄真经残篇』:残缺只剩寥寥数页,出自前朝两大释教圣地之一“慈悲道”的功法… 沈修寒几乎挑花了眼,一时间不知作何抉择。 就在这时,他摸到一轴触感奇特的残卷,不知是用何种兽皮硝制而成。 卷首上,写着几个古朴苍劲的大字—— 『溪上翁神通残篇』。 批注:出自钓海楼传承神通,此卷只剩总纲半篇。该神通,化劲前可修功法『千湖钓』,罡劲后可修秘法『龙门引』,神临后可修神通『溪上翁』… 钓海楼!! 沈修寒手微微一顿,瞳孔霎时收缩。 竟然…在纪家的藏书阁看到了“钓海楼”的消息! 难不成… 这宗派与纪家有关? 沈修寒目光微动,压下心头震动,站起身道: “管事…敢问这卷『溪上翁神通残篇』,不知有何来历?” “噢,没甚来历。” 纪忠闻言,放下茶盏随口答道: “曾有水匪截杀我家商队,被底下人杀光后,从一个战死的水匪身上搜来的东西…” 沈修寒心中一滞。 好不容易打听到“钓海楼”的消息,结果竟是如此? 他不死心地追问: “那管事可知…这批注上的‘钓海楼’,是何方宗派?” “钓海楼…” 纪忠皱眉思索片刻,随即果断地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接着,他不等沈修寒多问,善意提醒了一句道: “时辰不多了,沈兄弟,抓紧时间罢!”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道: “我挑好了,便选这一门『溪上翁神通残篇』。” “你确定?” 纪忠显然有些讶异,眉头微挑: “沈兄弟,老夫提醒你一句,我纪家也曾有子弟练过这些残篇,但最终都未能练出什么门道。残功缺法,前路不通,你可想清楚了。” “确定。” 沈修寒故意做出一副淡然模样,摇头笑道: “管事有所不知,我梅院武馆的功夫还没吃透呢,贪多嚼不烂,暂且没有练其他功法的打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况且管事也知晓,我出身渔户,这『溪上翁残篇』上看着记录了不少捉鱼的路子,兴许对我有用…” “哈哈哈!” 纪忠闻言乐得哈哈大笑,心里那一丝疑虑瞬间消散: “原来如此!倒是忘了你小子是个打渔人出身…” 他捋了捋胡须,略一沉吟: “这样,待下月初去云漪岛点卯时,会分给你一艘乌篷船,本是除过巡戈期间不许动用…但我做主允了,闲暇时你可使船去捉鱼,吃也好、卖了补贴家用也罢,都随你!” 沈修寒闻言眼前大亮,重重抱拳一礼:“多谢管事!” “哈哈哈,行了,选好了就去吧。” 纪忠摆了摆手,端起茶盏: “下月出发之时,会有人提前一日通知于你。” 第51章 神临 第51章神临(第1/2页) 怀揣着『溪上翁神通残篇』,沈修寒离开纪府。 此次虽然没有得到关于“钓海楼”的更多线索,但能拿到这本残篇,已是极大的收获。 单是残篇上的资料批注,就透露了诸多武道隐秘。 秘法、神通… 还有那个所谓的“神临”,恐怕是传说中“罡劲”之上的更高境界。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转身朝梅院走去。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他的首要目标已经明确。 那就是攒足十五天的情报,率先推演这门『溪上翁神通残篇』,看看这来自‘钓海楼’的功法,到底有何玄妙! 步入梅院。 青石板演武场上,外院弟子们还在练拳,呼喝声此起彼伏。 今日督导的不是徐川,也不是向云霆,而是一名陌生男子。 他生得清瘦,颧骨略高,没什么多余表情,显得沉默寡淡。 武馆内院有四位男弟子,除沈修寒外,徐川与向云霆都已经见过。 这位只能是四师兄申佪了。 看到沈修寒进来,申佪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沈修寒也点头回礼,目光扫过演武场。 并未看到萧文身影,其他挂职会上被挑中的弟子也不在。 想来,他们估计都去各自挂职的地方点卯了。 沈修寒收回目光,朝内院走去。 时至午时,膳房内。 庖厨石氏正在灶台前忙活。 看到沈修寒身影,石氏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热情招呼: “六公子来了,前两日不见您来武馆,今日可要用饭?” 梅院负责洒扫做饭的丫鬟、厨娘、马夫等下人眼里,阶层可谓是泾渭分明。 外院弟子不过是交了束脩,来走个过场的门外汉; 只有拜入内院的弟子,才算是高高在上的主子。 所以,他们私下里按拜入内院的顺序,将众内院弟子们唤作公子小姐。 沈修寒平静摆手: “不必麻烦,我等会拿点东西就走,今日不在院里吃了。” 石氏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喜色,嘴上却说着客套话: “哎呀,那怎地行,公子打熬气血辛苦,不能饿肚子…” “真不用。” 沈修寒客气打断她,目光看向桌案上的食材。 石氏也不多嘴去劝,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梅院对内院弟子向来很好,尤其是在伙食上,毫不吝啬。 可内院弟子多数在外挂职当差,每日留在武馆的也就一两个人。 身为膳房主厨,石氏便把每日多做的、或者剩下的肉菜,偷偷打包带回家里。 前两日沈修寒没来,武馆照样备了他的午膳。 今日又足额备了一份。 既然沈修寒不吃,那她今晚便又能带一顿好肉好菜回去了。 家中小儿刚满六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最缺这些肉食。 石氏那点心思,沈修寒、徐川、向云霆早都知晓了。 看在她做事有分寸,只敢拿剩下的饭菜,不敢贪墨采买银两,更不敢克扣弟子饭食分量,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点破。 若非如此,庖房早就换人了。 沈修寒在膳房转了一圈。 灶台上有备好的肉菜,还有两条新鲜的河鲜鱼。 沈修寒指着鱼,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神临(第2/2页) “今日师父的午膳,可是这两条黄花鱼?” 石氏一愣,忙点头道: “是,馆主爱食鱼膳,又偏爱黄花鱼,每旬里有两三日都要食鱼…” 沈修寒点点头,目光一转: “可有酱油?” “…呃,有!” 石氏被他问得一头雾水,赶紧指着一旁的调味盘: “是东桥头老陈家酿的酱油,滋味最是浓郁鲜美…” “很好。” 沈修寒撸起袖子,走到案板前:“今日师父的午膳,由我来亲自下厨,你去忙活其他人的膳食便可。” “这、使不得啊公子!” 石氏吓得脸色一白,赶忙上前想要拦阻,急声道: “馆主的饭食向来是粗婢烹制的,若是突然换了人,口味变了,害得馆主失了胃口,粗婢可担待不起啊…” 沈修寒听得哑然失笑。 得了吧。 就你那个手艺,师父一直让你做庖厨,已经是她心善了。 沈修寒加重语气摆手: “不必多言,我乃渔户出身,烹做鱼膳很是得心应手。” 说罢,扣起两条黄花鱼,接了盆清水,开始动手。 去鳞,抠鳃,剖腹,一气呵成。 黄花鱼肉质鲜嫩,鱼鳞细小,刺少肉厚,是口感最好的淡水鱼之一,也是做红烧鱼的最佳鱼类。 将鱼洗净,手起刀落,在鱼身两侧各划了几道斜口。 从旁边拣了块姜,拍碎切丝,葱白切段,一并塞进鱼肚。 石氏站在一旁,看得有些发愣。 她做鱼多年,从来都是整条下锅煮,顶多往锅里扔两片姜。 哪见过这般细致的处理? 沈修寒没理会她的目光,热锅倒油,将鱼轻滑入锅中。 “滋啦!” 热油炸开一阵白烟。 鱼身入锅定了形,表皮收紧,等一面煎至金黄,沈修寒才用铲子轻轻翻面,随后往锅里倒入酱油,又加了些黄酒和清水。 汤汁翻滚,渐渐收浓。 酱油的咸香和黄酒的醇厚混在一起,随着热气飘散开来。 盖上锅盖,调小火焖着。 约两刻功夫,汤汁收得差不多了,浓稠油亮,均匀裹在鱼身。 鱼肉白嫩,酱色诱人,浓郁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好、好香…” 石氏站在一旁,鼻子动了动,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这鱼色香味俱全,和她做的好像完全是两个菜! 不,别说是她了… 怕是内城的酒楼、客栈主厨水平,也不过如此了吧? 将两条红烧鱼盛进盘子,浇上剩下的浓稠汤汁,又打了两碗白米饭,一并装进餐盘。 沈修寒端盘步出庖房: “叨扰了,这鱼便由我给师父端去吧。” 石氏张了张嘴,看着沈修寒的背影,心里不禁嘀咕起来: ‘幸好他是练武的…’ ‘不然鱼做的这般香,我这庖厨的位置反而危险了…’ 后院,正房。 沈修寒端着餐盘拾阶而上,腾出一只手,轻叩房门。 “进。” 屋内传来梅霜风的声音。 推门而入,沈修寒刚迈过门槛,神色便微微一怔。 因为除了坐在紫檀桌案后的梅霜风,旁边还立着一人。 第52章 出关 第52章出关(第1/2页) 那人披玄色劲装,勾勒出修长窈窕的身段,青丝被高高束起,仅用一根素银簪子别住,透着一股不让须眉的英气。 沈修寒马上反应过来: “师父,大师姐。” “沈师弟,许久不见,当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江青虹有些惊叹地打量着他。 她闭关不到一月,今日出关才得知武馆已大有变化。 那日,背着破鱼篓来武馆的少年,只用了十六日便突破练血,踏入内院,成了她的师弟。 真是…好快一男的! 沈修寒拱拱手,恭贺道: “师姐过誉,还未恭喜师姐武道大进,顺利出关。” “师弟客气…” 江青虹嘴角噙起笑意,看起来心情极佳。 此次闭关,她收获颇丰。 那『银背鱼』不愧是二阶宝鱼,气血醇厚,炼制出来的『银芽丹』药效相当之高! 让她成功突破至练筋巅峰,距暗劲也仅剩临门一脚。 出关后,江青虹本欲立刻去通背武馆找回场子的。 结果,听娘亲说到对方最近与白家的恩怨纠葛后,她反倒不急了。 『银芽丹』还剩几颗,趁着赵泓刚焦头烂额时,看看能否更进一步,彻底拉开差距! ‘待到下回…赵泓刚、通背武馆,哼哼哼…’ 正当江青虹心中盘算时,一股浓烈的鱼香味忽然袭来,让她鼻翼不受控制翕动两下。 闭关期间,江青虹一心扑在武道上,只吩咐庖厨做些干饼就清水垫肚子,嘴里都淡出鸟了。 此刻,闻到这般霸道的香味,让江青虹馋的口齿生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道: “沈师弟,你端的是什么?” 沈修寒上前几步,将餐盘放在桌案上,像两人解释道: “今日方到武馆,正好看到膳房要做鱼,弟子颇好鱼膳,可上次吃到石厨娘做的鱼…口味实在不符胃口,便借灶台做了这道红烧鱼,想请师父和师姐尝尝鲜。” “……” 此言一出。 江青虹目光一顿,下意识转头看向梅霜风。 果然。 梅霜风古井无波的神色,在听到这话时,明显变得复杂而恍惚起来。 江青虹心底叹了口气: ‘武道天赋高,还嗜好糖食、精通鱼膳,甚至还这般孝顺,亲自下厨做给娘品尝…桩桩件件,竟和落云如此相像…想必这一盘鱼,又勾起娘的心事了。’ 厅堂陷入短暂静谧。 梅霜风垂下眼帘,掩去那一瞬的情绪,生硬地转开话题: “你有心了…今日,可曾去过纪家了?” “去过了。” 梅霜风没有深究他挑了哪门功法,只是道: “那便勤加练习桩功,待气血大成时可来寻我。” 沈修寒闻言心中微跳。 师父话中之意… 莫不是在说等他突破练骨时,要赐下宝物保证成功? “弟子明白!” 沈修寒神色一肃,郑重其事抱拳一拜。 “嗯。方糖风干晒好了,桌上布袋里的,你都拿去吧。” 梅霜风微微颔首,抬起纤长的手指,指向旁侧小桌上。 沈修寒拿起布袋,里头满满当当装着几十颗晶莹方糖块。 “多谢师父!” “嗯,去吧。” 等到沈修寒退出屋子,厅堂顿时安静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出关(第2/2页) 梅霜风看着桌上的红烧鱼,沉默片刻,拿起筷子。 江青虹也坐了下来,目光落在那盘红烧鱼上。 鱼肉白嫩,酱色油亮,汤汁浓稠,香气扑鼻。 “咕咕咕…” 江青虹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忍不住道:“娘,我也没吃午膳呢。” 梅霜风不理会她,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鱼肉鲜嫩,入口即化。 酱油的咸香、黄酒的醇厚、葱姜的辛香,恰到好处地融进鱼肉里,不咸不淡,不腥不腻。 梅霜风动作顿了一下,又夹了一筷子。 江青虹忍不住道:“娘,好吃么?” 梅霜风不语,只是一味地伸筷子。 片刻间,一条鱼便少了一小半。 好嘛! 江青虹马上懂了,忙端起米饭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霎时间,江青虹愣住了。 这鱼…未免也太好吃了吧?!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梅霜风,梅霜风也在看她。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声不吭地同时将筷子伸向餐盘。 … “甜!” 沈修寒走出梅院,捏了颗糖块含在嘴里,把布袋揣进怀里,剩下的糖块留着给沫沫吃。 旋即,往南穿过杏花街,来到野饲坊。 这里是外城最乱的地方,住的多是奴籍和乞丐。 街边到处是烂泥和垃圾,比小镜湾都要肮脏不少。 逼仄的巷道两侧,蹲着不少衣衫褴褛的流民乞丐。 有的还能伸出碗讨吃的,而有的…则被冻饿夺去生息,如一摊烂肉般横陈在墙根下,无人问津。 这般饿殍满道的场景,在外城随处可见,沈修寒都习惯了。 将劲装衣领高高竖起,遮住大半张脸。 沈修寒目光扫视一圈,落在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老乞丐身上。 “叮叮当…” 两枚大钱落在老乞丐面前的破碗。 老乞丐不可置信地揉揉眼,待看清碗里铜板后,马上如捣蒜般磕头,嘴里极尽谄媚之词: “谢过大爷!大爷长命百岁,妻妾成群、贵子遍地…” “闭嘴!” 沈修寒脸色一黑,故意压着嗓子:“问你个事,答得好,再赏你十枚大钱。” “大爷您尽管吩咐,小老儿知无不言!” 沈修寒抬手一指,方向正是田二虎的院子,低声道: “这几日,可有一群生面孔住进了那处院子?” “有!有!” 乞丐连连点头,“这两日陆续进去好些生面孔的汉子,看着凶神恶煞,绝不是坊里的善茬…” “有多少人?” “这…” 老乞丐面露难色,局促地搓了搓满是冻疮的手: “大爷,这我倒是摸不准,那伙人成天闭门不出,小老儿只晓得,每日到申时左右,那院子会出来两个人,往南街那卖炊饼的牛寡妇家里买吃食。” 说到这,老乞丐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不知脑子里想到了炊饼,还是寡妇。 申时,买炊饼… 沈修寒眸光微动,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信手抛下一小把铜板,转身便融进一条小巷中。 身后传来乞丐狂喜的磕头声: “谢大爷!谢大爷!” 第53章 高服 第53章高服(第1/2页) 沈修寒并未走远,他找了个偏巷,隐藏了身形。 高年虽死了,但高服还在。 而且,这老东西躲在田二虎家里,疑似跟龙骧军的田平安扯上了关系。 ‘要是巧合就罢了…’ 沈修寒盯着田二虎家院门,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若真跟田平安勾结上了,就必须尽早根除,免得后患无穷!’ 这时,沈修寒眼神一凝。 有动静! 院门开了条缝,探出个脑袋左右张望一圈。 确认无人盯梢,两条鬼鬼祟祟的身影飞速从门缝挤出,贴着墙根,匆匆朝南街走去。 来了! 沈修寒身躯落在布满青苔的墙头上,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缀在两道身影身后。 “张头,怎地又吃炊饼,不如整点酒肉解解馋…” 一个脖颈纹着黑龙的汉子咂咂嘴,语气略带不满。 “闭嘴!” 张头脚下不停,低骂道: “你想找死便自己去!” “若露了行迹,被乱波帮那群疯狗嗅到味儿给剁了,到了阎王爷那儿,别怨老子没提醒你!” “那有那般巧,他们还能追到野饲坊不成…” 龙纹汉子悻悻嘟囔一句,到底没敢再提买酒肉的茬,转而烦躁地抱怨道: “张头,您好歹给透个准信,咱们八条带把的好汉,憋在那破院子里还得熬多久?” “我怎地知道!” 张头烦躁地一挥手:“老子也不想待在这,可帮主命令你敢违抗?” “呃…诶,张头。” 龙纹汉子眼珠子一转,快步凑上去好奇道:“我听麻子说,你昨夜出去了一趟,莫不是要去外城绑几个娘们回来给弟兄们泄火?” “狗屁,送信的苦累活罢了,下次你去!” “送信?给谁送信?” 张头四下张望了一番,颇为神秘地低声道: “给龙骧军的信…听帮主的意思,他在军里有关系,要搬救兵找乱波帮的杂碎清算血债!” “真的?太好了!” 龙纹汉子声音拔高,“到时老子弄死那帮乱波贼!” “小声点!” 张头回头瞪了他一眼,左右看看,压低嗓门道: “这事还没定,帮主说那人身份不一般,得等消息。你嘴巴给老子闭紧了,传出去坏了帮主的事,谁都保不了你。” 龙纹汉子连声道:“是是是,张头放一百个心,我这嘴比娘们的裤腰带还紧…” 暗巷屋脊上。 沈修寒静静注视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面容迅速变幻。 ‘果然不出所料,高服暗中联合了田平安…等这位明劲后期的龙骧军百夫长回来,我的处境可就不妙了!’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思绪飞转,目光向田宅看去。 ‘不管了!’ ‘先摸清虚实再做决断!’ 气血涌动,身法运转。 沈修寒脚尖连点,犹如一只夜枭,悄无声息向着田宅摸去。 悄然藏身屋顶,先是往院内看了一眼,下方空无一人。 沈修寒轻手轻脚扒开瓦片,顺着缝隙往下窥视。 屋内,榻上躺着个呼呼大睡的黑袍汉子,鼾声如雷。 一旁八仙桌前,坐着三个百无聊赖的大汉,翘着二郎腿喝着高末茶,嘴里聊着是非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高服(第2/2页) ‘四个人…’ 沈修寒目光微闪。 悄悄合上瓦片,猫着腰挪到田二虎那间房,再揭一片瓦。 堂屋对门长椅上,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魁梧的光头汉子。 其人双肩宽阔如铁塔,头顶至脸颊的半边面庞上,刺着条狰狞夺目的暗金色狂龙,赫然便是金龙帮帮主高服! 桌案旁,站着一个眉宇间透着愁苦的中年男人,此刻他满是焦躁不安地在屋内来回踱步。 此人,则是金龙帮的军师兼二当家,聂仓。 高服忽然一拍桌子,烦躁道: “晃得老子头晕眼花的,你就不能坐下喝口茶吗?” “大哥,这都火烧眉毛了,我哪里还坐得住!” 聂仓停下脚步,焦躁道: “要我说…咱们还是赶紧舍了这份家业撤吧!” “帮里在南乡府还留了个隐秘的小据点,咱带着金银细软去那边躲避风头,未来…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啊!” “避风头?” 高服勃然大怒: “大年尸骨未寒,大仇未报,老子夹着尾巴灰溜溜逃了,以后还怎么在绿林道上立足?!” “大哥,大年那事透着蹊跷,非乱波帮的武功路数所杀,或许真有什么过路大侠出手…” “放屁!” 高服双目赤红,一巴掌拍在身侧的硬木方桌上,咔嚓一声,坚固的桌面竟被拍碎一大块,木屑四溅。 “分明就是被乱波帮那群杂碎暗中设伏围杀的!” “他们之所以捏造个‘过路大侠行侠仗义’的由头,不过想给个台阶,逼老子离开长云县,好让他们兵不血刃地接手堂口,老子死也不如他们的意!” “可大哥…” 聂仓还想再劝,却被高服挥手打断:“行了!” “休要再啰嗦,滚去偏房,让老子静一静,此事没得商量!” “…是。” 聂仓长叹一声,颓丧地拱了拱手,推开房门退了出去。 待到堂屋门紧闭。 上一刻还满脸愤怒的高服,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他走到桌案前,倒了杯茶水灌下,旋即捏着空茶杯放置眼前,仿佛与某个人对话。 “快二十年了…” “这辈子能否登临化劲,乃至罡劲…全要仰仗那处机缘!” “可恨那地方唯有三十岁以下的武者方能踏入…哼!” 高服忽地冷哼一声。 手指发力,紫砂茶杯在他掌心化作细密齑粉缓缓落下。 “倾尽资源培育十年,本指望高年三十岁前叩开练骨,替老子夺回造化!可这废物烂泥扶不上墙,如今还丢了狗命,险些坏了老子大计!” “好在贼老天长眼,没绝了老子的武道之路!” 高服眼里闪烁着光芒: “田平安!” “二十有九修成练筋,还身兼一门横练法门,比高年那废物更适合去那处地界!” “待信寄过去…老子不信你不心动,毕竟那可是福…嗯!?” 高服话头忽然一顿,目光一抬盯住堂屋房梁! 那里并未传来任何声息。 可高服却面色微变,眼里溢出杀意,低喝一声道: “是谁!” 第54章 玉鉴 第54章玉鉴(第1/2页) “是谁!” 话音未落。 高壮如熊的身躯拔地而起,轻灵精准踩在悬梁上! “砰!” 一掌掀开瓦片,半个身子探出屋顶,如鹰隼般眸子扫视周围。 冷风呜咽。 附近一片死寂。 高服眉头紧锁,狐疑地屏息凝神,感知如同蛛网般向外蔓延,探查着周围任何风吹草动。 大概盏茶功夫。 周围始终毫无动静,高服表情稍稍松缓,身子缩回屋内。 百步外逼仄暗巷中。 沈修寒靠墙蹲下,胸膛快速起伏,心中惊异: ‘好险…’ ‘不愧是暗劲武者,感知反应远超明劲,幸好有『惊鸿游龙』,否则定被高服发现…’ 沈修寒舒了口气,犹如一块顽石,耐心蛰伏半柱香的功夫。 确认高服没有尾随出来,他脚下劲力骤然爆发。 唰! 整个人化作一道灰黑残影,融入暗巷深处里。 … 宣化坊。 乱波帮堂口。 灯火通明,喧闹震天。 院里摆着青石桌,七八个高壮喽啰敞着衣襟,面红耳赤围坐在一起,肆意划拳拼酒。 “五魁首啊!” “六六六,你输了,喝!” 两日前,乱波帮挑了金龙帮的堂口,声势一下涨了起来,如今已是外城风头最盛的帮派之一。 帮里上下这些天聚在一起喝酒赌钱,论功行赏,好不快活。 “入他娘的!” 堂口外,负责放风值夜的刘老三闻着里头的酒肉味,忍不住啐了一口,低声骂骂咧咧: “你们吃香喝辣,留老子一个人喝西北风,等会儿轮值,非得赢光你们的赏钱不可…” 刘老三话未嘟囔完。 嗖! 一道细微破空声袭来! 刘老三额头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 “哎哟卧槽!” 他浑身一激灵,手忙脚乱拔出腰间短刀,警惕地四下张望: “哪来的不长眼蟊贼?跑到乱波帮撒野,活腻了不成?!” 巷子里安安静静,没人回应。 刘老三低头一看,脚边有个揉成团的纸包,正是砸中他的东西。 “出什么事了?” “刘老三,人在哪?” 里头划拳赌酒的喽啰们听到动静,提着刀棍匆匆跑出来。 领头的是个中年文士,正是乱波帮二当家汤丞。 刘老三赶紧把纸团捡起来递过去:“二当家,不知谁扔过来的。” 汤丞脸上还泛着酒意,皱着眉接过纸团展开,看了几眼,他脸色一变,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野饲坊第五家,高服及其余孽藏匿于此…” 他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迸出狂喜之色,扯着嗓子大喊: “兄弟伙,抄家伙!” “去通知大当家的,找到高服那狗贼的藏身地了!” … 半个时辰后。 野饲坊。 乱波帮倾巢而出,几十号人手握利器,悄悄向田宅围去。 高服为了躲风头,行事异常谨慎,连个望风的都没留下。 乱波帮的人没费什么力气,就把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砰!” 门被一脚踹烂。 郑大刀狂啸一声,率先冲了进去:“高服狗贼!受死!” 其他乱波帮成员纷纷发出鬼哭狼嚎的叫喊,跟着冲进去。 院子里顿时喊杀声震天。 “杀!” “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风紧,扯呼!” “兄弟们随我杀出去,分头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玉鉴(第2/2页) 刀光剑影伴着凄厉的惨叫,瞬间打破了野饲坊的寂静。 周围的住户反应很快,纷纷关门闭窗。 街上的乞丐流民则拔腿就跑,生怕被波及。 院子里,聂仓和几个金龙帮的心腹被围在当中,转眼间就被乱刀砍翻在地。 “乱波帮!” 高服发出一声怒吼,震得瓦片簌簌作响。 “老子与你们势不两立!” 他浑身浴血,像一头发狂的凶兽,顶着几把钢刀的劈砍,硬生生撞碎了院子的土墙。 此刻他狼狈至极,胸口被砍出一道小臂长的刀伤,皮肉翻卷,看着极为吓人。 但他到底是暗劲高手,即使重伤,依旧杀出一条血路,消失在夜色中。 “追!别让那狗贼逃了!” 郑大刀带头追出去,身后紧跟着几个明劲武者。 汤丞浑身沾着血,一脸狞笑地从院子冲出来,手里还拿着叠银票和几个包裹。 他飞快地吩咐道: “老五,你带些人去城门,务必不准他躲进内城。老七,你带一组人去水路候着,小心那狗贼乘船逃跑。其他人跟我来,追击高服,支援帮主!” 众人轰然应喏。 片刻间,刚才还喊杀声震天的院子,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暗处巷弄中,沈修寒趁着混乱间隙,翻进高服藏身的主屋。 借着淡金色光点的指引,他一进屋就锁定了悬梁。 脚尖轻点,身形如飞燕般落在梁上,掀开一块木板,从一处隐秘暗格里头摸出个布包。 打开一看,沈修寒眼中顿时一亮。 布包里,赫然躺着一本泛黄的线装秘籍—— 《二十四路崩山腿》! 而在秘籍下面还压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盘状玉鉴,通体莹润,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触手生温,看着就不是普通东西。 他虽然不知道这玉鉴有什么用,但高服藏得这么严实,肯定是个宝贝。 把东西往怀里一揣,沈修寒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出了屋子,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他前脚刚走,几个追杀无果的壮汉骂骂咧咧地跑了进来。 几个人在屋里翻箱倒柜搜刮了一通,连地砖都撬开看了,最后什么也没找到。 “呸!真他娘的晦气!” 一个汉子啐了一口,把桌上的茶壶瓷杯摔得粉碎: “除了聂仓身上搜出几十两银票,屋里连个铜板都没摸着,定是高服那老狗带在身上跑了!” 旁边一个汉子拍了拍他肩膀: “算了,别贪心,能把金龙帮剩下的几个硬茬子拔掉,还重创了高服,已经够了,撤!” 乱波帮的人走后很久。 野饲坊的街道上。 一道衣衫破烂、浑身是血的身影跌跌撞撞地翻回院子。 竟是去而复返的高服! 此刻他面如金纸,腹部印着一个深陷血肉的褐色掌印,掌印周围的皮肉散发着腥臭味。 若非他用暗劲压制,这掌毒还会扩散得更快。 “催心掌…掌刀双绝郑大刀,名不虚传。” 高服咬牙忍着剧痛,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等着吧!” “等老子得了机缘,我要将你的双掌十指,一根根地拔掉!” 高服忍着剧痛,跃上悬梁。 当他看到被打开已空空如也的暗格,整个人如遭雷击! “我的玉鉴!!” 高服本就狰狞的面容扭曲得像恶鬼,双目赤红,攥着拳头仰天嘶吼: “乱波帮!” “郑大刀!” “你们毁我基业,坏我机缘,老子必杀你们!!” 吼声凄厉,像夜枭在泣血。 第55章 购宅 第55章购宅(第1/2页) 金龙帮高年身陨第五日。 沈修寒鼻尖一阵酥痒,睁开眼,就见沈沫沫趴在榻边,捏着一绺头发偷偷往他鼻孔里戳。 见他醒来,小丫头尖叫一声,撒开脚丫子往外跑,还不忘回头冲他做鬼脸: “哥哥是大懒虫,太阳都晒屁股啦还不起床!” 平日里小丫头都是家里最后一个醒的。 沈修寒难得起晚一回,可算让她逮着机会,得意坏了。 失笑起身,沈修寒套上粗布外衫,忽然耳朵微动。 院外传来郑氏和几个街坊聊天的声音。 “什么?金龙帮的人死光了?” “千真万确!乱波帮那群人天没亮就在各坊市敲锣打鼓了!” “那位高帮主呢?我可听说他武艺高强,寻常十几个精壮大汉都近不了身。” “嘿,也死了!听说是被乱波帮的几个头目围住,当场乱刀砍成了肉泥,老惨了!” “好啊!金龙帮这几年收的平安钱一年比一年重,简直不给穷苦人留活路。要我说,死得好!” “嗐,天下乌鸦一般黑,走了个金龙帮,来了个乱波帮,收例钱恐怕也是一个德行…” 兴奋的议论声渐渐变成长吁短叹。 床榻上,沈修寒脸上浮现异样之色。 高服… 死了? 这不对吧? 沈修寒心神微动,唤出情报系统扫了一眼。 淡金色光点已经变得又远又小,还在不断往更远处移动。 显而易见,高服还活着。 而且,已经离长云县很远了,看方向是在往南乡府逃命。 其他人不知晓,乱波帮对这事肯定一清二楚。 但他们却依旧放出风声… 想必是觉得高服已成丧家之犬,不会再回长云县了。 正好借灭金龙帮之势,坐实外城一霸的威名,顺便震慑其他宵小。 而这对于沈修寒来说,是一桩大好事! 因为,乱波帮在帮他背锅。 即使以后高服归来,报复的首要目标只会是乱波帮。 但为保万无一失,他还是打开情报系统扫了一眼。 【本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1:高服被郑大刀以‘催心掌’重创,现已逃离长云县,仓皇前往南乡府据点养伤。其对郑大刀恨之入骨,发誓伤愈归来,血洗乱波帮报仇!】 如他所料,高服把这笔账全记在乱波帮头上了。 沈修寒心里一定,可等他往下一看,心情瞬间沉到谷底。 一直悬在心头的担忧,终究成了现实。 【情报2:高服急送龙骧军的书信,将顺利抵达田平安手中。田平安看完信件,不日便将启程,动身返回长云县!】 田平安,不日归来。 从得知这位练筋高手的那天起,沈修寒就觉得头顶悬着一把刀。 如今这把刀,终于要落下来了。 田平安回来去找乱波帮麻烦,那自然最好。 可万一他查到田二虎的死和自己有关… 沈修寒双拳攥紧。 他自己不怕,但不敢拿郑氏和沫沫的安危去赌。 这种军中出身的武者,为了逼人就范,绝对干得出拿家人要挟的下作手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购宅(第2/2页)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若真危及娘和沫沫,也只能拉下脸皮,去求师父出手庇护了。’ 沈修寒压下心头危机感,继续往下看去。 【情报3:你从悬梁暗格中得来的神秘玉鉴,似乎是一把开启‘福地’的钥匙…福地开启倒计时:349日…】 福地? 那是什么地方? 沈修寒眉头皱起,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随着他在武道上走的越久,接触到的隐秘也越来越多。 从气血武道到秘法神通,再到虚无缥缈的“神临”与“福地”。 这些超出认知的东西,像一扇扇尘封的大门,缓缓向他敞开。 但他心中不仅没有畏惧,反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求。 只有站得够高,拳头够硬,才有资格去触碰这些机缘。 沈修寒吐出一口浊气,扫了眼剩下几条大同小异的日常情报,站起身来。 大敌将至,时不我待。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攒情报推演功法,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打磨气血。 务必赶在田平安回长云县前,将修为推至练骨。 届时身兼数门功法,他未尝没有自保之力。 但在这之前,得先去内城把购宅之事敲定,尽快将家人接进城安置妥当,免得夜长梦多。 走出草屋,院外站着几个街坊。 手里或提着个糙面袋子,或拎着两条巴掌大的草鱼,还有的用破布兜着几颗土鸡蛋。 “大郎醒啦!” 看见沈修寒,郑氏腰杆子挺直不少,红光满面道: “你大栓叔、翠婶子,还有隔壁的胡家姨娘,听说咱们要搬进内城住,大清早特意送了些乔迁的贺礼过来。” 沈修寒顿时明白了。 果然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自从他入了梅院内院、要在内城安家的消息传开,这些平日为半块饼都能吵起来的街坊,态度立刻热络了起来。 “大郎啊,一段时日不见,你小子可出息了,你爹泉下有知,看到你把你娘和妹妹带进内城享福,也能安心闭眼了。” “可不是嘛!听说大郎你也接了差事要上湖了?水上的门道深着呢,以后有不懂的,大可来问问你大栓叔。” 众人七嘴八舌地恭维着,院子里气氛十分热烈。 忽然,胡家姨娘亲热地拉住郑氏的手,大声张罗道: “桂萍,我看大郎年岁也不小了,是时候寻个良配了。北边屯子里有个姓黄的姑娘,刚至豆蔻,生得膀大腰圆,下得了地、生得了丁,配咱们大郎,绝对是旺夫的好面相。” 沈修寒脸上客套的笑容一僵,脸色大变。 “咳,诸位叔伯婶娘的好意,晚辈心领了!” 他生怕郑氏一高兴满口答应下来,赶忙道: “时辰不早了,内城还约了牙行看宅子,我得过去一趟。等日后在内城安顿妥当,定请诸位长辈去城里做客。” 说罢,他胡乱洗漱一番,怀里揣了两个粗面饼子,逃也似的推开院门,奔着内城走去。 身后院子里,顿时传来一阵善意的哄笑,空气里充满快活的气息。 第56章 韩礼 第56章韩礼(第1/2页) “沈爷,这边请。” 一个穿青布长衫的瘦汉子堆着笑,在前头领路。 这人叫梁四。 沈修寒早打听过了。 南市房源最多的便是此人,且做事相对公道,手脚干净,所以进城后直奔牙行寻了他。 一个时辰下来,两人已经接连看了两处宅子。 第一处是个独院,推开大门就是院子,正房连着两边三间厢房,是最常见的四合院格局。 第二处宽敞气派不少,是个二进的院落。 进门先是一个带倒座房的小外院,往前走几步,穿过一道垂花二门,里头才是正院。 内城殷实些的大户人家,多是这般安排。 至于更气派的三进院,自然是有三道门禁和三个院子,不仅深邃,还多了一个专供家中女眷居住的后院。 梅院就是标准的三进院。 徐川跟沈修寒闲聊时透露,师父当年花了三百多两银子,才盘下那座院子当武馆。 想到这,沈修寒不动声色地隔着衣服摸了摸怀里。 算上从高年身上得来的两张银票,他目前攒了也就不到四十两现银。 想买二进、三进的大宅院,纯属痴人说梦。 眼下最务实的,还是挑一处地段清净、合心意的独院。 方才看的第一座独院,价格倒是合适,但临街位置没带能做小营生的小档口。 这几日来,沈修寒一直在教郑氏做面食,尤其是铺盖面,味道已经有他七分水准。 搬进内城后,买个带小档口的院子,郑氏也能开个饭馆食肆赚钱,不至于闲得发慌。 所以那处院子,他没要。 “沈爷,到了!” 跟着梁四七拐八绕,眼前豁然现出一座周正独院。 梁四掏出一串铜钥匙,打开门锁,用力推开门: “沈爷请看,这套院子带了个档口,从侧旁便可进去。” 跟着梁四进档口一看,沈修寒眼前微微一亮。 “这主家原是开成衣坊的,如今发了迹,举家搬到北城那头去了,院子才空了出来。” 梁四殷勤地介绍: “您瞅瞅,前头铺面虽算不上多宽敞,但摆上三五张桌案绰绰有余。后头连带个耳室,用来做庖厨再合适不过了。” 沈修寒四下打量,不禁连连点头:“是不错。” “沈爷,咱去正院瞧瞧。” 梁四见他有意,忙在前面引路。 穿过档口旁的小门,视线顿时开阔起来。 院子平坦方正,用结实的青砖墁地,透着一股幽静。 东侧栽着一株两人合抱的老槐树,西侧角落里是一口用青石垒了井沿的水井。 东屋主房宽敞明亮,清静宜居,最适合给郑氏歇息。 剩下三间厢房,沈修寒和沈沫沫各一间,余下一间招待客人。 又去院后的灶房、柴房都看了一遍,沈修寒心中愈发满意。 这套院子无论地段还是格局,都合他心意。 特别是西侧那口石井,更是解决了一大麻烦。 日后郑氏和沫沫用水,再不用大冷天走半里地,跑去小径湾河边挑水了。 最关键的是,这里离梅院不远。 日后若出什么变故,院里的师兄师弟也能照拂帮衬一手。 沈修寒心里拿定主意,转头看向梁四,干脆利落道: “房子不错,我很满意。痛快点,开个实价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韩礼(第2/2页) “沈爷爽快!” 梁四见买卖要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当即道:“主家留的底价是二十二两现银。” “二十二两…” 沈修寒眉头微挑。 这价格比南市地段的市价要高出那么一二两。 见沈修寒沉吟不语,梁四生怕到手的买卖黄了,赶忙解释: “沈爷,房价确实高了些,这几月来,也有其他买主相中开过价,可主家始终捏着价不放,究其原因,还是主家发了迹,不着急卖掉套现。” “您若是真心想要,不妨晾他一段时日,小人帮您多跑几趟,压一压价,兴许能便宜些…” “算了。” 沈修寒抬手打断他。 田平安随时会回长云县,他大敌当前,时间比金子还金贵,哪有闲工夫为这点银子扯皮耗神? “就二十二两吧,这宅子我定下了。但我有个要求。” “沈爷请说!” “所有的契书和过户手续,须在两日内全部办妥当。” “沈爷敞亮!真是痛快人!” 梁四大喜过望,激动得连连作揖。 这一套宅子若顺利过户,光是两头的牙佣,少说也有四五百文大钱,顶他半个月跑腿费了。 “沈爷您放心!” 梁四当即信誓旦旦保证,“小人今晚就去拿房契,定将红契文书写得明明白白,届时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契!” “成,就这么定了。” 沈修寒微微颔首,转头环视院落,心底涌起一股满足感。 这院子虽不算大,更没有雕梁画栋,假山流水,却足以为他们一家三口遮风挡雨。 … 傍晚时分。 沈修寒从一家衣坊走出。 马上要搬进内城安家,多少得穿的体面些。 于是给郑氏、沫沫每人买了两套细布衣裳,裁了几尺布料。 想到小丫头长这么大,整日穿着草鞋在泥地跑,沈修寒又挑了两双虎头鞋,顺道买了些糕点吃食,一并带回去算是庆祝乔迁。 天色渐暗。 沈修寒一路行至城门时,迎面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萧文!” 萧文一身挺括的深色劲装,腰间挎着钢刀。 看清沈修寒后,他脸上露出惊喜,忙快步迎上来。 “沈师兄!” 沈修寒上下打量他一番,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有点武者的样子了。” “嘿嘿…” 萧文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傻笑了两声,随即像想起什么,忙侧身让开,“师兄,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韩家四公子。” 沈修寒顺势看去。 一个穿青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正站在他身后。 迎着沈修寒的目光,他似乎有些无奈,但语气还算客气: “在下韩礼,见过沈兄。” 韩礼? 韩家是长云五大家族之一,但沈修寒没听过他家有叫韩礼的公子。 难不成是庶子? 他心里琢磨着,面上却不显,客气地拱手还礼: “原来是韩兄,在下沈修寒,幸会。” “幸会。沈兄大名,萧文没少跟我提起。”韩礼笑了笑,旋即话头一转,“不过今日韩某进城另有要事,改日再与沈兄畅谈。” “好说,韩兄慢走。” 三人抱拳别过。 第57章 登岛 第57章登岛(第1/2页) 金龙帮高年身陨第十四日。 晨光微熹。 内城,沈家新宅。 “咕咕咕…” 院子角落新搭的鸡窝里,传来一阵急促鸡鸣。 肥硕的老母鸡羽毛根根蓬起,米豆大的眼睛满是警惕。 沈修寒吃着郑氏烙的葱油饼,撕下一小块饼皮,往前递: “你食不食油饼?” “咕咕!扑腾腾!” 老母鸡毫不领情,用力地扑腾翅膀,发出尖锐的护崽叫声,大有上去啄他眼睛的架势。 沈修寒只好把手缩回来。 搬进内城已有数日。 小档口被郑氏收拾得干干净净,三日前沈修寒去木匠铺定了五张结实桌椅,又去集市采买了崭新锅碗瓢盆。 眼看再拾掇个两三日,食肆便能正式开门迎客了。 可惜沈修寒看不到了。 昨日,纪府遣下人传口信,让他今日辰时到西市码头,跟随运送补给的船只一同前往云漪岛。 “时候差不多了…” 沈修寒几口咽下油饼,起身朝东屋走去。 屋内,郑氏把收拾好的包袱放在桌上,鼓囊囊的。 “大郎,湖上风急浪大,娘给你多备了两套夹袄,还有刚烙出锅的干饼,带着路上垫肚子。” 郑氏手指在围裙上绞着,絮絮叨叨地叮嘱: “到了岛上,凡事莫要强出头,当差归当差,保全自个安危才是最紧要的…” “娘放心,儿子省得。” 沈修寒温声应下,接过包袱斜挎在肩上,嘱咐道: “娘,青锥鸡卵孵化后,切记用我买的药草切碎混合,每顿按比例喂下即可。” “我记下了…” “锅锅,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沫沫舍不得锅锅走…” 腿部忽然一紧,低头一看,小丫头眼眶红红地仰着小脸,脚上是那双红布虎头鞋。 沈修寒蹲下身子,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轻哄道: “当差每月有休沐的,沫沫在家帮娘看着食肆,等我回来买城南张记的桂花糕吃,好不好?” “…好,拉钩!” 小丫头伸出小拇指。 “拉钩。” 安抚好妹妹,沈修寒重新站起身,道:“娘,若遇麻烦事,可去梅院报上我的名号,武馆内的师兄自会帮着处置。” “好,你万事小心…” … “新鲜活鱼嘞!” “刚出水的大鲤鱼,六文一尾!” “长水县最后两个位子,人满马上开船!” 西市。 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混杂着江风与鱼腥味,吵嚷成一片。 沈修寒刚到码头口。 两个穿黑短打的汉子便围过来,上下打量他: “小子,懂规矩么?” 沈修寒眉头微微一皱。 这是…乱波帮的人? 不等他说话,旁边忽然快步走出个壮汉,一把扒开两个手下,冲沈修寒堆笑抱拳: “原来是沈公子,手下这些生瓜蛋子没眼力见,还望担待…公子请自便就好。” 沈修寒看了他一眼,隐约有点印象。 前些日子汤丞登门时,这人好像是跟班之一。 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旋即径直朝码头中走去。 “陈头,那小子谁啊?这么狂?” 等沈修寒走远,一个喽啰揉着被扒疼的肩膀,有些不忿。 自从灭了金龙帮,乱波帮声势大涨,隐隐已是外城一霸。 这几日,还真没人敢用这种冷淡的态度对他们。 陈头瞥了他一眼,警告道: “这位可是梅院高足,实打实的明劲武者!你们两个新入帮不久,以后招子都放亮点,别给老子惹到不该惹的人!” 梅院! 明劲武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登岛(第2/2页) 两个喽啰倒吸一口凉气,冷汗都下来了,一脸后怕。 乱波帮看着威风,但那只是面对外城无权无势的泥腿子,在内城的武者势力面前,他们还得低调做人。 … 步入码头。 沈修寒在泊位上看到一艘宽大沙船,桅杆上悬着迎风飘扬的“纪”字大旗。 上前,掏出腰牌。 沙船走下来个管事,查验一番后,脸上扬起热情笑容: “见过沈巡使!” “小的毛三,替主家往云漪岛运送补给,巡使快请登船,再过片刻咱们就要起锚了。” “有劳。” 沈修寒客气拱手,顺着湿滑搭板踏上沙船。 船工殷勤地搬来木凳,请他落座歇息。 待他坐下,几个老船工忍不住偷偷打量他,低声交头接耳。 这般年轻便担任外派巡使,还真是头一回见。 没过多久,毛三高喊一声: “起锚,开船!” “嘿哟!嘿哟!” 七八个精壮船夫齐齐喊起号子,肌肉贲张,用力荡起沉重的双桨。 沙船破开江水,驶离喧嚣的西市码头。 待驶入主河道,借着顺流而下的水势,船夫们便轻松许多,只需偶尔摇橹控制方向即可。 沈修寒侧头望去。 云水湖千里泽野,水域辽阔,一眼望不到边际。 水面雾气氤氲,满是靠大湖讨生活的人。 远处的深水航道上,几艘大商船满载货物,挂着满帆,借着风势破浪前行; 浅水区则三三两两散落着乌篷、舢板、竹筏等渔船。 赤着膀子,皮肤黝黑的打渔人站在船头,用力将渔网抛向半空,犹如一朵绽放的花,渔网扣入江水中,溅起一片水迹。 江风微冷,大概行进一个多时辰,远处终于浮现一座孤岛轮廓。 云漪岛并不算大,头尾相加撑死一里来宽,岛上地势平缓,只在岛中央隆起一座小山头。 临近岸边,建着一排排阁屋,皆由竹子木头搭建而成,底部打入粗木桩支撑,既能防潮又能避开蛇虫,颇具特色。 沙船靠岸,沈修寒按毛三的指引朝岛上最大的楼阁走去。 岛上竹阁虽建得紧凑密集,但人却极少。 一路走来,除码头上有十几个苦力在搬运接货外,沈修寒竟一个人影都没瞧见。 不多时,走到高阁前。 两扇木门大敞着,沈修寒还未靠近,一股混合水酒、汗臭以及河水腥气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厅堂里,四个穿灰蓝色巡守服饰的壮汉围坐一桌。 几人敞着衣襟,喝得满脸红光,桌上散着煎鱼和生花生,正扯着嗓子划拳拼酒。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屋内嘈杂戛然而止,纷纷扭头看去。 四道目光齐刷刷扫来。 待看清沈修寒身姿挺拔、双目清亮,隐隐透着一股练家子的气息,四人顿时心中了然。 坐在外侧、面相和善的汉子撑桌沿起身,咧嘴笑道: “阁下是主家新派上岛的巡卫兄弟吧?上三楼左拐,去最大的屋子寻镇守大人报到。” “多谢指路。” 沈修寒抱了抱拳,顺着嘎吱作响的楼梯往上走。 听着脚步声渐高,四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这是给鲁莽子队里递补的新巡卫吧?” “八成是了。” “鲁衙行事莽撞,前几日为争水路,非跟沉剑坞十当家硬碰硬,折了三个好手。听说主家连夜寻底子干净的良家子,送上岛来填窟窿。” 先前那和善汉子抓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摇头叹息: “那小兄弟瞧着挺年轻,分到鲁衙手底下…可惜了。” “嗐!死道友不死贫道,操心这破事干甚?” “说得对,来来来,吃酒吃酒!” 第58章 纪宁 第58章纪宁(第1/2页) 沈修寒上到三楼,楼道左侧有两间屋子。 一间房门大敞,空无一人; 另一间在走廊最里头,木门虚掩,隐隐传出翻书声。 走上前,叩门。 “笃、笃。” “进。” 里面传来一道清朗嗓音。 沈修寒推门而入,眼前视野豁然开阔。 穿堂风拂面而来。 从窗棂向外望去,水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银,风景极佳。 而在窗旁椅子上,坐着一个翻阅书籍的少年。 少年看似只有弱冠之龄,面容清秀,带有几分稚气。 倒是他的那身装扮,与年纪气质格格不入。 他竟身披兽皮衣,肩裹灰白皮草,脚蹬长靴。 手旁桌案上,还横着一把形状古朴的黑色长剑。 这便是云漪岛镇守? 竟如此年轻… 沈修寒心中诧异,面色不显,腰背笔挺地拱手: “见过镇守,在下沈修寒,奉命上岛前来挂职。” 兽皮少年终于抬头,将目光从书卷上移开,望向沈修寒,声音听不出情绪: “可有信物?” “有。” 沈修寒取出纪家下人昨日送来的介绍信,连带着纪忠给的腰牌,一并递了过去。 兽皮少年接过信件,待看清信上内容,脸上明显闪过讶异,目光重新落在沈修寒身上: “巡使…你是明劲武者?” 沈修寒不卑不亢:“正是。” “啧啧…” 少年微微挑眉,继续低头看信,惊讶道: “唔,梅院的…江青虹的师弟啊…嚯!十六日便感应气血,难怪我爹让我照拂你。” 兽皮少年随手将信合拢,见沈修寒不解,笑着解释: “我叫纪宁,我爹是纪忠,就是给你腰牌的纪家管事。” 沈修寒闻言双眼一缩。 纪宁… 纪忠的儿子! 沈修寒可没忘记,挂职会上罗偡透露的那桩云漪岛血案。 纪家嫡系天才纪观南,被沉剑坞围杀在云漪岛上。 这等危险之地,纪忠把亲儿子送上岛当镇守… 怪不得能被赐主家姓氏,甚至独自进出纪家藏书阁。 这种忠心之人若不受纪家重用,还有谁能受重用? 沈修寒心头恍然。 纪宁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在意地笑了笑:“规矩和每月下发的银钱,都清楚了吧?” 沈修寒压下心头震动:“纪管事都已交代清楚。” 纪宁点点头,正色道: “既然我爹让我照拂你,有些事我便再跟你交个底。” “如今这云漪岛上,共驻扎了二十五人。” 纪宁伸手指了指脚下木板: “岛内主阁由我亲自带人镇守,余下二十人分四位巡使和十六位巡卫,日夜轮班在划定水域巡逻放哨。” “岛上规矩不严,只要你巡完划给你的水域,不出乱子,剩下大把时间,你想闭门练功,还是下湖摸鱼,无人干涉。” 沈修寒郑重抱拳:“多谢镇守提醒。” “嗯,如今岛上人手正缺,事不宜迟,你今夜便开始当值吧。” 纪宁说罢,伸手拽住窗棂边垂下的一根细绳,轻轻一拉。 楼下顿时传来一阵清脆的“叮叮叮”铜铃摇晃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纪宁(第2/2页) 不过片刻,沉重的脚步声自下而上响起。 房门推开,方才给沈修寒指路的和善汉子大步走进。 “镇守大人!” 纪宁负手立在窗边,吩咐道: “邓山,你带沈巡使去丙队,从今往后,便由他负责顶替原先郑豹管辖的河段…顺便带他去差房,领一套号衣和燧云箭,对了,再从泊位拨一条乌篷船给沈巡使。” 邓山闻言,嘴巴微微张开,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修寒,舌头都打结了: “沈、巡…巡使?” “怎么,有问题?” 纪宁眉头一挑,“修寒兄弟是实打实的练血修为,你不会是看他年轻,便当成普通巡卫吧?” “呃…我,这…” 纪宁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出来,顿时让邓山臊得面色涨红,半晌呐呐说不出话来。 “邓兄,劳烦了。” 沈修寒适时拱手,化解他的尴尬。 “不敢不敢…”邓山慌忙弯腰,“巡使请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大堂内,剩下三个巡守已经收了桌上的酒肉残局,听到脚步声传来,其中一人立刻道: “老邓,镇守大人有何吩咐…” 话音未落,他便生生卡住了喉咙。 只见邓山弓着腰,恭敬地走在前面,伸手虚引:“巡使,您小心脚下,这边走。” 巡使? 三人面面相觑,哪里来的巡使? 紧接着便看到沈修寒神色从容地走了下来。 唰! 三人的面色同时剧变,背脊挺直,犹如条件反射般齐刷刷单膝点地,抱拳大喝: “见过巡使大人!” “呃…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沈修寒被这阵仗弄得微微一愣,挥了挥手,跟着邓山朝着侧旁差房走去。 走在铺着碎石的小道上,沈修寒心中略感纳闷。 长云县练血武者虽然算不上多如牛毛,但也不在少数。 这群在刀口舔血的汉子,为何对初来乍到的练血武者,表现出近乎讨好的态度? 于是,他向邓山询问。 邓山露出苦笑: “巡使有所不知,我等虽练过几手粗浅武艺,但未入气血,终究只是上不得台面的庄稼把式,而岛上每一位巡使,最低都是练血境武者。”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远处水雾弥漫的湖面,叹了口气: “云漪岛水路位置关键,临近沉剑坞,那岛上的水匪常年劫掠商船,哪个不是手上沾满鲜血、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 邓山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小人物特有的辛酸: “主家人手不足,守在这里的多是侦察、报信、维持家族船队航道,并无意与沉剑坞硬碰硬。” “但对方不这么想!” “时不时派人来闹一场,收走两条人命,以宣示实力,谁也不知道,他们某一日会不会像两年半前那样,大举登岛。” “我等底层巡卫,平日里只能把态度放恭敬些,若哪日沉剑坞打上岛来,危急时刻…只祈望诸位巡使大发慈悲,像当初的观南大人那样,顺手救咱一条贱命罢了。” “……” 沈修寒听罢,心头闪过一丝疑惑,不由开口试探: “观南?纪观南?我听闻他是长云五大天才之一,几年前身陨于此地…” 第59章 观南 第59章观南(第1/2页) “观南?纪观南?我听闻他是长云五大天才之一,几年前身陨于此地…” “是啊,观南大人乃纪家嫡系天骄,年纪轻轻便踏入练筋境,本该前途无量。” 邓山面露悲怆,长叹一声: “可两年前,沉剑坞联合巨鲸帮、水龙寨,趁夜大举奔袭云漪岛,以观南大人的身法修为,本是可以突围撤走的…” “但为掩护岛上弟兄,他半步未退,带着三位巡使死守栈桥,最终三位巡使力竭战陨,观南大人也被沉剑坞三位当家合力围绞,身中数十刀,血染云水…” 竟是被三股势力联手围杀! 沈修寒心头大震。 此前挂职会上听罗偡之言,他还当纪观南是逃遁未果,被沉剑坞二当家生擒处决。 现在才知晓,这位天骄是主动断后,最终力战而亡。 沈修寒不由生出敬佩之意。 如此肝胆相照、视死如归的气魄,当真令人肃然起敬。 从差房走出,沈修寒手里多了一套玄底银边的纪家号衣,以及三枚短笛长短的黑漆竹筒。 邓小山指着竹筒道: “巡使,此乃‘燧云箭’,拧开底部卡口,内有引线,若遇敌袭,以火石点燃对空击发,火箭冲天,白日也能传讯五里,若遇水匪大举压境,便三箭连发。” 沈修寒微微颔首,把玩片刻后将其郑重收好。 随后,两人直奔泊位,解了一条轻便的乌篷快船。 邓小山亲自摇橹,小舟顺水一路向北,约莫半盏茶功夫,小船绕至云漪岛北侧。 抬眼望去,一排临水搭建的吊脚竹屋若隐若现,暮色初显,湖面幽冷,唯有几间竹屋透出昏黄灯火,拉出摇曳碎影。 小船靠岸,两人飞身跃上栈道。 “丙队,栈道集结!” 邓小山扯开嗓子吼了一声。 不消片刻,四道精悍的身影从竹屋内接连掠出。 四人皆披蓑衣、着短打,身形矫健彪悍。 沈修寒目光一扫,见这四人都是年轻练家子,各个腰挎钢刀,最长的看着也不过二十七八。 “招子都放亮点!”邓小山沉声喝道,“这位是主家新派来的沈巡使,往后丙队便归沈巡使节制,诸君不妨自述家门!” 四人闻言,神色一肃,齐刷刷上前一步,抱拳朗喝: “伏虎拳馆,阎川!” “龙虎堂,耿谓之!” “胡家,胡郅!” “周氏武院,阮林欢!” “见过巡使大人!” 语气铿锵,气势激荡。 沈修寒抱拳还礼,声音在湖风中传荡开来:“梅氏武馆内院,沈修寒有礼了!” 互相认识一番,邓山离去,沈修寒随四人一起进竹屋,恰到晚膳之时,几人邀他一同就膳。 竹屋内。 油豆摇曳。 膳食颇为简陋。 屋中央架个红泥小火炉,温着一锅滚沸的粟米稀粥,咕嘟作响,冒着腾腾热气。 桌案上,横七竖八摆着四条烤得焦黄的肥大湖鱼。 阎川四人端着粗瓷大碗,筷子都往那锅粟米粥里探。 至于几条烤鱼,几人是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沈修寒稍一思忖便恍然。 云漪岛什么物资都紧缺,唯独水里河鲜取之不尽。 四人常年驻守水上,怕是早把这鱼肉给吃腻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观南(第2/2页) 想了想,沈修寒放下筷子,解下包袱,摸出几张葱油饼。 这是晨时郑氏烙的,虽凉了些,却依旧透着诱人面香。 “诸位兄弟,来,分着尝尝。” 沈修寒将油饼抛给四人。 焦香四溢,葱油扑鼻。 四人闻着久违的油面香气,皆是眼前一亮,大感惊喜。 “多谢巡使!” 耿谓之是个急性子,当即撕下一大块塞进嘴里,刚嚼两口,他眼睛便瞪圆了,满口生香之下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道: “又酥又脆,面道十足,巡使大人这庖厨功夫绝了!” 沈修寒抿了口热粥,失笑: “这可不是我做的,乃是家母手艺。我家在内城南市的桂花街盘了个铺面,唤作‘沈氏食肆’,诸位兄弟日后若逢休沐回城,大可去捧个场。” 四人闻言,纷纷抱拳大笑: “原来是婶子的手艺!” “巡使放心,待弟兄们下了职回城,定要去婶子那儿好好祭一祭这五脏庙!” 几张葱油饼下肚,生分感烟消云散,话匣子也顺势拉开。 四人之中,除了身形瘦削的阮林欢话不多,阎川、耿谓之、胡郅皆是豪爽健谈之辈。 几口粗茶润喉,三言两语间,便将云漪岛周边的水路门道抖了个干净。 耿谓之压低嗓门道: “巡使大人,别看咱们纪镇守生得面嫩,平日不显山不露水,可他今年实则已二十五岁,是实打实的‘明劲巅峰’高手,放眼长云县也是排得上号的角色!” “是啊,若非出身…” 一旁的阎川跟着感叹,语气稍显几分讳莫如深,“凭镇守大人的手腕修为,定是继观南大人陨落之后,主家年轻一辈中当之无愧的新任话事人!” 聊完人,又聊起周遭状况。 “云水湖泽野浩渺,水脉横跨齐、武、越三国,外围水域盘踞七八股大小水匪势力。” “光云漪岛附近,便扎堆了沉剑坞、巨鲸帮、水龙寨、鱼岛等群匪,这群悍匪根脚皆出自南海武道大派‘怒海派’。” “这其中,以沉剑坞最为势大猖獗,坞里听说有近二十号气血武者,上百个精悍水匪,共十位当家,坐在前五把交椅的,全是暗劲高手!” 听到此处,沈修寒剑眉微挑,抬手打断道:“既然这水匪势力已强盛到这般地步…” 胡郅咧嘴一笑,听出了他话中之意,接茬道: “巡使可是纳闷,这群匪徒为何不拿下云漪岛,而是容忍主家将这颗钉子钉在水路上?” 沈修寒微微颔首,他确实觉得奇怪。 纪家设在云涟岛的武者,甭说别说几家联手,单凭一个沉剑坞便足以将岛上屠的一干二净。 “不是不想,是不敢!” 阎川冷哼一声,将茶碗摔在桌面上,眼底透出快意。 “两年半前!” “沉剑坞出动血头陀、陈信、屠啸天、曲不石四位当家,率领十余位明劲好手,以及上百号精悍水鬼,大举围攻云漪岛。” “最终害了观南大人性命,还重伤了一位主家暗劲客卿,但此事,也捅破了天!” “县衙诸官震怒!” “县尊大人亲自出马,联合王家家主王志道,两位化劲高手率三班衙役与众多好手,去寻沉剑坞大当家段枭讨要说法!” 第60章 鲁衙 第60章鲁衙(第1/2页) “当日发生了什么,我等不得而知。” “只是那日后,水匪便再也不敢大举围攻云漪岛,只隔上些许日子,遣上一位当家,带些喽啰干点骚扰船队的勾当!” 原来如此… 沈修寒恍然大悟,心头也稍稍放松了下来。 两位化劲亲自下场,其中一位更是镇东将军从兄。 两年来,湖上之所以太平,全仗这两尊大佛的震慑。 若非如此,云漪岛这块肥肉早被撕咬得骨渣都不剩了。 念及此处,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通了一桩事。 难怪挂职会上,罗家管事罗偡出言狂妄,纪忠却生生咽下恶气,没有发作。 归根结底,是县尊曾替纪氏出过头。 县尊罗昌鸣乃罗家家主。 纪观南这位长云县天骄被群匪围杀,若不做些什么,无异于在抽他这位县尊的脸面。 罗昌鸣悍然出手,除了维护威严外,恐怕也透着警告的意思。 今日沉剑坞敢杀纪家天才,明日岂不是就敢动他罗家子弟? 屋内茶香袅袅,几人围炉闲谈,不觉已至亥时四刻。 夜风渐厉,水雾缭绕。 忽地,湖面飘来一声拉长声调的粗犷呼喝: “丙队的,接班当值咯!” “来了!” 方桌旁,耿谓之与胡郅豁然起身,抄起兵刃大步走出。 岛上规矩,甲乙丙丁四队分作两班,绕岛巡戈。 甲、丙同属一组,负责镇守北侧水域,一旬倒一次班。 这一旬,丙队轮上夜巡,待到下旬方能与甲队交替日巡。 漫漫长夜,冷风蚀骨。 丙队巡视分作三段,四位巡卫两两结对,各值两个时辰。 沈修寒身为巡使,气血如炉,感知耐力远超凡俗,独镇一班。 掀开毡帘,跨出竹屋。 寒意扑面而来。 长云县已临近初春,地上冻土都化了七八分。 可在这云水湖,入夜后江风一刮,直往人骨缝里钻,端的是阴冷瘆人。 沈修寒借灯笼光看去,临岸水面上的青竹排上,大马金刀立着一道铁塔般的高壮黑影。 那人敞着粗布大褂,任由湿冷湖风吹打胸膛,手里拎着个酒葫芦,姿态慵懒散漫。 见耿谓之、胡郅上前,他咧嘴大笑,喷出浓烈酒气: “昨个老子提的事,你二人考虑得如何了?” “郑豹子被主家调去府城,丙队失了庇护,不如跟着老子混,以后老子罩着你们!” “呃…” 耿谓之面露尴尬,干笑一声拱手道:“不敢劳烦鲁巡使挂心,只是…主家今日已派了新的巡使大人过来…” “嗯?” 鲁衙铜铃大眼一瞪,目光一扫,几乎立刻锁定站在竹廊下的沈修寒。 这里仅有一个生面孔,新巡使自然非他莫属。 待借着昏黄的灯火,看清沈修寒年轻的面庞时。 鲁衙眼中飞速闪过一丝轻蔑,轻哼一声,大喇喇拱手: “哟,这位小兄弟便是新来的巡使?在下甲队鲁衙,敢问小兄弟尊姓大名?” 沈修寒单手提灯,面色漠然,声音清冷如湖上夜风: “梅院,沈修寒。” “梅氏武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鲁衙(第2/2页) 鲁衙表情微不可察一僵,眼底的轻视之色瞬间消散,他神色一正,语气里多了些试探: “可是长云县内城,向云霆兄弟所在的梅氏武馆?” 听到三师兄的名号,沈修寒长眉微挑,眸光闪动,淡淡应道: “正是。” “哈哈哈哈,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鲁衙忽然发出一阵爽朗大笑,一拍大腿,脸上堆满热情笑容: “早年间,我曾与云霆兄在县里喝过几次酒,交情匪浅。沈兄弟既是云霆兄的师弟,那咱们便是一家人,闲暇时定要来寻我,老哥必与你一醉方休!” 气血武者,五感敏锐。 白日里,邓小山等人闲聊提及鲁衙行事莽撞、害死手下三名巡卫的事,沈修寒可是听得真切。 这种人,他可不敢深交! 沈修寒不置可否地拱拱手: “鲁兄客气,下次一定。” 鲁衙似乎没听出他的敷衍,依旧乐呵呵地挥挥手,撑开竹筏背对竹屋,脸上笑容瞬间消失殆尽,化作一片阴冷狠厉。 “晦气!” 鲁衙咬牙暗骂一声: “梅院的小杂种!”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节骨眼坏老子的好事!” “不行…” “我曾与向云霆斗过几招,那手阴毒鹰爪功着实有些门道,保险起见还是去知会一声…” 鲁衙喘了口气,一扫方才的慵懒,双臂发力,在错综水道左拐右扭,很快钻入一片茂密芦苇荡。 紧接着,他机警地环顾一圈,然后摸出纸笔,借着星光,飞快地写下一行小字: “丙队新使,出身梅院,姓沈,疑似练血…” 写完揉成一团,鲁衙拨开芦苇荡,将纸团压在一块石头下,之后迅速撑着竹筏离去。 … 待鲁衙身影隐入湖雾,阎川拢着袖子凑上前,面色稍显犹豫。 “巡使大人…” 沈修寒偏头看他: “说。” “是…” 阎川低声道: “前阵子沉剑坞十当家曲不石的人前来生事,鲁巡使带人强行出手…结果甲队折了三个兄弟,如今甲队连带鲁巡使也只剩两人,每日需巡弋三个时辰,便把主意打到咱们头上…” 沈修寒听罢了然。 原来是手下无人可用,巡视差事时常延长,所以想趁机把丙队的人拉去甲队使唤。 “我等虽与大人认识不久,但也只愿为沈巡使效力!” 阎川、阮林欢对视一眼,齐齐抱拳。 沈修寒目光微动。 他们无非担心鲁衙仗着身份强行挖人,所以赶紧表个忠心,想让自己罩着他们。 而他也需要这些人—— 沈修寒可不想像鲁衙一般,手下无人可用,以至于两个人干五个人的差事。 “我省得了,你们安心当差做事便是,鲁巡使那边…不需理会。” 沈修寒微微点头,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旋即沉声道: “行了,外头风大,没当值的都进屋歇息去吧。阎川,你和阮林欢值第二班,待到卯时四刻,由我接最后一班!” “是,巡使大人!” 阎川、阮林欢二人松了口气,齐齐抱拳,沉声应诺。 … 第61章 千湖 第61章千湖(第1/2页) 金龙帮高年身陨第二十日。 晨曦初升,大雾渐散。 沈修寒独自撑着乌篷船,在湖面上巡弋。 算起来,今日已是他单独值守夜巡的第四日了。 摸清流程后,倒也得心应手。 岛上规矩宽松,每日除固定的两个时辰需在水面巡视外,大部分时间皆可自由支配。 几日来,沈修寒懒得去和岛上其他人吃酒闲谈。 大多寻个隐蔽清净的竹林,默默苦修桩功,熬炼气血。 自从取得『碧血丹』后,他已经接连吞服了三颗。 丹药效用显而易见,如今他稍微运转桩功,体内气血便如烈火烹油、沸水翻滚般激荡不休。 这正是练血大成之兆! 待过几日,前日吞服的那枚『碧血丹』药效炼化干净,便可再服一枚,尝试突破练骨了。 但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更紧要的事。 停下木桨,任由乌篷船在湖面随波飘荡。 沈修寒屹立船头,目光警惕环视一圈四周,确认方圆数里无人后,深吸一口气。 【检测到可推演武学『溪上翁神通残篇』,是否推演?】 “…是!” 刹那间! 风停浪息,碧波静止。 淡金色流光乍亮,无数玄奥光点交织汇聚,化作一枚金人,在沈修寒的识海中推演参悟。 光影斑驳。 岁月如白驹过隙般流转。 【第一年,你于陋室日夜钻研神通残篇,呕心沥血,却觉晦涩无比,迟迟不得入门。你深知闭门造车终是虚妄,遂背起行囊,走山访水,欲以山川河流为师,参悟此法真意。】 【第八年,你风餐露宿,足迹踏遍百处深江寒溪。一日,你行至一处小塘前,腹中饥鸣,本欲钓两尾野鱼果腹,然在提竿抛之时,你浑身僵立原地,整整两日任凭朝露沾衣、落叶披肩,终在水波涟漪间心有所悟!】 【第九年,你结束游历,归家闭关,终从残篇中悟出一道功法总纲,然此法初具雏形,尚存诸多滞涩残缺之处。你毫不气馁,决定继续闭关,苦心推演!】 【第十五年,寒来暑往,你耗尽心血将功法推演完善,去芜存菁,并正式赐名『千湖钓』。此法专为垂钓水中之宝而创,法门一成,勾连水脉。自此不论置身何域,不论四时变幻,不拘泥灵竿凡竹,不需奇珍香饵,只需你端坐水畔,垂丝入水,皆可…愿者上钩!】 光影消散,意识如潮水般回归。 沈修寒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澄明。 十五年枯荣,恍如一梦。 而『千湖钓』的种种玄妙,已如烙印般刻入骨髓。 “呼…” 沈修寒长长吐出一口气,胸中翻涌的气血渐渐平复。 并指如刀,“咔嚓”一声斩下一根芦苇,又屈指一挑,从内衫下摆抽出一根丝线,随意打了结,系在芦苇尖上。 没有鱼钩,没有香饵。 就这么一根丝线拴在折断的芦杆上,叫外头那些打渔的老把式看见,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但沈修寒神色沉静,盘膝于船头,手腕倏地一抖。 嗡—— 体内气血瞬间沿着『千湖钓』那晦涩玄奥的轨迹运转起来。 下一刻,柔软的丝线竟如破甲钢针般笔直刺入湖面,荡开一圈涟漪。 没有任何声光异象,一股无形无质、玄之又玄的奇异意境,顺着没入水中的丝线,悄无声息地在湖底蔓延扩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千湖(第2/2页) 湖上陷入沉寂。 一息,三息,十息…… 平静的湖面毫无动静,连个水泡都不曾冒出。 就在沈修寒眉头微皱,怀疑是否出岔子时。 黑线动了! 它宛如被赋予生命,在水下打了个旋,绕过乌篷船底,顶着湍急暗流,笔直地向北面指去! “嚯!” 沈修寒惊疑地看着这一幕。 要知道,云水湖的主水脉自北向南浩荡奔流。 在这水深浪急的湖面上,哪怕是最精通水性的渔夫,也极难在水下稳住身形。 可眼下,这根柔软的丝线竟在水下绷得笔直,遥遥指向正北方的水域,执拗地牵引着他。 “『千湖钓』不愧是神通的下位功法,当真是惊世骇俗!” 沈修寒心头惊叹道: “也不知那需要罡劲方能修习的秘法『龙门引』,乃至踏入神临才能触及的神通『溪上翁』,又该有何等神妙?” 思绪未落,他忽然身形一顿,仿佛想到了什么。 唤出情报系统,沈修寒凝神抬眸,顺黑线指引方向望去。 “嘶!!” 待看清那处所在,沈修寒倒吸一口凉气,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这,这对吗?” 黑丝线遥遥锁定的方位,赫然与一个淡金色光点隐隐重合。 【情报5:云漪岛向北水域一里处,湖底深处藏有『宝药·玉心藕』三节。】 此法竟能隔空探寻水中异宝! 虽说与系统探查之效重叠,但它不耗费『情报』次数啊! “钓海楼究竟是何方神圣?化劲之下便能修习这等斡旋造化的神异法门,其底蕴定是武道大宗,绝不可能籍籍无名!” 沈修寒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一起船桨,眼中精光湛湛: “罢了!先将这宝药弄到手再说,免得夜长梦多!” 其实初登云漪岛时,沈修寒便探查过周边。 宝药『玉心藕』的藏身地,距他不过一里,恰在丙队北侧的巡戈水域内。 相比起『钓海楼真传弟子』所处的地方,可谓安全数倍! 因为他曾指着『钓海楼真传弟子』的方位问过几个巡卫。 根据胡郅等人的描述,那地方赫然离‘沉剑坞’所在的‘东夷岛’不远。 东夷岛悍匪云集,单是暗劲高手便有数位,沈修寒只好从长计议。 双臂划动船桨,乌篷船如离弦之箭破开水浪。 不过一炷香功夫,水面便隐隐浮现出一片错落的礁石滩。 此地已是浅水区,乱石穿空,暗礁密布。 沈修寒将船缆拴在礁石上,准备徒步去采摘玉心藕。 “嗯?” 刚走几步,他身形忽然一顿,面庞缓缓凝重起来。 “不对劲!” 沈修寒盯着手中受『千湖钓』牵引的黑丝线。 他本以为此法锁定的,是『玉心藕』的所在之处。 可待距离拉近才发现,芦苇尖上的黑线,竟与视线中代表『玉心藕』的淡金色光点,错开约莫两掌距离! 换句话说,它指的方向并非『玉心藕』的藏身水域。 而是一块庞大漆黑的巨礁之下! 第62章 鹿角 第62章鹿角(第1/2页) 『惊鸿游龙』! 沈修寒宛如一片失去重量的落叶,轻盈飘落在礁石上。 屏息凝神,顺着丝线指引朝水下看去。 布满水藻的礁石底部,有一处缝隙,一尾生着红鳞、头顶晶莹珊瑚小角的异鱼,正躲在缝隙中休憩。 宝鱼! 毫无疑问是水中宝鱼! 形似鲢鱼,却长着一对小鹿角。 莫说沈修寒,便是寻常渔夫也能一眼判断其绝非凡品。 电光火石间。 沈修寒脑海闪过一段记忆。 梅院书房中。 有一本名为《造化奇物志》的古老书册,乃前朝大阳宫廷所著。 其中记载了诸多深山大泽中的宝兽、灵药与水族奇物。 沈修寒修炼闲暇时,也曾翻阅过几次。 而眼前这条鱼,便与书中记载的一种宝鱼分毫不差。 『鹿角鲢』! 位列二阶宝鱼! 传闻,其头顶那对玲珑双角蕴含着惊人的水木精华。 若碾碎成粉,投入丹炉中作为药引,不仅能大幅提升丹药效用,还可小幅提高成丹率。 是炼丹炼药的绝佳辅材。 望着隐于水底的『鹿角鲢』,沈修寒眸光大亮,心中泛起一阵激动。 自打上回捉到『银背鱼』,他已许久未曾见过宝鱼了。 不成想,挖『玉心藕』途中竟顺道撞见这等意外之喜! “真是好运道…” 心中虽喜,但沈修寒却并未急于下竿。 而是小心伏在礁石上,仔细观察周遭水势环境,确保出手后『鹿角鲢』绝无潜逃空间。 看了片刻,沈修寒忽地神色微微一动。 居高临下望去。 能发现『鹿角鲢』休酣时正对的方向,不偏不倚,恰好是情报标注的『玉心藕』所在之地。 “这…” 沈修寒面庞泛起一抹古怪,心头不由恍然。 ‘这等生出灵智的宝鱼,怕不是察觉到此处生有宝药,才特意盘踞守在暗礁之下?’ ‘可惜,今日碰到了我,定是要将鱼、藕双收了。’ 礁石上,沈修寒深吸一口气,手腕轻抖。 简陋的青苇杆连带黑线,悄无声息地抛入湖面,轻飘飘地没入水中,未曾惊起半点水花。 『千湖钓』! 一股对宝鱼有致命吸引力的气息悄然荡开。 礁石下,正休憩的『鹿角鲢』仿佛嗅到什么绝世灵物,“哗啦”一声摆动鱼尾,瞬间从礁石底部猛窜而出。 顷刻间,它便捕捉到奇异气息的源头。 明明只是一根寻常的粗糙黑线头,落在『鹿角鲢』眼中,却成了天地间最不可抗拒的无上美味。 没有丝毫试探犹豫,它张开鱼吻,一口咬了上去。 上钩了! 沈修寒神色一凛,胸口提气,双臂青筋暴起,用力拉竿! 崩! 那根细细的黑丝线,在『千湖钓』的加持下,瞬间化作天底下最具韧性的鱼线。 哗啦啦! 水面轰然炸裂! 一条通体遍布赤红鳞片、足有成年人小臂粗长的『鹿角鲢』,被沈修寒直接从深水中扯出。 水花四溅,腾空而起! 『鹿角鲢』瞬间意识到不妙,鱼尾在半空中疯狂拍打,力道之大足以碎石断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鹿角(第2/2页) 沈修寒眸光一厉,手指如玄鹰利爪,带着凌厉破空声探出,“啪”地一声,精准扣住『鹿角鲢』滑腻的鱼身! 在那犹如铁铸的钢爪下,『鹿角鲢』的一切抵抗皆如蚍蜉撼树,再也动弹不得分毫。 “呼…顺利拿下!” 沈修寒松了一口气,望着手中宝鱼,脑海飞速盘算起来。 师父曾说过,天地孕育的宝鱼一旦离水,气血便会飞速流失。 上次捉到的『银背鱼』既身处寒冬,又误打误撞用冰块裹着,才放置得久了些。 当下却没有那个条件。 况且,云漪岛距离长云县甚远,哪怕乘坐纪家快船,最少也得足足一个时辰船程。 若是这么带回去,药效少说也得折损大半,堪称暴殄天物。 “罢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它吃了,至于那玉心藕,倒是可以好生收着,待休沐时带回去,看看能否寻师父炼成丹药。” 沈修寒下定决心,眼中当即闪过一抹狠厉。 右手闪电般探出,两根手指直接抠进『鹿角鲢』鱼鳃深处。 指力爆发,猛地向外一撕! “嘎吱!” 伴随着一声闷响,『鹿角鲢』的主神经被生生扯断。 方才还扑腾得水花四溅的宝鱼,身躯一僵,瞬间彻底失去了生息,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提着鱼,沈修寒脚尖在礁石上轻点,借力掠至僻静岸边。 他寻来一堆干透的枯枝败叶,以火石生起一堆篝火,用削尖的木枝将简单处理过的『鹿角鲢』贯穿,架在火堆上炙烤起来。 确认周遭无人窥探,且篝火不会轻易熄灭后。 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噗通”一声再度扎入湖水中。 循着视线中淡金色光点的指引,径直向下潜游。 此处虽是礁石浅滩,但光点标注的宝药所在地,却深藏在水底十数米深的岩隙淤泥之中。 沈修寒体内气血流转,在水下闭气潜行。 越往下潜,透过湖面的光线便越发昏暗,湖水也愈发冰寒。 他挥动双臂,拨开一丛丛随波荡漾的墨绿水草。 片刻功夫后,幽暗的水底忽地亮起一抹柔和的微光。 沈修寒定睛望去。 泥沙交界处,一株泛着莹莹玉润光泽、通体如极品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三节灵藕,正静静扎根于此。 那一圈圈氤氲的灵气,在幽暗的水底显得格外惹眼。 『宝药·玉心藕』! 沈修寒心头大喜,游上前去,小心翼翼地贴着淤泥边缘,将其连着少许根须一并完整地拔出。 旋即双腿猛地一蹬,犹如离弦之箭般破开重重水浪。 “哗啦!” 水花四溅,他破水而出,大口呼吸着清冷江风。 抹去脸上的水珠,仔细打量着手中这株散发着惊人灵气的无瑕玉藕,眼中不由露出笑意。 “宝药到手!” 沈修寒小心地将玉心藕连同那对晶莹剔透、如珊瑚般的鹿角,一并裹进衣衫里,仔细扎好。 这等罕见宝药,绝不能走漏半点气息。 做完这些,他大步走到篝火旁。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 鹿角鲢已被烤得滋滋冒油,表皮焦黄酥脆,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第63章 崩天 第63章崩天(第1/2页) 沈修寒腹中馋虫大动。 一把抓起烤鱼,也顾不得烫嘴,大口撕咬吞咽起来。 一口鱼肉入肚,他双眼猛然瞪大,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宝鱼的肉质鲜嫩肥美,几乎入口即化,竟比他先前吃过的灵禽青锥鸡还要鲜美三分。 无需任何香料佐配,单凭灵气滋养出的肉材本身,便让他吃得狼吞虎咽,大快朵颐。 片刻间,最后一块焦香的鱼肉便被风卷残云般吞入腹中。 沈修寒意犹未尽地拍了拍腹部,满足地长叹一声。 目光微凝,心神沉入识海。 方才因推演『千湖钓』而清零的情报点数,此刻竟已增长到了二十四点。 “不愧是二阶宝鱼!好庞大的精气反馈,比当初那只青锥鸡强出许多!” 沈修寒眼泛惊喜。 但短暂欢喜过后,看着暴涨的情报,心中又升起一丝犹豫。 他席地而坐,仔细盘点起自身如今所掌握的武学功法: 『玄鹰桩』,圆满。 『铁骨功』,同样圆满。 『千湖钓』,刚推演至圆满。 『天玄鹰劲』经过这段时日的苦修磨砺,虽已正式入门,但距离小成还差了些火候,按部就班练下去起码还需数月之功。 『惊鸿游龙』也差不多,仅靠自身修炼进度着实太慢。 至于剩下的『二十四路崩山腿』,更是还没入门。 眼下这二十四点情报,满打满算只够推演一门功法。 沈修寒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推演『二十四路崩山腿』。 原因有二。 其一,是为补足自身战力体系中最缺乏的一环。 如今他手上招式有『天玄鹰劲』,身法腾挪有『惊鸿游龙』,肉身防御有『铁骨功』,若再能补齐一门刚猛霸道的腿法,近身搏杀便再无短板。 其二,着实是高年使出的腿法让他印象深刻。 其招式大开大合,威猛无俦,刚猛之中又暗藏着独具匠心的阴毒后手。 可以想见,日后若与强敌生死搏杀,正以刁钻的『天玄鹰劲』与对方缠斗,忽临场变招,下盘爆发刚猛腿法,定能将对方杀个措手不及。 “就这么定了!” “先行推演『二十四路崩山腿』,等日后攒够情报,再去推演其他的也不迟。” 沈修寒下定决心,心念一动。 【检测到可推演武学『二十四路崩山腿』,是否推演?】 “是!推演!” 嗡! 熟悉的淡金色流光再次于识海深处炸亮。 无数玄奥的光点飞速交织,化作一个三寸高的金色小人。 不过这次小人并未垂钓,而是身姿下沉,双腿犹如两柄开天巨斧,在虚无中踏出。 光影交错,岁月如梭。 【第一年,你于院中苦练腿法,踢断无数粗壮木桩,直至双腿青紫红肿。你发现自己在腿功上略有天分,不至三月,『二十四路崩山腿』便已入门。】 【第二年,你日夜苦练,以血肉双腿硬撼山间巨石,哪怕皮开肉绽亦绝不退缩,用无尽的痛楚熬炼筋骨,腿法小成!】 【第五年,你踢断无数巨石棍木,气血贯通双腿经脉,出腿之时势如奔雷,『二十四路崩山腿』终于大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崩天(第2/2页) 【第十年,你始终觉得力有未逮,难以发挥出‘崩山’的霸道凶威,陷入瓶颈,无法将腿法练至圆满。但你心性坚韧,毫不泄气,依旧闭门苦练,反复推敲一招一式。】 【第十二年,你终悟‘崩山’真意,将腿法融会贯通,去伪存真,推演至圆满之境。法门大成之日,你一腿扫出,气血透体,有开碑裂石、崩山断岳之凶威!】 【第十五年,你厚积薄发,灵光乍现,竟在这门功法原有的基础上更进一步。你对『二十四路崩山腿』查缺补漏,融入自身对武道的领悟,再度创出十二路、二十四招、四十八式编入其中。你为这门武学重新起名为——『三十六路崩天腿』!】 『三十六路崩天腿』圆满! 唰! 光影消散! 庞大的记忆如潮水倒灌入沈修寒的脑海与双腿中。 霍然睁开双眼,眸中爆射出两道骇人精光。 长身而起。 双腿沉稳如扎地古树,每块肌肉都蛰伏着令人心悸的恐怖爆发力。 深吸一口气,一时技痒难耐。 唰! 沈修寒身形未动,右腿如一条破洞而出的毒龙,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向外一扫! “砰”地一声闷响。 脚边一块人头大小、坚硬无比的青色礁石,竟被他随意一腿生生踢成漫天飞舞的齑粉碎块! 碎石如暗器般四下飞溅,打在周围的芦苇上,发出密集的“噗噗”声。 看着连渣都不剩的石头,沈修寒神色微微一僵,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一时激动,没收住力…” 但很快,尴尬便被心头火热取代。 他站起身望向云水湖深处,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也不知…以我如今的实力,对上练骨境有无胜算?” “罢了…” “还是耐心修炼吧,等修为在高些,再去考虑那‘钓海楼’之事吧!” 晨雾渐散。 江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沈修寒收拾好东西,纵身跃回乌篷小船,摇起木桨划船离去。 … 孤岛上的岁月,伴着潮起潮落,总是格外枯燥。 沈修寒日日习武,每一天都能感受到修为的进步,所以过得还算充实。 转眼间,十日一晃而过。 金龙帮高年身陨第三十一日。 这段时日里,沈修寒风雨无阻,每日苦修『玄鹰桩』。 体内气血已如汞浆般充盈浓稠,达到“气血圆满”之境,距练骨关仅剩一步之遥! 算算日子,登临云漪岛当差已有二十天了。 沈修寒立在窗前,望着长云县的方向,盘算着明日向纪镇守告个假,讨上两三日休沐。 一来是许久未见,也该回去看看娘亲与沫沫了; 二来…离开梅院前,师父曾叮嘱过,待他气血大成之日,务必回一趟武馆。 两个理由都足以让沈修寒尽快回一趟长云县。 然,入夜。 云水湖上狂风骤起,卷得竹屋外的毡帘猎猎作响。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邓小山匆匆赶来,抬手叩门,语气里透着几分焦急: “沈巡使,出状况了。” 第64章 练骨 第64章练骨(第1/2页) “何事?” 邓山匆匆入屋,沉声道: “主家传讯!” “商队在府城那边搅进了麻烦,原奉命在南乡府护卫几位小姐的郑巡使,已被主家紧急抽调去府城平事了。” 他顿了顿,神色郑重地看向沈修寒: “镇守大人有令!” “几位小姐即将解馆,着沈巡使挑个得力弟兄,明日启程赶赴南乡府,务必将在‘无极院’习武的小姐们安然送回长云县!” 沈修寒剑眉微蹙。 突如其来的变故,将他的盘算尽数打乱。 然巡使之责,本就是护卫纪家船队、货物与人员周全。 此差事落于肩上,倒也合情合理。 况且,登岛多日以来,他每日除了循例巡视,便是埋头练功。 拿着纪家八两月钱,外加丹药肉食诸多供养,也该当为东家出些力了。 “我明白了。” 沈修寒缓缓颔首,道: “护送倒也无妨,不过我这一走,巡戈差事该当如何?” “巡使放心,此事镇守大人已有安排,您不在的这几日,丙队的空缺,便由我与齐老虎顶上。” 邓山拍胸保证道。 齐老虎,名齐虎。 与邓山一样,皆是纪宁跟前得力的亲信,也是沈修寒登岛时在楼阁中所见的四人之一。 纪宁从丙队抽人前往南乡府,自会先将差事安排妥当。 “如此甚好…” 沈修寒抬眼看向邓山,语气平静:“我明日一早便出发。” 接着,邓山又细细交代了一番沿途关隘与驿站之事。 末了,他特意提醒耿谓之曾随前巡使郑豹去过南乡府,对路途熟稔,可一并带上。 说罢,邓山便匆匆离去。 竹屋重归寂静。 烛火明灭不定。 窗外传来湖水潮声,拍打着岛岸礁石,激起细碎浪沫。 沈修寒负手立于屋中,眸光在跳动的烛火下闪烁。 “眼看要回长云县闭关叩练骨关,偏偏此时横生枝节…” 沈修寒喃喃低语,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去南乡府路途迢迢,水陆交错,少说也有百余里地。 沿途需穿野林、过荒岭,最后再走水路折返长云县。 这世道本就不太平,谁说得准路上会不会撞上亡命徒? 单凭练血境的修为,若遇上什么狠角色,只怕凶多吉少。 沈修寒目光一凛,转身大步到床榻前,盘膝坐下,脊背挺直如松。 “不等了。”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胸膛缓缓起伏,翻涌思绪压入心中。 “既然明日便要远行,那便在今晚叩开练骨!如此…才能最大程度保证自身安危!” 言罢,从怀中摸出小瓷瓶,倒出一粒『碧血丹』,毫不犹豫地仰头吞服入腹。 丹药入口即化,犹如吞下一团滚烫的炭火。 下一刻,磅礴药力在腹中轰然炸开! 轰! 沈修寒闷哼一声。 体内充沛气血在药力催发下,宛如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沸腾! 滚烫气血如怒海狂潮,冲刷着四肢百骸,循着周身经络游走奔涌,渐渐形成一个生生不息、周而复始的大循环。 他体表泛起一层殷红,蒸腾起的一阵阵白雾来。 袅袅升腾,如烟如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练骨(第2/2页) “炼!” 沈修寒霍然起身,原地摆出『玄鹰桩』的起手式。 爪风阵阵,势如破竹! 身形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快得几乎拖出残影。 桩架牵引着炽热气血,一寸寸破开皮肉的阻碍,朝更深处的骨骼中渗透钻探。 热流沿着骨膜缓缓游走,每前进一分,便如烙铁烫过。 就在气血渗入骨膜、交融洗髓的刹那,一阵如万蚁噬心的酥麻酸痒骤然袭来! “嘎嘣!咔咔咔!” 竹屋内,陡然响起一阵爆炒豆子般清脆密集的骨骼爆响。 大椎骨率先蜕变! 骨骼在气血千锤百炼之下,飞速褪去杂质,变得愈发致密、沉重,犹如被锻打的百炼精钢。 霎时间,桎梏轰然破碎! 沈修寒霍然睁眼,眸中精光乍现,气势陡然攀升了一截。 缓缓起手握拳,一阵‘吱吱’闷响从指节间传出。 沈修寒能清晰感觉到,皮肉之下的骨骼,此刻已硬如铁石。 再加上圆满级的『铁骨功』,肉身防御已堪称恐怖。 练骨境,成了! … 金龙帮高年身陨第三十二日。 天色大亮。 云水湖南面水道上,一叶轻舟破开薄雾,顺着江流一路南去。 两岸青山如黛,偶尔有白鹭掠水而起,在船头划出一道弧线,复又隐入岸边的芦苇深处。 沈修寒立在舟头,衣袂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听从邓山推荐,让耿谓之随行。 耿谓之去年曾跟着前任甲队巡使郑豹出过差事,同样是去府城接送纪家小姐回长云县。 所以,他对沿途水路道口,以及府城里的规矩门道都很熟稔,带上他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舟头破浪,水花翻涌。 耿谓之披着蓑衣,立在船尾,一面摇橹,一面向沈修寒介绍南乡府的状况。 “巡使,主家两位小姐,如今都在府城‘摘星门’麾下的下院‘无极院’中习武…” “下院?” 沈修寒有点好奇。 他长这么大,还未踏出过长云县,对百里之外、势力盘根错节的南乡府城,可谓一无所知。 “不错,正是下院。” 耿谓之摇橹动作不停,笑着解释道: “下院呐,说白了就是摘星门设在府城里敛财、顺带筛选武道苗子的一处堂口。” “整个摘星门,足足设有八大下院,各院院主皆由门内长老坐镇主持,至于负责传授桩功、教导武艺的教习,则多是些实力强悍的外门弟子。” 说到这,耿谓之压低了些声音,咂吧着嘴感叹道: “不过,想要把子弟送进下院学武,束脩门槛却高得离谱!” “据我师父说,每人每月少说也得缴纳五两纹银,这一年下来,光是束脩便是六十两!” 一年六十两! 沈修寒心头一跳。 寻常百姓家,一年忙到头能攒下二三两银子便算得上富足了。 无极院一个人学武一年,便要收是六十两的束脩… 那整整八个下院中,得有多少弟子!? 沈修寒心中感叹,这简直就是个吞金窟啊! 如此昂贵的束脩。 恐怕,也只有权贵世家才能替族中子弟缴纳得起了。 第65章 纪闻 第65章纪闻(第1/2页) 乌篷船随波摇晃。 耿谓之解下腰间水囊,猛灌了一口,接着道: “摘星门,与庆元剑楼、碧霞山庄、镇海侯府并立,共为南乡府的四大势力!” “其门内高手如云,底蕴深如渊海,规矩也自是严苛!” “依着门规,凡八大下院的弟子,必须在十六周岁前叩开‘明劲’玄关,方有资格跻身摘星门,谋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 “若还想更进一步,拜入内门,就得在二十五周岁前,贯通周身经脉,叩碎‘暗劲’大关!” 明劲才能成外门弟子! 内门更是得暗劲! 甚至还对年龄有要求! 沈修寒心头咋舌,不愧是府城武道大派! 这等门槛若放在长云县,足以让九成九的习武之人望洋兴叹,断了念想。 话至此处,耿谓之脸上泛起一抹遗憾。 “不怕巡使大人笑话,我家恩师‘龙虎堂’堂主秦虎,早年间便是摘星门的外门弟子。” “可惜啊…” 他叹息着摇摇头: “恩师蹉跎多年,始终未能勘破暗劲,心灰意冷之下,这才无奈远走摘星门,退居长云县开馆授徒。” “……” 沈修寒闻言了然。 这位秦虎堂主恐怕在离开摘星门后,再无寸进。 否则,沈修寒也不会没怎么听说过他的名号了。 长云县内,大街小巷武馆林立。 可撇去那些花拳绣腿、招摇撞骗的假把式外,真正能拿上台面、有真才实学的武馆,统共也就那么十来家。 这十来家武馆中,馆主修为多被拦在暗劲之外。 真正有暗劲高手坐镇的唯有三家! 镇东武馆! 通背武馆! 以及梅院。 沈修寒思绪流转。 不由想起曾练武间隙,好奇向徐川探问过师父修为。 徐川原话言明: “师父四年前来长云县时,修为便至暗劲大成…” 四年前便是暗劲大成… 四年后呢? 怕是大概率更进一步,逼近‘化劲’之境了! 长云县二十余年来,化劲武者不过区区三位。 近十年来,更是没有一位踏入化劲的武者! 至于暗劲武者,即使算上各方世家大族重金延请的客卿,满打满算也超不过二十之数。 这二十人中,多半也都是初入暗劲,或是堪堪小成罢了。 能修至大成便已凤毛麟角,更遑论暗劲圆满。 依着沈修寒猜测,全县中暗劲大成以及暗劲圆满相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一掌之数。 换言之,长云县真正能稳压梅院一头的,左右不过王、白、罗三大化劲家族罢了。 “呼…” 江风迎面拂来。 卷起微寒的初春水汽,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水草腥咸。 沈修寒负手立于船头,极目远眺,任由江风撩动额前鬓发,压下心头浮起的思绪。 武道之路,漫如长夜。 他不过堪堪叩开‘练骨’,万不可心生骄纵,迷了武道本心。 … 与耿谓之闲聊片刻,沈修寒坐回到船舱,阖上双眼。 他行事向来如履薄冰。 此番差事突发,还要跋涉百十里之远,过程间凶险未卜,自然得用情报系统探上一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纪闻(第2/2页) 【本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1:纪家商队运有一粒重金购得的『五元炼气丹』,却不慎走漏消息,遭镇海候府一等巡海卫‘瞿戊’所觊觎。为掩人耳目,纪家明面调集人手护卫商队,实则暗中将丹药藏于纪家二小姐手中,由你暗中护送回长云县。】 【情报2:两日后,临水码头处,沉剑坞十当家曲不石及麾下头目试图劫掠纪家小姐,其中包括三位练血武者!】 【情报3:纪家已经派出武堂堂主‘纪闻’暗中护佑,此刻已潜藏于邙山之下。】 新情报仅有寥寥三条。 但每看一条情报,沈修寒的面庞便阴沉一分。 纪家这趟水,果然浑得很! 『五元炼气丹…』 沈修寒在脑海翻找记忆。 之前,他在梅院书房翻阅古籍时看过相关记载: 武道中人若欲踏入‘化劲’,必先于丹田气海之中将一口‘劲力’蓄养圆满,臻至气劲透体、隔空伤人的化境之威。 特别是突破‘化劲’之时,须得准备大量灵物,以保证突破过程中‘劲力’不断。 ‘这『五元炼气丹』,大概率便是纪家人用来冲关化劲所用,乃是丹中至宝,难怪会惹得镇海侯府垂涎欲滴,如蝇逐血!’ ‘不过纪家倒也不蠢,早料到怀璧其罪,故而设下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险棋。’ ‘明面大张旗鼓护送商队,暗地却将宝丹塞给自家二小姐,还提前遣了高手沿途暗护。’ 沈修寒眸光闪烁。 纪家武堂堂主‘纪闻’的名号,沈修寒自是听说过。 此人修为暗劲小成,是除纪家主之外,纪家本族仅有的一位暗劲武者,负责管理家族内所有武事,地位相当之高! 可棘手之处正源于此。 堂堂暗劲,既选择潜藏起来,便是不敢轻易暴露行踪。 究其根底,不过是忌惮被镇海候府眼线察觉,从而拆了纪家这招‘金蝉脱壳’之计! 由此推断… 只要纪家二小姐尚未命悬一线,有丢失『五元炼气丹』的风险,这位武堂堂主大概率会作壁上观,蛰伏不出! 甚至在紧急情况中,保丹弃人也并非不可能。 毕竟…一位化劲,可比一位小姐有用的多了! ‘所以到最后,临水码头的沉剑坞悍匪,还得靠我!’ 一念至此,沈修寒长吐出一口气,脸庞更添几分冷峻。 驻守云漪岛多日,他对周遭水匪头目已摸了个七七八八。 沉剑坞十当家曲不石,此人近两年才坐上当家交椅。 沉剑坞曾有一条潜规则: 不入暗劲,不坐交椅! 可自从沉剑坞围杀了‘纪观南’,罗昌鸣、王志道两位化劲齐出,一同前往沉剑坞之后。 自此,沉剑坞内的暗劲高手,便在未出手过了。 过了一段时日,他们拔擢了五位明劲好手,将当家交椅顺位填补到了十位。 这些年,正是由这五人四处袭扰各方商号船舶。 曲不石便是其中之一。 两年半前,他刚坐上交椅时修为便已经初入练骨。 两年半后,其实力总不可能原地踏步。 定更加凶悍难缠! 况且,曲不石身边还有两名练血精锐悍匪… ‘一场硬仗!’ 沈修寒眸底闪过一抹森寒。 第66章 传闻 第66章传闻(第1/2页) 金龙帮高年身陨第三十三日。 午时。 沈修寒与耿谓之登岸,在渡口雇了辆老旧牛车,木板车轮碾过坑洼泥道,吱呀作响,颠簸了一个时辰,方才抵达邙山脚下。 无极院依邙山而建,距离南乡府城约莫二十余里。 早年间,此地原是虎豹出没的荒山野岭。 自打二十年前无极院落成,广纳生源,这才渐渐聚拢了人气。 沈修寒抬眼望去。 大片青砖黛瓦的建筑群依山借势,层层叠叠向上铺展,飞檐翘角隐没于苍翠古木之中,云雾缭绕间,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派。 即便只是一处下院,也当真气象万千。 山下此时已车水马龙。 宽敞平地上,错落停靠着数十辆各色马车,车盖缀满流苏,辕马神骏非凡,皆是南乡府及周边县城大户人家来接子弟归乡的。 与耿谓之跃下牛车,沈修寒摸出十枚大钱,抛给赶车老汉。 耿谓之熟门熟路往前走,与廊庑管事打了声招呼。 不多时,他从里头牵出一辆宽敞结实的双驾马车,车身漆色乌亮,帘幔垂垂,看得出是纪家备下的。 “巡使,这是二位小姐的车驾。” 耿谓之将马缰拴好,指了指旁边茅草棚下的茶摊: “您且在此歇息片刻,喝口热茶,我去走一趟便可。” 沈修寒顺势望向那条蜿蜒而上的青石山道,道: “我随你同去吧,两位小姐的行囊怕是不轻。” “没事没事…” 耿谓之连连摆手,笑道: “小姐们身边跟着丫鬟,深闺女眷,随身物件也不多,巡使在此安坐便是。” “行。” 沈修寒点点头,在茶摊拣了个干净的长凳坐下。 一盏粗茶还未见底,山道上便传来一阵清脆笑语。 沈修寒循声望去。 晨光穿透林叶,几道身披锦缎的公子小姐正结伴拾阶而下。 为首的两位姑娘出挑得惹眼,可谓春兰秋菊,各胜擅场。 年长些的约莫十四五岁,着一袭水红色绣梅罗裙,腰肢不盈一握,双腿修长,眉眼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孤高,行走间裙裾微漾,如寒梅映雪。 年幼些的十二三岁光景,生得粉雕玉琢,五官精致,一双杏眼顾盼生辉,竟比她姐姐还要惹人怜爱几分。 最引人侧目的是,这小姑娘虽身材娇小玲珑,胸前衣襟却已被高高撑起,豆蔻年华便显出几分令人咋舌的曼妙丰隆,引来周遭不少少年郎频频侧目。 姐姐唤作纪雪,妹妹唤作纪瑶。 而他们身后,方才信誓旦旦的耿谓之,与两个丫鬟被一堆红木箱笼和锦缎包袱压得直不起腰。 特别是耿谓之,气喘吁吁,步履踉跄,活像头驮货老骡。 沈修寒哑然失笑。 摸出两枚铜钱掷于粗木桌上,提步迎上前去,单手稳稳接过最沉的两口箱子。 耿谓之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拿袖子直抹额头热汗,苦笑道: “可算活着下来了…多谢巡使搭把手。” “客气什么。” 沈修寒等他缓过气,目光落在两位小姐身侧的两名少年身上。 “那两人是谁?” 耿谓之顺着他目光看去,压低声音道:“说是小姐同窗,也是长云县人士,顺道搭车一起回去。” 说话间,他与丫鬟们把行囊一件件搬上马车后厢,又用粗麻绳在顶架上勒紧。 沈修寒立在车旁,暗自打量这两个少年。 一个姓马,头戴白玉冠,身披织金锦袍,举手投足间透着富户公子的阔绰做派; 另一个姓文的少年,虽只穿了一身青色儒衫,不似马姓少年穿金戴银,可五官骨相却是拔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传闻(第2/2页) 沈修寒一瞧便知。 这两人陪笑逢源,显然是两位千金的追求者。 待众人先后钻入车厢。 耿谓之一扬马鞭,马车缓缓启动,朝着临水码头方向驶去。 路上,隔着锦缎车帘,时不时飘出几位少男少女的谈笑声。 耿谓之侧耳听了一阵。 车厢里多是两个少年说,纪家两位千金偶尔答上一句。 话头虽淡,却总引得那两个少年愈发兴致高昂。 耿谓之偷笑着换了个舒坦姿势靠着,心底泛起一丝遗憾: ‘好不容易来一趟府城,却没空去城里给娃他娘挑一根簪子。’ ‘还有大郎二郎,听他二叔家的虎子说,府城的胡氏烧鸡美味至极,闻着便教人流口水,两个小子早就闹着带一只回去了。可惜,这回是没机会了,下次吧,下次多买上一只,给娃他娘也尝尝鲜。’ ‘她一个人拉扯着那两个小崽子,还要照顾老娘,操持家事,着实辛苦了…’ “呼…” 将种种心事暂且放下,耿谓之紧了紧怀中钢刀,眸子迅速扫视着官道两侧的幽深密林。 身后毕竟坐着两位主家千金,该有的警惕心还得有。 忽地,他余光不经意间瞥向身侧,并肩同坐的沈修寒脊背微挺,眸子正盯着官道看。 耿谓心头莫名一突,道: “沈巡使,可有动向?” 沈修寒收回目光,稍待两息,才用细若游丝的声线道: “当心些,前头有些不对劲。” 耿谓之心头一凛! 面上不动声色,大手悄无声息地搭在刀柄上,浑身肌肉绷紧。 … 两里外。 背风土坡后。 影影绰绰蛰伏着数名身披黑短打的魁梧汉子。 为首的是个精瘦汉子,一道蜈蚣刀疤从右眼角斜劈至嘴角,更添几分凶煞。 而在他身边,则是一个肤黑背阔、臂膀粗壮的铁塔大汉。 壮汉神色略显焦躁,不时探头朝官道张望,道: “三哥,二娘一人独去,不会出意外吧?” 精瘦汉子惬意仰躺,双手交叠枕在脑后,随口道: “放心,情报上言明那护头初入练血,武馆出身,八成又是个没见过血的小雏儿,二娘练血小成,又在刀口上舔了这些年,还能翻了船不成?” 他翘起二郎腿,悠悠晃着: “况且…以她孙二娘的性子,定不会贸然动手,多半要将那帮雏儿引到岔道上去,先好生戏耍玩弄一番,玩够了,再杀个干净。” “也对…” 黑黝壮汉挠挠头,脸上闪过淫秽之色,凑近涎脸: “三哥,我听说…纪家那两位千金可是难得的美人儿,等会儿要不先…” “闭嘴!” 精瘦汉子目光陡然一冷,霍然坐起瞪着壮汉: “你他娘的疯了不成!” “纪家那两位千金,可是大当家亲口点名的货色,你敢动她们一根指头,别说老子,便是大哥也保不住你!” 壮汉被呵斥吓得一缩脖子,连忙摆手,讪笑道: “嗐,我就说一说嘛…” 眼珠子一转,赶紧岔开话题,“三哥,大哥如今在何处?” 精瘦汉子重新躺下,语气缓和了些,淡淡道: “码头修炼呗。自从得了那桩宝物,大哥整日泡在水里,功法进境一日千里,如今…嗯?” 话头戛然而止。 精瘦汉子猛地抬头,眯眼朝官道方向凝望片刻: “来了!”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 “办完这趟差事,带你们去府城风月楼好好快活快活。” … 第67章 王能 第67章王能(第1/2页) 车厢内气氛依旧融洽。 茶盏碰撞声响起,话头不知怎地绕到摘星门天骄身上。 “依我看,内门众师兄中,当属张九阳师兄最为惊才绝艳!” 马姓少年折扇轻摇,摇头晃脑: “不过二十三岁便破开暗劲,踏入内门,这等天资,称一句无极院第一人也不为过!” “张师兄固然了得,可我倒以为左首席更胜一筹。” 文姓少年端起热茶轻抿一口,不紧不慢地反驳: “左首席虽快二十八岁才叩开暗劲,可拜入内门便潜龙入海,修为进境后来居上。不仅将同辈甩在身后,还追上诸多前辈,两年前更是踏破化劲玄关,成为内门四大院最年轻的首席弟子。” “嗐,这你就不懂了…” 马姓少年收拢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神神秘秘道: “你等可知…左首席为何短短几年便破开化劲,成为首席弟子?” 两位纪家小姐闻言,皆是来了兴致,茶盏都搁下了。 文姓少年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自是凭借天赋与实力呗,难不成还有旁的蹊跷?” “啧啧,还真是如此!” 马姓少年嘿嘿一笑,故作高深环顾一圈,压低嗓音道: “传闻啊,左首席曾有一位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早年间不幸遭贼人掳走奸杀。” “左首席惊闻噩耗,悲愤欲绝,自此性情大变,曾立下血誓要屠尽仇家满门。” 他说到此处,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才继续道: “为此,他置生死于度外,冒走火入魔之险强行闭关突破…谁曾想,靠着那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执念,竟真给他成了!” “啊?此话当真?” 纪瑶掩唇惊呼,杏眼瞪得溜圆,眸中错愕: “左首席…竟然遭遇过此等剧变?” “八成假不了。” 马公子叹了口气,道: “我特意遣人查过,左首席是广武府石潭县人士,几年前当地豪绅左家三小姐,确实被贼人辱了清白后残忍杀害…” 纪雪垂下眼帘,只听不说,纤长手指摩挲着茶盏边缘,不知在想什么。 纪瑶则咬着唇,小脸浮现几分愤懑之色,低声喃喃: “那贼人…可曾伏法了?” 马公子见她听的心忧,心中浮出一丝不快,懊恼自己多嘴,让美人倾了心,迅速结束话题: “这便不得而知了,左家对此事讳莫如深,外头也打听不出更多消息。” “……” 石潭县… 左家三小姐… 贼人掳走奸杀… 车帘外,沈修寒眸光微凝,心底蓦然间想起了什么。 然未及他细想,异变陡生。 “咔嚓!” 官道侧旁密林,忽地蹿出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妇人。 她身着绫罗长裙,被荆棘撕扯得破破烂烂,衣襟处洇着血迹,姣好的脸庞布满惊惶。 “诸位爷,救救奴家!” 妇人拦在马车前,声泪俱下,嗓音凄婉: “前头有山匪作乱,我家车驾遭了劫掠…求几位行个方便,捎带奴家一程,事后定有重金厚报!” 耿谓之眉头微皱,下意识看向沈修寒。 沈修寒默不作声,冷眸上下打量着她。 “怎么回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王能(第2/2页) 车厢锦帘掀开一角,露出马姓少年略带不耐的脸。 “回公子,有位大姐拦道,说想搭个便车。” 耿谓之如实道。 妇人本仰着头,做出一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姿态。 冷不丁听见“大姐”二字,嘴角一抽,凄楚之色险些没绷住。 “拦车?” 马姓少年眉头微挑,低头瞥了一眼,眼睛登时便直了。 妇人破烂裙摆下,欲遮还休地透出大片白皙肌肤,再配上那楚楚可怜的面庞,当真是教人生出几分怜惜来。 “咕咚。” 马姓少年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也好,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便让这位…” “且慢!” 纪雪素手掀开锦帘,柳眉微蹙,声音清冷道: “莫要多生事端,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快些将人打发了,天黑前务必赶至临水码头。” 紧接着,文姓少年的声音也传出来,附和道: “马兄,荒郊野岭的确实有些古怪,咱们还是听二小姐的,快些离开此地吧。” 马姓少年脸色有些难看,但却也再未吭气。 纪雪明显不愿多事,在纠缠下去,难免讨人嫌。 “车已满载,爱莫能助。” 沈修寒终于开口了,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你若欲寻生路,可沿着我等来时的官道往回走,不出半个时辰,便有一处村庄可供落脚,但我等却没法载你。” 言罢,朝耿谓之递了个眼色。 耿谓之心领神会,一抖缰绳: “驾!” 拉车健马长嘶一声,四蹄发力,便要越过那妇人。 “二娘,你这美人计在这帮雏儿身上似乎不管用啊!” “何止不管用,还被那赶车的小子喊作大姐,哈哈哈!” 忽然,密林深处传出两道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树叶簌簌摇晃。 嗖嗖嗖! 七八道杀气腾腾的身影从林间纵跃而出,横在官道中央,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方才楚楚可怜的妇人,此刻柔弱之态瞬间荡然无存。 她直起腰身,眼神阴冷如蛇盯着耿谓之,幽幽道: “不长眼的小子,老娘要把你的心掏出来吃了!” “唰!” 素手一抖,两根细长的尖刺自袖中滑出,寒光凛凛。 耿谓之面色骤变,钢刀仓啷出鞘,身躯横挡在车架之前。 这下子,便是傻子也看出对方来者不善了。 可偏偏有人不这么想。 马姓少年眼前一亮,仿佛捕捉到了天赐良机。 方才闲聊,风头被左师兄’抢了去,心中本就不快; 又因‘妇人拦路’之事,不大不小吃了个瘪,正窝火着呢。 眼下,这帮山匪贼人定然是为求财而来,不正是他英雄救美的好时候么! 马姓少年掀开车帘,傲然立于车辕之上,朗声道: “几位好汉且慢!” “在下乃长云县马氏商号大公子马景行,亦是摘星门麾下无极院弟子,江湖路远,不知几位好汉可否给在下一个薄面…” “给你面子?” 精瘦汉子排众而出,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嘲弄的冷笑:“你他娘的算老几啊?” 第68章 双杀 第68章双杀(第1/2页) 马景行话头一窒,脸上傲气瞬间僵住,面色涨得通红。 车架前,耿谓之警惕地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待看清精瘦汉子面容,他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 “油里滑,王能?!” “巡使当心!” “此人乃沉剑坞十当家曲不石麾下三大高手之一,心性扭曲残忍,最喜虐杀活人,手底下的劫案向来鸡犬不留!” 说话间,他目光急扫其余几人,越看越是心惊: “那壮汉是高山柱朱澭,还有那个妇人…我虽未曾见过,但能与王能、朱澭一同现身此处,定是那毒妇孙二娘!” 唰! 此言一出,周遭空气仿佛凝结成冰。 沉剑坞! 曲不石麾下三大高手! 这几个字眼如同阴云压顶,沉沉罩在每个人心头。 车厢内,文公子面色难看,双腿已经开始发颤。 纪雪、纪瑶两姐妹瞬间花容失色,俏脸煞白如纸。 马公子吓得肝胆俱裂,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已然在偷偷打量四周,寻摸逃命的路径。 “哟呵,竟还有能认出老子名号的。” 王能脸上戏谑收敛,阴毒眸子盯住耿谓之: “扫了老子的雅兴,那便先拿你的狗命来祭天!” 唰! 话音未落。 王能脚下骤然发力,枯瘦身影拉出一道残影,欺身而上,手翻携摧枯拉朽之势当头劈下! 『劈风掌』! 这门掌法王能苦修近十载,早已炉火纯青,配以练血大成的修为催动,一掌劈落,半空中激起刺耳的气爆声。 掌风如刀,扑面生寒。 耿谓之面色骇然,下意识举刀格挡。 “不知所谓!” 王能嘴角狞笑。 仿佛已看到对方头骨碎裂、红白血浆喷涌的画面。 电光石火间! 一只犹如鹰爪的大手精准扣住王能手腕! 『天玄鹰劲·擒云截天』! “啪!” 气血激荡,发出沉闷爆响。 王能只觉手腕好似被铁箍锁死,霸道劲力透骨而入,随之而来是钻心剜骨的剧痛! “不好!点子扎手!” 王能心头大骇,当机立断便要变招抽身暴退。 可那大手却顺势向上一拧、一掰! “嘎巴!” 骨裂声如折枯木。 王能眼睛瞪如铜铃,五官因剧痛扭曲得不成人形,嘴里传出杀猪般嘶嚎: “啊啊啊啊痛痛痛!” 沈修寒眸光冷冽如刀。 上身微拧,腰胯发力,右腿犹如一杆洞穿天地的霸王枪,轰然戳出! 『三十六路崩天腿·戳枪腿』! “砰!!” 下一刻。 王能身躯如断线沙袋,被这一脚踹得离地飞起,倒飞出七八步远才重重砸进泥地里,溅起一片尘土。 “咳…咳咳…” 烟尘弥漫间,只剩下王能痛苦的咳血声,在林间回荡。 四下里一片死寂。 无论是那孙二娘、朱澭,还是那七八个悍匪; 亦或是马、文二人,乃至车厢内的纪雪、纪瑶; 望着傲立马车前,沈修寒那挺拔如松的身影,皆是目瞪口呆,神色震撼。 “小、小心…此人非、咳咳,非是情报中初入练血…弟兄们并肩子上!” 王能挣扎着嘶吼。 明劲武者气血如炉,肉身远超凡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双杀(第2/2页) 寻常汉子挨了那一脚,早已五脏俱碎、当场毙命。 他却只吐了两口血,竟还能摇摇晃晃欲要站起。 可沈修寒岂会给他喘息之机? 趁他病,要他命。 “孙二娘!速速去禀报十当家,求他来援…” 王能还想求援,可他的嘶吼很快戛然而止。 余光中,孙二娘如白日见鬼,面无人色地尖叫道: “小心!” 小心? 下一瞬,凄厉的破风锐啸骤然在王能耳畔炸开! 王能头皮一麻,下意识欲要扭头格挡。 可惜… 腿影携崩山断岳之势,自下而上挑中他的下巴! 『三十六路崩天腿·崩山腿』! “咔嚓嚓!” 王能半跪于地的身躯,被这一脚掀得拔地而起,满口黄牙和着鲜血,如天女散花激射而出。 劲力贯穿下颚,让王能的头颅向后折出一个诡异悚人的弧度。 连带着皮肉、软骨、气管、血管尽皆被生生扯断! “砰!” 王能重重地摔落在孙二娘脚下,让她嘴唇一颤: “老、老三…” 可惜,王能答不了她了。 他脖颈皮开肉绽,血如泉涌,只剩后颈一层薄皮堪堪连着头颅,已经彻底断了生息。 孙二娘骇得面无人色,二话不说,转身便逃。 “想走?” 沈修寒冷笑一声。 『惊鸿游龙』施展开来,如鬼魅般在林间穿梭飞掠。 脚下枯叶被气劲卷起,两人距离飞速拉近。 数息后,沈修寒身躯腾空跃起,宛如苍鹰搏兔,自半空中凌厉俯冲而下。 五指成爪,大手撕裂寒风,直直罩向孙二娘天灵盖! “走不掉!拼了!” 孙二娘感受脑后劲风袭来,眼中射出狠辣之色,咬牙转身双臂扬起! “嗖!嗖!” 袖口寒芒闪烁,两枚尖刺如毒蛇吐信,直刺沈修寒面门! “雕虫小技。” 沈修寒人在半空,却临危不乱,双腿如两条灵动的钢鞭,在虚空中交错剪出! 『三十六路崩天腿·分错腿』! “铛!铛!” 两枚尖刺一左一右斜飞出去,深深钉入两侧树干,尾端兀自震颤嗡鸣。 “死来!” 利器刺空,孙二娘凄厉尖啸,拳法一扬,直捣沈修寒胸膛。 沈修寒冷眼如电,上身微侧,拳头擦着他的衣襟落了空。 接着大手如灵蛇出洞,长驱直入,轻而易举钳住孙二娘脖颈! 孙二娘面上狠毒瞬间垮塌,表情化作无尽的惊恐: “大侠饶命!奴家乃是沉剑坞曲不石的女…”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无情掐断了她未尽的求饶。 沈修寒五指悍然发力! 孙二娘眼珠外凸,殷红鲜血顺着嘴角蜿蜒淌下。 她双手拼命抓挠脖间小臂,试图抠开索命的利爪。 可一切挣扎皆是徒劳。 圆满级『铁骨功』加持下,沈修寒胳膊上只多了几道红印子。 三两息功夫过后。 孙二娘胡乱挥舞的手臂便无力垂下,丰腴得身躯如烂泥软绵绵瘫倒在地,彻底香消玉殒。 沈修寒丢下尸身,霍然转身。 马车周遭已杀声震天。 第69章 不石 第69章不石(第1/2页) 沈修寒丢下尸身,霍然转身。 马车周遭已杀声震天。 耿谓之挥舞长刀,与朱澭战在一处。 朱澭仗着练血修为,招式大开大合,几回合下来,耿谓之右臂无力垂在身侧,胸口多了一道刀伤,眼看便要无力支撑! 七八个普通贼匪越过两人,如饿狼般朝马车扑去。 两个婢女尖叫着张臂挡在前头。 纪雪搂着妹妹纪瑶,两姐妹在无极院习武多年,事到临头竟一招也使不出,只顾得花容失色地“啊啊啊”惊声尖叫。 马、文二人硬着头皮与七八名贼匪对峙。 “滚开!” 贼匪几招便让二人身上添了几道血口子,眼看就要溃败。 沈修寒心中一阵无语。 身形一闪,鬼魅般掠至朱澭身后,五指如钩扣住对方后颈。 朱澭浑身一僵,扭头看清来人,又惊又怒,暴喝一声: “操你娘的!二娘与我家三哥呢!?” “回家等你了。” 沈修寒左手纹丝不动,右臂虬龙般的筋肉贲起。 气血如潮水涌向右拳,携着摧枯拉朽的巨力,宛如擂城重锤,朝着朱澭面门狠狠砸下! “砰!” “砰!” “砰!” 一拳,两拳,三拳… 不消五拳,朱澭的咒骂声被硬生生砸回肚子里。 沈修寒五指微松,尸身扑通一声闷响,直挺挺栽倒在泥泞中。 狰狞面孔凹陷碎裂,分不清五官轮廓,唯余一片血肉模糊。 余下贼匪终察异变。 待看清三个头目都倒下后,吓得亡魂皆冒,丢下两个满身是血的公子哥,便欲四散逃命。 沈修寒脚尖一挑,一柄钢刀跃入手中。 如虎入羊群,悍然杀入其中。 刀锋过处,血线迸溅; 腿风扫过,骨断筋折。 霎时间,伴随几声短促惨叫,地上多出八具尸身。 马车旁,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呼啸,以及众人粗重惊恐的喘息声。 沈修寒迅速搜刮战利品,瞥向瑟瑟发抖的众人: “上车!” … 车辕上。 沈修寒并指沿着耿谓之左臂一路向上探捏。 指尖所过之处,耿谓之冷汗涔涔而下,却咬牙一声不吭。 片刻后,沈修寒收回手,轻叹了口气,宽慰: “放心,筋骨虽断,但辅以舒筋活血的汤药,养个一年半载,还是有可能恢复的,就是日后多半恐会留下些许晦涩隐疾…” “多谢巡使…” 耿谓之面如金纸,语气中却透着庆幸。 “若非巡使出手,属下只怕早已成了朱澭的刀下亡魂,能捡回条命已是天大福分,不敢奢求其他。” “耿巡卫且放宽心。” 车厢内传出纪雪声音。 虽仍带着几分惊魂未定,却竭力维持主家气度: “你因家事遭此重创,我纪家不会坐视不理,待回府后,我自会禀明家主,为你全力疗伤。” 耿谓之眼眶微红,声音哽咽: “谢二小姐恩典!” 他家中尚有高堂稚子嗷嗷待哺,纪家这份承诺无疑是雪中送炭,保住了一家老小的生计,这声感激确是发自肺腑。 说话间,一只纤细白皙的玉手悄悄挑开半边锦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不石(第2/2页) 纪瑶探出半个脑袋,俏脸已恢复了几分红润,水灵灵的杏眸带着好奇,打量着沈修寒: “这位…师兄,不知该如何称呼?我在府里怎的未见过?” 不待沈修寒搭话,耿谓之连忙帮腔解释道: “三小姐有所不知,沈兄乃是内城梅院高足,亦是云漪岛新任巡使。此番是奉镇守大人手令,护卫二位小姐解馆归家的。” “梅院?” 纪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美眸亮起崇拜异彩。 “莫非是长云县四大武道天才之一,江青虹江女侠所在的武馆?” 沈修寒微微颔首,言简意赅: “正是在下师姐。” “哇!难怪沈师兄单枪匹马便能杀尽沉剑坞悍匪!” 纪瑶激动得小脸扑红,雀跃不已,“等回家我定要向娘亲禀明,为沈师兄记上头功!” 车厢角落。 马景行眼见纪瑶对沈修寒满眼放光、追问不休,心里像是打翻了醋坛子,憋得脸色铁青。 可当他听到这姓沈的不过武馆出身,在纪家手底下混个“巡使”当差时,心思顿时活泛起来。 ‘呸!’ 他在心中暗啐一口: ‘我当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闹了半天,不就是个拿主家银钱、卖命干活的护院?’ ‘跟本少爷府里养的那些看门狗有甚区别!’ 一念至此。 马景行自觉方才丢尽的颜面仿佛又捡了回来,腰杆子不觉挺直了几分,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正欲开口显摆两句… “噤声!” 沈修寒一声低喝,将马景行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冷眸扫向码头湖面。 水面下,淡金色的光点如呼吸般闪烁,明灭不定。 沈修寒眼底划过异色。 足尖轻点,飘然落于青石板上,衣袂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阁下潜底憋气这么久,也不嫌憋闷?”沈修寒负手而立,声音在湖面上传开:“不必藏头露尾了,出来罢!” 水面一片死寂。 唯有江风拂过的沙沙声,以及浪花轻拍岸石的声响。 车架旁。 耿谓之已对沈修寒无比信服,心头警铃大作,强忍剧痛用左手攥住刀柄,如临大敌。 车厢内。 纪雪纪瑶两姐妹面面相觑,俏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马景行被扫了面子,不满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一惊一乍的,装神弄鬼…” 另一侧的文公子却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心中暗骂: ‘真是没脑子的蠢货!’ ‘这等随时会掉脑袋的关头还拎不清轻重,凭你这等草包,也配与我争女人?’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 “轰!” 平静的湖面陡然炸开! 水柱冲天而起,漫天水花倾泻而下,砸在地上噼啪作响。 一道雄壮身影悍然拔出,稳稳落在另一处的青石台上,与沈修寒遥遥相对。 来人赤裸上身,隆起的肌肉上布满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一头乌黑长发被湖水浸透,如黑蛇般披散在脊背上。 那双虎豹般的眸子透着凶残暴戾,扫过众人时如刀锋刮骨。 见着这人,耿谓之瞳孔瞬间缩如针尖,惊恐道: “是曲、曲不石!” 第70章 掌势 第70章掌势(第1/2页) “什么!?” “他是曲不石!沉剑坞十当家?!” “不可能!他怎会在此地!” 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脸上都写满惊骇。 沉剑坞的名头实在太大了。 尤其对纪家而言。 纪观南陨落之事,至今还历历在目,如同一道尚未愈合的伤疤。 忽闻曲不石名号,顿时让纪家姐妹娇躯剧颤。 曲不石却完全无视马车上瑟瑟发抖的众人。 他讶异地盯着沈修寒,嘴角勾起饶有兴致的淡笑: “小子,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看破我在水底的?” 迎着他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沈修寒面色冷峻: “去地府问问那三个废物吧,是他们告诉我的。” 曲不石笑意瞬间凝固。 “你…杀了他们?” “不然呢?” 曲不石面色微沉,眸子杀机泛出,冷得仿佛能结出冰碴: “找死!” 脚下青石轰裂四溅! 身躯如暴熊出柙,裹着排山倒海的气血,向沈修寒扑去! 他一出手,便是大成级绝学。 『摘星手』! 武学分为下乘、中乘、上乘、绝学四道等阶。 下乘可修至明劲,中乘可修至暗劲,上乘可修至化劲。 而绝学,是可以修炼到罡劲的功法、武技。 这门『摘星手』,脱胎于府城四大巨擘之一『摘星门』的镇派神功『摘星拿月万法总纲』。 后被段枭机缘巧合得来,又传授于曲不石。 此法招式阴毒刁钻,专攻人体关节、死穴与骨骼要害。 打法繁杂诡谲,如附骨之疽,一旦被其沾身绞住,轻则筋断骨折,重则手足皆废! 曲不石鬼魅般欺近。 气血萦绕。 五指曲张成爪,带着破风锐啸,朝沈修寒咽喉抓去! “来的好!” 沈修寒眸中精光暴涨。 这门与『天玄鹰劲』有异曲同工之妙,顿时让他胸中战意如沸,『惊鸿游龙』骤然运转! “嗖!” 沈修寒脊椎如大龙般一弓、一弹,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侧一滑,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爪。 爪风擦过耳畔,刮得他鬓发飞扬。 “身法!” 曲不石怪叫一声,眼中闪过惊异,面上扬起浓厚兴趣: “好小子!交出身法秘籍,老子饶你不死!” 沈修寒冷哼一声,不退反进,脚下猛踏向前! 噔、噔、噔! 气血灌注双腿。 将青石板踩得夯爆碎裂,留下一串清晰脚印! 忽地原地顿足,拧腰跨步,右腿犹如一杆标枪直刺而出! 腿风凄厉,在空气中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 『三十六路崩天腿·戳枪腿』! 曲不石毫不慌乱。 双手爪影连绵,身形微侧避开这一脚,随即爪势向下猛地一坠,直往沈修寒膝骨插去! 这一手若是抓实了,即便练骨大成,也得废一条腿! 沈修寒却不闪不避。 脚弓弯曲,以膝内侧硬生生迎向那夺命的爪锋! 同时右手五指成爪,反手一挥,凌厉抓出! 『天玄鹰劲·玄鹰裂骨』! “以伤换伤?找死!” 曲不石不怒反笑。 气血如沸水灌注于左手,五指如钢钉,狠狠插下! “砰!” 一声闷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掌势(第2/2页) 犹如抓在一块铁板上,震得曲不石五指发麻,虎口酸胀。 “不好!” 曲不石面色骤变,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然不等他多想,锋利的爪风已扑面而来。 曲不石咬紧牙关,拼命将头颅向后仰去。 但奈何还是晚了一步! “唰!” 沈修寒鹰爪般的五指擦着曲不石的面庞划过! “呲啦啦…” 指尖在其脸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血槽,皮肉翻卷,连带着左脸半张面皮,都被这一爪生生撕扯下来,露出底下猩红的筋肉! 鲜血瞬间涌出,糊了半张面孔。 曲不石踉跄后退数步,抬手摸了摸脸上伤势,指尖触到翻卷皮肉,剧痛让他嘴角微微抽搐。 他目光冷如玄冰,盯着沈修寒,声音沙哑低沉: “这是…锻体功法?” 不等沈修寒回答,他嘴角扯出一个狰狞弧度,缓缓道: “好好好…不愧是撕面魔那疯婆娘的徒弟,这一手爪功,没白学。” 沈修寒曲指一弹。 指缝间沾染的碎肉、血渍与皮脂碎屑,随着气劲的震荡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风中。 沈修寒神色淡漠如常,心中却掠过一丝怪异: ‘撕面魔…’ ‘这是师父的诨号么?’ ‘嗯,不大好听。’ “小子,果真有两把刷子!看来二娘、老三、老四他们几个栽在你手里,不冤!” 曲不石稳住身形,眼底杀意浓烈如墨,几乎化作实质。 他忽然摸出一枚指盖大小、通体剔透的玉珠,攥在掌心。 珠子莹润如水,隐隐有波光流转,仿佛内里藏着一片微缩的湖泽。 “可惜,你今日注定要被老子扒皮抽筋!” 玉珠入手的刹那,曲不石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码头周遭。 弥漫的水汽仿佛受到某种神秘牵引,疯狂向他掌心汇聚,连带着江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曲不石双掌翻飞,隐隐带着怒涛拍岸的轰鸣。 这并非他主修的武技。 而是得到这门水系异宝后,特地重修的一门掌法。 只要手握这枚奇异玉珠,再施展与水行相关的武技功法,其威力便能凭空暴涨! 『苍浪掌』! “给老子死!!!” 曲不石怒发冲冠,一头长发在劲风中狂舞,一掌悍然拍出! “轰!” 刹那间,重重掌影如湛蓝的惊涛骇浪,封死沈修寒所有退路,铺天盖地般席卷而至! 漫天掌影在半空重叠、凝聚,最终化作一只足有数丈大小、几如实质的湛蓝掌印,从天而降,盖压向沈修寒! ‘好凌厉的威势!’ ‘这根本不是明劲武者能打出的攻击!’ 沈修寒仰望那巨大掌印,瞳孔泛起一抹惊色。 生死一瞬,体内气血催动至极限,『惊鸿游龙』让身形化作一道模糊残影,贴着掌印坠落边缘,险之又险滑了出去。 “轰隆!!” 巨大掌印轰然砸落! 青石码头被拍得粉碎,漫天碎石裹挟着尘土冲天而起,砸出一个数丈宽的恐怖深坑,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不等沈修寒喘口气,曲不石的狰笑声再次响起。 紧接着,又是一道掌印迅速凝聚成型,当头罩下! “掌势!这是掌势!” 马车旁,望着犹如天威般的湛蓝巨掌,纪雪仿佛想起了什么,忽然惊叫出声。 第71章 身陨 第71章身陨(第1/2页) 纪雪挣扎着上前两步,高声提醒道: “沈巡使当心!” “此等手段,须将一门‘上乘’级功法修至‘登峰造极’之境,方能悟出武学本源!” “然此法需‘练神’方可施展,向来只有化劲、罡劲强者才能使出。” “此人明劲中期便强行催动,定是借那玉珠取巧而为,这等逆天之举极耗气血,他绝计不可长久支撑!” “莫要硬抗,只需施展身法躲避拖延,他最多再出两三掌!” “牙尖嘴利的小贱人!等老子拍死这小畜生,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被一语道破底牌,曲不石面孔扭曲,眼中闪过一抹暴怒。 他怒吼一声,疯狂更甚,气血不要命般涌入玉珠。 “轰!” 沈修寒死咬牙关,强忍肺腑间翻腾的气血,拼尽全力施展『惊鸿游龙』欲要再次闪避。 可这一次,在犹如天罗地网般的“掌势”锁定下,身形终究迟滞了半瞬。 虽避开掌心的正面轰杀,但狂暴无比的掌风余波,依旧如重锤般扫中他的左肩。 “砰!” 沈修寒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噗!” 半空中,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即便有『铁骨功』护体,依旧承受不住“掌势”之威! “该死!” 沈修寒扭转腰腹,双足落地,在泥地犁出两道沟壑,堪堪稳住身形。 左肩传来阵阵剧痛,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先将『惊鸿游龙』推演至圆满,此刻绝不会这般被动…’ 沈修寒抬手抹去唇角鲜血,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懊悔。 等等! 忽然间他目光一凝,望向曲不石掌间那枚玉珠。 珠子如长鲸吸水,疯狂吞噬周遭弥漫的水汽。 澎湃水汽源源不断地涌入曲不石体内,支撑着那超越境界的恐怖掌力。 ‘曲不石借用那枚神秘玉珠的神异,才强行施展出这掌劲。’ ‘而那玉珠通体水汽弥漫,能牵引八方江水,分明是一件极为罕见的水中异宝…’ ‘既然是水中宝物…’ ‘岂不是正好落在了我的『千湖钓』垂钓范围中?!’ 沈修寒双眸蓦地大亮,心念电转间再无半点迟疑,自衣摆处“撕啦”扯下一根黑线。 气血涌动,『千湖钓』玄奥真意悄然运转,一股无形奇异波动顺着黑线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如水纹荡漾,无声无息。 下一瞬! 曲不石掌心的透明玉珠,仿佛受到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 骤然爆发出剧烈的嗡鸣,珠身剧颤,光芒明灭不定! “怎么回事?!” 正咬牙抽干气血、凝聚最后一道巨掌的曲不石,神色骇然大变。 这枚与他心神相连的异宝,此刻竟隐隐有失控之兆! 不待他多想。 “唰!” 玉珠挣脱钳制,化作一道湛蓝流光脱手而出。 那模样,宛如在外贪玩的稚童听闻至亲呼唤,毫不留恋地抛下玩伴,迫不及待朝老父怀中扑去。 “啪!” 沈修寒轻轻抬手,将玉珠稳稳攥入掌心,他没有细看,目光始终盯着高处的曲不石。 曲不石懵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身陨(第2/2页) 自打参透此宝玄妙的那日,他便日夜悬心,深知此物夺天地造化、功效惊人,若走漏风声,必引来无数争夺。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这宝物会以如此荒诞的方式… 竟他娘的自个儿长腿飞到敌人手里! 然而,此刻已容不得他弄明白这匪夷所思的变故。 失了玉珠控御的水雾,顿时如脱缰野马,化作一个无法控制的火药桶! “不好!” 曲不石面露惊惶,将体内残存气血尽数灌入其中,奋力一掷,只想将其远远甩开。 可在他抽身撤离刹那,尚未成型的湛蓝水雾骤然发出一声惊天巨响,凭空炸裂! 半空中,一股雄浑无匹的劲力波动轰然向四周扩散。 狂风嘶吼,劲气乱舞。 码头上青石条阶被掀飞,老树被连根拔起。 尽在这排山倒海般的撕扯中分崩离析,化作漫天齑粉。 而置身爆炸正中心的曲不石,无疑首当其冲! “噗!” 他脸色惨白如纸,仰天喷出一口血雾,体内经脉在气血反噬下寸寸尽断,顷刻间身受重创! “好机会!” 时刻紧盯着曲不石的沈修寒,望着那道从高处坠落的身影,眼前一亮,当即欺身而上。 脚下猛踏,犹如一头展翅大鹏拔地而起,身形在半空中拧转如弓,右腿如战斧般高高擎起! 自上而下,劈抽而落! 『三十六路崩天腿·崩天腿』! “不!” 曲不石绝望怒吼,咬牙交叉双臂横挡于胸前,试图调动气血护住心脉。 可经脉中早已空空荡荡,哪里还榨得出半分气血? “我命休…” 话未说完! “轰!!” 裹挟着狂暴劲力的长腿毫不留情轰然劈落,结结实实抽在曲不石交叉的双臂上! “咔嚓嚓!” 骨骼爆裂声响彻。 曲不石练骨多年,好不容易将‘臂骨’练成,此刻如朽木般被轻而易举抽断。 血肉四溅,骨片飙飞。 腿影势头不减,继续向下碾压! 胸骨、肋骨、内脏、脊椎… 几乎在同一时刻被尽数震得粉碎! 曲不石胸腔从左至右,赫然多出一条血肉模糊的沟渠! “砰!” 身躯重重砸落尘埃,激起一片烟尘。 曲不石微微张着嘴,眼中神采却飞速消逝,如灯火熄灭。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马车旁,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死…死了?” 纪雪目光发颤,声音带着几分不真实的恍惚。 “曲不石…就这么死了?” 妹妹纪瑶同样瞪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方才还天神下凡,威势滔天的沉剑坞十当家,此刻已如一滩烂肉、再无半点声息。 马、文二人表情惊骇与复杂交织。 两个婢女捂住了嘴,大气都不敢出。 耿谓之攥着刀柄的手,激动的微微发抖。 做为云漪岛巡卫,他深知曲不石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能让沿岸商船闻风丧胆的名号,是连五大家族都要忌惮三分的悍匪! 而今…他却被自家巡使斩于码头,陈尸于此! 第72章 人头 第72章人头(第1/2页) 一旁,纪雪胸口起伏不定,犹豫再三,终究忍不住道: “沈巡使…如今可是已经突破练骨境了?” 沈修寒微微颔首,没有否认。 他正面击杀曲不石,修为晋入练骨之事,已然不可隐瞒。 “嘶!” 文姓少年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满是惊异,拱手道: “敢问巡使今年多大年纪?” 一旁,耿谓之与沈修寒共事多日,此刻挺起胸膛,语气中不无骄傲:“巡使今年刚过十七!” 十七岁,练骨境! 此言一出,众人眼中纷纷闪过震惊之色。 纪雪、纪瑶两姐妹下意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眸中看到震撼。 这等修为,即便放在摘星门外门,也是一等一的人物。 而依着这位巡使方才展现出来的搏杀之能。 正面斩杀赫赫有名的沉剑坞十当家曲不石,战斗才情可想而知。 放在无极院,都足以担任教习之职了。 马景行面色一阵青白,缩在人群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马家商号在长云县内城不过是个富绅家族,旗下沙船拢共四五艘,连力夫带护院满打满算六七十号人。 马家花重金供奉的护院头子,也不过是个练骨小成的老把式。 年近五旬,气血衰败。 连寻常初入练骨的武者都未必是对手,何况眼前这位正值韶华、如日方升的少年天骄? 马景行低着头,灰溜溜缩在众人身后,当起缩头鹌鹑,方才那点攀比之心早已烟消云散。 倒是一旁的文公子回过神来,整了整衣襟,郑重道: “沈巡使,在下长水县人士,文祊,方才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巡使海涵。” “无妨。” 沈修寒摆摆手,并未在意。 他转身走到曲不石的尸身旁,俯身搜罗起来。 可惜,与先前在王能、孙二娘等人身上搜到的一般无二。 三人身上加起来,拢共只翻出十几两散碎银钱。 一门功法秘籍都未寻见。 ‘这才是常态…’ 沈修寒心中暗忖: ‘正经人出任务,谁会随身带着功法秘籍啊?’ 这时,耿谓之呲牙咧嘴地走上前来,右手扶住伤臂,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 “巡使,容属下割下这狗贼的首级。曲不石的人头,县衙里可是明码标价悬赏三十两银子!” “哦?” 沈修寒眉头一挑,倒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去吧!” “喏!” 耿谓之兴冲冲地上前。 忍着臂上剧痛,手起刀落,将曲不石首级割下,用布裹了提在手中,面上满是快意。 而在这时,一阵香风拂来。 纪雪提着裙摆,莲步轻移,凑到沈修寒身边低声道: “沈巡使…这曲不石的首级,可否不要交予县衙?” “嗯?” 沈修寒侧目看她。 纪雪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巡使有所不知…县衙虽对沉剑坞诸匪明令通缉,但给的赏银却不如我纪家丰厚。” “巡使若将首级交与我家,一来,我家愿付的赏银,绝对在县衙那三十两之上;二来…也可告慰我观南堂兄在天之灵。” 沈修寒面露恍然。 是了。 沉剑坞与纪家结有生死大仇,曲不石这位十当家的人头,纪家自是愿意重金买下。 既能慰藉纪观南,又可一振家族声威,堪称两全其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人头(第2/2页) 见沈修寒目露思索,纪雪顿了顿,语气又凝重几分: “况且…沈巡使孤身斩杀曲不石之事,最好莫要对外声张。” “沉剑坞睚眦必报,若是知晓是你下的杀手,恐会招来无尽报复。” “巡使若将人头交予我家,今日之局若被沉剑坞发现,便由我纪家出面一力承当便是。” 沈修寒闻言,目光微闪。 瞬息间便权衡了其中利弊,不由得微微颔首。 随即,他视线左右一扫:“那在场这些人…” 纪雪虽年少,却也算聪慧,自是听明白了他话中之意,当即正色道:“沈兄放心,他们会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 取了首级。 众人简单收拾一番。 沈修寒环视四周,沉声道:“此地凶险,不可久留,大家上船,趁天黑前速速离去!” 众人闻言不敢耽搁,纷纷登船。 船桨划破水面,渐渐离岸,很快隐入茫茫水雾深处。 … 远端。 一棵老树上,身着劲装的中年男人如落叶悄然飘落。 他负手立于曲不石尸身旁,目光遥遥凝视乌篷船远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江风拂过,卷起衣袂一角。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微不可察的呢喃声中,尽是掩饰不住的震撼: “好狠辣的手段…” “此子,当真了得!” “回去定当禀报阿姊,对于这沈修寒,还须得再加大投资筹码才行,势必让他对我纪家倾心!” “不过…” 中年男子扭头,望着周遭被战斗波及的码头,以及曲不石的无头尸身,微微叹了口气。 “还是年轻了些,不晓得打扫战场,免得被人看出痕迹…” 他一抬脚,将曲不石的尸身踹进湖水,血气飘散开来,很快便被一群鱼虾围住。 随后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 沉剑坞十当家曲不石摸不着头脑第二日。 沈修寒与马、文二人轮流摇橹,待到西市码头遥遥在望时,天色已经渐晚。 甫一下船,码头上早有数名身着纪家号衣的护卫候立。 纪雪、纪瑶方踏上青石台阶,便被一行人簇拥着接走,两顶小轿很快消失在街巷尽头。 文祊抱拳别过,自去城中寻了家客栈落脚,预备明日一早启程返回长水县。 至于马景行… 方才还在船上闷不吭声,此刻却已不见踪影,不知何时悄然溜走了。 沈修寒也不在意,扶着耿谓之往内城走去。 寻了家医馆,老大夫先替耿谓之接了骨,又对刀伤端详半晌,翻出几味药材捣碎敷上,最后用白布层层缠裹妥当。 结了诊金,沈修寒从怀中摸出两锭银钱,约莫五两,都是从曲不石、王能等人身上搜来的,递到耿谓之面前。 “万万不可!” 耿谓之连连摆手,急道: “此番属下没帮上忙,还拖累了巡使后腿…” “拿着。” 沈修寒不由分说,将银两塞入他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段时日好生将养,主家与镇守那头,我自会去通报,银子是我赠你的,与主家赏的不冲突,拿回去买些肉食,补补身子。” 耿谓之嘴唇翕动几下,喉头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在刀口上讨生活多年,中刀伤、断臂膀都不曾吭过一声。 此刻捏着那五两银子,眼眶却倏地红了,半晌才哑声道: “多谢巡使…” 第73章 变化 第73章变化(第1/2页) 待他离去,沈修寒也长舒一口气,迈步朝家中走去。 路上。 夜风微凉,街巷寂静。 沈修寒摸出从曲不石手中夺来的玉珠,捏在指间端详。 珠子不过指甲盖大小。 通体剔透,隐隐有波光流转,似有一泓湖水被封在其中。 掌心温度传去。 珠身微微泛起一层莹润光晕,如水波荡漾,神异十足。 沈修寒边走边把玩着玉珠,心中微微一动。 【本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1:你从曲不石手中夺得的这枚神秘玉珠,名曰『覆海珠』,乃钓海楼“四大传承灵器”之一,共蕴三重玄妙功效。】 【其一:持此灵器入水,可如鱼鳖在水下呼吸、来去自如、视物如白昼,非修得“目神通”者,无法看破行藏。】 【其二:持此灵器修炼『玄冥冰煞覆海真经』,事半功倍,一日千里。】 【其三:持此灵器施展水系功法、武技,可逾越本身境界,催发出更上一层的秘法威能。】 ‘钓海楼…’ 沈修寒脚步一顿,眸中泛起几分无奈之色。 又是钓海楼。 这三个字他近来听得太多,几乎已有些应激。 这势力神神秘秘,仿佛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一般,任他如何探听,却连半点线索都摸不着。 摇摇头,将纷杂思绪暂且按下,目光落在三条功效上。 『玄冥冰煞覆海真经』… 单听这名号,便知其霸道绝伦,想来定是钓海楼的功法。 只可惜…『覆海珠』仅是辅助修炼的灵器,内里并无真经传承。 这条功效于他而言,终究是镜花水月,看得见摸不着。 倒是第三条功效…令沈修寒颇为眼热。 曲不石能以明劲修为,强行越境凝聚出恐怖“掌势”,靠的便是这这层玄妙! 沈修寒暗自盘算。 自己如今掌握的诸多武学中,与水系沾边的,思来想去唯有一门『千湖钓』。 可『千湖钓』乃是垂钓奇技,能催出个什么“势”来? 钓势么? 沈修寒哑然失笑。 索性将念头搁置,待过几日重返云漪岛,下水试演一番便知分晓。 相比之下,反倒是第一条功效最让他怦然心动! “持此灵器入水,可无声无息、来去自如…” 沈修寒眸光渐亮,心中泛起几分惊喜。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避水珠么? 钓海楼那位真传弟子陨落之地,恰在沉剑坞左近。 沈修寒虽驻守云漪岛多日,却始终不敢贸然靠近那片水域。 可如今,有了这『覆海珠』傍身,说不定能… 沈修寒眸底精光一闪,旋即又压了下去。 ‘算了,多想无用,一切等回了云漪岛再说。’ 沈修寒将玉珠收入怀中,目光落在剩下两条新情报上。 【情报2:曲不石身陨之事已被沉剑坞知晓。沉剑坞震怒,三当家‘枪将’卢俊成亲赴曲不石陨落之地查探。然曲不石尸身已被纪闻处置,卢俊成一无所获,悻悻而归。】 ‘已经知晓了么…’ 沈修寒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纪闻…果然料理了后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变化(第2/2页) 有情报标明,沈修寒知晓纪闻暗中潜藏,只是佯作不知。 自打麻显阳因银纹鱼之事欲置他于死地后,沈修寒行事便愈发谨慎。 杀人之后,断不会大意地将尸身留在原地。 此番故意如此,实则是想试探纪家一番,看看他们是否可信。 若纪家真如纪雪所言,会在沉剑坞追查时一力承当。 纪闻必定会收拾现场、抹去痕迹,而非任由曲不石陈尸荒野,让沉剑坞顺藤摸瓜查到他头上。 ‘看来…将人头交给纪家是对的。至少眼下他们还算可信。’ 沈修寒心中稍定,眸光移向最后一条情报。 【情报3:你的情报被内鬼出卖至白家,复由白家转至沉剑坞,终为曲不石、王能、朱澭、孙二娘等人所知。内鬼身份:云漪岛甲队巡使鲁衙。】 ‘内鬼是鲁衙…他是白家的人?’ 沈修寒瞳孔微缩,心底掀起一阵暗涌。 这桩情报着实出乎他的预料。 王能死前曾言:‘他非情报中初入练血…’ 这句话,让沈修寒当时便推测云漪岛上可能有沉剑坞的细作,甚至也曾怀疑过鲁衙。 但人是猜对了,可派遣细作的势力却猜错了。 白家! 他们为何要向纪家安插细作? 更关键的是,白家竟与沉剑坞有所勾连!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面色渐渐凝重。 ‘这里头…肯定有事!’ 没等他多想,脚步行至南市布匹巷,两道身影迎面而来。 沈修寒记性极好,一眼认出正是半个时辰前在西市码头接纪雪、纪瑶回府的纪家护卫。 那两人眼尖,瞧见他顿时面露大喜,忙不迭快步迎上前来,抱拳速声道: “沈巡使留步!可算找着您了,家主急召您过府一叙!” “家主?” 沈修寒眉头微挑。 “正是。” 身量稍高的汉子警惕地左右环顾一圈,见巷中无人,才凑上前压低嗓音,眉飞色舞道: “巡使,是大好事!” 沈修寒心下顿时了然。 想必是纪家姊妹回府后,将路上遭遇截杀之事全盘托出,又献上了曲不石的首级,纪家家主这才迫不及待遣人来寻他。 心中略一盘算,便颔首道: “…带路。” 二人引着他绕过北市,拐进一条青砖铺就、古槐遮天的僻静阔巷。 巷深院静,暮色中偶有几声鸟啼从树梢传来,更衬幽邃。 不多时,高悬“纪府”匾额的朱漆大门便映入眼帘,两尊汉白玉石狮镇守左右,气度森严。 隔着老远,便见府门外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来回踱步,显然已候了多时。 纪忠。 瞧见沈修寒,纪忠脸上顿时绽开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来,语气中满是赞叹之意: “沈公子,多日不见,着实出乎老朽意料之外啊!” 依稀记得上回见纪忠时,双方地位差距甚远。 彼时纪忠斜倚藏书阁软榻,只向门丁提前打了声招呼,便算尽了礼数。 而这一次,不仅亲自出府相迎,姿态也放得极低。 连“老夫”也不称了,改口成了“老朽”。 第74章 纪姨 第74章纪姨(第1/2页) 前后剧变,无外乎沈修寒的实力已今非昔比。 沈修寒依旧谦逊,抱拳道:“管事过奖,分内之事罢了。” “哈哈哈,寻常人可办不成这分内之事!” 纪忠见他态度如初,愈发亲热,笑着引他自正门踏入纪府。 “你这回立了大功,家里定不吝啬赏赐。家主早早便在正堂候着了。” 二人穿过两道水榭回廊,廊下池水幽碧,残荷半卷,暮色中偶有锦鲤摆尾,荡开一圈涟漪。 沿途仆役见了纪忠,纷纷垂手避让,待看清他身旁的沈修寒时,目光多了几分好奇与打量。 两人一路走入二进院。 侧堂。 灯火通明,瑞脑销金兽里燃着名贵的安神檀香。 下首摆着一张紫檀木案。 木案上,托着一只朱漆木盘,旁侧摆着一个香炉。 而盘中,赫然盛着一颗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的人头。 五道深可见骨的血槽,从左额斜劈至右颊。 皮肉翻卷,死不瞑目。 正是曲不石首级! 堂中央,一个肩披狐裘,端庄发髻斜插赤金衔珠凤钗,珠穗垂落耳畔,衬得她肤若凝脂的美妇,正笔直地站在那里。 美妇约莫三十出头年纪,眉眼成熟,相貌生得明艳大气。 赫然是纪家家主纪疏影! “噗嗤…” 火折子亮起。 纪疏影上前几步,将三炷檀香点燃,插入香炉中。 外头,适时传来通报声: “家主,沈巡使到了。” “进来罢。” 沈修寒踏入侧堂,目光一扫,便看到这样一位姿容毫不逊色于自家师父的美妇。 不同的是,师父常穿着宽袍大袖,将身段捂得严严实实; 而眼前这位,即便身着缎袍,起伏的曲线依旧呼之欲出。 高耸的胸襟将衣料撑得紧紧绷起,裙裾之下,隐约勾勒出两条匀称修长的玉腿轮廓。 端庄与媚骨,在她身上糅合出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听得脚步声,纪疏影缓缓转过身来。 美眸微抬,不疾不徐打量沈修寒一番,唇角勾起笑意: “这位,便是力挽狂澜的沈巡使?” “在下沈修寒,见过纪家主。” 沈修寒垂下头,压下心头那一丝诧异,抱拳行礼。 长云县五大家族之一的纪家家主,竟是一位美妇人! 不过垂眼间瞥见她指节上那层薄茧,倒也不觉奇怪了。 能在世家林立的长云县撑起一族门楣,又岂是等闲之辈? “不必多礼,不过…你说,我是该叫你巡使呢,还是公子、修寒…又或者是,小六呢?” 沈修寒身躯微震,茫然抬头。 入目是纪疏影略带促狭的笑意,笑里藏着几分捉弄,几分亲昵。 见少年满脸呆滞不解,纪疏影似是觉得极有趣,抬手掩去唇边轻笑,眉眼弯弯如月牙: “你师父不曾与你说过我与她的关系么?” “…未曾。” “噢,是她的性子。” 纪疏影一副不意外的模样,微微摇头,笑道, “我与你师父相识四年有余,她…昨夜还在我这里呢。” “…啊?” 沈修寒嘴巴微微张开,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霎时间,一些他曾经不解、又因不甚重要而未曾深究的小细节,纷纷涌上心头。 挂职会上被纪家选中,他向梅霜风禀报时,师父为何对纪家藏书阁里的功法了如指掌,如数家珍? 纪家兽苑里的‘青锥鸡’向来不外售,炼丹之法也是不传之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纪姨(第2/2页) 而他猎得青锥鸡,师父为何能炼制出『碧血丹』,且对丹方、药性、服用之法说得一清二楚? 桩桩件件,此刻都有了答案。 原来师父与纪家家主相识,且关系…很是亲近。 “小六,若你愿意,唤我一声…纪姨便是。” 纪疏影话音落下,美眸中带着几分期许望向沈修寒。 沈修寒略一犹豫,便从善如流地唤道: “纪姨。” “好,好孩子…” 纪疏影唇角笑意漾开,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甚是欢喜。 好在她很快收了笑意。 目光落回木盘中那颗首级上,语气随之端正几分: “叙旧的话,来日方长。咱们说回正事。” 纪疏影转身,踱回紫檀木太师椅前坐下,正色道: “南乡府之行凶险万分,你护住雪儿、瑶儿周全,更将曲不石这为祸一方、沾满我纪家子弟鲜血的悍匪斩于刀下,我纪家自不会亏待于你。” 言罢,她朱唇轻启,唤了一声:“纪忠。” “老奴在。” 躬身候在门侧的纪忠闻声而动,托着一方蒙红绸的托盘在沈修寒身侧,将绸布掀开。 烛火映照,木托盘内整齐叠放着六张官票,面额皆是十两。 足足六十两纹银! 这笔巨款,足以在长云县内城置办一处二进的院落。 官票旁,还立着一只小巧精致的羊脂白玉瓷瓶。 瓷瓶以红绸塞口,虽未拔开,却隐隐有股精纯药香沁透而出,稍稍轻嗅,体内气血便微微翻腾。 “这银票中的五十两,是你斩杀曲不石的赏钱。” 纪疏影纤指轻抬,点了点那叠官票,又指向白瓷瓶: “瓶中所装是六粒『碧血丹』,其中五粒,同样是这次任务赏赐,至于剩下一粒,连同那十两银票,一并结清你当差的月钱与丹药份例。” 六颗『碧血丹』! 沈修寒心头一跳。 黑市上,纪家的『碧血丹』向来是最抢手的丹药之一。 因其以二阶宝兽炼制,药力精纯,对明劲、暗劲武者皆有奇效。 便是药力最下等的成丹,也常被炒到六七两银子一粒。 纪家这一出手,端的是财大气粗,底蕴深厚。 “收下罢,莫要推辞。这是你拿命搏回来的。” “谢纪姨厚赐。” 沈修寒没有扭捏,抱拳一拜,接过银票与瓷瓶。 乱世之中,资源便是武道通天的阶梯。 他身上的『碧血丹』在突破练骨时已所剩无几。 此番正好续上丹药,让他能早些冲击练骨大成。 见他行事果决、不骄不躁,纪疏影欣赏之意更浓几分。 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温声道: “小六,这几日在路上耽搁了不少功夫,先歇息几日再上岛罢。对了,月例中的药膳与肉食,纪宁自会与你结算补齐,不会短了你半分斤两。” “…修寒明白。” 沈修寒沉声应道,然而他并未转身离去,仍立在原处。 纪疏影眉目间掠过疑惑,放下茶盏道: “可还有其他事?” “唔,是有一件事,不过多是猜测,并不确定。” 见沈修寒稍显犹豫,纪疏影面色却肃穆起来: “大可说来。” “是,纪姨…”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 将王能临死前所言的情报,连同他猜测内鬼可能是甲队巡使鲁衙之事,一五一十禀告于纪疏影。 第75章 面馆 第75章面馆(第1/2页) 走出纪府大门,夜色已沉,街巷两侧灯笼次第亮起。 沈修寒去了趟梧桐巷,包了七八样张记糕点,甜香味透过油纸散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提了纸包往城南走去,不多时,熟悉的院落便映入眼帘。 院门左侧档口,隐隐有食客谈笑声从半掩的门帘传出。 “好一碗铺盖面!汤头鲜亮,面片筋道,说是咱长云县第一面也不为过!” “哈哈哈,刘兄,我没骗你罢?月旬前我在县里闲逛,无意撞见这‘沈记食肆’,别看铺面小,左邻右舍都在这扎堆,一人抱个海碗低头嗦面,我一看这架势,就晓得味道错不了!” “着实不赖,这趟没白跑,还是张兄你嘴刁!” 里头闲聊喧闹声传来,偶尔夹杂碗筷碰撞的脆响。 沈修寒提着糕点走到档口前,挑帘一瞧。 此时已近戌时两刻,铺子里五张方桌竟还坐满三桌。 食客们每人端个粗瓷海碗,呼噜呼噜吃着面,桌上配着碟爽口的凉拌小菜。 青翠黄瓜拍碎了,拌了蒜泥醋汁,瞧着便开胃。 手里宽裕些的,面前还温了一壶酒。 酒倒不是自家酿的,是从城西老孙头那儿批来的瓜干酒,转手赚个几文辛苦钱罢了。 沈修寒左右扫了一圈,没瞧见沈沫沫身影。 庖房传出有节奏的切菜声,想来是郑氏在忙活。 闻着铺子里浓郁的骨汤香气,沈修寒摸了摸肚皮,在外奔波好几日,一口正经饭都没吃上,此刻馋虫被勾得翻涌。 他心中一动,起了几分恶趣味,故意压粗嗓子道: “掌柜的,来碗面!” “好嘞…客官您先找座儿,面马上出锅!” 郑氏的高喊从庖房传出,干脆响亮,中气十足。 沈修寒听罢,嘴角不由扬起笑意。 郑氏苦了大半辈子,以前多给人做浆洗缝补的粗活,性子向来胆怯内向,见人说话都低三分。 今日听这声招呼,便知这段日子当了老板娘,心里底气足了,人也跟着敞亮了不少。 不多时,门帘挑起。 郑氏端着热气腾腾的海碗快步走出,将面搁在桌上。 “客官慢…” 话说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沈修寒抬起头,笑吟吟地望过去:“娘,生意不错呀。” “大、大郎…” 郑氏愣在原地,眼眶唰地红了。她又气又笑,解下围裙,没好气地拍打他的肩膀: “你这孩子,回来也不提前言语一声,净拿娘寻开心!” 这番动静,引得旁桌食客转头侧目,纷纷善意哄笑。 郑氏喜滋滋去切了盘小菜,烫了壶酒端来,低声问道: “大郎,这次回来,可是赶上休沐了?” 沈修寒挑起一大筷面条吸溜进嘴里,骨汤的鲜香直冲味蕾。 他含糊不清地点点头: “嗯,能歇个两三日,过后还得回岛上当差。” “两三日也好,也好…” 郑氏连连点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先吃着,娘去把后厨的锅碗拾掇了,今日提前打烊!” 说罢,风风火火钻进庖房。 待沈修寒干完一碗面,连汤底都喝得干净,铺子里的散客也都结了账,陆陆续续离开。 帮母亲收拢好桌上碗筷,顺嘴问起小妹沫沫。 得知这丫头在后院玩耍,便拎起桌上油纸包,放轻脚步,悄摸摸进了后院。 后院,墙角鸡棚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面馆(第2/2页) 沈沫沫扎着两个羊角辫,小小的身子蹲在地上,小手捧着拌好的碎草料,一点点往木槽里倒。 小丫头嘴里嘟囔碎碎念: “咕咕、嘎嘎、还有鹅鹅,要像沫沫一样大口吃饭饭哦,不然长不高,没力气帮锅锅打坏…呀!” 话音未落,一双大手从后头探过来,掐着她的咯吱窝,让小丫头身子拔地而起。 沫沫吓了一跳。 两只小短腿在半空乱蹬,下意识就要挣扎惊呼。 可忽然间,小丫头愣了半秒,惊喜地瞪大眼睛,猛地转过头搂住他的脖子: “锅锅!你回来啦!” “哈哈,小馋猫,看看这是什么?” 沈修寒笑着颠了颠她,扬起手里的油纸包。 小丫头吸了吸鼻子,大眼睛里瞬间亮起小星星,她吧嗒了一下口水,藕节似的小胳膊抱着沈修寒脸颊撒娇。 “桂花糕!是张记的桂花糕对不对?锅锅,沫沫想吃!” “哈哈,鼻子倒是灵,拿着拿着。” 沈修寒把她放在地上,将油纸包塞进她怀里。 小丫头迫不及待地扒开纸包,掏出一块绿豆糕,“嗷呜”一大口便咬掉了半边,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松鼠。 “咕咕…咕咕咕!” 沈修寒正揉着沫沫脑袋,脚边忽然传来急促的鸡叫声。 低头一看,三只拳头大的青毛小鸡扑棱着肉翅膀,护在木槽前,仰着小脑袋,圆溜溜的小眼睛里满是警惕地瞪着沈修寒。 “哟,破壳了?” 沈修寒眼神一亮。 瞧这绒毛上泛着青光,错不了,定是青锥鸡卵孵出的小鸡。 “锅锅,小鸡是十个昨天前从壳壳里头钻出来的…” 小丫头攥着半块绿豆糕,煞有介事地挨个点过去: “沫沫给它们都起了名儿,这个叫咕咕,那个叫嘎嘎,最旁边那个叫鹅鹅…” 沈修寒听得一阵无语。 三只青毛团子长得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真不知这丫头是怎么分清谁是谁的。 正说着,郑氏已在前头卸了铺门板,落下锁,拉着兄妹俩进了里屋,点上油灯。 一家人围坐灯下,自是少不了一番嘘寒问暖。 沈修寒只挑岛上钓鱼捕虾、湖光山色的趣事说。 听得沈沫沫两眼放光,抓着他的袖子闹腾,非要跟着去岛上玩。 直到郑氏沉下脸,在她小屁股上结结实实拍了两巴掌,这丫头才撅着嘴,委委屈屈地歇了心思。 闲聊间,郑氏扯起家常。 说是搬进内城这段日子,外城棚户区的老街坊们都来串过门。 陈阿伯和李婶也提了些鸡蛋来看望。 陈安倒是没露面。 听说前阵子他在的赌坊与白家人起了争斗,受了点刀伤。 好在没伤及筋骨,在家歇养了几日,已经好利索了。 提起这桩事,郑氏满是庆幸。 整日打打杀杀,今天不知明天事,哪有开个小面馆来得安稳? 如今铺盖面的名头,在附近街坊里也渐渐传开了。 每日抛去本钱,净利润足有五六十文。 虽说起早贪黑辛苦些。 但细算下来,一年便能攒下十几两银子呢! 昏黄的灯影摇晃,映着郑氏带笑的脸庞。 她眉宇间积压了半辈子的愁苦早已散尽,满脸都是对如今安稳岁月的知足。 儿女双全,生活安稳。 日子,好起来了。 第76章 丁箐 第76章丁箐(第1/2页) 沉剑坞十当家曲不石摸不着头脑第三日。 天光微亮,沈修寒用牙粉漱口,吃了两张郑氏烙制的葱油饼,便背着准备好的东西,朝梅院而去。 行至南街岔口,他远远瞥见一道熟悉身影。 一袭青袍,样貌平平无奇,丢进人堆里便寻不见。 但沈修寒还是一眼便认出他。 韩礼! 正欲打个招呼,韩礼却脚步一顿,折转拐进北面那条巷子。 那巷子沈修寒去过,大户人家不多,若说有什么出名的去处,唯有一家通背武馆… “上次见着他与萧文,似乎也是去那条巷子?” 沈修寒摇摇头,也未多想,迈步朝梅院行去。 “嘿!” “哈!” 未进梅院大门,便听得里头传来整齐划一的呼喝声,中气十足,在晨风中远远传开。 等进了门,目光扫过演武场,发现他离开这段日子,外院走了几张熟面孔,却也新添了几个交了束脩、刚入门的弟子。 “沈师兄早!” “见过六师兄!” 不少外院弟子见到他,纷纷停下动作,恭敬行礼。 新入门的弟子则向身旁同门打听起这位面生的师兄来。 沈修寒随手招过一名相熟的弟子,问道:“今日早习轮哪位内院师兄督导?” 那弟子赶忙抱拳道: “回师兄,今日是五师姐,不过丁师姐昨儿便吩咐过,今早会晚来半个时辰…” 沈修寒了然点头,沉声道: “既如此,莫要耽搁了晨练,先由我来督导,起桩罢!” “是!” 众外院弟子轰然应诺。 齐齐拉开架势,一招一式地练起了基础的『玄鹰桩』。 按武馆规矩,内院弟子皆有督导外院之责。 只是沈修寒入门尚短,加上早早被派去云漪岛当差,这活计便一直没落到他头上。 今日左右无事,顺手点拨一二倒也无妨。 他在人群中穿梭,不时出脚踢正几人的下盘,纠正发力的姿势,或沉声提点几句。 约莫半个时辰。 一个身着藕荷色短打,头发扎成高马尾,一张略显圆润可爱的豆蔻少女匆匆走了进来。 见到外院弟子开始练桩,她脸上不由浮现几分诧异。 待目光落在人群中背负双手、从容巡视的沈修寒身上,眼中便闪过恍然。 沈修寒也注意到了她,便迎了过去。 不等他开口,那女子便俏生生凑上前,笑道: “你便是小六了罢?嘻嘻,内院总算不是我最小了…” “沈修寒,见过五师姐。”沈修寒拱手笑道。 “这声师姐我爱听…” 五师姐满意地点点头,弯起眼睛笑了笑,“我叫丁箐,方才去替棠音小姐买了些东西。” 棠音? 罗棠音? 沈修寒曾听二师兄徐川提过。 五师姐丁箐在罗家千金身边做护卫,却未想到竟是那四大天才之一的罗棠音! “师弟,你今日回武馆,是有事要去寻师父的罢?” “正是如此。” 丁箐忙朝他挥挥手:“那你就快去吧,外院交给我盯着便是!” “有劳师姐。” 沈修寒也不客气,抱拳一礼,朝后院走去。 “笃笃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丁箐(第2/2页) 走至正屋前,抬手叩门。 “进。” 沈修寒推门入内。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洒入,落在梅霜风素白的衣袂上。 而她端坐在大椅上,手中翻着一本泛黄的古籍,书页边角已微微卷起,显是翻阅多时。 沈修寒步履生风,抱拳行礼,开门见山道:“师父,弟子已叩开练骨关了。” 梅霜风微微一怔,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冲他招了招手: “过来。” 沈修寒依言上前。 梅霜风素手探出,五指依次在他肩胛、后颈、双肋处捏过,最后微屈指节,按在脊椎骨上。 掌心劲力一吐。 沈修寒只觉全身筋骨一震,体内发出一阵细密闷鸣。 不过几息间功夫,梅霜风收回手,长舒了一口气,清冷的眸子泛起异彩: “不错…确实是练骨成了,而且还是最难的一截脊椎骨。” 梅霜风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缓声道: “明劲分练血、练骨、练筋三关。这练骨,打熬的便是肩、颈、肋、脊四处骨骼。” “拳经里有句老话:‘铁骨不就,暗劲不出;气催骨朽,命丧黄泉。’意思很明白,只有先把骨架子打熬得跟生铁一般结实,日后突破暗劲时,你这肉身才承受得住那霸道的劲力。” “而这肩、颈、肋、脊这四处骨骼中,脊椎乃人体大龙,最是凶险难练,可一旦练成,对战力的拔升也最显著。” 梅霜风看着他,语气中难得带了几分夸赞:“你倒是胆大,上来就把最难啃的骨头给练了。” 沈修寒闻言摇头苦笑: “其实徒儿也是被逼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罢了。” 这是假话。 早在推演‘玄鹰桩’时,沈修寒的修为便被推演到练骨巅峰。 寻常武者练骨,须得从易到难。 先练肩,后练颈,再练肋,最后才敢去碰脊椎。 可对沈修寒而言,不过是将走通的老路重新走一遍罢了。 “被逼无奈?” 梅霜风微微挑眉,将青瓷茶盏搁在桌案上,目光直视他: “仔细说来听听。” “是。” 沈修寒没做隐瞒。 将临时接到差事,要求前往邙山无极院,无奈连夜强行叩关练骨,好在幸运功成,以及半道遭遇沉剑坞截杀,最终反杀曲不石的经过,挑拣着重点禀明。 “曲不石…” 听完这番讲述,梅霜风眼底划过一抹讶色,她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沈修寒几眼,似笑非笑道: “我倒是对你如今真正的实力生出几分好奇了。” “若我没记错,那曲不石早已叩开练骨关多年,一身功夫不弱,竟也折在了你手里…” “呃…” 沈修寒略一迟疑,正琢磨着该如何解释。 “罢了。” 梅霜风却抬起素手一挥,眼角弯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武道漫长,谁还没点自己的机缘底牌?你既有造化,那是你的本事,不必事事都抖搂给旁人听。” 紧接着,她话头一转,语气听着随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你只管按着与纪家商定的对策办,纪家不会在这点事上食言。退一步讲,就算哪头走漏风声,惹来沉剑坞的报复……也不必怕。天塌下来,为师自会出手护你。” 第77章 出事 第77章出事(第1/2页) 这番话,让沈修寒心头微热,他当即郑重深施一礼: “多谢师父!” 梅霜风微微颔首,轻笑了一声,将话题岔开: “当日,我嘱咐你练血大成回武馆一趟,本是打算传你内院诸师兄师姐的『玄鹰桩』破关手札,再赐你梅院秘制的药浴,好替你多添几分叩关把握。” 她看着眼前的徒弟,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不曾想,你的修炼速度比我预料的要更快,闷声不响便成了练骨…也罢!” 言罢,梅霜风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个细颈白瓷瓶。 “药浴其他内院弟子都有,算是武馆的规矩福利,不能厚此薄彼。既然你用不到药浴了,便折算成丹药补给你吧。” 说到这,她将白瓷小瓶轻轻推至沈修寒跟前,道: “前些日子,为师得了一截『阴骨煞蘑』,此药极为罕见,只在数万生灵殒灭的战墟中,历经数十年阴气浸染,方能破土而生。” “主以此药,为师为你师姐炼了一炉『玄煞筋骨丹』,此丹对练骨、练筋两境大有裨益,如今还余下这两粒,便补偿与你罢。” 沈修寒接过瓷瓶,指腹触及瓶身,便觉一股阴煞之意透瓶而出。 但他注意却不在丹药上。 目光微动,被梅霜风话中之意牵了心神,道: “师姐她…” 梅霜风唇角微扬,露出些许笑意,微微颔首: “青虹已正式闭关,全力叩击‘暗劲’玄关,以她的根基底蕴…此番破关,希望很大。” 果然如此! 沈修寒心下不禁赞叹。 未入门时,他便从徐川口中得知,大师姐江青虹不仅实力高绝,天赋更是一等一的出挑。 如今方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便闭关冲击暗劲… 这等天资,即便放在府城‘摘星门’中,也是第一等的人物。 沈修寒语气诚挚,由衷祝福: “恭喜师父,恭喜师姐!” 跟着,他将背后的包袱解下,轻轻放在桌上,笑道: “徒儿此番去云漪岛,运气不差,得了几样稀罕玩意,正巧有一样适合拿来孝敬师父。” “哦?” 梅霜风挑了挑眉,眼底浮起一抹笑意。 以她的境界与眼界,寻常之物早已入不了眼。 但徒弟的一片孝心,她自然不会扫兴。 当师父的乐趣,不正在于此么? 况且… 这小子爱吃甜嘴,喜好鱼膳,又有一颗向武之心。 桩桩件件,都像极了她心底某个久远的影子。 梅霜风一时间有些恍惚。 沈修寒低着头,未曾瞧见师父神色的异样。 他解开包袱,小心翼翼掏出一截形状古怪的“鹿角”。 鹿角晶莹剔透,色泽绚烂如珊瑚,触手滑腻,表面覆着一层细软的茸毛,断面处则呈蜂窝状孔洞,隐隐有腥气传来。 沈修寒将其递上去: “师父,您看这个。” 梅霜风从恍惚中回神,目光落在那截鹿角上。 下一刻,她神色一怔,语气中惊异地脱口而出: “『鹿角鲢』!” “师父好眼力。” 沈修寒赞了一声,笑道: “此物正是从二阶宝鱼『鹿角鲢』得来,徒儿曾翻阅过书房那本《造化奇物志》,认出此物对炼丹大有效用,便特地给师父带回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出事(第2/2页) 梅霜风下意识接过那截鹿角,眸子顿生异彩: “此物有调和药性、提升成丹率之效。一炉丹中添上一小块鹿角,不仅可多炼出二三枚丹,且药性不减反增,是难得一见的炼丹辅宝…你有心了!” 沈修寒抿嘴一笑,又从包袱里摸出个长条木盒。 掀开盒盖,里头躺着三节晶莹如玉的莲藕,散着淡淡清香。 “这是…身泛玉泽、体如羊脂…是宝药『玉心藕』!?” 梅霜风眉梢微挑,语气中的惊讶更浓了几分。 沈修寒将这宝药置于桌上,笑着解释道: “师傅,我巡视水域时,在水底发现了这『玉心藕』,正欲采摘时,瞧见这宝药旁竟躲着一条『鹿角鲢』,于是连鱼带藕一并捉了。” “不错。” 梅霜风将『玉心藕』拿在手里端详片刻,轻轻点头: “异种宝药生出,多有宝鱼宝兽守护,你倒是有好机缘。这『玉心藕』药性温和纯粹,以此为主药,正能炼出一味上好的生筋淬骨丹药。” 沈修寒闻言,忙拱手道: “劳烦师父出手。” “好。” 梅霜风将『玉心藕』重新收回长盒中,道: “东西留下,明日再来后院找我拿丹药。” “多谢师父。” 沈修寒心中一定。 这下子,修炼至练骨巅峰的丹药都不用发愁了。 “对了,还未曾告知你,那截『阴骨煞蘑』是你一位早年出师的师兄从边关寄回来的。” 梅霜风今日心情不错,话也多了几句: “他如今在龙骧军中任职,信里言明,再过两个多月,他会带人回一趟长云县,挑些本地的好苗子入伍。” 说着,目光落在沈修寒身上: “徐川、向云霆,还有申佪,这次都打算去龙骧军搏个出身。你如今也叩开练骨,年纪正合适,可有意向入龙骧军谋个前程?若你愿意去,为师可出面代为引荐。” 龙骧军! 还有两个多月便要回来… 沈修寒心头一跳。 那田平安也大抵是这个时候一同归来罢! 沈修寒不动声色道: “师父明鉴,我生性散漫,受不得军营铁律,着实没有参军的念头。” 梅霜风也不强求,微微颔首: “人各有志,军营确实清苦凶险,按你性子来也好。不过等他们回来时,院里会摆上酒席,到时候你们见一面,互相结交一番。同门师兄弟多条路,日后在外头行走总没坏处。” “全凭师父做主。” 梅霜风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她又问起沈修寒修炼中遇到的难点,一一点拨。 末了,还拿油纸包了一小袋刚晒好的糖食给他。 沈修寒接过,心头微暖。 眼见到中午时分,他正欲起身告辞。 外院,忽然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嘈杂声。 “我去瞧瞧。” 沈修寒刚拽开房门。 五师姐丁箐便快步跑来,额上微微见汗,她冲沈修寒点了个头,急匆匆朝屋里喊道: “师父,出事了!” 第78章 等死 第78章等死(第1/2页) 一番禀报后。 沈修寒才听明白原委。 内院膳房的庖厨石氏,方才正忙着做午膳,家里人忽然哭嚎着跑来报信,说是她的季子在街口玩耍,一转眼人便没了! 街坊邻居们议论纷纷。 都说怕是前段时日那伙“拍花子”又出来作祟了。 石氏当场便晕了过去。 醒来后瘫在地上,哭天抢地,嚎啕不止。 梅霜风性子外冷内热。 若非如此,也不会让手艺平平的石氏在庖房一待便是好几年。 她当即沉下声,吩咐道: “丁箐,点几个脚程快的外院弟子,跟着去街面上找找!” “是!” 丁箐不敢耽搁,领命便走。 拍花子,抢夺幼童… 沈修寒眉头紧锁。 白家! 这手法,定是白家干的! 上次他阴差阳错间挑起了白家和通背武馆的梁子,县里拍花子的勾当确实消停了一阵。 没成想,风头刚过,这帮畜生便又出来作恶了。 沈修寒眼神一冷,冲梅霜风抱拳道: “师父,徒儿以为,县里前段时日的拍花子案,与今日之事,怕是同一伙人所为,且背后多半有大族权贵撑腰。” 梅霜风动作一顿,抬眸看他: “你有何想法?”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将那日白扶风带人在小径湾试图强抢沈沫沫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又言明县衙虽出了悬赏捉拿那伙“拍花子”,却始终雷声大雨点小,过了一段时日便没了下文。 而那白家与县尊罗家,又是多年的姻亲关系… 梅霜风听罢,眉头紧皱: “单凭这些,还不足以断定此事由白家主导。” 她站起身,目光凝重地看向沈修寒: “白家是五大家族之一,有化劲坐镇,树大根深。这件事水太深,你暂且只当不知,莫要轻举妄动,以免惹祸上身…等我这段时日暗中查探一番再说。” 沈修寒低头,抱拳应道: “徒儿明白!” 出了正屋,行至内院庖厨。 案板上的菜切了一半,灶膛里的柴火尚在噼啪燃烧。 石氏急昏了头,早跑上街寻孩子去了,灶台前空无一人。 沈修寒见状,挽起袖口接手。 外院弟子的饭食倒好打发。 往灶里添了把柴,将两屉白面馒头架上蒸熟,唤来几个外院弟子,连笼屉一并端出去分发。 师父与师姐的午膳,却不能这般凑合。 沈修寒捞起两条鲜鱼,去鳞破肚,热锅下油,葱姜爆香,鱼身入锅“滋啦”一声,白烟腾起。 不多时,一锅奶白浓郁的鲜鱼汤便熬成了。 接着又快手颠勺,炒了两盘色泽鲜亮的小菜。 盛出一份给师父端去,剩下的温在锅里,留给还未归来的丁箐。 自己也扒拉几口,随后收拾干净灶台,踏出武馆。 日头已过未时三刻,秋阳西斜,将街巷染上一层淡金。 沈修寒正欲往家走,拐过街角,迎面撞见十几条虎背熊腰的精壮汉子。 个个身着灰色劲装,袖口高高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面色皆是严肃凝重。 他们三五成群,分作几个小队,为首的几人手里抖开一张张墨迹未干的画像,拦住过往摊贩与路人,挨个盘问排查,惹得整条街鸡飞狗跳。 ‘通背武馆的人…’ 沈修寒目光微微一动。 “小子!” 这时候,一个高壮汉子大步跨来,毫不客气地挡住沈修寒,将画像往他眼前一怼,粗声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等死(第2/2页) “通背武馆拿人!招子瞧仔细了,见过这贼人没?” 沈修寒眉头微皱,视线往那纸面上一扫,心底顿时一惊。 画像中是个穿青袍的男子,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眉眼过于平平无奇,大约只有五分神韵。 沈修寒脑子里瞬间闪过今早那个背影… 错不了! 画上的人绝对是韩礼! “二虎,这是我自家兄弟,交给我来盘问。” 没等沈修寒开口,斜刺传来一道熟悉嗓音。 沈修寒抬眼望去,微怔: “陈安?” “寒哥儿…” 来人正是发小陈安。 他也身着灰色号衣,腰间挎着把厚背单刀,走到近前,看着气度沉稳如渊的沈修寒,干涩地扯了扯嘴角,神色里说不出的复杂。 有惊叹。 有艳羡。 更藏着一丝落寞。 “寒哥儿,你的事儿我都听街坊们说了。” 陈安搓了搓手,咧嘴笑道: “十六天熬出血气,进了梅氏内院,更是搭上五大家族里的纪家,去云漪岛当了巡使。连郑姨都在内城安了家,还开了间小食肆…” 说到这,他一脸唏嘘感慨: “咱们外城小径湾…当真是飞出了一条真龙!” “少扯淡!” 沈修寒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捶了他一拳,“说说,这么大阵仗,出什么事了?” 挨了一拳,陈安却半点不生气,反而嘿嘿一笑,那点儿生分在这笑里散了大半,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光景。 但很快他便笑容一收,警惕地左右扫视一圈,见无人留意,才凑近压低嗓音: “我知晓的也不多…只听说今儿一早,有人趁我师父师娘不在硬闯武馆,那人下手极狠,不仅把我大师兄打成重伤,还从暗牢里劫走了两个关押多年的叛徒!” “半个时辰前,师父师娘回武馆才发现昏迷不醒的大师兄,以及空荡荡的牢房,当场便气疯了。” “立刻派冯麻二位师兄,带内外院弟子,堵了内城门和西市码头,又把我们这些看场子的弟子全撒了出来,挨家挨户彻查…” 说到这,陈安无奈摇摇头,撇嘴道: “兄弟们私底下都觉得,那贼人早上动了手,眼下过去两个多时辰,怕是早逃回外城了,哪还会留在内城里?” 沈修寒闻言,神色一动。 脑海中,蓦地浮现出曾经看到过的一条情报。 通背馆主严啸,受发妻宋烟蓉蛊惑,毒杀岳丈,将宋画堂、韩氏囚于暗室,逼问『通背桩』化劲原本的下落… … 外城。 西岐村,韩家庄子。 一个披头散发、状若疯魔的青年跪在泥地上。 破烂单衣被血水浆透,透过碎裂布条,能看见他身上密密麻麻、宛如细鳞般翻卷的刀痕。 往下看去,脚掌上的十根脚趾竟被人剁去了七根。 他的脸庞轮廓原本俊秀,此刻却已面目全非。 鼻梁被人贴着面颊齐根削平,留下两个可怖的血窟窿,每一次呼吸都发出“呼呼”声。 右眼眶空荡荡的,成了一个凹陷的深洞。 唯有那只布满血丝的左眼,眼珠凸出,透出刻骨铭心的怨毒。 “宋烟蓉…” “严啸…” 青年十指抠进泥地,发出犹如野兽的凄厉嘶吼: “奸贼淫妇!” “等死罢!!!” 第79章 命数 第79章命数(第1/2页) 嘶吼声字字泣血,在空荡荡的庄院里回荡,惊起檐下几只栖息的麻雀,扑棱棱飞入暮色。 一旁,一个衣衫褴褛却依旧难掩端庄风韵的妇人长叹一声。 目光转动,望向侧旁。 身着青袍、样貌平平无奇的青年正默默地抿着茶。 “礼哥儿…” 韩氏眼眶泛红,感激道: “这次若非你相救,我与画堂怕是难逃一死,姑姑…替你姑父在此谢过你!” 韩礼放下茶盏,叹道: “姑父待我恩重如山,如今他惨遭毒手,我救您和表弟出来,本就是分内之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韩氏名唤韩蕙婉。 她口中的姑父,便是她的丈夫、通背武馆前馆主宋横江。 宋横江于韩礼有大恩。 长云县韩家乃是新沂府望族韩氏分出来的支脉。 迁至此地已有二十余年。 韩礼,便是当今韩家家主与一位丫鬟通房所生。 出身低微,又是庶子,前头还有三个嫡兄。 在韩家,他素来是个小透明,根本不受重视。 可宋横江却待韩礼如亲子,教他习武,予他丹财。 没有宋横江,韩礼至今仍是籍籍无名之辈。 “一家人…” 韩蕙婉却惨笑一声: “礼哥儿,你是姑姑的家人,但长云县韩家却不是!” 她声音陡然拔高,脸上泛起难以掩饰的仇恨: “韩府距我武馆不过二里地,韩昶、韩烈二人皆是暗劲大成,可我与画堂被关押数年,他们却不闻不问…” “他们可是我亲兄长啊!却狠心至此,眼睁睁看着我与画堂受尽折磨…” 一旁,宋画堂带着刻骨恨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韩府…与严啸、宋烟蓉那两个奸贼一般,同样该死!” 韩礼轻轻叹了口气。 他对韩家同样没甚好感,但他此刻却是最清醒的。 无论严宋,亦或韩府,都不是他们当下能招惹的。 现如今…要确定的是下一步路如何走。 韩礼沉吟片刻,道: “姑姑,救出您与画堂表弟一事,实则是我一位好友所谋划…便是这位萧文兄弟的兄长。” 说着,韩礼抬手指向靠在门边放哨的半大少年。 少年模样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腼腆,正是萧文。 众人目光齐齐望来。 萧文不好意思挠挠头,忙解释道: “其实…我大兄只是指明嬢嬢与宋大哥被关押的地方罢了,今日这场动静,多是韩大哥独自策划执行的。” “严啸老贼防得紧,韩大哥用了半个月功夫,日夜摸排踩点,将护院弟子的换班时辰、暗哨位置摸清楚。又打探到他们今日去王府商议要事,才决定临时动手…” 听到这话,宋画堂艰难撑起身子,独眼中泛起希冀: “表兄…萧兄弟,二位大恩,宋某粉身碎骨亦难报偿。只是…那『通背桩』的化劲原本,你们此番潜入,可曾寻到线索?” 提起这一茬,屋里气氛顿时沉了下去。 韩礼叹了口气,缓缓摇头。 宋画堂见状顿时明白,痛苦地阖上眼,嘶哑道: “当年,我爹遭暗算身中剧毒,临终前只留下五个字‘秘籍在武馆…’便毒发咽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命数(第2/2页) “这几年来,严宋二贼都快把武馆地皮掘下三尺了,连茅厕都没放过,却依旧未曾寻得。” “但可以确定的是,功法定然还藏在武馆某处!” “二十多年前,传我爹功法的那位高人曾言,唯练就全本『通背桩』后,方能在那处福地开启时,得认可,入大殿,夺传承…” “而那‘福地’开启之日,算算时日已不足一年,现下却迟迟寻不回『通背桩…” 见宋画堂情绪激荡,韩礼上前拍着他的肩膀,温声道: “表弟,你且宽心。” “若你所言不虚,『通背桩』还在武馆,它就跑不了。” “等过段时日,风声没那么紧了,我请萧兄亲自走一趟。有他出马,定将那秘籍给你翻出来!” “萧兄?” 宋画堂一愣,独眼疑惑地望向靠在门边的萧文。 萧文见状,赶忙摆手: “不是我,宋大哥,韩大哥说的是我大兄!” 旁边的韩蕙婉听罢,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好奇。 这萧小弟年纪轻轻,身上尚无气血涌动之象,显然连练血境都未曾叩开。 衣着举止皆平平无奇,也不像出身大族。 韩礼为何如此笃定,他那大兄便能寻到『通背桩』的藏处? 她目光落在萧文身上,忍不住问道: “这位…萧弟弟,听礼哥儿的意思,你那兄长若出马,就一定能寻回我家那本秘籍?” “那是自然!” 萧文用力点头,脸庞上泛起骄傲崇拜:“只要我兄长出手,定是手到擒来!” 韩蕙婉见他这副神态,不禁生出几分逗弄心思。 凑近了些,含笑道: “哦?这却是为何?” 萧文微微一怔。 他自幼便没了娘亲,是被兄长一手拉扯大,记忆里,母亲一直是个模糊的影子。 而韩蕙婉温婉的嗓音、祥和的眼神,与他梦中幻想过无数次的母亲形象,悄然重叠在一起。 被妇人温柔地凝望着,萧文脸皮一点点地涨红。 他像个孩童般手足无措,眼神慌乱躲闪,结巴道: “我…我大兄他…他就是厉害,总之、总之他去就行!” 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萧文觉得脸烫得快烧起来了,索性一扭头,丢下一句: “我…我去通报大兄一声,就说这边一切顺利!” 说罢,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消失在暮色中。 看着少年的背影,韩蕙婉微微一怔,忍不住失笑出声。 屋里略显压抑的气氛,也在笑声中冲淡了几分。 韩礼轻轻摇头,拉过一张长凳坐下,解释道: “姑姑,表弟,你们别见怪,萧文向来脸皮薄,不过,他方才说的话,却非是吹嘘之言。” 韩礼说到这里,收起笑容,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我那位好友,名叫萧武…怎么说呢,他自带一股运势。” “运势?” 宋画堂面露不解。 “对,运势。也可以说运道,好像老天爷格外照顾他一样,很邪门。” 第80章 萧武 第80章萧武(第1/2页) 韩礼压低声音,像是在讲一件奇事: “我与萧兄结识两个多月,亲眼见他走到哪儿,宝物就跟长了腿似的往他怀里钻。” “他走在街上,便能拾到别人掉的银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随手宰个地痞,搜身准能翻出功法或者疗伤奇药。” “上个月,萧武兄想为他结识的另一位好友纪兄庆贺生辰,特意邀我去大黎山中猎杀一头宝兽,剥皮做衣相赠。” “回程之时,他一脚踩空掉进山洞,不但没伤着,反倒在山洞里发现一位前朝剑修的骸骨。” “石壁上刻着遗言,说他是大阳朝人,被本朝兵士追杀到此,资粮耗尽,重伤垂死,仅有灵剑和剑法随身,有缘人可继承他的传承,若缘分不够,也替他寻个传人…” “萧兄使枪,我自有传承…” “正好那位纪兄也同样用剑,便将灵剑和传承都赠给了他…” 韩礼说完,两手一摊: “总之,萧兄的运道好的叫人费解,他去个破庙废宅,闭着眼睛溜达一圈,都能撞上机缘。” “你们说,这『通背桩』要是让他去找,还能找不到?” 神乎其神的描述,让宋画堂目瞪口呆,不由喃喃道: “这世上…竟有这般福泽深厚之人?真是天下奇观,若有机会,定要亲自见见这位萧武兄…” 一旁的韩蕙婉却没有顺着儿子的话接下去。 她眉头紧皱,像是想起了什么,嘴唇微动,低声自语: “机缘自到…逢凶化吉…避死延生…天生武体…” 片刻后,她双眼猛然睁大,身子不可遏制一颤。 察觉到异样,韩礼与宋画堂齐刷刷转过头,目光惊异。 韩礼忍不住道:“姑姑,您这是…?” 韩蕙婉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一字一顿地道: “我早年在新沂府主家时,曾在一本古卷中,读到过与你方才之言很是相像的描述…” “若我未曾记错,古卷上将这类人称之为——” “命数子!” … 外城。 白家西山矿场。 矿洞幽深逼仄,空气浑浊不堪。 洞壁两侧插着松脂火把,火苗噼啪作响,将摇晃的暗影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明灭不定。 一个赤裸上身的青年正立于洞中空地,摆开桩架。 他样貌粗犷,浓眉如刀,目光坚毅沉稳,眉宇间自有一股豪迈之气。 随着桩架运转愈发迅疾,他体内筋骨齐鸣,发出嘎嘣脆响。 这时,矿道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萧武耳廓微动,缓缓收了桩势,抓起水囊猛灌两口。 不多时,萧文满头大汗地钻进矿洞,反手将一块木板掩在洞口,快步走到萧武跟前道: “大兄,事情办妥了。韩大哥已将人安全救出。” 萧武面上并无意外之色。 他将水囊递给弟弟,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顺利便好,此番不过是帮韩兄一个小忙罢了…不说他们了,你的桩功练得如何?” 萧文接过水囊灌了一口,抹了把嘴,有些兴奋道: “大兄,我已能感到体内有股热气四处乱窜,怕是距离叩开练血,只差临门一脚了。” 萧武摇摇头,淡淡道: “太慢。” 萧文脸上兴奋顿时一僵,随即无奈苦笑道: “我资质本就愚钝,哪能跟大兄相提并论…再说了,这世上又有几人能与你的天赋相比?” 萧文此言并非夸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萧武(第2/2页) 萧武的武道天赋,当真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两个多月前,他们兄弟俩还只是这白家矿场里随时可能被砸死累死的底层苦力,萧武更是因常年劳作,身子骨单薄如纸。 可自从他在矿洞深处意外挖出一枚神秘玉鉴,并从中得到了一本传承功法后,整个人便如脱胎换骨一般,修为一日千里。 “看好了,我再为你演示一遍!” 萧武浑不在意弟弟的吹捧。 站起身,双脚一错,扎在碎石地上,双足如老树生根。 紧接着,脊椎向后一弓,十指曲张成爪,向前猛探。 “呼!” 平地卷起一阵劲风,洞壁上的火把被吹得摇晃。 萧武胸腔鼓荡,呼吸如拉风箱般沉闷有力,一呼一吸之间,浑身气血犹如大河奔腾。 凌厉、霸道、宛如苍鹰扑食的气势,轰然散发开来! 圆满境『玄鹰桩』! 萧文目瞪口呆。 他从未教过萧武这套桩功。 只因他资质差,练桩练得磕磕绊绊,进度极慢,萧武便让他当面打了几遍桩架。 结果,仅是看了几眼,萧武便将繁复的桩架动作刻入脑海。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通过观察萧文换气的节奏,硬生生逆推出这门桩功配套的呼吸法! 短短十余日便将『玄鹰桩』练至大成,如今又过去七八天,竟已踏入了圆满之境。 萧文咽了口唾沫,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在梅院时,曾亲眼见过那位沈修寒沈师兄的天赋。 十六日感应气血,同时将『玄鹰桩』练至小成,连师父都出言感叹,称其天赋不逊于大师姐。 可跟自家大兄这“看几眼便能逆推功法”的妖孽悟性相比… 萧文觉得,便是那位惊才绝艳的沈师兄,也要差出一截。 “气沉丹田,意在指尖,你方才桩功打的太虚了!” 萧武边演示边提点。 看着萧武行云流水的动作,萧文脑海灵光一闪,好几个苦思不解的关窍忽然间豁然开朗。 “大兄!我悟了!” 他大喜过望,招呼都来不及打便急不可耐地跑出矿洞。 望着一溜烟跑出去得萧文,萧武收了桩架,摇头叹笑: “这小子,这般年纪还冒冒失失的,如何成的了大事?” 他穿好衣物,从石缝中摸出个巴掌大小的盘状物件。 那是一枚古旧玉鉴。 鉴面通体莹润剔透,无半分杂色,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纹路灵动,仿佛活物一般。 萧武摩挲着玉鉴,神色沉静地低头默默注视。 “嗖!” 矿洞外传来细微响动。 一只拳头大小的灰鼠,拖着一条淡金色的长尾,如闪电般从石缝中钻出。 小家伙熟练顺着萧武裤腿窜上肩头,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 紧接着,两只前爪一顿乱挥,“吱吱吱”叫个不停。 萧武被这小模样逗乐了。 将玉鉴揣回怀里,食指顺了顺金尾鼠的皮毛,笑道: “怎么了这是?谁惹你发这么大脾气?” “吱吱!吱吱吱!” “噢…你是说,上次在黎山外偷你宝贝的那人回来了?” “吱吱!” “哈哈哈,小气鬼…” “吱吱吱吱!!” “好好好,别气了,下次遇到他,一定替你出言教训他,这总行了吧?” “吱~~~” 第81章 王家 第81章王家(第1/2页) 另一头。 沈修寒告别陈安,沿着长街独自前行,脑中念头飞转。 韩礼… 这位名不见经传的韩家公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赵泓刚可不是阿猫阿狗。 作为名震长云的天才,赵泓刚天赋出众,年纪轻轻便修到练筋巅峰,只差一步便突破暗劲! 数月前,其仗着年长修为高,甚至胜了江青虹半招。 这等狠角色,如今竟被韩礼打成重伤,乃至昏迷不醒! 那么问题来了… 韩礼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想到这,沈修寒心中一动,淡金色光芒如水墨散开: 【本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1:韩礼,年过二五,初入暗劲,『青木桩』圆满、『落烟身法』大成、『庆元剑诀』残篇小成,掌剑芒、善炼丹!现与宋画堂、韩蕙婉藏身于外城西岐村韩家庄子。(坐标…)】 暗劲! 沈修寒脚步一顿,眸子紧缩。 尽管对韩礼修为有所猜测,可看到情报,依旧让他心头大震。 ‘二十五岁的暗劲,这份天资不知将赵泓刚甩出多少。’ ‘偏偏此人行事低调,在韩府蛰伏多年,不声不响,毫无半点年少得志的张扬之心。’ ‘这等心性,若不是想一鸣惊人,便是有更大的图谋。’ ‘更何况,此人还精通炼丹之术,更掌握了‘剑芒’!’ 沈修寒暗自心惊,他曾在梅园典籍见过‘剑芒’相关记载。 所谓剑芒,乃是剑修真正跨入剑道门槛的标志。 一旦掌握剑芒,施展时剑气可贴附剑锋流转,杀伤力成倍暴增,切金断玉不在话下。 且此法专克防御宝甲,以及横炼肉身的锻体武者。 当然了,这等杀伐之术并非苦练便能练成。 唯有对剑道颇具天赋之人,方能悟得此境。 显然,韩礼便是一位剑道之才! ‘好在我与韩礼还算相识,并无仇怨…’ 沈修寒目光瞥向后面两条情报,心中冷冷一笑: ‘倒是通背武馆,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情报2:通背武馆赵泓刚肋骨尽断,肩骨粉碎,练筋五大正筋断裂三条,此生暗劲无望。长云县医师束手无策,严啸不愿弃徒不管,欲连夜出城前往长水县寻名医文松岭救治。】 【情报3:通背武馆经此打击元气大伤,同时在与白家争斗上不满王家的支持力度,宋烟蓉欲晚时秘密前往白府,以求和解…】 韩礼这次闹出的动静,算是把水彻底搅浑了。 救走宋画堂母子,还顺手废掉赵泓刚… 逼的严啸只能带其前往长水县寻名医救治。 通背武馆本就在与白家的争斗中落了下风。 如今老巢被人端了,却连凶手是谁都摸不清。 焦头烂额之下,哪还有余力去跟白家死磕? 更何况,王家迟迟不肯亲自下场,只派乱波帮这类黑手妄图慢慢蚕食白家地盘,明摆着拿通背武馆当枪使。 这般做派,怕是早就让严啸、宋烟蓉憋了一肚子火。 如今宋烟蓉眼看形势不对,想顺坡下驴趁机和解… 沈修寒将线索一一串联,心头怦然加速。 严啸要连夜出城去长水县。 宋烟蓉要去白府谈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王家(第2/2页) 冯小保、麻显阳正带着大批弟子堵在内城门和码头,无头苍蝇般搜捕韩礼… 沈修寒双拳猛地攥紧: ‘天赐良机!’ 若错过这次机会,再想摸进通背武馆拿到『通背桩』原本,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沈修寒豁然抬头。 日头高悬,约莫申时,距天黑还有几个时辰。 ‘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严啸宋烟蓉离开再说。’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看向第四条情报。 【情报4:庖厨石氏幼子被白家‘执武堂’掠走,此刻正秘密送往云漪岛北侧‘鱼岛’监牢,岛上由沉剑坞五当家‘血煞刀’唐尽亲自坐镇。(坐标…)】 鱼岛… 沈修寒心头火热褪去,眼底掠过一抹异色。 上任巡使以来,沈修寒对云漪岛周边势力已了如指掌。 云水湖面积极广,盘踞在东侧的‘巨鲸帮’和‘水龙寨’,大多只是干些打劫商船、抢掠村镇的糙活。 但鱼岛不同。 这座岛属于沉剑坞的直属堂口,就扎在云漪岛北面,像一根刺嵌在水道上。 岛上的头目唐尽,惯使一口九环厚背刀,刀法大开大合,凶悍毒辣,诨号“血煞刀”。 而经鲁衙一事,沈修寒已得知白家与沉剑坞有所勾连。 但未曾想到,双方的关系竟如此之深。 沈修寒思绪如电: ‘不对…’ ‘前段时日,外城因为‘拍花子’案去衙门报官的百姓,林林总总加起来得有二三十户!’ ‘如果白家把人卖到暗娼,这么多稚童塞进去,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透出来。’ ‘如今看来,那些稚童八成跟石氏幼子一般,被白家掠走后顺水路送去了鱼岛!’ ‘可白家将那么多稚童秘密关在鱼岛,究竟图什么?’ … 城北,王氏后院。 青砖灰瓦,檐角高挑。 门楣上悬着块乌木匾额,上书“静思堂”三字,笔力遒劲。 堂内陈设简而不陋。 紫檀长案上摆着一尊青铜香炉,袅袅檀香从镂空盖中逸出,丝丝缕缕,满室清幽。 两侧花架上各置一盆苍松盆景,虬枝盘曲,颇有古意。 正中太师椅上,端坐着一袭宽大白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清癯,呼吸绵长几不可闻,气度渊渟岳峙。 而在下方,挺立着一名约莫二十六七的英挺青年。 青年剑眉入鬓,垂在身侧手掌骨节分明,拳面隐见薄茧,显是常年练武之人。 “家主。” 青年打破堂内寂静,他抱拳开口,嗓音沉稳: “乱波帮的弟兄传禀报,在码头摸到白家‘执武堂’的行踪。” “对方行事谨慎,用几辆封严实的马车,拉着数十口大木箱上了船。” 青年顿了顿,继续道: “高年被杀之夜,有两个没被灭口的金龙帮帮众被汤丞收下。” “这两人告知汤丞,箱中多半是白日因‘拍花子’案丢失的稚童,他们说白家很早就在秘密行此事,但当时他们都不敢管…” 说到此处,青年面露不解: “但我不明白…” “白家拐走这些个稚童,秘密送上鱼岛,究竟图什么?” 第82章 往事 第82章往事(第1/2页) 青年赫然是镇东将军之子王玄阳! 而高坐太师椅的那白袍中年,便是长云县王家的族主,一身修为已臻至‘化劲’的王志道! 听完王玄阳禀报,王志道缓缓睁眼,深潭般眸子毫无波澜。 他并未急着作答,反而问了一句风马牛并不相及的话。 “玄阳…你可曾怨过,你父亲将你扔在这长云县里蹉跎?” 王玄阳脸色一怔,旋即微微低了低头,道: “玄阳不敢…只是玄阳身份低微,不比两位兄长,能安安稳稳修炼至今,已不敢奢望其他。” 镇东将军王志蕃膝下共三子。 大公子王玄梁是嫡长子,早早随军征战,如今已是龙骧军‘腾霄营’的实权营正,位高权重; 三公子王玄岷天资卓绝,拜入府城‘庆元剑楼’,位列真传,风光无限。 唯独七公子王玄阳,庶子出身,刚过弱冠,便被一纸家书打发到了这王氏祖地。 无法承袭镇东将军府的资源与人脉,在王玄阳心里,自己便是一枚彻头彻尾的弃子。 “呵…” 感受到青年的怨气,王志道隔空点了点他,叹道: “你啊,不识你父亲的良苦用心,罢了,罢了…” 王志道摇摇头收回手,语气倏然变得缥缈: “玄阳,我且问你,你日日练武读经,可知传说中那‘福地’为何物?” “自是知晓。” 王玄阳小时候在州城长大,见识自是有的,他敛去情绪,正色答道: “古籍有云:洞天福地,勾连太虚,皆是太古时期真君强者以通天手段开辟的传承秘境。” “这类地界中,机缘数不胜数,宝物多如牛毛,但每一次出世开启,天地间气运交汇,必然会衍生出秉承天地意志的‘命数子’!” 提到这三个字,王玄阳眼中露出几分敬畏: “古籍记载,命数子的受上苍眷顾,不沾因果,不受术算,其机遇、天赋、运道,皆是举世无双。若不夭折,定能成为名震一方、左右天下大势的人物。” 说至此处,王玄阳顿了顿,声音中带着几分向往: “传说,命数子不仅自身福源深厚,连带着他的撩属、从者,只要能沾染他命数的人,哪怕只是与他见过一面,说一句话,即使是凡夫俗子,也能平步青云,长命百岁…” 话音至此,王玄阳嗓音忽地低了下去,道: “而对武者而言,若能追随命数子左右,好处更是大的惊人!” “我爹…当年便结识过一位命数子,与他一同入‘南乡福地’,这才得了机缘破开‘罡劲’,有了今日镇东将军的赫赫威名。” “不错。” 王志道缓缓点头,目光幽幽凝视着他,然后语出惊人: “如果我告诉你…长云、长水两县的地界附近,便藏着一处尚未完全现世的‘福地’呢?” “…什么?!” 王玄阳闻言,如遭雷击。 唰地一下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王志道,连呼吸都停滞了。 迎着他震骇的目光,王志道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踱步到苍松盆景前,捏起一把剪刀,修剪枯枝。 “那处福地…二十年前才初次显露了些许端倪。” “当时,根本无人知晓这穷乡僻壤竟有福地现世,更不知已经悄然孕育出了一位命数子。” 剪刀顿住,王志道俯身看着修剪整齐的苍松,淡淡道: “彼时,只有一个人,阴差阳错地接触到了他。” 王玄阳呼吸陡然急促: “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往事(第2/2页) “白家老祖,白擎苍!” 王志道冷笑一声: “二十年前,白家还只是个小家族。白擎苍也刚坐上家主位,修为不过暗劲入门。” “某日他偶然前往云水湖时,无意间撞见那位命数子。” “对方当时在湖心处潜修,见白擎苍误入,便自述有缘,还赠了他一本功法,以及一尾宝鱼…” “宝鱼…是『青龙鲤』!?” 王玄阳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坊间传闻,白擎苍当年在云水湖捕获一尾三阶『青龙鲤』,后来还耗费重金,请动广武府‘碧梧门’的梅霜宁大丹师出手,以那青龙鲤为主药,炼成一粒『龙溪炼气丹』。” “白擎苍吞服此丹之后,一举突破化劲之境!” 王志道听罢,嘴角扯出讥诮弧度,转头道: “你也说了,那是传闻。” “王玄阳一愣:“这…家主的意思是…” 王志道丢下剪刀,掸了掸袖口飘落的松针,冷声道: “白擎苍早年间,与一位唤作段尉的水寇,一同在南海‘怒海派’里习武。两人还拜在同一个师父门下,乃是相交多年的师兄弟!” “彼时他出身低,见识少,根本不知‘命数子’为何物。” “在得了对方所赠的机缘后,不仅没有感恩,反而被贪婪蒙蔽心智…认为命数子身上还藏着重宝!” “于是,暗中传书召来段尉,又拉来他的生死之交,也就是罗家的上任家主,罗骜。” “不仅如此,还雇佣了十多位长云、长水乃至南乡府的明、暗劲好手,布下天罗地网,誓要在云水湖上将那位命数子围杀。” 王志道说至此处,嘴角抹过冷笑,似在嘲笑那群人的不自量力。 “可这群凡夫俗子哪里知晓,命数子受上苍眷顾,气运加身。” “若无神通级强者出手,用‘命神通’遮掩天机,区区一群武夫贸然围杀命数子,必遭命数反噬!” “更何况,那位命数子虽只修行短短不到三个月,可修为已从一介凡人拔到暗劲大成!” “并且,还有一身的武技、桩功、秘法与重宝傍身…” “只他一人,一剑。” “独战十九位好手,却杀得人头滚滚,残肢断臂铺满水面,云水湖心处一大片都染成红色。” “围杀之人死伤殆尽,只有白擎苍、段尉二人侥幸重伤逃出…” 王玄阳听得嘴唇发干,颤声道: “那、那位命数子呢?” “他死了。” 王志道毫不犹豫给出结局: “连斩十多位高手,终究是耗尽了气血,身负重伤倒下。” “而还活着的白擎苍、段尉、罗骜等四五人,畏惧他的手段,不敢近战,远远用各种淬毒暗器和下作手段攻击他…” “可哪怕被砍断手足、半张脸血肉模糊,在濒死反扑中,罗骜依旧被他一剑枭首,段尉也被剑气绞碎半边身子…” 王志道吐出一口浊气,看着窗外渐渐幽暗的天色: “最终,气息断绝之际,那位命数子连人带剑一同跳入水中。” “可奇怪的是,后来白擎苍去湖底捞了三天三夜,却始终找不到他的尸骨。” “而那时,段尉已到强弩之末,为守住秘密,也为继续在湖底寻找那可能藏着大造化的尸身,段尉临死前,让他的长子占据东夷岛…” 王志道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王玄阳: “从那以后,云水湖上便多出了一个‘沉剑坞’,其大当家段枭,便是当年的段尉之子!” 第83章 秘辛 第83章秘辛(第1/2页) “原来如此…” 王玄阳神色怔然,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来长云县已有十多年,这等秘辛却是头回听闻。 消化半晌,他喉结滚动,忍不住问道: “家主…那白擎苍大费周章,召集这么多人围杀命数子,最终连尸体都没捞着,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非也。” 王志道摇了摇头: “命数子沉入水中,随身之宝他们自是没有缘分。” “但事后,白擎苍却寻去了那命数子潜修的洞府,搜刮出不少好东西。其中,便有一本唤作『阴葵善祭幻魔经』的功法…” “『阴葵善祭幻魔经』…” 王玄阳皱眉喃喃道:“此法听着颇具邪类…” “邪类?” 王志道眼神变得幽暗,冷冷地笑了一声: “这是魔功!” “一部古代魔君所创的魔功,其法门极为阴毒,单是从暗劲大成突破化劲,便要将九九八十一个七岁以下的童男童女祭命抽血。” “活祭童男童女…” 王玄阳背后一阵发冷,忽猛地看向王志道,瞳孔震颤: “家主,您的意思是…” “不错!” 王志道语气依旧平淡: “白擎苍杀了命数子,岂能安然无恙?天谴降临,他筋骨窍穴固化,任凭如何苦修,气血都纹丝不动,甚至隐隐开始退化!” “惊恐之下,这老贼只能练起那『阴葵善祭幻魔经』,同时派遣人手,暗中大肆捕掠外城泥腿子家的稚童,用秘法祭杀。” “魔功之所以是魔功,便是不受天道所束,即便身受天谴,也稳住了白老鬼衰退的修为,甚至还让他突破到了化劲。” “至于坊间所传的那粒『龙溪炼气丹』…” “哼!白老鬼确实请了梅大丹师用那尾『青龙鲤』炼了丹,但那只是他放出来掩人耳目、糊弄各方的幌子罢了。” “原来如此!” 王玄阳倒吸一口气,如同在听一段志怪奇谈,但他心思敏捷,转念一想便察觉出不对。 “可家主…这等秘辛,您又是如何知晓的?” “哈…” 听到此言,王志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脸上闪过一抹自得之色。 “自是我早早便发现他白家劫掠外城稚童,于是设宴逼问他白擎苍,言明他若是不给我实话,我便将消息知会给镇东将军…” “白老鬼那时正在苦修魔功,已经害了几十个稚童性命。” “他怕此事引来你父亲,或是府城中名门正派的高手介入,届时他定然必死无疑。” “于是,便将那些隐秘之事如竹筒倒豆全吐了出来。” “甚至为了封我的嘴,他还主动奉上了一本功法,便是当年他与那位命数子初见时,对方赠予他的那本拳谱。” 王志道语气轻描淡写,眼中隐隐的得意却始终存在。 至于那些被白擎苍所祭杀的稚童性命… 关他何事? 甚至连让他语气停顿、波动的资格都没有。 王玄阳同样如此,他脸上泛起兴奋,急声问道: “敢问家主,那是门什么拳法?” 王志道拂了拂白袍,重回太师椅上坐定,轻笑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秘辛(第2/2页) “不甚出奇,顶了天能练成化劲,唤作…『通臂拳』。” “化劲拳法?『通臂拳』?我却未曾听闻过…” “你听过才是见鬼了,这门功法,早就改头换面了。” 王志道摇头失笑,然后看向王玄阳,一字一顿地道: “它如今的名字,叫做『通背桩』。” “『通背桩』?!” 王玄阳脑中“嗡”的一声,下意识脱口而出: “通背武馆的『通背桩』?!” “正是!” 王志道眯起双眼,似乎在回味当年的一幕幕: “白擎苍曾坦言,那位命数子赠他拳谱嘱咐过,只要苦心钻研这门拳谱,待多年后必有大用。但究竟有何用,对方却不肯点破。” “而我得了拳谱后,立刻派人送往你爹手里。” “那年,志番因投靠之功被陛下赏识,功封九安伯,又在京城结识了钦天监余真人,便请他老人家卜了一卦。” 王志道目光变得幽深莫测: “余真人卦象显示:福地会在十八年后重开,届时长云县内,会有一人接触到命数子,并成为其从者。而那人生于一处武馆,姓氏为…宋。” 王玄阳心头狂震,失声道: “宋横江!” 很快,他便摇头: “不,不对…宋横江被他那女儿给毒死了。” 王玄阳眼中泛起茫然,喃喃道:“难不成,是被严啸关在暗室的宋横江独子宋画堂?” “对也不对…” 王志道笑了笑,继续道: “后来,你爹将『通臂拳』中最精髓的心法改了几笔,让此法运轨有误,任你天资如何卓越,也休想凭此法修到化劲。” “接着改其名为『通背桩』,设法送到宋横江手里,并暗示他苦练此法,待福地重开凭以信物进入其中,便可获得上古传承机缘。” “宋横江得此奇遇,大喜过望,将其死死捂着,可后来…” 王玄阳深吸一口气,接话道: “后来消息走漏了,被他那女儿宋烟蓉察觉,然后毒杀了他…” “等等!宋画蓉…家主的意思她与宋画堂两人其中之一,才是卦象里接触到命数子的人?” 看着王玄阳转过弯来,王志道眼底闪过赞赏。 “钦天监余真人神通广大,有通天彻地之能,他算出的卦绝不会错!” “无论发生什么变故,卦象是注定的结果,谁也改不了。” 说到此处,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笑容: “我不知道宋烟蓉和宋画堂谁会去追随命数子,既然分不清…我便干脆抛下饵料,让他们父女反目、姐弟相残。” “谁能在这场骨肉相食的厮杀中活到最后,谁——就是那个追随命数子的人。” “嘶…” 听到这里,王玄阳头皮一麻,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骇然道: “宋烟蓉之所以毒杀亲父、囚禁折磨亲弟…难不成是您向她透露了福地之事,而宋横江确实守口如瓶,引得那毒妇妒恨攻心,最终痛下杀手?!” 王志道脸上浮现笑容,身子向后一靠,轻声道: “孺子…可教也。” 第84章 给吉 第84章给吉(第1/2页) 堂内重归死寂。 袅袅檀香如薄雾盘旋,在二人之间聚了又散。 良久,王志道才再次出声: “如今,你可知你爹为何偏偏将你扔在这长云县了?” “玄阳明白了!” 王玄阳猛地抬头,双目精光迸射: “父亲是想让我近水楼台,去交好那位命数子。最好能像当年他追随‘窦骄’那般,做个从属…如此一来,我便与大兄、二兄一般,也有不可限量的广阔前程!” 言至此处,王玄阳满脸昂扬,哪还有方才半分愤懑丧气的模样? 看着他这副模样,王志道眼底掠过一抹复杂,但转瞬便被狂热取代。 “不错!届时,你代表我王家去与他结交。一旦沾染命数,自然会逢凶化吉、奇遇连连,武道境界更是会青云直上!” 王志道声音压低道: “等福地打开,说不定…我王家便能借着你的手,得到第二门神通之法!” 神通! 这两个字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玄阳心尖上。 他双拳紧握,指甲深陷掌心,却浑然不觉。 这世间,唯有武道修至罡劲之巅,方能触摸天地伟力,凝结出虚无缥缈的“神通”。 一门神通,足以撑起一个千年不倒的顶尖世家。 王玄阳自幼长在将军府,对自家发迹史心知肚明。 当年,镇东将军王志蕃不过是个毫无根基的小家族武夫。 误打误撞地结识到‘窦骄’,跟随他从南乡福地中出来时,得了一场天大的造化! 那是一门唤作『龙象通明镇狱法身』的神通秘卷! 传闻此法,乃是前朝释道『慈悲道』的一位唤作『苦罪渡厄显世相』的无上大能所创。 可怀璧其罪的道理,自古皆然。 一门顶尖的释道神通,落在一个毫无背景的底层武夫手里,简直就是一块引得群狼环伺的肥肉。 那些要脸面的大势力或许还会自矜身份,不会明抢。 可那些刀口舔血的中小势力和独行武者,哪会顾忌这些? 王志蕃一路被围追堵截,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几次险些身死道消。 绝境之下,命数显威。 他撞见了当时正微服乔装、游历天下的大齐八皇子… 当今的长乐王! 没有丝毫犹豫,王志蕃果断投效,双膝跪地将『龙象通明镇狱法身』高举,献给长乐王。 借着这份功劳,他换来一道圣旨护身,不仅保住了性命,此后更是平步青云、封侯拜将,王家也一跃成为手握重权的权贵世家。 但王志蕃交出此法,并非心甘情愿。 “当年…” 王志道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甘的阴霾: “你爹走投无路,献出神通是为保命的无奈之举。” “如今,如今那门‘法身’早被收入皇家大内秘库,皇宫里那些个皇子皇孙,闲来无事便能随意翻阅修习,它早就不是我王家的东西了!” 说到这,王志道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王玄阳: “但这次不同!” “命数子受上苍庇护,不沾因果。就算钦天监的人,也休想推算出他的具体行踪和所得机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给吉(第2/2页) “而余真人如今已归山闭关,全力勘破第三道神通,南斗宗也不会插手这沧州之事。” “只要我们能在各方势力察觉之前,率先交好这位命数子,借着他的气运,从这长云县的福地里再摸出一门神通…” “那便是不会被朝廷拿走、独属我王家的传家神通!” 王志道越说越是激动,仿佛神通已经落入王家口袋。 这番宏图霸业的描绘,听得王玄阳热血沸腾,先前郁结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亢奋。 “家主高瞻远瞩,玄阳叹服!” 王玄阳大步上前,急声道: “既如此,事不宜迟,玄阳这便去调集手下眼线,就算掘地三尺,把长云、长水两县翻个底朝天,也定要把他…” “愚蠢!” 没等他表完忠心,王志道面色一沉,厉声打断他的话。 王玄阳错愕抬起头: “家主这是…” “命数子!命数子!你听了半天,还是不懂什么叫命数子!” 王志道眼神冷厉盯着他: “这等受上苍眷顾之人,天生便有‘趋吉避凶’之能!” “你以为他是一件死物,撒出去几条猎狗就能搜出来?” 王志道语气凝重警告: “你给我记清楚,不是每一个命数子,都像当年被白擎苍围杀的那位一样,是个好心肠、随便就赐人机缘的善茬!” “史书上记载的绝大多数命数子,皆是杀伐果断、心狠手辣之辈!你若是大张旗鼓派人搜捕,命数立刻便会生出预警。” “到时候,哪怕你派的人行事再谨慎,也会错漏百出,接二连三地整出些离奇意外!一旦让他察觉记恨上,我王家顷刻便有覆灭之危!” 这番严厉敲打,如兜头浇下一盆冷水,王玄阳瞬间冷静下来。 “玄阳鲁莽了。” 但他眉头紧锁,很快又急迫地追问: “可家主,若是不能派人去找,人海茫茫,这长云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们又如何能在这福地开启前,锁定他的身份呢?” 看着王玄阳急切的模样,王志道叹了口气,心底最后一丝复杂情绪彻底消失殆尽。 他端起那盏微凉的茶水浅呷了一口,目光不再去看王玄阳,语气淡淡地道: “何须主动去找?” “命数子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他既然能‘趋吉避凶’,那我干脆就给他吉,等着他来找我不就行了?” … 银月高悬。 远处隐隐传来更鼓声,一慢两快,已是三更天。 暗巷中。 沈修寒犹如顽石蛰伏在阴影里,默默盯着通背武馆方向。 直到严啸亲自驾着马车,马蹄踏碎深夜的寂静,连夜出城而去; 又见一身红衣的宋烟蓉,掠出院墙,悄然向白府方向掠去。 沈修寒豁然起身。 气血涌动,贴着街巷的暗处无声游走,转眼便摸到了通背武馆的青砖墙下。 足尖轻轻一点,整个人犹如舒展双翼的大鸟,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缓缓落入庭院之中。 第85章 阳陨 第85章阳陨(第1/2页) 院内一片死寂。 夜风拂过。 廊下几盏灯笼微微摇晃。 前院与大门处,几个外院弟子正哈欠连天地守着。 有的倚着门框,有的蹲在台阶上,困得眼皮直打架,根本无人顾及内院。 沈修寒目光迅速一扫。 确定周遭无人,便贴着墙根,朝内院角落那口大水瓮摸去。 月余前,他来此地送鱼时,便已探明‘通背桩’所藏之地。 正是内院弟子平日饮水的这口大水瓮之下。 可当沈修寒贴近水瓮,蹲下细看时,才发现另有玄机。 淡金色的光点并非如他设想般埋在瓮下的泥土里,而是被封存在陶土烧制的水瓮底座的夹层中。 沈修寒微怔,旋即恍然! 这水瓮入窑烧制前,有人便特意做了隐秘暗层,将功法封死其中。 ‘难怪严啸、宋烟蓉都快把武馆地皮刮了三尺,却始终找不到这门『通背桩』…谁吃饱了撑着会砸烂这平日吃水的水缸?’ 沈修寒屏住呼吸,气血汇聚于食指指尖。 对准瓮底那略显厚实的陶土夹层,轻轻一点。 “咔嚓!” 一声细微的闷响,瓮底陶土如蛛网般碎裂剥落,露出一个隐蔽的暗屉。 沈修寒探出两指一夹,一卷物事落入了掌心。 借着月光看去,是一卷用金线穿成的旧竹简,竹片已泛深黄,边缘磨损,显是年代久远之物。 ‘到底是前朝传下来的古物,用的还是竹简刻本…’ 沈修寒没有耽搁,将竹简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他身形一闪,正欲朝墙角撤去,前院游廊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是外院守夜弟子的恭敬问候: “见过三师兄,您查完码头回来了?” “滚!全都滚去码头给老子找人!院内今晚我会在此守着!” 外头传来麻显阳烦躁的怒吼。 “呃…是,是师兄…” 是麻显阳?! 沈修寒目光一凛,脚下如灵猫般无声倒退,隐入院中太湖石假山之后。 气息尽敛,与黑暗融为一体。 前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片刻后,麻显阳沉着脸,大步朝内院左侧厢房走去。 他今日在码头搜捕了一整天,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本就憋了一肚子火。 但更让他惊怒的,是晚时去酒楼用膳时,偶然听见旁侧包厢里有个商贾子弟喝大了酒,借酒劲向同伴大声吹嘘。 说他前日从南乡府回程,路上遭遇沉剑坞水匪截道。 自己如何大展神威与之搏斗,拼死护得两位纪家千金周全,惹得美人倾心云云。 身边的酒肉朋友不信,不住地起哄嘘他。 那人似乎也有些心虚,便大着舌头往回找补: “虽说并非是我一人之功…但也占了三四成!剩下的多是靠了纪家那位新上任的沈巡使…” “那小子出身虽不如我,但颇具天赋,年纪轻轻便突破练骨,听闻还是梅院江女侠的师弟呢…” 轰! 听到这话时,麻显阳脑中犹如炸开惊雷,简直不敢置信! 他暗中找人一打听,便得知那吹嘘之人的身份。 马氏商号少东家! 马景行! 此人确实在南乡府习武,且回程的时间、路线,全与纪家千金遇袭之事对得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阳陨(第2/2页) “若那姓马的所言不虚…” 麻显阳跨过厢房门槛,咬牙切齿道:“那所谓的沈巡使,定是外城那泥腿子!” “这小畜生果真身怀捕捉宝鱼的秘法!” “才入了梅院多久?竟不声不响叩开了练骨关!” “不行,不能再等了!” “若是再放任他成长一段时日,这小子还不知要爬到什么地步!” 麻显阳反手带上半扇房门,眼中杀机毕露: “我如今虽也踏入练骨,却不敢说有十成把握稳杀他…还是等二师兄回来,与他联手…” “那小畜生眼下还在内城,今夜便去将他碎尸万段,杀他个措手不及!”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桌前,伸手去摸桌上的火折子。 “嗤!” 就在他低头吹燃火折,微弱火星亮起的一瞬。 黑暗中。 沈修寒顺着未关严的门缝,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惊鸿游龙』催动,身影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一只利爪裹挟沛然劲力,直朝麻显阳脖颈撕去! 爪锋还未临体,那凌厉的劲风已让麻显阳浑身汗毛倒竖,心脏猛地一缩! “谁!” 千钧一发之际,他狂吼一声,气血催动到极致! 左臂表面青筋暴起如蛇,他仓促间拧腰送胯,以左臂为盾,向后方那只利爪狠狠顶去,试图硬扛下这一击,借机卸力! “嘭!” 如巨锤擂响战鼓的撞击声,在厢房里轰然炸开! 麻显阳只觉一股狂暴巨力排山倒海般倾泻在左臂上。 “咔嚓!” 细微骨裂声传入耳中,钻心剧痛瞬间从臂膀炸开。 左臂在一息间麻痹酸软,狂暴劲力透体而入,震得他气血逆冲,半边身子都失了知觉。 麻显阳还未反应过来,后背便挨了一记正蹬! “砰!” 他顿时如断线风筝飞出,狠狠砸在厢房的木床上。 “噼里啪啦…” 木床应声塌陷,碎成一堆木片。 “咳咳咳…” 麻显阳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了位,喉咙一甜咳出两口血来! 他喘了口气,右手捂住剧痛的左手勉强站起,惊怒道: “藏头露尾之辈,你可知晓你在做…” 黑影不给他废话机会! 身形如游龙一闪,『天玄鹰劲』配合着『三十六路崩天腿』,如狂风骤雨倾泻而出! 砰!砰!砰! 爪脚相交的之声密如雨点。 沈修寒仗着身法鬼魅、招式凌厉,全程将麻显阳压着打。 不过十几个回合,本就废了一臂的麻显阳便被踢得门户大开,满脸惊慌,破绽百出。 “不行,得走!” 麻显阳咬牙,强行变招后转身朝窗户撞去,想要脱身求救! “想走?” 沈修寒冷哼一声,瞬间鬼魅般闪至他背后。 左手犹如生铁箍,从后方卡住麻显阳口鼻,右臂宛若蟒蛇,从他腋下绕过,锁住脖颈。 收力,勒紧! “唔唔…” 麻显阳眼球暴凸。 布满血丝的眼珠仿佛要掉出眼眶一般,煞是骇人! 窒息带来的恐惧死亡感,让麻显阳发疯般挣扎起来。 第86章 玉淬 第86章玉淬(第1/2页) 他右手握拳,朝着勒住脖颈的铁臂狠狠砸去! “砰!砰!砰!” 耳边却传来金戈交击声! 『铁骨功』! 沈修寒眼底冷光愈发森寒,体内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右臂肌肉如岩石般块块贲起。 “咯吱…咯吱…” 麻显阳的喉骨发出哀鸣,他双脚在地上乱蹬,身躯拼命向后撞击,徒劳地挣扎。 但脖颈下的胳膊却犹如生了根一般,越收越紧。 “嗬!” 麻显阳眼里泛出绝望,脸色逐渐变得青紫。 数十息后,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双腿无力拖在地上,抠着沈修寒小臂的右手也终于脱了力,软绵绵地耷拉了下来。 可沈修寒却依然没有松手,再次用力一绞! “咔嚓!” 伴随着毛骨悚然的骨裂声,麻显阳的颈椎被生生绞断,沈修寒这才松开双手。 “扑通!” 麻显阳沉重高大的尸体如一滩烂泥般砸在地上。 沈修寒起身上前,右足灌注气血,对着那本就断开脖颈,狠狠一脚踩了下去! “咔嚓!” 颈骨被彻底踏碎。 这一脚,即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 沈修寒迅速俯身,老练地在尸体上摸索一番,将麻显阳随身携带的钱袋、杂物一并卷走。 随后身形一闪,跃上墙头,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 麻显阳脖子歪歪第二日。 天际刚泛鱼肚白,晨雾如纱,笼罩着内城的街巷。 独院内。 沈修寒赤裸上身,双足如老树盘根,稳稳钉在青砖地上,迎着凉薄的晨风打熬《玄鹰桩》。 他脊椎如强弓般弓起,发力间骨骼“噼啪”作响,脆如珠落玉盘。 随着桩架子的催动,胸腔如拉风箱般剧烈起伏。 双臂微曲,五指钩虚。 每一次拉伸拧转,都能看到皮下粗壮的筋肉如蛇般滚动。 磅礴气血在体内奔腾咆哮,汗出如浆,蒸起大片白茫茫的热气,在晨光中袅袅升腾。 在丹药滋补与推演的加持下,沈修寒突破练骨不过数日,就已势如破竹地练就了第二处主骨。 肩骨,成! “呼…” 一套桩法打完,沈修寒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芒一闪而逝: “练骨的进境,竟比当初练血时还要快上几分,剩下两处主骨,大约二十日之内便能彻底凝练,随后便可着手叩击练筋关了。” 感受着体内越发凝练的力道,他满意地收起桩架。 走到井边,舀起一瓢冰凉的井水劈头盖脸浇下,冲洗尽一身汗水与污垢。 换上一袭干净利落的青衫,他掀开粗布门帘,走进了前头的食肆。 食肆里已然客满。 五张方桌前挤了十多号人,热气腾腾的骨汤面香弥漫满室,夹杂着食客们的闲聊声。 沈修寒手脚麻利地帮着郑氏端面送水,穿梭于桌案之间。 “王二狗,听说了吗?昨夜县里可是出了一桩捅破天的大事!” 一个汉子吸溜了一大口宽面,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嗓门。 “嗐,这事儿谁不知道?南街这边早传得沸沸扬扬了!” 同桌的食客一抹满嘴油光,抢过话头: “通背武馆的三弟子麻显阳,昨夜被人悄无声息地宰了,死在了自家内院的厢房里!” 旁边有人凑趣附和: “何止啊,听说是被拧断了脖子,今儿一早才被下人发现。据说那通背馆主夫人宋烟蓉当场气得发了疯,一口气重罚了十几个守夜的外院弟子呢!” “啊?通背武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玉淬(第2/2页) 最先挑起话头的汉子明显一愣,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我说的是那马氏商号的大公子马景行。” “啊?” “这你便不晓得了吧?昨晚他在西市的娼馆里喝花酒,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回家的路上竟一头栽进烂泥沟里,活活淹死了!” “这,这不对吧,我听闻那马公子可是在南乡府城大派习武,喝了点酒,竟然做了涝死鬼?” “嗐,谁又说得准呢。马家的人也不信,一大早便哭爹喊娘地抬着尸体去县衙击鼓报官了!” “唉!” 旁边一位年长的食客叹了口气,摇头晃脑: “这世道,当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连通背武馆的高徒、马氏商号的公子,都能平白无故丢了性命…” “谁说不是呢,这长云县内城眼下也不安稳喽…” “行了行了,面来了,甭提这些晦气事,赶紧趁热吃面!” “客官,您的面,慢用。” 沈修寒端着碗搁在桌上,面色和煦地点了点头,转身往后厨走去。 昨夜麻显阳的话,他自是记在了心里。 为防止马景行那张破嘴再惹出什么麻烦,便顺道去了趟西市,替马大公子永远闭上了嘴。 首尾处理得极干净,做成醉酒溺亡的假象,任凭仵作如何查验,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摇了摇头,沈修寒将这个插曲抛诸脑后,继续干活。 在食肆里一直忙活到正午,他吃了一碗面当作午膳。 下午的闲暇时光,便留在后院陪着沈沫沫逗弄“咕咕、嘎嘎、鹅鹅”三只绒毛渐丰的青锥鸡雏。 待到申时,沈修寒收拢好行囊包裹,与母亲和小妹道了别。 推门走出独院,径直朝梅院走去。 刚走过两条街巷,便察觉出气氛不对。 街面上,肉眼可见多了一批身穿灰色号衣的通背武馆弟子。 这些人一个个面色铁青,眼神阴鸷,三五成群地在各处路口来回巡查盘问,搞得过往路人行色匆匆,敢怒不敢言。 沈修寒将背上的包袱紧了紧,神色如常地走过街口。 到了梅院,还未进内院便闻到空气中丝丝缕缕的药香味。 闻上一口,便觉体内气血微微发热,活络了不少。 走进内院,梅霜风坐在院中桌旁,眉宇间透着几分疲态。 沈修寒忙恭敬行礼: “见过师父!此番回城杂事已了,特来向师父辞行,准备启程返回云漪岛。” 梅霜风微微颔首,从袖袍中取出一个白瓷瓶搁在石桌上。 “来得正好…” “有了那鹿角鲢之角,加上你的那截『玉心藕』也保存的不错,这炉『玉淬丹』成丹率倒是比预想的还要好些,打开看看吧…” 沈修寒将瓷瓶捧入掌心,拇指微挑,顶开红绸木塞。 嗡! 一股沁人心脾、宛如雨后青莲般的清幽异香,喷薄而出! 沈修寒往瓶里一瞥,瓶底静静躺着十颗浑圆饱满的丹药。 丹体通透无瑕,表面隐隐泛着一层温润的玉质光泽,连一丝杂质丹毒都瞧不见。 极品大丹! 这等丹药,若是流到黑市上,哪怕一颗,都足以让那些卡在练骨的武夫拔刀拼命! 沈修寒神色一肃,再次深深抱拳:“谢师父!” “客气什么?对了…那白家之事你暂且不要插手,等我暗中查探一番再说。” “修寒明白!” “武道一途,打熬筋骨终究要靠你自己。去吧,云水湖上风浪大,万事自己当心。” 梅霜风摆了摆手,重新阖上双目闭目养神,不再多言。 第87章 啄食 第87章啄食(第1/2页) 渡船劈开碧波,缓缓靠向云漪岛码头。 沈修寒立于船头,衣袂被湖风吹得猎猎作响。 跳板尚未搭稳,便瞧见码头上一道身影正焦急地朝他挥手。 赫然是丙队巡卫阎川! “巡使,您可算回来了。” 瞧见沈修寒下船,阎川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包袱行囊。 随即,这汉子脸上的喜色便被焦灼盖过,急声道: “巡使…我听传信的弟兄说,老耿护送时被人打成重伤…如今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丙队四个巡卫里,阎川与耿谓之向来同吃同住,情谊最深。 此刻焦急之情溢于言表,绝非惺惺作态。 沈修寒摇了摇头,直言道: “伤及了根本,大筋断了。日后…怕是再难提刀了。” “这…” 阎川浑身一震,如遭闷棍。 眼眶憋得发红,嘴唇哆嗦了半晌却挤不出一句话来。 “放心吧。” 沈修寒伸手,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宽慰道: “我回内城时去过主家,家主发了话,会全力为老耿医治。就算干不成巡卫,也会在内城给他妥帖安排个差事。” “原来如此…这样也好,能活下来就好!” 阎川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对于这些刀口舔血、常年与水寇打交道的巡卫而言。 能在内城谋个养家的差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两人沿着青石路朝前走去。 没走多远,沈修寒脚下顿住,双眼定定望向临水泥滩。 水岸边,不知何时被人砸下一根数丈高的粗壮原木。 木桩上,捆缚着一个身如铁塔般的魁梧壮汉。 他双手被生铁链反剪,锁在柱后,双脚拖着沉重的脚镣,整个人呈“大”字形钉在木桩上,丝毫动弹不得。 湖面上毫无遮挡,这壮汉已被烈日毒烤了许久。 衣衫烂成布条,皮肉被晒起一层可怖的水泡,继而破裂蜕皮,露出大片紫青色的淤血硬痂。 更毛骨悚然的是… 他头顶上不时有盘旋的杂食水鸟发出刺耳唳叫,俯冲而下。 尖锐的鸟喙,肆无忌惮地啄食他身上那些溃烂的血肉。 而那壮汉虚弱至极,耷拉着脑袋,几乎毫无反应。 沈修寒盯着那血肉模糊的轮廓,觉得有些眼熟,皱眉道: “那是…” 阎川顺势望去,脸上浮现幸灾乐祸之色: “是鲁衙那狗贼!” 他啐了口唾沫,低声道: “巡使有所不知,前日主家传来密信,说岛上出了细作,初步怀疑指向这位鲁巡使。” “镇守大人收到信,亲自暗中盯着他。” “果不其然,昨夜这厮得知曲不石身死的消息后乱了阵脚,趁着夜色试图向外头传信,被镇守大人抓了个现行,人赃俱获,当场便被卸了膀子活捉了!” “噢?” 沈修寒目光微动:“可曾撬开他的嘴,查出是哪家派来的细作?” “这倒是不知。” 阎川挠了挠头,粗声道:“镇守大人亲自审的,没透风声。” “不过咱们底下的兄弟私下估摸着,这厮八成是投了沉剑坞那帮杀人不眨眼的水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啄食(第2/2页) 沈修寒挑了挑眉,没再接茬。 两人沿路边走边聊。 不多时,便来到岛屿中央那座两层高的驻地竹楼。 时值仲春,小岛中央的这片竹林已褪去冬日的枯黄。 一根根粗壮青竹拔节挺立,枝丫间绽出嫩绿新叶,放眼望去一片青翠欲滴。 略带湿润的湖风拂过,竹海连绵摇曳,发出沙沙轻响,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气。 沈修寒踩着竹梯上了二楼,推开房门。 纪宁正坐在桌前翻看湖图,闻声抬起头来。 “见过镇守。” 纪宁看到他,脸上浮现一抹赞赏笑意,语气颇为客气: “回来了…你在处理曲不石那桩差事的手尾,我都听主家说了,手法干净利落,很不错。另外…恭喜沈巡使叩开练骨关!” “侥幸突破,多谢大人提携。”沈修寒应了一声。 “武道一途,哪来那么多侥幸?都是自身苦练出来的。” 纪宁摆摆手,站起身来,走进侧旁一间储物隔间。 不多时,他提着两提散发着浓郁柏木烟熏味的肉干走出来。 “拿着,这是上好的熏猪肉和风干鹿肉,都是精细肉货。” 纪宁将肉食递给沈修寒: “这是你本月俸禄里那十斤肉食的配额。” “至于药膳,你若得空可每日午时去下头的膳房领;若嫌麻烦,我便遣个杂役,每日按时给你送到房里去。” 沈修寒略一思忖。 自己平日里除了巡视水域,还要抽空打熬桩功,习练武技。 懒得在这些琐事上分心,便痛快地抱拳道:“那便麻烦镇守遣人送来吧。” “小事一桩,无碍。” 纪宁坐回椅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话锋一转:“方才上岛时,见到岸边的鲁衙了吧?” “看到了。” 纪宁眼底闪过杀机: “这狗贼熬不住刑,吐口时提到了‘白秀安’的名字。主家那边对过暗号,已然查实,他便是白家早年安插到我家的钉子!” 他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既是细作,此贼便必死无疑。就这么绑在水边,让烈日和水鸟活活熬死他,也算给岛上其他心怀鬼胎之人敲个警钟!” 说到这儿,纪宁面色一正,看向沈修寒嘱咐道: “如今缺了鲁衙,甲队巡使的位子便空了出来。” “我已遣信向主家求援,估计这两日便会重新抽调一位气血武者过来补缺。” “但眼下这几日,岛上正是人手最吃紧的空档。” “你既回岛,便让底下人多留个心眼,万不可放松大意,以免让人钻了空子!” 沈修寒沉声抱拳: “明白!” … 告别纪宁。 沈修寒提着肉食,与阎川一同顺着林间小道,大步回到岛屿北面那一排临水竹房驻地。 “沈巡使!” “巡使大人!” 一进门,胡郅和阮林欢便热络地迎上来。 沈修寒颔首应过。 随手将那足有五六斤重的风干肉抛给阎川,淡然道: “拿去膳房切了,这几日给兄弟们分着加个菜吧。” 第88章 骨满 第88章骨满(第1/2页) “这…” 阎川手忙脚乱接住肉干,喉结滚动一番,犹豫道: “不…太好吧?” “去吧。” 沈修寒摆摆手: “天气一日日转暖,放坏了也是白白糟践。” “多谢巡使赏赐!” 阎川大喜过望,抱着风干肉转身朝外头的膳房跑去,声音远远传来。 “巡使您进屋稍待片刻!我去起锅炒俩热菜,就当是给您接风洗尘的晚膳了!” 云水湖上最不缺的便是鱼虾河鲜,可天天顿顿地吃,大家嘴里早淡出鸟了,只觉得腥气腻歪。 好在正值仲春,岛上竹林里冒出了不少脆嫩的春笋。 拔上几根剥去薄壳,切成白生生的鲜片,配上这油脂丰厚、带着柏木香气的风干猪肉下锅爆炒。 那滋滋冒油的鲜香滋味,光是想想便叫人直咽口水。 “巡使…” 这时,胡郅凑了过来,脸上满是钦佩,低声道: “您去南乡府护解时遇上沉剑坞截杀,却安然无恙将二位主家小姐送回之事,岛上都传遍了!” “那可是曲不石啊!劫掠从不留活口的狠角色!” “虽听说是主家高手暗中跟随诛杀了此贼,但巡使能与他过招,还能斩了王能、朱澭、孙二娘等贼,已十分了得了!” 说到这儿,他不禁关切道:“巡使可曾受伤?” 沈修寒摇了摇头:“无碍,一点小伤罢了。” 与曲不石搏杀时,他硬扛了一记湛蓝巨掌,劲力透体而入,震得他吐了一大口血。 好在他根基打熬得极牢,伤势并未伤及根本,这几日下来,那点震伤已自愈得七七八八了。 “恭喜巡使叩开练骨!” 这时,默默待在一旁话不多的阮林欢也上前道贺。 “嗯,多谢。” 沈修寒应了一声。 自上岛后,无论是纪宁还是手底下这些巡卫,态度都多了几分真切的热情。 归根结底的原因,还是他实打实地叩开了练骨。 这云漪岛上驻扎着甲乙丙丁四队巡使。 除了等死的鲁衙外,其余几位皆是练血武者。 如今沈修寒异军突起,叩开练骨,放眼云漪岛,已然成了除镇守纪宁之外的第二号强者。 武夫的世界,向来只认拳头。 实力到了,旁人的态度自然就变了。 更何况,纪观南之事还历历在目。 身处这四面环水、满是水寇的险地,谁不希望生死攸关之际,有个能顶事的老大呢? 说到底,武道终究是按拳头大小来论资排辈的。 … 七日一晃而过。 这几日来。 沈修寒除了巡视水域,便趁闲暇时间打熬筋骨、习练武技。 前两日,趁着夜深人静独自巡视时,他还将那枚『覆海珠』细细摸索试验了一番。 结果不出所料。 这宝珠果然对水系功法大有裨益。 用此珠施展『千湖钓』时,沈修寒隐隐觉得,自己已能触碰到那门需修至罡劲方可使用的秘法『龙门引』。 不过,想要催动『龙门引』,所消耗的气血远比他想象中要高得多。 他曾试着运转了一次,却只到半途便不得不停下。 全身气血已耗去七成,那秘法之相却仍未凝出。 而那日,曲不石以练骨大成的修为催动此珠打出‘掌势’,甚至能连续使出四五掌之多。 归根结底,是曲不石那门水系武技与沈修寒的神通残篇,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功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骨满(第2/2页) 以他眼下的修为,恐怕得将体内气血尽数耗尽,才可能完整催动那门『龙门引』。 “练骨境气血不够,催不成『龙门引』。可若修到练筋,打开五大正筋,气血便会大幅增加,届时想来便能催动了。” 沈修寒眼中精光一闪,手腕一翻,掌心便多出一个小瓷瓶。 倒出瓶中最后一粒暗红色的『玄煞筋骨丹』。 仰头,吞入腹中。 轰! 丹药入口即化。 仅三息功夫,如岩浆般狂暴炽热的药力便在他腹中炸开,气血如沸水般不受控制地翻涌躁动。 唰! 沈修寒翻身下榻,双脚如打桩般钉在地上,摆出『玄鹰桩』的起手式。 他身躯微沉,脊背弓紧,仿若一头振翅欲飞的铁骨苍鹰。 随着『玄鹰桩』特有的呼吸吐纳之法,他牵引着体内翻腾的药力,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身体中最后两处尚未炼透的正骨。 “接下来,全力炼透剩下的两处正骨,一鼓作气,叩开练筋大关!” … 麻显阳脖子歪歪第二十三日。 云漪岛,竹房小院内。 “呼——哧——” 粗重的喘息在清晨回荡。 破风声骤起! 沈修寒身形腾挪。 时而如苍鹰拔地而起,凌空扑杀;时而如游龙贴地滑行,诡异莫测。 随着动作越来越快,体内气血宛如沸腾的铅汞,不断冲刷着四肢百骸,蒸腾起丝丝白雾,在晨光中袅袅散去。 突然,他身躯一顿,双足如铁钉般深深扎入泥地。 一股劲力自腰胯逆流而上,顺着脊椎大龙直冲天灵盖。 沈修寒头颅向后一仰,紧接着左右剧烈一扭。 “咔吧!嘎嘣!” 一连串骨骼爆鸣声,从最脆弱的颈椎处密集炸响。 “成了!” 沈修寒睁开双眼,眼底泛出惊喜之色。 所谓练骨,练的便是肩、颈、肋、脊四大正骨。 只要将这四处骨骼用气血淬炼得坚如百炼精钢,便算大成。 而今日,随着最后这一处颈骨被炼透,沈修寒的练骨关,终于宣告圆满。 他平复下翻腾的气血,立在原地,心中微动。 淡金色字迹如水墨画卷般,在视线前方无声铺开。 『情报』:三十一。 看着这个数字,沈修寒满足地舒了口气。 在此之前,他最高将修为推演到了练骨巅峰。 前些日子,他攒够十五点情报,试图继续推演、以求窥探更高境界时,才发现这推演并非毫无限制! 功法每跨越一个大境界,所耗费的情报是不同的。 沈修寒目前所掌握的『玄鹰桩』、『铁骨功』、『天玄鹰劲』、『惊鸿游龙』、『三十六路崩天腿』,乃至『千湖钓』,本质上都是化劲以下的功法武技。 涉及到化劲,那便是另一个层面了。 这一点与现实相同。 二十年来,长云县熬打气血的武夫多如过江之鲫,不知凡几。 明劲武者,甚至暗劲武者,都出了不少。 可真正能跨过天堑、成就化劲的,始终只有那么三位。 由此可见,涉及到化劲,便是武道上的脱胎换骨,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好在…他今日终于攒足了数。 万事俱备,沈修寒深吸一口气,面色冷肃默念: ‘『推演』!’ 【检测到可推演武学『玄鹰桩』,是否推演?】 ‘…是。’ 第89章 练筋 第89章练筋(第1/2页) ‘推演!’ 【检测到可推演武学『玄鹰桩』,是否推演?】 ‘是。’ 沈修寒心中低喝。 视线中,淡金色的数字犹如决堤之水般飞速跌落。 三十… 二十三… 十六… 九… 一… 归零。 轰! 霎时间,小院内万籁俱寂。 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水浪拍岸的淅沥声,尽数消失。 仿佛… 整片天地的响动都被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抽空。 沈修寒眉心滚烫。 脑海中金光交织汇聚,凝出一尊看不清面容的虚幻人影。 那人影双足一沉,摆出『玄鹰桩』的起手式。 随即以令人目眩的速度,一遍遍地打桩运劲,不知疲倦。 【你苦修『玄鹰桩』十五年,终至化境,却触碰到武道桎梏。你闭关苦修三年,虽偶有灵光乍现,却始终如水中捞月,未能抓住那丝破局契机。】 【第十九年,你破关而出,踏入苍茫俗世,看尽山河四方、市井百态。行路虽艰,你却于红尘中感悟武道真谛,厚积薄发之下,体内气血轰然蜕变,修为水到渠成,自破暗劲大关!】 【第二十二年,你行至黎山深处,立于千仞绝壁前扎桩苦修。偶然抬头,望见九天之上一鹰一雕正在生死搏杀。黑鹰折翼泣血,掉落下山间!金雕戾鸣震天,撕裂云层!你目睹蛮荒巨禽搏杀之威,当场陷入顿悟。】 【第二十七年,你枯坐崖巅,耗费五年光阴,终将那场生死搏杀的真意尽数刻入心骨。你以『玄鹰桩』为炉鼎,破旧立新,创出契合自身武道的罡劲级功法『金雕扶摇功』。此法一成,气血摧枯拉朽,修为直踏暗劲大成!】 【第三十载,你将『金雕扶摇功』的细枝末节磨至完美,更以高深桩功反哺武技,摒弃底蕴浅薄的『天玄鹰劲』,自创出罡劲级杀伐秘技『天雕捩风手』。】 唰! 意识如潮水般轰然归窍。 三十年的苦修记忆,伴随破茧成蝶的武道真意,醍醐灌顶般灌入沈修寒的脑海、四肢百骸、以及每一寸血肉。 下一刻! 沈修寒双目睁开,漆黑如墨的瞳孔底处,射出一丝利芒! 轰! 他甚至未曾主动催发,磅礴气血便如脱缰野马,顺着淬炼圆满的四大正骨在周身循环奔涌。 随即仿佛找到宣泄口,齐刷刷调转方向,朝下腹筋脉涌去。 练筋大关,需通五大正筋。 分别是:冲、带、任、督、阳跷。 第一道便是冲脉。 此脉起于胞中,如蛛网般密布胸腹、四肢,贯穿周身,乃是武夫体内的“十二经之海”,亦称血海。 一旦贯通此脉,武者便可自行调度全身气血。 再也不必像练血、练骨境那般,一旦气血耗尽便捉襟见肘,只能干等身体慢慢滋生恢复。 只要冲脉一成,心念转动间这口血海便会源源不断地泵出气血,直至整条冲脉彻底干涸方休。 虽说抽干后需更长时间的休养,但在生死搏杀中,这能成倍续航的底牌,利远大于弊。 “砰!砰!砰!” 体内气血犹如撞城巨木,一次又一次,不顾一切地冲击着那道封闭的冲脉壁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练筋(第2/2页) 接连数十次狂暴撞击后… “轰!” 血关大破,筋脉顿生。 冲脉,破! 练筋关,成! 一股凝练至极的新生劲力自四肢百骸中凭空滋生。 凶悍气浪席卷四周。 地上竹叶如暗器四散飞射,一袭青衫吹得猎猎作响。 沈修寒顺势身躯微沉,双臂似缓实急向外一展。 “噼里啪啦!” 清脆骨鸣连成一片,体内仿佛藏着一张张开的强弓。 右手微抬,变爪,隔空蓦然一抓。 『天雕捩风手』! 没有刺耳的破风尖啸,只有一股沉闷气压轰然荡开。 空气中,五道爪状白气如利刃般向前射出数尺,随后缓缓消散。 “呼…” 沈修寒眼底精光四溢,收势起身,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情不自禁地低叹: “此法威力当真霸道绝伦,远在『天玄鹰劲』之上。” “若早些掌握这『天雕捩风手』,那日临水码头截杀,区区一个曲不石…” “哪怕他手里捏着『覆海珠』,我也有把握十招之内,将他的脑袋拧下来!” 感受了一番自身实力的蜕变,沈修寒心中对新境界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然而,他忽然想到什么,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这『推演』虽说能破旧立新、自创武学。 但有时候推演出的武学,似乎并非凭空捏造,而是本就在世间有迹可循。 比如上回推演『玄鹰桩』时,他领悟出了『天玄鹰劲』。 后来入了内院,师父也传授了他这门武技。 显然,这门武技本就与『玄鹰桩』一样存在于世间。 但『二十四路崩山腿』又有所不同。 那门腿法是高家祖传。 在明劲、暗劲中算得上强横,可一到化劲层面便相形见绌。 而系统推演出的『三十六路崩天腿』则是在此基础上硬生生添了许多变化,才让这门腿法即使在化劲武技中也能拿得出手。 而这一次… 『金雕扶摇功』与『天雕捩风手』,师父总不至于还能再掏出来吧? 沈修寒摇了摇头,全无头绪,也懒得钻这牛角尖。 他拿起墙角扫帚,将院中满地的碎竹叶简单清扫干净。 随后走进竹楼,端起桌上冷茶连灌了几大口,润了润嗓子。 拉过一张竹椅坐下,沈修寒反手摸出那卷用金线穿成的破旧竹简,在桌面上摊开。 『通背桩』。 自从在那水瓮底下摸到这门桩功后,沈修寒这一个月来只要得闲便会翻看揣摩。 平心而论。 这桩功里附带的打法着实精湛,其招式的玄妙与狠辣,确实要压过他最初掌握的『天玄鹰劲』以及『二十四路崩山腿』。 但,也仅仅是相对于化劲之下的武学而言。 其内附带的武技『通背拳』,若是拿来与推演后的『三十六路崩天腿』相比,还不一定谁更精妙。 更别提『天雕捩风手』了。 “顶多算一门前人留下颇具门道的化劲功法罢了。于我而言,犹如鸡肋。” 第90章 四脉 第90章四脉(第1/2页) 沈修寒翻看完最后几片竹简,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随手将这卷古物合上。 这『通背桩』融不进他如今的武斗体系,留着也没甚大用。 他站起身走到榻前,从床底暗格摸出一个灰布小包袱。 里头装着的,皆是他这段时日积攒下的宝贝。 有银两。 有元石。 有从高服藏身处顺来的那枚神秘玉鉴,据说是福地钥匙… 至于那枚灵器『覆海珠』,则被沈修寒用几缕蚕丝成线,挂在了脖子上,不晓得的还以为是甚么装饰呢! 将旧竹简丢进包袱,与其它几样异宝堆在一起,抓起布角捆了个死结。 正欲将其重新塞回暗格,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嗯?” 沈修寒眉头紧锁,目光紧盯手中的灰布包袱。 本该密不透光的包袱里,竟透出一股湛蓝色光芒! 那光芒微弱却极具穿透力,犹如活物的呼吸一般,在包袱内部一闪一烁,明暗交替。 “什么情况…” 沈修寒心头一凛,迅速扯开包袱。 眼前的景象不禁让他呼吸一滞。 旧竹简不知何时散开了几片,而那根串联竹简的金线,此刻竟如一条灵蛇,缠绕在了那枚神秘玉鉴之上。 两者甫一接触,仿佛干柴遇烈火,又似残缺拼图找到另一半… 两件互不相干之物,此刻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湛蓝光晕凝如实质。 如水波般在玉鉴与金线间流转激荡,光芒越来越浓烈。 三息… 五息… 大约十息过后! “唰!” 光芒毫无征兆地大盛,将整间竹房映照得明亮如昼。 紧接着。 数以千计指甲盖大小的淡蓝色小字,从那玉鉴与竹简交缠的光晕中喷薄而出,密密麻麻地凭空浮现,静静悬挂于半空中。 一股冰寒而浩瀚的水汽威压,沉甸甸压入小竹房中。 沈修寒瞳孔骤然收缩。 目光盯住最顶端几个大字,喉结滚动,下意识念道: “『神将瞐虚上曜真经』…” 而在这行大字下,如瀑布般垂挂着数千枚细小的发光水字,密密麻麻,显是修炼之法。 沈修寒心头一跳。 脑海中闪过查探‘覆海珠’时瞥见的『玄冥冰煞覆海真经』。 这如出一辙的命名格式… 再加上它与那枚“玉鉴”绑在一起才能显化… 难不成… 这门功法同样是“钓海楼”留下的传承之法? 沈修寒心念急转。 正好还剩下一点『情报』,他毫不犹豫地用掉: 【本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1:你所得的『通背桩』原名为『通臂拳』。此法乃是『神将瞐虚上曜真经』剥离出的一门下位入门功法。】 【注:由于『通臂拳』的桩功轨迹中,第三十九行与第七十一行曾被人为篡改。修炼此法者,终其一生,永无突破化劲之机!】 ‘嘶…’ 看清这段情报,沈修寒只觉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通背桩』…竟然被人暗中篡改了心法运行轨迹?彻底封死突破化劲的可能?’ 沈修寒眼神剧变! 如此断子绝孙的阴毒算计… 宋画堂和韩氏,为了这门功法被严啸折磨得生不如死; 严啸夫妇为了它快把武馆地皮都翻过来了… 到头来,竟全都在为一本永远练不到头的废法卖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四脉(第2/2页) 背后篡改功法的人 究竟是谁? 他在这长云县布下这等大局,到底有什么阴谋? 沈修寒压下心头寒意,冷静下来继续往下看。 【情报2:『神将瞐虚上曜真经』乃钓海楼四大主脉之一‘神将峰’的传承功法!该脉与‘玄冥峰’、‘猿神峰’、‘老翁峰’齐名。修习此经至高深处,可练就神通『瞐虚眼』!此眼一开,可勘破世间万物破绽,复制天下万法!】 勘破万物,复制万法! “这是…神通!” 沈修寒眼皮子狂跳! 他万万没想到,旧竹简与玉鉴阴差阳错地结合后,里头竟然掩藏着一门直指大道的神通! “和『溪上翁』一样,确实都是来自钓海楼的传承神通!” 沈修寒长吐一口浊气,压下胸腔里擂鼓般的躁动。 看着情报上的字眼,他大脑飞速运转,无数线索在这一刻拼凑成一张完整的脉络网。 ‘原来如此…钓海楼共有四大主脉,想必对应的便是四门直指大道的镇派真经,且每门真经都能练就一门神通!’ ‘神将峰,对应眼前的『神将瞐虚上曜真经』,可练就神通『瞐虚眼』。’ ‘玄冥峰…对应的应当就是那门『玄冥冰煞覆海真经』了。’ ‘老翁峰,必然与那门『溪上翁』息息相关!我通过残篇推演出的『千湖钓』,本质上就是『溪上翁』的下位功法!’ ‘唯独还剩下一个猿神峰…暂时还未接触到。’ ‘四大主脉,四大神通,还有包括覆海珠在内的四大灵器…’ 沈修寒目光微沉: ‘如此庞大、底蕴深厚的超级大派,在如今的江湖上,却连半点名号都打听不到,仿佛被人在史书上彻底抹除了一般。’ 想到这里,沈修寒心中终于确认了什么,豁然开朗。 ‘钓海楼…怕是早就湮灭在久远的岁月长河中了!’ ‘而那处所谓的福地,十有八九就是钓海楼遗址!’ 沈修寒低下头,看着依旧与古金线交缠的神秘玉鉴,暗忖: ‘至于这枚玉鉴,必然就是进入那处宗门遗址的钥匙之一!’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曾刷新过的一条情报: 【情报3:你从悬梁暗格中得来的神秘玉鉴,似乎是一把开启‘福地’的钥匙…福地开启倒计时:349日…】 ‘从拿到玉鉴至今,已经过了五十多天,距离钓海福地现世,满打满算已不足两百日。’ 沈修寒眼中闪过紧迫: ‘这等蕴藏着大造化的上古遗址一旦开启,必定会引起大势力的注意,想要在里头分一杯羹,夺取属于我的机缘…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提升实力!’ 心念既定,沈修寒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握住玉鉴与金线,轻轻一扯。 “嗡…” 半空中,数以千计由水汽凝结的小字瞬间失去支撑。 “哗啦!” 字迹崩溃,竟直接化作了一点点晶莹剔透的水滴,纷纷扬扬地坠落下来。 “淅淅沥沥…” 竹房内,仿佛凭空下起了一场沾衣欲湿的江南春雨。 水珠砸在青竹地板上,溅起一朵朵细小的水花,透着凉意。 沈修寒任由水滴落在面颊,眼底泛起奇异,忍不住赞叹: “虚空凝水,散字化雨…不愧是神通之法,当真玄妙。” 将玉鉴与竹简妥帖藏好,目光扫向最后两道情报。 第91章 宴饮 第91章宴饮(第1/2页) 【情报3:距云漪岛西面三里处的水下礁石洞内,有一尾二阶宝鱼‘墨骨青鱼’栖息。(附:坐标…)】 【情报4:距离此地南面二里的密林芦苇荡中,藏有一阶宝兽‘紫喙鸭’的巢穴,内有鸭蛋两枚。(附:坐标…)】 ‘不错!’ 沈修寒看着这两条情报,舔了舔嘴唇,心中甚是满意。 武道修持。 本就是耗费钱粮之事。 所谓法财侣地,财字位列前茅。 想在钓海福地开启后进去博取机缘,保持“高资源”的修炼方式自是不能松懈。 如今。 沈修寒的丹药只剩三粒『碧血丹』和八粒『玉淬丹』。 虽说每月有纪家丹药供养。 可叩开练筋,修炼所需的丹药量也远比练血、练骨时要高出许多。 因此,情报上这两处宝鱼、宝兽来得可谓恰逢其时。 正盘算着何时去捉鱼,院外响起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阎川那大嗓门透着兴奋,在门外嚷嚷开了: “阮兄弟,走,去中央竹楼集合了!镇守传了话,今晚要大摆宴席,犒赏诸队,顺道给新上岛的兄弟们接风…诶,老胡人呢?” “在茅房蹲了一刻钟,我看八成是掉进粪坑里了。” “入你娘!阮林欢,老子拉一坨大的你都要管?” 胡郅骂声从远处传来,夹杂着悉索系腰带的声音。 “嗐…你快些吧,我进去告知巡使大人一声。” 沈修寒在屋内听得真切,等阎川敲门而入,便道: “我都听见了,何时动身?” “就现在,大家都…” 阎川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一双牛眼瞪得溜圆,直勾勾落在沈修寒脚边。 那里残留着神通法门散字化雨后的水渍,湿漉漉一片。 联想到阮林欢说胡郅在茅房蹲了许久,而巡使屋内竟莫名其妙地湿了一地… 阎川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沈修寒顺着他的视线一瞧,脸色顿时黑下来,指节捏得咔吧作响,嗓音沉下: “想挨抽是吧?” “嘿嘿,不敢…属下不敢!” 阎川缩了缩脖子,忙打起哈哈转移话题: “大人,水域那边丁队的人带队暂守,咱们去中央竹楼吧,别让镇守大人等急了。” “怕镇守等急了是假,着急吃酒才是真吧?” 沈修寒哼了一声,懒得跟这憨货多说什么。 迈步出门,离开了院子。 翠竹掩映,小径幽邃。 湖风从水波上吹来,掠过层层竹叶,发出浪潮般的沙沙声。 风中犹带着些许水汽,拂在面上教人神清气爽。 阎川落后半个身位,低声向沈修寒说着宴饮之事: “巡使,主家这次手笔不小,一口气调来六七位精干巡卫,把先前各队缺的人都补上了。” “而甲队空出来的巡使位子,主家也派了新人过来。” 甲队,原是鲁衙的地盘。 沈修寒眉梢微挑: “什么来头?” “听说是主家旁系的天才,是个叩开练骨关的好手,姓纪,唤元德。” 阎川语气透着几分敬畏。 沈修寒微微颔首。 这段时日,他要么在湖面上巡视,要么便闭门苦修。 所有心思都放在打熬正骨上,以求叩开练筋关,根本没关注过鲁衙之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宴饮(第2/2页) 想起那张狂、仅见过一次的大汉,随口问道: “鲁衙如何了?” “自是死无葬身之地…” 阎川摇头,啧啧感叹: “巡使整日苦修,是没瞧见那厮最后的模样。他在岸边整整晒了七天七夜才断气,等镇守发话准咱们去收尸时,都没个人样了…” 阎川比划了一下,语气中多了一丝惧意: “浑身皮肉被烤得干裂,活像旱了几年的老泥地,一碰就掉渣。收尸时,尸身里钻进钻出的尽是绿头蝇,密密麻麻一片。最可怖的是,他左边招子被老鸦给啄了去,只剩个血糊淋当、招惹蛆虫的黑窟,死不瞑目啊…” 沈修寒面色沉静地听着,语气淡淡道:“罪有应得。” “谁说不是呢!背主弃义,死不足惜。” 阎川先是唾弃一口,旋即神色又变得肃然。 “不过…打那厮尸体被投入水中喂鱼后,岛上风气真是变了样。以往巡夜,总有几个胆大的偷偷带壶浊酒暖身子,现下?甭说吃酒了,连闲谝的人都少了!” 沈修寒看着远处竹林隐现的灯火,心头如明镜一般。 鲁衙之死,就是纪宁杀鸡儆猴,给岛上立的规矩。 不仅整顿诸队作风,还隐隐有一层警告的意思—— 吃着纪家的饭,就乖乖为纪家卖命;胆敢吃里爬外,无论你效忠哪家都得死! 言语间,转过一处弯角。 前方,中央竹楼前的空地上已然燃起数堆篝火。 火舌舔舐木柴,架在其上的岩羊被烤得金黄酥脆,油脂滴落在炭火中,激起阵阵浓郁焦香; 肥硕湖鱼剖开肚腹,塞了姜片葱结,在铁架上滋滋冒油,香气直往人的鼻孔里钻。 待沈修寒与阎川走近,原本围坐在竹楼下、划拳嬉闹的巡卫们纷纷站起身来。 “沈巡使来了!” “听说沈巡使叩开了练骨关,恭喜了!” “巡使,这瓮陈年老酒刚开泥封,香得紧,待会儿可得来划两道!” 问候声此起彼伏。 乙队与丁队的两位巡使也站起身来,客气拱手。 这两人皆是三十多岁,资质平平之辈,靠着在主家多年的资历才侥幸磨进练血,虽实力一般,但对纪家却非常的忠诚。 此刻望向沈修寒的目光中,除了客套,还藏着几分敬畏。 沈修寒一一抱拳回应,举手投足间尽显谦逊。 这番姿态,倒叫周围的巡卫们心中暗自折服。 寻了个位置坐下。 阎川迫不及待地帮沈修寒和他自己倒上一碗酒。 酒液呈琥珀色,香味醇厚,带着几分药草气。 沈修寒抿了一口。 辛辣烧酒顺喉滑入腹中,暖意升腾,体内气血也有微微波动感。 “药酒!” 沈修寒恍然。 怪不得一众人趋之若鹜,阎川更是念叨了一路酒水。 原来,这宴饮上的酒水中都是添了贵重药草的。 这些底层武者,每月供奉只有一碗药汤。 药效寥寥,算是稀释后的药膳。 想以此感受气血,破开明劲大关,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这药酒既大补,又解馋,自然引得众人兴致高昂。 “嘎吱…” 就在这时,竹楼木门打开了。 第92章 挑衅 第92章挑衅(第1/2页) 一身劲装纪宁迈步而出。 在他身后跟着个披云纹武服,神情倨傲的年轻男子。 更后头,则是六七个身材壮硕膀圆的汉子。 “诸位!” 纪宁抬手压下喧闹,嗓音沉稳有力,在夜风中远远传开。 “今日设宴,一为犒劳,二为补缺。鲁衙之流死不足惜,主家已为诸队补了新任巡使巡卫…” 他侧过头,唤道: “陈旭、刘成、田三铭…” “属下在!” “你等三人补去甲队。” “是!” 甲队之前因鲁衙莽撞之举折了三个巡卫。 如今想来定是那厮故意为之,用以削弱云漪岛实力。 “陆杰、孙玄朗…” “属下在!” “你二人分别去乙队、丁队麾下效力。” “是!” “…罗枫。” 纪宁再次唤了一声。 一名身材挺拔、气质干练的少年应声而出: “属下在。” “你往后…” 纪宁左右看了看,目光最终定格在沈修寒身上: “沈巡使,如何?” 这是在征询沈修寒的意见。 罗枫,包括站在纪宁身后那名倨傲男子,神情俱是一怔,眼中泛起异色。 比起其他队,纪宁对这位沈巡使的态度,明显客套许多。 罗枫眼里多了些期待。 而那名倨傲男子则目光打量着沈修寒,眼神意味深长。 迎着纪宁的目光,沈修寒拱手道:“一切听镇守安排。” “好!” 纪宁笑着点头,看向罗枫:“你往后便在沈巡使的丙队麾下效力。” “属下遵命!” “嗯。” 纪宁满意颔首:“沈巡使天资非凡,实力也强盛,你有任何武道上的疑问,可以向他请教。” “是!” 罗枫走至沈修寒面前,低头抱拳,语气恭敬: “属下罗枫,见过巡使!” 他生得一双粗大手掌,骨节突出,虎口布满厚茧,显然下过苦功。背后背着一把黑布缠裹的战刀,刀柄上刻着两个小字: ‘血影’ 沈修寒微微点头: “入座吧。” 待罗枫坐下,方才同阮林欢赶来的胡郅立刻为他倒酒,并与他介绍丙队其他几人。 而后,纪宁侧开身子,露出身后的倨傲年轻人: “这位是纪元德,乃我纪家远亲,往后…便由他来接掌甲队巡使之位。” 纪宁话音落下,场中响起几声迎合客套声。 毕竟是纪家人,众人也都跟着纪家吃饭。 纪元德却微扬起下巴。 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检阅自己的属地。 这番姿态让纪宁微微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新来之人熟悉一番后,便宣布开宴。 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酒碗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烤肉焦香在夜风中飘散。 沈修寒刚撕了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腿肉,肉汁顺着指缝淌下来,还未送入口中,便耳朵一动,抬首看去。 纪元德正朝他而来。 对方约莫二十出头,比沈修寒稍长一两岁。 一身劲装裁贴合体,料子是上好的蜀锦,脚蹬麂皮靴,腰悬着长剑,剑鞘镶绿玉石,剑穗垂落,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挑衅(第2/2页) 从头到脚,无处不透出一股矜贵傲气。 走至沈修寒身前地站定,嘴角勾起玩味弧度,笑道: “早就听说云漪岛出了个少年天才,能从曲不石手中逃生,还惹得我那两个妹妹倾心…果然有几分不凡。” 逃生? 倾心? 这货说什么呢? 沈修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不等他答话,纪元德便拖长了尾音,道: “听闻沈巡使叩开练骨…正巧,本少也练骨不久,等过几日你我切磋一番,看看这乡野间的练骨,比之主家的成色如何?” 此话一出,周遭气氛顿时冷了几分。 有几个其他队的巡卫端着酒碗的手都僵住了,偷偷拿眼去瞧沈修寒的脸色。 阎川、胡郅等人皆是面色一变,下意识便要站起身。 “坐下。” “巡使…” “坐。” “是…” 两人一脸愤慨落座。 沈修寒自顾自将羊肉塞进嘴里咀嚼,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不知道纪元德为何莫名其妙来挑事,也不打算知道。 他知道的是… 这人是个雏,从未经历过生死厮杀! 光他站在那里,就已经浑身破绽。 沈修寒至少有十种方式,能在三招之内取他性命。 “你应该感谢你自己。”沈修寒终于出声了,声音平淡。 “嗯?” 纪元德眉头拧成一团,脸上浮起困惑与不悦:“你什么意思?感谢什么?” “感谢你姓纪。” 沈修寒摸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沾了油渍的手指。 “若非如此,你此时已经去见曲不石了。” “……” 纪元德呆呆张大嘴,似乎没想到对方敢如此跟他说话。 他身为纪家旁系子弟,原本并不受重视。 可前段日子侥幸突破练骨,才刚刚二十岁,有望破开暗劲,便一下子被家族另眼相看,还被送到长云县来。 在繁华的县城里,他见到了纪雪、纪瑶两位小姐,如花似玉的容貌将他迷得找不着北。 可每次接近,却总听两姐妹讨论一个外城出身的泥腿子的名字。 沈修寒! 如何如何英勇! 沈巡使! 如何如何了得! 嫉妒的种子便在心中发芽。 于是,在听说家里为云漪岛征募练血境以上的巡使时,他便自告奋勇地报了名。 这番举动,得到武堂主事纪闻的认可。 听说连家主听到此事,都夸赞了一句: “年少有为,敢为家族出力,再过几年,可掌家事。” 这话的意思,纪元德自然是听得明白。 得了家主的认可,日后注定要成为纪家高层。 可现在,区区一个在他家混饭吃的巡使,也敢如此猖狂? 你是不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纪元德脸色涨成猪肝,右手猛地按上剑柄: “找死!” “咳!” 不远处,纪宁轻咳一声。 冷冽的目光如刀锋扫过纪元德,让他动作僵停住。 ‘奴狗之子得了势,也敢在老子面前猖狂…等着吧,过几年等老子上位之后,定要禀明家主,将你和你爹的姓收回!’ ‘奴狗…就该一辈子是奴狗!’ 第93章 罗枫 第93章罗枫(第1/2页) 纪元德咬了咬牙,终究没敢在纪宁面前发作,恨恨松开剑柄,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而纪宁的手却顿了顿,攥紧了又缓缓松开。 不知怎地,他忽然摇摇头,似乎对宴饮失了兴致。 站起身,环顾众人: “后面我会闭关几日。这期间,水域巡视由你们四队轮替,万万不可松懈。若遇沉剑坞水寇大举来犯,可遣人唤我出关。” 沈修寒神色微怔。 闭关…沉剑坞水寇大举来犯,才能唤他出关… 潜意思不就是小事莫要打扰? 这姿态… 脑海中,闪过耿谓之曾提过纪宁的修为已在练筋巅峰… ‘莫不是,要闭关冲击暗劲?’ 沈修寒抬眸看了纪宁一眼。 对方神色如常,目光幽深,看不出更多端倪。 沈修寒没有多问,只是随众人一同抱拳应诺: “明白!” 篝火渐暗,残酒将尽。 几个喝得面红耳赤的巡卫,互相搀扶着散去。 新来的巡卫则收拾着碗筷,将残羹剩饭归拢到一处。 沈修寒带着手下四人,起身离席欲回竹屋。 不曾想,消失一整场宴饮的纪元德忽地冒了出来: “沈巡使,方才我所言之事,你还没给个准话…莫非是怕了?若是怕了,直说便是,我纪元德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沈修寒脚步未停,身形错步而过径直离去,仿佛没看到他。 阎川四人面面相觑一瞬,忙紧随其后地跟上。 ‘小畜生…胆敢如此待我…’ 纪元德盯着沈修寒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等着罢!’ … 夜风呜咽。 一弯冷月倒映在水中,被细浪揉碎,化作满湖银鳞。 沈修寒走在最前头。 身后胡郅欲言又止好几次,最终没忍住,低声道: “巡使,那纪元德…您看?” “跳梁小丑罢了。” 沈修寒语气淡淡:“做好分内之事,不必管他。” 胡郅听了这话默默点头,但面色明显还有担忧。 “老胡,放心罢!” 旁侧,阎川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小子细皮嫩肉的,怕是连鸡都没杀过。巡使可是与练骨多年的曲不石交手后全身而退的角色,那小子怎可能是对手?” 胡郅、阮林欢闻言,心头紧张感顿时消散不少。 平心而论。 在沈修寒手下当差,他们过得比以前好不知多少。 上一任丙队巡使郑豹,虽然实力也很强,性格更是个护短的,但并非没有缺点。 比如他平日根本不下水。 将所有差事都扔在手下头上,几乎把四人当作下人使唤,自己躲在屋里喝酒。 沈修寒不同。 不仅每日亲自巡视水域,还会匀出吃食分给众人,甚至偶尔指点他们桩功武技的关窍。 共事不过两月,阎川等人已真切感受到,得了沈修寒指点后,手底下的功夫是大有长进。 在这水匪横行的地方,这可是能保命的恩情! 这么好的上司,阎川等人自然希望长久待在他手下效力。 “对了,罗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罗枫(第2/2页) 阎川忽地把目光落在最后头新丁身上,咧嘴道: “方才宴上,你说你是罗家子弟…这湖面上可不安生,你跑来作甚?而且据我所知,罗家与咱主家的关系可并不算好…” 罗枫闻言,抱拳苦笑: “阎大哥有所不知,我虽占了个罗姓,但早早出了五服,如今家道中落,沾了个虚名罢了,和县尊本家那边八竿子打不着。这一点在招录我上岛时,主家便知晓了。” 沈修寒神色微动。 罗家… 县尊罗昌鸣的那个罗家?没想到罗枫竟有此出身。 “原来如此…你小子也是个可怜人,生得世家子的皮,却要与咱们一起吃膳…” 阎川说到此处,忽地贼眉鼠眼地凑近罗枫,压低嗓音: “诶,我听说,罗家本家有个了不得的天才,不仅天资绝顶,模样更是生得美如天仙…你既姓罗,可曾瞧见过她一面?” “阎大哥说的…可是长房的大小姐,罗棠音吧?” 罗枫摇摇头,方正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棠音小姐乃县尊掌上明珠,真正的天之骄女。早年便去了南乡府城,拜入大派‘碧霞山庄’修行。她天资卓绝,不过双十年华,修为便已至练筋巅峰。内城传言,说她快则大半年,慢则一两年,便能叩开暗劲关…” 说到这,罗枫自嘲一笑: “这等人物,我一个落魄旁系哪有资格得见?不过…” “不过什么?” 阎川牛眼一亮,整个人凑近了几分。 胡郅也立刻竖起耳朵,饶有兴致地转头盯着他。 在这枯燥乏味的孤岛上,这等天骄女的传闻,可是难得的谈资。 罗枫顿了顿,低声道: “我离家前,曾听说大小姐前段时日解馆在乡,据说过几日要回一趟府城,若走水路,云漪岛航道便是必经之路。” “诸位大哥若运气好,说不定能碰见罗家官船,至于能否有眼福瞧见大小姐真容…那就不好说了。” “哎哟,那敢情好!” 阎川一拍大腿,兴奋地搓了搓满是老茧的大手。 “过几日巡水,招子可得放亮些了!这等美人若是错过,那真是要后悔半辈子啊!” 几个糙汉子为了个没影的女人大呼小叫,借着酒劲说说笑笑,脚步轻快地往回走。 竹影婆娑,月光如水,洒在众人身上。 不多时,一行人便回到竹屋。 今日有丁队顶差,倒是可以歇息一日。 沈修寒洗漱一番便进了屋。 罗枫则分到耿谓之空出来的屋子,往后差事也与阎川一队。 … 与此同时。 云漪岛六里之外。 一座地势狭长、宛如浮水巨蟒般的大岛盘踞在水面上,黑黢黢的轮廓在月色下显得格外狰狞。 此地名为鱼岛,是沉剑坞的直属堂口,岛上的礁石如犬牙交错,浪涛拍岸,发出沉闷轰鸣。 岛屿乱石嶙峋的岸边,迎着夜风站着白黑两道人影。 白衣男子身着锦袍,腰束白玉犀带,手攥象牙折扇,扇面上绘着山水,一看便是名贵之物。 若是沈修寒身在此处,定能一眼认出这人身份。 此然赫然是当日试图带走沈沫沫的白家三公子… 白扶风! 第94章 扶风 第94章扶风(第1/2页) 而立于白扶风身侧的,是个魁梧得如铁塔的黑汉。 他身着黑布短打,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青筋暴突,如蛇般盘绕,背上斜挎着一柄九环厚背大刀。 夜风一吹,九枚铜环撞击刀身,发出“当啷当啷”的脆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此人赫然是沉剑坞五当家‘血煞刀唐尽’! 此刻,唐尽一双铜铃大眼盯着白扶风,脸上满是愠怒。 “白老三!” “你们白家莫不是疯了?” “连纪家千金都敢动,真当你白家在长云县一手遮天了?” 白扶风轻笑一声,啪地合上折扇,扇骨在掌心轻轻一敲,面上全是不以为意。 “唐尽…你不懂。” “那姐妹修的是纪家『玉女阴元诀』功法,攒了一身精纯阴元,是可遇不可求的人形大药…比那个纪观南,不知要好用多少倍。” 说到这,白扶风眼中闪过狂热,声音拔高几分: “我家老祖四年前吃了纪观南,修为已至化劲大成…若能再采了这两女阴元,配以一百二十八名童男童女的心头血祭炼…” “届时,罡劲大关指日可待!区区纪家算什么东西?” 唐尽发出一声冷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道: “扯这些虚头巴脑的,老子只问你,人呢?带回来了吗?” 白扶风脸色微僵,眼底蒙上一层阴霾,冷哼一声: “计划大意了…” “本以为纪家调开护卫,岛上细作给的情报上言明,临时去护送的不过是初入练血的泥腿子,翻不起风浪。” “没想到,纪家留了一手,将纪闻派去暗中掩护。” “纪闻…纪家武堂堂主?” 唐尽皱眉道:“他不是去州城纪氏商号坐镇了么?” “还不懂么…” 白扶风冷哼道:“故意放出去的传闻罢了,为的就是将那粒『五元炼气丹』完整带回去!” 唐尽眼神森冷下来,背上九环刀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所以…就是那匹夫,杀了我手底下的曲不石?” “不错。” “哈哈哈!好,好一个纪家!” 唐尽笑了。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几只栖在礁石上的水鸟。 “过两日,老子便点齐人马,亲自去云漪岛寻他们晦气!” 言罢,唐尽目光一寒盯住白扶风,语气骤然转冷: “白老三,一码归一码。” “老十替你办事,却把自己折了进去,还死三个练血,另外两个不算什么,关键有个王能…此人可是受大当家看好日后能成暗劲的人物…这笔账,你得给平了!” “放心,真金白银少不了你们一个子。” 白扶风不耐烦地摆摆手,话锋一转,“长水的那批‘药材’,收集得如何了?” 唐尽冷哼一声,粗声道: “牢里已经关了二十个。距离你要的数目,还差十多个缺口。” “尽快收齐,老祖等不了太久。”白扶风语气不容置疑。 “…我省得。” 唐尽摸了摸下巴粗硬的胡茬,眼中凶光一闪,忽然道: “对了,你方才说,那个负责护卫纪家小姐、初入练血的小子,如今在何处?” 白扶风眉头一皱: “你要作甚?” “杀了我沉剑坞的十当家,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唐尽语气戾气横生: “动不了那纪闻,区区一个练血的小崽子,老子定要剁下他的人头,给老十祭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扶风(第2/2页) 白扶风眼中精光一闪,略作沉吟,才慢悠悠地说道: “那小子可是梅院弟子,梅霜风那疯婆娘出了名的护短,你可想好了?” “梅霜风?” 唐尽仰头狂笑起来: “让她来,我大当家正愁手中之剑没处见血呢!” “嗯?” 白扶风一愣,“段当家…” “哼,实话告诉你。” 唐尽笑容一敛,傲然道: “大当家一月前便已破关而出,如今,已是货真价实的化劲宗师!” 白扶风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脸色变了数变,愣了好半晌,才勉强挂起笑容,拱手恭贺: “喜事…大喜事啊!待我回去禀报老祖,为大当家备一份厚礼贺喜。” 唐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冷笑一声。 白家虽与段家交好,但那几个小白崽子仗着白擎苍的名头,把他们沉剑坞的几个暗劲当家当作下人使唤。 唐尽早就不爽了。 如今看白扶风这副吃瘪的模样,心中自是舒爽。 白扶风深吐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缓缓道: “唐兄既要拿那小子出气,我自然没意见…说来也巧,之前还没对上号,后来一查才发现,那小子与我还真有段‘孽缘’。” “哦?说来听听?” 白扶风嘿嘿笑起来:“唐兄,可还记得三月前?” “三月前…你是说押送那十六个‘药材’上岛的那回?” “不错。” 白扶风笑容瘆人: “那日,我路过外城小径湾水道时,遇到个老渔民载着孙女,于是顺手将那老头宰了,把那小丫头抓了做药材,没曾想,此事被一个渔民目睹,他拔船就跑。” “我身边护卫认出那人,乃我白家佃户,便暗暗跟上了他,那厮知道逃不掉,不敢连累家人,便朝内城跑,但没跑多远便被我的人追上,乱刀砍死…” 唐尽愣了愣,错愕道: “那人是…” 白扶风笑容泛出得意: “他爹!” “他爹…哈哈哈,好好好!杀得好啊!” 唐尽拍着大腿大笑,只觉得这巧合当真奇妙。 白扶风收住笑意,阴恻恻道: “你去宰了他也好…正好这段时日药材紧俏。待他死后,我便派人去拿了那泥腿子的幼妹…上回没捉到她,这回可跑不了她!” 唐尽啧啧摇头,感叹道: “杀了他爹,又要杀他,连幼妹都要炼了…那他家可还有人?” “还有个老母。” 白扶风用扇骨敲了敲掌心,轻描淡写地道: “我会将她卖进外城最下等的暗窑子,告诉那女人,得乖乖张开腿伺候男人,卖满十年皮肉,赚够了银子,本公子才大发慈悲放她与儿女团聚。” “我要让她在那地方,受尽屈辱地活下去。等十年期满,再告诉她——早在十年前,她儿女就已经死绝了!” 他嘴角缓缓上扬,狭长眼眸里爆出病态的快感: “那场面,岂不比一刀杀了她有趣?” 夜风吹过,层层细浪拍打在嶙峋礁石上,碎成白沫。 唐尽眼睛瞪大,指着白扶风,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姓白的,论起阴损毒辣,老子到底还是不如你绝啊!” 第95章 东夷 第95章东夷(第1/2页) 麻显阳脖子歪歪第二十七日。 卯时。 天色如墨。 浓雾压着湖面,十步之外难辨人影。 云漪岛西面三里外。 一只乌篷小船如同幽灵,悬停在烟波浩渺的水面上,随细浪轻轻起伏。 沈修寒身如石雕,双足钉在湿滑的船首,任凭浪头拍打船舷,纹丝不动。 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食指与中指间捏着一根寻常黑线。 线头顺船舷无声垂下,没入暗流汹涌的水下礁洞。 奇异的波动自指尖顺着黑线无声蔓延,没入幽暗水底。 『千湖钓』! 下一刻,沈修寒手指一沉。 随波摇晃的钓线忽然绷得笔直,巨大蛮横的下坠感顺指尖直冲脊椎,让船身微倾! “上钩了!” 沈修寒眼底精芒大放:“好孽畜,个头不小!” 若换作寻常渔把式,怕是眨眼间就要被股子巨力扯入水下,沦为鱼食。 可沈修寒冲脉气血爆发,体内“血海”如开了闸门,源源不断地泵出劲力。 松弛的肌肉紧绷如岩石,块块贲起,双腿向下沉力,压得船板嘎吱作响。 只听“哗啦”一声,船头竟被他踩得翘出水面数尺之高! 同时,右臂上一条条如小蛇般的青筋暴突而起,顺着肩胛直达指尖。 沈修寒吐气开声,用力往上一抡,同时响起闷冷喝。 “起!” 黑线源头如蛟龙出海。 瞬间撕裂了平静的水面,带起一抹巨大的青色残影。 “哗啦啦!” 漫天水花飞溅。 晨雾中,一头足有半人多长、浑身布满漆黑如铁鳞片的大鱼,被那股不可抗拒之力从深水暗礁中拽出,带到半空之中。 二阶宝鱼…『墨骨青鱼』! 这宝鱼离了水,瞬间意识到危机将至。 铁扇般宽大的鱼尾疯狂扇动,每一次拍击空气都发出“啪啪”的爆响,劲风扑面,试图挣脱那根细小的黑线,重新扎回湖底。 它的鳞片泛着光泽,鱼嘴张合间露出森白利齿,显然不是善类。 “还想跑?” 沈修寒嘴角勾起一弧度,五指微曲如闪电般探出,指尖透着抓风撕雾的凌厉劲气。 『天雕捩风手·天雕缠颈』! 铁铸般的手指精准掐住开合的鱼鳃,指尖深深嵌入鳃缝。 方才还横蛮挣扎的大鱼,瞬间像是被锁住了命脉,浑身一僵,瘫软了下来。 沈修寒单手提着这尾足有六七十斤重的巨物,感受着它皮肉下蕴含的如火般炽热的气血,不禁啧啧称奇。 “瞧这个头,起码长了二三十个年头…若是再由着你在这湖底多长几年,怕不是真能脱胎换骨,进阶成三阶的『黑鳞骨鱼』?” 沈修寒感叹了一句。 右手一抖,翻开特意买来的特制大型铁鱼篓,将宝鱼塞进去。 复又将鱼篓丢入水中暂养,系好绳缆。 这尾『墨骨青鱼』之大,远胜他此前捕获的所有宝鱼。 若是带回梅院交给师父开炉,定能炼出不少气血大丹。 不过…回县是晚间的事,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一遭。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缓缓从颈间取下一枚珠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东夷(第2/2页) 珠子不过指甲盖大小,通体剔透莹润,内里隐隐有湛蓝色的波光如水流转,透着灵动之气。 『灵器·覆海珠』! 将珠子紧紧攥在掌心,目光如隼,冷冷地投向湖面西面。 顺着水雾往西三五里,便是凶名震响沧州的沉剑坞大本营—— 东夷岛! 而代表着“钓海楼真传弟子”传承的淡金色光点,正在那个方向莹莹闪烁,仿佛无声的诱惑,日日夜夜勾着他的心神。 以往。 沈修寒修为尚浅,面对那盘踞数千水匪的龙潭虎穴,自是无法轻举妄动。 可如今他踏入了练筋关,又有这『覆海珠』护身。 此宝不仅能让人在水下如履平地,更能遮蔽生人气机。 除非对方修成“目神通”,否则绝难察觉。 “是时候去探一探底了。” 沈修寒舔了舔嘴唇,将乌篷船划至附近一处隐秘的芦苇荡藏好,随即纵身一跃。 “噗通!” 入水的刹那,手中『覆海珠』便泛起一层柔和的湛蓝光晕。 那光晕飞速扩张,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气泡,将沈修寒整个人包裹其中。 气泡之内清爽干燥,空气清新,甚至能清晰地看清这浑浊水底的一草一石、游鱼细沙。 ‘往西走。’ 沈修寒心中念头微动。 湛蓝气泡便顺着他的心意,如游鱼般划开激流,悄无声息地向西侧遁去,在水下留下一道淡淡的蓝光尾迹,转瞬便被暗流冲散。 “不愧是灵器…” 沈修寒眼中掠过一抹惊喜。 练武至今,他也算长了见识。 世间兵刃器具,凡是沾了“灵”字的,皆非凡品。 器具分宝器与灵器: 宝器虽利,却多不通灵性,分为上中下三等。 可即便是下等宝器,也价格高昂,足以切金断玉,远非所谓的百炼之兵所能想比! 据二师兄徐川所言,师父梅霜风便有一件宝器。 此器是一件爪套,其名唤作『撕面』! 乃是数年前,师父请府城的炼器宗师出手,耗费数百两银钱和一件灵矿炼成的上等宝器。 凭着『撕面』的赫赫凶名,梅霜风才能以外地人的身份,在这长云内城站稳脚跟,开馆授徒。 而灵器,则远在宝器之上。 徐川也未曾见过,只是从古籍上看过记载,据说其已诞生微弱灵智,能与主人心意相通。 而这枚『覆海珠』,便与其特征契合,且是经过系统认证过的灵器。 沈修寒操控着气泡,在水底穿梭了大约一刻钟功夫。 周围的水流渐缓,光影也变得纷杂起来,湖底的泥沙中偶尔可见破碎的陶片和沉船残骸,不知是哪年哪月留下的旧物。 他缓缓浮上水面,让湛蓝气泡悄然上浮,只探出半个脑袋,目光迅速扫视前方。 眼前,横着一条绵延数十里的庞然大物。 地势雄阔,山峦起伏,规模比云漪岛大了何止百十倍。 此岛赫然便是东夷岛! 远处亭台楼宇鳞次栉比,青砖黛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层层叠叠的竹房一排排铺展开去,甚至隐约可见岛内大片的农田与菜圃,果树繁茂,俨然是一座防御森严的水上大镇。 第96章 兄台 第96章兄台(第1/2页) 码头处,密密麻麻停着各式走舸、楼船、艨艟。 桅杆如林,帆布收拢,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身披黑色号衣的喽啰水匪,成群结队地往来巡查,腰挎横刀,肩扛长枪,各个高大精壮! 而在岛屿两侧,还立着几座高高的望楼。 上面站着值守的哨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湖面。 “这沉剑坞的底蕴,远比我想象中要庞大得多…” 沈修寒静立水中,湛蓝气泡与湖水融为一体,几不可辨。 就在方才,两个沉剑坞的水匪乘着竹筏从他头顶划过,竹篙点水,吱呀作响,竟连半点异样都未曾察觉,有说有笑地划远了。 迅速扫视了一番周围,便向光点闪烁方向望去。 “嘶…难搞了…这位置看方向就算不在东夷岛腹地,也距离不远,想进去必须得上岛!” 沈修寒略感头疼地皱眉。 岛上人多眼杂,防卫更是堪称铁桶,明哨暗哨层层叠叠。 况且还有诸多暗劲、明劲高手坐镇。 凭他现在的修为,想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潜入岛心,简直是痴心妄想。 “罢了,且先记下虚实,回去从长计议。” 沈修寒叹了口气,心中暗自盘算了起来: ‘等回了长云县,看看能否先办法弄来一层经得起查探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潜入岛上,那得宝之机便能大大增加!’ 想到这,沈修寒再次深望了一眼远处东夷岛,气泡一转便准备没入深水,循着来路返航。 就在这时! 东夷岛码头处,忽然传来一阵大呼小叫声。 沈修寒下意识扭头看去。 只见从岛走出来个身着黑色劲装的中年男人。 那人满脸横肉,背上斜挎着一柄惹眼的九环厚背大刀。 而在他身后,紧跟着四五个身高体壮、气血磅礴的大汉。 “扑嗵嗵!” 码头处,四五十号喽啰水匪见状,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甲片与兵刃的撞击声汇聚在一起,声势震天: “见过五当家!” ‘五当家…’ 沈修寒目光一凛,脑海中闪过一条情报,恍然道: “沉剑坞五当家…唐尽!” 月余前,他曾利用『情报』看到过此人的底细。 当日,梅院庖厨的幼子丢失,被白家人秘密送往鱼岛,而那座岛屿,正是由这位诨号“血煞刀”的悍匪亲自坐镇! “他怎会在此地?” 沈修寒思索片刻,却毫无头绪。 这老贼不在他的鱼岛上窝着,怎会突然跑到东夷岛来了? 远处码头上,唐尽面带煞气不知说着什么,随即猛一挥手。 身旁,那几个精悍汉子登时率先跃上一艘庞大的楼船。 紧接着,一众跪地的水匪也纷纷叫嚣起来,如狼似虎地涌上周围的几艘走舸。 旗帆轰然展开,力夫齐齐摇橹。 一艘艘船破开湖面,杀气腾腾地涌动起来,一副要倾巢出动、大肆劫掠的模样。 沈修寒冷眼看了片刻,并未头跟上去。 他控制着水泡,笔直地沉入深水阴影之中,朝云漪岛而去。 身后,东夷岛的轮廓渐渐隐入晨雾,只剩模糊的影子。 … 一刻钟后。 云漪岛边缘一片芦苇荡中。 “哗啦!” 水面破开,沈修寒犹如一条矫健的游鱼般钻出水面。 双手按住船沿,一个翻身便轻巧跃上乌篷船。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船板上砸出细密的噼啪声。 随手抹了一把脸上水渍,便俯下身伸手去提那根拴在船帮、浸在水里的纤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兄台(第2/2页) 然而。 指尖刚一提起绳索,沈修寒的心便是一沉。 重量不对! 太轻了! “呲啦…” 一截软绵断裂的绳索被他从水底拽了上来。 而原本绑在绳头上的精铁鱼篓,连带里头那尾重达六七十斤、凶悍异常的二阶宝鱼『墨骨青鱼』,全都不翼而飞。 沈修寒不怒反笑,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有意思…当真是有意思。敢在阎王爷头上动土,连沈某人的东西都敢拿。 目光一凝,捻起那截湿漉漉的绳缆断头细细打量。 断口处并不齐整,非刀非剑,反而布满参差不齐的细小槽痕。 倒像是被什么生有锋利锯齿的兽类给生生咬断的。 可没等他多想,一道男声毫无征兆地从身后船舱内幽幽响起。 “这位兄台,你是在找这个吗?” 轰! 沈修寒身躯一僵。 刹那间汗毛根根倒竖,凉意顺着脊椎骨直窜天灵盖。 怎么可能? 他已叩开练筋大关,五感极其敏锐,方圆数丈内飞花落叶皆能感知。 可竟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摸上他的船,甚至近在咫尺地端坐在身后的船舱里… 而他,竟然连半点呼吸和气血波动都未曾察觉。 唰! 沈修寒如猛虎出柙般,猛地旋拧转身。 右手五指微曲成爪,体内磅礴气血催动到极致,肌肉紧绷,青筋暴起,蓄势待发! 身后船舱中,坐着一个样貌豪迈、剑眉星目的英武青年。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衣角还沾着几点泥渍,却掩不住骨子里的英气。 青年笑吟吟地提着一根草绳,绳头底下拴着的,正是那只铁鱼篓,鱼篓的缝隙里还能看到那尾『墨骨青鱼』在轻轻摆尾。 见沈修寒浑身杀气腾腾地转头看来。 那英武青年却没有惧色,反而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指着身旁的铁鱼篓道: “抱歉了,兄台。在下方才偶然路过此地,随行的灵宠感应到水下有机缘之物,贪吃之下便擅作主张,跑下水去咬断了这绳缆。” “在下在此等候主人归来,便是想如实告知原委,将原物奉还,聊表歉意。” 青年语气诚恳,神色坦然,不似作伪。 但沈修寒望着他的样貌,却一时间微微怔在原地。 ‘这人的眉眼轮廓,怎地与外院的萧文长得如此相像?’ 就在沈修寒惊疑不定时。 那青年左肩后头,忽然探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吱吱吱,嘎吱吱…” 那是一只体型肥硕的大老鼠。 它通体覆盖着一层灰绒,背上却泛着一圈圈金色纹路,后面一条长尾更是通体灿金,宛如纯金打造一般,甩动间流光溢彩。 这小东西灵性十足,两只黑曜石般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立在青年的肩头,两只前爪扒拉着,正对着沈修寒“吱吱”乱叫。 而那英武青年则侧耳倾听,原本坦荡的面色,随着老鼠的吱鸣声,逐渐变得古怪错愕起来。 ‘长着金尾巴的老鼠…当真奇异。想必在水下咬断绳缆、找到宝鱼的,就是这小东西。’ 沈修寒双目微眯,盯着那只奇异老鼠,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奇怪,怎地好像在哪里听过这金尾老鼠?’ 他飞速思索了一阵,一时却想不起确切的出处。 不过,沈修寒也懒得费脑筋,想不起来也无碍,问外挂便是了。 目光微凝,心中一动: 【本日情报已刷新】 第97章 神猿 第97章神猿(第1/2页) 【本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1:萧武,命数子。受上苍眷顾,气运加身,趋吉避凶,修无止境。修为:暗劲中期(九窍已开其四)。掌钓海楼四大主脉传承之一『神猿斗战蹈虚玄章』。另修『灵猿劲』圆满、『玄鹰桩』圆满、『金刚猿骨』圆满、『巨猿撼天功』大成、『灵猿九转』大成…】 命数子! 暗劲中期高手! 看着视线中那如瀑布般刷新的淡金色字迹,沈修寒心跳不由得漏了半拍。 万万没想到,眼前这穿着粗布短打的青年,竟是个贯通了四处大窍的暗劲武者! 更让他震动的是,对方身上居然怀有钓海楼四脉之一“猿神峰”的传承功法『神猿斗战蹈虚玄章』。 这名字,与他之前所见的『神将瞐虚上曜真经』和『玄冥冰煞覆海真经』明显有所区分。 一为“玄章”。 一为“真经”。 这等古代大宗在功法命名上向来严苛,后缀之别必有深意。 但沈修寒已无暇去深究这些秘辛了。 只因… 情报开篇那两个字—— 萧武。 他曾在梅院听萧文提过,其大兄便是这个名字。 再鉴于两人相似的面孔… 几乎可以确定,此人就是萧文的大兄。 可问题是… 萧文曾言: ‘大兄在外城白家矿庄里做矿役,日日下矿,省吃俭用,才堪堪凑齐拜师束脩,为我博得出人头地的造化。’ 而这位白家矿役,却忽然摇身一变成了暗劲高手。 难不成… 是那‘命数子’的缘故? 思至此处,不过两三息功夫。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沉声道:“敢问阁下…可识得内城梅院的萧文?” “…哦?” 萧武面露讶异,眼底却闪过一抹浓郁的警惕,四窍中劲力暗涌,嘴上却不动声色地笑了起来。 “这位兄台,识得家弟?” “说来倒是有缘。” 迎着他的目光,沈修寒坦然开口: “我也在梅院习武,与萧文算是同门。方才见到兄台便觉得面熟,这才出言相问。对了,在下姓沈,不知萧文可曾向…” “沈修寒?!” 不等他把话说完,萧武眉头一挑,脱口而出。 “…不错。” “原来如此…” 萧武盯着沈修寒看了片刻,脑海中飞速将线索串联。 ‘阿弟曾说过,他那位沈师兄被派往纪家云漪岛挂职,而这片芦苇荡,正处在云漪岛的巡视水域之内,都对上了…’ 萧武眼中诧异敛去,越想越通透,心中警惕去了大半。 他站起身,爽朗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萧武大步跨出船舱,双手抱拳,语气郑重了许多。 “沈兄,多有得罪了!” “萧某这只灵宠生性贪嘴,顽心又重,在水底嗅到了宝鱼的气血便按捺不住…金尾!还不快滚过来向沈兄道歉!” 话音刚落。 原本还雄赳赳气昂昂、躲在萧武肩头,冲着沈修寒呲牙咧嘴的灿金老鼠,闻言身子一僵。 两只米粒大的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抬头看自家主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神猿(第2/2页) 见他神色肃穆,不似作伪。 旋即又呆呆扭过头,看向正似笑非笑的沈修寒。 一瞬间,整个鼠都不好了。 “吱吱…吱…” 在萧武目光逼视下,金尾鼠满眼不甘委屈,慢吞吞用两条后腿直立起来,随后两只前爪像模像样地搭在一起,做出作揖动作。 端的是灵性十足,令人忍俊不禁。 “无碍无碍,灵兽护主寻宝,本性使然,小事罢了。” 沈修寒摆摆手,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但心底却恍然大悟! 金尾鼠!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何会觉得这小东西眼熟了。 几个月前,他在外城大黎山下一处隐蔽的老树洞里,一锅端了人家的过冬“老巢”。 搜刮出许多山珍果干,甚至还摸出一枚『元石』。 那可是对罡劲武者都有大裨益的宝物! 想到此处,沈修寒想起方才金尾鼠冲他呲牙咧嘴的态度。 ‘这小家伙,该不会是认出我掏了它的窝才不满的吧?’ 沈修寒摸了摸鼻子,绝口不提半句树洞与元石之事。 上前一步,顺手提起鱼篓,对着萧武爽朗笑道: “萧兄,湖面风寒,还请入舱内坐下,喝口粗茶!” “好!那萧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萧武欣然应允。 两人进入船舱坐下。 沈修寒拨亮红泥小火炉里的残炭,架上铁壶。 不多时,滚沸开水冲开茶叶,茶香便在舱内弥漫开来。 萧武浅抿一口茶水,叹道:“说起来,我还要感谢沈兄弟。” “哦?萧兄何出此言?” “沈兄可还记得,你忧心阿文那小子在武馆里挨饿,常用一张掺了肉糜的棒子面饼接济他?” 萧武洒脱一笑,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情,道: “那傻小子有时舍不得吃,便偷偷揣在怀里,带回矿洞给我。说起来…沈兄手艺真乃一绝,那饼子确实香得紧,味道萧某至今难忘。” 沈修寒闻言也笑起来: “萧兄误会了,饼子是我娘做的,她老人家如今在城南盘了个小铺面,开了家面馆,唤作‘沈纪食肆’。萧兄日后若得空回了内城,大可前去尝一尝。” “噢?还有此事,那得空了我一定前去!” 水汽氤氲,茶香袅袅。 两人寒暄了几句,气氛渐渐松快下来。 在交谈的过程中,萧武看向沈修寒的目光愈发欣赏。 ‘沈兄弟明明猜到我底细不凡,甚至知道我身负武道修为,却从始至终一句都不多问。’ ‘只叙交情,不探隐秘,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萧武端着茶盏,心中暗自点头赞叹: ‘这份心性与气度,着实与韩礼兄、纪宁兄、王麟兄他们一样,乃是一位可交的磊落之士!’ 这个念头一出,萧武结交之心便愈发浓烈,言辞间语气也更真诚了起来。 然而,他却浑然不知。 坐在他对面,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沈修寒,此刻心思早已分出了一半,正盯着视线中刷新出来的其他几条情报看! 【情报2:……】 第98章 心碟 第98章心碟(第1/2页) 【情报2:钓海福地宗观中,供奉有一枚镇宗传承礼器,唤作‘钓海素心钟’。乃钓海楼开山祖师‘萧霆’所制。】 【每逢九九八十一年,此钟便会自发响彻九声,其音穿透太虚,响彻周边三郡,于冥冥中挑选有缘之人,以福地位格定为‘命数子’!】 【萧武乃钓海楼历代第十位‘命数子’。其福气运量评级:中上。‘钓海素心钟’评之——“栋梁之才,化难可武道大进,成神通!”】 ‘嘶…’ 沈修寒端着茶盏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紧。 这条情报中所蕴含的信息量简直大得惊人! 所谓命数子… 竟是这钓海福地位格,与那件唤作‘钓海素心钟’的礼器,联合所制出! 而那位钓海楼开山祖师‘萧霆’又是何等手眼通天的人物? 竟能制出如此逆天之宝! 最关键的是… 他也姓萧! 此宝冥冥中选中萧武为‘命数子’,怕非是空穴来风。 而萧武前途也不可限量。 得礼器评为:栋梁之才,未来可登神通! 神通… 沈修寒曾在纪家藏书阁中,得到的『溪上翁』神通残篇上见过标注, 神通只有传说中的‘神临境’才能修习! 神临… 那可是凌驾于罡劲之上的境界! 而萧武竟有机会踏足此境… 沈修寒深吸了口气,心中喃喃:‘不愧是命数子…’ 【情报3:沉剑坞五当家‘血煞刀唐尽’,点齐明劲武者三名,精悍水匪近百人,正乘楼船直逼云漪岛。意图杀人立威,找回‘曲不石身死’的场子!】 ‘嗯?!’ ‘唐尽的目标…竟然是冲我驻守的云漪岛来的?’ 沈修寒心头陡然一沉。 但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他便冷静了下来。 ‘不对。’ 沈修寒大脑运转,暗自盘算: ‘耿谓之曾提过,沉剑坞与县尊、王家化劲之间有契约,暗劲及以上的高手,不可在长云水域擅动干戈。’ ‘也才有了沉剑坞放宽规定,找了几个明劲好手上位…’ ‘而这唐尽此番千来,多半只是为了亲自压阵,震慑纪宁…’ ‘真正欲上岛大开杀戒的,八成是情报里提到的那三位明劲武者!’ 想通了这一层,沈修寒心头大石落地,原本想立刻赶回云漪岛,此刻反倒不急了。 此地距云漪岛一两里水路,以他练筋关的爆发力,全力摇橹而行,盏茶功夫便能杀到。 ‘且先待他们过去,等岛上人传信镇守,有纪宁在场面对唐尽,才能确保场面不会失控!’ 【情报4:长云县尊罗家船队,将于两柱香后途经此地水道。其上有罗家长房大小姐‘罗棠音’,当前修为:明劲巅峰。此次自府城归乡,实为参加长云王家举办的‘龙骧武宴’。此宴夺得前三甲者,可获准进入龙骧军秘境‘龙血灌精潭’修炼。此潭对武者突破‘暗劲’大有神效!】 ‘罗家船队…两柱香后路过此地?’ 沈修寒心中微顿。 ‘系统刷出情报时提示的两柱香,算算时间,不就是…现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心碟(第2/2页) 这念头刚刚升起。 船舱角落,原本隔着铁鱼篓,舔舐着『墨骨青鱼』鳞片的‘金尾鼠’,忽然闪电般扭过头。 唰! 一道耀眼的灿金光芒在昏暗的舱内一闪而过! 小家伙瞬间化作一道金线,窜出船舱立在船头,回头冲着舱内的两人叫了起来,声音急促。 “吱吱吱…” 沈修寒与萧武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起身掠出船舱,落在船头。 远处茫茫浓雾深处。 一个庞然大物正破开波涛,犹如一头巨兽般忽隐忽现。 那是一艘挂着“罗”字大旗、吃水极深的豪华楼船。 船身漆成深朱色,雕栏画栋,层层飞檐,在雾中若隐若现。 萧武负手而立,盯着那艘大船看了片刻,随即洒脱扭头,冲着沈修寒笑道: “沈兄弟,有人来了,今日这茶便喝到这里罢。” 他说着,顿了顿,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了一个仅有掌心大小的碧色圆碟,递向沈修寒。 “这是…” 沈修寒疑惑地伸手接过。 这圆碟似玉非玉,似石非石,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水光,入手却带着一股温热感,不知是由何等材质打磨而成。 定睛看去,只见碟心处正静静悬着四个微小的湛蓝光点,以及一个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白点。 几个光点有远有近。 最近的两枚蓝点,正紧紧围绕在白点周遭,宛如人在呼吸般,盈盈闪烁,神异非凡! “沈兄弟,此物唤作‘四海连心碟’…白点代表你自己,而蓝点则代表同持此碟者…” 萧武解释一番,神色一正: “此宝乃是萧某在水下探秘时机缘巧合所得。共有一张母碟,六张子碟。” “只需将一缕气血探入碟中,轻触代表对方的光点,哪怕远在数百里外的都能有所感应。” “我萧某人半生囫囵,近来得了些机缘,不愿再浑浑噩噩度日,于是常将这些子碟赠予那些脾性相投、意气相交的生死兄弟,借此一同聚会谈心,演武论道。” “沈兄若是不弃,今日便收下这一枚,日后若有机会,萧某定将另外几位兄弟引荐给沈兄认识…” 说到此处,萧武似乎想起了什么,咧嘴一笑: “对了,沈兄弟如今在纪家云漪岛上挂职,想必也识得那岛上的镇守,纪宁兄弟了吧?” 纪宁? 沈修寒眼底闪过异色,点头道:“自是识得。他乃是纪家主家派来坐镇此岛的高手。” “那便是了!我与纪宁兄弟关系莫逆,他也持有一只子碟。” 萧武点了点碧碟中心,距离最近的一枚蓝点道: “若遇急事,你大可通过这枚光点,直接联络于他。” 轰… 哗啦啦! 萧武话音刚落,那艘悬挂着“罗”字大旗的庞大楼船,已然劈波斩浪行驶到了近前,并在不远处的水道上缓缓降下了速度。 水浪拍打着船体,发出巨大的的鸣动声。 未等两人做出反应。 数丈高的华贵甲板上,一道清脆悦耳、却又透着几分熟稔惊喜的女子嗓音,遥遥传了下来: “沈师弟!” 第99章 狗血 第99章狗血(第1/2页) “沈师弟!” 沈修寒闻声一怔,循声抬头望去。 高大的朱漆楼船上,一个身着鹅黄长裙、圆脸含笑的少女探出半个身子,正朝他挥手。 “五师姐?” 沈修寒眼中闪过讶异。 少女正是梅院五师姐丁箐。 她素日在罗家挂职,是罗家千金罗棠音的贴身护卫。 上月初,她还回过一趟长云县,据说是帮罗棠音购置了些物件后,翌日便匆匆返回府城,不想今日又在此处相遇。 “师姐怎会在此?”沈修寒明知故问。 丁箐几步从船上跃下,轻盈落在他近前,解释: “本是要在碧霞山庄待上些时日,为大小姐护法叩暗劲关,谁知…” 她顿了顿,语气中透出几分兴奋: “前几日收到主家消息,说是五家之一的王家要在长云县牵头举办一场‘龙骧武宴’!凡在武宴夺得头三甲者,皆可获准进入‘龙血灌精潭’修炼三日。大小姐闻讯,当即改了主意,连夜返程。” 一旁,抱臂沉默的萧武在听到“龙血灌精潭”时,眼底蓦然闪过一丝精光。 他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 “敢问这位姑娘…那‘龙血灌精潭’,可是大齐五军龙骧军所掌控的独门灵境?” 丁箐方才并未留意这个身着粗布的青年。 可萧武一开口,她竟觉一股莫名的男子气概扑面而来。 逼得她退了半步,脸颊微红,侧目看向沈修寒: “师弟,这位兄台是…” “师姐莫慌,萧兄乃我新结识的友人,并无恶意。” 沈修寒抬手解释道。 丁箐这才定下神,看着萧武,犹豫片刻如实答道: “不错,正是龙骧军所掌管的那处灵境。据说其内灵力浓郁成雾,血气勃发,对武者强冲大关有脱胎换骨之效。” “王家此次武宴下了血本,许诺头三甲不仅能入潭修炼,有意者还可进入龙骧军,根据修为授以百夫长、营副等军职!” “竟是如此…” 萧武抚掌,眸中泛起灼热: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自当立不世功保家卫国,这龙骧武宴,萧某倒是想去试上一试!” 丁箐看着这意气风发的青年,心底莫名涌起一股好感。 可下一刻她猛然回神,只觉双颊滚烫,心中暗恼: ‘我这是怎地了?中邪了不成?师弟还在旁边看着呢,万万不可失了体统!’ 丁箐忙用力摇摇头,顿了片刻才继续开口道: “龙骧武宴规模不小,按主家来信上的意思,说是要集结长云、长水两县的各方势力、武馆的年轻俊杰和暗劲好手。” “眼下尚在筹备,我估摸着正式开办可能要等月旬后,萧兄若真有心参加,可多留意内城各家的动向…” “多谢姑娘相告。” 萧武豪爽抱拳,微笑致意。 几人寒暄几句,沈修寒见时辰不早,转身钻入乌篷船舱。 将那装着『墨骨青鱼』的铁鱼篓拎了出来,递给丁箐。 “师姐,这是一尾二阶『墨骨青鱼』,劳烦带回交给师父,请她帮我开炉炼成丹药…” “二阶宝鱼?” 丁箐掀开盖子一瞧。 感受到里面那股凶悍气血,不由得发出一声低呼。 不等她多问。 楼船二层的珠帘处,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碰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狗血(第2/2页) 紧接着,一道曼妙身影在侍女的簇拥下走出舱门。 那是一个女子。 她一袭胜雪白衣,身姿高挑窈窕,脸庞倾国倾城,只是眉宇间凝结着寒霜,显得气质清冷孤高,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眼。 赫然便是罗棠音! 罗棠音居高临下看向下方,朱唇轻启,声如冷泉: “小箐,该启程了。” 丁箐一吐舌头,忙冲沈修寒二人挥挥手: “大小姐等急了,我得走了!师弟,咱们武馆见!” 说罢,转身小跑着迎了上去。 旁侧,萧武听见那清冷声音浓眉微扬,抬头望去。 刹那间,四目相对。 高处的罗棠音对上萧武目光的一瞬,神色竟是一怔。 她定定看着下方的英武青年,足足看了数息。 紧接着,这位名震长云的冰山美人,白皙如玉的脸颊上竟浮现出一抹娇艳红晕。 她撇过头往船舱里走,刚走出两步又顿住脚步。 一番挣扎。 她复又转过身,美目有些躲闪地看向萧武,嗓音里少了冰冷,多了几分轻柔: “这位公子…也是长云县人士?” 萧武拱手抱拳,朗声道:“在下萧武,正是长云县人。” 罗棠音咬了咬下唇,脸庞红晕更甚,当着满船下人们惊讶的神情,继续开口道: “湖面风浪不小,公子若是不弃…可否上船与我同行?” “哈哈哈!美意难却,萧某却之不恭!” 萧武没有半点忸怩,很是洒脱答应下来。 还不忘回首,和沈修寒告别: “沈兄弟,长云见!” 言罢,他心安理得地登上楼船,背影消失在珠帘之后。 水面上,沈修寒望着远去的船影,整个人都凌乱了片刻。 这罗家大小姐,怎么看都是个冷若冰霜,拒人千里的性子。 可面对萧武… 她不仅主动搭话,甚至还红着脸邀他上船同行? 这等剧码,本只会出现在酒楼、勾栏里的说书人口中。 或是考不上功名的童生为生计所困而写的话本里… 没想到…竟会活生生地眼前上演。 这就是‘命数子’的气运光环吗? … 楼船消失在水线尽头,湖上的风陡然凛冽起来。 沈修寒正欲进船。 忽然之间! ‘嗖…’ ‘砰!’ 东面半空,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尖啸。 紧接着,一团刺目的血色烟雾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不等沈修寒做出反应,又是连续两声爆鸣。 “嗖…砰!” “嗖…砰!” 三箭连发,赤芒蔽日。 沈修寒蓦然转头,盯向云漪岛方向,脸上泛起凝重之色。 “燧云箭…” 沈修寒初登云漪岛时,邓山就曾给了他此物。 并言明: ‘这‘燧云箭’乃示警之物,只有在沉剑坞来犯时,才可动用!’ 而眼下三箭齐发,便只意味着一件事! 沉剑坞大举来犯! 云漪岛… 危在旦夕。 “得速速回去了。” 第100章 招揽 第100章招揽(第1/2页) 沈修寒吐出一口气,一步踏上乌篷船,双手握住木橹。 气血在双臂间涌动,木橹划破水面,翻起一道道白浪。 乌篷船如离弦之箭,劈波斩浪,朝云漪岛疾驰而去。 盏茶功夫后,船便撞上浅浪,靠岸停稳。 沈修寒脚下一错,身形如大鸟般掠起,落在木栈道上。 刚一落地。 不远处的密林中便有数道身影手持刀剑,气喘吁吁地朝这边狂奔而来。 正是他麾下的丙队众人,以及甲队的人马。 领头之人,赫然是身着锦绣劲装的纪元德。 “巡使!” “沈巡使回来了!” 见到沈修寒,阎川、胡郅、阮林欢犹如找到主心骨,纷纷聚拢到他身后,大松一口气。 罗枫也沉默站到他身侧。 沈修寒没有废话,速声道: “岛上情况如何?” 阎川摇摇头,抹了一把额头冷汗,道: “燧云箭是从乙队巡视的水域发来的,我等正要赶过去,还不甚了解具体敌情…” 沈修寒眉头微皱,当机立断: “那便不要耽搁,速速支援乙队水域!” “喏!” “诶,沈巡使何必心急?” 众人正要动身,纪元德却挡在前头,不紧不慢地笑道。 沈修寒还未说话,旁侧阎川便拧起眉头,肃声: “纪巡使,敌情如火,有何事等杀退水匪后再说不迟!” 纪元德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根本懒得搭理。 “你!” 阎川面色瞬间涨红。 可因为忌惮纪元德身份,终究咬了咬牙不敢再说。 沈修寒淡淡地盯着他。 自打上个月宴饮上结了梁子,两人平日在岛上碰面,纪元德向来拿鼻孔看人,从不主动搭话。 可今日却挂着一脸奸笑凑过来,八成没安什么好心! 纪元德毫不在意其他人,目光始终上下审视沈修寒。 他背负双手,缓缓在沈修寒面前站定,慢条斯理道: “沈巡使…你可曾为以后打算过?” 沈修寒目光微动,却不接话。 纪元德也不尴尬,笑了笑继续道: “沈修寒,你天赋不错,但武道一途,素来是三分练,七分吃,气血大丹、珍稀药膳,才是重中之重…我已查过你的底细,你出身贫寒,能走到今日,有些天赋,但还不够,更多是靠心志毅力,以及…我家每月给你的资助…” 说到此处,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感慨道: “只是武道这条路,越往后走,越需要海量资源、人脉,那点资助可不够你修炼到暗劲,如若不早做打算,…这练骨关,便是你这辈子的武道尽头了。” 练骨? 尽头? 沈修寒心中哑然失笑,嘴上依旧淡淡地道: “你想说什么?” 纪元德转身面朝大湖,故意将背影留给众人: “沈修寒,明人不说暗话,你面对曲不石不曾退缩,救出我那两个妹子,在本公子眼里你是个忠诚之人!而忠诚…是本公子最欣赏的品质。” 纪元德刷地转过身,终于抛出真正意图: “可凭你的背景,想在武道上走得更远,着实困难。不如…跟着本公子做个从属,若我发达了,定不会亏待你…你意下如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招揽(第2/2页) 沈修寒面色微定,怔怔地望着他:“做…你的从属?” “不错!” 纪元德见他犹豫,还以为沈修寒已经‘动心’,却摆不下面子,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之色,笑得愈发傲慢。 “这武道啊,越往上走越难。甭说是你这类外城子,便是本公子这种世家出身,身边也得有几个能放心差遣、操劳杂事的心腹,好让本公子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习武上。” “你为人本分,本就是跟我纪家混饭吃的,底细我也清楚。跟在我这位纪家公子身边,也算是阶级跨越,成了我纪家嫡系。” “日后…若你表现得好,本公子说不得还会赐给你…” “纪姓,如何?” 他说完,便笑意吟吟地看向沈修寒,等待答复。 沈修寒定定地盯着纪元德看了足足三息。 这三息间,他认真地确认了一件事。 这二逼不是开玩笑。 “唉…” 沈修寒叹了口气。 连一句嘲讽都懒得多说,冲身后阎川等人挥挥手: “走!” 旋即,他看都没再看纪元德一眼,从他身旁错步掠过,朝着乙队方向疾驰而去。 罗枫、阎川等四人面面相觑,神情古怪地瞥了眼面色呆住、身体微微发僵的纪元德,快步跟上了沈修寒的步伐。 原地,一阵冷风吹过。 “嘎吱…嘎吱…” 纪元德的拳头捏得泛白,脸庞瞬间扭成紫红色,他望着沈修寒远去的背影,咬牙怒吼: “姓沈的…” “本公子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等我回去禀报家主,撤掉对你的资助…届时,希望你还能有今日这般狂妄!” 话音落下。 纪元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滔天怒火。 旋即,目光看向一旁正在装鹌鹑的甲队三人,冷哼一声,迅速朝西岸而去。 云漪岛,西侧码头。 一身黑色劲装,虎背熊腰,抱着一柄九环厚背大刀的男人,正大马金刀地靠坐在青石阶上。 血煞刀! 唐尽! 而在他身后,还立着一名蒙着黑色布罩的汉子。 虽看不清其面容,但他眼神阴鸷,浑身杀意更是毫不掩饰。 他们身后,还有几十号手持刀枪、面露凶光的精悍水寇,已然将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对面,则是数十号拔刀出鞘、严阵以待的纪家巡卫! 领头的是个矮壮的中年汉子。 乙队巡使,王金刀! 他握着一把阔刃长刀,手背青筋暴突,虽生得五短身材,下身却敦实如铁桩,一身短打劲装被虬结肌肉撑得鼓鼓囊囊。 此时,王金刀一脸凝重地踏前一步,厉声道: “唐尽!” “县尊与王家大人早有严令,暗劲高手不可在擅启战端!你今日带大批人马强闯我纪家地界,难道想公然毁约不成?!” “毁约?” 唐尽抚着怀中厚背大刀,面上浮现一抹讥讽: “几位化劲大人与我大当家立下的约定是‘暗劲不可下场出手’,你且睁大狗眼看看,老子今日站在这儿刀未出鞘,手未染血,何谈毁约?” ps:100章了! 第101章 颤动 第101章颤动(第1/2页) “你…!” 王金刀气极。 他本就不善言辞,被唐尽强词夺理的诡辩一堵,憋得脸色铁青,一时说不出个二三来。 一旁,率先赶来的丁队巡使李邯冷哼一声,寒声道: “既然唐当家不下场,那今日兴师动众来我云漪岛是图什么?总不能…是专程来看风景的罢!” “看风景?不不不…” 唐尽嘴角一勾,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 “老子今日来,是想请岛上的诸位兄弟,与我沉剑坞的人切磋切磋身手,江湖规矩,你我两家的人,下场来‘对一对拳’!” 这话说完,唐尽便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很是期待‘对拳’。 而他这一笑,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水寇也跟着发出狂笑,笑声中充满嗜血的兴奋。 对拳! 听到这两个字,王金刀与李邯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所谓对拳,便是死擂… 没有规矩! 不限兵刃! 不划场地! 必须打到一方断气。 或者被废去手脚,失去还手能力才算结束! 说白了… 就是是打着“切磋”的幌子,进行合规矩的杀人! 唐尽既已言明‘对拳’…今日这事,怕是无法善了了! “无耻!” 王金刀气得咬牙,道: “口口声声说是对拳,可你唐尽往这里一站,那还有什么公平!” “公平?” 唐尽面色陡然一冷: “这世道,拳头大就是公平!少说废话,今日这三场拳尔等别想躲,否则就别怪我这些兄弟大开杀戒了…你们谁先来!” 他说到这,身旁那个蒙面汉子上前一步,扯掉面上黑布! “是屠啸天?!” 待看清他面容,全场顿时响起一片惊骇,所有人脸色煞白! 此人赫然便是沉剑坞的九当家! 两年半前。 此人与已经身死的曲不石,协同沉剑坞二当家‘血头陀’,一起在岛上围杀纪观南! 当年,他就是叩开练骨的大寇,现在只会更强! 由他来对拳… 云漪岛上除纪宁外,还有几个是他的对手? 一时间,绝望情绪如瘟疫般在一众巡卫心中蔓延。 李邯额角冷汗涔涔,侧头低声急促向亲信问道: “可曾派人叫关镇守大人?为何迟迟不见踪影?” 那巡卫脸色发白,声音都有了哭腔,丧道: “没有…连发三支燧云箭,后山依旧死寂一片。于是我派了两人去敲关,想来也到地方了…” 李邯闻言稍稍松了口气。 现在这个场面,必须得让纪宁出面镇场,只有他在此处,这帮水寇才不敢肆无忌惮行事。 然而,李邯没想到,他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入唐尽耳中! 唐尽入暗劲四年,已叩开三重窍穴! 太冲穴! 关元穴! 听宫穴! 特别是破开听宫穴,让他五感敏锐远超常人,周遭数丈内的风吹草动,皆如在耳畔低语。 唐尽嘴角勾起戏谑笑容,目光眺向远处竹林。 正在这时,身后诸多巡卫爆出一阵阵惊恐的骚乱声。 王金刀、李邯下意识扭头,下一秒便目眦欲裂! 后方,木栈道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颤动(第2/2页) 一个身形削瘦如竹竿、双臂却奇长的男人缓缓而来。 他脸上生着大片青色胎记,犹如一只狰狞螳螂。 “是…是庞易!” “沉剑坞的六当家,庞易!” “完了…唐尽、庞易、屠啸天…一口气来了三个当家,这下咱们全完了!” 一众巡卫面无人色,甚至有人双腿发软,已经开始左顾右盼地寻找逃生的退路。 庞易咧着露出一口黄牙,手中一左一右提着两个被打断腿脚,浑身是血的巡卫。 “砰!” “砰!” 两人惨叫着,像死狗一般重重抛砸在王金刀二人脚下。 这两人,正是方才被派去后山唤醒纪宁的巡卫! “……” 王金刀与李邯下意识对视一眼,只觉得手脚冰凉,整颗心直坠深渊。 竟然连后路都派人堵了,他们显然是早有准备… 今日这拳,是必须得对了! 否则…甭说唐尽。 单凭庞易、屠啸天也足以将他们屠得干干净净! 绝望之际,异变又生! 一道突兀张狂的大喝声,从后方遥遥传来: “是谁敢来我云漪岛撒野?!” 唰唰唰! 下一刻,伴随着急促破风的衣袂翻飞声,八道身影先后落在了码头的青石阶上! “锵!” 一声清脆剑鸣响彻全场。 纪元德手持三尺寒光长剑,当仁不让站在最前头,下巴微扬,端的是一副话事人派头! 而沈修寒则带着甲、丙两队巡卫,不声不响落在后方。 两队支援一到,让原本近乎崩盘的士气稍稍地缓解了些许。 沈修寒左右一瞥,人群中没见到纪宁身影,连邓山等人身影也没看到。 心中不由有些奇怪。 ‘镇守闭关,五感封闭…邓山等人定会去通知他…可现在迟迟未到,难不成他们也被缠住了?’ ‘怕是如此了…这岛上本就有细作,死了个鲁衙,不见得就清除干净了…各处暗哨、地图早被沉剑坞渗透成筛子,提前派人去堵住也不是什么出奇之事…’ ‘不过…’ 沈修寒目光一闪。 借着人群掩护,悄悄将手探入怀中。 指尖触碰到一片温润,正萧武赠予他的『四海连心碟』。 沈修寒毫不犹豫,大拇指按在圆碟中心处,调起气血注入其中,指尖精准压在那枚距离最近的湛蓝光点上! 一息。 两息。 到了第三息时,圆碟表面突然颤动起来。 颤感越来越强,甚至让沈修寒手指微麻。 ‘这是…回应了?!’ 沈修寒心中暗自称奇。 这等只用些许气血,便能无视距离的传讯手段,当真玄妙! 抬起头,扫了眼半空尚未散尽的血雾,心底松了口气。 有纪宁出关压阵… 对方必会忌惮几位化劲定下的铁契,从而投鼠忌器,以免引发无法收拾的后果! ‘如此一来…’ ‘死局算是盘活了。’ 但当沈修寒望向前头纪元德时,眼底又闪过了些许无语。 ‘倒是误打误撞,给这头蠢货找来一道护身符!’ 而与此同时。 纪元德也已经从王金刀口中,了解了方才与沉剑坞对峙的经过。 第102章 断了 第102章断了(第1/2页) “对拳?” 纪元德冷笑一声,腕间发力,手中三尺长剑抖出一朵剑花,长剑平举,剑尖遥指一众匪寇。 “是谁头一个出阵?且来与本公子会一会!” 这番目中无人的做派,顿时让屠啸天脸上戾气横生。 这铁塔般的壮汉阔步跨出,周身气血轰然爆发,犹如一头凶煞恶虎锁定了猎物。 他身形魁梧,一身黑色短打被肌肉撑得鼓胀,裸露的手臂上青筋如蛇盘绕,每踏一步,青石地面便微微一颤。 “乳臭未干的小畜生!你算哪根葱?老子今日便替你家大人教教你,何为江湖!” 话音未落! 屠啸天魁梧的身躯已如离弦之箭射出,带起一阵恶风。 眼见恶匪扑面,纪元德眼神中精芒爆闪。 ‘若你还是练骨修为,我凭这『流云剑』足以立于不败之地;即便你叩开练筋关,我也能硬撼数十招,再全身而退。’ 纪元德来云漪岛前,从纪闻手中得了一门家族珍藏绝学—— 『流云剑』! 此法脱胎于『碧霞山庄』的剑宗绝学『流云千幻剑道真解』。 虽然只是截取部分精髓,却也是实打实的顶尖剑路。 若能练到极致,甚至可凝出‘流云剑气’,剑路变幻不定,无孔不入。 正因有这门剑法护身,纪元德才敢亲自下场。 在他的认知里,沉剑坞暗劲不出,其余人等他即便不敌,也能保全性命。 “杀!” 纪元德长剑斜挑,剑势如流云出岫,飘忽难测。 他脚下踩着步法,不退反进,剑尖带起一串残影,直刺屠啸天面门。 屠啸天步伐沉稳而暴戾,丝毫不避长剑锋芒,几步抢进,切入纪元德的剑圈之中。 一双肉掌不知浸泡过多少毒药铁砂,气血灌注之下,竟膨胀了一圈,泛着骇人的青黑之色。 五指一张,掌心气劲凝聚,带起一阵磨盘旋转般的闷响,直拍纪元德剑身侧面。 『翻天掌·覆海翻江』! 纪元德变招极快,长剑顺势一滑,剑身如流云转折! 『流云剑·拨云见日』! 意图削向对方手腕,以柔克刚,卸去那蛮横力道。 “当!” 精钢剑刃擦在屠啸天青黑色的手掌上,竟如砍在生铁之上,爆出一溜刺目火星。 纪元德只觉一股浑厚劲力顺着剑脊透体而入,震得虎口撕裂般剧痛,长剑险些脱手。 他闷哼一声,脚下“蹬蹬蹬”连退四五步,才堪堪化解那骇人掌劲,握剑右臂已是一片酸麻。 ‘练筋…而且怕是也将那门掌法练到圆满!’ 纪元德瞳孔微缩,心中如临大敌,再不敢有半点小觑。 “就这点绵软无力的花架子,也敢学人强出头?” 屠啸天狞笑连连,得势不饶人,身形紧贴而上。 双掌忽而大开大阖,忽而灵巧多变,掌风呼啸如雷,将纪元德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翻天掌』的精髓在于一个“压”字。 霸道无匹,以势压人! 一时间,掌影重重,空气中尽是“轰轰”的沉闷气爆声,如天倾地裂,压得纪元德剑招凝滞,难以舒展。 纪元德虽临敌经验不足,但好在『流云剑』是真正的上乘武学,剑招绵密柔韧。 他紧咬钢牙,长剑舞成一团银白的光球,剑势卷动,时而一式『云卷云舒』挑开掌风,时而以『云遮雾绕』护住周身要害。 “砰砰砰!” “刷刷刷!” 剑光与掌影交错,沉闷的撞击声密集如雨点,火星四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断了(第2/2页) 然而,武道境界的鸿沟,终究不是一门精妙剑法就能轻易填补的。 屠啸天步入练筋两年,五大正筋已练成两条半。 气血运转圆融如意,力量与反应皆全方位压制才叩开练骨不久的纪元德。 连挡了七八记重掌后,纪元德胸腔翻涌,一口气血接不上来,剑势不可避免有了一丝凝滞。 这等破绽,对普通武夫或许无碍,但在屠啸天这等高手眼中,无异于中门大开。 “死来!!” 屠啸天眼底凶光爆射。 他身形向下一沉,避开纪元德惊慌刺来的剑锋,左脚强行切入左侧空门,右掌五指微曲,掌心内凹,犹如一方翻天大印,自下而上轰然印出! 这一招,正是『翻天掌』中极其霸道的杀招! 『只手翻天』! 劲风扑面,避无可避。 纪元德甚至能感受到,锦衣被吹得紧贴皮肉,猎猎作响。 “不好!” 纪元德亡魂皆冒,再想回剑格挡已是奢望。 “砰!” 沉闷的炸响声中,掌势狠狠印在纪元德胸膛,劲力透骨而过。 只听一串“咔嚓”骨裂声密集响起,纪元德喷出一口血雾,身形如破袋般倒飞而出。 “公子!” 王金刀目眦欲裂! 他怒吼一声,体内气血轰然涌动,双腿猛蹬青石阶,便要凌空跃出将人接住。 然而,身旁却有一道灰色的残影比他更快! “唰!” 残影贴地窜出,在半空中稳稳托住纪元德急坠的身躯。 众人定睛看去。 出手的竟是个面容方正、不过二十岁的年轻巡卫。 他背上斜挎着一柄用黑布缠裹德战刀,布条缝隙间,隐约露出刀柄上暗红色的两个字—— ‘血影’! “是…罗枫?!” “丙队那个新来的木头小子?他…他竟已叩开练血关?!” 几名离得近的巡卫满脸愕然。 但这份惊异仅仅维持一瞬,便被绝望淹没。 主家的练骨少爷都被打得吐血败退,区区一个练血…在这死局面前,根本无济于事。 一众巡卫士气崩塌,有人面色已惨白如纸。 然而,沈修寒却双目微眯,紧紧地盯着半蹲在岸边、将纪元德护在怀里的罗枫。 罗枫似有所觉,微抬起头,对上了沈修寒的视线。 然后,他微微一笑。笑容一闪而逝,仿佛只是错觉。 下一刻,罗枫托在纪元德后背的手掌悄然翻转。 气血无声涌动。 旋即,对准纪元德后背脊椎大龙,轻轻地按了下去。 “噗!” 原本昏死过去的纪元德,双眼猛地暴凸,仰头再次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紧接着,他上半身软绵绵地塌了下去,像被抽去全身骨架,瘫在罗枫怀里,再也动弹不得。 “巡、巡使大人!” 罗枫抬起头,方正的脸上布满惊恐无措,声音发颤,大声喊道: “公子…公子的脊骨,断了!” 脊骨断了! 此话一出,周围数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武道一途,脊椎大龙乃是浑身发力、气血运转的枢纽,如同屋之栋梁、船之龙骨。 哪怕只是伤了分毫,一身战力也要废去大半。 而像纪元德这般,脊骨彻底断裂,便意味着… 他,废了。 第103章 我来 第103章我来(第1/2页) 码头上,一片沉寂。 湖风呜咽,将几片落叶吹得翻滚不休。 “轰!” 下一刻,沉剑坞众寇猛地爆发出一阵震天欢呼。 “九当家威武!” “哈哈哈!一掌废了那猖狂的小畜生,真他娘解气!” “十当家在天之灵,总算可以瞑目了!” 一众喽啰水匪兴奋异常! 他们大呼小叫着将刀剑高高挥过头顶,声浪震天。 屠啸天随手甩掉几滴血。 听着欢呼,脸上泛起狂傲色,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旁侧,细如竹竿的庞易舔了舔嘴角,阴恻恻笑道: “老屠…干得不错,方才那小子的做派,想必是个纪家的公子哥?” “并非如此。” 不等屠啸天答话,唐尽便冷漠地扫了一眼地上不知死活的纪元德,目光如看一具死尸。 “纪家嫡系的名册,我手上皆有备份,却从未见过此人,想来…是个旁系出身罢了。” “…旁系。” 庞易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狞笑道: “那也不错了!算是为老十收了点利息,只是…” 他狭长的双眸微眯,如毒蛇般在纪家众人身上缓缓扫过。 “不知那唤‘沈修寒’的小子是哪一个?别忘了咱们来这一趟的主要目的,便是摘那小子人头,带回去祭奠老十!” 闻言,屠啸天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森然杀机。 他们几人当初一起坐上当家交椅时,都是磕过头、喝过血酒的结拜兄弟。 而屠啸天与曲不石因排行最末,平日关系最为要好。 曲不石被纪闻格杀,为了顾全大局,那纪闻暂时杀不得。 可那姓沈的小子,今日一定要宰了他! … 纪家阵营如丧考妣。 一众巡使、巡卫面色难看,围拢在纪元德身边。 王金刀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在纪元德软塌塌的后背轻轻一压,旋即手便一哆嗦。 李邯颤声道:“如、如何?” 王金刀脸色灰败如土,长叹一口气,无奈摇摇头: “脊椎大龙,断得彻彻底底,连骨茬都碎在了肉里…” 周围瞬间静谧一息。 随即,略带恐惧的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好狠辣、好歹毒的手段!” “完了…这位元德公子,下半辈子算是彻底交代了。” “唉…虽说他上岛不过月余,为人也傲气跋扈,可总归是第一个站出来为对拳的啊…” “沉剑坞这帮天杀的畜生!” “主家好不容易杀了一个曲不石,找回了些场子,今日…今日怕是又要栽个大跟头了…” 众人惊慌失措人心惶惶,四下里全是嘈杂不安。 罗枫却不动声色地退出来,悄然回到沈修寒身后。 他望了眼那挺拔如松的背影,躬身抱拳,低声道: “巡使…方才事发突然,罗枫自作主张了。” 沈修寒连头都没有回,淡淡道:“噤声,勿要多言!” “喏!” 罗枫心底长松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狂喜。 ‘赌对了!’ ‘巡使果然厌恶那纪元德!’ 罗枫眼底目光投向被两个巡卫抬走的纪元德,眼底闪过一丝冷酷之色。 ‘休要怪我狠心…’ ‘若你不招惹巡使,也不见得有此下场…我罗枫不是针对你,我只不过想跟对人,活下去、往上爬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我来(第2/2页) … 这时候,对面水寇再次掀起一阵喧哗助威声。 刀剑敲击盾牌的“哐哐”声此起彼伏,如群鸦聒噪。 屠啸天稍歇片刻。 待气息平复、气血回转,便抱胸而出,目光如阴冷蛇信,在纪家众人身上缓缓扫过。 “下一个,谁来领死?!” 这声厉喝仿若闷雷炸响,震得地上灰尘簌簌飘起。 纪家十多位巡使、巡卫呐呐无言,偌大的西侧码头,竟无一人敢出声应答。 有人不知所措地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有人慌乱避开那道阴冷的视线,假装望向湖面; 有人攥紧双拳,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却长叹一口气,缓缓阖上双眼,仿佛认命。 “哈哈哈!一群没卵蛋的孬种!” “瞧他们那副鸟样,怕是被九当家吓得尿了裤裆罢!” “没一个带把的玩意!纪家花那么多钱,结果请了群废物来对抗我沉剑坞?是准备让他们把老子们活活笑死吗!” “哈哈哈哈哈!” 一众水寇顿时爆出震天的嘲笑与讥讽,声浪在湖面回荡,惊起几只栖在桅杆上的水鸟,扑棱棱飞入暮色。 那刺耳的笑声如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众人脸上。 沈修寒静静立在人群中。 他敏锐察觉到,已有数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有期盼。 有试探。 也有一丝不忍。 场中还剩三位巡使。 王金刀、李邯二人不过练血修为,武技打法平平,唯独值得称道的只有对敌经验。 可面对屠啸天这等高手,那点经验又有何用? 唯独沈修寒,年纪轻轻便叩开练骨关,又师出梅院… 无论怎么看,这场拳,只有他能接下。 其他人上去,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 “这…老弟,你看…” 王金刀黑脸涨得通红,磨蹭到沈修寒身侧,局促地搓了搓手,话只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纪元德被打碎脊骨的惨状依稀还在眼前。 他实在开不了这个口,让沈修寒去代众人送死。 周围巡卫也想到了这一茬,脸上难掩失落之色。 沈修寒与纪元德同为练骨。 后者更是主家出身,吃的是珍稀药膳,练的是上乘剑法。 可连他都败得干脆利落… 沈修寒不敢轻易出手,也是人之常情。 可就在众人失望之际… “王老哥,不必多言。” 沈修寒面色冷峻,朝王金刀微微颔首,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 “这一场…我来。” 随后,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他缓缓从人群中走出,步履沉稳,衣袂被湖风吹得猎猎作响。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既领了纪氏的俸禄,该出手时便不能退缩。 其实,沈修寒本打算等纪宁现身之后再行出手。 有他压阵,至少不用担心被群起攻之。 可这么久过去,纪宁却迟迟没有动静… 他方才暗自瞥了一眼『四海连心碟』,代表纪宁的光点就停在附近竹林中,纹丝不动。 藏身不出,必有图谋。 沈修寒不知纪宁有何对策,但他知道… 纪宁不会坐视局势恶化! 第104章 对折 第104章对折(第1/2页) “嗯?老弟你…” 看着沈修寒的背影,王金刀瞳孔一震,下意识伸手想拉一把,却捞了个空。 旁侧李邯面露惊异,嘴唇微张,却欲言又止。 罗枫眼中闪过精芒,面上浮现出几分期待之色。 一众巡卫更是浑身剧震,如同在黑夜中望见火炬,几十道目光纷纷聚集在那道挺拔如松、孤身走向空地的青色背影上。 与此同时,屠啸天那冰冷的目光瞬间如利箭射来。 待沈修寒站定,湖风卷起衣角。 “咔、咔。” 屠啸天歪了歪脖颈,骨节间发出一阵“噼啪”摩擦声。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嘴角向两边扯开,挂起一抹嗜血的狞笑,露出两排黄牙。 “胆子倒是不小…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你屠爷爷手底下,从不斩无名之…” “轰!” 最后一个字尚未出口! 屠啸天整个人由静转动,身躯快得拉出一道残影! 偷袭! 脚下青砖轰然炸碎,碎石如暗器般向四周迸射。 没有半分蓄势征兆,前一瞬还在说话,下一瞬已如离弦之箭,直扑沈修寒面门! 他一出手,便是『翻天掌』中的杀招『回龙盖天』! “死来!” 屠啸天暴喝如雷,声震四野。 右掌高高擎起,体内气血如怒潮般疯狂奔涌,宽大掌心泛起一层乌光,宛如一方漆黑大印,朝着沈修寒天灵盖砸落! 刺骨劲风当面扑来,吹得沈修寒鬓发狂乱倒卷,青衫猎猎作响,衣袂如旗。 整个码头瞬间陷入死寂。 众人惊骇欲绝,连呼吸声都仿佛凝滞,只有那呼啸的掌风在耳边轰鸣。 就在泛着乌光的大掌即将触及沈修寒头顶的刹那! 他,动了。 『惊鸿游龙』! 下身双膝如老藤扎根于地。 上半身却宛如被狂风折断的巨木,以诡异角度向后仰倒。 厚重掌风擦着耳畔轰然掠过,狂暴气流震得耳鼓嗡鸣,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未曾伤及! 与身法同时施展的,还有他蛰伏已久的双手。 十指如铁钩骤然收拢,指尖气血劲力疯狂吞吐。 恍惚间,沈修寒双臂化作一尊振翅欲击的长空大雕,凌厉无匹的气劲在指缝间发出嗡鸣! 『天雕捩风手』! 借着后仰残劲,沈修寒身形如弹簧触底反弹,瞬间拔直。 右手猛地一扬,好似灵蛇出洞,闪电般搭上屠啸天那只尚未收回的右掌手背! “不好!” 屠啸天瞳孔骤缩,寒意直冲天灵盖,后背炸起一层冷汗。 这老匪战斗直觉极其敏锐。 想也不想,左手明劲涌动,身随心转,一记狠辣的反背锤直冲沈修寒面门砸去! “唰!” 破风声尖锐刺耳,拳风扑面生疼。 可沈修寒面沉如水,对那铁拳竟不管不顾! 搭在屠啸天手背上的右手,五根长而坚韧的手指如钢爪般,死死扣住屠啸天的四根手指。 劲力爆发,向后一掰! “嘎巴!嘎巴!” 骨骼碎裂声响彻码头,清脆而瘆人,如折断枯枝。 “啊啊啊!” 下一刻,屠啸天表情瞬间扭曲,嘴里发出一声凄厉惨嚎。 他的四根粗壮手指,竟被沈修寒掰成诡异对折状,皮肉下青筋与惨白指骨尽数折断,血水横飞,碎骨刺破皮肤,露出森森白茬。 与此同时。 沈修寒左臂曲起,手肘如一面坚不可摧的铁盾护在身前,架住了屠啸天左手反扑的重拳。 “当!” 一声金石交击的清脆爆响震荡开来。 『铁骨功』! “锻体法门?!” 屠啸天感受着左手传来的剧烈反震,虎口发麻,手臂酸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十指连心的剧痛让他面孔扭曲狰狞,几乎要失去理智。 他哪里还敢托大,脚下步法一错,便要向后抽身暴退。 “还想走?!” 沈修寒眼底寒芒大盛,冷哼一声,如附骨之疽欺身而上! 双手劲力在瞬息间攀升至巅峰,十指化作漫天残影,两息之内发出数十次颤动与抓扣。 爪影如狂风席卷落叶,如苍鹰活撕血肉,层层叠叠,延绵不绝,将屠啸天死死笼罩其中! 屠啸天剧痛之下,只能用单手狼狈招架。 左支右绌,步步后退。 眨眼之间,“嗤啦”声不绝于耳。 他那身黑色劲装被撕成条条布缕,胸膛、胳膊乃至脸颊上,多出七八道深可见骨、鲜血淋漓的血槽! 皮肉翻卷,露出底下猩红的筋肉,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半截衣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对折(第2/2页) “小畜生,欺人太甚!” 堂堂沉剑坞九当家,竟被一个年轻后生压着打,甚至当众废了一只手。 屠啸天心中的憋屈与暴戾瞬间冲破理智防线! 仗着身后有唐尽和庞易压阵,他彻底陷入癫狂,毫不顾及什么后路。 怒吼一声,明劲如沸水翻滚,灌注于双腿之下。 “咔嚓!” 脚下青砖寸寸塌陷,仿佛拉满弦后射出的巨弩,屠啸天再次扑向沈修寒,气势比方才更凶更猛! “老子今日必杀你!” 屠啸天咆哮声震耳欲聋,完好的左手与那只四指折断、鲜血依旧不断涌出的废掌,竟被他不顾剧痛强行捧合在一处! 霎时间,肉掌上气血浓郁得近乎凝结成实质,泛起黑青色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 『翻天掌·覆海翻江』! 屠啸天暴喝如雷,声震百米。 双掌合击,并非分击左右,而是以一种极致刚猛、不可一世的霸道之势合拢。 仿佛两柄开山裂石、翻天覆地的巨斧,携带着沛然莫御的恐怖劲道,悍然轰向沈修寒! 掌锋所过之处,沿途空气被极致压缩,发出刺耳的音爆。 连地面上的碎石都被劲风卷起,向两侧飞溅。 “来得好!”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沈修寒竟是不退反进! 他沉腰立马,背脊大龙昂首昂起,脊椎骨节节炸响,如龙吟虎啸。 体内气血犹如决堤之水,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于双腿之中! 电光石火刹那,沈修寒如旱地拔葱,踩碎了脚下的石板,猛地冲天而起! 他的右腿绷直,化作一条无坚不摧的钢鞭,破空而出,爆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气哨声! 『三十六路崩天腿』! 人在半空。 沈修寒拧转腰胯,将浑身之力与气血劲力尽数压缩、灌注于这记鞭腿之上。 那腿影如开天之斧,如裂地之锤,带着撕裂穹顶的狂暴劲风,对准了屠啸天那覆海而来的双掌中心,一脚横扫,硬撼上去! “轰!” “砰!!” 掌覆汪洋,腿崩苍穹。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码头上空炸开,犹如两块万斤巨石在半空中狠狠撞击! 狂暴劲力以两人对撞点为圆心,轰然向外激荡!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犹如平地刮起的飓风,将方圆数丈内的碎石、枯叶乃至地皮,连根卷上半空。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而在烟尘中心。 沈修寒身形灵巧翻转,如同凌空展翅的苍雕。 单膝落地,在地面向后划出三尺,犁出一道浅沟,才堪堪卸去那恐怖的反震之力。 他青衫下摆被劲风撕裂一角,露出里面黑色内衬,周身却毫发无伤。 反观屠啸天。 在这刚猛无俦的对撞下,被打得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 身躯先是重重砸在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余势不减,弹起后又接连撞碎两根系船的粗壮石桩。 最后“砰”地一声闷响,撞在一棵合抱粗的老槐树上。 “咔嚓!” 老树剧烈摇晃,枯枝败叶簌簌落下。 树干被撞断小半边,露出微黄色的茬口。 “噗!” 屠啸天仰面喷出一口血雾,星星点点的血沫洒满前襟,将黑色劲装染成暗红。 体内经脉好似被利刃寸寸割裂,刺痛如绞,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可这老匪凶悍至极,硬是咬碎钢牙,双手抠住粗糙的树皮,十指深深嵌入,挣扎着想要站起。 鲜血顺着指缝淌下,染红了树干。 然而,不待他起身,耳边便传来死神催命的急促脚步! “踏踏踏!” 一道修罗般的青影撕裂尘雾,借着疾冲之势飙来! 沈修寒当头一记正蹬,直扫他的下颚! 『三十六路崩天腿·崩山式』! 屠啸天面色骇变,下意识想调动气血格挡。 但他太慢了! “砰!” 下一息,脚尖精准踢中屠啸天下颚。 六七颗碎裂黄牙混杂着鲜血,以及一小截殷红舌肉,从他口中喷溅飞出。 屠啸天痛得五官扭曲,双目凸出,满脸惊恐地张大嘴,想要向唐尽、庞易求救。 可沈修寒第二脚,已如影随形般轰然而至。 依旧是『三十六路崩天腿·崩山式』。 这一记重锤般的鞭腿,不偏不倚抽在屠啸天耳根。 耳边“嗡”地一声闷响,仿佛一道雷鸣在他颅腔炸裂,震得这铁塔巨汉瞬间失去意识。 … 第105章 住手 第105章住手(第1/2页) 尘土飞扬。 码头处一片死寂。 沈修寒与屠啸天这场对拳,造成动静远超众人想象! 唐尽脸上笑容已然消失,大手不知何时按在刀柄上。 庞易三角眼眯成一条缝目光紧盯,企图看穿浓尘。 几十号水匪各个面露骇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哪里还有半点方才的猖狂叫嚣? 纪家阵营一方。 李邯、阎川、胡郅等人紧张不已,嘴唇都在哆嗦。 王金刀瞪圆双眼,神色中皆是震撼,焦急地用力搓手。 罗枫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 所有人都在静站原地,紧张地等待这场对拳的结局。 忽然! 唐尽面色微变,霍然起身,目光如炬地望向不远处。 “五哥…” “噤声!”唐尽一抬手打断庞易疑惑:“听!有动静!” 庞易一愣,忙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耳畔,除了湖面呜咽的冷风,以及浪花拍打浅滩声外。 隐隐约约,还有一声接一声、富有节奏的沉闷击打声,正从尘雾深处诡异传出。 “砰!” “砰!” “砰!” “什么声音?” 另一边,王金刀等人蓦然听到这般动静,不禁面露疑惑。 下意识伸长了脖子,朝那声源处望去。 终于,尘土渐渐落下消散。 他们也看清了里头景象。 数百步外,老槐树下。 高壮如熊的身影半跪在地,背靠着树干,脑袋无力耷拉着,像一具被抽去骨头的皮囊。 他显然已失去意识,身躯正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但在倒地之际! 一道挺拔身影猛然抬腿,脚背仿佛一柄上挑的铁锤,狠狠抽在那人的面门上!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那高壮身躯被重新踹得反仰回去,重重磕在背后树干上。 然后,那青衫人影面无表情地收腿,等他再次向前倒下。 再踹。 倒下。 再踹。 重复—— “砰!” “砰!” “砰!” 第五脚、第六脚、第七脚… 每一脚都沉稳有力,如同打桩,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冷酷得令人心底发寒。 终于… 唐尽最先反应过来,双眸瞬间充血赤红,爆出怒狮般的狂吼。 “住手!!” 身旁,庞易也惊醒回神,丑脸霎时扭曲,尖啸一声: “小畜生!给老子住手!” 话音未落。 他枯瘦如竹的身躯化作一道鬼影,朝着那依旧不知疲倦抬腿猛踹的身影疯狂扑去! “嗖!” 仿佛察觉到杀机,沈修寒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落叶微晃,便轻巧退向远处。 而跪在地上、不断倒下又被生生踹起的屠啸天,这回终于“砰”地一声,如一摊烂肉般面朝下,重重砸在地面。 庞易眼角狂抽,伏下身,双手颤抖着用力将尸身翻过来。 可当看清那张脸,这悍匪竟猛地偏过头,不忍再看第二眼。 此时的屠啸天,就像是个漏了气的血沙袋,粘稠鲜血正顺着眼耳口鼻,如泉水向外汩汩渗出。 脸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分不清五官轮廓。 那双招子,一只脱眶而出,被震飞到不知哪个角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住手(第2/2页) 另一只还连着几根惨白血筋挂在颧骨上,却也被踹成一滩扁平肉糜。 其人体内五脏碎裂,骨骼尽断,生机全无。 “好…好…好得很!” 庞易缓缓站起身,枯瘦十指深深掐入掌心,指甲嵌进皮肉,鲜血滴滴而落。 他一点点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沈修寒,目光如淬毒刀锋。 “小杂碎…” 庞易双目杀意浓郁,锁住沈修寒,身躯低伏,脊背弓起,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 “今日…” “老子要将你身上的肉,一刀一刀地片下来!凌迟三千刀!活剐你于这云水湖畔!” 轰! 话落瞬间。 庞易脚下地面轰然炸开,身形化作一道贴地疾驰的雷霆,携着撕裂空气的气浪,向沈修寒绞杀而去! “给老九偿命来!” 庞易怒吼声中,步伐迅捷刁钻到了极致,身形左突右闪,轨迹飘忽不定。 他五指并拢,状若锋利尖刀,像是草间捕食的螳螂,直取沈修寒的心脏要害! 『黑螳拳·穿心手』! 指风凛冽,杀机毕现。 可沈修寒却置若罔闻,双手垂在身侧,身形如山,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仿佛对那近在咫尺的杀招浑然不觉。 直到庞易逼近三丈… “唰!” 一道身影如缩地成寸,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竹林横窜而出,空气中闪过一道淡淡残影,带起尖锐的破风之声。 “砰!” 下一息,一只并不粗壮、甚至显得有些瘦削的手臂,轻飘飘地砸在庞易胸口。 那拳势看似缓慢,却重逾千钧,蕴含着摧枯拉朽的劲力,如一座无形山岳当头砸落。 “咔嚓!” 庞易瞳孔瞬间放大,眼眶几欲裂开。 胸前剧痛如潮水般涌来,肋骨寸寸断裂,嘴里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他的身体以比扑杀之势快出数倍的速度倒飞而出。 好似一颗被掷出的石弹,直直飞出数十丈远,砸进浅岸下的湖水之中,“扑通”一声激起丈许高的水花。 “老六!” 唐尽目眦欲裂,眸中血丝密布,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身旁一众喽啰水寇惊慌失措,大呼小叫地争相下水救人,水花四溅,乱成一团。 唐尽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那道从竹林走出的身影。 那人似是弱冠之龄,面容清秀,眉目间尚带有几分稚气。 他身披一件兽皮衣,毛边粗糙,肩头裹着灰白皮草,脚蹬鹿皮长靴,行走间步履沉稳。 背上斜挎着一把黑色长剑,剑鞘不知是何材质所制,乌沉沉的没有半分光泽。 那长剑样式不似本朝剑器那般华丽繁复。 剑柄光素无纹,没有繁复的图案雕饰,亦无宝石镶嵌; 剑身整体呈瘦长柳叶状,长约三尺二寸,线条流畅古朴,仿佛是从久远岁月中流传下来的旧物。 唐尽怔怔地望着他,瞳孔微颤,嘴里喃喃: “纪宁…你、你已打开‘太冲穴’,叩开暗劲关!?” 远处,纪宁默然无语,只是静静地朝前走去,步伐不疾不徐,沉稳如山。 他周身激荡着一股气劲,如雾如霭,萦绕不去。 那股气血波动,已经超越了明劲的刚猛外放,达到一种内敛含蓄、又暗藏凶险之境。 正是暗劲气象! 第106章 剑芒 第106章剑芒(第1/2页) 唐尽惊怒交加,面皮抽搐,但仅一瞬,惊怒便化作暴戾,眼中杀意如潮水般翻涌。 “锵!” 九环大刀应声出鞘,刀身雪亮,寒光逼人。 劲力与体内贯通的三处大窍轰然共鸣,刀身上九枚铜环疯狂震颤,发出“叮叮当当”的慑人魔音,令人心神俱颤。 唐尽单手握刀,刀尖遥指纪宁,厉声喝道: “纪宁,陈信何在?” 陈信,沉剑坞八当家。 上岛之时,唐尽便将他派去阻拦纪宁支援,本以为能拖住对方足够的时间。 而现在,纪宁破开暗劲,更安然无恙地现身于此… 陈信,怕是凶多吉少! 闻言,纪宁停下脚步,立于夕阳余晖之中,兽皮衣被残阳镀上一层暗红。 他望着唐尽,神色淡然,终于缓缓开口: “他…去了该去的地方。” 预感成真。 唐尽猛然阖上双眼,喉结滚动,胸膛起伏如怒涛。 这一趟,他本为报曲不石之仇而来,试图灭纪家威风,找回被斩当家的场子。 未曾想,竟先后折了屠啸天、陈信两条性命,剩下一个庞易也生死未卜。 唐尽不敢想象,自己回到沉剑坞,该如何面对段枭! 于是,他睁开眼,浓郁的杀意弥漫开来: “年纪轻轻叩开暗劲…天赋着实不凡…可说到底,不过是刚开一窍的毛头小子罢了!” “我在暗劲浸淫多年,已开三窍,你拿什么跟我斗?” “今日…是你成暗劲之日,也是你陨落之日!!” 轰! 话音未落。 唐尽身形暴起,犹如一头嗜血狂熊,双手高举九环大刀,携带着开山裂石的恐威,凌空朝着纪宁狠狠劈去! 刀风呼啸! 似乎连空气都被这一刀劈得如水波向两旁退散。 可面对这一刀,纪宁神色却没有半点波澜。 他伸出右手,握住那柄古朴长剑的剑柄。 “铮!” 清越剑鸣,犹如龙吟响彻湖畔。 长剑出鞘刹那,一股刺骨的森寒感瞬间笼罩全场。 紧接着,在全场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纪宁手中之剑竟溢出一层寸许长的、犹如实质般的纯白光芒! 白芒不定,似烟似雾,剑芒吞吐间,连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透着无坚不摧的锋芒。 纪宁手腕微转。 长剑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地向上轻轻一撩。 附着白芒的剑身,仿佛热刀切牛油一般,无声无息、从唐尽的血煞刀身切了过去。 “呲啦!” 一声脆响,如裂帛帛。 那柄由百炼精钢打造、杀了不知多少人的下品宝器血煞刀,竟被生生削去半截刀身! “嗖!” 半截断刃打着旋斜飞出去,“噗”地斜插进泥地中,刀身兀自震颤嗡鸣。 唐尽只觉手中一轻,低头一看,长刀已只剩半截,刀身断口处平滑如镜,光可鉴人。 他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惊恐万状地叫道: “剑芒?” “你竟修出了剑芒!” 剑芒、剑气、剑元、剑意——乃修剑者的四大关。 只有修成‘剑芒’者,才称得上一句剑修。 而修成剑芒之人,无一不是具备剑道天赋的苗子。 甚至可不论修为,直接加入府城四大势力中的庆元剑楼或碧霞山庄剑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剑芒(第2/2页) 一旦入内,便是内门弟子起步,待遇规格甚至是按照预备真传弟子来培养。 可拥有这等天赋,为何会窝在这云漪岛上? 唐尽得不到答案。 因为纪宁并不给他喘息之机。 剑芒斩断大刀后,余势不减,以摧枯拉朽之势顺势横切而过! “哧!” 利刃入肉声响起。 血光乍现! 在唐尽惊恐的目光中,他的右臂齐肩而断,带着一蓬鲜血高高抛飞半空,翻了几个跟头,落在数丈外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啊!!我的手!” 唐尽面色煞白如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身形因剧痛而踉跄后退。 可那道白芒却如影随形,剑尖一转,直刺他的心窝。 “呲啦!” 唐尽躲闪不及。 锋利剑芒瞬间撕裂衣物,朝他心脏刺去! 可就在剑尖即将绞碎他心脏之际… “兹兹拉拉…” 唐尽身体竟爆出一长串刺目火星和金属剐蹭声! 在他的衣衫下,竟贴身穿着一件闪烁乌光的鳞片内甲。 内甲以细密、乌黑的鳞片层层叠叠串连而成,每一片都泛着幽冷光泽,如同蛇蟒之皮。 乃是沉剑坞中品宝器! 『墨鳞甲』! 取数头二阶宝兽『墨鳞龟』龟背上最坚硬的几块龟甲,配以玄铁精心打造而成! 刀剑难伤,水火难侵! 这件宝甲抗住剑芒余势,鳞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白色划痕,却未被刺穿。 但也仅是扛住一瞬。 纪宁手腕再动。 太冲穴中,暗劲如潮水般涌出,劲力透过宝甲,依旧震得唐尽胸骨“咔嚓”断裂,口中狂喷一口鲜血。 “砰!” 借着反震之力,唐尽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远处地面上,滑出长长血痕。 落地后,这位威震长云县的沉剑坞五当家,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半点张狂。 他面色惨白如鬼,甚至顾不上捡起断臂,捂着鲜血狂涌的断肩,犹如丧家之犬,扭头便朝湖面狼狈而逃。 “踏踏踏…” 他身法不凡,几个起落身影便渐渐远去。 而这一幕,也让码头上那几十号的沉剑坞喽啰水寇,瞬间肝胆俱裂,面露绝望。 九当家屠啸天,当场身死! 八当家陈信,不见所踪! 六当家庞易,生死不明! 五当家唐尽,断臂而逃! “叮当…” 不知是谁扔下手中兵刃,发出一声绝望嘶喊: “败了!败了!点子扎手,速走,速走啊!” 下一息,树倒猢狲散。 这群水寇瞬间如无头苍蝇般哭爹喊娘,争先恐后朝着停靠在岸边的几艘走舸狂奔逃命。 “兄弟们,贼兵败了!” 王金刀看着一幕,强压下心头的震撼,举起手中阔刀,双目赤红地发出怒吼: “杀!报仇!” “杀!” 其他巡使巡卫士气大振,抽出腰刀,犹如下山猛虎,踩着满地碎石与鲜血,一拥而上。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一场压倒性的单方面屠杀,在云漪岛的西侧码头上,以纪家的大获全胜,落下帷幕! 第107章 段枭 第107章段枭(第1/2页) 残阳西下,将云漪岛西侧码头染成一片刺目暗红。 “锵!” 纪宁随手振去剑刃上残留的几滴血珠,随即还剑入鞘。 他叩破暗劲,出关便越级大败唐尽,甚至断去对方一臂… 可纪宁却神色如常,毫无自得,仿佛只做了一件小事。 他静静伫立,看着一众巡使、巡卫痛打落水狗。 刀光剑影中,喽啰水寇惨叫声此起彼伏。 大半贼匪被斩于刀下,只剩区区数十人仓惶登船,橹桨慌乱地拍打水面,狼狈逃窜而去。 片刻后,码头重归沉寂。 纪宁转身,目光落在不远处沈修寒身上,缓缓道: “沈巡使…可是叩开练筋了?” “不错。” 沈修寒拱手承认。 他杀屠啸天时,纪宁已藏身竹林中,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若非叩开练筋关,是绝难强杀那悍匪的。 “厉害…你做得极好…” 纪宁声音透着几分赞赏: “我收到讯息出关,便见陈信杀了邓山四人,正在竹楼中翻箱倒柜寻宝敛财,被我撞了个正着。” “废掉他四肢后,逼问得知沉剑坞来犯,于是我敛息藏身竹林,便是为扩大战果,重创贼匪。” “原本只想着重伤一二人便算大幸…” 说到此处,纪宁看着沈修寒,眼底闪过一抹异彩: “倒是我未曾料到,你仅凭一己之力强杀屠啸天,引得唐尽、庞易失去理智,被我捉到良机!” “不仅将庞易留下,还重创了唐尽…此番大捷,你当记头功。” 沈修寒面色平静,拱手道: “镇守过誉,一时侥幸。” “侥幸…罢了,罢了。” 纪宁失笑地摇摇头,目光落在沈修寒腰间,隔着衣衫,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挑眉道: “你方才…可是用『四海连心碟』探了我的位置?” “正是。” 沈修寒坦然承认: “今日,我在湖上结识了一位唤作萧武的兄弟,此宝乃是他相赠于我,言之危急关头,可用此宝传讯镇守…” “萧武…” 听到这个名字,纪宁一脸不出所料,眼中泛起几分无奈。 “果然是萧兄,他这人好交朋友,却又眼高于顶。既然他肯将子碟赠你,说明他认可于你…” “也好,萧兄之友,便是我纪宁之友,此后你我也不必客套,以兄弟称之罢。” “这…” 沈修寒仅犹豫片刻,便痛快地抱拳道: “纪兄!” “哈哈哈,好!” 纪宁朗声大笑起来。 他似乎和萧武关系很近,得知对方赠沈修寒『四海连心碟』,态度一下子亲近了许多。 稍叙几句交情,纪宁神色重新肃然,沉声道: “此番沉剑坞折了庞易、陈信、屠啸天三人,唐尽也遭了重伤,算是把他们得罪狠了。” “为防止沉剑坞狗急跳墙,我要即刻传书通知家里,再派高手前来支援。等熬过本月底,你我再一同下岛,回城复命领赏!” 沈修寒微微颔首,平静道: “自当如此。” 他心里很清楚,此番重创沉剑坞诸匪固然大快人心,但绝非赢了一仗便能高枕无忧。 相反,此刻反而是最凶险的时节,必须得严加防范,以防沉剑坞恼羞成怒,大举再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段枭(第2/2页) 言罢,纪宁便雷厉风行地开始布置。 他吩咐一众巡使带领手下清洗码头、打扫战场,将贼寇的尸首堆叠焚烧。 随后又命庖厨杀猪宰羊,在后营架起大锅烹煮肉食,以此大肆犒劳诸队巡使与巡卫。 一时间,云漪岛上炊烟伴着未散的血腥气,袅袅升起。 … 东夷岛,腹地。 一座占地极广、宛如森严壁垒的大院内。 大堂深处火盆摇曳,将众人影子拉得微微扭曲。 左侧太师椅上,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肉山般的和尚。 他头顶烙着六个铜钱大小的戒疤,呈梅花状排列。 一手抓着半只烤得滋滋冒油的肥腻兽腿,大口撕咬。 另一手提着酒坛,仰头狂灌,喉结上下滚动,酒水溢出,打湿了胸前绒毛。 怀里,还强搂着一个不知从何处劫来的宫装妇人。 那妇人云鬓散乱,金钗歪斜,衣衫半褪,娇躯在这妖僧怀里瑟瑟发抖,犹如落入魔爪的雀鸟,楚楚动人却又惊恐万状,泪痕挂在腮边,却不敢发出哭泣。 这和尚赫然便是沉剑坞二当家! 血头陀! 而在对侧还有两人。 一个身形挺拔,着劲装,束皮带,脊背挺直如标枪,周身散发着锐气,宛如军中大将的精悍男子。 另一位则是个着奢华锦缎中年圆胖男子。 他十指短粗,盘着两枚玉核桃,胖脸上笑眯眯的,看起来很是和睦,可眯成缝的眼底,却时不时闪过精明阴冷。 这两人分别是沉剑坞三当家“枪将”卢俊成,以及四当家“胖贾”贾平休。 两人目光都往大堂中央处看去。 那里,跪着个面色苍白,浑身被血液浸透的汉子。 他右肩断臂已被白布缠裹,可血水依然止不住渗透,顺着布条滴落在地,汇成一滩暗红。 正是狼狈逃回的唐尽! 而唐尽跪对的方向,自是高高在上的主位。 那主位铺着一张白斑大虫皮。 虎头垂在椅侧,獠牙毕露,双目圆睁,犹带生前余威。 一个身披华美锦服、气质霸道绝伦的中年男子,正懒洋洋地靠坐其中。 他左肘搭在紫檀木桌案,宽大手掌撑着下颚,右手捏着一只羊脂玉杯,轻轻摇晃,杯中美酒荡出细密涟漪。 此人不是别人。 正是称霸云水湖、令无数商船闻风丧胆的沉剑坞大当家! 段枭! 段枭俯视着堂下唐尽,浑厚的嗓音缓缓回荡开来。 “这么说来…那纪家的小子,倒是有些了不得了。” 他放下酒杯,羊脂玉杯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狭长的双眸中闪过冷光: “刚叩开暗劲,连境界都未稳固,便能斩出剑芒,重伤于你…呵呵,这份天资,比起当年那纪观南还要高上几分啊。” “砰!” 话音刚落,左侧血头陀将酒坛掷下,酒液残渍飞散,吓得怀中妇人浑身一抖。 这妖僧并不怜香惜玉,反手探入妇人衣襟,不顾妇人因痛楚微微扭曲的俏脸,咧开大嘴狞笑道: “管他什么天才!” “当年,那纪观南还是纪家嫡长子、未来的家主呢,不照样被我等所杀,炼成血丹了?” “区区纪宁,奴狗之子,侥幸被赐了纪姓又能如何?” 第108章 投靠 第108章投靠(第1/2页) 言至此处,他站起身,肉山般的身躯投下大片阴影: “大当家,只要您一句话,我今夜便带人杀上云漪岛,宰了那小子!” “洒家敢保证,杀了那奴狗,姓罗的与姓王的都不会在意!” “诶,二哥此言差矣。” 对面,贾平休抿了一口酒,眯着眼笑了起来: “武夫斗狠,靠的可不仅仅是血勇。” “据之前细作传回的消息,这纪宁行事谨慎果断,兼之心狠手辣,与当年的纪观南,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性子。” “以我对此人的了解,他此刻绝不会坐以待毙…” 胖贾语气笃定说到此处,玉核桃在掌心“咔”地一碰: “如我所料不错,他今夜定会传信纪家,请来援军。且大概率是那纪闻,带着纪家那两个暗劲客卿,亲自登岛。” “然后,他们会设下杀局,布好口袋,静待我等去钻…” “哼!有个鸟用?” 血头陀不屑冷哼,眼底满是嗜血森然。 “纪家并无化劲,来再多暗劲也不过土鸡瓦狗!只要大当家肯出手,我愿做先锋,杀得纪家…” 他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只因… 主位上的华服中年人,漫不经心地抬手。 一个轻描淡写的动作,便让血头陀闭上嘴。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药材’集齐。” 段枭收回手,端起酒杯轻啜一口,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待我那白伯父神功大成,届时想要捏死纪家,不过是碾死蝼蚁罢了。” “现下…还是勿要触碰罗县尊与王家主的眉头了。” 这话一锤定音,算是给这次事件定了性。 这意味着,沉剑坞近段时日,不会大举进犯云漪岛了。 段枭的话显然很具分量。 血头陀闻言,也只能悻悻坐下,抓起那宫装妇人发泄邪火,却是不敢再多言。 而在这时,一直未出声的卢俊成站起身,抱拳道: “大当家…如今岛上前后折了曲不石、屠啸天、陈信、庞易四把交椅…这位子空出事小,但底下‘差事’却不能无人看管,您看是否即刻提拔几个心腹上来顶缺?” “唔…” 上首,段枭沉吟片刻,忽然看向跪着的唐尽道: “庞易如何了?” 唐尽身子一颤,语气嘶哑: “…被纪家人擒了,怕,怕是折了…” “…那便让老七坐庞易的位置,七、八、九、十这四把交椅,老三你照例从底下弟兄里头挑几个听话、忠心的补上便可。” “至于老五…” 段枭目光微冷看向唐尽,顿了顿道: “你断了右臂,一身实力去掉大半,就…暂且下了交椅,去负责后勤耕种罢!” 这话中之意虽未明说,但唐尽不傻,听的出来段枭此举,是让他对这次连折三位当家之事负责! 唐尽面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来,惨笑一声道: “属下明白…” 言罢,爬起身朝外走去。 身后,段枭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记得把『墨鳞甲』交了。” 唐尽脚步一顿,拳头缓缓攥紧又松开,终究什么都没说,垂头离开。 等他离开,段枭才继续道: “唐尽的位置我心中已有人选。” “噢?” 胖贾闻言,手里盘着的玉核桃停住,胖脸露出好奇: “不知是哪路人物?可是暗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投靠(第2/2页) 段枭颔首: “自是暗劲,叩开四窍,实力稳在唐尽之上,这也是我为何要他腾开位置,便是给此人准备。” 叩开四窍! 暗劲中期! 这足以让沉剑坞的实力拔高一大截。 这番话一出,大堂内众人皆是好奇不已。 特别是血头陀,抓耳挠腮,迫不及待地问道: “大当家,别卖关子了!那人究竟唤作何名?” 段枭微微一笑。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搁下玉杯,吐出两个字。 “高服。” … 沉剑坞九当家屠啸天有眼无珠第十五日。 转眼间,半月匆匆而过。 出乎众人预料。 这段时日以来,整个云水湖上竟是一片风平浪静。 沉剑坞从始至终毫无动静。 别说集结兵马报复。 就连平日常见的水上劫掠与袭扰商船的勾当,都销声匿迹了。 湖面上唯见水鸟翔集,渔舟往来,一派太平景象。 仿佛那日的血战从未发生过。 诸多巡使、巡卫私下猜测。 沉剑坞或是忌惮长云县尊与王家大人制定的契约,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 当然,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在那日杀退众匪之后,纪宁连夜传信回长云。 当晚,岛上便多了三位暗劲强者——连同纪宁本人,共有四位暗劲坐镇! 这般阵容,除非沉剑坞倾巢而出,否则绝难有胜算。 与此同时。 云漪岛北侧两里外,一处芦苇荡中。 篝火熊熊。 火舌舔舐着烤架。 沈修寒正盘坐在地,翻转着一根粗壮的树枝。 树枝上,串着一只肥硕、烤得金黄酥脆的鸭子! 『紫喙鸭』! 这鸭子可不是寻常水禽,而是实打实的一阶宝兽。 浑身羽毛呈灰褐色,喙部呈深紫色,双爪赤红,体态圆胖,此刻已被烤得金黄酥脆,油光发亮。 今日清晨,沈修寒目睹纪闻率两位暗劲客卿乘船离岛,这才放心出手,将半月前与『墨骨青鱼』一同出现在情报上的『紫喙鸭』连锅端了。 不仅得了这只宝兽,还从巢中掏出两枚鸭蛋。 蛋壳泛着淡淡的青绿色,个头比寻常鸭蛋大出一圈。 他仔细包好,准备回城时带回家,给妹妹沈沫沫养着玩。 “滋啦…” 油脂顺着鸭皮滴落在木炭上,浓郁肉香弥漫开来,在芦苇荡中飘散。 沈修寒撕下一条鸭腿,鸭皮焦脆,肉质紧实弹牙,蕴含着微弱却精纯的血气,顺着喉管化作一股暖流,淌入四肢百骸。 一整只肥鸭下肚,沈修寒心念微动,淡金色光幕悄然浮现。 【情报+十九】 “只有十九么…一阶宝兽的气血,确实有限。” 沈修寒抹去嘴角油渍,表情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好在… 加上这半个月来每日自然积攒的情报,他手中的可用情报点已突破了三十大关。 三十点! 正好达到推演那门『神将瞐虚上曜真经』的门槛。 “呼…”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心中微动: 【检测到可推演武学『神将瞐虚上曜真经』,是否推演?】 “是!” 第109章 神通 第109章神通(第1/2页) 【检测到可推演武学『神将瞐虚上曜真经』,是否推演?】 “是!” 沈修寒心中低喝。 视线中,半月积攒、以及从『紫喙鸭』提取得情报,如决堤之水般飞速跌落。 轰! 整片芦苇荡万籁俱寂。 湖风拂过草尖的沙沙声、远处湖水拍岸的拍击声、甚至连篝火中柴火炸裂的噼啪声,在这一刻尽数消失。 沈修寒眉心滚烫如火,灼热感从印堂直贯脑髓。 脑海中,无数金色小篆如萤火般从虚无中涌现,交织汇聚,渐渐凝成一尊头顶青天、脚踏虚空的模糊人影。 那人影双指并拢,点在眉心,口中吐出晦涩难懂的古老神音,每一个音节都像重锤敲在沈修寒的心神之上。 【你苦修『神将瞐虚上曜真经』十年。此经浩瀚晦涩,如观天书。你日复一日以气血淬炼双目,眼眶刺痛,赤红如血,视线模糊,几乎失明。十年苦功,你迟迟不得其门而入。】 【第十八年,你每日朝迎紫气东来,暮送残阳西坠。不再执著于看物,而是看气、看风、看光影变幻虚实走势。某日,你瞳孔气血逆流,眼底生出一重虚影,你终入门此神通。】 【第二十五年,你勘破经书真髓,领悟“瞐”字本义,目之极清,洞悉万象。你不再拘泥于皮相外相,转而以意志契合心力,以心神窥探天地至理。】 【第三十年,你终悟神通,眉心神芒由动转静,尽数敛入左目之中。你的左眼发生质变,金光取代墨色,不再是凡人之眸,而是勘破虚妄、洞穿死穴的神通『瞐虚眼』!】 轰! 一股古老、玄奥、磅礴如海的气息,犹如倒灌的银河之水,轰入沈修寒的左眼! “呃!” 沈修寒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死死捂住左眼。 眼球仿佛被投入熔炉,滚烫如岩浆的气血,顺着特定经络,朝着他的左目光明宫汇聚、压缩、再重组。 这股灼痛感足足持续半盏茶功夫,才缓缓褪去。 芦苇荡中重归寂静,只有残存的炭火在风中忽明忽暗。 沈修寒缓缓放下手,重新睁开了双眼。 唰! 瞬间,仿佛有一道璀璨冷电刺穿了虚空! 若此刻有人在他面前,定会被惊得头皮发麻! 只因… 那原本漆黑的瞳孔,竟化作了纯金色! 那金色深沉而璀璨,像是熔化的金液凝固而成,看起来既妖异又尊贵,透着一股不属于凡间的威严。 看起来有些妖异…却又显得尊贵十足。 更悚然的是,瞳孔也不再是寻常圆形,而是在边缘处,多出了一道倒撇。 形似… 一枚勾玉! “呼…”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缓缓转动金色勾玉。 世界,瞬间变了。 风不再无形无质,他清清楚楚“看”到了风。 一道道气流从湖面升起,打着旋儿掠过芦苇尖,将草穗压弯又松开,每一缕轨迹都纤毫毕现。 远处,一只蜻蜓正扑闪着翅膀飞过。 在他眼中,翅膀振动的频率被放慢了数十倍,每一次扇动都像慢动作回放,他甚至能数清翅膀上细碎的鳞片。 勘破虚妄,洞悉本源。 拥有『瞐虚眼』,任何人在他面前施展武学,其功法运转路线、气血走向脉络、招式破绽死穴,都将如掌上观纹,无所遁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神通(第2/2页) 而这,还仅仅是这门神通的初始形态。 “等修成罡劲,成就第二勾玉,便可复制天下万法…若有幸踏足神临,修成三勾玉,方可完全发挥出这神通的全部威能。” 沈修寒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真经中的描述。 “按照经书所言,『瞐虚眼』修至极境,连他人神通本源、命格乃至天赋,都能硬生生复制、剥夺过来…” 他长舒一口气,心念微动,左眼中缓缓转动的金色勾玉渐渐隐去,瞳孔恢复成墨黑色,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不愧是神通之法,当真有无尽玄妙。” 沈修寒暗自感叹:“也不知那钓海楼中其他三道神通,又有着何等妙用?” 念头刚落,他面色忽地一变。 体内气血如被点燃的火药桶,突然沸腾起来! 沈修寒腾身而起,如大鹏展翅般落在一块凸起的礁石上,双足沉入泥地,稳稳扎住。 他沉腰坐胯,脊椎大龙昂起,摆开『金雕扶摇功』的起手式! 双臂微展,十指如钩,周身气势骤然攀升,仿佛一头即将振翅搏击长空的金雕。 刷!刷!刷! 一套接一套的桩架被他行云流水般打出。 起初还算缓慢,一招一式清晰分明;但随着气血运转越来越顺畅,他的动作也越来越快,渐渐拉出一道道残影,在月光下如幻似真。 青衫猎猎作响,衣袂翻飞,脚下碎石被劲风卷起,向四周飞溅。 体内,气血如怒海狂潮般涌动,一路高歌猛进,朝着五大正筋中的第二条‘带脉’发起了猛烈冲锋! 轰隆!轰隆! 气血如攻城巨锤,一次又一次撞击着那道无形的关卡,每一下都震得他骨骼嗡嗡作响。 那股冲击力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一路向上,直冲胸口,震得他胸腔发闷,喉头发甜。 接连轰撞了数十下! “咔!” 一声脆响,如冰层碎裂,如枷锁崩断。 带脉大关… 终究是被撞开了! “痛快!” 沈修寒仰天长啸,声震芦苇荡,惊得几只水鸟扑棱飞起。 他站起身,骨骼齐鸣,全身上下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豆声响。 五天前,他将五大正筋的第一条‘冲脉’修至小成,本以为还需一月苦功才能叩开冲脉。 没想到,今日借着推演『瞐虚眼』的契机,竟一鼓作气冲开了! 至此,练筋期的‘冲、带、任、督、阳跷’五大正筋,他已通了其二。 只剩下‘任督脉’与‘阳跷’三脉尚未叩开。 而任督二脉相连,往往是一同叩开。 以他如今的叩关速度,顶多不出两个月,便能打通最后三脉,达到练筋圆满之境。 届时,便可着手图谋‘暗劲’大关了!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罗枫的高呼声:“巡使,镇守有请!” “…来了!” 沈修寒回了一声,心中泛起喜意,收拾好东西,脚步错开,身形瞬间在原地。 等了足足半个月,终于可以回家看看了! … 第110章 归家 第110章归家(第1/2页) 未时三刻,日头正烈。 一艘悬着“纪”字旗的沙船破开白浪,靠入码头。 沈修寒与负剑而立的纪宁,并肩踏上栈桥。 跟在两人身后的是两名受伤巡卫,一同顺路而归。 二人一下船,醒了隔离,便迫不及待归家报平安。 沈纪二人则朝纪府行去。 朱漆大门威严森冷,两尊白玉雕琢的石狮子张牙舞爪,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 无需通报,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穿过几重抄手游廊,来到纪府后院内堂。 堂中,静心沉香与名贵药草的苦香味交织而来。 纪家家主纪疏影,正端坐在上首太师椅上。 她身着织金云鹤锦袍,面容清冷端庄,两条浑圆紧实的长腿交叠在一起,裙裾之下隐约勾勒出修长的轮廓,手中端着青花茶盏,用茶盖轻撇茶沫。 听完纪宁简短述职。 纪疏影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赞道: “此番沉剑坞大举来犯,你二人力挽狂澜,捶杀了三位积威已久的悍匪,立下赫赫战功,为了纪家扬名…纪宁!” “属下在!” 纪宁抱拳,腰背挺直。 纪疏影闻言,目光略显嗔怪,语气却透着亲近: “你这孩子…都一家人了,还属下属下的…可是没把我当自己人?” “不敢…” 纪宁面色微窘,犹豫了一下,随即松开抱拳的手,躬身拱手,改口道: “宁儿…见过家主。” “这才对嘛。” 纪疏影眉宇舒展,面露满意,赞誉道: “家里已经十多年没出过这般年轻的暗劲了…上一个能在二十余岁有望突破暗劲的,还是观南…” 说起这个人名,纪疏影语气略沉,眼底掠过阴翳,仿佛勾起了什么不愿回想的往事。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情绪压下,续道: “你且去吧。你缺的东西我都让人备好了,送到你爹手中了。” 纪宁面色微微一喜,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躬身道: “喏!孩儿告退…” 说罢,转身大步走出厅堂,背影消失在游廊尽头。 等他离开,厅堂内安静下来,只有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腾,窗外隐约传来几声蝉鸣。 纪疏影站起身,莲步轻移,缓缓挪到沈修寒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小六…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呃…纪姨何出此言?” “自是你的成长速度。”纪疏影话语中带着几分感叹。 “初次听你师父提起你,你还初入练血,连明劲的门槛都刚摸到。上次见你,你便已叩开练骨。这才过去多久,你竟已踏入了练筋…这般进境,便是观南当年也未必及得上你。”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神色渐渐凝重: “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与纪宁二人,如今怕是已成了那群水匪眼中的肉中刺,恨不得将你们除之而后快。” “沉剑坞行事向来睚眦必报,你若继续留在云漪岛挂职,实在太过凶险。” “我纪家并非刻薄寡恩之辈,断不会眼睁睁看着有功之臣以身犯险。” 纪疏影转身走回主位坐下,修长玉指轻叩紫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我准备替你和纪宁调换个安稳差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归家(第2/2页) “明年开春,我纪家会在广武府盘下一间新丹阁,届时便请你前往府城坐镇,充任那丹阁的首席护院…你意下如何?” 沈修寒垂下眼眸,略一思忖,心中自无异议。 广武府虽距长云县路途不近,但府城高墙深池,乃是官家与大世家云集之地,驻军林立,守卫森严。 沉剑坞的手再长,也绝不敢伸进府城撒野。 他如今功法傍身,最缺的便是安稳修炼的时间。 换个太平环境默默发育,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这也是纪家主出于对他安全的考量。 “家主厚爱,修寒领命。” 沈修寒拱手应下,眉头却微微挑起: “只是…去府城赴任,那也是明年开春的事了。今年这剩下的大半载光阴,我总不能一直在府里闲吃干饭吧?” 闻言,纪疏影泛起轻笑,眼角弯成月牙: “你这小子,果然如你师父所言,骨子里便透着一股武痴的锐气,片刻也闲不下来。” 她敛了笑意,神色微肃,缓声道: “你既已叩开练筋,如今正有一桩机缘摆在眼前。” “五大世家之一的王家,月旬间会召集长云、长水两县的年轻俊杰,举办一场声势浩大的‘龙骧武宴’。” “此宴数十年前曾举办过一回,可谓十年难遇的盛事。” “武宴分为暗劲与明劲两组,凡骨龄在三十岁之下的武者,皆可登台参赛。” “一旦夺魁拿了头筹,不仅有机会入龙骧军博个前程,还能进入那传闻中的‘龙血灌精潭’修炼。” “那地界对明、暗劲武者而言,可是难得的修炼圣地,可淬骨洗髓,脱胎换骨,对境界突破更是大有裨益!” “龙骧武宴…” 沈修寒心中有些无奈。 此事他早已在情报中看过,奈何因忌惮田平安,一直不好主动凑近与龙骧军相关的任何事。 即使他如今已突破练筋,可谁知那田平安在龙骧军中有没有更深的关系? 若是暗劲还好说,若是有化劲靠山…那才叫头疼。 见他犹豫,纪疏影略显疑惑,开口道: “小六可有疑问?大可细细说来,纪姨帮你解惑。” 沈修寒略一沉吟,拱手道: “敢问纪姨,这龙骧武宴的彩头‘龙血灌精潭’,想入内修炼,是否必须挂上军籍,去龙骧军中听调受遣?” 他自有思量。 大齐五军之一的龙骧军,驻地远在千里之外的他州。 若这般长途跋涉跑上一趟,不知要耽误多少时日。 他有推演傍身,并无修为境界的关卡,有在路上虚耗的功夫,估计都足够他自己把暗劲关冲破了。 纪疏影闻言,神色恍然,笑着解释道: “小六多想了。此次武宴,只有两组的前三甲,在自愿参军的情况下,才可入龙骧军。若不愿意,也无人会逼迫你。” 说到这,她笑意更深,摇了摇头: “至于那‘龙血灌精潭’,你更不必担忧了。待过上十几二十天,它自己就跑到长云县来了。” “自、自己来?”沈修寒面露不解。 “正是。” 纪疏影忽地扭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声音压低了几分: “小六,你可知洞天福地之说?” 第111章 演道 第111章演道(第1/2页) “略有知晓。” 沈修寒如实道: “我曾在一卷残籍上看过些许记载。传闻‘洞天福地’乃是上古大能于太虚中开天辟地、拘拿日月气象所制成的地界。” “只是岁月流转,沧海桑田,这等夺天地造化的之地已很是罕见,寻常武者穷尽一生也难窥其貌。” “不错…” 纪疏影凤目闪过赞许,颔首轻笑: “市井中多是这般相传,坊间说书人更是添油加醋,编撰成种种离奇话本,引人入胜。但其中细节脉络,却并不全对。” “原因…是你所翻阅的那些古籍,多是大齐立朝后,皇室命人粉饰删改、重编之作…” 沈修寒闻言不由怔住。 齐国立朝至今,已有千年岁月。 国运鼎盛如日中天,兵强马壮威震四方。 以一国天威,压得周边武、越两国喘不过气来,两国不得已下结盟联姻,方能勉强抗衡齐国锋芒。 而如今流传于世的“古籍”,多是前朝“大阳”覆灭后,大齐皇室下令重新删改、刊印的版本。 其中,有多少上古隐秘被故意抹去、篡改编造,寻常人根本无从得知。 只能如盲人摸象,凭只言片语去揣度那早已湮没在岁月的真相。 见他若有所思。 纪疏影缓缓起身,云鹤锦袍随之曳动。 她负手立于雕花轩窗前,目光穿透庭院的假山流水,望向无垠苍穹。 “武道一途,犹如逆海行舟,不进则退,修无止境。” “明劲破三关,暗劲开九窍,化劲熬三练,罡劲结九印!” “待到罡劲圆满,便可凝结神通之种,证就‘先天’之位。” “证得先天,也便有了尊号,可称之真人!” “真人之上,集齐修满五道神通,便可更进一步,证位‘真君’!” “方才你所言的‘洞天’,的确是由古代大能所开辟不假。” “上古时期,道门鼎盛,真君层出不穷,而‘洞天’,也只有真君强者,才可根据自身果位位格,在太虚中开辟而出!” “至于‘福地’,则要略差一筹。” “多是‘神丹’境,或是先天真人中那些道行高深、神通深厚之辈,取现世之山川土石辟出。” “虽不及洞天玄妙,却也是一方难得的修炼宝地…” 纪疏影转过身,看着沈修寒,话锋一转: “至于龙骧军的‘龙血灌精潭’…则远比不上这两类洞天福地。” “其本质,不过是后世之人取巧之作,以灵宝、灵器为根基,施手段开辟的一处须弥秘境罢了。” “无论方圆大小,还是气血浓度,都远逊于真正的洞天福地。” “因此,这类秘境多唤作‘洞’、‘堂’、‘潭’等以示区别。” “那‘龙血灌精潭’,便是镇东将军王志蕃早年从一处福地中得来灵器『太帝缚龍锁』所辟!” “传言,此宝跟脚乃是远古真龙精血所化,当然这多是市井传闻,因为据曾入潭的人所言,里头没有龙影玄机,更无真龙显灵…倒是确实对武者好处不小。” 沈修寒听得如痴如醉,心神激荡,良久后,平复了心绪才开口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演道(第2/2页) “纪姨,我有一事不明,还望请教。” “说罢。” 纪疏影袖袍轻拂,重新落座,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我曾在一部功法残篇上看过,凝结神通之境似乎被古人唤作‘神临’。可纪姨却将其称作‘先天’。这其中可有说法?” “原来是这个。” 纪疏影哑然失笑,放下茶盏,耐心解释: “神临…是一个很久远、很古老的称呼了,可追溯至太古荒昧之时。” “今时武者,皆是等靠前人遗泽,才知叩开化劲,寿元可达百二十岁;而突破罡劲,可得两甲子寿元,活到两百余岁。再证得神通,寿元便再次翻倍,达到五百之数。” “可在太古时代,武道初兴,前人们也只是一步一步地摸索着走。” “当世间第一位‘神通’诞生时,他的寿元远超罡劲武者,且返老还童,白发转青丝,身体龙精虎猛,保持了上几百都不见衰老。” “彼时天下苍生,皆以为此境便是武道尽头,是‘真神降世’,寿与天齐,长生不死!” “故而万民膜拜,焚香祷告,将其称作‘神临’!” 纪疏影语气逐渐肃穆,眸中带着沧桑: “然而,当那位如今已不可考的强者,活到第五百个年头时,升阳府黯淡,四道神通崩塌溃散,样貌迅速衰老,青丝成雪,肌肤如枯树皮,原地坐化…” “直到那时,世人才如梦初醒…所谓神临境,远非武道尽头!” “其上…还有更高远的境界,更辽阔的天地!” “可当时‘神临’之名已深入人心,广传天下,坊间野史、宗门典籍皆沿用此称,所以便将错就错地叫下去,延续数千年之久。” 纪疏影说至此处,顿了顿才道: “直到后来,一位惊才绝艳的古代大能,道号‘覆海真君’!” “覆海真君认为,武者修持神通,不过返璞归真、重塑胎息之体,是以武衍道之初,当不起‘神临’之名。” “于是,他将‘神临’更为‘先天’!” “此举得天下真君认可…才有‘先天’的叫法,沿用至今。” “原来如此…” 沈修寒喃喃低语,久久无法回神。 这等涉及古代秘辛的境界源流,市面那些书册、乃至寻常古卷中顶多留下只言片语,且多有谬误。 底层出身的武者,想窥探这等秘辛,唯有去给世家、权贵做客卿、从属,才可得到一二真相。 亦或是…遇贵人口口相传,指点迷津! 念及此处。 沈修寒双手抱拳腰身弯下,郑重行了一礼: “修寒出身微末,若无纪姨倾囊相授,只怕还要做井底之蛙,多谢纪姨解惑,我铭记于心!” “快快起来,不必与我客气。” 纪疏影玉手微抬,丹凤眼中带着笑意: “倒是你…” “不日后,龙骧特使会将『太帝缚龍锁』带回长云王家,待‘龙骧武宴’事毕,便可入潭修炼,你得知此事始末,可有去争那头三甲之心?” 第112章 流云 第112章流云(第1/2页) “若条件合适…自是愿去领教一番。” “哈哈哈,好!” 纪疏影长袖一挥,指着内堂轩窗外: “走罢!” “距武宴开启还有月旬时间,且与我去一趟藏书阁。” “藏书阁?” “不错,你在云漪岛斩屠啸天,立下大功,不得不赏。银钱、大丹,我已命人为你备下。除此外…你还可在藏书阁任选一门功法,于武宴前增强实力。” 说到这里,纪疏影顿了顿,加重语气: “这次…非是上回你去的那个藏书阁了。” 沈修寒闻言了然。 上次去的藏书阁,虽收藏了不少功法,但多是对外人、客卿所开放的地方,好东西并不多。 而这次所去之地才是纪府真正底蕴所在! 只是… 对其他武者而言,一门上乘心法、武技,或许是天大的机缘。 但沈修寒有『推演』在手,哪怕假把式,他也能将其改成最顶尖的功法! 更何况,他如今身负『金雕扶摇功』,根本不缺其他心法。 拳、脚、身法、锻体法门更是四位一体。 这些武技都够他用到化劲,无需再贪多。 ‘倒不如选一门主杀伐的器艺之法,补全我最后的缺陷。’ 沈修寒心中暗想。 之所以有此想法,着实是纪宁那断唐尽一臂的剑芒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拳脚再刚烈,终究会吃兵刃的亏。 遇上手持利器的对手,处处受制,稍有不慎便会被削去手脚。 这时,器艺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沈修寒心中思索着,跟纪疏影离开厅堂。 门外暮色微沉,天边余晖隐没山后,一轮弯月斜挂天际,洒下清冷银辉。 纪府灯火渐次亮起,两人借光穿行回廊。 路上。 纪疏影随口道: “对了小六…你此番卸任,麾下丙队巡使空缺,可有人选推荐?” 沈修寒闻言略一沉吟。 脑海顿时浮现出危局中不动声色、却暗下死手废了纪元德的灰衣青年。 稍顿了顿,他道:“丙队新去的巡卫,罗枫!” “此人虽年轻,但心性沉稳,最重要的是,他前些日叩开练血,迈入明劲,已非寻常武夫可比。由他接替丙队,既熟悉流程,又能镇得住人,想来是比较合适。” “罗枫?可是罗家外系出身的那个小子?” “正是此人。” “唔…” 纪疏影若有所思: “我记得上月纪忠呈递他底细时,那小子还不到十九岁罢?这般年纪便叩开明劲,也算有些天赋…” 她顿了顿,颔首道: “既如此,便暂且由他接替丙队巡使之位吧。” 说话间。 两人来到一处小院,外头有两名弟子看守,见纪疏影前来,忙躬身行礼。 沈修寒随纪疏影入院,然后推门而入。 进去才发现,整个藏书阁只摆了一张长桌。 桌上陈列着十余本古旧册子、竹简。 数量虽少,可每一本都被名贵锦盒盛放。 锦盒以楠木为胎,外裹蜀锦,旁边还镶着玉片,玉片上刻着功法名称。 “这些功法武技,皆是我纪家百年来,耗费无数钱财人命得来的底蕴。” 纪疏影看着那些锦盒,语气略有些感慨。 沈修寒上前,目光在一个个锦盒上扫过。 『摧山断岳掌』… 『玉女阴元诀』 『碧水凝冰功』… 『金刚大士不坏佛身』… 粗略看了几眼,沈修寒便快速掠过。 没多久,他停在一个摆放在最边缘的锦盒上。 里头静静躺着一本泛黄的册子,旁边玉片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 『流云剑』! 见他细看剑谱,纪疏影上前介绍道: “这门剑法出自府城碧霞山庄,碧霞山庄分气、剑两道。此剑法,正是脱胎于剑道一脉的绝学『流云千幻剑道真解』,乃是最正统的入门篇。” 沈修寒闻言,神情略显得有些诧异。 碧霞山庄的绝学…哪怕只是入门篇,又怎会摆在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流云(第2/2页) 该不会是… 不等他多想,纪疏影便轻笑着解释: “莫要多想,这本剑谱来路很正,乃是一位剑道长老给我家的…” “小六有所不知,四大派为抢夺天才,明争暗斗了不少年。” “故意将非核心功法、武技散布各地,以此广撒网、收拢草根天才之心,便是他们的计策之一。” “比如前些年,有位天骄生在‘庆元剑楼’地界,因机缘巧合修习了‘摘星门’功法,显露天赋后,毅然转投摘星门!” “两年前,听闻那人叩开化劲,晋升首席弟子…被誉为十年来,摘星门最具天赋的子弟。” 沈修寒闻言恍然,心中不由生出几分佩服。 能想出这等“以功法为饵、垂钓天下英才”的阳谋之人,真是心思智慧、思维敏捷之人! 这法子既不用强抢,也不用威逼,只凭一本残篇功法,便让天下寒门心甘情愿地投效。 高明,实在高明。 沈修寒拿起剑谱,转身望向纪疏影,正色道: “纪姨,我有师父所传桩功和武技,如今还缺门器艺,就选这门剑谱了。” “好。” 纪疏影也不多问,当即转身唤了一声。 门口立刻进来一名负责看守的子弟。 “将『流云剑』连夜抄录一份副本。记住,不可有错漏。明日午时之前,派人送到沈巡使家中。” “喏!” 那执事弟子恭敬抱拳,小心翼翼地捧起剑谱,快步退了出去。 随后,纪疏影命人取来六十两银钱,以及五粒纪家特产的『碧血丹』。 这些,皆是沈修寒杀屠啸天所得的赏钱! 交接完后,纪疏影亲自送沈修寒出府。 然而,在两人路过前院一处偏房时,屋内忽地传出一声声怒斥! “滚!都给我拿走!这些草根我闻着就恶心!” “我脊骨断了,武道之路彻底毁了!你们这群狗奴才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滚,都滚!” 是纪元德!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修寒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这声音沙哑中带着癫狂,与往日意气风发、趾高气扬的纪元德判若两人。 这时,一道尖酸刻薄的冷漠女声随之响起。 “纪元德!别给脸不要脸!” “你一个从乡下庄子来的旁系子弟,若非运道好,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村里喂猪放牛!” “进城过了几天好日子,真把自己当成金尊玉贵的少爷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 “连床都下不了的废人,还妄想两位小姐下嫁于你?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女声字字如刀,听得院外纪疏影面色微变,她眉头紧蹙,便要推门进去。 可这时,屋内再次传出纪元德声嘶力竭的怒吼。 “好啊,你这贱婢终于承认老子是废人了!?” “我就知道…从我被抬回来的那天起,你们从始至终都在哄骗我!” “说什么只要吃药休养,我还可以恢复如初,还能练武…全他娘放屁!骗我!都是骗我!” “是又如何?” 冷漠女声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你成了废人,家里不也从未亏待于你吗?” “家里耗费几十两,请了长水县文大医师为你医治,还从药房拨了不知多少灵药,才把你的命救回,你还要如何?” “我要如何?” 纪元德咬牙切齿,仿佛受了天大委屈: “这都是应该的!” “我纪元德是为维护纪家颜面才被沉剑坞废了的!” “这是纪家欠我的!” “老子要见纪疏影!老子要见纪闻!” “将纪雪、纪瑶都嫁给我,当做我的补偿!她们都是我的,哈哈哈…都是我的女人!” 纪元德的狂言妄语清晰无误地传了出来。 纪疏影原本还带着几分复杂怜悯的脸庞,瞬间阴沉如水,结了一层冰霜。 她冷哼一声,抬起手, 狂暴暗劲隔空爆发。 “砰!” 气浪如潮水般涌出,直接将木门轰成粉碎! 纪疏影一步踏入屋内,怒叱声如平地惊雷: “放肆!” 第113章 踏实 第113章踏实(第1/2页) 纪疏影凤目含威,目光扫过满地狼藉,以及披头散发、满脸怨恨的纪元德,高耸胸脯快速起伏。 沈修寒默然跟上,眼神幽深地立在身后。 那丫鬟乍见家主到来,吓得肝胆俱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纪疏影美眸中怒火中烧,盯着床榻上的纪元德,语气冷若玄冰: “你…若收回方才狂言,并诚恳赔罪,我便当什么都没听到!往后,家中会继续替你医治…” “医治?哈哈哈…” 纪元德布满血丝的眸子里,不可抑制地流下泪水,顺着枯瘦脸颊滑落。 他嘶声怒吼,声音哑得像破锣: “还有得治么?你还要骗我到何时!?我已经是个废人了!废人了!” 纪疏影冷声道: “文医师言你脊骨虽断,不得从武,但精心养护或可与常人般站立行走…” “不能从武…与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纪元德仿佛被戳中死穴,面色涨得紫红,脖颈上青筋暴起蠕动。 然而,狂怒过后。 纪元德脸上又挂起一丝卑微的恳求。 他咬着牙,拖着瘫软的上身,像蛆虫般撑着床沿,一寸一寸地挪动。“砰”地一声跌在地面。 因身体不听使唤,他连跪姿都无法保持,只能狼狈地趴着,仰着脸道: “家主…家主!” “你若真心待我,将二小姐嫁给我吧!” 纪元德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字字哀求: “我虽成了废人,但正好…正好绝了我沾花惹草的心思啊!” “我发誓,余生定全心全意对雪儿小姐好!如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家主,我求你…元德求你…!” 这番卑微的话,听得沈修寒暗暗摇头。 真是可怜可恨…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做着攀龙附凤的春秋大梦。 果不其然。 纪疏影眼中再无半点怜悯,语气没有半点温度: “我不会答应的,雪儿也不可能同意,你,死了这条心吧。” 字字如锤,狠狠砸下! 将纪元德最后一丝幻想砸得粉碎。 他呆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言语,只有泪水无声流淌。 “念你为家族出力,方才之言,我只当你受激过深所致,不予深究。” “你且好好养伤,此事…勿要再提。” 言尽于此,纪疏影凤目微阖,一甩绣袍,转身便欲离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纪元德阴恻恻的声音,语气中透着疯狂怨毒: “贱女人!你不仁便休怪我无义!” “你当我不知道你那些龌龊勾当?你与那梅氏武馆的馆主,在后堂磨镜取乐…” 唰! 纪疏影步伐猛然僵住,美眸瞬间睁大,瞳孔中泛起滔天杀意! “找死!” 话音未落! 纪疏影的身形已化作一道模糊残影,鬼魅般欺近纪元德身侧。 那只穿着绣鞋、显得精巧小巧的玉足,裹挟着足以撕裂空气的尖锐厉啸,朝着纪元德重重踢下! “砰!” 趴在地上的纪元德,如同被抛起的麻袋,腾空而起,撞向檀木床榻。 “哗啦!” 木榻粉碎,碎木横飞。 劲力将他的身躯又在墙上重重一弹,脊背撞上墙面,发出沉闷撞击声。 “噗!” 纪元德喷出一口鲜血,血雾中夹杂着内脏碎块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随后,他软绵绵地瘫倒,双目涣散,生死不知。 沈修寒站在不远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一脚蕴含的劲力,即便隔着数步,也让他感到一股窒息感。 旁侧,那丫鬟吓得失声尖叫,又赶忙捂住嘴巴,牙齿咯咯作响,整个人抖如筛糠。 纪疏影胸口起伏,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声音低沉: “小绿…起来罢,叫几个人,把这疯子…送回乡下庄子里去。” “是…家主!” 丫鬟连滚带爬站起,半个字也不敢多说,小跑着出去唤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踏实(第2/2页) 纪疏影沉默良久,恢复往日清冷端庄的模样,继续送沈修寒出门。 夜风吹来,纪疏影语气透着疲惫: “小六…让你看笑话了。” 沈修寒停下脚步,沉声道:“纪姨莫说此话,谁也不知他会疯癫至此…” 纪疏影嘴角扯了扯,犹豫片刻后才道: “方才他所言…” “纪姨放心!” 沈修寒抬手制止话头,坦然道:“疯人疯言疯语罢了,当不得真。” 纪疏影闻言,脸庞浮现欣慰之色,颔首道别。 等到沈修寒背影消失后,纪府侧门传来一阵动静。 两名纪家护院赶着一辆牛车出来,上面躺着昏迷不醒的纪元德。 他面色惨白,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但胸口明显在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纪疏影立于阴影,望着牛车渐渐远去,眼底猛地闪过一丝狠厉。 脚步错开,身影悄无声息地吊在牛车后面,融入茫茫夜色之中。 … 夜渐深。 长街寂静,两侧人家早已熄灯安睡。 沈修寒穿过长街,驻足在自家门前,他抬手扣住铜制门环,轻敲三下。 “叩、叩、叩。” 清脆的响声在夜色中格外分明。 片刻后,门内响起脚步郑氏警惕的询问声: “深更半夜的…外头是谁啊?” “娘,是我。” 里头安静一瞬,随即传来惊喜的声音: “大郎?!” 门栓被急匆匆拉开,伴随着“吱呀”一声轻响,木门向内敞开。 郑氏披着件单薄的外衣,头发有些散乱,显然是已经睡下了。 她提着盏油灯,火光映在脸上,满是惊喜: “怎地这时候才回来?” 沈修寒笑了笑,道: “下午便回了,只是先去了一趟主家,耽搁了些时辰。娘,进去说吧。” “诶,好,快进屋!” 郑氏上下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儿子,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心疼地拉住他的手,道: “大老远赶回来,还没吃晚膳吧?快去堂屋里坐着,娘去庖房给你卧两个鸡蛋,下碗热汤面!” 说罢,郑氏便步履匆匆地钻进庖房,生火烧水。 沈修寒走到院中那口水井旁,提起木桶,打上大半桶清凉的井水。 他弯腰捧水洗了把脸,又拿布巾擦干手,踱步到庖房门口,望着母亲忙碌的背影,问道: “娘,沫沫呢?” “呲啦…” 郑氏往热锅里下了一撮葱花,油花四溅,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她头也不回地答道: “早睡下了。” “前几日,你师父和师姐来咱家吃了碗面。许是咱家面合了她们胃口,这几日午膳时常过来光顾。” “沫沫那丫头你也是知道的,胆子大又不认生,跟她们熟络后,非嚷嚷着也要像你一样去学武。” 郑氏将擀好的面条抖开,下入滚水中,白色的面条在沸水里翻滚,热气升腾: “可你师父说,学武必须得识字,不然连功法都看不懂。所以你师父便替沫沫在内城找了个私塾,让她先去读经认字。” “如今啊,这丫头每日都要去四个时辰,回来倒头就睡,也没力气闹腾了。” 沈修寒闻言,想着那丫头小小一只,懵懵地坐在学堂里听先生讲经的模样,忍不住哑然失笑。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面上卧着两枚金黄荷包蛋的阳春面端上木桌。 葱花翠绿,香气扑鼻。 沈修寒捧起大碗,不顾烫嘴,大口吞咽。 面条筋道,汤汁鲜美,荷包蛋一咬流心,比任何珍馐美味都要暖胃。 吃过面,沈修寒回到自己的卧房,和衣躺下。 听着窗外深巷中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微弱犬吠,沈修寒缓缓阖眼。 在这波云诡谲、人命如草芥的世道,唯有回到这个满是烟火气的院落里。 他的心,才踏实。 第114章 归馆 第114章归馆(第1/2页) 沉剑坞九当家屠啸天有眼无珠第十六日。 晨曦微露。 沈修寒耳朵微动,听到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轻快如小鹿,越来越近。 “砰”地一声轻响,白嫩小手推开木门。 一个扎着冲天鬏、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探出半个身子,圆溜溜的大眼睛在屋里骨碌碌转了一圈。 待看清床上的沈修寒,小家伙眼睛瞬间亮起,荡出惊喜光芒,欢呼道: “锅锅!” 伴随这声呼喊,沈沫沫甩掉小布鞋,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榻,一个猛子结结实实扎进沈修寒怀里。 “哈哈哈!” 沈修寒开怀大笑。 掐住小丫头胳肢窝,将她高高举过头顶,惹得沈沫沫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兄妹俩在榻上亲昵地闹腾了片刻。 沈修寒反手从包裹中掏出两枚鸭蛋,蛋壳上带着淡淡的紫色纹路,正是『紫喙鸭』的蛋! “沫沫,这是宝兽蛋,和上次『青锥鸡』的蛋一样,可以养活,送你当礼物…” “哇!咕咕嘎嘎!” 小家伙惊喜连连,眼睛瞪得老大,小心翼翼地将宝兽蛋抱在怀里,爱不释手,脸蛋贴着蛋壳蹭了又蹭。 后院养着的三只『青锥鸡』,如今已经长出坚硬暗沉的翎羽,褪去了小时候毛茸茸的可爱模样。 整天在窝棚里昂首挺胸,神气活现。 如今又得了两颗鸭蛋,小丫头兴致大增,抱着鸭蛋便要往后院跑。 “沈沫沫!” 郑氏的声音从堂屋传来:“快些来用膳,不然去私塾迟了,小心挨先生戒尺!” 若非郑氏连声催促,这丫头能独自在后院,跟几只鸡鸭玩上一整天。 用过早膳,郑氏送沈沫沫去私塾。 沈修寒则站在院中,摸出一枚『碧血丹』。 丹丸入口,瞬间化作滚烫如火的洪流,顺着喉管涌入四肢百骸。 “呼!” 借着药力,沈修寒沉腰立马,专注地打起『金雕扶摇功』桩架。 静若蛰伏凶禽,动若搏击长空金雕! 一连打了半个时辰。 直到头顶蒸起白色气血云雾,体内药力与气血反复冲刷、活络运转,这才收敛气息,起身收势。 随后,他去井边打水,洗去一身黏腻汗渍,换了身干净利落的青色劲装,便朝着梅院走去。 后院,窝棚里。 “咕咯!” 老母鸡叫了两声,挪了挪身子,露出屁股下那两枚明显大了一圈的蛋,歪着脑袋陷入沉思… … 梅院。 演武场。 拳脚呼喝声犹如滚雷,远远传出门外。 沈修寒跨过门槛,目光一扫,便发觉院中又多了一批面容生涩、手脚笨拙的生面孔。 这些少年少女大多十五六岁,穿着粗布短打,有的扎着马步双腿打颤,有的桩架歪歪扭扭,一看便是刚入门不久。 而昔日几个眼熟的面孔,不知何时已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武道一途,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残酷至极。 想来… 他们是束脩到期,却始终未能叩开练血关,最终只能黯然离开。 “修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归馆(第2/2页) 今日站在方阵最前头督练的是二师兄徐川。 他一身粗布短打,浑身汗出如浆,乍一见到沈修寒的身影,徐川眼前一亮,立刻停了拳架,咧开大嘴朝他挥手,露出一口白牙。 沈修寒敛去思绪,勾起笑意上前寒暄叙旧。 与此同时。 后堂。 檀香青烟袅袅升起。 梅霜风立于厅堂中央,素手执壶,亲手泡茶。 沸水冲入紫砂壶中,茶香四溢。 她将茶汤分入几只青瓷杯中,送至左右两侧。 左侧的黄花梨圈椅上,坐着的是一身干练黑色劲装的江青虹。 而在右侧座上,则依次坐着三道身影。 居首一人,是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打扮。 他身穿月白锦袍,腰系玉带,手中摇着把折扇。面如冠玉,唇角含笑,端的是风流倜傥。 中间一人,是个身形纤巧的女子,留着齐耳短发,显得干净利落。 最后一人,则是个身材高大、一袭玄色黑衣的精悍男子。 他面容冷峻,如同刀削斧凿,下颌线条刚毅,浑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凌厉煞气,让人不敢直视。 当梅霜风将茶分好。 那摇着折扇的贵公子端茶抿了一口,旋即摇头晃脑地啧啧笑道: “许久没有喝到师父亲手泡的茶了…嗯,香甜可口,哈哈哈!” 梅霜风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喝你的茶吧!” 男子嘿嘿一笑,也不尴尬,目光转向对面的江青虹,眼中多了几分惊叹。 “小师妹…恭喜了!二十余岁,便能叩开暗劲关,当真是天纵奇才。” “这等天资,即便放眼四大派内门,也算得上是拔尖人物了!” 江青虹闻言,笑道: “左师兄客气,师妹不及师兄远矣,师兄两年前便步入暗劲,成为碧霞山庄气道一脉的内门弟子,可比小妹出彩多了。” “诶,青虹你可别抬举他左光书…” 那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子闻言,脆生生一笑: “他叩开暗劲两年,进了气道一脉便开始摆烂,整日游手好闲,如今连第二窍都未曾叩开。你这般妄自菲薄,他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丁凝,喝你的茶去罢!” 左光书闻言翻了个大白眼,学着梅霜风的语气呛道,惹得众人一阵轻笑。 主位上,梅霜风面带笑意,显得心情很好。 这三人,都是她武馆走出去的亲传弟子。 他们当年还在院中习武时,江青虹还是那个跟在师兄师姐身后的小师妹,稚气未脱。 如今,他们已展翅高飞,在各方势力中闯出了名堂。 比如左光书,出自长云左氏,虽算不得豪门大族,但年纪轻轻便叩开暗劲,拜入碧霞山庄气道一脉内门,也算是一方人物。 另一个齐耳短发的女子丁凝,是如今内院第五丁箐的亲姐姐。 她与那个沉默不言、着玄色劲装的黑衣男子王麟,同在‘龙骧军’中效力。 各个都有光明远大的前途。 想至此处,梅霜风放下手中茶盏,目光扫过二人,问道: “丁凝,王麟,你二人此番所为何来?可是因那‘龙骧武宴’而来?” 第115章 叛贼 第115章叛贼(第1/2页) “丁凝,王麟,你二人此番为何归来?可是因那‘龙骧武宴’?” “师尊误会了。” 一袭玄色黑衣、气势凌厉的王麟抱拳起身道: “弟子此番赶回长云,非是为比武争锋,而是奉命追查一名叛徒!” “叛徒?” 梅霜风放下茶盏,眉头微挑,眼泛讶色: “何人能让你们俩一路追缉至此?” 一旁,丁凝敛去笑意,肃穆正色道: “回师尊,那人唤作田平安,修为倒是平平无奇,不过明劲圆满。但说起来…他也是长云县出身,与咱们算是同乡。” 对面,江青虹闻言好奇道: “同乡?那他为何叛逃?也不怕连累家人?军中规矩森严,擅离职守可是死罪。” “师妹有所不知…” 王麟微微摇头,接过话头: “月旬前,大齐与越国于汴州边境突发冲突。这田平安本是‘踏白营’百夫长,擅侦、探、伏击之技,身居要职,按军中律法,不得擅离职守。” “可他却不知为何,执意要请示回乡。被副将驳回后,便伙同几名心腹盗走军中宝物、秘籍,还杀伤数名同僚,连夜叛逃!” 言及此处,王麟语气稍顿,道: “我与师姐奉令缉至南乡地界,断定田平安最终目的地就是长云县!” “于是,便顺道寻了大师兄,一起赶回来查探,后得知田贼父母皆亡,唯剩的亲属乃是其兄,曾在外城帮派效力,如今许久不见,八成是死了…” 说到这,一旁的王凝叹了口气,摇摇头道: “所以,师弟与我猜测,田平安执意归乡,很可能是想为其兄报仇。” “哼!报仇我尚能理解…” 王麟却冷哼一声,眼中泛起冷冽之色: “但杀害同僚,教唆他人叛逃,还盗走军中宝物秘籍,我便不能理解了,所以即使他有天大难处,此次也要追究到底!” 堂内,气氛凝重。 丁凝见状,忙转移话题: “对了,师尊所言的‘龙骧武宴’,弟子也听到些风声。” “此次武宴,乃是镇东将军亲手策划,特意派了振岳校尉亲携灵器『太帝缚龍锁』主持此事,军中传言…将军本人对武宴很是看重!” 梅霜风听完,眼中闪过思索,道: “那‘振岳校尉’是何人?什么修为?” 丁凝道: “振岳校尉乃是青州人士,姓赵,单名一个峥字。修为已至化劲中期,在军中担任‘振岳营’营正,素有猛将之名。” 龙骧军正兵共有五大营,营正都由‘校尉’担任,而校尉的最低修为要求,便是‘化劲’! 所谓暗劲辟九窍,化劲熬三练。 三练指的是:练气、练精、练神三关! 赵峥身处化劲中期,便是指练精境。 梅霜风沉吟片刻道: “看来…王家这次是动真格了。也不知他们打什么主意,舍得将‘龙血灌精潭’拿出来给外人用…” 王麟、丁凝两人对视一眼,前者摇头道: “师父所言极是,我心中亦是疑惑。这宝物珍贵无比,向来是军中正兵自用之物,甚至都不够分,排着队都轮不上。” “如那田平安,早到了突破暗劲契机,奈何资历不够,若想依靠‘龙血灌精潭’突破,需得等个三年五载才排上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叛贼(第2/2页) “而此番,将军下令将‘血潭’给外人使用,不少军头私下都颇有微词,只是不敢明言罢了。” 听到这里,右侧的左光书好奇道: “师父,这次武宴彩头如此丰厚,院内可有师弟师妹准备去试试?” 梅霜风颔首: “青虹与徐川皆有心思去磨砺一番。” “至于向云霆、申徊…还有修寒,他们暂未叩开练筋,去了也是徒劳,但若有意,也可前去一试。” “修寒?” 丁凝柳眉一挑,讶然: “师尊信中未曾提过此人,可是武馆里新叩开练血的弟子?” “正是如此…” 江青虹闻言,主动为几人介绍起来: “修寒师弟姓沈,乃是三个多月前新入院弟子,彼时他一天武都没练过,若非运道好,捕了条宝鱼,连束脩都交不起。” “可谁曾想,他入院后仅十六日便感受气血,叩开明劲关进入内院。” 说到此处,江青虹深吸一口气,面泛惊叹: “仅此倒也罢了,一个多月前,他竟已势如破竹…叩开了练骨关!” “什么?!” “三个多月!连破练血、练骨二关!?” 此言一出,厅堂内众人皆被震惊! 王麟与丁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左光书折扇停了半拍,很快又摇起来,但扇动节奏明显乱了: “了不得,了不得…” “这等资质,便是放在我碧霞山庄,也要被那些长老抢着收为弟子。” 丁凝也插话道: “我龙骧军亦是如此…入伍不计战功,便可做百夫长的职介。” 正说到这,外头忽地响起一道清朗声音: “师父,弟子沈修寒求见!” 声音穿过门扉。 堂内。 梅霜风神情微怔,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正说到他,他便来了…进来罢!” 门外,沈修寒推门而进,从容步入正厅。 进来前。 他已从徐川口中得知,在龙骧军中效力的两位师兄师姐回了武馆,心中已有准备。 所以,当见到厅内诸人纷纷拿眼打量他,目光中或有审视,或有好奇,或有惊叹,他也毫不慌张,面色如常。 沈修寒整衣上前,深施一礼,道: “弟子沈修寒,前几日幸有所悟,叩开练筋,今日特来面见师父禀告…弟子已决定参加龙骧武宴!” “……” 话落瞬间。 后堂仿佛被抽掉空气,顿时陷入寂静,落针可闻。 江青虹脸庞僵住,长眸不可思议地瞪大,红唇微张,半晌发不出声。 “啪嗒!” 左光书折扇“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他顾不上拣,抬首看向沈修寒,像看一头怪物,俊脸上尽是惊骇。 丁凝呼吸骤停,手腕猛地一抖。 “哗啦!” 瓷盏茶水倾下,泼了她满手,可她浑然不觉,愣愣看向身侧的王麟。 王麟素来冷硬的脸上,此刻也满是错愕,眉头拧成川,下意识看向上首的梅霜风,仿佛在求证。 第116章 功法 第116章功法(第1/2页) 太师椅上。 梅霜风亦是怔住。 她眸子睁大,眼底掠过一抹惊色,缀着淡淡胭脂的红唇无意识张开: “修…寒儿,你过来,上前来,让为师看看。” 沈修寒依言上前。 梅霜风伸出手,掌心在他胸腹之处寸寸抚过,探查筋脉气血涌动。 片刻后,她缓缓收手,深吸一口气,眼中泛起惊叹与郑重,缓缓道: “冲、带二脉确已贯通。看其势头,离贯通任督二脉也已不远…恐怕不出月余,便能连破双关。” 顿了顿,她继续道:“确是‘练筋’无疑!” “嘶!!” 听完梅霜风盖棺定论般的确认,耳边顿时响起一片整齐的吸气声。 左光书艰难咽了口唾沫,只觉口干舌燥,盯着沈修寒试探道: “沈…沈师弟,敢问师弟今年,贵庚?” 沈修寒转身拱手: “回这位师兄,师弟下个月便满十八岁了。” “嘶!!!” 在场五人,再次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脊一阵阵发凉。 还不满十八! 拜入武馆,也不过三个多月时间! 期间,连破练血、练骨、练筋三关! 甚至五大正筋,都已堪破两道! 这… 还是人么?! 江青虹红唇紧抿,看着堂中的青衫少年,心底不由想起之前对他的评价… ‘真是…好快一男的。’ 厅内寂静,足足持续数息光景。 最终,梅霜风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压了压心神,打破沉默: “别愣着了…寒儿,我且为你介绍一番。” “这几位,都是早年间拜入武馆的师兄师姐,如今在龙骧军、碧霞山庄效力…” 言罢,梅霜风亲自起身,逐个介绍。 沈修寒依礼上前,或抱拳,或躬身,举止有度。 一番寒暄后,关系也熟络了不少。 左光书、丁凝态度都非常热络,即使性子冷硬的王麟都多和他聊了几句。 对于这样的天才师弟,没人会蠢到恶了他。 而这时,外头日头高悬,到了午膳时辰。 梅霜风心情极佳,自然不欲拿石大娘的手艺来怠慢自己的这群得意弟子。 便唤来徐川,命他去内城醉仙楼订上一桌席面,直接送到武馆来。 不过半个时辰,醉仙楼的伙计小厮便挑着红木多层食盒,步入后堂。 食盒揭开,浓郁鲜香盈满厅堂,让人食指大动。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这长云县紧邻云水湖,席面也是极具特色的『云水八鲜』。 清蒸云水白鱼、金膏醉蟹、龙井玉虾仁、响油鳝糊、荷香粉蒸肉、银鱼莼菜羹、春笋焖青虾… 末了还有一道甜品桂花糖藕,糯米塞满藕孔,淋上红糖桂花蜜,甜香诱人。 并一坛‘莲玉酒’,坛身上沾着细细灰尘,一看便知是窖藏多年的老酒。 众人依次落座,由梅霜风率先开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话匣子打开,话头就没从沈修寒身上离开过。 左光书几杯酒下肚,脸庞微红,大声道: “沈师弟,日后若出长云县,定要来府城寻我,拜入我碧霞山庄门庭!” “以你的天资,无论去我气道一脉,还是剑道一脉,都能踏入内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功法(第2/2页) “假以时日,就算是夺了那首席大弟子的位置,也未可知啊!” “砰!” 丁凝闻言,不轻不重地将酒杯墩在桌上,杯中酒液溅出几滴,她柳眉一挑,毫不客气道: “去你们碧霞山庄作甚?跟着你一起附庸风雅、摇扇摆烂吗?” 言罢,丁凝看向沈修寒,眼中带着认真: “师弟,武夫斗狠,自当在生死间磨砺!你当去我大齐龙骧军,唯有在军营中淬炼,刀头舔血,修为进步才快!” 眼见这俩直接在饭桌上抢起人来,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 梅霜风无奈一笑,放下象牙箸,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出言回护道: “好了,你们俩莫要争抢了,寒儿性子我了解,他素来散漫,不喜约束,若有机缘他更愿拜入宗派…” 这话一出,等于回绝了龙骧军。 左光书则大喜过望,脸上笑容更盛,揽过沈修寒肩膀,哈哈大笑道: “好师弟,日后定要来碧霞山庄寻我,届时,师兄我在府城最贵的酒楼为你接风洗尘!” 丁凝见状,无奈摇摇头,也不再争抢,只是端起酒杯朝沈修寒举杯: “师弟考虑好便是,无论去往何处,师姐都祝你前程似锦。” 沈修寒连忙举杯回敬,连声道谢。 酒肉入肚,气氛正酣。 江青虹与三人把盏闲谈,从四派争锋说到边境战事,从奇人异事说到灵宝传说。 梅霜风见状,凑近沈修寒耳边,低声道: “寒儿…待酒席散了,来堂后寻我…” 沈修寒闻言微怔,忙敛容正色,低声道: “是,师傅!” 酒席既散。 左光书、丁凝、王麟三人各负使命,不再多留,寒暄几句后便相继告辞。 江青虹巩固修为。 沈修寒则转身穿过回廊,朝后堂行去。 后堂内,檀香缭绕,幽静宁和。 梅霜风坐于案后,翻着一本泛黄旧册,案侧还摆着只小瓷瓶。 见沈修寒进来,梅霜风放下书卷,先是提起白家事,言语间颇有无奈。 “这段时日,我查到不少稚童被掳的线索,却始终揪不出幕后之人。” “白家根基庞大,盘根错节,行事也足够谨慎,每次刚摸到一点头绪,便被他们掐断了线头。” 她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道: “前几日,西市码头那边忽然没了动静。怕是白家有所察觉,舍了那处…这帮人,当真是狡兔三窟!” 沈修寒眉头一蹙,心头微沉,沉吟道: “师父,白家势大又谨慎,咱们急也急不来。即便查出幕后实为白家,也需找对时机方可行事,若打草惊蛇,反倒惹祸上身。” 梅霜风眼泛赞许,微微颔首,旋即岔开话题: “寒儿,你修为进境之快远超我的所料,本次武宴即便没能夺魁,入不了那‘龙血灌精潭’,但以你的天资,恐怕不需多久便能谋求暗劲。” 梅霜风言及此处,将那本旧册子连同青色瓷瓶,一起推至沈修寒面前。 “瓶中乃是用你送来的那尾『墨骨青鱼』炼制的『易筋丹』,共计十五粒。此丹对筋脉大有裨益,足够你用上一阵子了…” “至于这本册子…是本院的暗劲功法!” 沈修寒心中一凛,顿了顿才接过来,低头翻开册子,内封上用苍劲笔触写着五个大字—— 『天鹰玄武桩』! 第117章 断臂 第117章断臂(第1/2页) 『天鹰玄武桩』! 笔锋铁画银钩,透着沉雄厚重之意。 可问题是… ‘竟然和系统推演的不是同一门功法…’ 沈修寒心中惊疑,动作却不停,目光当即一行行扫过,暗自揣摩。 他已将『玄鹰桩』以及『金雕扶摇功』两门功法修至圆满,一眼便看出这『天鹰玄武桩』深浅。 梅院的『玄鹰桩』与『天玄鹰劲』,都是从此功法中剥离简练而出。 可以说,这『天鹰玄武桩』便是梅院一脉的武学总纲,立命之本。 梅霜风拿出此法相授,足见对沈修寒器重。 若换作旁人,定会欣喜若狂,视若珍宝。 但沈修寒身怀『金雕扶摇功』,两相对比之下,优劣立判。 『天鹰玄武桩』路数厚重,稳扎稳打,立意虽不错,但窥其精髓,顶多修至化劲。 而『金雕扶摇功』,立意却是搏击九天、直上云霄,气魄雄浑,乃是能够直通罡劲的上乘法门! 高下如云泥。 “寒儿,想来你也曾听说过。” 梅霜风幽叹了口气: “为师并非长云县人士,本出身于广武府城‘碧梧门’梅山一脉,因早年与宗门生了嫌隙,才远走他乡落脚此地。” 她指了指那桩功,声音有些低沉: “这本『天鹰玄武桩』便是梅山心法,但并非全本,只能修至暗劲圆满,难入化劲,你若想更进一步…还需另寻他法。” 碧梧门… 沈修寒眸光微闪。 此前在云漪岛时,他曾听手下巡卫提及过广武府的武林格局。 不同于南乡府四派鼎立的割据局面。 广武府地界上,唯有两大巨擘。 碧梧门! 阴煞派! 一正一魔。 常年厮杀不断。 碧梧门中分四脉,其中梅山一脉‘梅霜宁’大丹师,凭着一手神乎其神的炼丹术,名震沧州。 而师父也姓梅,且同样精通丹道… ‘师父恐怕非是寻常梅山弟子那么简单,十有八九是嫡系…只是不知为何,关系闹僵罢了…’ 沈修寒心中思索,将书册翻至末尾处。 纸页封粘处残破不齐,缺了两页紧要口诀,显然是被人给撕了去。 见他若有所思,梅霜风微微摇头,无奈道: “你已入练筋,距离暗劲亦是不远。在这长云县里,梅院能给你的帮助,已到尽头…想再往上走,便只能靠自己了。” “你几位师兄师姐,当年皆是因此远走,左光书去了碧霞山庄,拜入气道一脉;丁凝与王麟投了军伍,在龙骧军效力…” “寒儿你…也该早做打算了。” 梅霜风说到这,转头目光越过半开窗棂,落在院中老槐上,神色略显怅然。 “当然,还有青虹…我打算让她重回梅山。” 沈修寒微微摇头。 虽不知发生何事,但双当既已闹僵,江青虹也跟随师父多年,回去怕是少不得受冷眼,听碎语。 梅霜风似是看出他的想法,语气中带着坚决: “武道一途,本就是逆水行舟。受些委屈,熬过去了,便是大造化;熬不过去,便只能像我这般,缩在这弹丸小县,蹉跎半生。” “青虹比我想的要坚韧,或许…她能闯出一条路来。” 言及此处,梅霜风看向沈修寒,神色郑重: “你与青虹不同。” “你是男子,在外行走少些羁绊。待你修成暗劲,大可去碧霞山庄投奔你左师兄,或另寻其他名门大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断臂(第2/2页) “大齐十二州,地大物博,机缘无数。” “你这等天资,若困死在长云,那便是明珠暗投,暴殄天物,为师…绝不愿看你步我后尘!” 听着这番推心置腹的言语,沈修寒心中感动,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想了想,他拿过那瓶『易筋丹』收入怀中。 接着,将《天鹰玄武桩》轻轻推回桌案中央。 “寒儿你…” 梅霜风神色诧异,但不待她继续问下去。 沈修寒便摸出一本崭新的手抄册子,将其压在旧书上。 封皮上的墨迹尚新,同样写着五个大字。 『金雕扶摇功』! 梅霜风皱眉走近,视线落在那册子上,疑道: “这是…?” “此法是弟子机缘巧合所得,与咱们梅院的功法立意有些相近,师父不妨拿去参考一二。” 多说多错。 沈修寒没有过多解释,交待完这句便抱拳一礼,径直转身退出后堂。 屋内重归寂静。 梅霜风惊疑不定地拿起那本『金雕扶摇功』心中满是疑惑。 随意翻开一页。 只看了几眼,目光便猛地定住,瞳孔骤缩。 她迅速往后翻阅,一页接一页,越看呼吸越是急促,胸口起伏不定,如同湖面被投入巨石。 “立意完全同源!” 梅霜风眼泛骇然,红唇发颤,声音都变了调。 “可内里的运劲法门,却远比『天鹰玄武桩』深奥十倍不止!” “这…这是一条直指罡劲的功法!” “好!” “好一门『金雕扶摇功』!” 唰! 下一息! 梅霜风猛地合上书册,霍然起身,迫不及待朝着闭关密室疾掠而去。 … 另一边。 沈修寒离开武馆,融入街巷人流。 不多时,途经西市。 码头江风大,裹着水汽扑面而来,空气中混杂着鱼腥、汗臭以及劣质水酒的酸腐气,刺鼻难闻。 沿江泥滩上,搭着十几个破烂的油布棚子。 这皆是本地帮派盘下的野酒肆,赚的都是苦力脚夫和水手的几个大子钱。 棚子下。 粗瓷大碗磕碰。 糙汉们的叫骂声与骰子声不绝于耳。 沈修寒走在街边,忽地脚步一顿。 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一处酒摊旁。 一群光膀子、满身泥污的力夫中间,有一道身影却显得十分突兀。 那人着玄色劲装,虽遍布泥点脏污,却仍能看出其剪裁考究、质地精良。 他手里抠着一只泥封酒壶,醉醺醺地起身,朝码头边一艘沙船走去。 江风将他长发吹乱,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下巴。 沈修寒不以为意。 目光定定地看着…他的右肩! 那人右袖空荡荡的,被江风吹的无力飘摆。 此人赫然是一个断了右臂之人! 沈修寒目光微闪,不动声色退了半步,将身形隐没在阴影中,目光如隼般盯着那断臂男子。 只见他踉踉跄跄踏上跳板,几次险些跌入水中,被船上水手拽住。 他从怀中摸出几块碎银塞了过去,那水手便不多问,任他钻进船舱。 不多时,船家解开缆绳,撑开竹篙,沙船离岸驶入茫茫水面中。 这时,沈修寒面色惊疑地走出来,他思量片刻并贸然行事,而是转身离开。 第118章 寒廪 第118章寒廪(第1/2页) 时光如白驹过隙,七八日转眼即逝。 这段时日来,沈修寒整日在家中闭门苦练。 而两日前,长云县沉寂已久的宁静,被一阵密集的马蹄声骤然撕裂。 龙骧军特使,到了! 领队之人正是那位振岳校尉赵峥! 此人带了足足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龙骧正卒,排开森严阵列,刀枪如林。 最令人震撼的… 是这些正卒乃清一色叩开明劲的武者! 如此军威,惹得整个长云县都为之轰动! 数以百计的年轻武者,蜂拥至王家府邸门外,人人踮脚翘首,只为亲眼目睹一番龙骧军容。 便在此时,赵峥联合王家家主,一同放出消息。 龙骧武宴,将于半月后歃血开擂! 武宴分设“明劲”与“暗劲”两组擂台。 骨龄三十岁下的武者,不论出身门第,皆可登台搏杀! 两组头三甲,可获准入“龙血灌精潭”修炼。 那宝地血气磅礴,对明、暗劲武者叩关,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若能入潭修炼一日,胜过半年苦修! 消息一出,满城沸腾。 不到一日,长水县的大家族便收到消息,带族内悉心培养的年轻武者赶来,车马络绎不绝。 动作稍慢些小族、武馆,也闻风而动,携弟子汇聚而来。 一时间,长云县酒楼客栈家家爆满,连柴房都腾出来住上了人。 街面上随处可见背刀跨剑、眼神桀骜的武者,或三五成群,或独来独往,个个气势凌厉,目光如刀。 整个县城热闹非凡,连同沈记食肆的生意都好了不少,日日爆满。 但外界喧嚣,沈修寒却恍若未闻。 武宴报名与核验流程,纪家自会出面打点妥当,无需他操心。 沈修寒只敛去杂念,心无旁骛地苦修。 每七日服一粒『易筋丹』,感受药力在体内如烈火般烧灼筋脉,然后沉腰立马,打桩练拳,直至气血蒸腾如雾,汗透衣衫。 日复一日,从不停歇。 终于… 沉剑坞九当家屠啸天有眼无珠第三十九日。 晚时。 凉风习习。 沈修寒赤着精壮上身,立于院中,周身犹如一座火炉,蒸起大片白雾。 他双目微阖,脚下步伐沉稳如山,每步落下,地面都发出沉闷声响。 双臂展动,如大鹏振翅,一遍又一遍打着『金雕扶摇功』桩架。 每次沉腰、发力,皆带着尖锐气啸,呜呜作响,仿佛猛禽扑击。 体内气血,好似决堤怒潮,在筋脉中横冲直撞。 唰! 某一刻! 沈修寒睁开眼,眼底掠过摄人精芒! 肌肉虬结暴起,引导着气血,顺着脊背大龙,朝任、督主筋狠狠撞去! “咔嚓…” 一连串炒豆子般爆鸣炸响,清脆密集。 任督筋脉,在摧枯拉朽的冲刷下轰然贯通! 气血如狂龙,瞬间涌入新的河道,滚滚向前! “呼…” 沈修寒胸膛剧烈起伏,五大正筋的任、督二脉,已然贯通! 距暗劲,只剩最后一条阳跷脉! “嘎巴巴…” 沈修寒活动了番筋骨,语气带着些遗憾: “明日便是武宴了,看来只能到此了…不过,也足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寒廪(第2/2页) 沈修寒感受着体内如铅汞般沉重奔涌的气血,心里还是挺满意的。 近乎明劲圆满的修为,外加诸多武技,他自问在明劲中已无对手。 “不过…” “武宴事关重大,难保他人不会藏着压箱底的手段。若想稳操胜券,杜绝变数,还得再压一张牌才是。” 想到这,沈修寒走至院中石桌边,手指轻抚过桌上的一本崭新册子。 『流云剑』! 自那日纪府归来,纪家翌日便遣人送来了这门剑法的抄本。 只是沈修寒苦于“情报”不足,且无趁手兵刃,这才将剑法搁置,未曾修习。 如今,他攒够情报,还托付纪家给五十两银钱,帮忙购置一柄宝剑! 中品宝器自然最好。 虽然…不现实。 长云县这弹丸之地,就没有能稳定打造中品宝器的掌兵铺子。 连下品宝器的质量也是参差不齐,全凭工匠的手气。 所以,沈修寒想着能买一把趁手的下品宝剑也行。 实在不行… 百炼长剑也勉强能接受。 只是,几天过去了,纪府却迟迟没个答复。 “笃笃笃!” 这时,院外忽然传来叩门声。 沈修寒扯过一件短打披在身上,上前开门。 门外。 站着两名提着风灯的纪家人,打头那人赫然是纪忠! “沈公子…深夜叨扰,还望勿怪。” 见到沈修寒,纪忠一脸笑容拱手施礼。 沈修寒侧开身子,客套地笑道:“忠叔哪里话,快快请进喝杯茶。” “不了不了,免得扰了家人清梦。” 纪忠笑着摆摆手,神情一正,低声道: “沈公子,我奉家主之命特来知会,明日清晨,武宴便开擂祭旗了!” 说话间,纪忠取出一枚黑木签牌递过去。 签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朱红字迹,正是沈修寒的名字与签位编号。 “家里已替你抽了签位,首场比斗,定在后日一早,你这两日好生休养,收敛气神便是…” 待沈修寒收好签牌,纪忠侧过身挥挥手。 身后那名下人,立刻解下背上的长形木盒,双手呈到沈修寒面前。 沈修寒见状,眼中一亮,道: “这是…” 纪忠抚须而笑: “沈公子,为帮你寻一柄好剑,家里这半个月几乎把长云、长水两县的兵器铺子翻了个底朝天!” “可谁曾想,为这‘龙骧武宴’,各地武馆、家族都疯了似的抢购器械。莫说中品宝器,连下品也是被抢购一空,一柄难求。” “家主知晓后,当即单派了一艘快船,连夜赶去府城‘奇珍阁’为你购置了这把剑…” 沈修寒心中一震,接过长木匣,翻开盒盖。 刹那间。 一抹森然冷冽的银光,如秋水般倾泻而出,照亮他半张脸庞。 匣中。 静静躺着一柄修长的青锋宝剑。 纪忠主动介绍道: “此剑长三尺九寸三分,重六十三斤八两,以‘寒铁精金’铸就,剑脊中正平直,刃芒流水浮光,出鞘之时,寒气逼人,洁如白霜,堪称中品剑器里的佼佼者…” “因此唤作…” 纪忠顿了顿,一字一顿,吐出两个字: “『寒廪』!” 第119章 开始 第119章开始(第1/2页) “『寒廪』!” 沈修寒目泛精芒,右手五指猛地一扣。 锵! 清脆剑吟响彻小院。 沈修寒单手擎剑,将青锋横于眼前,并指如剑,缓缓抹过雪亮剑刃。 旋即倒转青锋,剑尖直抵肩顶,雪白剑锋直至肩顶,森森寒气抚过皮肤,让他汗毛直竖。 “好一柄『寒廪』!”沈修寒满意赞叹。 手腕一翻,剑身划出银白弧线,“咔”的反手归鞘,剑格鞘口严丝合缝。 纪忠抚须笑道: “有『寒廪』相助,公子定能在武宴一鸣惊人,夺魁入潭,指日可待。” 沈修寒却未被他的恭维冲昏头,他微微摇头,抬眉看向纪忠: “忠叔,此剑用料扎实,锋锐异常,五十两…怕是不够罢?” “…价格确实是超出些许,但公子不必见外,家里重金寻剑,也望能打出我纪家威风!” 纪忠摆了摆手,笑意微敛,神色随之一肃: “公子也知,近年来,罗氏愈发咄咄逼人。特别是年轻一辈的罗千策、罗万成二人,常在公开场合寻衅蔑视我家子弟,言语刻薄,气焰嚣张…” 纪忠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那二人此次也会登台打擂,若公子对上他们…还望略施惩戒!也无需下死手,只需让他们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即可!” 沈修寒闻言了然。 当初挂职会上,罗家管事便当众对纪忠冷嘲热讽。 如今看来,年轻一辈的冲突,恐怕更为激烈! “…我明白了!” 沈修寒微微颔首,并未做出任何承诺。 纪忠却也不多言,笑了笑便拱手告辞: “既如此,公子早些歇息,老朽便不打扰了。” … 送走纪家人。 沈修寒拉下门栓,将院门关紧。 独立于月色下,清辉洒满肩头。 他左手轻抚着『寒廪』不再犹豫,默念: “『推演』!” 【检测到可推演武学『流云剑』,是否推演?】 “是!” 下一息。 情报速降。 天地间仿佛定格。 风声。 虫鸣。 远处更夫的梆子声。 尽数消失。 一道金色虚影凭空而出,傲立于云巅之上,衣袂飘飘,宛若剑仙临尘。 他一抖手腕,挽出一朵剑花,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起『流云剑』。 【你日夜苦修『流云剑』四年,刺、劈、撩、挂等基础剑招,手腕磨泡,虎口生茧,将剑招烂熟于心,剑法步入小成,但出剑虽快,却缺少轻灵如风、变幻如云的真意,剑法有形无神。】 【第十年,你在山巅拔剑,于飞瀑挥斩,不再拘泥剑谱死招,而是感悟水流连绵与云雾聚散。某一日,你忽觉剑法行云流水、连贯自如,如云如雾,飘忽不定…你『流云剑』练至大成!】 【第十三年,你踏遍府城各县武馆,登门试剑,与各路高手切磋印证。剑法愈发轻灵飘逸,于实战中领悟了以力破巧、以刚济柔的妙用,你的『流云剑』修至圆满。】 【第十五年,你闭关枯坐,试图勘破剑道真髓,日复一日,茶饭不思,终于一朝领悟剑芒真谛,剑道修为大进,剑法威能愈发凌厉,出鞘便是杀招!】 铮! 伴随金影斩出一剑如匹练横空的剑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开始(第2/2页) 一道森寒的锋锐剑息,灌入沈修寒体内! “呃啊!” 沈修寒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 那股剑息顺着右臂艰难地冲刷、压缩,最终涌入他手中的『寒廪』! “唰!” 寒廪出鞘! 雪白剑身微颤,旋即陡然一亮,凭空凝结出一层半寸长、如实质的白芒,从剑格处蔓延至剑尖! ‘剑芒!’ ‘和纪宁一样的剑芒!’ 这剑芒纯白如雪,不染纤尘,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感,仿佛能切开世间万物。 沈修寒持剑轻晃,剑芒所过之处,石桌一角如同切豆腐般无声滑落。 他脚尖一踮,将那截石桌角轻轻勾起,伸手接住,举到眼前仔细观察。 切口平滑如镜。 整齐得没有一丝粗砺毛刺,断面隐隐反光。 “呼…” 沈修寒轻吐一口气,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龙骧武宴么…” … 沉剑坞九当家屠啸天有眼无珠第四十日。 天色刚亮。 沈修寒吃罢早食,大步朝外城走去。 此次武宴举办场地,设在云水湖畔。 岸边,三座丈许高的擂台已拔地而起。 擂台以松木为柱,台面铺着桐木板,四周用生麻绳围固。 边角还各插一面杏黄旗,旗上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狴犴兽首。 正是龙骧军旗! 岸边浅滩,也已经乌泱泱围满了人。 抱刀佩剑的武者、披绸穿缎的富户,来看热闹的百姓,还有售卖膳食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炊饼!南街牛寡妇家热乎乎的炊饼!” “糖葫芦,三个铜板一串!” “凉茶咧,桥头老陈家秘制的解渴凉茶诶!” 沈修寒刚挤入人群,目光一扫,便瞧见高坡处聚着十几名梅院弟子。 领头的赫然是左光书与江青虹,徐川、向云霆、申佪等人也都在列。 “沈师弟,这边!” 左光书眼尖,合上折扇高高挥手。 沈修寒上前见礼:“见过诸位师兄师姐。” 一番寒暄后。 沈修寒也知晓了梅院出战武宴的人选。 暗劲组,唯有江青虹一人登台。 明劲这边,除沈修寒与徐川外,向云霆与申佪虽还在练骨关徘徊,但也报了名。 两人面色有几分紧绷,显然心中没底。 他们也不指望打出什么名堂,此番权当开眼界、历练一番长长见识。 聊了几句,沈修寒左右环顾一圈,问道: “师父来了么?” “来了。” 江青虹抬手指向远处。 沈修寒顺势望去。 岸边,几棵老槐树的浓荫之下,单独搭起了一座宽阔的观战高台。 高台以整根圆木搭建,台面铺着红毡,四周立着朱漆栏杆,顶上还撑着青布凉棚,遮住灼人的日头。 高台四周。 每隔数步便有一名披甲执矛的龙骧正卒把守。 士卒甲胄鲜明,腰杆笔直,目如鹰隼扫视四周,森严壁垒,寻常百姓根本靠近不得。 长云、长水二县真正有头有脸的豪门权贵,皆坐于此处。 此时,台上已落座了不少身影。 第120章 遭遇 第120章遭遇(第1/2页) 沈修寒一眼便瞧见坐在第二排的师父梅霜风,以及纪家家主纪疏影。 “能上高台观战的,修为起码是暗劲中期。” 左光书摇着折扇,压低声音道: “看到第一排那四把太师椅了么?” 沈修寒仔细看去。 果然见最前排,摆着四把黄花梨椅,椅上铺着锦缎坐垫,两侧各放一张小几,摆着茶盏果品。 此刻,四把椅子还空着三把,只有最左边的那把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约莫四十岁,面容清癯,身着宽大白袍,腰束白玉带,气度沉稳如山。 “那是谁?”沈修寒问道。 一旁,江青虹接话,语气中带着敬畏: “王家家主…王志道,修为…据说已至化劲中期!” 沈修寒目光微凝。 化劲! 他练武数月,明劲、暗劲武者都已见过不少。 唯独化劲,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 而旁边那三把椅,想必便是留给长云县尊罗昌鸣、白家老祖白擎苍、以及振岳校尉赵峥三人了。 沈修寒心头微震。 四位化劲同聚一处,这武宴竟如此受看重! 思量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女声。 “沈师兄…” 沈修寒闻声回头。 左光书、江青虹,以及徐川、向云霆等人也齐刷刷转过身去。 拥挤人潮边缘,俏生生立着两位少女。 年长的约莫十四五,着烟青色罗裙,身段窈窕,双腿修长,气质略显清冷。 乃是纪雪。 另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生的明眸皓齿,小小年纪胸前衣襟便高高撑起,堪称童颜巨乳,惹人侧目。 正是纪瑶。 两女身侧,还跟着个十六七岁的俊秀少年。 他一袭白袍,腰束玉带,风度翩翩,颇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气派。 沈修寒目光一扫,便认出此人。 正是纪雪、纪瑶在无极院得同窗,文祊。 忽然被这么多人盯住,纪家姐妹面颊微热,泛起两团红云,显出羞怯。 左光书等人确是人精。 视线在纪雪、纪瑶与沈修寒身上来回打转,嘴角纷纷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师兄~” 徐川捏着嗓子,学着那娇滴滴的语调,撞了一下左光书,挤眉弄眼道: “咱还是去别处瞧热闹吧,省得杵在这儿煞风景,坏了别人好事!” 左光书“啪”地一声合拢折扇,憋着笑连连点头,眼中满是促狭: “师弟所言极是!走罢!走罢!” 江青虹也想打趣两句,可瞥见沈修寒渐渐发黑的脸,还是忍住笑意,抿着嘴,领着其他人离开。 等他们走远。 纪雪、纪瑶才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纪瑶羞怯散了些,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凑上前,揪住沈修寒的衣袖,晃了晃,仰起小脸,眼中满是期盼: “沈师兄,今日这般热闹,你陪我们一起去转转可好?” 沈修寒本欲静等武宴开启,观察各路武者底细,摸清对手深浅。 但转念一想,今日云水湖畔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齐聚一堂,若被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难免横生枝节。 出于巡使职责,他略一沉吟,便颔首应下。 见他答应,两女顿时喜上眉梢,领着他离了看台,顺着湖畔一条小径,往附近白桦林漫步而去。 林间清静了不少。 高大白桦笔直挺拔,树皮银白如雪,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铺开一片片碎金。 湖风从林间穿过,带着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路上。 文祊凑上前,向沈修寒拱手见礼,态度颇为热络。 伸手不打笑脸人。 沈修寒面色如常,随口与他寒暄了几句。 “沈兄,可还记得上回与我等一道的马景行?” “自是记得。” 沈修寒目光微动,语气不变道:“我记得…他是马家商号的大公子吧?” 文祊叹了口气,道: “确实如此,但他…月旬前身死了,据说是花酒喝多了,栽在水沟里活活淹死了,做了个溺死鬼…” “可惜。” 沈修寒摇头道。 “是啊,可惜了…马兄武道天资可比我高,若还活着,这会兴许都叩开练血了…” 文祊连连叹息,一副悲天悯人之态。 沈修寒却看的清楚。 这人只是嘴上说说,眼中寻不到半分哀伤。 真正目的… 不过是想以此感动到身边的纪雪纪瑶罢了。 果然。 纪雪、纪瑶闻言,都出声安慰了他两句。 文祊面上装的悲叹,心中却满是自得。 四人顺着小径边走边聊,刚走出没多远。 前方,忽地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说笑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遭遇(第2/2页) 四五名着劲装,腰悬刀剑,眼神桀骜的青年,大步迎面而来。 后头四人如众星捧月,簇拥着走在最前头那个衣着奢华的锦衣青年。 那青年约莫二十多岁,身材高大,面容倒也周正,只是眉眼间挂着一股跋扈之气。 他身穿一件宝蓝色锦袍,袍上用金线绣着祥云纹样,腰系玉带,脚蹬快靴,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猛一打照面。 那锦衣青年脚步顿住,目光瞬间黏在了纪家两姐妹的身上,眼中精光大放。 他嘴角勾起狞笑,眼底泛起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淫邪,声音阴阳怪气: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纪雪和纪瑶妹妹么?多日不见,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纪家二女面色微变,下意识后退半步,躲到沈修寒身侧。 纪瑶语气发颤,低声快速地说道: “沈师兄…是罗家的罗万成,这贼子向来与我家不对付,此时带人拦路,定没安好心!” 罗万成… 沈修寒心中一动。 昨晚,纪忠所言的那两个罗家年轻一辈,似乎就有此人的名字。 而一旁的文祊闻言,心思微动。 他自诩名门之后,又想在佳人面前逞一逞英雄,便上前一步,挤出笑容: “这位公子,我乃长水县文祊,可否给个面子…” “给你面子?” 罗万成斜睨着他,上下打量几眼,旋即不屑地嗤笑一声: “你算哪条道上的野狗?也配让我给面子?滚开!” 文祊面色一僵,笑容凝固在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咬了咬牙,搬出后台,声音都变了调: “在下乃是长水县名医文松岭文老爷子的外孙,还望公子高抬贵手,切莫闹出误会,伤了和气!” “文松岭…” 罗万成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虽跋扈,但也知晓这等名医的人脉不好惹。 长水县文家,世代行医,与各方势力都有交情,若是真伤了文松岭的外孙,确实有些麻烦。 罗万成脸色未变,语气却稍缓半分: “原来是文神医的外孙,也罢,今日这事与你无关,你且走吧,我不为难你。” 文祊听闻此言,却自觉有了底气,腰杆挺直了些,拱了拱手高声道: “罗公子,我的意思是,这两位小姐皆是我的同窗。公子不妨卖我个面子,化干戈为…” “给脸不要脸!” 不等他说完,罗万成眼神骤然一冷,耐心彻底耗尽。 砰! 罗万成脚尖一挑,地上的一块碎石犹如出膛的暗器,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呼啸射出! 嗖! 石子贴着文祊的耳鬓擦过,劲风削断几根发丝,飘飘扬扬落在地上。 那石子余势未消,狠狠砸在后方白桦树干上,“啪”地一声,木屑四溅,树皮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 “咕咚…” 文祊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 他连练血关都尚未叩开,平日惯用身份压人。 别人知他乃文松岭之后,也愿意卖个面子。 如今遇到罗万成这等不讲理之人… 堪称秀才遇上兵! 刚才瞬间,文祊都觉得自己脑袋已经搬了家,差点去见那马景行… “滚!” 罗万成厉声喝道:“莫要自讨苦吃!” 文祊满脸紫红,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说不出。 顿了顿,他咬着牙低下头,灰溜溜地往后连退了两步,也不敢在抬头。 “文祊,你!” 纪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小气得粉拳紧握,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纪雪眼中也闪过一抹失望,红唇微抿,不再看那白衣少年一眼。 但大敌当前,她强压下心头慌乱,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娇声喝道: “罗万成!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如何?!” 前方。 罗万成带着几个狗腿子,已经步步紧逼地围了上来。 听闻纪雪呵斥,他眼中的淫光更盛,嘴角咧到耳根,狞笑道: “想如何?” “这林子清净得很,四下无人打扰,本公子自然是想请两位小姐深入探讨一番,好好快活快活。你们觉得如何啊?” “哈哈哈!罗公子说得极是!” “这两个小娘皮皮光肉滑的,正配得上咱们罗公子好好疼爱一番啊!” “瞧瞧那脸蛋,那身段,啧啧啧…” 他身后几人闻言,纷纷放肆地发出下流哄笑,肆无忌惮地在两女身上来回游走,如饿狼盯上羔羊。 “小美人,快来你万成哥哥的怀里说话…” 罗万成舔了舔嘴唇,脚下错开,大手便朝纪雪抓去。 “找死!” 一直沉默不言的沈修寒目光泛冷,脚步一动,身形瞬间欺身而上! 第121章 不敌 第121章不敌(第1/2页) “找死!” 话音未落。 沈修寒已然身形暴起,右腿如出匣长枪,裹挟着低沉厉啸,直踹罗万成面门! 『三十六路崩天腿·戳枪腿』! “嗖!” 这一腿势如破竹,腿风刮得地面尘土飞溅。 罗万成瞳孔骤缩,躲避不及,仓促间只能双臂交叉,抵死护在胸前。 『缠丝柔云手』! 这门罗氏家传的上乘功法,善拿、擒、扣、捏、撕,走的是阴柔巧劲路子,唯独不善正面硬抗。 “砰!” 腿臂相交。 发出一声沉闷撞击,如同重锤砸在败革上。 罗万成只觉双臂被奔马迎面撞上,一股沛然巨力排山倒海般涌来。 剧痛伴随酸麻直透骨髓,从手臂蔓延到肩胛,再窜入心肺。 “蹬!蹬!蹬!” 罗万成脚下踉跄,连退数步,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坑,他猛一跺脚稳住下盘,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好恐怖的脚力!’ 罗万成倒吸一口气,双目眯起,如毒蛇般盯住眼前少年,心中警铃大作,嘴上却怒喝道: “你是何人?竟敢管我罗家之事!” 与此同时。 沈修寒已借反冲之力轻盈折返,如大鹏展翅般护在纪雪、纪瑶身前。 闻言,他神情冷峻无波澜,淡淡地道: “无名小辈,拦你…职责所在。” “好好好…” 罗万成怒极反笑,眼底闪过厉色: “不知天高地厚,今日便废了你!” 轰! 话音未落。 罗万成脚下泥地炸裂,两道脚印深陷三寸,身形骤然暴起,如恶虎扑食。 他左手单指倒扣,拇指扣住掌心,余下四指并拢如刀锋,指尖朝前。 手臂筋肉绷紧、劲力贯注指尖,袖管中传出“啪”的一声刺耳空爆, 一记阴毒手刀,如毒蛇吐信,又快又狠,直切沈修寒脖颈脉窦穴! 沈修寒目光转冷,不退反进! 双腿沉胯如强弓,磅礴气血贯入双足,脊椎大龙节节起伏,发出“啪啪啪”的爆鸣,如竹节炸裂。 整个人拔地而起,双腿好似两根精钢长鞭,在半空中拉出重重残影,铺天盖地朝罗万成抽下! “啪啪啪!” 短短三息之间。 林间气劲四溢,拳脚碰撞声密集炸响。 两人手脚相撞,连过八招! 每次碰撞都激荡起一阵劲风,吹得周围小树摇晃,落叶纷飞。 但沈修寒无疑更强。 修为、招式、经验,全方位碾压罗万成。 罗万成只觉胸口憋闷,气血翻涌,喉头发甜,被打的连连后退。 他面色紫红,怒吼一声,双臂筋肉虬结暴起,筋膜鼓荡,化掌为拳,悍不畏死地逆势迎上! 沈修寒冷哼一声。 这罗万成虽与他同为练筋,但实战差的太远。 别说锻体法门、身法、瞐虚眼、剑芒等手段。 仅凭手脚功夫,沈修寒都能轻松压制他! 于是撤腿为爪,于半空中变招,五指如铁钩弯曲,带着锐啸凌空撕下! 『天雕捩风手』! “嗖!” 拳爪相撞! 沈修寒五指诡异一收,灵活蜷缩入掌心。 随后,以指骨朝罗万成手腕关节轻轻一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不敌(第2/2页) “啪…嘎巴!” 一声脆响传出! “呃啊!” 罗万成手腕袭来剧痛,惨呼一声,眼底泛起惊恐,狼狈地倒翻而退。 “唰!” 他半跪于地,在泥地上倒犁出一条深深的沟痕,才堪堪稳住身子。 左手手腕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 五指张不开,又合不拢。 罗万成忍着剧痛,将手藏在袖中,额头渗出豆大冷汗,沿着鼻梁滑落。 但他却顾不上擦拭,惊惧目光死死锁着那青衫少年,好似要将他看穿。 ‘他…’ ‘刚才似乎留手了?’ ‘否则,我这左手,此刻恐怕已被废了!’ 惊惧之余。 罗万成心中掀起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但…怎么可能?’ ‘我乃罗家嫡系,自幼药浴淬体,主修的『缠丝柔云手』与『碎玉拳』皆已小有所成,修为更是叩开练筋,贯通冲脉!’ ‘此子如此年轻,武技路数似乎和内城梅院的『天玄鹰劲』有些相似…’ ‘是了…听闻纪家招了个梅院弟子,想来便是他了…可那『天玄鹰劲』能有如此威风?’ 罗万成咬牙,心中嫉妒疯长,杀意止不住溢出。 ‘不管那么多了,此子断不可留!’ ‘否则,来日家中对纪家商号、船队下手时,这小畜生定会成为心腹大患!’ ‘必须寻个机会,在武宴上弄死他!’ 他刚想到此处,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语气略带疑惑的女声响起: “沈师弟…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罗万成此刻已如惊弓之鸟,猛然转过头,目光警惕。 沈修寒也抬首看去。 不远处小径拐角,不知何时多出了四人。 而这四人,沈修寒却全都认识。 为首一人,样貌豪迈、剑眉星目,正是萧武,他身着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长刀,英武异常。 旁边跟着的,正是他的胞弟萧文。 另一旁,则是罗棠音,以及丁箐。 罗棠音身着长裙,腰束白色丝绦,长发如瀑,气质冷艳出尘,仿佛画中走出的仙子。 丁箐则穿了一身窄袖劲装,腰间扎着一根牛皮长鞭,干净利落。 方才出声的也是她。 丁箐起初还有些懵,可瞧见满地碎叶残痕,以及剑拔弩张的气氛,顿觉不妙。 她下意识偏过头,看向罗棠音。 罗棠音一言不发。 美眸在罗万成藏在袖中的左手定了定。 旋即越过他,落在对面的沈修寒身上,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讶色。 顿了顿,她才红唇轻启,声音清冷如泉: “三弟,这是在做什么?” 罗万成甩了甩发麻的左臂,强撑气势哼道: “大姊不必忧心,不过是随意‘切磋’几手罢了。” 说罢,他转过头,阴鸷的目光如刀子般剜了沈修寒一眼,一挥长袖: “走!” 几个狗腿子见状,连忙簇拥着往林外去了。 待他们离开,萧武迈步走上前。 他眉头轻皱,凑近沈修寒,声若蚊呐: “沈兄,此子心狭如沟,锱铢必较,恐会报复于你,可需…我替你杀了他?” 第122章 阴谋 第122章阴谋(第1/2页) 沈修寒闻言,心中顿时一跳。 不是… 哥们你这么勇? 好在这时候,沈修寒余光瞥见罗棠音和丁箐走来,便迅速低声道: “不必如此,萧兄,些许冲突罢了…” 罗万成到底姓罗。 就像纪忠说的那样,给点教训可以。 可一旦杀了人…便不好收场了。 萧武闻言,只认真地点了点头,目光诚恳: “若需帮忙,可用『四海连心碟』传讯于我,萧某定不推辞。” 沈修寒抿抿嘴,抱拳真心实意地道: “谢了,萧兄。” 萧武摇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不必客套,萧某朋友不多,但只要是我认定的兄弟,定当以诚相待!” 说话间,萧文也走了过来,恭敬抱拳见礼: “见过沈师兄。” 沈修寒感受着气血在他体内涌动,赞道: “底子很稳,不错…这是气血大成了?” “师兄好眼力…” 萧文挠挠头,露出腼腆笑容,不好意思道: “刚入大成,跟师兄比起来还差得远…” 几人聊了两句,罗棠音与丁箐已至近前。 这罗家小姐确实生得一副绝色皮囊,肤若凝脂,眉如远山,气质冷艳如霜,端是不敢让人直视。 她刚靠近,便引得纪瑶顿生敌意,下意识挺了挺胸膛,警惕地盯着她。 罗棠音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脚步未停,只冲着萧武唤了一声: “萧郎…走罢,武宴时辰快到了。” 萧武应了一声,与萧文跟上她的步伐。 错身之际,丁箐脚步微顿,低声快速道: “师弟,罗万成被分在明劲乙字组,若碰见他且当心些!那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言罢,她也不作停留,匆匆跟了上去。 等萧武等人离开,纪雪提着的心才放下。 她抬袖擦了擦额角细汗,心中一阵后怕。 今日若非沈修寒跟着,天知道她们姐妹会遭遇何等不堪之事。 想到此处。 纪雪屈膝行了一礼,腰身弯下,真挚道: “多谢师兄出手相护,若非师兄在此,我和瑶儿恐怕…后果难料。” 纪瑶也忙跟着做了个万福,脆声道: “谢谢师兄!” 沈修寒摆摆手,淡然道:“无碍,职责所在罢了。” 这时候,日头已渐渐偏中,林外隐约传来鼓声,一声接一声。 沈修寒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天色,道: “走罢…武宴祭旗已过,比试也该开始了。” 说着,他率先大步朝林外走去。 纪家姐妹紧随其后。 文祊见无人理他,面色一阵青白,原地踌躇片刻,终究还是咬咬牙,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也不知他怎么想的,还不死心凑到纪雪身边,口中絮絮叨叨,想为方才退缩寻些体面说辞。 然而,两女连一眼都没施舍给他,任由他尴尬地唱着独角戏。 … 步出树林。 浩荡湖风扑面而来。 云水湖畔,人潮黑压压一片,喧嚣攀至顶点。 各色旗帜在风中招展,猎猎翻飞,旗上绣着各家武馆、家族的徽记。 观战台上,四排交椅座无虚席。 最前方,四位化劲沉稳如山,周身气势如渊渟岳峙,令人不敢逼视。 往后三排,则是长云、长水两县的豪门、权贵。 他们或低声交谈,或举杯品茗,目光时不时扫向擂台。 待到午时三刻,三声锣响铛铛响起,声震四野。 镇东镖局总镖头王佑儁,这位暗劲高手立于擂台边缘,声如洪钟: “本次龙骧武宴正式开始!” “第一场,长水县长风武馆涂山,对阵长云县杨家‘穿步拳’杨昭庭,开擂!”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纵身上台。 那涂山开场便将『长风掌法』舞得如花团锦簇,掌影翻飞,攻势极猛。 杨昭庭则稳如磐石,双足似生根附在台上。 以一套朴拙无华的『穿步拳』死守门户,见招拆招,滴水不漏。 二十余招过去,涂山久攻不下,气息紊乱,脚下步法露出细微破绽。 杨昭庭眼神骤亮,他不闪不避,硬扛对方一记虚掌,闷哼一声,右拳蓄满劲力,在涂山胸口狠狠一撞! “砰!” 涂山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而出,摔在擂台边缘,挣扎了两下便再也爬不起来。 王佑儁漠然扫了一眼满地鲜血,声如铁石: “首局,‘穿步拳’杨昭庭,胜!” 下一息,四下观战的百姓顿时发出喝彩声。口哨声此起彼伏,如潮水涌来。 “漂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阴谋(第2/2页) “打得好啊!” “不愧是杨大镖师,这手『穿步拳』稳扎稳打,明劲武者中着实难逢对手!” “爹,我要学杨镖师的拳法!” 一个稚童骑在父亲肩头喊道,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擂台边,王佑儁根本不理会四周的嘈杂喧哗。 待杂役拎着抹布水桶上台,将血迹擦拭干净,他再次沉声喝道: “静!” “第二局,长云梅氏武馆向云霆,对阵长水县黑风拳馆齐海,开擂!” 沈修寒目光一动,泛出些期待望向不远处。 三师兄向云霆面不改色,在梅院弟子的助威声中,脚尖一点,轻盈如燕般落入场中。 反观齐海,则面露忌惮地缓缓上台。 他显是听过梅院名号,心中先怯了三分。 打起来束手束脚。 不过七八合。 向云霆瞅准破绽,一记长爪探出,扣住齐海咽喉,劲力将吐未吐。 齐海面色煞白,高举双手,连声道: “认输!认输!” “第二局,长云梅氏武馆向云霆,胜!” 沈修寒嘴角牵起一抹弧度,心中微松。 向云霆四大正骨已练至圆满,距练筋亦是不远。 一手『天玄鹰劲』也练到了大成,若非明劲圆满高手,很难胜他。 开了个好头,向云霆也有些兴奋。 下了台,与一众师兄师弟有说有笑。 但没多久… 他便笑不出了。 “第八局,长云梅氏武馆申佪,对阵县衙壮班班首关万刀,开擂!” 关万刀人如其名,面容冷厉如刀削,一柄长刀在烈日下泛着刺眼寒芒。 申佪虽擅爪功。 但关万刀乃是实打实的练筋高手,刀法早已练到了水泼不进的地步。 他先是虚晃几招,摸清申佪的底细。 旋即不再留手。 重刀横扫,刀风呼啸,逼得申佪狼狈后退。 不过十刀,申佪身上便已平添了数道刀伤。 他眼中不甘,咬牙硬撑。 见申佪负隅顽抗。 关万刀怒喝一声,一刀斜劈,打的申佪中门打开,旋即顺势横扫,用刀柄狠狠磕在申佪神庭穴上。 “砰!” 申佪大脑瞬间空白,两眼翻白,身体一软,靠着擂台边缘麻绳滑倒。 可关万刀却无收手之意。 他右肩一沉,蓄满劲力,犹如奔牛撞山,撞在已经失去意识的申佪胸口。 “砰!” 申佪喷出一口鲜血飞起,整个人砸在地上,滚了两滚,生死不知。 附近,梅院的一众弟子们疯了一般围了上去,七手八脚地将申佪抬起。 有的焦急呼喊,有的怒目回瞪擂台上的关万刀。 附近,百姓尽皆发出一声声惊异之声。 “好快的刀!” “不愧是县衙班首,有此等神捕坐镇,才能令百姓安心啊!” “关班首,厉害!” 远处高坡。 罗万成目睹此景,他招招手,示意身旁狗腿子附耳过来,低语几句。 那狗腿子连连点头,转身匆匆离去。 没多久,关万刀便快步来到罗万成身前。 “三少爷。” 关万刀按刀行礼。 罗万成本想回礼。 可左手关节肿胀发痛,又不欲被他人知晓,只好微微颔首,目光看着远处背影,冷声问道: “关班首如今已辟开几道正筋了?” 关万刀忙回道: “回三少爷,属下已叩开四道正筋,唯有阳跷还未贯通,正在谋求突破。” “很好。” 罗万成满意点头,抬手指向场中那道青衫身影,目光阴鸷如蛇: “看见那小子了?” 关万刀抬眼望去。 在沈修寒身上来回打量,记下其样貌、身形、站姿,旋即试探道: “少爷的意思是…?” 罗万成眼中泛过浓烈杀意,冷哼一声: “明日你会对上此人,一有机会,便替我废掉他,不必留手,死活不论!” 关万刀眼神微眯。 他在县衙当差多年,平日里没少替罗家处理见不得光的“脏事”。 杀人废人,于他而言不过家常便饭。 他看着沈修寒那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庞,当即冷笑一声,低声道: “少爷放心,此人看着年轻,怕是个未见过血的,少爷只需给出此人底细…明日他若落在关某刀下,定教他知晓何为江湖!” “哈哈,好!” 罗万成阴笑两声,示意关万刀附耳过来。 旋即,将方才查到关于沈修寒武路底细的消息,一字一句地告知对方。 第123章 首胜 第123章首胜(第1/2页) 另一边,擂台下。 沈修寒大步挤入人群,来到申佪身边。 申佪胸前衣襟尽赤,口中不断涌出血沫,面若金纸,连话都说不出。 周围的梅院弟子皆是面露忧色。 江青虹眉头紧锁,摸出一枚护心丹药,塞入申佪口中吊住气。 这时,众人眼前一花,梅霜风、纪疏影已然落在身前。 梅霜风二话不说,俯身并起双指,在申佪胸前几处大穴飞速连点。 指力透体封穴,申佪急促的呼吸顿时平稳些许,不再大口咯血。 “断了四根肋骨,胸骨也有折损。” 梅霜风站起身,面色稍缓,语气带着庆幸: “好在未伤及内脏,服下院中大丹,再辅以外敷接骨药膏,静养二三个月便能下地行走。” 周围,绷紧心弦的弟子们顿时齐松一口气。 江青虹唤来两名外院弟子,将申佪送回武馆。 眼看申佪无虞,沈修寒也放心离去。 他与申佪只能算点头之交,但身为师兄弟,终究有着一份情谊。 身后,梅霜风与纪疏影凝视着他的背影。 “霜君…” 纪疏影压低声音,语气依然难以置信: “你方才说,那功法…当真是以梅山心法为底子,却另趟出了一条直指罡劲的路子?” “不错。” 梅霜风缓缓点头: “我反复揣摩数日,绝不会错,那门『金雕扶摇功』立意之高远,运劲之精妙,远在梅山传承之上。” “那这功法来历…” “不必多问。” 梅霜风抬了抬手: “江湖武者,机缘自取。寒儿既不愿明言,定有难言之隐,我等为人师长,不必刨根问底,他若想说,自会告知于我。” 纪疏影闻言,默默点头,不再追问。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霜君,那你有几成把握…叩开练气?” 化劲分三练,乃是练气、练精、练神。 所谓练气—— 就是将暗劲九窍中的劲力转化为气。 如雾如云,收发随心。 此后战力堪称脱胎换骨,与寻常暗劲武者不可同日而语。 梅霜风闻言,沉默片刻才道:“待我调息一月…应有六成把握。” “六成…” 纪疏影眉头微蹙,接着手探袖中,摸出只小瓷瓶,递了过去。 “这是…” 梅霜风微怔,目光落在那瓷瓶上。 纪疏影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 “『五元炼气丹』!” 梅霜风瞳孔微缩,眼底掠过一抹惊异: “帝都临淄…五元宗的化劲秘丹?” “不错。” 纪疏影颔首,目光真挚坦诚,缓缓道: “此丹乃是月旬前临淄竞宝会的宝物,当时五元宗售卖一瓶,被『秋杀军』镇西将军祁胜君拍下,商号从她手中溢价购置了一粒…” “我距暗劲圆满还得一二载,这丹药也是空放着,不如先紧着你用。” 梅霜风凝视着她,神色渐渐柔和下来,也不扭捏做态,接过瓷瓶收入怀中。 “好!有此丹相助…化劲,有八成把握了!” … 酉时尽。 残阳如血,将浩荡云水湖面染得一片赤红。 沈修寒立于台下,记下明劲组中几个颇具实力对手的路数,便准备离去。 至于暗劲擂台…他只是远远扫了两眼。 因为,那里已被一个人接管了风头。 萧武。 开擂头一日,他便打出胆寒凶威! 一人连克两名暗劲! 对手还都是小有名气的高手! 待得知萧武乃是外城底层出身,以矿役之身,一步步走到今日时… 整个水畔都沸腾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首胜(第2/2页) 看客们无不惊叹! 连镇东将军之子王玄阳的风头也被压下。 沈修寒离去时,正巧瞥见一幕。 那王玄阳被抢风头,不仅未生妒意,反倒亲切地前去交好萧武,欲包下酒楼邀其把酒言欢。 萧武为人豪爽大气,自是一口应下。 沈修寒却无暇多顾,归家蓄养精神,静等明日出战。 一夜无话。 沉剑坞九当家屠啸天有眼无珠第四十一日。 午时三刻,比擂锣鼓再次敲响。 沈修寒号位靠前,很快就叫到他的名字。 “第十三组,第二局,梅院弟子沈修寒,对阵长云回春堂,刘山!” 话音方落,坡上梅院弟子们纷纷振臂高呼: “是沈师兄!” “沈师兄下场了!” “师弟,打出咱们梅院的风采!” 徐川嗓门最大,双手拢在嘴边,吼得脸红脖子粗。 回春堂也不甘示弱,一群汉子纷纷吼道: “刘护院,干他!” “给那小子瞧瞧咱回春堂铁砂掌的厉害!” 伴随着助威声,沈修寒平稳走上擂台。 对面,一个魁如铁塔的壮汉则飞身跃上。 他生得虎背熊腰,光膀子上满是横肉,双臂粗如大腿,胸口一撮黑毛,活脱脱一头立起的黑熊。 “咚!” 落地时,震得丈许高的擂台发出沉闷呻吟,木板颤动,连带着擂台四角的杏黄旗都晃了几晃。 刘山嘿嘿一乐,显得极为自得,他打量着沈修寒单薄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轻蔑,随意抱了抱拳。 “回春堂,刘山!” “梅院,沈修寒。” 王佑儁见双方见礼,漠然出声:“开擂!” 轰! 话落刹那。 沈修寒脚底猛跺,身形如离弦怒矢,原地拉出一道青色残影。 快! 快得惊人! 刘山狞笑尚未散去,瞳孔便骤然一缩。 他只觉眼前一花,一只拳头在他视线中急速放大。 避无可避! “砰!” 一声沉闷撞击,如同重锤砸在湿泥上。 刘山大脸扭曲变形,鼻梁歪向一侧,数颗带血白牙从他嘴中射出,滴滴答答地掉落在木板上。 鲜血从鼻腔和嘴角同时涌出。 沈修寒眼神冷漠,波澜不惊。 这一拳,他特意收了七成劲力。 若是五成力,刘山此刻已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见刘山身形摇晃,脚步踉跄,沈修寒化拳为掌,双手如托重鼎,十指紧扣他下颌两侧,向上一掬。 刘山重达两百斤的魁梧身躯,竟在这一托之下如草芥般双脚离地。 『三十六路崩天腿·升龙腿』! 沈修寒原地起脚! 右腿如苍龙抬头,小腿弹直,脚背绷紧,一脚正中刘山腰腹。 “砰!” 刘山…飞起来了!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头顶,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飞出数十丈远! “扑通!” 一声闷响。 刘山他重重砸在泥泞滩上,溅起大片泥浆。 “噗!” 他仰面喷出一口血,艰难抬起头,看向台上负手而立、青衫不乱的少年,眼中再无狂妄,唯有余悸。 方才那一脚,他分明感受到有一股霸道的劲力,在踢中他后时瞬间撤回。 若非如此,此时他五脏六腑皆碎,哪还有命在? 刘山捂着胸口,咳嗽着断断续续道: “多…多谢留情…” 沈修寒默然转身,没有回应。 耳边,响起王佑儁铿锵有力的声音: “梅院,沈修寒胜!” 第124章 赌注 第124章赌注(第1/2页) “打的好!” “漂亮!” “不愧是沈师兄!!” 短暂寂静后,擂台下爆出震耳欲聋的喝彩。 梅院弟子欢呼雀跃。 为刘山助威的汉子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远处观战台上。 两县世家、豪强、权贵们见了方才那一幕,交头接耳,议论四起。 “这就败了?” “一个照面都没撑住,此子好生厉害!” “嚯…那汉子少说也有两百斤,竟被一脚踹飞数十丈!” “看起来年岁不大,可有挂职?” “梅院沈修寒…我听过这人,据说入门十几日便叩开练血,是个天才。” “似乎与之前那沉剑坞十当家交过手,本事不弱。” “我也有印象了,好像是往纪府去了。” “可惜!稍晚一步,被纪家抢了去。” 相较于后排喧闹。 坐在前头的四位化劲强者极少出言点评。 他们端坐于椅,目光沉稳,仿佛台上争斗宛如儿戏。 但目睹此景,端坐左首、身披重铠的振岳校尉赵峥,眼中破天荒泛起欣赏。 “这小子不错。” 赵峥声如洪钟,赞道: “骨龄不满弱冠,便贯通四道正筋,虽只出了短短二三招,但看的出战斗才情很强,难得,难得。” 旁侧,王志道抬眉看了一眼,便失去兴趣。 他此番布局,只为交好那命数子。 昨日,已经初步锁定三个人。 分别是江青虹、纪宁、以及萧武。 尤其是萧武! 昨日派王玄阳试探过后,王志道已摸清那萧武不仅踏入暗劲中期,九窍更是已开其五! 此等天赋,别说区区长云县,即使放在府城、州城,亦是一等一的人物! 王志道几乎已经确定,此人便是命数子! 与这即将腾渊而起、直上九霄的潜龙相比… 区区一个明劲,实在难入他眼。 倒是一旁的县尊罗昌鸣闻言,捏起桌案上书册,翻看片刻,摇头道: “可惜,接下来他怕是没那般顺遂了。” “哦?” 赵峥浓眉一挑,铜铃般的大眼转过去,“罗县尊何出此言?” 罗昌鸣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 “因为…他后头会对上我县衙壮班班首,关万刀。” “昨日那个使刀的?” “正是。” “哈!” 赵峥闻言咧嘴大笑,宽阔的身子侧转过来,铠甲叶片哗啦作响: “县尊,咱们这般干坐观擂,未免太过乏味。你我二人,不妨下些彩头,乐呵乐呵,如何?” 罗昌鸣放下茶盏,目光微动:“校尉想赌什么?” “嘿嘿,对旁人来说或许难如登天,但对县尊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赵峥屈指叩了叩桌面,眼底精光闪烁: “我闻县尊与南海武道大派『怒海派』渊源颇深,我那长子已随我在军中,倒不用操心。可次子却是个不受管教的,索性便借县尊门路,替他谋个前程。” 罗昌鸣闻言,笑了笑,毫不拖泥带水地应下。 “小事一桩。不过…若校尉输了,便得从我罗家后辈中挑出一人,进你亲卫队里历练一番,如何?” “痛快,成交!”赵峥一拍大腿。 罗昌鸣抚须笑道: “既如此,本官便押壮班班首,关万刀胜。” “好!那我赵某人便押…” 赵峥说至此处,却话头一顿,面上浮起几分尴尬。 方才只顾看那其身手,却忘其姓名,此刻张张嘴,竟叫不出名字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赌注(第2/2页) 就这时候,身后上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沈修寒。” 赵峥诧异回过头。 迎着这位龙骧军校尉审视的目光,梅霜风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让校尉见笑了,修寒正是我梅院弟子。” “哈哈哈!好!” 赵峥先是一愣,随即爽朗抚掌大笑: “原来是梅馆主的弟子!名师出高徒,我确是更有信心了…”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那道正从擂台边缓缓离去的青衫身影上,大手一挥: “本校尉便押沈修寒胜!” … 沈修寒哪知自己被人下了注。 午后至傍晚,他又连战了三场。 越往后,对手底蕴越发深厚,出招也越发狠辣。 第一个不过练骨修为,两招便被他打下擂台; 第二个练筋刚通一脉,撑了十来个回合,被他一记“戳枪腿”扫落台边; 第三个已是练筋通了三脉的好手,掌风凌厉,还身兼一门步法。 沈修寒不得不使出『天雕捩风手』,三十余招方才将其制服。 好在他底牌众多,即便最强的那个,也只让他亮出这一门武技。 其余底牌,一张未出,藏着留待后用。 残阳西斜,天边烧成一片橘红,擂台上的血迹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一层叠着一层,散发淡淡腥气。 转眼间,明劲擂赛已近尾声,场内仅剩六人。 加上昨日的六人,拢共只余下十二人。 这也意味着… 再赢两场,便能杀入头三甲,夺下入“龙血灌精潭”的修炼名额! “第二十四组,第一局!” 台下,王佑冷酷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 “长云县衙壮班班首,关万刀,对阵梅氏武馆内院弟子,沈修寒!” 唰! 话音刚落,关万刀持刀飞跃,稳稳跨上擂台。 他一袭皂色公服,腰系牛皮板带,脚蹬薄底快靴,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顺木阶走上台的沈修寒,如同盯着一具死物。 ‘是他…’ 沈修寒目泛寒芒。 正是这人在昨日击败四师兄申佪后,依旧痛下狠手,险些废了他。 而现在… 他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一股淡淡的杀意! ‘是罗家么…’ 长云县尊罗昌鸣,便是罗家最大的靠山。 昨日林中,他出手对那罗万成略施小惩,今日在擂台上,这衙门里的班首便对自己动了杀心! 沈修寒面色不改,垂下眼,心中默念: ‘情报!’ 视线中,虚幻金色字迹瞬间如瀑布般刷下: 【本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1:关万刀,练筋修为,贯通四道正筋,家传武技『关家十八路夺命狂刀』大成、『回阴指』小成。其人性格残忍冷漠,长期充当罗家黑手,专做灭口脏事。此人已受罗万成指使,欲在武宴上废你修为,要你性命!事成后,许赐一枚『正阳化窍丹』,此丹乃暗劲大药,价值不菲。】 ‘果然如此…’ 沈修寒缓缓站定在擂台中央,青衫在湖风中微动,心中杀意渐生。 ‘好一个关万刀!好一个罗万成!’ ‘昨日特意留手放你一马,不知悔改,还敢报复于我…也好!既然不长记性,那便给你长长记性!’ 这时,台下王佑儁的喝声如惊雷劈落! “开擂!” “铮!” 关万刀长刀出鞘! 刀身与鞘口摩擦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吟。 如鬼哭,如狼嚎。 他脚下一跺,木板炸裂,双手握紧长刀,如发狂猛虎朝沈修寒怒斩而来! 第125章 对方是冲他来的! 第125章对方是冲他来的!(第1/2页) “死!” 关万刀眼中杀机暴涨,手中长刀挟裹鬼啸,如巍巍山岳压顶,当头劈落! 刀锋未至。 劲风已如寒刃扑面。 刮得沈修寒面皮生疼,额前发丝齐齐后掠。 『惊鸿游龙』! 沈修寒低眉敛目,脚下犹如踩着滑鱼,向后轻点半步,不慌不忙让过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一击落空,关万刀毫不意外。 借着刀势下沉余力,他一声暴喝,手腕翻转,长刀如穿花蝴蝶翻飞起来。 刀光霍霍! 劈、砍、斩、扫…顷刻间连斩十余刀! 这门『十八路夺命狂刀』最擅贴身绞杀,其势大开大合,滔滔不绝,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 除此之外,关万刀还从罗家得来一门指法! 『回阴指』! 此门指法专走偏锋。 刀刃斜砍同时,他左手并指如刀,直取沈修寒双目与咽喉,又狠又毒。 “手段不错,可惜用的人差了些!” 沈修寒眼神骤冷,后背一弓,脊柱大龙高耸撑起,体内『金雕扶摇功』运转,青衫袖管好似被狂风灌满,撑得又圆又鼓! 更骇人的是他的手! 磅礴气血涌入,五指屈伸成爪,手背筋络犹如青色小蛇暴凸,手掌竟充血泛起暗青色,宛若魔爪! 『天雕捩风手』! 关万刀瞟见那只青爪撕裂空气袭来,顿时眼角狂跳,心头凛然。 他低吼一声,双手握紧刀柄,改劈为推,刀刃向外,朝沈修寒双臂撞去,试图逼退对方。 可下一息,关万刀便面色大骇! 沈修寒右手以诡异角度绕开刀锋,五指精准地在刀背上轻轻一磕! “铛!” 关万刀连人带刀仿佛撞了一团泥沼漩涡。 那看似刚猛的鹰爪,竟藏着阴柔暗流,将他刀身巨力卸得干干净净。 “叱!” 关万刀怒目圆睁,欲抽刀再斩。 可沈修寒嘴角却扯出一抹冷笑。 左臂一曲一转,仿佛被抽去骨头,好似一条长蛇贴着刀面盘旋滑入,无视刀锋阻挡,直切关万刀肋下。 “不好!” 关万刀瞬间亡魂皆冒,汗毛倒竖! 他慌忙撤回大刀,横在肋下招架,同时左手捏成拳印,发疯般砸向沈修寒天突穴,企图围魏救赵。 沈修寒眼中闪过嘲弄。 “晚了!” 台下,围观的百姓还不明所以,只觉刀光爪影交错,惊心动魄,纷纷叫好。 但诸多武者已然看出门道,纷纷变色。 “坏了!” 高坡上,罗万成面色大变,猛然站起身。 旁侧,一个与他略有几分相像的男子叹了口气,摇着头朝坡下走去。 观战台上。 “好!不赖!” 赵峥哈哈大笑,瞥向旁边的罗昌鸣。 后者面无表情,端茶轻抿,也不知在想什么。 后排,纪疏影坐在梅霜风身边,悄声道: “小六要赢了…这爪功,有你几分影子了…” 梅霜风微微颔首,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但袖中紧握的素手缓缓松开。 擂台上。 沈修寒五指成爪。 犹如蜻蜓点水,在关万刀肋骨一触即收。 “啪!” 一声脆响,劲力透体而入。 关万刀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一滞! 腰肋部酸麻胀痛,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力气,双目圆睁,瞳孔涣散了一瞬。 高手过招,一瞬定生死。 仅一息迟滞,便足以让沈修寒杀关万刀三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对方是冲他来的!(第2/2页) 但他并未出杀招。 而是左手成爪,自下而上掀起,扣住关万刀右臂握刀的手肘关节! 关万刀面色瞬间煞白,仿佛意识到什么,眼底涌出惊恐,下意识嘶吼道: “等等,我认…” 沈修寒根本不废话,眼中厉色一闪而逝,毫不犹豫地往后一掰! “嘎巴!” “呃啊啊啊啊!!” 伴随一声毛骨悚然的脆响与凄厉的惨叫。 关万刀右臂被沈修寒生生反向折断! 断裂的森白骨茬刺破皮肉,鲜血迎风洒落。 手中大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下一息。 沈修寒长腿大筋崩鸣作响,如弹簧般抬起。 『三十六路崩天腿·千军腿』!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扫腿,不偏不倚,正中侧腰。 “咔嚓、咔嚓!” 几声肋骨断裂的闷响接连炸开,如同折断枯枝。 关万刀连惨叫都发出,便喷着鲜血飞出擂台。 右肋处明显塌陷了一大块,口中不断涌出血沫,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昏死过去。 “梅院沈修寒,胜!” 轰! 伴随着王佑儁的高喊,擂下登时炸了锅! “打得好!” “好俊的爪功!” “大仇得报!痛快!当真痛快!” 无数百姓振臂喝彩。 梅院的弟子们更是个个扬眉吐气。 台上,沈修吐出一口浊气,面无表情走下来,立刻被一众梅院弟子围拢在中央,七嘴八舌地祝贺。 大师姐江青虹今日也有擂赛,无暇分身; 左光书昨日已启程回碧霞山庄,未能到场。 今日带队的是徐川。 他在上轮比斗中,败于韩家一位女弟子。 向云霆则是败给长水县一位明劲后期武师。 说起来… 沈修寒忽地意识到。 五大家族中的白家,本次武宴好像无人参与。 白家赫赫有名的三大公子白京、白秀安、白扶风都不见踪影。 于是,他向向云霆请教,后者则摇头道: “城内早有传闻,说白府三公子天赋异禀,不需武宴便可叩开暗劲…” 天赋异禀? 沈修寒眼中冷芒一闪而逝,暗哼道: ‘这帮畜生,真是吃人吃出幻觉了,以为自己是命数子那类妖孽…等等!’ ‘命数子!’ 沈修寒脑海灵光乍现,忽然计上心头。 可不待多想,便感受到附近有人注视着他。 ‘嗯?是谁!’ 沈修寒眉头微蹙,左右一扫,立刻看到几丈外正静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锦衣青年。 他面容与罗万成有七分相似,但五官更深邃英武,眉宇间自有一股凌人之气。 他双手负于身后,嘴角挂着淡淡笑意,目光越过人群,遥遥望着沈修寒。 跟在沈修寒身边的向云霆目光一凝,压低嗓音,语气中透出忌惮: “是罗千策!” “此人修为臻至明劲圆满,五大正筋尽数贯通,距暗劲只有半步之遥。” “他不仅精通罗家祖传功法,还拜入了南海大派‘怒海派’门下,实力底蕴深不可测…” 说到这里,向云霆咽了口唾沫道: “本次武宴开始,就未有人能从他手中走过五招…” 沈修寒静静地望着那青年。 气机牵引之下,他非常清楚—— 对方是冲他来的! 第126章 “既如此…那本官便依旧押他的 第126章“既如此…那本官便依旧押他的对手赢!”(第1/2页) 就连周围的梅院弟子也察觉到异样。 沈修寒没有退避,拂开身前众人,走到罗千策身前,目光平静道: “阁下有何指教?” 罗千策笑意不减,打量了一番沈修寒,慢条斯理地开口: “沈修寒…我听说过你,你天赋确实不错,但且听我一句劝…” 罗千策笑意褪去,干脆利落地淡淡道: “不要乱趟浑水,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能掺和的,否则…谁也保不住你。” 话音落地,空气仿佛凝固,周围众人屏息敛声,大气都不敢出。 ‘浑水…是暗示我脱离纪家么…’ 沈修寒望着他淡然自若的神色,沉默片刻,嘴角忽地扯出桀骜的弧度。 “这水我能否趟,非你一张嘴能说了算。” 他抬眸逼视罗千策,眼中逐渐溢出战意: “有能耐…用拳脚说服我!” 罗千策面色一顿,眼角微微抽搐了下,旋即他站直身,掸了掸锦衣下摆。 “…很好。” 他深深地看了沈修寒一眼,转身迈步离开。 “擂台上见。” … 观战台上。 赵峥抚掌大笑,声震四方:“罗县尊,承让了!这一局,却是我赢了。” “…恭喜校尉了。” 罗昌鸣扯了扯嘴角,干笑一声,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先前答应之事,本官自会修书一封,替校尉安排妥当…” “诶!” 赵峥却大咧咧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县尊莫急,既然这擂台还没打完,你我何不再赌一把?” 罗昌鸣闻言灰眉微皱,心中警惕起来: “校尉又想怎么赌?” 赵峥身子前倾,语气状似无奈地道: “还是我那次子,他性子跳脱,吃不了军中之苦,不知县尊可有门路,能将犬子塞进怒海派内门?” “内门?” 罗昌鸣面色微变,直接抬手拒绝,语气斩钉截铁。 “校尉说笑了!” “怒海派乃南海大派,立派数百年,规矩森严,内门弟子皆需根骨奇佳、层层选拔,本官不过一县之长,哪来这么大的手段?” 他还未说完,便见赵峥竖起三根手指。 “校尉…这是何意?”罗昌鸣神色疑惑。 “三人,三年。” 赵峥一字一顿道: “若县尊赢了,我愿从罗家子弟中挑出三人,带入我振岳营,三年后,我还你三个暗劲!” “嘶!” 此言一出,连坐在一旁的白擎苍都忍不住侧目,眼中闪过讶异。 三年! 三个暗劲! 不愧是龙骧军,这手笔当真大得吓人! 在长云县这地界上,一个暗劲,便能撑起一个世家! 在化劲鲜少出手的情况下,暗劲便是顶梁柱! 多出一个暗劲,便多一份话语权,多一份威慑。 即使强如罗家,不算客卿,本姓的暗劲武者目前也不过四人,其中一人还气血衰败,垂垂老矣。 罗昌鸣眼神闪烁不定,显然陷入挣扎中。 赵峥见他动摇,心中冷笑,果断添了把柴: “本校尉来长云后,诸将士的粮草营房皆劳县尊相助,我都看在眼里,所以…这局即便县尊输了,我也愿从罗家带走一名子弟,入军历练,决不食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既如此…那本官便依旧押他的对手赢!”(第2/2页) 输了也有保底! 稳赚不赔的买卖,让罗昌鸣彻底心动了。 恰在此时,一名罗家管事快步上台,附在罗昌鸣耳边低语了几句。 罗昌鸣听罢,紧绷的脸瞬间舒展开来。 “砰!” 他一拍桌面,茶盏跳起半寸,茶水溅出: “好!” “既然校尉有兴致,那本官便奉陪到底,只是这盘…校尉可想好了押谁赢?” “我还押沈修寒!”赵峥大笑,毫不犹豫。 罗昌鸣闻言,心头悬着的石头落地。 ‘看来,这赵峥并无什么算计,纯粹是想拿军中资源给他儿子谋个前程罢了。’ ‘此事对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可对家里而言,却是大造化!’ ‘多三个暗劲后辈…日后吞下纪家的商号与船队,也有自家人可用!’ 至于输? 有罗千策出手… 他实在想不出此地有哪些明劲武者能敌他。 罗昌鸣端起茶盏,以杯盖掩住笑意,道: “既如此…那本官便依旧押他的对手赢!” … 与此同时。 暗劲组的擂台下方,人群同样水泄不通。 沈修寒与一众梅院弟子挤在台前,仰头观战。 面前擂台上,气浪翻滚,劲风呼啸。 一身劲装的江青虹,正与一个白袍青年激烈搏杀,拳脚相交,快如闪电。 灰袍青年身材修长,面容冷峻,正是王玄阳。 两人皆已叩开暗劲,交起手来,速度与破坏力远非明劲可比。 “嘭!嘭!嘭!” 拳脚碰撞,伴随着气劲外放的尖锐空爆声,如同闷雷炸响。 坚硬的红松木擂台,在两人交错的残影下,木屑横飞,到处都是脚印浅坑。 引得围观百姓发出阵阵惊呼。 “好快的拳!” “镇东将军之子,果然名不虚传!” “那梅院的江青虹也不弱,招式端是凌厉!” 但在外人看来势均力敌的激战,落在沈修寒眼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他看得很清楚… 江青虹落败,不过是百招之内的事。 王玄阳早在两年前便叩开暗劲,如今九窍已开其三,底蕴极其雄厚,距暗劲中期亦是不远。 他每一招都沉稳如山,气劲连绵不绝,如同大江大河,不见枯竭。 反观江青虹,虽招式凌厉,招招逼人,但初入暗劲不久,气劲远不如对方深厚绵长。 王玄阳看似步步后退,实则进退有度,以温水煮蛙的方式消耗其气力。 待再过上几十招,便是他反击之时。 因此,沈修寒便将心神放在未看完的情报里。 【情报2:罗千策,明劲圆满,师从南海怒海派长老夏侯樽,修怒海派神通法『玄冥冰煞覆海真经』下位功法『怒海狂澜诀』,『怒潮九叠』大成,『缠丝柔云手』大成,『烟雨刀』大成…】 ‘嗯!?’ 沈修寒瞳孔微缩,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玄冥冰煞覆海真经』!?’ ‘这不是『钓海楼』的玄冥峰的神通法么?怎地和怒海派扯上关系了?’ ps:听从建议,以后采用长章节名。 第127章 镇东将军,才是藏得最深的执棋 第127章镇东将军,才是藏得最深的执棋人啊!(第1/2页) ‘这不是『钓海楼』的玄冥峰的神通法么?怎地和怒海派扯上关系了?’ 沈修寒神情虽未有变化,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难不成…’ ‘这怒海派与钓海楼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渊源?’ 沈修寒压下惊疑,扫向下一条情报。 【情报3:本次龙骧武宴乃镇东将军王志蕃亲自设局定策。从始至终的目的仅有一个,那便是借比武之机,甄别出『钓海福地』的命数子!】 ‘…镇东将军,竟知晓钓海楼的存在!’ 沈修寒瞳孔骤缩,一股寒意直冲脑门,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这对吗?’ ‘他不但知道钓海楼,连『命数子』这等隐秘都一清二楚!甚至为找出命数子,还故意设下武宴!’ 沈修寒心脏狂跳,思路飞速运转。 ‘萧武乃矿役出身,并无师承,却在短短时日叩开暗劲,以往还藏得住,可当下在武宴擂赛中暴露,八成已经被盯上了…不!是肯定被盯上了!’ 沈修寒眸光闪烁,心中一阵发冷: ‘昨日,那王玄阳主动尊设宴拉拢萧武,绝非巧合,一定是故意接近!’ ‘那他们…想做什么?’ ‘萧武是命数子,受上苍眷顾,可趋吉避凶…若王家人对他有恶意,他必然会有所感应…’ ‘可观其昨日模样,萧武显然毫无所觉…难道,王家接近他,并无恶意,而是另有所图?’ 沈修寒毫无头绪,百思不得其解。 ‘也罢!’ ‘不管王家人有什么谋算,萧武待我以诚,须寻个机会暗示他一番。’ 沈修寒压下心头悸动,微微吐了口气,继续看向最后一条情报。 【情报4:振岳校尉赵峥与长云县尊罗昌鸣对赌。表面是为将次子塞入怒海派谋取前程,实则乃是奉王志蕃密令,暗中试探罗家与怒海派的深层干系。】 【注:怒海派乃钓海楼『玄冥峰』后人所建!】 “果然…” 看完这条情报,沈修寒也算印证了一些猜测。 ‘钓海楼这等庞然大物,即便倾覆,也果然有血脉道统遗留!’ ‘那怒海派便是其一,既是玄冥峰余脉,掌握『玄冥冰煞覆海真经』这门神通法,也就不足为奇了。’ ‘倒是王志蕃这个人,明明身处边关,却依旧能遥遥执旗长云县,并不断落子…’ ‘此人布局之深远,图谋之广大,远超想象…” “他真正的目标,绝对是『钓海福地』!’ 沈修寒抬起头。 目光越过擂台,望向观战台上王志道的身影,将所有心思敛进心底。 与此同时。 擂台上。 江青虹的攻势已明显迟缓,速度和力量大不如前,气息也渐渐开始紊乱。 反观王玄阳,一改先前的从容游斗,双足踏地,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龙象桩·龙形拳』! 王玄阳拳锋破空,隐隐带起龙吟厉啸。 他身形暴进,双拳好似千斤重锤,以上下夹击之势,连点江青虹神庭、双眼、咽喉、心脏死穴!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肉身碰撞声炸响,如同擂鼓。 江青虹紧咬银牙,双臂交叉守住门户,硬扛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镇东将军,才是藏得最深的执棋人啊!(第2/2页) 可王玄阳劲力实在恐怖,一拳重过一拳。 她只觉双臂震痛,整个人连连后退。 踉跄了七八步,终是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单膝跪地,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溢出,滴在擂台上。 “师姐!” 台下梅院弟子见状,齐齐发出惊呼。 趁你病要你命! 王玄阳脚下步伐一转,左右手于身前画出一个浑圆半弧,劲风随之旋转。 紧接着,他左臂抡起,肌肉鼓胀如铁,整条手臂仿佛化作一条象鼻,自上而下,朝着江青虹天灵盖抽去! 『龙象桩·象形拳』! “嗖!” 气浪割面如刀! 江青虹面色大变,本能地想提气硬抗,却察觉太冲穴中暗劲已空空如也。 生死关头,她来不及多想,只能就地翻滚,翻身跃下擂台。 “啪!” 江青虹刚离台面。 王玄阳的左臂便抽在了擂台边缘。 “崩!崩!崩!” “嘎巴!” 用来围拢擂台、足有小臂粗细的麻绳,被这一臂之力抽得连断三根,断口处麻絮纷飞! 劲力余波继续朝下,轰然砸在擂台上,将边缘轰出了面盆大的缺口,木屑四下飞溅,打得周围啪啪作响。 全场顿时死寂一瞬。 所有人瞪大眼睛,望着那触目惊心的缺口,倒吸一口凉气。 “王玄阳,胜!” “承让。” 王玄阳收敛气势,面色恢复温润,很有风度地朝台下拱拱手,理了理衣摆,缓步走下擂台。 这般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作态,顿时引得看台上不知多少怀春的闺秀、千金们美眸泛彩,心跳加速。 … 你方唱罢我方登场。 王玄阳刚胜一场,轮到纪宁上台时。 另一边,罗棠音也干脆利落地将对手击败。 擂鼓声震耳,王佑儁的催阵声也随之响起: “长云罗家罗千策,对阵长云梅院沈修寒!” 高台下。 罗千策坐在椅上,身边簇拥着一众罗家人。 他双目微阖,神态闲适,仿佛周遭喧嚣与他无关。 听闻叫阵,他随手扯下肩上大氅,露出内里干练劲装,旋即伸出右手。 罗万成心领神会,将那柄雁翎刀递上: “兄长…帮我废了那小子!” 罗千策单手接刀,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旋即脚尖轻点,身形犹如大鸟轻盈地跃上擂台。 另一边,沈修寒同样偏过头。 徐川立刻捧上那条古朴的剑匣。 今日前来时,他特意带上剑器,以备不虞。 此时正好用上! “师弟,当心他的刀。”徐川郑重叮嘱。 沈修寒点头。 他一袭青衣,身形挺拔如松,单手拎起剑匣,一步步踏上木阶。 罗千策目光如炬,盯着缓缓上台的少年,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两人隔着两丈距离,相对而立。 瞬息间! 湖畔寂静下来,连风声都仿佛停了。 第128章 ‘拿本公子当陪练?!\’ 第128章‘拿本公子当陪练?!’(第1/2页) 远处。 观战台上。 梅霜风眼睛眯起,手指不自觉地敲击桌案。 旁边,纪疏影更是眼泛担忧,神色略显紧张。 沈修寒领纪家差事,而罗氏又常针对纪家。 罗千策修为明劲圆满,压过沈修寒一头…很难保证他在擂台上不下死手! 最头,赵峥双臂抱胸,姿态闲散地看着。 罗昌鸣端盏抿茶,余光瞥过赵峥时,嘴角的笑意不由得加深了几分。 原本兴致缺缺的王志道,以及神色漠然的白擎苍,此刻也纷纷抬眼,饶有兴致地看向远处擂台。 万众瞩目下。 罗千策嘴角一勾,状似关切地道: “沈兄弟,拳脚无眼,刀剑无情,可当心了。” “多谢罗兄记挂,不过…” 沈修寒面容冷峻,淡淡道:“你还是多操心自己罢!” “开擂!” 王佑厉喝声炸响。 刹那间,擂台周遭鸦雀无声,只剩湖风呜咽。 擂台上空气仿若凝固,只剩下两人视线激烈碰撞,无声溅出的浓烈杀机。 罗千策并未拔刀。 在他看来,他已将这少年底细摸透。 沈修寒虽携剑匣登台,但从未显过剑法根基,梅院也没有剑道传承。 其人仰仗的,不过是一身蛮横的拳脚功夫。 而拳脚,他罗千策同样擅长! ‘既然你善拳脚,那我偏要在你最引以为傲的领域,以堂堂正正之势,将你彻底压服!’ 罗千策眼中厉芒一闪,脚下气血轰然爆发! “轰!” 木板碎裂。 他身形骤动,犹如在暗礁间穿梭的急流,忽左忽右,飘忽不定,带着重重残影,朝沈修寒疾掠而来! 怒海派上乘身法—— 『怒潮九叠』! 逼近刹那,罗千策双手探出,十指翻飞间,杀机弥漫。 『缠丝柔云手』! 这门武技在罗万成手中威力平平。 但在罗千策手里,却真正练到了“抽丝剥茧、柔中带杀”的境界。 “嗖嗖嗖嗖!” 罗千策双手飞舞,专挑沈修寒的手腕、手肘等关节要害擒扣。 面对跗骨之蛆般的绞杀,沈修寒并未慌乱。 长云县能让他用全力的明劲武者太少了。 难得撞上罗千策这种底蕴深厚的世家弟子… 沈修寒也有意拿对方当磨刀石,一试自身所学! 『天雕捩风手』! 沈修寒斜挎剑匣,两只手化拳为爪,毫不避让地悍然撞去。 “啪啪啪啪!” 两人在方寸之间展开激烈的近身短打。 罗千策如毒蛇缠绕,指掌翻飞,阴柔缠绵; 沈修寒如精钢铸就,爪劲刚猛,大开大合。 指骨碰撞、擒拿锁扣、肘击膝顶… 两人以快打快,招招直奔要害,每一击都带着沉闷的骨肉撞击声。 短短十几息功夫,便已硬拼了四五十招! 台下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大气都不敢出。 擂台上。 劲风四溢。 罗千策表面不显,心中却越打越惊。 他本以为凭大成的『缠丝柔云手』和引以为傲的『怒潮九叠』身法,足以轻松击溃对方。 但沈修寒的底蕴出乎意料的强横! 无论他如何游走强攻,对方总能以爪功与腿法,将他的攻势尽数化解。 不仅如此,在这般高强度的交手中,对方招式间的衔接竟越发圆融,仿佛在借他的手喂招! ‘这小子在拿本公子当陪练?!’ 察觉到沈修寒只守不攻,游刃有余的模样,罗千策顿觉奇耻大辱! “找死!” 怒喝一声。 脚下步法爆发,借着拳脚对撞,骤然爆退拉开身位。 罗千策不再托大,右手猛地探向背后。 “铮!” 一声清脆刀吟声,雁翎刀瞬间出鞘! 罗千策气势一变,杀意如实质锁定沈修寒。 下一息,他动了。 身如离弦之箭,带着短促的破空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拿本公子当陪练?!’(第2/2页) 雁翎刀一刀紧接一刀,划出无数道细碎的弧光,如同一张密网,朝着沈修寒当头罩下。 『烟雨刀·春雨绵延』! 刀未至,那如丝如缕的刀势已扑面而来,空气仿佛都被切割得嗤嗤轻响,好似有无数雨丝飘洒。 沈修寒目光微凝。 体内『金雕扶摇功』全速运转,气血贯通双臂。 他左手大拇指一挑剑匣,匣盖弹开,右手精准探入,五指扣住剑柄。 “锵!” 清越剑鸣似龙吟! 『寒廪』出鞘! 沈修寒腰胯微沉,剑尖并未硬撼刀锋,而是手腕一抖一旋,剑身划出一个精妙的小圆。 一股绵密柔韧的劲道透出,如云雾流转,借力打力,生生将罗千策的刀劲引偏了三分。 “『流云剑·云雾推山』!” 观战台上,纪疏影惊呼出声,难掩震惊道: “小六他…这才拿到秘籍多久,便将『流云剑』的杀招修出来了?” 擂台另一侧,梅院众人更是看直了眼。 “好俊的剑法!沈师兄竟然也擅剑?” “二师兄,咱们梅院有剑法传承吗?” “没有…这多半是沈师弟自己的机缘…闭嘴,快看!” 擂台上。 只听“嗤”的一声。 沈修寒的剑尖借势回转,精准地点在雁翎刀侧面的发力薄弱处。 罗千策面色一变,当即抽刀退走,只觉握着刀柄的虎口隐隐发麻。 ‘这小子竟然真的精通剑法,且造诣不低!’ 罗千策面色铁青,彻底收起轻视之心。 他沉下一口气,手中长刀倒转,再次凌空劈来! “铛铛铛铛!” 清脆与沉闷的撞击声接连爆开,劲力疯狂碰撞,逸散的气劲,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 罗千策一口气连斩二十三刀,刀刀全力以赴。 结果却被沈修寒数化解,甚至还能在间隙中冷不丁地回刺反击。 ‘不能再拖了!’ 罗千策咬牙,长刀一转,招式陡然变得更加细密绵长! 『烟雨刀·刀意如笼』! 刀光如幕,层层叠叠,几乎凝成实质,一浪接一浪地向沈修寒逼去。 每一刀都带着细雨润物无声的杀意,要将对手困死在刀网中。 “好刀法!” 观战台上,赵峥眼前一亮:“我亦擅刀,可在他这般年纪,我不如他!” 旁侧,王志道也轻轻颔首,难得赞道: “千策不错,不愧能在怒海派外门弟子中排名前三,这刀法练得够扎实。” “嘿…” 就连始终沉默不语的白擎苍都嘿然一笑,语气沙哑道: “这是从怒海派那门『冰魄烟雨刀』剥离出的下位刀法吧?看样子,已经修到大成了。” “不错…” 罗昌鸣抚须一笑,颇为自得地道: “千策在刀道上确有些天赋,这门『烟雨刀』他已修得几近圆满,功法兼备,几乎…毫无弱点!” 听着几位化劲的点评,梅霜风眉头轻蹙。 她也看得出,罗千策全力爆发后,已经开始一点点占据主动。 那密不透风的刀网,似乎将沈修寒压制得只剩下了招架之功。 然而,身处刀网中心的沈修寒,却无半分慌乱。 ‘不愧是出身武道大派的世家之子,这等实力,确实是我遇到的明劲武者中最强的一个。’ ‘只可惜…你遇到了我!’ 沈修寒冷笑一声。 下一息,他漆黑的左眼瞳孔中,毫无征兆地闪过一抹妖异的金芒! 『瞐虚眼』! 一枚金色的勾玉在眼底成型。 瞬息之间,那看似完美无瑕、连绵不绝的刀光,在沈修寒的视线中慢了下来。 足足四处气机破绽,清晰地暴露在金瞳之下。 “找到你了!” 沈修寒眼底厉色一闪,长啸一声: “破!” 唰! 手中『寒廪』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剑鸣。 旋即,他整个人合身扑上,果断朝着刀网左侧的破绽,一剑而去! 第129章 “沈师兄,梅院之光!!” 第129章“沈师兄,梅院之光!!”(第1/2页) 长剑破空而来,一股轻灵如风、变幻如云的‘势’凝聚于剑身上。 不再一味的柔韧,而是刚柔并济,虚实相生,飘忽中暗藏杀机。 这正是『流云剑』圆满的气象! 罗千策惊疑不定。 他只觉沈修寒这一剑很是飘忽,有些无从捉摸,难以下手招架之感。 明明像刺向左侧,却仿佛随时能转向他处。 剑尖如流星破空,穿透重重刀光,在罗千策惊恐的目光中轻轻一点! ‘啪!’ 仿若石子投入湖面,荡起圈圈涟漪。 强劲的穿透力自剑尖炸开,顷刻便让看似完美无瑕的刀笼支离破碎! 刀笼破了! “什么?!” 罗千策惊怒交加! 他顾不得多想,因为沈修寒已经长剑一扫,再次刺来! 罗千策低吼一声,长刀横于胸前,体内气血催到极致,在身前布下一道绵密刀网,水泼不进。 可惜,毫无用处! “铛!” 剑尖点中长刀左侧薄弱之处,火花四溅。 罗千策只觉一股山洪决堤的巨力撞来。 劲力透过刀身,贯入双臂,震得他虎口“呲啦”一声,崩裂出数道血口,鲜血直流! 罗千策闷哼一声,面容扭曲,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 每一步都在擂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直到退至边缘,脚后跟悬空,他才勉强站稳,脸色涨红似血,气血翻腾如沸。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湖畔上,成千上万名看客此刻齐齐瞪大双眼,屏住呼吸,鸦雀无声。 无论是罗家人,亦或是梅院弟子,包括长水县武者,以及其他擂赛者,全都难以置信看着这一幕! 短暂死寂过后,全场轰然炸响! “天哪…他竟然正面压制罗千策!” “这可是罗家嫡系公子啊,罗家人可是将他与罗棠音并称为罗家双骄!” “拳脚霸道,剑法亦然通神,这沈修寒在明劲中怕是已难寻敌手!” “沈师兄,梅院之光!!” 惊呼声如潮水蔓延开来。 人群中,罗万成盯着台上那道青色背影,满脸骇然,嘴唇都在发抖。 “他…他竟破了二哥的『烟雨刀』!这怎么可能!?” “二哥的刀道天赋,连怒海派罡劲长老都曾断言,他未来必能领悟‘刀芒’…” “即使是大姐面对这一招,也只能避其锋芒,不敢硬接,他一个外城出身的武馆弟子,凭什么能破?!” 身后的一众罗家子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出声接话。 高台上。 振武校尉赵峥玩世不恭的笑容首次消失了。 他上身前倾,神情凝重地盯着台上持剑而立的青衫少年,若有所思道: “这剑法路数…看着有些像碧霞山庄的『流云剑』?” “校尉好眼力,正是『流云剑』。” 白擎苍阴阴一笑,嘶哑的声音如同破锣,饶有兴致地盯着沈修寒: “此剑出了名的易学难精,即使碧霞山庄剑脉,也罕有人修至大成…” “可吾观此子,已将其练出门道,这份悟性…说不定,他日后有几分可能领悟‘剑芒’。” 剑芒! 听到这两个字,坐在一旁王志道眼皮跳了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沈师兄,梅院之光!!”(第2/2页) 他将沈修寒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旋即目光一转,又看向另一边的正为沈修寒高声叫好的萧武。 王志道捏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一时心思电转,心中有些捉摸不定。 ‘命数子…我该不会判断出岔子吧?’ 他眼底阴晴不定,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但随后又暗暗否定猜测: ‘不对!’ ‘这沈修寒剑法天赋虽高,修为在同龄人中也属拔尖,但比起萧武那个怪物来说,终究差了火候…’ ‘罢了!’ 王志道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神情恢复从容,眼中闪过深意: ‘罗千策已是强弩之末,这姓沈的小子拿下头三甲已成定局…待他进了龙血灌精潭…呵,无论如何,也得承我王家一份情谊!’ … 台上。 罗千策勉强站稳身形,低头看去,只见虎口处皮肉外翻,鲜血横流。 连带着手中的那柄中品宝器『万雨刀』也止不住地哀鸣颤抖。 罗千策抬头望向沈修寒,眼中满是骇然。 ‘此子…竟恐怖如斯!?’ 沈修寒单手横剑于胸前,气息绵长平稳,衣角轻轻飘动,青衫不染纤尘。 下一刻,他毫无征兆地悍然反扑! 体内『金雕扶摇功』如火炉般运转,磅礴气血瞬间贯通四肢百骸。 沈修寒脚下猛踏,身形犹如鬼魅扯出一道残影,手中『寒廪』寒芒刺骨,直奔罗千策胸膛而去! 『流云剑·流云千变』! 剑光如匹练! 忽左忽右,杀机暗藏! 罗千策退无可退。 身后便是擂台边缘,只能死咬牙关,双手握紧刀柄横扫格挡! “铛!”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火星如雨四下溅射。 罗千策双臂震痛,仿佛撞上一座巍峨山岳。 “噗!” 巨大的反震力冲入筋脉,逼得他喉咙一甜,当场喷出一口逆血! 罗千策心中惊怒狂吼,满心绝望。 ‘这小子的体魄怎会强悍到这等地步?!’ 沈修寒眼神漠然,不给他喘息之机,趁罗千策心神失守,长剑陡然一转! 『流云剑·拨云见日』! 同样是直刺,剑势却已截然不同! 先前的剑招飘逸出尘,如云卷云舒; 此刻却透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仿若刺破苍穹! “不好!” 罗千策神情剧变,拼命回拉长刀试图再挡。 可沈修寒金瞳一闪,瞬间看穿破绽,长剑如毒蛇吐信点在刀身下方! “哐啷!” 剧震之下,罗千策十指脱力,长刀脱手飞出,钉入不远处的木板中。 罗千策嘴唇颤抖,面色煞白如纸,脚步踉跄后退,已是强弩之末。 沈修寒拧腰转身,又是一剑紧随而至! “哧!” 剑出如龙,寒光逼人! 长剑锁定罗千策胸口心脉,剑尖直指心脏,让他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完了!” 罗千策眼底一片绝望,浑身僵硬,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寒芒撕裂外衫,冰凉的剑尖触及胸口! 旋即…刺中那件师门赐予的宝甲。 第130章 剑出如龙,寒光逼人! 第130章剑出如龙,寒光逼人!(第1/2页) 『海魄鳞甲』! 这件内甲由深海宝兽鳞片揉合精金打造,用料颇为不凡。 “呲啦!” 剑光刺中刹那,鳞甲上骤然爆起一团刺眼白光! 『寒廪』与鳞甲交叠,发出一阵呲呲声,甲面竟被犁出了一道沟槽,鳞片崩飞,露出下底衬布。 沈修寒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剑锋微颤! 那道至今尚未显露过的‘剑芒’,在剑尖处蠢蠢欲动,几欲喷薄而出。 若是放出,必能将这内甲连同罗千策的心脏一并贯穿! 罗千策头皮发炸,浑身鸡皮疙瘩暴起如粟,死亡寒意扑面而来,让他瞳孔涣散,整个人僵在原地。 千钧一发之际,沈修寒眼中精光一敛,硬生生扼住了那道杀意。 ‘足够了…若真杀了他,便不好收场了。’ 他手腕一抖,改刺为推,劲力如潮涌入长剑,狠狠向前送去! 一股雄浑明劲透甲而入,撞入罗千策胸膛。 “啊!!” 罗千策仰天喷出一团血雾,发出凄厉惨叫,整个人被掀飞出擂台。 “砰!” “哗啦啦!” 他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不偏不倚地砸进罗家人的席位上。 把长椅、茶盏、果品撞的散落一地,处处狼藉。 罗千策强忍剧痛,咬紧牙关从躺转趴,双手用力撑地,试图挣扎起身。 可受了严重内伤,体内气力全无,双臂一软,重新跌回碎木残渣之中。 “呕…” 罗千策身体剧烈抽搐,接连呕出几大口血! 唰! 一名罗家的暗劲高手面色铁青地现身。 他将面色惨白的罗千策扶起,迅速往其口中塞入一枚大丹,掌心贴背,助他化开药力。 同时双指如电,在罗千策周身穴位飞速点落。 片刻后,他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了些许。 迎着罗家人担忧的目光,他冷冷丢下一句: “性命无碍,但脏腑移位筋脉受损,内伤极重,没有一年半载无法恢复!” 言罢,他背起罗千策,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擂台上。 沈修寒手腕轻挽,『寒廪』剑尖垂落,一滴血珠顺剑刃滑落,滴在脚下。 四周一片静谧! 好一阵子后,议论声如火山轰然引爆,鼎沸人声瞬间吞没了整个湖畔。 “赢啦!沈师兄赢啦!哈哈哈!” “打得好沈师弟!” “太狠了…拳脚双绝也就罢了,剑法竟也恐怖如斯!这等天资,若非年岁吃了亏,怕是连那萧武都能掰掰手腕!” “是极是极!这沈修寒比萧武、王玄阳等人足足小了六七岁。若放在同龄相斗,这长云县年轻一辈的第一人,还真说不准是谁!” 一众百姓、武者、江湖客的目光,纷纷聚焦在擂台上那道青衫上,充满了震撼! 与此同时,王佑儁的高喝传来: “明劲组,梅院沈修寒,胜!” 言罢,他顿了顿,声音中多了一抹肃然: “沈修寒连战连捷,已入头三甲…可入『龙血灌精潭』修炼三日!” 此言一出,梅院弟子们的欢呼声再次拔高了一个声阶,几欲冲破云霄。 … “好!沈兄弟打得痛快!” 不远处,萧武站在一处土坡上,抚掌大笑。 在他身旁,依次站着萧文、罗棠音、宋画堂,以及一身青袍、负手立于众人身后、平平无奇的韩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剑出如龙,寒光逼人!(第2/2页) “沈师兄的剑法实在太霸道了!” 萧文双眼放光,激动道:“大兄,我也想练剑…” “你练个卵!好高骛远!” 萧武瞪了他一眼,训斥道:“你先把打熬身体,叩开练骨关再说!” “哦…” 萧文委屈巴巴道。 一旁,罗棠音神色凝重,目光略微发怔。 方才一幕幕如烙印般在她脑海挥之不去。 ‘此子实力竟如此强劲…若生死相搏,即便是我,恐怕也不敢断言能稳压他一头…’ 在她身旁,丁箐手绞衣角,心底激动不已。 但顾忌着罗棠音生气,只能拼命将嘴角往下压。 毕竟… 胜者是她师弟。 被打的像一条死狗的,却是罗棠音的弟弟。 所以,丁箐只能眼观鼻鼻观心,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 观战台上。 纪疏影高耸的胸口起伏,姣好的面容上掠起一丝潮红,攥起身旁的梅霜风的素手,语气轻颤: “霜君,小六赢了!你瞧见没有?短短时日,他已成长到了这般地步!” 梅霜风长长吁出一口气,“看见了…” 她望着台上正缓步走下的身影,美眸中满是唏嘘。 昔日那个如履薄冰、双手高举着宝鱼拜地、苦苦哀求她收留的渔家少年,仿佛还在昨日。 可转眼间,他已长成一棵的参天大树,连怒海派出身的罗家嫡子,都被他斩落剑下。 梅霜风眼底不禁泛起一丝湿润,喃喃道: “落云若还在世…如今,大抵也是寒儿这般修为了罢…” 纪疏影闻言一怔。 随后,她默默收紧了握着梅霜风的手。 两人一时无言。 前排的四张太师椅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哈哈哈哈!” 赵峥豪迈大笑,转头看向身侧: “罗县尊,看来这第二局,又是我赵某人小胜一盘啊。” “校尉确是好运道…” 罗昌鸣面皮微抽,语气淡淡地道:“放心,本官既已应下校尉,自然不会食言。” “痛快!” 赵峥一拍大腿,笑得愈发畅快: “先前答应县尊之事依旧作数,县尊挑好人,直接送去我军中便是。” 罗昌鸣闻言,面色稍稍和缓了些,微微颔首。 但很快,他的目光就重新落在沈修寒身上。 ‘好一个沈修寒!’ ‘骨龄尚浅,修为却奇高。不仅拳脚霸道、兼修身法,更是将那门『流云剑』修出了门道…其天赋、心性皆属上上之选!” 罗昌鸣心中赞叹,眼里却慢慢冷了下来。 ‘只可惜,这等锋利快刀,偏偏在纪家手里…’ ‘纪氏的商号、船队,是我罗家称霸云水湖的最大绊脚石…这小子若不能为我所用…’ 一丝森冷杀意从罗昌鸣眼底一闪而逝。 ‘那便留不得了!’ 就在这时! 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声,铺天盖地炸响! “那是什么?!” “天呐!那白光…难不成是…” 罗昌鸣眉头一皱。 身旁其他三位化劲大宗师亦是神色微变。 四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第131章 武宴结束,三甲已出! 第131章武宴结束,三甲已出!(第1/2页) 罗昌鸣眉头一皱。 身旁其他三位化劲大宗师亦是神色微变。 四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擂台上。 纪宁黑剑出鞘。 剑身上,竟吞吐着一抹凝练的霜白之芒! 他的对手是来自长水县豪族的子弟。 姓张,名凌骁。 此人修为精深,年纪轻轻便拜入府城『镇海侯府』门下。 镇海侯崔道然,乃大齐皇室安插在沧州、专门钳制南海诸派的封疆大吏。 其人位高权重,麾下设立的‘巡海卫’威名赫赫,根据修为分为一等、二等、三等,等级森严。 张凌骁便是一位二等巡海卫。 他修为暗劲前期,九窍已开其二,一杆银枪使得出神入化,枪风呼啸,如蛟龙出海。 原本仗着高出一线的修为,对阵纪宁时还颇显游刃有余。 可当他瞥见纪宁剑上那如月华般的白芒… “这是…” 张凌骁瞳孔大震,后背霎时浸出冷汗,骇然失声惊叫: “剑芒?!你竟修出了剑芒!” 纪宁面色冷峻如冰,一言不发,手中黑剑带着那道霜白剑芒,当头劈下! 冷冽。 凌厉。 杀机凛然。 剑刃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仿佛要斩断世间万物! 张凌骁躲闪不及,只能死咬牙关,双手横举大枪,使尽浑身力气试图硬接这一剑,以图反击。 可他虽听过剑芒,却从未见过这等手段,终究还是小觑了剑芒的破坏力。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传来。 跟随他多年的下品宝器『裂空枪』,竟脆如豆腐般,被拦腰一分为二! 断口处光滑如镜,银亮的枪头落地,叮当作响。 剑芒余势不减,继续朝张凌骁头顶劈落! 张凌骁肝胆俱裂,亡魂皆冒。 生死之间,他体内太冲、关元两处窍穴中,暗劲轰然爆发,身形刹那间暴退,快如闪电。 可尽管他反应极快,但终究还是慢了半息。 “呲啦!” 剑尖贴着他的面皮劈下。 顺着神庭穴、鼻翼、嘴唇、下颌,一路向下… 霜白剑芒在他胸腹间犁出一道笔直的血槽,皮肉翻卷,鲜血狂涌! “啊!” 张凌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下意识低头看去。 面上、胸腹鲜血溢出,将衣襟染得通红。 “算你狠!” 剧痛与恐惧交加,让他顾不得颜面,二话不说翻身跃下擂台,狼狈认输。 观战台上。 罗昌鸣长身而起,一双老眼死死盯着纪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剑芒…’ ‘这姓纪的小子,竟然领悟了剑芒!’ 一瞬间,罗昌鸣对沈修寒的杀意便转向纪宁。 … “剑芒…” 沈修寒望着这一幕,目光中带着几分惊讶。 站得近了才感受到。 自己的剑芒似乎和纪宁的有所区别。 沈修寒的剑芒,飘忽灵动,如流云舒卷,有一种飘逸出尘之感。 而纪宁的剑芒,却是无尽锋锐,杀意十足,如冰刃破空,霸道凌厉。 “难道…” “武夫的心性不同,借由各自剑法蕴养出的剑芒,也各有千秋?” 沈修寒心中思忖,对剑道的明悟又深了一层。 而随着纪宁拿下胜局,这场搅动风云的‘龙骧武宴’算是彻底落下帷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武宴结束,三甲已出!(第2/2页) 明劲三甲为沈修寒、罗棠音,以及长水县开碑武馆的林升。 暗劲三甲则是:萧武、纪宁、王玄阳。 喧嚣逐渐平息。 观战台上。 一身白袍,面容清癯,气度渊渟岳峙的王志道,缓缓站起身,声音如黄钟大吕,响彻整个湖畔。 “诸位!” 王志道环顾四周,拱手一礼,笑道: “连日来的龙骧武宴,承蒙各位江湖同道、父老乡亲鼎力捧场,王某人在此谢过了。” 他顿了顿,大袖一挥,透出一股豪迈阔绰: “武道一途,争的是一口气血,也是一个人情。” “今日,我两县年轻翘楚决出,为庆贺盛举,王某已命人在云水湖畔,以及城中四条主街,连摆三天的流水大宴!” “凡到场观擂者,无论江湖游侠、市井百姓,皆可入席。权当王家答谢诸位同道与乡亲的见证之谊!” 此言一出,短暂的错愕过后,整个湖畔顿时爆发出直冲云霄的欢呼声! “好,王家主当真大气!” “不仅擂台杀得刺激,竟还有免费白食吃!” “哈哈,快走,占个好位子,这等世家的酒肉,平日里可吃不着!” 无数百姓与底层武者皆是面露喜色,纷纷高声叫好。 擂台上的血腥残酷,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 … 擂台边,人群交头接耳,讨论着流水席面。 “沈公子。” 一名穿青色短打的王家管事凑到近前,躬身抱拳,姿态恭敬: “家主与校尉请公子过府一叙。” 正戏终于来了…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他也有些好奇,所谓的‘龙血灌精潭’,究竟是个怎样的地界。 当下转身,朝江青虹、徐川等同门抱拳告辞: “诸位师兄师姐,我先走一步。” “师弟快些去吧,此地交给我等便可。” 江青虹面色略有些苍白,方才那一战耗费了太多气血,声音都轻了几分。 徐川则重重拍了拍沈修寒的肩膀,眼中虽有几分羡慕,但语气中满是祝福。 “师弟,且去瞧瞧那‘龙血灌精潭’的究竟,回来定要给我等仔细讲讲。” “一定!” 沈修寒颔首应下,目光扫过一众同门。 旋即看向那名王家管事,抬手道: “劳烦带路。” 那管事嘿嘿一笑,姿态很是谦卑: “公子折煞了,都是小人该做的…公子,请。” 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徐川怔然片刻,才深深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复杂: “师弟的修为进境太快了…这才几个月,便将我等远远丢在了身后。” “二师兄,莫要多想了。” 向云霆摇摇头,他武道之心向来坚定,面上浮现出毅然之色,目光灼灼: “师弟有他的机缘,我等也有我等的机缘。龙骧武宴既已结束…那距振武校尉归营也不远了!” 徐川闻言顿时精神一振,面上浮现出期待之色。 他、向云霆、申佪三人,已经私下见过丁凝师姐。 后者也答应替他们走动门路,将三人带入龙骧军,谋求前程! 只是可惜申佪… 他身负重伤,筋骨尚未愈合,能否去得成,还是两说。 旁侧,江青虹虽默默听着,一言不发。 但望着沈修寒消失的方向,眼底却燃起了一团火。 ‘得努力了,不然…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被小师弟追上了!’ 第132章 古灵器,『太帝缚龍锁』! 第132章古灵器,『太帝缚龍锁』!(第1/2页) 沈修寒跟随王家管事,朝城北走去。 不过小半个时辰,一座府邸便出现眼前。 朱漆大门敞开,两侧石狮各踞一方,张牙舞爪,头顶高悬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笔锋遒劲。 王府! 跨过门槛,来到前院,院中青砖铺地,两侧抄手游廊雕梁画栋。 又转过一道影壁,又穿过两进回廊,到了正厅,便听到有谈笑声传来。 厅堂中宽敞明亮,红烛高烧,照亮四壁字画。 紫檀桌椅分列两侧,案上摆着茶盏。 沈修寒一眼扫过。 上首两座,王志道正与赵峥低声诉说着什么。 萧武、王玄阳、罗棠音、纪宁四人已然到来,各自坐在案后,或端茶慢饮,或低声交谈。 唯有长水县那林升还尚未到场。 “沈兄弟,这边。” 萧武眼尖,瞧见他立刻声音招手。 沈修寒见状,便在萧武右侧空案后盘膝坐下。 片刻后,厅中丫鬟穿梭不停,端着漆红食盒,将菜肴摆上各人案头。 清蒸鲈鱼、红烧蹄髈、酱牛肉、桂花糯米藕… 还有几壶上好的竹叶青。 半炷香后,那林升也在管事带领下走入正厅。 见人到齐。 王志道持酒盅起身,环顾众人,笑道: “诸位能在龙骧武宴中杀入头三甲,皆是我长云、长水两县天骄,这第一杯酒,王某敬诸位,贺诸位未来武运昌隆!” 沈修寒等人闻言,也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随后,赵峥也站起身来。 他直接拎起酒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豪迈地大笑道: “赵某是个粗人,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大家敞开了吃喝,莫要拘束,说不定…日后诸位便是我龙骧军的同僚袍泽!” 赵峥话音落下,端起酒壶仰头猛灌。 这股子豪迈作态,让厅中气氛缓和许多。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堂中六人相互敬酒、结识,言语间,免不了聊到那『龙血灌精潭』的玄妙。 “诸位兄台。” 长水县林升放下酒盏,抱了抱拳,虚心求教: “在下出身寒微,素日里只闻其名,未见其身,对『龙血灌精潭』一无所知,不知哪位能解惑一二?” 闻言,席间四人的目光皆投向王玄阳。 他是王家人,又是镇东将军之子。 这宝物本是他家之物,涉及底蕴的隐秘,自然最适合他来讲解。 王玄阳嘴角掀起自得的笑容,放下玉筷,目光扫过众人,故作高深道: “也罢…诸位可知秘境一说?” “秘境…” 萧武目光微微一动,试探道:“类似洞天福地?” 王玄阳呃了一声,顿了顿,摸摸鼻子道: “『龙血灌精潭』乃是古灵器『太帝缚龍锁』所衍化出的灵境。” “虽比不上洞天福地那般玄妙,却也是一处世间罕见的宝地。” 他有心卖弄,目光灼灼地扫过众人,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 “诸位可知,‘太帝’是何人?” 众人一时沉默,面面相觑。 唯有罗棠音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淡淡道: “太帝嬴骄,上古赵国人士。其人雄才大略,横扫六合,功盖万世,亦是一位震古烁今的武道天骄。” 她顿了顿,放下茶盏,声音清冷如泉: “据大齐『旧国志』所载:太帝天赋惊人,六岁便心神通明,被上古剑仙‘盖聂’收为真传,传其无上道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古灵器,『太帝缚龍锁』!(第2/2页) “入门后,祂十岁叩开明劲,十三岁入暗劲,十五岁破化劲,弱冠之年便结成罡劲。不到四十…便叩开了‘神通’大门,成就神临之境。” “随后,祂立古魏,扫六合,统天下,登临真君之位,尊号‘魏煌元武御世帝君’…” 罗棠音不疾不徐,如数家珍地娓娓道来。 “不愧是罗家大小姐,博闻强记!” 王玄阳哈哈一笑,抚掌赞了一句。 随即,他收敛笑意,压低嗓音续道: “太帝虽扫六合、御四海、统天下、称帝君,但这过程却非一帆风顺,中间历经了无数艰辛崎岖。” “比如…” 他端起酒盅饮了一口,润了润喉,继续道: “魏兵破六国,国境线推至四海之滨时,便撞上了一块硬骨头。” “彼时,统御汪洋的东海龙君『东方嵊』一声令下,集结海中无数龙王、妖王,百万水族,阻魏兵于东海之滨。” “同时,祂还联合北、西、南海三大龙君,试图将魏兵打回陆地,让其无法染指海域。” “奈何…” 王玄阳摇了摇头,神色略有些遗憾道: “除北海龙君『东方渌』有意与祂联手,余下的南海、西海两位龙君,皆各怀心思,不肯出力。” “待太帝与数位魏国真君于海中大战时,南、西两位龙君临阵反水,率麾下龙宫势力远撤边海,放弃祖宗基业,甚至将『东方』姓改成『殷』姓,以避大魏锋芒。” 言及此处,王玄阳语气中多了一分感叹: “那一战,杀得天崩地裂。北海龙君『东方渌』被诛杀于东海往南,也就是如今的听岭岛附近…” “那处海域即便过了数千年,海水依旧呈朱红之色,因此被后世称为‘诛渌海’。” “而东海龙君,则被三位真君联手追杀,不知最终逃往何处,再无踪迹。” “随后,太子嬴长缨领诸多魏将,与一众龙王、水中大妖激战。” “那些龙族余孽虽失了龙君,却依旧凶悍难制,太子竟奈何不得,久攻不下。” “于是,太帝现身…” “祂从海中折了一段水草,随手一抬,那水草便化为一条遮天蔽日的锁链!” “锁链一出,霞光万道,将一众东海里的龙王,乃至龙子龙孙,统统捆缚,动弹不得。” “之后,诸皇子与魏国诸将进龙宫享乐,斩龙首,剁龙足,割龙根,或烤,或蒸,大食龙肉…各使手段,折辱诸龙。” “那锁链日夜沾染龙血,渐有神妙,灵性大增。” “因魏将樊虞乞献上两名龙女,让众帝裔品尝,立下大功,太子嬴长缨便将那锁链赐给了他。” “樊虞乞得意非常,将宝物命名为『太帝缚龍锁』,日日悬于腰间,以彰其军功。” 王玄阳说到此处,身子微微后仰,靠在太师椅背上,语气变得幽深。 “再后来…楚国盛,魏国崩,待楚兵攻入魏都时,似有龙族背后相助,樊虞乞遭焚杀,身死道消。” “樊氏后人仓皇之下,举族南迁逃离北方,恰遇『覆海真君』成道,于是献上『太帝缚龍锁』以求庇护…他们也得偿所愿,拜入『覆海真君』二弟子‘窦惟象’的『南乡泽』。” “如今千百年过去,沧海桑田,一众真君、大能尽皆化为飞灰,唯独这道『太帝缚龍锁』流传下来,历经无数人手…” 王玄阳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最终…到了我爹手中。” 第133章 “破开暗劲,就在今日!” 第133章“破开暗劲,就在今日!”(第1/2页) 众人听完,神色各异。 罗棠音美眸圆睁,朱唇轻张,显然也是头一回听闻这等隐秘之事。 纪宁神色内敛,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修寒面无表情,仿佛在听天书,波澜不惊。 林升眼里震撼莫名,看向王玄阳的目光里,隐隐带上了几分巴结与讨好。 唯独萧武… 他目光微闪,似乎在犹豫什么,最终还是做出不经意的模样,道: “『南乡泽』…这名头,倒是与南乡府城颇为相像。” “哈哈,萧兄有所不知。” 王玄阳面色如常,笑眯眯地解释道: “古称的南乡泽,便是如今的南乡府连同八百里云水湖!这片水域,当年可是泽国万里,水天一色,比现在辽阔数十倍不止。” 顿了顿,他续道: “之所以变成如今这样,也是那位『覆海真君』离世后,祂的另一位真传弟子‘萧霆’求道陨落…才开始一日日缩小的…” 萧霆! 骤然听到这两字,沈修寒心中大震。 他记得很清楚。 『钓海楼』的开山祖师,便名为萧霆。 正是那位祖师所制出的礼器『钓海素心钟』,联合『钓海福地』的位格,才不断催生出『命数子』! 沈修寒还曾怀疑过。 萧武既为命数子,是否与『钓海楼』的开山祖师萧霆之间有所联系? 想到这,沈修寒念头翻涌,目光瞥向萧武。 萧武神色如常。 仿佛“萧霆”二字于他而言不过是个陌生名讳。 上首,王志道同样不经意间扫过萧武的神色。 见他毫无异样,既不震惊,也不躲闪,王志道心中暗暗失望。 旋即,他目光看向赵峥,微微颔首。 赵峥心领神会。 他放下酒盅,站起身,铠甲叶片哗啦作响: “诸位!” 一开口,顿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吸引过来。 “时候不早了,咱们这便开始罢!” 说着,赵峥郑重地打开桌上一个长条木盒。 木盒以紫檀为胎,边角包铜,盒面刻着云纹兽首,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盒盖翻开,露出内里暗红色的丝绒衬垫。 赵峥伸手探入,从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条通体乌黑的锁链。 链身长约三尺,有小臂粗细,每一节链环都刻着细密繁复的纹路,如云雷,如龙鳞,层层叠叠,隐有暗光在纹路间流转,仿佛活物。 “这便是『太帝缚龍锁』。” 赵峥双手托起锁链,环顾众人,沉声道: “此宝乃是上上等的古灵器,品阶极高,对使用者的修为要求颇多,即便是本校尉,也不能将你们一齐送入。” 赵峥说至此处,指尖微微一颤,一缕凝练的气状劲力从掌心涌出,如丝如缕,缠绕上锁链。 锁链顿时嗡嗡颤鸣,链环上的纹路次第亮起,幽光闪烁,如龙鳞开合。 “尔等排好队,每次上前一人,握住此锁。我将催动灵器,送你们入秘境修炼。” 赵峥深吸一口气,气劲骤然暴涨,乌色光芒大盛,将整个厅堂照得通明。 “记好了!三日后,便是尔等出关之时。届时我自会催动灵器,将你们接引出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嗓音一沉: “来吧!” 萧武当仁不让,第一个站起身来。 他大步上前,五指张开,搭在那锁链上。 赵峥体内气劲轰然灌入锁链,口中低喝: “进!” 唰! 乌光一闪。 萧武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随后是纪宁、王玄阳、罗棠音、沈修寒等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破开暗劲,就在今日!”(第2/2页) 轮到林升时。 王志道却挥挥手,乌光顿时黯淡下来。 “家主…” 林升垂头拜倒,双膝跪地,神色略有不安: “我已按管事吩咐,问了‘龙血灌精潭’…” 王志道漠然盯着他,一言不发。 厅中寂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 林升额头上渐渐浸出汗水,顺着皮肤流下,淌进眼角,他不敢去擦,依旧拜在地上,脊背弓起,仿佛一只缩在壳中的蜗牛。 “嗒、嗒、嗒…” 汗水越聚越多,顺着鼻梁滑落,滴在青砖上。 好半晌后,王志道终于开口,语气毫无温度: “做的不错。” 呼! 林升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 但不等他沉下心,王志道便再次道: “我听闻…你有老母与幼妹住在长水县?” 林升面皮一抖,牙齿开始咯咯作响: “…是。” “我会派人接她们来长云县,你亦如此,从今日起,你等便为我王家做事。” “但你记住了…此间之话,若有一字被他人知晓,你一家三口,都别想活。” “…是,是,属下明白!” … 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光影扭曲如旋涡。 等沈修寒回过神,已置身于一处幽暗岩洞中。 四周雾气氤氲。 那雾并非寻常水汽,而是粘稠如浆的血雾,吸入一口,便觉毛孔舒张,血液奔涌加速。 沈修寒眯起眼,缓缓扫视四周。 这座岩洞极为空旷,穹顶高不可见,四周石壁湿漉漉的,渗着暗红色的水珠。滴落在脚下,发出“嗒、嗒”的轻响。 洞中没有任何摆设,唯有一条石阶斜斜向下延伸,通向深处的一方深坑。 深坑中,是一方约莫十余丈宽的巨型血池。 池中液体暗红粘稠,如熔化的红玉,表面偶尔冒出一个气泡,破裂时散发出磅礴的气血之力。 ‘这便是…龙血灌精潭。’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撼。 此等造化之地,每一息都珍贵异常,容不得半点浪费。 他目光左右一扫。 萧武、纪宁、王玄阳、罗棠音四人,早已各自寻了一处石阶盘膝坐下,相隔数丈,互不打扰。 有的闭目凝神,有的双手结印,有的口中念念有词,皆已入定。 沈修寒见状,也挑了个靠近血池中央的位置,拂了拂衣摆,盘膝坐下。 他闭目调息,运转『金雕扶摇功』,体内气血如沉睡的蛟龙缓缓苏醒。 周身上下,毛孔齐齐舒张,如饥似渴地吞纳着那浓得化不开的气血。 “好浓厚的气血…” 沈修寒暗暗咋舌。 这龙血灌精潭果然名不虚传,在外苦修一月,也不抵此处一日之功! 若能在此处修炼一年半载,怕不是要直接冲上化劲? 他收起杂念,将心神沉入体内,引导气血洪流,冲向最后一道尚未贯通的筋脉! 阳跷! 一个多时辰后。 “咔嚓!” 一声脆响炸开,如冰河解冻,似铁锁崩断。 原本需二十余日苦修方能打通的阳跷脉,在磅礴气血的灌注下,顷刻间轰然贯通! “明劲圆满…成了!” 沈修寒握了握拳,五大正筋尽数贯通,气血如大江大河,再无阻滞。 一身劲力比入潭前强了何止一倍! 沈修寒目光灼灼,深呼一口气,道: “再来!” “破开暗劲,就在今日!” 第134章 “沈兄弟,你呢?” 第134章“沈兄弟,你呢?”(第1/2页) 旁人修炼,每进一步都需苦苦打磨,如愚公移山,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 但沈修寒不同。 他的武道境界与感悟,早已在『推演』中修行到了暗劲圆满! 这意味着对他而言,明劲到暗劲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瓶颈。 就像一条挖通的水渠,只待渠门打开,水流便会自然涌入。 他缺的,只是通过时间,一点一滴汇聚更多的“水”。 而这『龙血灌精潭』,最不缺的便是“水”。 浓郁的血色雾气中,沈修寒双目微阖,心神彻底沉入空明。 体内『金雕扶摇功』运转,宛如一张无形大网,引导着那庞大滚烫的气血,向着足底倒灌而去。 明劲与暗劲,看似只差一字,实则是对肉身掌控的云泥之别。 明劲者,气血外放,刚猛霸烈。 修行之法多是打桩架,以皮肉筋骨的打磨为主,大开大合却显粗糙; 而暗劲,则是气血凝练成更精细的“劲”,藏于人体周身的窍穴之中,收发由心,杀人于无形。 武道有云:明劲叩三关,暗劲辟九窍。 而这九窍之始,便在足下。 意思是对于初入暗劲大门的武者而言,最易叩开窍穴,便位于足背处。 其名为:太冲! … 血潭深处。 时间悄然流逝。 沈修寒盘膝而坐,他发鬓、肩头乃至棱角分明的面庞上,皆已沾满一层细密黏稠的暗红血珠。 他双手掐印,不断地将劲力顺着筋脉、正骨,朝着足背处冲刷涌去。 不知过了多久。 某一刻。 “嗡!” 沈修寒体内陡然传出一声沉闷气爆! 紧接着,他周身那股刚猛外放的气血,犹如百川归海、万物坍塌般,以恐怖的速度疯狂向内收缩! 庞大浑厚的气血,被不断地碾碎、重组,最终尽数封进足背的太冲穴内。 “噼里啪啦!” 一阵密集爆豆声炸响,沈修寒体内骨节错动,筋脉震颤,如雷过天际。 伴随着脚下传来一阵撕裂刺痛感,一股细若游丝、却锐利无匹的凝实劲力,骤然破茧而出! 这股新生劲力顺着经脉一路逆流游走。 沈修寒猛地睁眼,瞳孔中精光如电。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曲,一缕肉眼难辨的暗流盘旋吞吐,它无声无息,却透着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外放转内敛,刚极生暗柔…” 沈修寒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这便是…暗劲!” 太冲穴! 洞开! 暗劲,成! “呼…” 沈修寒感受着体内脱胎换骨的力量,长呼一口气,眼中略有复杂。 从拜入梅院至今,不过数月时间,他便走完旁人数年未必能走完的路。 从一个连马步都扎不稳的渔家子,到如今叩开暗劲关的武者… 这条路,他走得实在太快,快得有些不真实。 “但…还不够!” 沈修寒压下翻涌的心绪,目光逐渐坚定。 ‘暗劲…放在小小的长云县,固然能被各方势力奉为座上宾,高看一眼。可对武道而言,不过刚跨过门槛罢了!’ ‘我的目标,从来不仅仅是区区暗劲!’ 心念微动,浑身劲力缓缓敛回窍穴。 抬眸扫了一眼四周。 血雾太重,粘稠如浆,看不清其他人,只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呼吸吐纳声,此起彼伏,如潮水涨落。 沈修寒垂下眼帘,心中念头急转。 他虽不知具体时间,但凭借武者直觉,能大概感觉到进入此地顶多一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沈兄弟,你呢?”(第2/2页) 这意味着,还有两日可以尽情吸纳气血修行。 如今虽暗劲已成,但这还远远不够。 九窍才开其一,还有八处窍穴等着他去叩开。 而这口血池,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冲关圣地! ‘机不可失,继续修炼!’ 沈修寒合上双眼,再次盘膝结印。 在这『龙血灌精潭』中闭关一日的进境,抵得上在外界吞服丹药修行数月! 这等千载难逢的羊毛,若不能一口气薅个爽,下回再想寻这等宝地,还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 不知过了多久。 血潭另一侧,传来一声骨骼轰鸣。 萧武睁开双眼,眸底精光爆射,唇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第七窍,开了! 他终于彻底迈入暗劲大成之境! 萧武暗自盘算。 若是在外界苦修,以他的天资,估摸着至少还需数月光景,才能水到渠成地辟开最后两个窍穴。 但在这座血潭中,若能一直这般吸纳下去,恐怕不出十几日,他便能暗劲圆满,开始图谋化劲。 ‘可惜了…时间仅剩一日了…’ 萧武遗憾地摇摇头,旋即收敛心神,准备抓紧时间继续修炼,能多炼化一分是一分。 可他刚入定不久,便睁开双眼,两道浓眉皱在了一起。 ‘嗯?’ ‘这里的气血…怎么似乎变淡了?’ 萧武面露疑色,站起身来,目光向四周扫去。 这一看,顿时让他错愕不已。 前日刚踏入这‘龙血灌精潭’时,此地空气中弥漫的血气浓稠得犹如实质,几乎化作了血雾血雨。 可到现在… 那股庞大的血气已然荡然无存,空气中的雾气明显稀薄了许多。 甚至连脚下粘稠如浆的血潭,也下降了一层,原本殷红的色泽更是变得清澈透亮了不少。 萧武满脸难以置信,忍不住喃喃道: “就这?” “王家人将这地界吹得天花乱坠,什么太帝、覆海真君都搬出来了…” “结果就够我辟开一处窍穴便无余力了?” “萧兄!萧兄!”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王玄阳的呼喊声。 他看到萧武站起了身,便匆匆蹚水过来。 这位王家少爷此刻也是一脸惊疑不定。 “这、这不对罢!” 王玄阳一脸愕然道: “家主亲口说过,此地的磅礴血气,足够我等每人都辟开一二窍穴的!” “可怎地我连第一个窍穴都还未叩开,血气便淡薄成了这般模样?!” 萧武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反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 说话间,独自坐在远处的罗棠音也站起身。 她绝美面庞柳眉微蹙,看着周围稀薄的气血,显然也是不太满意。 紧接着,纪宁、沈修寒以及林升也先后醒来,满脸疑云地聚拢在一起。 萧武关切道:“棠音,可顺利叩开暗劲?” 罗棠音轻轻颔首,语气带着一丝遗憾: “刚入暗劲便醒来了,此地气血已不足以将太冲穴修至圆满,更遑论去叩开第二处关元窍了…” “能成暗劲便好,也不算虚来这一趟。” 萧武微微摇头,轻声宽慰了一句。 随后目光一转,看向了一旁的纪宁。 纪宁双手抱胸,脸色微沉,摇头道: “成了关元窍,但第三处听宫窍,气血不济,未能凝出。” “有所收获便好。” 萧武叹了口气,紧接着,目光看向沈修寒: “沈兄弟,你呢?” 第135章 连破三窍! 第135章连破三窍!(第1/2页) “沈兄弟,你呢?” 迎着萧武的问询,沈修寒坦然道:“叩开暗劲,略有收获罢了…” “已是极好了。” 萧武叹了口气,拍了拍沈修寒肩膀,宽慰道: “这潭子里的气血虚浮得很,后继乏力,怨不得你我天资不够。” 听到这话,王玄阳脸上肌肉一抽,简直欲哭无泪,憋了好半晌才道: “你们好歹还有收获…我刚把第三窍劲力蓄满,正要冲关,气血突然就断了,这叫什么事啊!” 众人闻言,皆是面面相觑,谁也接不上话。 这话王玄阳能说,他们却不能附和。 『龙血灌精潭』再不济,那也是王家的宝物,多少人求之不得。 此番入潭,也省去了众人起码数月的苦修。 若还要挑三拣四,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那便太不当人了。 沈修寒默默站着,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咳…玄阳兄弟。” 见气氛尴尬,萧武干咳两声,转移话题: “此地气血已然干涸,不知日后可能恢复?” 王玄阳闻言,张了张嘴有些犹豫。 毕竟事关王家重宝,其中玄妙不宜多言,他略作沉吟,含糊解释道: “『太帝缚龍锁』乃是古代传下的宝物,玄妙是一等一的,血气吸炼完后,只需将其封存,自行静待个二三年,里头自会重新聚满气血,恢复如初。” “原来如此…” 萧武眼中闪过恍然,由衷地赞叹道: “不愧是古灵器,有这等宝物镇压底蕴,王氏便等于多了一处能不断滋养后辈的宝地,世代不衰啊。” 听到萧武的吹捧,王玄阳嘴角的苦涩散去,忍不住露出一抹得意。 前段时日,经过王志道点拨,王玄阳才恍然。 原来,王志蕃将他扔在长云县不管不顾,并非是看轻他庶子身份。 而是在为他铺路! 让他从底层做起,磨砺心性,结交英才,方能扛得起王家重担。 念此,王玄阳心中对父亲的那点怨气,早已烟消云散。 此刻听到旁人对王家的敬畏,他因辟窍失败而略显沮丧的表情,也不由浮现了几分骄傲。 尽管,这也是他第一次踏入这处血潭。 “行了。” 萧武挥挥手,打断众人的心思,沉声道: “此地虽气血淡薄,但比外界依旧强不少,等于时刻在吞服丹药修炼,如今还剩一日才到时限,诸位不要耽搁,继续修炼罢。” “萧兄所言极是。” 众人纷纷应下,各自寻了位置,重新盘膝入定。 沈修寒默默选了个角落,在血池边缘一处凹进去的石台上坐下。 他看似闭目调息,实则心神已经沉入体内,查探两日来的收获。 萧武等人以为『龙血灌精潭』徒有虚名,效用被王家人过分夸大。 唯有沈修寒心如明镜,深知此处是何等不凡! 血潭中气血不仅磅礴浩瀚,难得的是精纯柔和,如水乳交融,无半分霸道冲撞之感。 就仿佛被人驯服后,抹去所有狂暴杂质。 非常适合武者炼化! 沈修寒仗着圆满的『金雕扶摇功』,无底洞般抽干潭中近五成气血。 体内窍穴根基依旧稳固如山,毫无虚浮感。 而其他人觉得潭中气血后继无力,是因为很大一部分气血被沈修寒炼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连破三窍!(第2/2页) 而他利用这股气血,将暗劲初期的三处窍穴全部辟开,并且都修至大成! 太冲窍! 关元窍! 听宫窍! 足足三处大窍贯通,气血如珠串联,劲力如钢针般凝实,流转不息。 此刻的沈修寒,距离暗劲中期的标志,也就是九窍中的第四窍『明门窍』,也已然近在咫尺! ‘待到听宫窍修至圆满,便能辟开明门窍,而这个时间,顶多一月!’ “呼…” 沈修寒吐了口气,目露精光,心脏怦怦直跳。 他就这般静静盘坐,感受着三处窍穴中涌动的劲力在筋脉中游走,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油然而生。 好一会后,沈修寒压下翻涌情绪,他闭上双眼重新结印,继续修炼。 沉剑坞九当家屠啸天有眼无珠第四十五日。 嗡! 幽暗的血潭空间里,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穹顶石屑簌簌落下,池中血水荡起涟漪。 众人纷纷惊醒,手腕处一阵灼烫。 一道隐匿的乌黑色锁链印记,骤然爆出刺目幽光,如无形大手攥住他们。 “三日之期已到,要将我们拉出去了!” 王玄阳沉声喝道。 唰!唰!唰! 话落片刻,接连六道乌光冲天而起,众人的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 王府。 三院内堂中。 “砰砰砰…” 几声闷响接连传来,便见六道身影略显恍惚地从半空中跌落,踉跄几步方才站稳在地板上。 上首,王家家主王志道的身影已然不在。 唯有那赵峥笑眯眯地站在堂中。 他也不多问,将『太帝缚龍锁』收入木盒,旋即拍了拍手,笑道: “诸位,本次武宴到此结束。我龙骧军的承诺依旧作数,尔等若想入伍从军,皆可优先分配军职,不必与寻常士卒从头熬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续道: “七日后,我便会率军离开长云,有意者可来城外营地寻我…” “过时不候!” 众人闻言,神态各异地拱手告辞。 离开了王府。 暮色已深,长街两侧的灯笼也陆续亮起来。 王玄阳将众人送至门口,便反身回去了。 林升也抱拳告辞。 这个时候,萧武忽然看向罗棠音,又对着纪宁、沈修寒两人招了招手。 沈修寒神情微怔,察觉出萧武有事相告,和纪宁对视一眼,便迈步跟上去。 四人并肩而行,穿过长街,拐入一条僻静巷子。 待到一处偏僻无人的角落,萧武停下脚步。 他警惕地左右扫视,确定附近无人窥伺。 这才转过身来,面色郑重,低声道: “诸位,可信得过我萧武的为人?” “萧兄这是甚么话?”纪宁不假思索道:“我等兄弟间何须说这些。” 沈修寒也跟着点头: “萧兄有话,不妨说来一听,能搭把手,我定不会袖手旁观。” 罗棠音朱唇轻抿,一声不吭地站在萧武身后,用行动表明立场。 萧武见此,神情掠过一丝感动。 他深吸一口气,又往巷口看了一眼,这才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 “不瞒诸位兄弟,上个月我前往云水湖探宝时,发现了一桩惊天之秘…” 第136章 ‘杀同僚、盗重宝功法功,叛逃 第136章‘杀同僚、盗重宝功法功,叛逃龙骧军…’(第1/2页) “惊天之秘?” 罗棠音美眸微转,眼波中泛起涟漪。 萧武并未直接作答,而是话锋一转: “诸位回想一番,本次武宴,可曾察觉到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纪宁闻言,眉头凝成一个川字,陷入沉思。 罗棠音亦是低眉垂眸。 两人沉默之时。 沈修寒心中一动,脑海划过灵光,脱口而出: “白家?” “不错!正是白家!” 萧武赞许看了沈修寒一眼,低声说道: “长云县五大世家,王、罗、纪、韩四家皆有子弟下场角逐。唯独白家,连个撑场面的小辈都未曾派来,诸位可知为何?” 闻言,沈修寒心中微跳: ‘不会这么巧吧?’ 下一息,便见萧武面色凝重如铁地开口道: “那是因为,他们都不在白家,也不在内城,甚至不在长云县!” ‘果然!’ 沈修寒眸光微沉,终于确定下来。 武宴初启时,他便察觉到白家人缺席,还特意问过三师兄向云霆。 对方回答是: “城内有传闻,说白府三位公子天赋异禀,不需武宴便可叩开暗劲…” 这显然是白家掩人耳目的话罢了! 通过情报,沈修寒早知其中内情。 白家人面兽心。 借“拍花子”的由头,暗中劫掠外承稚童,送往湖中渔岛,行魔道之事。 他原本盘算着,寻个合适的契机,将这桩事透露给萧武,以命数之威,破白家诡计。 但命数到底是命数… 没等他说,萧武便自己找到白家的头上! 旁侧,纪宁闻言眉头紧拧,沉声道: “不在长云?那他们在何处?” “在云水湖…” 萧武话未说尽,似乎有所顾虑,只摇头道: “他们行事非常谨慎,且此事牵扯极广,一旦暴露出去,定会掀起腥风血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语气郑重: “今日提及此事,是想先与几位打个招呼,且等一段时日,待我查清里头首尾,拿到铁证,再以『四海连心碟』联系诸位,届时,我等再秘密聚首,详谈应对之策!” 闻言,沈修寒三人对视一眼,肃然点头。 “就这样,回见。” 萧武冲两人抱拳一礼,与罗棠音一同离去。 纪宁也抱拳告辞,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沈修寒沉默片刻,同样抬步走出小巷。 长街灯火渐次亮起,人影憧憧,喧闹如常。 沈修寒朝家走去,心中却毫不犹豫道: ‘情报!’ 视线中,虚幻的金色字迹瞬间如瀑布般刷下! 【本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1:萧武月旬前往云水湖游历,途中见白京、白秀安密挟数名稚童前往渔岛。萧武施展秘法潜行上岛,目睹二人以稚童炼制‘人丹’,修行魔功!】 【岛上高手云集,萧武没有打草惊蛇,返回途中,灵宠金尾鼠察觉『墨骨青鱼』气息,并带萧武前往,后与你结识,赠与灵坯『四海连心盘』。】 ‘原来是这样…’ 沈修寒目光微凝,边走边心底沉思。 渔岛乃是白家与沉剑坞诸匪勾结,炼制人丹之地,地处非常关键。 原本负责看守此岛的,是五当家唐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杀同僚、盗重宝功法功,叛逃龙骧军…’(第2/2页) 可唐尽被纪宁一剑断去右臂,实力大减,断然不会继续担任看守。 接替他的人,大概率是其他几位暗劲当家之一。 唐尽乃是暗劲初期修为,辟开三处窍穴,在五位暗劲交椅中排最末。 所以接替他的人,实力只会更强。 沈修寒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下一条情报。 【情报2:唐尽受重伤后,在沉剑坞地位大减,被段枭撤下交椅之位,如今负责耕种主事之责。】 【注:唐尽东夷岛处处遭受异样眼光,近段时日喜好于长云西市码头野酒肆饮酒,下次饮酒时间:三十一日后,酉时一刻。】 沈修寒看到这里,神情顿时怔住了。 蓦然间,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西市码头。 那个拎着酒壶,步伐踉跄的背影。 目光微微闪动,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那日,我在西市码头看到的那个断臂之人,只觉得背影与唐尽有些像,没想到还真是他…’ 沈修寒可是凭借灵器『覆海珠』,亲自去过沉剑坞老巢‘东夷岛’附近水域探查过的。 那岛上良田千顷、果树成林,内里专供水匪享乐的酒肆、饭馆、乃至勾栏画舫怕是应有尽有。 以唐尽的身份,即便是失了势,地位大减,酒肉一类的也是少不了的。 何须偷偷摸摸跑来长云县的野酒肆买醉? 这其中,便显得意味深长了。 如今经过情报确认,果然印证他的想法! 沈修寒微微眯眼,指尖在袖中轻轻叩击。 ‘唐尽失势后,在沉剑坞地位一落千丈,竟被撤下交椅,安排去耕种…前后地位天差地别,简直把人往死里羞辱!’ ‘怪不得他跑来长云县喝酒,怕是在那东夷岛上,连喝酒都喝不痛快!’ 沈修寒望着‘三十一日后,酉时一刻’的时间,将其暗暗记在心底。 【情报3:王麟、丁凝二人奉命追杀叛徒田平安。此人杀同僚、盗取重宝功法叛逃龙骧军。因得知振岳校尉赵峥前来长云,连夜逃往长水县躲避,待赵峥离去后,再谋求后动。】 田平安! 沈修寒目光陡然凝住,但很快便转为喜色。 此人竟叛逃了龙骧军!? 而王麟师兄与丁凝师姐,是受军令追捕他而来… 沈修寒心念飞转。 许多之前想不通的关节,瞬间豁然开朗。 ‘我说他们当日现身武馆后便再未露面,原来是身负军令,无暇分心。’ 沈修寒想明白后,却又蹙起眉头。 ‘可这么多日过去,居然还未曾抓到田平安?’ 此前情报上写得明白,田平安不过练筋修为。 而王麟、丁凝二人,毫无疑问是暗劲! 暗劲追明劲,如虎逐羊,本该手到擒来。 两人追了这许久,竟还未得手… 那是否意味着… 田平安另有手段,能避开暗劲武者的追杀? 沈修寒神色渐渐肃然,他深吸一口气,将这条情报再次细细重读,逐字逐句,不敢遗漏。 ‘杀同僚、盗重宝功法,叛逃龙骧军…’ 重宝为何? 功法为何? 沈修寒目光闪动,心中隐隐觉得,田平安之所以未被两位师兄姐抓到, 恐怕,与那“重宝”或“功法”脱不了干系! 第137章 雨中再见故人! 第137章雨中再见故人!(第1/2页) 除了重宝与功法外,田平安行事也十分小心。 得知赵峥前来长云县,便逃往长水县藏身,由此可见此人谨慎。 但对沈修寒而言,田平安在明他在暗。 即便赵峥离开,还有王、丁在暗中追查。 所以,他不需主动出击。 只看王麟、丁凝是否会现身,若能见到他们,便暗中提点一番便可。 定下计策,沈修寒脚步一转,往东市行去。 买了两斤驴肉烧,用油纸包好,又去‘张记’称了两斤桂花糕和枣泥酥。 这东西沈沫沫爱吃,母亲也喜欢那口软糯。 离开东市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天空飘起梅雨,带着一股湿寒凉意,像牛毛,似花针,斜斜地洒落下来。 街面上。 商贩、百姓、纷纷扛起扁担,拎着包袱,小跑着往家里赶,一时间,长街脚步杂乱,叫喊此起彼伏。 沈修寒身着单薄劲装,雨水顺领滑入脖颈。 常人这般淋梅雨,少不得大病一场。 但他气血圆融,筋骨皮膜浑如一体,丝丝雨水顷刻便被体温蒸成白雾。 梅雨渐渐密集,看样子要下大了,沈修寒便加快脚步,往家中赶去。 走至南巷时,一个弓着背、右臂不自然垂下的背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人身形佝偻,穿了件灰旧布衫,补丁摞着补丁,肩上挑着跟破扁担,两头挂着藤筐,隐有一股臭哄哄的味道从筐里传出。 路过的百姓,无不捂鼻绕开,嫌弃溢于言表。 那人只顾低着头,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 雨水顺着脸淌下来,糊住眼睛,他仅剩的臂膀不但要挑着担,还得时不时抹一把脸,狼狈极了。 走着走着…一双脚出现视线中。 男人下意识抬头。 四目撞上。 耿谓之瞳孔一颤,下意识嘶声道: “巡、巡使…” 这人不是旁人。 正是曾在沈修寒麾下效力过的巡卫。 耿谓之! 几月不见。 他好像老了十岁。 曾经模样尽皆不显,取代的是满脸麻木,以及猝然见到故人,眼底不经意间涌起的慌乱和卑微。 沈修寒目光落在他无力垂下的右臂上,又看向扁担与藤筐,眉头缓缓皱起。 “这是在做什么?” 耿谓之嘴唇哆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如巡使所见,帮城里大户挑粪,挣几个钱糊口…” 沈修寒沉默片刻,道: “我自然知晓,我问你的是…主家不是给你安排了一份能糊口的活计?” 耿谓之下意识垂下头,不敢与沈修寒对视,片刻后,他才低声说道: “主家待我不薄…不仅安排了差事,还给了十两银子抚恤…但被我爹分给了我季弟…他要成亲,女方要求他得在内城有房子,还还得有一份体面的活计…” “至于我…残躯一副,家里还有女人和两个小子得吃饭…只能想别的办法…” 沈修寒静静听完,拳头逐渐捏紧: “怎地不来找我,或是阎川?你下岛后,他时常打听你近况,很是挂念。” 耿谓之浑身一颤,眼眶泛起一缕微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雨中再见故人!(第2/2页) “废人一个…哪有脸去打扰巡使和阎兄弟…” 沈修寒听出了他话中的无奈、落魄与自卑。 骤然受伤,武道已尽。 心灰意冷下,还被亲爹和亲弟弟欺辱压榨。 没有告诉昔日的兄弟,是怕拖累他们,更是没脸将这等难堪的家丑宣之于口,所以只能自个忍受。 沈修寒没在说话,默默从怀中摸出钱袋。 将里头的四五两银钱,统统倒出来,塞进耿谓之手心。 “巡使,这,不可…” “拿着!” 沈修寒语气不容质疑: “带回去买些粮食,再买些肉,梅雨湿寒,最易刺激旧伤,这段时日别出来干活了…” 耿谓之嘴唇哆嗦着,攥着那几块碎银,眼睛哗地一下就红了,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沈修寒顿了顿,拍了他肩膀,宽慰道: “哭甚!和明劲武夫厮杀都未曾后退一步,几两银子就这番姿态?” 耿谓之垂下头,用袖子抹了把眼泪,哽咽道: “如果重来一次,我宁愿死在那肆手上,也不愿做个废人…巡使啊,人心…可比武夫要可怕得多!” 沈修寒闻言一怔,暗叹一口气,转移话题: “家中…近来如何?” “凑活过…好在孩子懂事,大朗病倒了,二郎心疼他大兄,宁愿饿着肚子,也把口粮省给大兄吃。” “内人见我辛苦,前些日子去寻了个浆洗活,一日八文钱,那管事欺她心善,整日找理由克扣一二文…” “……” 耿谓之像是许久没跟人说过话,这会儿絮絮叨叨地讲着,仿佛要把攒下的委屈和辛酸全倒出来。 说了好一阵,察觉雨越下越大,才停下来。 沈修寒静静听完,忽然指了指巷子说: “明日,让嫂嫂别去浆洗了,来我家食肆做堂倌吧,银钱膳食皆管。” “这、这…” 耿谓之抬头张嘴,他想推辞,话却堵在喉咙口,怎么都没法说出口。 “就这样,雨大了,快些回去罢。” 沈修寒微微颔首,踏着漫天梅雨,继续往家中走去。 身后,耿谓之脸上又被雨水还是泪水沾满。 他却不顾去擦,拖着废臂,深深弯下腰,向着沈修寒鞠了一躬,哽咽许久,才挤出几个字: “谢巡使…谢巡使大恩…” … 沉剑坞九当家屠啸天有眼无珠第五十二日。 几日来,沈修寒足不出户,一直在巩固境界、熟悉暗劲。 龙骧武宴的风波也随着时间,逐渐平息下来。 出人预料的是,王家筹办武宴,明面上是为给龙骧军招揽新苗子。 但到头来,两组头三甲的天才,却无一人入伍,全都留在长云县。 倒是非头三甲的年轻武者,对龙骧军很热切。 这一点,也着实是龙骧军给出的条件优厚。 不仅优先分配军职,不必从普通士卒熬起,还许诺了修炼资源。 对天赋不算顶尖、又无世家支持的普通武者而言,无疑是一份好前程。 据传,起码有几十位两县的年轻俊杰,都收拾行囊,投了军伍。 城外龙骧营地,这几日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第138章 “长云六秀!” 第138章“长云六秀!”(第1/2页) 转眼又过五天,不知不觉,入了暑期。 梅雨终于停歇,难得出了个大太阳,将连日里攒的潮气蒸得干干净净。 沈家小院。 蝉鸣从墙外的老槐树上传来,一声接一声,聒噪却透着生机。 沈修寒立于院中,正在修炼『金雕桩』。 这门桩功脱胎于『金雕扶摇功』,其内核虽源自『玄鹰桩』,但路数却高明了不止一筹。 沈修寒错步而立,两条手臂像是蓄势待发的鹰翼,既松弛,又暗藏杀机。 “唰!” 手指成爪,掌心含空,筋骨间隐有弹缩之力,仿佛能扣入猎物骨缝。 发力之初,动作显得有些缓沉,如同鹰隼盘旋高空,漫不经心。 但当指爪探至最远、即将扣落刹那,藏在柔沉下的劲力,骤然勃发! “嗤!” 尖锐的气流撕裂声,宛如鹰爪撕开布帛。 “唰唰唰!” 破啸声不断响起,昭示着蕴藏他双手间,恐怖的穿透与撕扯之力。 一趟『金雕桩』打完,沈修寒双手缓缓垂落,十指张合,重新站定。 “呼…” 阖上双目,静静感受着体内劲力的流转。 三处窍穴中,劲力如三条潜伏的蛟龙,沉沉浮浮,蓄势待发。 尤其是第三窍听宫窍! 劲力几近圆满,在窍穴中鼓荡充盈,仿佛一只即将撑破茧壳的蝶。 “再修炼个几日,便能着手冲击明门窍了。” 沈修寒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满意。 明门窍! 九窍第四窍! 一旦辟开,便能踏入暗劲中期! 从入潭至今数日,便有如此进境,若给他人知晓了去,足以惊落一地下巴。 院中,蝉声依旧。 沈修寒吐出一口浊气,抬步走向井边。 打起半桶井水,从头浇下,井水顺着发丝、脸颊、脖颈流淌而下,冲刷去一身汗渍与燥热。 随后,沈修寒回屋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青色长衫,袖口紧束,将『寒廪』挂在腰间,准备去一趟梅院。 前两日,徐川、向云霆两人已随赵峥离开,赶赴边关,为龙骧军效力。 走时,两人还特意来向沈修寒辞行,在院中喝了一下午茶,聊了许久。 四师兄申佪伤势未好,但他底子扎实,吃了药丹后,筋骨已在愈合。 赵峥允他养好伤再赴龙骧军,不必急于一时。 梅院这边,自沈修寒打入武宴头三甲之后,名声一下传遍内外城,甚至隐隐与镇东武馆齐名。 几日来,许多人络绎不绝前来缴束脩学武。 甚至连长水县,以及周边几个县城的豪户子弟,也带足银钱,备了厚礼,跋涉数十里慕名远赴而来。 可梅霜风一直闭关参悟『金雕扶摇功』,整日将自己关在后堂中,连三餐都是石大娘送到堂外。 整个梅院上下,全由江青虹一人操持。 既要督导弟子修行,又要应对络绎不绝的生员,还要处理院中杂务、膳食、账目,忙得脚不沾地。 沈修寒修炼之余,决定去武馆搭把手。 出门前,他拐进自家的临街食肆。 此时正是午时。 三桌客人正埋头吃面,面汤热气腾腾升起,混着葱花香气,飘满整间铺子。 郑氏在庖厨忙活。 前堂则是一个面容普通、略有些腼腆的妇人,正在俯身擦拭空桌。 正是耿谓之的妻子,梁秀禾。 郑氏一个人忙前忙后,确实也缺个帮手。 梁秀禾做事勤快,话不多,手脚干净利落,来了几日便已上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长云六秀!”(第2/2页) 见沈修寒进来,她连忙直起身,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局促地道: “公子,可是要食午膳?” “嗯…” 沈修寒想了想,道: “不在食肆吃,让我娘下三碗面,待会我遣几个师弟来拿,送到武馆给我师父和师姐做午膳。” “好,我记下了。” 梁秀禾忙点头,小跑着进庖厨传话。 沈修寒则走出门,一路来到梅院。 隔着老远,便听到里头的呼喝声,拳脚破空声,以及江青虹的训斥声。 “腰挺直!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想要学武?” “桩架发飘、腰胯松散,下盘给我钉死!钉死!耳朵呢?” “还有你,不认真练桩,看什么看!晚时自己多加练两个时辰!” 被骂的弟子有些委屈,小声嘀咕了一句。 江青虹没听清,厉声道:“你说什么?” 弟子缩了缩脖子,声音更低了:“大师姐…是沈师兄来了…” “嗯?” 江青虹愕然回头。 果然见沈修寒正跨过门槛,朝院子中走来。 她绷紧的表情顿时瓦解,迎上前笑道: “师弟,你今日怎地有空来了?” 沈修寒抱拳笑道: “师弟不忍看到师姐一人忙碌,所以来帮把手,替师姐分忧。” “油嘴滑舌。” 江青虹半点面子不给,翻了个大白眼,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沈修寒哈哈一笑,也不在意,道: “师姐,我让我娘下了三碗面,你派几个师弟去走一趟,取了送来。” “铺盖面!” 江青虹眼前一亮,凤眸顿时有了光彩。 自从偶尔得知沈修寒家里开了间面馆后,她好奇之下曾光顾过一次。 只那一次,江青虹便被那筋道弹牙、汤汁浓郁的宽条勾住了魂。 从此后,每隔几日她便要寻个由头吃上一碗,顺便逗逗那可爱的小丫头。 两人说笑间。 不远处,一众新入院的弟子,个个伸长了脖子,双眼放光地朝这边张望,窃窃私语嗡嗡作响。 “那位便是剑败罗家天才的沈师兄?”一个外县来的女弟子激动道。 “是他!” 旁侧,对她有好感的男弟子连忙点头,语气中颇为与有荣焉: “我那日在擂台下,亲眼看到沈师兄凭一手绝世剑法,击败诸多对手,加冕长云六秀!那剑光快得眼睛都跟不上,几招便将那罗千策打得败下阵来…” 他说得口沫横飞,眉飞色舞,恨不得将所见的每一处细节都描绘出来。 然而,女弟子注意全然不在他后半段话上,她痴痴地盯着那道挺拔的身影,脸颊泛红,喃喃道: “沈师兄竟如此英俊…” 男弟子话音戛然而止,脸色顿时僵硬起来。 然后,这份僵硬也传染到了沈修寒脸上。 牢沈笑容凝固,眼角一抽,望向憋笑的江青虹。 “长云六秀…” 江青虹掩嘴一笑,眉眼弯弯,低声道: “你还不知道?” “武宴结束后,县中的茶馆、勾栏说书人,为招揽生意,将擂台上的精彩对决添油加醋编成段子,讲得天花乱坠,让诸多听客们听得热血沸腾、摩拳擦掌。” “于是,便有好事者给武宴两组头三甲凑了个名头,唤作“长云六秀”。” 沈修寒听完,神情有些哭笑不得。 行吧… 好歹凑了六个人,要只有四人那就麻烦了。 第139章 “冲关化劲!” 第139章“冲关化劲!”(第1/2页) 沈修寒穿过前院,绕过回廊,往后院走去。 后院清幽,与前院的喧闹恍如两个世界。 几丛翠竹倚墙而生,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走至堂前,还未敲门,便听梅霜风声音传出。 “进来罢。” 沈修寒推门而入。 厅内檀香袅袅。 梅霜风坐于椅上,一身月白长裙,外罩青灰褙子,长发随意散在肩头,手里捧着一本手抄册。 正是『金雕扶摇功』! 梅霜风看得入神,眉头微蹙,指尖在纸页上划过,仿佛在逐字逐句地推敲琢磨。 沈修寒目光微动,上前几步站定,做出一副恭敬模样,然后开始作死: “师父,可有不曾理解的地方?弟子不才,愿为师父解答一二。” 梅霜风顿了顿,缓缓移开书册,抬起眼,木着脸看向他。 沈修寒起初还紧绷着表情。 可对上师父那双清冷中带着几分无奈的眼睛,终究没忍住,笑出了声。 梅霜风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嘟囔道: “倒反天罡!” 将书册“啪”地一声合上,坐直了身子,整了整袖口,面色恢复如常: “这桩功虽高明,但与『玄鹰桩』核心同源,脉络相通,我参悟了数日,已基本尽掌于心。” 说到这,她顿了顿,眼中浮起一抹郑重: “寒儿,我准备调息一段时日,然后…”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冲关化劲!” 化劲! 这两个字说出,沈修寒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暗入化,相比于明入暗,凶险何止十倍? 暗劲是将气血凝练入窍,以求爆出远超明劲的恐怖穿透力,如钢针入骨,如暗流潜涌。 而化劲,则是要将九窍暗劲“炼化为气”,让其遍布五脏六腑,从而做到所谓“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圆融之境。 其中凶险,不亚于在体内引爆一桶火药。 稍有不慎,便是气血逆流、经脉寸断,轻则沦为废人,重则当场毙命!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直指核心道: “师父,可有几成把握?” “原本毫无把握。” 梅霜风摩挲着『金雕扶摇功』,语气平缓却带着一丝感慨,缓缓道: “我困在暗劲圆满数年,因后续无功法可修,才进无可进,蹉跎至今。” 她说到这顿了顿,抬起头,眼中精光内敛: “可有了这门心法后…我有六成把握!” 沈修寒闻言皱眉:“六成…低了点。” “足够了。” 梅霜风声音笃定,她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郑重地放在桌案上。 “因为,疏影还将这粒大丹借予了我。” “此丹唤作『五元练气丹』,乃是丹中至宝,价值千两。对武夫由暗入化大有裨益,能炼化五脏之气,调和经脉逆冲…有此丹相助,我便有八成把握!” 『五元练气丹』! 沈修寒目光微动,心中豁然开朗。 他想起来了! 这正是当初他护送纪雪与纪瑶时,纪家暗藏在纪雪身上的那粒丹药。 根据情报所言。 此丹还被镇海侯府的一等巡海卫瞿戊所觊觎,险些惹出一场风波。 没想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冲关化劲!”(第2/2页) 纪疏影竟将此丹交给了师父! 这份情谊,不可谓不重。 “寒儿,我闭关时间可能得需个二三月…” 梅霜风将丹药小心收起,揣入怀中,语气低沉下来,眼中浮起顾虑: “武宴后,梅院名头传遍诸县,拜师者络绎不绝,单凭青虹操持,我怕她镇不住场子,更怕别有用心之人趁虚而入,坏了根基。” “师父不必操心这个,只管安心闭关。” 沈修寒闻言,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旋即,在梅霜风略显不解的目光中,沈修寒单手按在腰间『寒廪』的剑柄上,五指微微收紧。 太冲穴内。 暗劲勃然涌动! 那股如钢针般的劲力瞬间涌上右臂,聚于掌心,又灌入剑柄。 剑鞘嗡嗡轻颤,仿佛也在应和。 “嗯?” 梅霜风目光一凝,瞳孔微缩,她“唰”地起身,太师椅向后滑了半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死死盯着沈修寒按剑的右手,语气微颤: “这是…暗劲!?” 沈修寒嘴角勾了勾,眼中尽是从容自信: “不错。” 下一刻,劲力收敛,剑鞘重归沉寂。 梅霜风怔了片刻,缓缓坐下,美眸里泛起欣慰之色,如春风化雨。 她长舒一口气,靠回椅背,声音柔和了许多: “好!好啊!” “本以为你入那血潭,能修成阳跷筋脉,成就明劲圆满,便心满意足了。” “未曾想…寒儿的进度如此之快!” 梅霜风看着面前这个青衫少年,心中感慨万千。 入门不过数月,便从一介白丁走到如今这一步,快得让人恍惚。 “既如此,明有青虹主持大局,暗中有寒儿你坐镇…我也能放心了。” 梅霜风深喘一口气,终于将心放下。 这时,门外传来江青虹带着雀跃的声音: “娘,午膳来了!师弟家那铺盖面哦…” 沈修寒与梅霜风闻言,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 晚时,野祠坊,二福街。 街道两侧墙体斑驳,墙根长满青苔野草。 路上坑坑洼洼,积着数日未干的污水,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墙角,一排衣衫褴褛的乞丐蜷团,或靠墙上打盹,或是口中喃喃求乞。 可这地界,甭说是权贵世家,即便是平头百姓,也不会无事前来转悠。 所以,他们面前的破碗空空如也,不出意外的话,又是要饿肚子的一天。 而就在这时,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走进街巷。 他容貌普通,身材普通,气质普通,负手而行,步子走得不急不缓。 目光从街边每处墙角、每扇破窗、每道裂缝上缓缓扫过,仿佛在辨认什么,又仿佛在回忆什么。 墙角边。 几个乞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闪过光亮。 他们挣扎着想上前乞讨,想从那青年手中讨几枚铜板,填一填肚皮。 可不待他们起身… 青年脚步一顿,站在巷子第五家门前。 旋即,他仰起头,看了看那扇破旧木门。 门上漆皮剥落殆尽,露出底下的木茬,门楣隐约可见几道劈砍的痕迹。 青年凝视片刻,旋即伸出手,推开木门。 第140章 恶客登门! 第140章恶客登门!(第1/2页) “吱呀…” 青年抬步,走了进去。 几个欲上前乞讨的叫花见状,先是面面相觑,旋即“哄”地一声作鸟兽散,缩回各自的墙角。 这套院子,野祠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数月前,里头藏着金龙帮高服及其心腹。 不知怎地。 被如今外城最大的帮派乱波帮拿了风声。 当晚,几十号混混在院中展开惨烈火并。 刀光闪烁,血光飞溅,惨叫声、求饶声、刀剑碰撞声,响了好一阵子。 最后,金龙帮心腹皆死,帮主高服重伤遁走,乱波帮大获全胜。 事到今日,这外城诸坊的泼皮营生、暗门生意、见不得光的勾当,都是乱波帮的人说了算。 这院子也一直空着,无人敢问,无人敢住。 如今,竟有人敢冒大不韪地推门进去。 ‘真是不要命了…’ 一个老乞丐裹了裹身上破袄,换了个舒服躺姿。 不由想起数月前,那个向他打听消息,随后便赏赐十枚大钱的年轻人。 “这年头,好心人不多喽,要是再有人打听消息,赏我十枚大钱,老头子我啊,定要买三五张牛寡妇家的炊饼,嘶,那味真香啊,还有那大腚,甚是馋人…” 老乞丐躺在地上,翘二郎腿,阖着眼哼唧。 忽觉眼前光线一暗,一片阴影将他罩住。 老乞丐下意识睁眼。 便见那青年无声无息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 老乞丐浑身一颤,忙翻身跪好,连声道: “大爷,大爷,赏赐小老儿两枚大钱罢…三五日没吃膳了,腹饥如刀绞啊…” 青年皱皱眉,从怀中摸出块碎银子,掂了掂: “将你方才所言说清楚了,银子便是你的。” 老乞丐浑浊的瞳孔一缩,嘴唇哆嗦了几下,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人来者不善。 可银子的诱惑实在太大,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当日之事和盘托出。 青年静静听完,面无表情地道:“予你那十文钱,可还有剩下的?” 老乞丐一愣,在怀里摸索一阵,颤巍巍地掏出一枚磨损得发亮的铜钱,双手捧着递了上去。 他一脸不舍,嘟囔道: “有…还有一枚,这是老头子保命钱,饿极了才舍得花了去买吃食…” 青年根本不听他絮叨,一把夺过那枚铜钱,低眉打量了几眼。 旋即,他将铜钱举至鼻下,鼻翼微微翕动。 『大齐踏白营秘术·十里追踪』! 霎时间,庞杂的气味如潮水般扑入鼻腔。 烂菜叶的馊臭、粗盐粒的咸腥、劣质油膏的腻味、破棉絮的霉气… 以及,一股浓烈至极的恶臭,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进了他的肺腑。 那是人身上多年积攒的污垢、汗渍、泥尘混在一起,经年累月发酵后形成的味道! 臭得淋漓尽致,臭得惊天动地! 青年面色剧变,喉结往上一涌,酸水直冲嗓子眼,险些将早膳吐了出来。 他咬住牙关,青筋在额角暴起,硬生生将那股翻涌的呕意压了回去。 青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这门『大齐踏白营秘术』乃是帝都高人所创,专为大齐五军的踏白营所设,用以追查暗探、搜寻敌踪。 其法精妙绝伦,能于万般气味中分辨出那最细微、最独特的一缕。 他田平安能擢升为龙骧军百夫长,全凭将这门秘术修至大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恶客登门!(第2/2页) 方圆十里内,纵然时隔一年半载,他也能凭一缕残存气息,找到其人! “有了!” 约莫十几息,田平安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暴射,目光转向城南方向。 ‘好好好,还在城内…不然我还真找不到你。’ 田平安眼底杀意涌动,抬脚便往城南走去。 “诶…诶!大爷!” 老乞丐慌了神,连滚带爬地追了两步: “赏钱!赏钱!” 田平安脚步一顿,微微偏过头来,冷眸刺来: “差点忘了…” 他拇指与中指一合,将铜钱牢牢夹在指间,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狞笑: “接好了!” 话音未落—— “嗖!” 铜钱脱手飞出。 “噗嗤!” 老乞丐额间血光乍现,一条血线洞穿眉心,整个人“扑通”一声直愣愣地栽倒在地,溅起一片泥水。 而他面前,已然空无一人。 … “陈阿伯,李婶儿,回头再来啊!” 沈家小院。 郑氏立在门槛内,笑盈盈地朝巷口挥手。 自从沈修寒在武宴一鸣惊人,内城的诸多大族便没少往沈家送礼。 有送锦缎绸罗的,有送补气益血药草的,更有甚者,直接抬着整箱银钱,带着媒婆登门。 哪家哪户的千金、哪门哪族的闺秀… 为给沈修寒说亲,恨不得把门槛踏破。 奈何沈修寒整日闭关,足不出户,面都不露。 那些送礼的、说媒的,无奈之下,只好将礼钱和名册统统送到了梅院,托江青虹转交。 今日沈修寒从梅院归来,提了不少东西。 咸鱼干、熏肉、除此外还有二十两白银,用青布裹着,搁在竹篮底。 这是纪家送的,所以他收下了。 至于其他大族送来的银钱,他一概碰都没碰,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曾经外城的邻里乡亲,等风头稍稍过去,才挑了个日子,一同前来道贺。 他们手里提着的,多是些自家的东西。 鸡子、野菜、以及从云水湖里刚打上来的鲜鱼,鱼鳞还泛着水光。 礼轻,但情义重。 沈修寒一一谢过,陪着说了会儿话,寒暄到天色将暗,才各自散去。 收拾好东西,时间也晚了,郑氏正要落下门栓,忽听得门外有人道: “老板,来三碗面!”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沈修寒正在院内,看着沈沫沫蹲在墙角,逗弄那两只刚孵化的『紫喙鸭』。 小丫头嘴里“咕咕嘎嘎”地学着鸭叫,两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捧着毛茸茸的小鸭,玩得不亦乐乎。 闻言,他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目光顿时凝住。 来人面貌普通,一身利落的灰色短打。 身后跟着两个虎背熊腰,面露煞气的汉子,一看便是刀头舔血之辈。 郑氏骤然见此,吓得后退一步,声音都结巴了。 “客、客官,这…” “娘,进去罢,我来处理。” 说话间,沈修寒走了出来,挡在郑氏身前。 郑氏松了口气,抱起走出来想看热闹的沈沫沫,快步朝内屋中走去。 沈修寒望着那青年身上闪烁着的淡金色光点,目光微动,不动声色道: “阁下,今日食肆已打烊,想吃面,明日赶早罢。” 第141章 ‘什么长云六秀…井底之蛙,不 第141章‘什么长云六秀…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第1/2页) “阁下,今日铺子已打烊,想吃面,明日赶早罢。” 田平安闻言也不恼,面上扬起一丝笑容: “如此,倒是在下来得不巧了,不过…” “今日冒昧登门,除口腹之欲,也是仰慕沈兄弟威名,想讨教些道上事。” 沈修寒眼帘微掀,淡淡道:“何事?” 田平安笑容不变,顺势侧身,指着铁塔般杵在身后的两名剽悍汉子。 “实不相瞒,我兄弟三人亦是长云人士,早年在外打拼,未混出名堂来,此番倦鸟知还,只求落叶归根,但回到这地界,总得谋个营生糊口。” 田平安倾身抱拳一揖,姿态放的极低: “沈兄弟号称长云六秀,耳目通达,在下出身低微,大族高攀不起,倒是外城乱波帮是个好去处,只是不知…这乱波帮究竟是何来历?劳烦沈兄弟解惑。” 说话间,他目光悄悄抬起,窥探沈修寒神色。 “乱波帮?不甚了解。” 沈修寒摇摇头,神色淡然道: “只知是个近来鹊起的新帮派,早先外城是金龙帮的地盘,后来两帮火并,成王败寇,金龙帮覆灭,便只剩下了乱波帮。” 说谎! 田平安面上笑意盈盈,心底却杀意弥漫! 他前些时日归来,已然秘密见过高服。 对方亲口告诉他,杀他大兄田二虎的,多半是乱波帮的人干的! 况且,别人被蒙在鼓里,他田平安岂能不知? 乱波帮大当家郑大刀、二当家汤丞,根本就是龙骧军振岳营的人! 是镇东将军心腹! 田平安虽与他们不熟,但同在军营厮混,又怎能认不出那两人? 半年前,这两人领着十几号悍卒,以‘伤退归乡’的名头脱了军籍。 随后,悄然来到镇东将军的老家,扯旗立棍,建立帮派,目的昭然若揭! 就是来给王家当清道夫、做暗手的! 至于这姓沈的… 莫名现身他家附近,付钱给乞丐打听消息; 如今,又夺三甲,还入龙血灌精潭修炼; 种种迹象串联一起。 这小子也定然拜入王家门下,当了鹰犬! 说什么‘不甚了解’…定是搪塞之词! 田平安心底冷笑连连,面上未露半分端倪。 他顺着话头略作寒暄,便主动抱拳告辞: “多谢解惑,素闻沈兄弟家面膳鲜香,改日定当登门品味…告辞!” “好说。” 沈修寒回礼相送。 待三人身影消失巷口,他眼神骤然转冷,转身进屋,与郑氏交代两句,将『寒廪』挎在背上。 旋即身形一展,足尖点地掠出院门,无声无息朝三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 外城,野祠坊。 田平安三人不多时便走出内城,进入低矮破旧的荒僻街巷。 “大哥,那小子说的…是真是假?” 左侧汉子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犹疑。 “假的,他撒谎了!” 田平安脸色阴沉,声音冷硬如铁石: “我以『十里追踪』秘术追寻,确定此子现身我家我家附近,即便他是与乱波帮勾连,去追杀高服的,也一样死不足惜!” 田平安双亲早亡,与田二虎相依为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什么长云六秀…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第2/2页) 他想学武。 田二虎为帮他凑齐束脩,什么活计都肯接。 码头扛包,走镖趟子,药堂试药… 田平安能拜入镇东武馆,从而入了龙骧军,一步步走到今日,全都是田二虎用血汗换来的! 如今长兄一朝惨死,他誓要报仇雪恨! 纵然叛离龙骧军,背上那“杀同僚、盗重宝”的罪名,也在所不惜。 更何况区区一个明劲圆满的泥腿子? ‘那『龙血灌精潭』名气虽大,却只修炼三日…你等能有多大造化?撑死也不过明劲圆满罢了。’ ‘而我,得了那宝丹与神功,如今已破开太冲,直入暗劲!’ ‘什么长云六秀…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待我找到杀我兄长的元凶之后,再回头慢慢炮制你这王家走狗!’ 念及此处,田平安目光森冷如冰,偏头问向左侧那汉子,寒声道: “我大兄信中提过,他于通背武馆习武,虽没练出名堂,却与内院二弟子冯小保交好。能入金龙帮也是此人从中牵线,如今可联络上他了?” “还…尚未接头。” 那汉子面色一僵,咬牙切齿地回禀道: “小弟已暗中查过,通背武馆前段时日横遭变故,如今武馆闭门谢客,从馆主到弟子,都足不出户。” “变故?” 田平安眉头皱起: “长云地界,通背武馆也算一霸,馆主严啸和他夫人都是暗劲高手,能出什么变故?” 那汉子将打听来的消息如实禀告: “听道上的风声…是通背武馆内院大弟子被人给废了,三弟子更是被人生生打死,横尸后院。” “门内接连生变,让那冯小保惊惧异常,我往那院内扔了许多飞信,迟迟没有回应。” 田平安闻言,眉头拧成一团,眼底闪过烦躁: “继续往里投信!” “告诉那姓冯的,田某不日便要入伙沉剑坞,他若再敢装聋作哑、避而不见,老子便送他下去,与他那师兄弟团聚!” “是!” 那汉子抱拳领命,不敢多言。 旁边,另一个汉子迟疑了一瞬,低声问道: “安哥,那高服所言…当真可信?” “八九不离十。” 田平安眸光微转,沉声说道: “此人手里有沉剑坞大当家的腰牌与手信。况且,三月后,他还有一桩天大的机缘要倚仗我…犯不着在这节骨眼诓骗我!” 言罢,凛冽的夜风拂过脸颊。 田平安顿住脚步,转身看向两个生死相随的结义兄弟,语气多了些狂热: “二弟、三弟,待我手刃仇人后,咱们兄弟便去那沉剑坞,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从此天高任鸟飞,不必东躲西藏,即使是龙骧军和王家,也奈何不得!” “好!” 闻言,两个汉子舔了舔嘴唇,对视一眼,脸上同时燃起期冀和向往,仿佛已看见那逍遥自在的日子。 然而,就在这时—— “嗖!嗖!嗖!” 三声厉啸破空袭来,尖锐刺耳,撕碎寂静。 “谁!” 三人眼中精光骤闪,身形同时暴退。 第142章 “黄口小儿,你上当了!给老子 第142章“黄口小儿,你上当了!给老子受死!”(第1/2页) 长巷深处阴影中。 毫无征兆地,三枚裹挟着气啸的石块,呈品字形撕裂夜幕,破空袭来! 田平安到底是暗劲高手,气机感应极锐。 他脚下猛错,身形如滑溜泥鳅,侧身一滑,堪堪避开了那枚飞石。 石块擦着他脸颊飞过,劲风刮得他耳根生疼,“啪”地一声磕进身后的砖墙,碎屑纷飞。 可身旁那两名汉子,却远无这等修为! “噗!噗!” 碎裂声同时炸响。 两枚飞石精准地凿中了二人的眉心! 瞬间皮肉崩裂,滚烫的鲜血狂飙而出。 “啊!” 两人惨呼刚出喉咙,还未等他们做出招架,一道犹如鬼魅般的青衫,已无声无息自高墙俯冲至近前! 来人身在半空,气血倒灌,双腿抡起,犹如两根攻城擂木,爆出沉闷的气爆声,凌空劈扫而下! 『三十六路崩天腿·分错腿』! “砰!砰!” 两道闷响同时炸响,好似一柄重锤,狠狠地擂在鼓面上! 这两位练骨境的汉子,胸骨瞬间大片塌陷。 同时双脚离地,一左一右,被那股恐怖的力道轰得横飞而出,重重撞在两侧坚硬的青砖墙上。 “轰!” 整条小巷的墙壁都在微微颤抖,墙皮簌簌剥落,尘土飞扬。 两人喷出一口黑血,随即如被抽去脊骨,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漫天尘土中,沈修寒缓缓收腿,长剑背负身后,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形挺拔如松,墨瞳盯着数步外的田平安,目光好似两柄似出鞘利剑。 “是你?!” 看清他的面容,田平安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心中警兆大生。 “你…叩开暗劲了!” 沈修寒不屑废话。 脚下夯土炸裂,身形化作一道狂风,合身便扑! 田平安不敢大意,眼中杀机暴涨,叩开不久的‘太冲窍’轰然震动。 一股阴毒暗劲透体而出,汇聚于右臂上。 指骨泛起一层骇人的乌青色,带着腥风,不闪不避地迎着沈修寒罩去! 『催心掌』! 田平安面目狰狞,厉声怒吼:“拿命来!” 面对威势腾腾的一掌,沈修寒面色漠然,连剑都未拔,右手五指攥紧成拳。 刹那间! 体内太冲、关元、听宫三枚大穴同时沸腾! 如渊如海般的暗劲尽数灌注拳锋,带着低沉破啸,毫无花哨地悍然轰出! 硬碰硬! 电光火石间! 田平安眼底掠过狂喜。 他这门『催心掌』虽是龙骧军中流传甚广的武技,但杀伐威能很是骇人。 炼至大成之境,一掌印中,非死即残! 可惜—— 交锋刹那,田平安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 “咔嚓!” 一股霸道、爆裂、比自己浓厚不知多少倍的暗劲,如怒涛拍岸,摧枯拉朽间碾碎了他右掌上的劲力! 清脆骨裂声中,田平安右手五指齐根折断。 整条右臂的衣袖被劲力寸寸震碎,布片如蝶纷飞,皮肉炸裂,血雾弥漫! “啊!你不仅开了太冲,你这是…” 田平安凄厉惨叫,捂着断臂抽身暴退,眼底终于涌现一丝恐惧。 这等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是初入暗劲之人能拥有的! “废话真多。” 沈修寒冷漠的声音犹如催命丧钟。 右手一探,握住背后『寒廪』的剑柄。 “铮!” 一声清冽、高亢的剑鸣响彻长巷,如龙吟凤哕。 长剑出鞘,好似夜幕中乍现的一抹冷冽霜雪。 沈修寒眼中精芒一闪,手腕一抖,合身疾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黄口小儿,你上当了!给老子受死!”(第2/2页) 『流云剑·拨云见日』! 快! 快到极致的杀伐! 剑光如同一道银白的匹练,骤然撕裂夜色,瞬间跨越数丈距离,裹挟着剧烈风啸声,直刺田平安心腹! “不好!” 生死关头,田平安眸底精光骤闪,面上却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脚步踉跄着连连后退。 “叮!” 一声金铁交击声炸响,剑尖刺中田平安胸口,却未能寸进半分。 ‘宝甲!’ 沈修寒眼波微动,心中了然。 “哈哈哈哈!” 就在这一息之间,田平安脸上的惊慌瞬间化作怨毒的狂喜,猖狂大笑: “黄口小儿,你上当了!给老子受死!” 唰! 他脚步如游鱼般灵巧地侧身一矮,身形顺势一矮,完好的左手探入后腰。 一柄通体幽黑的短刃瞬间落入掌心。 刀身不过一尺有余,通体乌黑,不反光,刀刃上隐隐有暗纹流转,透着一股阴寒之气。 暗劲狂灌之下,仿佛一条暴起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沈修寒空门大开的肋下狠狠扎去! ‘三尺之内,被我这柄『蚀骨刃』咬中,莫说你叩开几窍,便是入了化劲,也得当场…嗯?!’ 田平安心头狂吼,却忽地一怔! 咫尺之间,沈修寒左眼中忽然金芒一闪,如同鬼火跳跃。 『瞐虚眼』! 视线放慢的刹那,沈修寒双腿如游龙交错滑动。 他上半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拧身一转,惊险地贴着那幽黑刀锋,避开这致命一击! 借着扭身之势,他身形腾空拔起,右手不知何时已化作一只鹰爪,裹挟着凌厉的指风,当头盖下! “什么!?” 田平安目眦欲裂,生死危机下拼命偏头闪躲。 可终究慢了一步。 五根铁钩般的手指,狠狠地抠中了他左侧下颌的皮肉,然后骤然收紧,暗劲爆发,狠狠向上一撕! “呲啦!” 一块巴掌大小的面颊皮肉,连带着半截血淋淋的耳朵,被生生撕扯下来! 田平安瞬间鲜血如泉涌,横飞四溅,露出下面白森森的牙床和颧骨,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啊啊啊啊痛煞我也!!” 田平安发出一声如厉鬼般的惨烈嘶吼。 剧痛之下,他彻底丧了胆气,身形疯扭,步法催动极致,头也不回地朝着巷尾亡命飞逃! “轰!” 身后破风声暴起,飞速掠近,一股森寒的劲风扑得田平安后背汗毛倒竖,如坠冰窟! ‘完了,逃不掉了…’ 田平安眼底泛起绝望,他猛地咬牙,悍然转身,用仅剩的左手将『蚀骨刃』如暗器般掷出! “嗖!” 短刀破空,化作一道乌光,直奔沈修寒面门。 沈修寒身形灵动一闪,避过飞射的短刀。 与此同时,手中长剑化作一抹不可捉摸的幻影,自左向右,斜撩而上。 两人身形交错而过! “嗤!” 一声轻微、仿佛裂帛般的割音在夜风中漾开。 漫天剑光倏然敛去。 沈修寒的身影已凝停在田平安身后一丈外。 他缓缓直起身枢,手腕随意一振,霜白剑刃上一串嫣红血珠滴滴落下。 身后,田平安所有的动作、声音戛然而止。 他像是一颗木偶,僵立在原地,双眼外凸,仅剩的左手捂住脖颈。 一道细细的红线,在他的咽喉缓缓浮现。 下一息,红线猛地崩裂,一股灼热的血瀑犹如喷泉般喷涌而出! “扑通。” 田平安身躯轰然栽倒在冰冷的泥地上,他剧烈抽搐了两下,四肢痉挛,随即便再无半点声息。 第143章 “有意思…” 第143章“有意思…”(第1/2页) “锵!” 长剑还纳入鞘,沈修寒转过身,大步折返。 “嘎哒哒…” 刚走几步,一阵骨节错动声响传来,让沈修寒脚步微顿,低头凝眉看去,神色间略显惊异。 “这是…” 地上,田平安平凡的面孔开始扭曲、变动。 他颧骨隆起,下颌拉长,鼻梁拔高,身躯也在“咯咯”响动中舒展开来,个头凭空高了半头。 片刻间,便从平平无奇的面孔,变的与田二虎有几分相像,只是更年轻,更锋利,也更添几分戾气。 “这是…缩骨易容之术?” 沈修寒眼中一怔,旋即心中豁然明悟。 ‘怪不得王麟师兄、丁凝师姐追查他这么久,却迟迟未能擒获此人!’ ‘原来他精通一门易骨换形的秘术…’ ‘还有宝甲宝器在手,修为也叩开暗劲…’ ‘若非事先探得底细,他又主动上门,恐怕我也拿他束手无策!’ 沈修寒想明白后,翻涌心绪渐渐平息。 这是他突破暗劲以来的第一战。 只用了五成实力便轻松杀掉一位暗劲,心中多少生出几分骄矜之意。 可转念一想,区区田平安便有如此多手段傍身。 那些大宗门、大世家的嫡传弟子,自幼以灵药淬体、以上乘功法奠基的天骄,又该何等强大? “武道一途,其深如渊,其广似海,万不可小觑了天下人啊。” 沈修寒低声自语,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再耽搁,俯身快速在三具尸首摸索起来。 随后,又毫不避讳将田平安那件宝甲剥下。 连同掉落在不远处那件短刀也一并收起。 收拾妥当后,沈修寒足尖在墙头一点,借力腾跃,几个起落便无影无踪。 夜风呜咽,卷起长巷中的尘土与血腥气。 三具尸体横陈在地,鲜血在青砖上洇开。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好似一片被秋风卷落的枯叶,无声无息地从半空中飘落而下。 来人面白、长眉、鬓灰,下颌光洁,整个人气质看上去略显阴柔。 他足尖悬停在离地寸许的半空中,既未落地,也未借力,仿佛浑身上下没有一丝重量。 忽地,青砖墙上被激战震裂的砖块一角松动,从高处直直坠落下来。 它翻转着,带着细微破风声,落向那人肩头。 “噗嗤!” 砖块尚未触及肩头,便在半空凝滞。 无形的气劲从他周身弥漫而出,青砖瞬间崩碎,化作一蓬齑粉,被夜风一吹,四散飘落。 那人眼皮都未眨一下,依旧负手而立,眯着眼望着沈修寒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有意思…” … 田平安不在平安的第一日。 几声鸡鸣传来,天边泛起鱼肚白。 沈修寒立于院中,缓缓打着桩架。 拳如推山,掌似拂云,动作不疾不徐。 肩、肘、腕、指节节贯穿,暗劲在内里流转,一招一式如流水般顺畅。 待热意透彻四肢百骸,沈修寒收势停手。 用井水冲去热汗,换上素衫,迈入厢房。 房内。 木案上。 整齐摆着从田平安三人身上搜来的战利品。 三个鼓囊的钱袋。 两个小瓷瓶,瓶身青润,隐隐有药香传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有意思…”(第2/2页) 一把短刀,通体乌黑,透着股阴寒之气。 另一件宝甲,叠得方方正正,入手冰凉柔韧。 最中间则是三卷书册,封皮陈旧,边角微卷。 钱袋沈修寒已看过,碎银夹杂几枚铜钱,拢共十来两银子,聊胜于无。 两个瓷瓶都是药丹,沈修寒拔开其中一只瓶塞,倒出一粒看了看,丹丸乌黑发亮,有莲子大小,药香浓郁,却认不出什么来路。 他不敢贸然吞服,准备找机会拿给江青虹看看,辨认出来历再做打算。 至于那柄短刀,刀柄上刻着三个小字: 『蚀骨刃』! 乃是一柄下品宝器,称不上出奇。 倒是那件宝甲,让他有些意外。 宝甲呈灰白色,不知是何材质,摸起来光滑顺手,重量轻飘飘的,内侧镌着『狮锁甲』三个字。 沈修寒仔细端详,又反复摩挲,确认这是一件中品宝甲,忍不住笑道: “不错…” 一件上等甲胄,生死关头往往能让武者多出一条命来,所以宝甲价格,向来比宝器高出不少,这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道理。 以这件『狮锁甲』的成色,若是放在黑市上,足以卖出上百两高价。 沈修寒将『狮锁甲』翻过,目光扫过甲片边缘,眉头微微一挑。 又拿起『蚀骨刃』,将刀柄凑到眼前细看。 果不其然。 刀柄、甲胄侧下处,都刻着几个更小的字: ‘踏白营正张!’ 这是龙骧军中踏白营营正的东西! 想来… 是田平安临叛逃时,盗走的那营正之物。 将两件宝物放下。 沈修寒目光落在那三本功法秘籍上。 随手拿起一本,封皮龙飞凤舞写着: 『游龙步』! 内页经要图录俱全,笔迹工整,是抄录版。 沈修寒逐字逐句看完,眉头微微扬起,片刻后合上书册,放回原处,摇了摇头,低声道: “果然如此…” 昨夜,他见那田平安施展出身法,避开他掷出的石块时,心中便生出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那步法看似平平无奇,可某些转折、发力、腾挪的细微之处,与他的『惊鸿游龙』有几分神似。 随后在交战中,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此刻一瞧… 所谓的『游龙步』,不正是他那门『惊鸿游龙』的简化版本么? 路数相近,意境相通,却少了几分飘逸灵动。 『惊鸿游龙』如鹰击长空,变化无穷;『游龙步』则如蛇行草间,虽也灵巧,却远不及前者高远。 而『惊鸿游龙』是沈修寒当初推演『铁骨功』时,触及源头『龙象通明镇狱法身』从而领悟出的。 如今看来… 无论是『铁骨功』,还是『游龙步』,亦或『惊鸿游龙』,都是『龙象通明镇狱法身』的下位功法。 “这所谓的『龙象通明镇狱法身』…十有八九是一门神通!” 沈修寒指尖在膝上轻轻叩击,目光肃然。 印象中。 唯有神通之法,才能从中剥离出诸多下位功法,并且包罗万象,自成体系。 类似于『瞐虚眼』的勾玉数量,层层递进,每增一枚便是另一番天地。 又如『溪上翁』三重境界,千湖钓、龙门引、溪上翁,皆有不同玄妙。 第144章 『龟息变幻替己玄书』! 第144章『龟息变幻替己玄书』!(第1/2页) 而这门『游龙步』,便是从『惊鸿游龙』中剥离出的粗浅功法,被龙骧军拿来分给普通武者使用… 沈修寒心中明悟,目光看向第二本功法。 『龟息幻面法诀』… 翻开内页,一段功法介绍跃入眼帘: ‘『龟息幻面法决』乃本朝右相晏彧,根据前阳『千面门』神通『龟息变幻替己玄书』残篇所创,此法修至深处,可易形换面,敛藏修为,该篇为第一层,练成可移形换面半个时辰。’ ‘注:非勘目法与练神境不可破!’ 前阳朝的功法,还是根据神通法门所创! 沈修寒心头微震。 前阳覆灭已逾千年,其传承大多湮没。 流传至今的,要么藏于帝都皇庭,不示外人;要么被收录于各州大派,作为镇山之宝。 这『龟息幻面法决』哪怕只练成第一层,也能做到将面貌、身形化作另一个人,并且毫无破绽。 反正沈修寒是没看出半点端倪。 在田平安死后、功法效用消散之前,他真以为对方便长着那副平凡长相。 ‘如今的『瞐虚眼』善勘破弱点、捕捉招式轨迹,却不擅识破易形换面…’ 沈修寒低声自语,眼中透着思索之色: ‘也不知两颗勾玉的『瞐虚眼』,能否识破高明的易形换面法门?’ ‘八成是可行的…’ 沈修寒手指摩挲着最底下的那行注释。 ‘注:非勘目法与练神境不可破!’ 勘目法… 顾名思义,便是专为易形换面所创的功法。 而练神…是化劲三关中的最后一关! 练气、练精、练神… 修为臻至练神,便能识破易形换面? 沈修寒想起在临水码头与曲不石交战时,对方借用《覆海珠》打出掌势! 彼时纪雪示意他‘掌势需‘练神’方可施展…’ “看来修为到了化劲练神境,实力会有质的飞跃啊…” 沈修寒沉思片刻,注意重新放回功法上。 “来头倒是不小!” ‘我有推演在手,能将其推至圆满,甚至让那『龟息变幻替己玄书』再次现世也并非不可能…’ 沈修寒心中喃喃自语,思绪如泉涌: ‘只是…这功法来头虽吓人,但只有第一层,且弱点明显,化劲都瞒不过,虽有价值但不算珍贵…’ ‘王麟、丁凝之所以对田平安穷追不舍,恐怕是另有缘由啊…’ 沈修寒将书册合上,收整好,旋即侧目看去。 最后一卷书册静静地躺在案上,封皮上写着五个大字,笔锋遒劲有力: 『龙象金身决』! “锻体功法?” 沈修寒目光微动,伸手拿起,翻开内页查看。 只看了二三页,神色便渐渐浮起明悟。 “这好像是…『铁骨功』的进阶功法?” 他眉头微微一挑,又翻几页,越发笃定。 “没错了!” “其精妙之处,比『铁骨功』高出不知多少档次…这怕不是一门直指罡劲的锻体法门?” 沈修寒越看越心惊,暗忖田平安胆大包天,连这东西都敢染指! 锻体法门的价值,远在普通功法之上! 就好似宝甲在宝器中的地位一样。 能保命的,就是最贵的! 更何况,这还是一本能练至罡劲级的锻体法! 沈修寒目光肃穆地翻看,待看到最后一页时,神色不禁微微一变。 功法末页写着一段蝇头小楷,密密麻麻,乃是是修炼这门『龙象金身诀』的心得体会。 字里行间透着深厚的武道底蕴,每一句都直指要害,可见撰写之人修为精深,见识广博。 但关键的不是心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龟息变幻替己玄书』!(第2/2页) 而是落款之人—— 王志蕃! “好家伙!” 沈修寒稍一盘算,便明白其中关窍,目光逐渐古怪了起来。 ‘这家伙好大胆,竟然将镇东将军传给踏白营校尉的功法,以及他本人的修炼心得都给偷走了…’ 田平安若只是单纯叛逃也就罢了。 龙骧军追捕一阵,寻不到人,时日一久,多半也就懒得再费力气。 可此獠不仅杀害同僚,还盗走王志蕃的亲笔心得。 那上头记载的,不仅是功法的修炼诀窍,更是一方大将的武道感悟,落在敌人手中,便是莫大隐患。 难怪王麟、丁凝死追不放,从边关一路追到长云县,不惜千里奔波。 ‘可如此一来…宝器、宝甲倒也罢了,这功法,怕是得交出去了…’ 沈修寒思绪飞转。 龙骧军五个大营中,营正向来是校尉官所任。 校尉享朝廷六品官位,修为最低要求是化劲,如振岳校尉赵峥。 而踏白营校尉的实力,应当还在赵峥之上! 从镇东将军将『龙象金身诀』以及修炼心得,都统统传给他便能看出来。 此人…极有可能是一位罡劲级强者! “罡劲…” 沈修寒目露思索,眼中阴晴不定。 田平安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能摸到他家门。 龙骧军中高手如云,比田平安强的不知多少。 万一被人找上门来,即便有王麟和丁凝交情在,那也是跳进云水湖也洗不清。 私藏军中秘法,这罪名不是谁都能担的。 “也罢…” 沈修寒沉吟良久,终于下定决心。 “正好帮两位师兄师姐做个人情,才有理由顺下其他宝物,不显得吃相难看,至于这三门功法…” “『游龙步』对我无用;『龟息幻面法诀』倒是可以推演一番;” “至于『龙象金身诀』,眼下暂时无法修炼,便先抄录一份留底,原件交出去便是。” 沈修寒拿起那卷『龟息幻面法决』,垂下眼帘,将杂念尽数排开: ‘推演!’ 熟悉的金色虚影,在意识深处如涟漪般缓缓荡开。 【……】 【第十五年,你悟出『龟息幻面法决』最后第三层,并修至圆满。你可随意变换身形面貌,高矮胖瘦,男女老少,皆在一念之间。更能将修为压低三层小境界,非先天强者或擅目神通不可勘破!】 “呼…” 沈修寒缓缓睁开眼,毫不犹豫运转法诀。 “嘎巴巴…” 沈修寒面容如同一块被揉捏的软泥,开始缓缓地蠕动变化。 数息间,那张清俊的面孔便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平凡无奇、毫无特色的脸。 韩礼! 心念又动。 骨节错响之中,面容再次变幻! 眉峰如剑,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带着几分冷峻。 纪宁! “有趣。” 沈修寒玩心大起,兴致勃勃地继续尝试。 又是一阵响动,他的脸庞逐渐圆润,多了几分少年气,变成罗枫的样貌。 沈修寒玩乐片刻,换了数张面孔,然后才开始沉下心神,默运功法。 “哗…” 一股奇异波动荡开,体内关元、听宫两处窍中充盈鼓荡的暗劲,好似被一层薄纱遮掩,变得隐晦不明。 这两处窍穴明明被他辟开,暗劲流转不息,可感知起来,却像未修炼似的… 乍一看,分明是个刚叩开太冲的暗劲初期! “好!” 沈修寒目光大亮。 如此一来,倒是不必担心修为进境太快,从而被他人看出端倪了。 第145章 王麟现身! 第145章王麟现身!(第1/2页) 耗费一个时辰,将『龙象金身诀』抄录完,妥帖收好,原本则收进怀中。 随后吃过午膳,将送沈沫沫去私塾。 小丫头背着小布包,蹦蹦跳跳跑在前头,到了私塾院外,圆润的小脸漾开笑意,朝沈修寒挥挥手。 “锅锅,我去上学啦!” “去罢!” 沈修寒目送她跑进内堂,旋即转身折返,往梅院行去,准备去问问江青虹那两瓶药丹的来历。 可还未走几步,怀中便传来一股震感。 沈修寒神色微动,拐进一条僻静小巷,探手入怀摸出一物。 『四海连心碟』! 这枚灵坯玉盘上,数枚蓝点围绕着他所在的白点幽幽闪烁,明灭不定。 ‘是萧武…’ 沈修寒立刻明悟。 上回从王家出来,萧武曾言在查清白家底细后,会以此物联系众人,聚首商议,恐怕就是今日了! 沈修寒没做犹豫,便顺着指引大步走去。 走过两条街,在一处酒楼外停下脚。 醉仙楼! 三个鎏金大字高悬门楣,笔锋遒劲。 酒楼高三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乃是内城久负盛名的老字号。 沈修寒曾在梅氏武馆外院时,受罗家旁系的罗巧倩邀他来此小聚,试图招揽。 那时他拒绝了。 不曾想,今日终究来到这地界。 跨过门槛。 内堂宽敞清幽,四壁挂着山水字画,角落的青瓷大缸还养着几尾锦鲤。 小二眼尖,立刻堆笑上来招呼:“这位爷,吃点什么?” 沈修寒摆摆手,他已经看见楼梯处,一道陌生的身影正在朝他招手。 “沈兄,这边。” 沈修寒走上前,不动声色打量对方。 此人着劲装,蒙着面,看不出深浅,倒是右眼中空洞洞的,平添几分凶煞之气。 “在下宋画堂…” 那人声音沙哑,语气却颇为热切,拱手道: “武宴擂赛时,我与萧武兄一同目睹沈兄的那一手剑法,当真厉害!” 宋画堂… 通背武馆原馆主宋横江之子! 沈修寒恍然。 彼时,韩礼亲赴通背武馆废了赵泓刚,为的便是救出此人。 “原来是宋兄,失敬。”沈修寒回礼。 “沈兄弟客气了。” 宋画堂挤出一丝笑容,侧身让开:“请上楼罢,萧武兄已候着兄弟了。” 沈修寒颔首,拾级而上。 挑开二楼雅间竹帘,四壁裱着淡青色绫绢,悬着一幅烟雨泛舟图,临街开着一面轩窗,窗外可见长街熙攘的人流。 房中央则是一张圆桌,上面摆了几碟鲜果、糕点和两只青瓷酒壶。 里头已坐了四人。 萧文坐在侧位,正为众人添茶倒酒。 纪宁腰悬黑剑,目光落在窗外街景上; 罗棠音坐于萧武右侧,淡紫色罗裙,发髻高挽,正用低头品着糕点。 “沈兄弟来了!” 见沈修寒进来,萧武为他斟了杯酒,笑道: “还差两位兄弟,沈兄弟且稍待片刻。” 沈修寒自无不可,寻了个角落坐下,端起酒杯浅浅啜了一口。 酒是上好的梨花白,入口绵柔,回味甘醇。 静等约盏茶功夫,楼梯口终于传来脚步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王麟现身!(第2/2页) 先来的是韩礼。 他依旧一袭青衫,朝众人拱了拱手,便寻了个空位坐下,一言不发。 没多久后,又是一道魁梧的身影掀帘而入。 而沈修寒见到此人,目光顿时微微一跳。 竟是他的师兄! 王麟! 他早时还想着对方何时现身,将那本『龙象金身诀』送予对方呢… 没想到这便碰上了! 同时,更让他疑惑的是王麟竟与萧武相识。 况且还被萧武请来,说明他也有『四海连心碟』这说明两人交情匪浅啊! 王麟一袭黑衣,面容冷峻,气质精悍,浑身散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与雅间的闲适格格不入。 一进门,他便习惯性地扫了一圈房中诸人。 可当目光落在沈修寒身上时,王麟眉头微挑,眼中泛起一丝讶异。 沈修寒不动声色地朝他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王麟先与萧武寒暄了几句,随后大步走来,在他身边坐下,低声道: “没想到师弟也与萧武兄弟相识?” “因缘际会,恰巧罢了。” 沈修寒笑了笑,也不绕弯子,直入主题: “师兄…你与师姐这趟回长云县,可是为追什么人来的?” “嗯?” 王麟神情骤变,双眼瞬间眯起,盯向沈修寒: “这话…是谁透给你的?” “没人告诉我…” 沈修寒笑着摇摇头,放下酒盅,轻声道: “只是,昨日偶然宰了个不长眼的小贼,从他身上搜得了一门功法,那功法后头,有位大人物的修炼心得,再联想到师兄师姐回来后神神秘秘的模样,便大胆假设一番罢了…” “……” 王麟一时无言。 他顿了片刻,在沈修寒脸上来回看了几遍。 沈修寒面色如常,目光平静如水,哪有半分戏谑之意? 王麟顿时深吸一口气,心脏逐渐怦怦跳动起来,他低声道: “沈师弟…这话可开不得玩笑…” 沈修寒微微一笑,也不多言,探手从怀中取出那本书册,放在桌案上,轻轻地推到王麟面前。 『龙象金身诀』! 落在那五个字上,王麟目光一颤,下意识伸手翻开内页,待看到末尾落款,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这…这…” 王麟声音发干,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沈修寒,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田平安…被你杀了?!” 沈修寒微微一笑,端起酒盅轻抿,不置可否。 王麟深呼一口气,整个人靠回椅背,目光复杂地盯着这个年轻的师弟。 说起来,他对沈修寒并不陌生。 十六日感应气血,被师父收入内院,听说还会一手鱼膳,很受梅霜风喜爱。 那日武馆聚会,他看出师父有意为这小子铺路,做师兄的,在力所能及范围内给些关照,也于情于理。 可惜,对方并无入军伍的心思,反而要去武道宗派打拼,那便与他王麟没甚关系了。 后来,他还听说这师弟在武宴上大放异彩,夺了头三甲,与其他几位天才,并称为长云六秀… 王麟听闻后仅是一笑了之,并未放在心上。 为何? 因为他也是武馆出身。 第146章 匡扶正道,讨伐邪魔 第146章匡扶正道,讨伐邪魔(第1/2页) 王麟十七岁拜入梅院,苦练五载,以明劲巅峰的修为投身龙骧军。 进了军营,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武馆里的切磋,点到为止,留手三分。 打得再激烈,也不过是同门师兄弟间的喂招。 可军营不一样。 校场上刀刀见血,战场上招招夺命。 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王麟见过太多武馆出身的天才,到军中对上个百夫长都撑不过十招。 包括他自己也是。 所以,王麟对沈修寒这个天赋出众的师弟固然有关注,却谈不上多看重。 天赋再高,没经过沙场磨砺,终究是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 尤其是这段时日,他与丁凝二人奉命追捕田平安,更是无暇他顾。 那田平安… 当真是属泥鳅的。 此人出身踏白营,本就擅长侦测、探查、伏击之技,深谙隐匿追踪之道。 叛逃后,还偷了营中大丹,修为叩开暗劲。 王麟、丁凝二人每次刚摸到一点线索,那厮便如受惊的狡狐,提前一步远遁,连尾巴都抓不住。 半个月来,他们在周围诸县来回奔波,风餐露宿,夜里睡过破庙,白天啃过干饼,嘴里都燎起了血泡,却始终未能将田平安捉住。 气得王麟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其剥皮抽筋。 可没想到… 今日抽空来赴宴,本是想借机透口气,自己眼中那个“温室里的花朵”一开口就让他头皮发麻。 田平安… 死了? 被这个入门不到一年的师弟,给宰了? 王麟搓了搓脸,望着那本功法,尽管心中再难以置信,还是感叹道: “沈师弟…你真叫师兄我刮目相看!” 他并未多问田平安身上其他的宝物。 因为不重要。 拿回『龙象金身诀』,才是重中之重。 龙骧军中,修习这门功法的高手数不胜数。 五位校尉中,有四个都练过此法。 此法一旦外泄,被武、越两国得了去,找出应对之法,后果不堪设想。 相比之下,田平安从踏白营校尉那里偷来的几件丹药、兵刃、宝器,虽也价值不菲,却远不及这门功法万分之一的重要。 想到这里,王麟端起酒盅,郑重地道: “师弟,这件事,师兄在此谢过了,我欠你一个人情,往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招呼。” 酒盅微微前倾,王麟神情郑重而诚恳。 沈修寒见状同样举杯,与他碰了下,笑道: “师兄言重了,同门之间互帮互助,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 “好!” 王麟赞了一声,看他的目光愈发顺眼,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旁,萧武见人到齐,朝萧文递了个眼色。 唰! 萧文起身,将竹帘掩上,又将扇轩窗合拢。 窗棂落下,外头喧哗隔绝大半,雅间里安静下来,唯余众人呼吸之声。 萧武从怀中取出一卷纸册,摊开在桌中央,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人名、日期,墨迹深浅不一。 “诸位兄弟。” 萧武的声音不高,语气有些低沉: “今日邀大家来此,是有一件大事要商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匡扶正道,讨伐邪魔(第2/2页) 他抬手指向纸册: “此物,乃是我从长云白家外事堂堂主——白季遐身上搜出来的。”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白季遐。 白家外事堂堂主,修为暗劲小成,已叩开两处窍穴,在白家也算排得上号的高手。 而萧武用了一个“搜”字,便意味着那位白堂主的结局,怕是不怎么美妙。 萧武并不解释,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淡淡道: “而这纸册上面所记的,并非是银钱往来,而是…活人。” 活人?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间都略有不解。 “阿文。” 萧武唤了一声。 萧文闻言站起身,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事情是这样的。” “我大兄月旬前偶然撞见白京与白秀安,裹挟着一些稚童,往云水湖沉剑坞的地盘去了。” “他心下生疑,便暗暗追查,发现白家勾结沉剑坞,四处掳掠稚童,将其秘密送往鱼岛后…便再也没出来过。” 顿了顿,萧文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更低: “而这些稚童…被炼成了人丹。” 人丹! 这两个字落进雅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雅间中凭空降下一层寒霜,连烛火都似乎暗了几分。 宋画堂独眼中寒光一闪,拳头攥紧。 纪宁面色不变,却下意识按了按剑柄。 韩礼眯起眼睛,目光落在纸册上,幽深难测。 罗棠音垂下眸,纤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一片阴影,不知在想什么。 沈修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入喉,心中早已有数,面上却不动声色。 倒是王麟,虎目圆睁,浓眉深深皱起,沉声道: “沉剑坞勾结白家,炼制人丹…萧兄弟,此事事关重大,可当真?” 萧武颔首:“此事乃是我亲眼所见。” 王麟闻言沉默下来,脸色逐渐凝重,像是压上了一层铅灰色的云,他端起酒盅,却没有喝,只是在指间缓缓转动。 “半年前,我便有留意到长云外城诸坊有‘拍花子’的传闻四起。” 萧武站起身,负手立于桌前,望向神色各异的众人,声音沉缓如诉: “彼时不曾多想,只道是寻常小贼,如今想来,定是白家人借着‘拍花子’的由头,将那些稚童拐走。” “他们捉稚童祭炼,生抽骨血,修炼魔功…至今以来,光是这书册上有名有姓的,便有四百三十一人。” 四百三十一人! 雅间中气氛凝重,众人都被这数字惊到了。 萧武顿了顿,目光愈发冷冽,继续道: “据那白季遐交代,他们还在周围诸县暗中行事,遭难者…恐怕已逾千人。” 上千人!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上千条稚童性命,上千个受害的家庭。 这不是江湖争斗,而是彻彻底底,灭绝人性的魔道行径! “我已对天发誓,定将白氏满族屠尽,还那些枉死之人一个公道,所以…” 萧武目光环顾众人,一字一顿:“今日唤诸位兄弟至此,便是为匡扶正道,讨伐邪魔而来!” 第147章 “九幽阴葵掌的掌势……爹,您 第147章“九幽阴葵掌的掌势……爹,您已化劲圆满了!”(第1/2页) 匡扶正道! 诛灭邪魔! 萧武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让宋画堂独眼光彩大盛,站起身来道: “说得好!” “以活人炼丹的邪魔外道,死不足惜,萧武兄,此战宋某义不容辞!” 萧文见状,紧随其后起身,挺起胸膛道: “大兄,我也愿往!” 旁侧,罗棠音顿了顿,抬眸望向萧武: “我罗家虽与白家有姻亲之缘,但我罗棠音个人,愿尽绵薄之力。” 几人先后出言支持,让萧武神色大快,雅间里的气氛陡然热了起来。 但场中依旧有冷静之人,韩礼端坐如松,待众人话音稍歇,才如冷水泼入沸锅,缓缓开口道: “萧兄,白家势大,有那白擎苍在,单凭我等可承受不起一位化劲的报复…然萧兄既召集我等前来,想必心中已有计较?” “不错,韩兄心思慎密,考虑周全。” 萧武笑着颔首,眼里泛起一丝嘲弄来: “武道之心,自古将就一往无前,可这些世家大族在高位待久了,变得犹犹豫豫、瞻前顾后,乃至于贪生怕死。譬如那白季遐,此人落于我手,明知必死无疑提,却依旧试图卖主求活,将白家底细抖了个干净。” 萧武转过身,环顾众人,深吸一口气道: “此人告知我,白擎苍那老鬼会在八月初,亲自走一趟广武府,访友论道…少则五日,多则七天,白府群龙无首!”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眼中骤然射出精光来! 特别是宋画堂,语气都在发颤: “天赐良机!” “不错!” 萧武颔首,目光灼灼,语气铿锵如铁道: “白擎苍不在,我等便可一拥而上,斩其嫡系,血洗宗族,而后,再将白家勾结沉剑坞残害百姓炼制‘人丹’的罪证,公之于众!” 萧武说到这里,眼中已然尽是杀气: “到那时,这长云已无他白家的立足之地,别说报复我等,白擎苍还是先想想该如何活命罢!” “好!” 宋画堂一拍桌子,声音嘶哑却兴奋: “这法子可行,宋某此番愿为先驱。” 纪宁也不再沉默,紧随而后道:“萧武兄既已拿定主意,纪某自当相陪。” 韩礼面容依旧沉静如水,只吐出两个字: “愿往。” 沈修寒迎着萧武投来的目光,摇头笑道: “萧兄有所不知,那白家三子白扶风,早些日子还试图掠我幼妹,这笔账,也该与他一算了。” “哈哈,好!” 萧武大笑一声,毫不犹豫道:“既如此,届时那白扶风就交给沈兄亲手了结!” 眼见众人纷纷应允。 王麟面上却泛起一丝为难,苦笑道: “萧兄,这…” “王麟兄弟不必多言。” 萧武抬手打断他,目光坦荡如砥: “我知你军务在身,此番叫你来,并非要你出手,是另有他事相商。” 见两人似乎有其他事情要商谈。 韩礼、纪宁等人识趣地抱拳告辞。 萧文起身掀开竹帘,一行人鱼贯而出。 沈修寒出了酒楼,与纪宁、韩礼在街口告别,便独自朝梅院走去。 他步履沉稳,心中却如潮水翻涌。 白家之事牵扯过大,风雨将至,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增强实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九幽阴葵掌的掌势……爹,您已化劲圆满了!”(第2/2页) 然而,手头剩下的那些丹药,对于已经叩开暗劲的他而言,作用已不如明劲时那般明显。 好在…从田平安身上搜出的那两瓶大丹,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 白府。 后院密室。 一豆烛火摇曳,映出白擎苍那阴鸷的面孔。 这老鬼面色阴沉不定,声音仿佛一面破锣,在密室中缓缓响起: “季瑕死了。” “一个叩开暗劲的好手,光天化日下,连同三个明劲、数十个通晓拳脚的护卫,一并横尸湖道,连周遭痕迹也被抹得干干净净…呵,好大的手笔,看来,有人欲对我白家动手了。” 他嘶声说着,语气中饱含着一股强烈的怒意。 一股无形的气波自他周身散出,如冷风拂面,让烛焰微微一颤。 下首,白家家主白贲骥垂手而立,他眉心紧锁片刻,低声道: “爹,我与京儿,还有沉剑坞的罗俊成联手追查数日,竟连一丝蛛丝马迹也未寻得,整个长云能做成此事者…我看唯有一家!” 白擎苍眸光一凝,垂眉望向他道: “王家…” “不错。” 白贲骥咬紧牙关,话语从喉底挤出: “那王志道近来愈发猖狂,不仅抢我家内城生意,连外城也不放过,那什么乱波帮,十有八九便是他王家的狗!” 白擎苍缓缓阖目,枯瘦的手掌搭上椅侧,指节一下一下叩击,发出沉闷的闷响。 “王志道…且容他得意几日。” 蓦然,白擎苍睁眼,眼底掠过一抹狠厉: “待老夫赴广武府见了阴煞派刘长老…哼!” 他一声冷哼下,蕴藏着极强的自信! 白贲骥身形一震,眼中霎时亮起光彩。 阴煞派! 广武府巨擘之一! 广武府紧邻越国,而越国正是魔道三宗之一『天煞魔宗』的老巢。 因为背后隐隐有『天煞魔宗』的支持,阴煞派才在齐地站稳脚跟。 近年来,阴煞派上下都欲往沧州诸府、县扩张分舵、分堂,壮大实力。 而白擎苍早已暗中谋划,欲将长云县献为阴煞派分舵所在。 阴煞派主实力高强,派内有四大长老、八大护法、十六位分舵主,至于香主、堂主那更是数不胜数,可谓高手如云。 别的不说,光是在顶尖战力这一层,丝毫不逊于龙骧军。 若得到阴煞派做靠山…即使对上王家,龙骧军,白家又何惧之有? 只是… 白贲骥眉宇悄然攀上一缕忧色,低声道: “爹,若真投了阴煞派,他们是否会…” 瞥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白擎苍冷笑: “你是担心他们鸠占鹊巢,遣下自家亲信,将我父子排挤出核心?” “不错…” 白贲骥咬了咬牙: “阴煞派虽势大,但传闻其行事最是霸道,御下严苛,孩儿只怕…” “不必忧心!” 白擎苍忽地嘿嘿低笑起来,他摊开右手,一缕灰白色的印纹骤然浮现,带着浓郁的死气,悬于指掌之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 白贲骥目光一颤,随即似想起什么,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势!” “九幽阴葵掌的掌势……爹,您已化劲圆满了!” 第148章 暗劲中期,成!! 第148章暗劲中期,成!!(第1/2页) 田平安不在平安的第四日。 晚时。 沈家小院。 夜风穿堂而过,拂动檐下青草瑟抖。 郑氏拢了拢肩头单薄的衣衫,自庖房内步出,望着院中刻苦练功的沈修寒,轻声道: “大郎,锅里温着肉汤与面饼,你练完功莫忘趁热吃。” 沈修寒正沉腰坐胯,立于院中打着桩架,闻言,他沉声应道: “我晓得了,娘,快去歇息罢。” 郑氏遂转身入屋。 沈修寒将一套桩架打完,待四肢百骸泛起热意,他才缓缓收势,一口浊气自胸腔间吐出。 探手入怀,摸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药。 正是从田平安身上所得的两瓶大丹之一。 前几日,他曾请教江青虹,方知这两瓶丹药一种名为『通脉辟穴丸』,另一种名为『元海铸窍丹』。 这两种丹,都是龙骧军配给暗劲的标配丹药,殊为贵重,每人每三个月仅下发一瓶,共计五粒。 前段时日,丁凝私下分了三粒予江青虹,据说还是她节用省下的。 而沈修寒的两瓶中拢共有八粒丹,按说每瓶应当各有五粒的,八成被田平安给吞服了,所以各少一粒。 不过,也足够他挥霍一段时日了。 “听宫窍已然满溢如汞…是时候了。” 沈修寒吐了口气,目光郑重起来,将丹药纳入口中,置于舌下。 唰… 药力缓缓化开,如一缕暖流渗入脏腑深处。 沈修寒闭上双目,盘膝坐下,凝神运转心法。 刹那间! 体内传出一阵闷响,沉沉的、密密的,连成一片,犹若闷雷在腹腔之内滚动不休。 太冲、关元、听宫,三处窍穴中,磅礴的劲力如同即将喷涌的火山,愈发沸腾鼓荡! 周身体温骤然升腾,沈修寒皮肤通红,宛若一只被炉火炙透的赤虾,豆大的汗珠自毛孔中渗出,旋即被不断攀升的体温蒸为缕缕白雾。 雾气缭绕间,他裸露的肩背上,仿佛有无数细蛇疯狂窜动,筋骨发出低沉的嗡鸣。 “轰!” 好似一记春雷炸响,一声巨大的爆鸣,陡然自他后腰尾椎附近的“明门窍”处透发而出! “轰轰轰!” 炸响接连不断,声声如重锤擂鼓。 沈修寒身躯微颤,浓眉紧拧,神色间掠过一抹痛楚。 他猛地一咬牙,将舌下那枚丹药径直吞入腹中。 药效瞬间暴增! “咔嚓!” 明门窍在这股连绵不绝的暗劲冲击下,如朽木遇利斧,被摧枯拉朽般贯通! 嗤嗤嗤… 窍穴洞开的刹那,沈修寒周身毛孔大张。 一层夹杂着细微灰黑杂质、色泽黯沉的腥臭浊汗,从皮肉腠理间逼挤出来,转瞬便在体表结成一层污垢。 一股浑浊之气在院中弥漫开来。 但在这污秽下,沈修寒的体内劲力,正经历着翻天覆地的蜕变。 太冲、关元、听宫,连同新辟的明门窍。 四枚大窍,犹如夜幕中连成一线的星辰,极其神妙地贯通共鸣。 暗劲在四窍之间往复流转,生生不息,变得沉重如水银,凝练如铅汞。 当最后一丝暗劲缓缓归入明门窍。 沈修寒霍然睁眼,左手轻轻抬起: “哗!” 一股比之前强横一倍有余的劲力透体而出,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轰然扩散! “哗啦啦…” 劲风掠地而过,卷起地上枯枝落叶、灰尘鸟粪,腾空飘起。 明门窍,破! “呼…” 沈修寒长吐一口浊气,眼底掠过欣喜之色: ‘暗劲中期了…’ ‘以我如今的修为,再加上诸多底牌,即使对上开了七窍,暗劲后期的人物,也…嗯,稳妥点,也足以打个平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暗劲中期,成!!(第2/2页) 这般想着,忽地一阵夜风吹来,身上那股子腥臭味顿时直灌鼻腔,浓烈得几乎化作实质。 沈修寒面色骤变! 再不敢多想,转身便朝院中水井大步走去。 井边青石湿滑,他抄起木桶,甩入井中,手臂一振,桶落水响,再一提,满桶井泉兜头浇下。 冰凉的井水顺着脊背滚落,冲开体表那层黑垢。 沈修寒又取胰子反复搓洗,浑身上下搓出无数浊沫。 他一面搓,一面无奈摇头,心中暗忖: ‘这明门窍生于尾椎之下,乃是全身污秽汇聚之地。一朝贯通,便如洗髓伐体,好处自然不必多说,体内积年的暗伤、残余的丹毒,都被排出了不少,坏处嘛…便是这滋味…着实令人难以消受。’ 整整搓洗了一刻钟,换了三桶水,那股子腥臭才渐渐淡去。 他抬手嗅了嗅袖间,确认再无异味,方长长舒了口气。 随后用过晚膳,沈修寒盘膝而坐,继续打坐稳固修为。 … 武宴掀起的波澜,渐渐归于沉寂。 长云、长水两县,复又恢复了往日平静。 沈修寒巩固境界的同时,隔上一两日便往武馆走一遭,帮忙督导弟子。 梅院前段时日风头大盛,外院新纳了四十余名弟子,加上原先那些,拢共将近七十号人,偌大的外院几乎站不下脚。 好在这几日陆续有十余名弟子束脩到期,未能练出气血,只得黯然离了武馆。 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有个唤作孙奕的本地子弟,以及一个唤作黄淑桐的外县女弟子,两人先后叩开练血关。 倒非是他们天赋高,而是他们本就出身武道家族,入馆前就有些练武底子,故而破境极快。 恰逢梅霜风闭关,江青虹只能代师收徒,将二人引进内院。 沈修寒这几日来,主要便是在教他们俩。 而以他的推断,这两人虽家有薄财,但并非是那种大家族,每个月给他们发放的薪银也有限。 估么在练上二三月,便得开始寻找挂职,赚取修炼物资了。 沈修寒想到此处,不由唏嘘感叹,恍惚间仿佛看见昔日的自己。 当然了,感叹之余他也没有停下修炼。 两日前,沈修寒又服了一粒『通脉辟穴丸』。 第五处的会阴窍亦略有进境。 转眼间,又是三日一晃而过。 申时三刻。 梅氏武馆,内院。 暮色未至,斜阳尚悬于檐角。 “师兄…” 一道鹅黄身影轻盈步至近前,正是黄淑桐,她仰起脸,眸中含着期待,脆声道: “沈师兄,何时能教我打法呀?大师姐说,入了内院,便可修习本院的『天玄鹰劲』了…” 沈修寒略一沉吟,道:“就这两日罢。” “多谢师兄!” 黄淑桐眉眼弯弯,眼珠微微一转,忽地上前一步,牵住他袖角: “师兄,这几日教我与孙奕,着实辛苦了。今日可有空暇?我听闻东城新开了一家食肆,风味极佳…” “今日我有要事,改日罢。” 沈修寒未等她说完,便摇了摇头,报以一歉然笑意,转身朝武馆门外行去。 黄淑桐笑意凝住,眸中那抹明亮一点点黯淡下去,如烛火被风拂过。 一旁,半大少年孙奕见状悄悄凑上来,脸上讨好地笑容,眼巴巴道: “师姐,师兄不愿去,师弟愿意陪你…” “滚!!” … 武馆外。 沈修寒踏出门槛,神情渐冷,他脚步一顿,转向西面码头方向行去。 在那里… 一团淡金色光点,正于暮色中微微闪烁。 第149章 “那我今日,便让你认清自己有 第149章“那我今日,便让你认清自己有几斤几两。”(第1/2页) 西市码头。 夕阳西斜,余晖将水面染成一片红色。 几艘沙船泊在岸边,岸上是一酒肆茶棚,棚内摆着长桌,一众下了工的船工、力夫三三两两聚在棚里,喝着劣酒,赌拳吹牛,嘈杂声飘出老远。 “一心敬!两相好!三结义!四喜财!” “哈哈哈,老子赢了,喝!快喝!” 一个断臂汉子也盘腿坐在条凳上。 他碗端得高,划拳嗓门大,浑话更是张口就来,笑得众人前仰后合,拍着大腿叫好。 不远处,两个乱波帮的打手靠着廊柱。 其中一个瘦脸汉子捅了捅同伴,低声问: “我说,那断了臂的什么来头?瞧着面生得紧,不像是咱们这片的。” 另一个汉子叼着根草茎,漫不经心道: “我怎地知道?这人前些日子便来过,每回都请人喝酒,管他什么来路呢,给钱就让他玩呗,操那份闲心作甚?” 瘦脸汉子正要接话,目光忽然一滞,整个人愣在原地。 圆脸汉子见状,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身躯也是陡然一僵。 只见石阶尽头,一道青衫身影正缓缓行来。 那人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姿挺拔如松,腰间悬着一柄长剑,一袭青衫浆洗得干干净净,衣袂在江风中轻轻拂动。 而看到他那张眉目清俊,英气十足的脸,两人同时抽了口凉气! “长、长云六秀!” “沈修寒!” 近日来,这位出身外城的少年天才,名头可是如雷贯耳,传遍了整个长云县城。 便是他们这些混迹底层的帮派喽啰,也亲眼见着对方在上月的武宴擂赛上大发神威。 而眼下,这位身负盛名的内城天才朝他们走来,两人顿时头皮发麻,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 “哗啦!” 身后,一面酒肆的竹帘被掀起,一道魁梧壮硕的身影阔步迈出。 来人虎背熊腰,满脸横肉堆叠,一双三角眼里精光闪烁,瞧着便不是善茬。 正是乱波帮三当家钟奎。 两名帮众见状,顿时如蒙大赦,齐声道: “三把头!” 钟奎没理会他们,目光落在青衫身影上,心头悸动,暗暗咬牙: ‘该死…他莫名来这码头干甚了?’ 沈修寒对罗千策的那场擂赛,他钟奎可是亲眼在台下目睹的。 他自问不是罗千策十招之敌,可沈修寒却能压着对方打,双方的实力差距天堑。 更何况,内城盛闻此人入了那《龙血灌精潭》后,修为已入暗劲… 他钟奎一个练筋,对上这等人物,心中压力极大,此刻也只好硬着挤出笑容,迎上前道: “原来是沈公子,在下钟奎,忝为乱波帮三当家,主管码头与鱼栏之事,这厢有礼了。” 钟奎姿态放得很低,可沈修寒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口中只吐出两个字: “清场。” 声音不大,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钟奎面色微变,刚想周旋一二。 可看到沈修寒目光始终在那断臂汉子身上时,他心头微动,仿佛明白了什么,不再多言,朝两个帮众使了个眼色。 两名帮众心领神会,拔腿跑进酒肆棚里,一阵大呼小叫: “散了散了!都他娘的散了!今日酒喝到这儿,赶紧滚蛋!” “别喝了!碗放下!快走快走!” 船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起身避让。 碗碟乒乓作响,桌椅东倒西歪,酒水饭菜洒了一地。 片刻功夫,棚里便走得干干净净,只剩那名断臂汉子孤零零坐在一片狼藉之中。 “真他娘的扫兴…” 断臂汉子骂骂咧咧地抓起酒壶,仰头猛灌。 浑浊的酒液咕嘟咕嘟灌进喉咙,顺着嘴角溢出来,淌进衣领,将那灰布短褐打湿了一大片,他却浑不在意。 “跑出这般远吃口酒,都不让人安生。” “砰!” 酒壶摔在桌上,断臂汉子晃晃悠悠站起身,他目光带着三分醉、七分冷,望向沈修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那我今日,便让你认清自己有几斤几两。”(第2/2页) “小子,老子今日酒兴正好,可你却坏了老子的好心情…” 说到这儿,他的话音忽然一顿。 醉眼中,那道青衫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沈修寒就站在十步之外,神情淡漠,漆黑的眼睛平静地盯着他。 断臂汉子浑身一个激灵,酒意去了大半。 “是你?!” 沈修寒并不答他,面无表情地盯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 “好大的胆子…什么时候沉剑坞的五当家,也敢跑到长云吃酒耍乐了?” 此言一出,正竖起耳朵偷听的钟奎与两名帮众,神色齐齐一僵。 沉剑坞五当家? 三人脑海中“嗡”的一声,不约而同想起早些日子内城里头的传闻。 纪家天骄纪宁,于云漪岛上一剑光寒,连斩数名强敌,其中便有沉剑坞五当家,被斩下一条右臂! 三人下意识望向眼前这汉子的右袖,空空荡荡,随风轻摆。 “唐、唐尽!” “是沉剑坞的唐尽!这狗贼竟敢来长云?” “他吃了豹子胆不成,不怕县尊大人率三班衙役将他点了天灯么!” 三人嘴上说着狠话,脚下却很老实地往后挪,三两步便退到了沈修寒身后。 唐尽没有理会那几只蝼蚁,目光始终盯着沈修寒,苍白的脸庞阴晴不定。 那一战的惨烈画面,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屠啸天、庞易、陈信…接连惨死。 还有那黑衣少年! 刺目的白芒,断臂喷血的剧痛! 以及… 被段枭撤去交椅,发配去掌管农事的屈辱! 耻辱、痛苦、仇恨,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如同岩浆一般,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痉挛,面容肉眼可见地扭曲起来。 “小畜生!” “我尚未去找你,你竟敢主动送上门来…噢,我说呢,原来是叩开暗劲了!” 唐尽低吼一声,双眸瞬间赤红如血。 左手缓缓攥成拳,骨节一阵“咯吱”作响,眼底的杀意如同无形之刀,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但小子…你以为自己侥幸叩开暗劲,便能欺我这具残躯?!” “欺你?” 沈修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他忽地沉腰坐胯,重心下沉,右手负于身后,左手则缓缓探出,五指微曲如铁钩,指节分明,指尖凝劲,正是『天雕捩风手』的起手式! “那今日,便让你认清自己有几斤几两。”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唐尽空荡荡的右袖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断了一臂,我便只以单手对你。 唐尽面皮狠狠抽搐了两下,面上杀意凝聚,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小畜生!安敢辱我!” 两双目光在半空中碰撞,气机骤然绷紧,连江风都仿佛在停滞了。 下一息! 唐尽左手猛翻,摆开拳架,脊椎轰然下沉如断崖,单膝微屈,左臂肌肉块块贲起,青筋如蚯蚓在皮下游走蠕动。 “轰!” 脚下一声闷响,泥浆炸裂,浊浪飞溅数尺之高。 唐尽左拳裹挟恶风,魁梧的身躯如脱膛床弩,骤然射出! 这一拳又快又狠,直捣沈修寒咽喉! 『赤尻拳·赤尻探林』 拳锋未至,凛冽的暗劲已激得沈修寒颈部皮上泛起一片细密麻点,汗毛根根竖起。 沈修寒眸光一寒,左臂如毒蛇吐信,陡然弹抖而出! 五指并拢,指尖微曲如鹰喙,后发先至,朝唐尽左腕轻轻一点! 『天雕捩风手·雕喙衔蛇』 “哧!” 指锋破空,竟带起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锐响,如毒蛇嘶鸣,又如铁锥穿石。 那股暗劲仿佛一枚枚烧红的钢针,顺着皮肉狠狠刺入唐尽经脉深处! “哼!” 唐尽闷哼一声,整条左臂剧烈颤抖。 皮肉之下,仿佛有无数钢针从内向外攒刺,气血骤然凝滞,手臂沉重如灌了铅水,抬举艰难。 第150章 “这种破绽,尔也敢搏?” 第150章“这种破绽,尔也敢搏?”(第1/2页) 但此人到底是刀口舔血多年的悍匪。 眼中戾气非但不减,反而被彻底点燃! 那记轰出的直拳陡然一翻,五指并拢如刀,如同铡刀悍然反切,狠狠斩向沈修寒的臂膀! 『赤尻拳·倒挂金尻』 拳锋未至,劲风已割得衣袖猎猎作响。 沈修寒眸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变招。 臂膀如游鱼摆尾,极柔极韧地一旋一扭,贴着那记掌刀滑开半寸,堪堪避过锋芒。 『天雕捩风手』这门武技,除了式中套式、变幻多端之外,更兼机变与擒拿之实。 尤其是后五路招数,走的乃是至柔至韧的缠打之道,专克硬桥硬马的刚猛路子。 柔劲勃然迸发! 沈修寒小臂仿佛抹了一层滑油,贴着唐尽的掌刀轻轻一滑,卸去大半力道。 左手顺势轻抬,五指虚拢,唯余中指骨节外凸,如蜻蜓点水点向唐尽印堂穴,向下一敲! “砰!” 一个干脆利落的脑瓜崩,不偏不倚,正正敲在唐尽眉心。 声音不大,却清脆得渗人。 肉眼可见地,唐尽额心鼓起一个红肿包块,铜钱大小,很快便泛起紫青之色。 “嘶…” 唐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敲看似轻飘,实则暗劲透骨,敲得他眼冒金星,脑中嗡鸣一片,眼前景物都在晃动。 脚下踉跄后退两步,过了一瞬,额头的剧痛才后知后觉地炸开,疼得他嘴角直抽。 沈修寒却不给他喘息之机。 右脚蹬地,身形如陀螺般急转,青衫下摆旋成一道圆弧。 左臂借着离心之力自下而上反撩而起,五指成爪,指尖凝劲如钩,裹挟着刺耳的风啸,直直掏向唐尽心窝膻中大穴! 一寸短,一寸险! 这一招来得狠辣凌厉,全无花哨,却快得令人来不及眨眼。 唐尽防备不及,瞳孔骤缩成针尖,心中大骇。 匆忙间含胸拔背,脚步踉跄暴退,靴底在泥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想跑?” 沈修寒冷嗤一声,如影随形贴地掠进,单臂抡开如一柄钢鞭,身躯腾空而起,借着下坠之势悍然压下! “嗖!” 破空声尖锐刺耳。 唐尽避无可避,只得咬紧牙关,横起左臂硬架这一击。 “砰!” 两人单臂交击,爆出一声巨响,气劲四溢,将碎石泥浆吹得飞溅。 围观的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三、三把头…这、这便是暗劲之威么!?” 钟奎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是龙骧军出身,见过不少暗劲高手交手。 别的不说,他大当家郑大刀,修为暗劲中期,号称掌刀双绝,即使在军中也是小有名头,他也曾远远见识过那等威势。 可越是如此,钟奎眼中就越是酸涩。 ‘郑头已年过四十,叩开暗劲十多年,浸淫半生,方有如此威势。那唐尽岁数也不小了,少说也在暗劲上磨了七八年…可这姓沈的小子,他特么凭什么?!’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入暗劲不过月余,竟能将一个老牌暗劲高手压着打? 这合理吗? 正胡思乱想间。 “啪啪啪啪!” 码头上拳臂交击声密如急雨,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 沈修寒已与唐尽对拼数十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这种破绽,尔也敢搏?”(第2/2页) 他全程只用一只手,也只使一门『天雕捩风手』,脚下步伐却如行云流水,忽左忽右,忽进忽退,打得唐尽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唐尽越打越心惊。 那只空荡荡的右袖在风中乱舞,如同丧旗。 他每一次格挡都显得吃力万分,额头的汗珠混着泥水往下淌,喘息声越来越粗重。 他记得清清楚楚。 上次见到沈修寒,不过是两月前的事。 那时,对方不过是堪堪练筋的修为,在他眼里便如蝼蚁一般,一根手指便能碾死。 如今即使叩开暗劲,想来也只辟开了一枚太冲窍,距他还差得远! 暗劲之期,九枚窍穴分作三属——初期、中期、后期。 每一个阶段,体内暗劲的质量与数量都是成倍增长。 他唐尽辟开暗劲三窍已好几年,按说打一个刚入暗劲之人,即便不是手到擒来,也不该费什么大力气。 可现在呢? 他竟不是对手! ‘不可能…绝不可能!’ 唐尽怒目圆睁,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拼尽全力咬牙对拼,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败给那纪宁的剑芒也就罢了,那黑衣小子的剑术高绝,还练出了剑芒,确实惊才绝艳…可老子还能败给一个两月前的明劲不成?!’ 他拳势骤然一变,化拳为肘,肘尖如枪,狠狠向前一推,直撞沈修寒心口。 沈修寒目光微动,五指化爪为掌,掌心含劲,轻轻一拨一引,顺势化解这一肘。 “砰!” 两人一触即分。 巨大的气劲震得唐尽身形暴退,脚下夯土寸寸崩裂,两道脚印如犁沟般拖出数尺之远。 可他非惊反喜! 因为这一退,他离沈修寒已拉开三丈有余。 三丈距离,足以重整旗鼓! 唐尽暴喝一声,脚下如离弦之箭,泥浆炸裂,整个人再度飞速冲杀而来! “杀!” 左手拳势大变,不再是单打独斗,而是连续直拳,一拳接一拳,快如连珠炮,拳拳直奔要害! 双眼、咽喉、心脏! 三处死穴,每一拳都裹挟着凛冽暗劲,空气中爆出连串闷响。 『赤尻拳·连珠三打』 沈修寒仿佛被这连绵不绝的攻势逼退了半步,身形微微一跄,重心似乎有些不稳。 “死来!” 唐尽见状,眼底顿时爆出狂喜,气血如沸腾岩浆般尽数灌入左拳,拳面青筋暴起,携万钧之势,破空追袭! 这一拳,他赌上了全部! 然而,下一瞬。 只见沈修寒身微扭,向侧方偏转些许。 不多不少,恰好半寸。 角度刁钻至极,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 唐尽面色霎时剧变,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头皮炸麻,浓烈的寒意如冰水兜头浇下。 “不好!是计!” 沈修寒嘴角微勾,眼中泛着嘲弄: “这种破绽,尔也敢搏?” 唐尽双目泛红,本能地想收拳回撤,但拳势已如溃堤之水,狂泻千里,再难挽回分毫! “嗖!” 重拳擦过沈修寒左肩的刹那间。 沈修寒左手陡然暴起,如一条破水而出的狂蛟,五指扣住唐尽左臂肩胛,指尖陷入皮肉,骨节咯吱作响。 “完了!” 唐尽面露绝望。 第151章 “公子故意留手…是想要问我什 第151章“公子故意留手…是想要问我什么?”(第1/2页) “完了!” 唐尽面露绝望。 他仿佛已经看到接下来的画面… 左臂被此子撕断,鲜血喷涌,然后被一掌拍碎天灵盖,当场格杀! 可出乎意料的是…沈修寒只是轻轻一拉。 “咔吧!” 清脆的骨节错位声响起。 唐尽左臂应声脱臼,剧痛窜过整条臂膀,从肩头一直麻到指尖。 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跳,豆大汗珠滚落,可脸上非但没有惊吓,反而浮现些许茫然。 因为沈修寒只是卸了他的关节,并未趁势绞杀。 “你…” 唐尽左手无力垂在身侧,嘴唇微微哆嗦,双眼中惊疑不解。 码头上。 钟奎三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方才,他们都以为沈修寒要下死手。 那缠臂的手法,分明是分筋错骨的杀招,力道再添三分,唐尽仅剩的左臂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可偏偏在最后关头,他收了力。 “为什么?” 唐尽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困兽,他盯着沈修寒,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修寒收回手,并不答唐尽的话,目光侧瞥向不远处钟奎三人。 钟奎正伸脖子偷看,冷不丁对上沈修寒目光,顿时浑身一哆嗦。 “呃…沈公子打得好,天色晚了,码头上风大,我等先行告辞,告辞!” 钟奎挤出一丝笑容,连忙抱拳躬身,转身就走,两名喽啰也不敢多留,连滚带爬跟上去,转眼便消失在巷口。 码头上终于安静下来。 唐尽面色阴晴不定,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吭声。 他不傻。 沈修寒卸了他的臂膀却不杀,留他一命,定然是他还有作用! 唐尽虽自暴自弃,这段日子浑浑噩噩,只知喝酒买醉,但并不意味着他想死。 若能活命,唐尽求之不得。 所以,待那三人离开后,唐尽涩声道: “公子故意留手…是想要问我什么?” 沈修寒并未着急问话。 他上前抬手,托起唐尽无力垂落的左臂,掌心抵住肩胛关节,往上一送。 “咔!” 一声脆响,骨骼复位。 唐尽面色一抽,却咬紧牙关没吭声,他喘息片刻,抬起头,眼中多了一丝复杂情绪。 沈修寒负手而立,漠然地看着唐尽,淡淡道: “唐尽,你是个聪明人,接下来我问的话,你若能从实招来,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唐尽沉默片刻,像是在权衡什么,但最终他还是轻点了一下头。 沈修寒也不犹豫,直入主题: “沉剑坞目前有几位当家?修为如何?”“ “共有五位当家…” 唐尽抿了抿嘴,组织了言辞道: “四当家贾平休,暗劲中期修为,三当家卢俊成,暗劲后期,二当家血头陀暗劲圆满,大当家段枭…如今已入化劲。” 化劲! 沈修寒心中一跳。 没想到,这位大名鼎鼎的沉剑坞大当家,竟不声不响地叩开化劲! 放眼整个长云县,也足以横着走了。 沈修寒心中惊异,面上却不露分毫,抬眸看向唐尽,追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公子故意留手…是想要问我什么?”(第2/2页) “还有一个呢?” 唐尽眼中情绪明显起了波动,顿了顿道: “剩下那个…是新上岛的五当家,修为暗劲中期,唤作…高服!” 高服! 居然是他? 沈修寒心底诧异。 此人被郑大刀重伤,逃去南乡府,随后投奔沉剑坞去了? 沈修寒先是惊讶,但转念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他猜测高服很有可能知晓钓海福地之事。 毕竟,那枚藏有『神将瞐虚上曜真经』的神秘玉鉴,本就是高服之物。 高服、高年父子,之所以选择放弃金龙帮在外城档口、地盘,便是准备暗中蛰伏,静待福地开启。 可沈修寒坏了他的计划,还将藏在田二虎家中的玉鉴取走。 但在高服看来,玉鉴定然是被乱波帮的郑大刀夺了去! 郑大刀出身军伍,背景深厚,修为高强,还有乱波帮诸多打手喽啰帮忙。 高服不仅受了伤,还成了孤家寡人,想从郑大刀手中夺回玉鉴,无异于痴人说梦。 唯一的出路,便是依附一个势力,徐徐图之。 沉剑坞… 几乎是他唯一的选择。 沈修寒目光微亮,心中脉络渐渐清晰。 将这些事想明白之后,他继续询问道: “如今,渔岛上是谁坐镇?岛上稚童可还生存?” 而唐尽听闻他一语道破这等秘辛,瞳孔骤缩,心中大为震动。 ‘这等东夷岛上也只有几位当家知晓的秘密,此人竟然也知晓!’ ‘他了解的东西比我想象中要多!’ 唐尽想到此处,不敢隐瞒,连忙道: “我失势后,渔岛是由卢俊成镇守,此人是水龙寨出身,天赋颇高,还曾在大齐五军之一的『旅贲军』中效力过两年,段枭为拉拢他,不惜献女收婿,金银财宝、大丹灵药赏赐无数,因此他对段枭忠心耿耿…”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至于那些稚童…一经上岛,短则三日,长则七日,便被炼成丹丸了。” 沈修寒闻言,顿时沉默了下去。 码头上风声呜咽,吹得他衣袂翻飞。 他垂在身侧的拳头缓缓攥紧,过了一会儿,又慢慢松开。 片刻后,沈修寒抬起头,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平静开口: “活人炼丹之事,都有那些势力参与了?” “主谋是白家!”唐尽脱口而出道。 方才沈修寒沉默的那一会,让他心惊肉跳,此刻唐尽恨不得把知晓的一切都通通倒豆子般说出。 “至于沉剑坞…段枭只是嘱咐我配合白家行事,多数情况下,我都在渔岛行看守之责,主要帮白家在其他诸县掠夺稚童的是卢俊成和贾平休二人…” 沈修寒听出他有意在为自己开脱,不置可否地道: “罗家呢?罗家可曾参与其中?” “罗家…” 唐尽眉头微皱,在脑海中搜刮着线索,许久后才迟疑地摇头: “未曾听说罗家人有参与此事。不过那白罗二氏乃是多年姻亲,两家世代联姻,盘根错节,也说不好…” 罗家… 并未参与其中? 沈修寒眉心微凝,心中念头急转。 他不信。 第152章 “沈公子,我还知晓一桩天大的 第152章“沈公子,我还知晓一桩天大的隐秘!”(第1/2页) 昔日外城‘拍花子’案四起,多少丢了子嗣的百姓跪在县衙门,前哭爹喊娘,请求捉凶。 县衙里的差役嘴上喊着海捕追凶,实则雷声大雨点小,全无半点实质动作。 若说罗家毫不知情,那是自欺欺人。 即便未曾亲手沾血,也定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这勾当! ‘也罢…管你罗家扮什么角,我一探便知。’ 想到此处,沈修寒心中微动,正欲唤出情报系统一看究竟。 而那唐尽见他久久不语,心中却慌了神,担心他有斩草除根之念,面色发狠,咬牙道: “沈公子,我还知晓一桩天大的隐秘!” 沈修寒思绪微收,眼帘半掀瞥向他。 唐尽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很是犹豫。 沈修寒也不催促,平静地望着他。 在这令人发毛的死寂中,唐尽嘴唇翕动了几下,又闭上,终于把心一横,豁出去道: “沈公子之父的死…乃是白扶风所为!” 轰! 沈修寒面色骤变。 一股几近实质的杀机从他身上弥漫开,如寒潮过境,铺天盖地朝唐尽覆盖而去。 周遭的风,仿佛都在这一瞬被彻底冻结! “字字句句,如实招来!” 沈修寒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是从九幽之下飘上来的。 唐尽浑身一颤,只觉如坠冰窖,后背冷汗涔涔而下。 他不敢有半分隐瞒,咽了口唾沫,将那日白扶风上岛后所言之事,一五一十道来。 沈修寒静静听完,按在『寒廪』上的五指猛然攥紧,声若寒铁: “也就是说…那白扶风路过外城,见了一老渔夫之女,便杀人夺女,带回去炼丹,恰好被我父撞见。白扶风担心泄密,便将他打杀了?” 唐尽低眉看了他一眼,低声点头道:“白扶风便是这么说的…” 白扶风… 白家!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江风灌入肺腑,带着腥咸的水汽。 他将翻腾的杀意一寸寸按回心底,眸光转动,落在唐尽脸上,声音恢复了平静。 “给我一个身份令牌。能上东夷岛后,免受身份猜疑、不遭追查的那种。” “呃…” 唐尽一愣,显没料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不禁迟疑道: “令牌倒是小事,不过…岛上防守严密,巡查甚紧,而且公子的画像,包括那纪宁,如今早已贴在岛上赏格里,守岛之人个个认得,贸然前去,定会被认出来。” “我自有办法。” 沈修寒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 “这…也好!” 唐尽咬咬牙,眼珠转了转,试探道: “那身份铭牌我身上没有,得回岛上才能取出。届时…我给公子送到长云来,如何?” 沈修寒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看穿皮肉,直抵心底。 他明白这家伙有顾虑。 无非怕自己拿到令牌后便翻脸杀人。 留个回岛取牌的由头,不过是给自己留条后路罢了。 说实话,他当然想一剑杀了此人。 杀了唐尽,再用『龟息幻面法诀』顶着那张脸,大摇大摆地登上东夷岛,再寻机夺取那钓海楼真传弟子的传承。 此法最为省事,也最为直接。 可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沈公子,我还知晓一桩天大的隐秘!”(第2/2页) 脸能改变,他断掉的那条右臂,却没法补全。 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弄个可用身份,再图谋登岛之事。 沈修寒收回目光,淡淡道: “三日内拿给我。” 唐尽如蒙大赦,连连抱拳:“定不误公子之事!” 沈修寒点点头,不再看他,正欲转身离开时,脚步一顿,招手道: “过来!” 唐尽一愣,神色略显不解,但还是顺从上前。 沈修寒指尖一抬,一丝暗劲盘旋其上,然后往唐尽身上一拍: “好好做事,别想着跑!” 脚步声渐行渐远青衫隐入暮色之中。 唐尽站在原地,望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口,脸上神色一阵变幻。 他深吸一口气,暗劲勃发,在周身四处来回探索,从丹田到经脉,从四肢到五脏,细细搜了个遍,却始终毫无发现。 那股钻入体内的劲力仿佛泥牛入海,踪迹全无。 可越是如此,他心头越是发寒。 良久。 唐尽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 … 街上。 沈修寒边往家走,同时心中暗暗道: ‘情报!’ 【本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1:罗家家主罗昌鸣,受『怒海派』长老裴菹暗中指使,刻意无视白家大肆劫掠稚童之恶行。作为交换,待罗家图谋吞并长云县纪、韩两家的产业、商号与江上船队时,怒海派将给予支持。】 果然! 沈修寒心中冷笑,这罗家果然不干净。 虽说未像白家那般伸手掳人,可罗昌鸣身为长云县尊,掌管一县刑名治安,本该保境安民、护佑一方。 然而此人为了吞并纪、韩两家基业,甘愿闭目塞听,对白家恶行不闻不问,拿外城百姓的子女做交换的筹码。 此等助纣为虐的行径,也好不到哪去! 而他背后之人…竟然是怒海派的长老。 沈修寒眉头微拧,心中对这门派恶感丛生。 ‘堂堂钓海楼玄冥峰后人,传承自上古正道,不持正守心就罢了,竟然还对魔道之事充耳不闻,甚至暗中授意支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修寒自认算是『钓海楼』的传人之一。 对怒海派这等钓海楼后人所建立的宗派,心中还是持友善态度的。 可从目前看来,他纯纯是浪费感情! 沈修寒心底哼了一声,念头再次转动: ‘还有这罗家也是胃口不小,不仅图谋纪家,连韩家也想一并吃掉。’ 韩家虽没有化劲高手坐镇,明面上的实力在长云县算不得顶尖,可其背后站着的新沂府韩氏。 那可是名门望族! 动了韩家,便是打了新沂府韩氏的脸,那边岂能善罢甘休? ‘等等…’ 沈修寒忽然想到什么,心中渐渐明朗。 ‘原来是这样,罗家担心新沂府报复,所以才搭上怒海派这个靠山。’ 一环扣一环,各取所需。 白家负责动手劫掠,罗家遮掩包庇,怒海派则在后撑腰,三家联手,将长云县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想摘哪朵摘哪朵,想拔哪根拔哪根。 而那些无辜稚童… 不过是最不值钱的筹码罢了。 第153章 ‘白老鬼,乃至白家…统统都死 第153章‘白老鬼,乃至白家…统统都死不足惜!’(第1/2页) 【情报2:白扶风修为已至明劲大圆满,正于白府二进院密室闭关,将于十九日后突破暗劲!】 “噢…” 沈修寒眉头一挑,目光越过重重街巷,下意识望向白府方向。 ‘十九日…恰好是在本月底。要不要…想办法破坏白扶风突破?’ 沈修寒喃喃自语,指腹轻摩挲剑柄,念头一起,数条计策便在脑海中浮现。 或投毒,或暗袭,或趁其突破时引动气机反噬,法子多的是。 但很快,都被他摇头否决: ‘还是算了,得不偿失…’ ‘白扶风闭关,身边的护卫、暗桩定然少不了。’ ‘若冒然行动,导致打草惊蛇,让白府起了疑心,影响到后续计划,反倒是因小失大。’ ‘再者说…’ ‘即使他成了暗劲,左右不过是个暗劲初期,对如今的我而言,不过土鸡瓦狗罢了。’ “也罢,便让你多活几日…” 沈修寒喘了口气,将那些蠢蠢欲动的念头一一按下,收回目光,转而看向第三条情报。 【情报3:白擎苍此番前往广武府,实为与魔宗『阴煞派』四大长老之一的‘刘桓’密商,欲将长云县化作阴煞派分舵。然此人多疑,忧心外出时后院起火,暗中传信请动沉剑坞大当家段枭,秘入白府坐镇!】 “嗯?” 看完这条情报,沈修寒面色骤变: ‘好一个白老鬼,竟是如此打算!’ 阴煞派… 他眉头紧锁,心头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阴煞派乃是广武府赫赫有名的魔道大派! 门内高手如云,麾下堂口遍布府内各县,如蛛网般铺展开来,势力之盛,硬实力甚至稳压南乡府四大门派一头。 整个广武府,唯有另一座大派碧梧门,方能正面与之抗衡。 而这阴煞派行事素来狠毒,毫无顾忌,劫掠、屠门、灭族之事做来眼皮都不眨一下,是切切实实的魔道大派。 长云县若被他们占了发展成分舵… 不知多少人将生灵涂炭,化作修炼资粮。 ‘白老鬼,乃至白家…统统都死不足惜!’ 沈修寒凝视着这条情报,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翻涌的躁动压下。 ‘可惜…白老鬼谨慎至此,生怕老巢出了问题,还请了段枭进长云,秘入白府坐镇!’ 沈修寒面色难看起来,眉头拧成疙瘩: ‘这可难办了…’ 萧武的计划中,可完全没有考虑到应对其他化劲高手的对策。 当然了,也不排除萧武另有依仗,有什么没宣之于口的底牌。 但既然未说出口,那便不能作数。 沈修寒向来不喜将安威押在别人身上。 ‘不管萧武有没有其他的牌,我却不能毫无准备,必须找一张能够应对化劲的底牌…’ 想到这,沈修寒脚步一顿,忽地扭头朝城南方向大步走去。 那里,是长云县的驿站所在。 … 田平安不在平安的第十日。 转眼间,三日一晃而过。 梅氏武馆,内院。 晨光熹微。 沈修寒负手立于场中,督导新入内院的孙奕与黄淑桐练习桩功。 二人双腿钉在地上,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却一动都不敢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白老鬼,乃至白家…统统都死不足惜!’(第2/2页) 忽地,一个外院弟子跑进来,手里攥着个黑布袋,高声禀报: “师兄,沈师兄,外头有人送来了这个!” 沈修寒接过布袋,扯开抽绳一瞧,一枚木铭牌静静地躺在袋底。 木牌约三指宽,一掌长,边角磨得有些包浆。正面竖刻着“沉剑坞”三个字,翻过来,背面则是一排小字: 『粮营甲队农事管』! 沈修寒顿时了然。 这便是唐尽送来的身份铭牌了。 他随手将布袋收好,又看向那外院弟子: “那人何在?” “呃…” 那弟子挠了挠头,回道: “那人神秘的紧,带着斗笠,他把东西交给我,嘱咐务必送到师兄手上,便朝西边走了,脚步快得很。” ‘倒是小心…’沈修寒心中冷笑一声。 这唐尽,明显信不过他。 怕自己拿了东西,当场翻脸,直接取了他的项上首级去换赏钱。 要知道,县衙对沉剑坞前五位交椅的悬赏,最低的都值百两银子,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此人多疑至此,倒也难怪。 沈修寒摇摇头,不再多想,重新望向院中正在练功的二人,道: “继续练武!”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时不时出声纠正。 “孙奕,腰胯没沉下去,力便发不透。” “黄淑桐,眼神别老盯着自己的手,要看前方,爪随意走,意到爪到。” “是,师兄!” 两人齐声应道,再次拉开架势。 … 日升月落。 转眼间,又是两日一晃而过。 沈修寒早上去了趟梅院,午时回家吃了午膳便一直待在家中。 算算日子,若是前几日送出的密信一切顺利,回信也该送到了。 左右不过是今明两日的光景。 可信一日未回,他心中难免惦记。 于是,沈修寒干脆拔出『寒廪』,开始演练剑招,压下心头浮躁。 待浑身筋骨微热,发了层薄汗,他才呛然收剑入匣。 闲来无事,他索性蹲在墙角的篱笆旁,撒了把碎谷子,逗弄起沈沫沫养的青锥鸡和紫喙鸭。 待到申时初刻,日影渐渐西斜,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喊: “里头可是南杏花巷第七户沈大郎家中?” 声音洪亮,带着些许风尘仆仆的沙哑,一听便是赶了远路的脚夫。 “诶,来了…” 食肆铺子中传来梁秀禾的应和声。 沈修寒听到动静,立刻拍去掌心的谷壳,大步走到门口,迎面便撞上梁秀禾拿着信笺进来。 她今日穿着件靛蓝布裙,头发用木簪挽起,比初来时利落了许多。 见沈修寒出来,忙笑着递过信,道: “公子,有脚夫送来的信,我给收下了。” 梁秀禾来到食肆也有二十多日了。 日子处得久了,关系熟络起来,她也不像初来那几天,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如今打理食肆井井有条,待人接物也大方了许多。 “有劳嫂嫂了。” 沈修寒笑着接过信,低头一扫。 待看清信笺右下角,写着的『左』字时,眼中顿时掠过喜色。 ‘终于来了!’ 第154章 “你自己传信于我,这会却来问 第154章“你自己传信于我,这会却来问我是谁?”(第1/2页) 沈修寒心绪大好,收好信笺,随口道: “嫂嫂,铺子里忙吗?可需帮忙?” “不忙,不忙。” 梁秀禾笑着摆手,解下腰间围裙: “饭点过了,这会儿只有一位府城来的客人,也快用完膳了。” “那便好。” 沈修寒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回院中。 院子里,日头已经偏西,余晖将半边院墙染成暖黄色。 沈修寒在石凳上坐下,深吸一口气,撕开信封。 “嗤!” 火漆应声而裂。 指尖探入信封,抽出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纸,墨香扑鼻而来。 信纸铺开,上头字迹方正,写着: 【沈师弟如晤—— 碧霞山庄岁考在即,每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将于八月中旬开启。 愚兄已厚颜托了门内关系,向气脉长老举荐于你。 届时师弟持信前来,可免去外门俗务,直入内门清修。 此乃武道鲤跃龙门之机,万万不可错过…】 视线滑落。 末尾落款处,端端正正地写着三个字: “左光书…” 沈修寒眼神微滞,嘴角一抿,有些无奈地叹气道:“怎地是这位左师兄的信件?” 没错! 这寄信之人,乃是早年从梅院走出去、如今在南乡府『碧霞山庄』内门苦修的师兄。 左光书! 而沈修寒前几日托驿站送出的那封信,却是传给『摘星门』那位声名赫赫左首席的信! 一字之差,谬以千里。 昔日,他夜杀高年之时,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对方曾在广武府石潭县奸杀了一位女子。 后来,他在护送纪雪、纪瑶等人从无极院归来的途中,又从马景行和文祊口中,听闻摘星门那位左首席的过往。 两相对照,沈修寒便洞悉真相。 高年奸杀的正是那位左首席的妹姊! 如今,高年已然被他诛杀,只剩下一个高服也算是半个凶手。 沈修寒本不欲动他。 可眼下局势波云诡谲,事关『钓海楼』真传弟子的传承,以及攻入白家后要面对段枭… 沈修寒也只能无奈出此下策! “可惜…” 沈修寒揉了揉眉心,将这封信又看了一遍,心中五味杂陈。 这两位虽然皆姓一个‘左’字,但一身修为却是云泥之别! 左光书天赋平平,不过是堪堪叩开暗劲; 而那位摘星门的左首席,据文祊所言,其人已在两年前叩开化劲玄关! 若是能引他前来,对付段枭自是十拿九稳。 好在…也不是毫无收获。 沈修寒迟早要离开这小小的长云县,跃入更广阔的江湖。 那『碧霞山庄』作为南乡府四大顶尖势力之一,门墙极高。 其门内弟子多是从府城大族,乃至麾下八十一县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即便放眼沧州,亦是名震一方的大派。 能借左光书铺路,跨过外门门槛,拜入内门深造,无疑是一条极佳的路子。 沈修寒将信笺收好,长吐一口气,喃喃自语: “也好,待手头之事了结了…便去那碧霞山庄走一趟。” “若你愿意,也可去我摘星门试上一试。” 话音未落,一道陌生略带笑意的清朗声音,冷不丁从他背后响起。 “嗯?” “什么人?!” 沈修寒瞳孔骤缩,背后瞬间暴起了一片细密的小疙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你自己传信于我,这会却来问我是谁?”(第2/2页) “锵!” 『寒廪』出鞘。 惊鸿游龙全力施展,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出,两步便飞至三丈开外。 不待落地,沈修寒便扭转腰胯,长剑划出一道森寒弧光,剑尖遥遥指向原本立足之处。 他修为已至暗劲中期,听宫窍大开,耳力之敏锐,方圆数丈的落叶飞虫也瞒不过感知。 可来人竟神不知鬼不觉摸到他背后,甚至对方出声前,他都未曾察觉到半点生人气机! 这意味着… 以对方的修为,若是心怀歹意… 他怕是已经交代了。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盯着前方,可待看清那人模样时,眸光却不由一滞。 只因… 那人样貌实在是太过英俊了! 沈修寒自己本就气度不凡。 尤其修成明劲后,身姿如松,棱角分明,走在街上常引得姑娘、妇人侧目,提亲媒人更是三天两头的上门。 而在他见过的男子中。 萧武样貌霸气中带着英武,如出鞘利刃。 纪宁面稚,气质却甚是冷峻,如深潭寒水。 包括长水县的文祊,也生了一副好皮囊,温润如玉,世家公子。 可与眼前这位一比,却通通失了辉。 院中的青年骨相不过二十八九岁,身着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衫。 其眉若远山,目似朗星,鼻梁挺直,唇边挂着一抹弧度,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疏离。 他就随意地站在院中,衣袂不动,气定神闲,却自有一股谪仙般的风姿。 此刻,那青年见沈修寒如临大敌,姿态紧绷的模样,忍不住抚掌失笑,嗓音清润如玉: “小兄弟不必这般风声鹤唳…你这般反应,倒是让我想起了舍妹幼时养过的一只狸奴,平日里安静,乍一撞见生人,便是如此惊乍模样。” 狸奴? 沈修寒嘴角一抽,这什么鬼比喻? 拿他跟猫比? 可电光火石间,他脑海中灵光一闪,身躯陡然一震! 修为高超、舍妹、又毫无征兆地来到家中… 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 沈修寒呼吸微促,敛去剑刃杀机,试探道: “阁下是…” 那青年并不答话,步履从容地走到院中那方青石桌旁,撩起衣摆,悠然坐下,随后才笑吟吟抬眸看向他,道: “你自己传信于我,这会却来问我是谁?” 果然是他! 摘星门,左首席! 化劲强者! 沈修寒闻言,瞳孔顿时微张,心头狂跳。 他本以为对方收到密信后,顶多回信确认筹谋一番,说不得自己还得往摘星门走一趟。 可万万没想到,此人就这么过来了! 算算时间。 对方怕是收到传信后,便立刻动身启程,日夜兼程赶来长云县。 想到这,沈修寒将寒廪归鞘,整了整衣衫,拱手抱拳: “在下沈修寒,见过前辈,此前只是偶然听闻前辈,却从未见过,一时未能认出…” “叫甚么前辈。”青年随性地摆摆手。 随后,沈修寒便看到一幕不可思议的画面! 青年手一抬,原本空无一物的白皙手掌,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一套白玉酒壶与两只精致的酒盅,犹如变戏法般,凭空出现在了那张青石桌案上! ‘这是…’ ‘储物之宝!’ 第155章 ‘储物之宝!\’ 第155章‘储物之宝!’(第1/2页) ‘这是…’ ‘储物之宝!’ 沈修寒呼吸一滞,看着石桌上的酒具,心头剧震。 他看得真切,方才对方掌中分明空无一物。 翻手拂袖刹那,这套酒壶杯盏如从虚空剥离而出,稳稳落于桌面。 这绝非戏法,更非障眼小术。 唯有话本、小说上所言的‘储物之宝’方能解释! 而这类储物之宝,古籍中也有记载。 传闻是上古修士以宝物、秘法制出,内藏须弥空间,能将物品收入其中,随身携带不露痕迹。 本以为很是罕见,未曾想竟亲眼得见。 青年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他提起酒壶,手腕微倾,琥珀色的酒液缓缓注入两只酒盅。 霎时间,一股绵长醇厚,夹杂沁人心脾草木清气的酒香味儿,在小院中弥漫飘散。 沈修寒鼻尖微动,轻嗅了两口,一股清冽之气顺着鼻腔直入肺腑。 体本蛰伏的气血不由自主涌动起来,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沸腾着,雀跃着。 ‘好霸道的药力…这怕是灵酒罢!’ 沈修寒暗暗咂舌。 青年分了一只玉盅,指了指对面的石凳,面上笑意温润如风: “我本名左慕仙,你唤我声左兄便可。” 左慕仙… 沈修寒在心中默念一遍这名儿。 再看眼前这人。 月白衣衫,俊逸出尘,眉眼含笑,气度不凡。 好一副不染尘埃的谪仙风骨,当真是人如其名! 沈修寒依言撩起青衫落座,接过左慕仙递来的酒盅,轻抿一口。 丝丝酒液入口,先是微凉,随即一股温热从喉头蔓延至胸腹,继而扩散到四肢百骸。 沈修寒眼前一亮! 再无迟疑,仰脖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 酒液化作浓烈药气在经脉奔涌,与气血交融,滋养着五脏六腑。 沈修寒浑身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仿佛在泡药浴般通体舒泰。 这酒定是用宝药酿造而成,其功效之强,抵得上他吞服一枚宝丹了! 光是这一杯酒,便让体内五处窍穴‘会阴窍’所处微微震动,修为有了些许进展! 沈修寒放下酒盅,不由得赞叹一句: “好酒!” “哈哈!” 左慕仙朗声一笑,眼中带着几分得意,又提起酒壶给他添上: “这酒唤作九曲孪叶酒,乃是我用九种灵草、三味宝药,佐以孪叶果发酵三年酿成的。味道还不错吧?来来来,再品一杯。” 他一边添酒,一边滔滔不绝说着,性子很是热络。 末了,还用语气真心实意的补了一句: “对了,你家那面膳汤头醇厚,拿来下酒最是相宜,比起府城那‘张锦记’的招牌浇面,不知强出凡几…” 沈修寒闻言了然。 想起梁秀禾所言,有个府城的客人在食面,原来说的是左慕仙。 但他此刻已经无心再饮,放下酒盅,沈修寒正了正神色,抱拳道: “左兄…酒是好酒,这落入愁肠,反倒品不出真味,平白暴殄天物,你我…不妨先谈正事。” 左慕仙闻言,也放下酒杯,眼中依旧带着淡淡笑意,望着他道: “你这小子…性格当真猴急,与阿囡真像啊…” “阿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储物之宝!’(第2/2页) 沈修寒面露诧异,下意识问了一嘴: “阿囡是谁?” “噢,是舍妹幼时养的那只大黑狸奴。” 左慕仙说得云淡风轻,嘴角还挂着笑。 沈修寒脸色顿时一黑。 好不容易凝造出的严肃氛围,被他这一句话给搅得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劲。 憋了半天,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左兄说笑了。” “哈哈哈,罢罢罢,不逗弄你了。” 左慕仙哈哈一乐,白皙修长的手掌在石桌上方三寸处轻轻一抹。 那套白瓷酒具便如泡影般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旋即,他眼中笑意褪得干干净净,正襟危坐,目光沉如深潭,望着沈修寒,道: “说罢,你有什么条件。” 这般单刀直入,反倒让沈修寒有些不适应,他抿了抿嘴,低声道: “替我出手两次,对手…乃是化劲!” “就这些?”左慕仙眉头一挑。 “就这些。” “成交!” 左慕仙毫不犹豫地应下,那股和善热络尽数消失,前后判若两人,语气听不出喜怒道: “那父子二人…如今在何处?” “其子高年,已于半年之前亡于我手。” 沈修寒目光微垂,旋即抬起: “此事我也是从他口中得知,至于其父高服…如今正在沉剑坞,乃是新上岛的五当家。” “死了…” 左慕仙眼睛眯起,白皙修长的五指,不自觉地在石桌叩着,道: “便宜他了!” 静了片刻,他抬眸望向沈修寒,道: “沉剑坞…” “方才你让我出手对付的那人,可是沉剑坞之人?” “不错…” 沈修寒点头,坦然道: “正是沉剑坞大当家段枭,其人…数月前叩开化劲,如今应是初期修为。” “你为何要对付他?” 左慕仙忽然出声,歪着头,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像是个听故事的孩童追问下文。 “……” 沈修寒沉默一瞬。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毫无隐瞒地将白家劫掠稚童炼制‘人丹’,沉剑坞暗中助纣为虐,以及白擎苍前往广武府、段枭秘入白府坐镇… 乃至他和一群同道中人意图夜进白府,除魔卫道,却顾忌段枭的种种盘根错节之事,都统统说了出来。 “以活人熬炼大丹…魔道邪修!” 左慕仙眸光骤寒,一声冷哼挤出,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倒真是巧了!” “左某平生最恨这等邪魔外道,此番既能手刃仇敌报我家仇,又能顺道替天行道除此大害,便是拼着受伤走这一遭,也值当了!” 话音落下,他猛然站起身,看这架势,似乎要独身杀上那沉剑坞大本营的东夷岛! 沈修寒表情一愣,下意识抓住他: “左兄,你…” “哈哈哈,我便知晓你这小狸…咳,你这小兄弟是个有心人,断不会让我孤身一人去闯那龙潭虎穴。” 左慕仙回头,眼中的冷厉瞬间化开,又变回那嬉笑随意的模样: “走走走,你我兄弟这便并肩杀过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第156章 『清源玄色筑体丹』 第156章『清源玄色筑体丹』(第1/2页) 沈修寒面皮抽搐了两下,一脸黑线。 看着这位性格古怪得令人捉摸不透的英俊青年,没好气道: “听我把话说完!” 左慕仙闻言,顿时安静下来,乖乖坐回石凳上,双手搁在膝头,嘿嘿笑着看他。 沈修寒心累地长吐出一口浊气,缓声道: “此番我亦会一同前去东夷岛,让你对上那段枭并非要杀他,只需拖住即可,因为…我要登岛一探。” 他没有选择隐瞒,因为根本瞒不住。 但也没有说登岛究竟要干什么。 左慕仙是个明白人,一句也没多问,只是眉头微微皱起: “那高服呢?” “高服…” 沈修寒沉吟片刻,蓦然抬眸望向他: “我自有法子让他出来,届时…是擒是杀,都由左兄你决定。” “但唯有一点,此等动静大概率会惊动段枭,他若察觉,定会出岛一探究竟,而后,我需要左兄将他拖在岛外,为我争取时间…” 听闻此言,左慕仙沉思片刻,颔首道: “我没问题,倒是你…有几成把握引出高服?” “…十成!” 左慕仙神情一怔,进院以来便始终平静无波的双眸,头一次泛起了肃穆之色,承诺道: “你尽管放手施为。左某作保,在你未全身而退前…那段枭,永远也回不了东夷岛半步!” “好!” 沈修寒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长舒一口浊气,顿了顿,问道: “左兄痛快!那咱们何时动身?” “今日天色已晚,你且安心休整一番,咱们便定在明日…” 左慕仙话未说完,院门外忽地传来一阵急促欢快的“噔噔蹬”脚步。 紧接着,扎着双丫髻、头顶翘着一撮呆毛的沈沫沫,背着个灰布小包,气势汹汹冲进院子。 小丫头在私塾待了一整日,这会散了学,一进门便看到沈修寒,圆溜溜的眼睛顿时亮起来。 “锅锅!” 她尖叫一声,撒开腿便扑进沈修寒怀里。 沈修寒哈哈一笑,弯腰将她抱起,左手托着她的小身子,右手替她理了理歪掉的小呆毛: “沫沫,今日在私塾可听话?又识得几个字了?” “今日先生教了三个字!沫沫总共已经学会二十七个大字了呢!” 小丫头眉飞色舞地比划着,献宝似的嘟囔: “先生夸我学得快,还赏了我一块甜甜的芝麻糖…” 说着,她从小布包里掏出一块麻糖,献宝似的举到沈修寒面前: “锅锅吃!” 沈修寒笑着摇头: “我不吃,这是先生给沫沫,所以沫沫吃。” 小丫头也不客气,将麻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了坚果的小松鼠。 她嚼了两口,忽地小脸一愣,冷不丁瞥到旁侧还站着个身影。 那人身着月白衣衫,英俊异常,正怔怔地望着她。 “咦?” 沈沫沫歪着脑袋,嘴里含混不清地道,“好漂酿的大锅锅!” 左慕仙望着她,目光里有几分恍惚,片刻后,他低声喃喃道: “沈兄弟…这是…” “舍妹,沈沫沫。”沈修寒温声答道。 左慕仙望着沈沫沫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呆愣了足足数息。 忽地,他回过神,袖袍不着痕迹地一拂,掌心凭空多出一个小瓷瓶。 瓷瓶通体莹白,不过拇指粗细,瓶口用红绸封着,瞧着便不是寻常物件。 他嘴角勉强挤出笑容,微微倾身,与沈沫沫平视道: “小沫沫,可想习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清源玄色筑体丹』(第2/2页) “想!” 沈沫沫当即点头,毫不怯场,奶声奶气地大声地回答: “沫沫要认字,然后跟梅醸醸练武,等长大了要帮锅锅打坏蛋!” “甚好…有志气。” 左慕仙将小瓷瓶递到她面前,轻声道: “此丹唤作『清源玄色筑体丹』。乃是洗经伐髓、调理先天根骨的大药,初次见面,便赠与你作个见面礼了。” 『清源玄色筑体丹』?! 光听这名头便知不简单。 左慕仙也不等沈修寒推辞,上前一步将小瓷瓶塞进沈沫沫手里。 沈沫沫捧着瓷瓶,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下意识抬头看向沈修寒。 见沈修寒点头,小丫头才兴高采烈地收下,小心翼翼揣进布包,然后挺直腰板,脆生生道: “谢谢漂酿锅锅!” 漂酿锅锅… 似乎被这称呼唤起了什么记忆。 左慕仙嘴角的笑容缓缓敛去,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有怀念,有惆怅。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扭头望向沈修寒,声音忽然变得沉稳: “沈兄弟,我突然不想明日再去了。” 沈修寒微微一愣。 “你现在便与我走一遭,如何?” 沈修寒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犹豫,弯腰将沈沫沫轻轻放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去找娘亲。” 然后,他对庖房那边招了招手。 半掩的木门后,郑氏和梁秀禾正探头探脑地偷看多时了。 郑氏手里还攥着个锅铲,梁秀禾则围裙上沾着面粉,两人都是一脸紧张又好奇的模样。 见沈修寒招手,郑氏连忙放下锅铲,快步走出来,一把拉住沈沫沫的小手: “沫沫,快过来,跟娘亲去厨房,给你蒸鸡蛋羹吃。” 沈沫沫乖乖跟着走了,走出两步又回头,朝左慕仙挥了挥小手: “漂酿锅锅再见!” 左慕仙望着她,嘴角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点点头。 待几人进去庖房,沈修寒才转过身,望向左慕仙,肃声开口: “既然左兄已拿定主意,我自当舍命陪君子。” “那便走!” 两人二话不说,转身大步跨出院门。 暮色已沉,街巷人家有烛光、灯笼亮起。 到了西市码头,夜色完全笼罩下来。 江面漆黑如墨,唯有远处几艘渔船上亮着豆大的灯火,在水面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码头边的酒肆棚早已收了摊,只剩下几张歪斜的条凳在夜风中孤零零地立着。 沈修寒在岸边寻了一艘乌篷船,船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叟,说甚么也不肯靠近沉剑坞的地盘,只肯送到云漪岛。 这倒也无妨。 云漪岛距东夷岛不过数里水路,以两人的修为,踩水踏波,半盏茶的功夫便能到达。 乌篷船离了岸,船头劈开江水,发出轻柔的哗啦声。 舱里挂着一盏油灯,火苗随风摇曳,将两人的脸照得明暗不定。 沈修寒坐在船舱一侧,左慕仙则靠着另一侧的舱壁,双手抱胸,眼睛半睁半闭。 从出了沈家大门,左慕仙便一直沉默。 在院中时的热络与嬉笑,此刻已全然不见。 沈修寒想了想,主动提起话头: “左兄,那丹药…” “不碍事。” 左慕仙阖眼摆手: “那丹存在我身上多年了,原是为舍妹准备的生辰礼,如今…早用不着了。” 第157章 ‘这…这是什么手段…\’ 第157章‘这…这是什么手段…’(第1/2页) “如今…早用不着了。” 沈修寒沉默下来。 他听出对方话中之意,也明白左慕仙为何忽然将『清源玄色筑体丹』赠给沈沫沫。 无非… 睹物思人罢了。 沈修寒识趣没多问,只静静坐在船舱。 乌篷船沉默前滑,耳边只剩船桨拨水声。 约莫一个时辰后,船头老叟停下摇橹,苍老的声音顺着夜风飘进来: “两位客人,到地方了。” 两人闻言先后掀开竹帘走出船舱。 夜风带着水草腥气与丝丝凉意扑面而来。 此处乃是云漪岛西南侧,靠近长水县方向。 与沉剑坞的东夷岛,正好一南一北,隔水相望,所以岛上的纪家巡卫极少涉足这片水域。 岸边芦苇丛生,荒草萋萋,连栈桥都年久失修,歪歪斜斜浸在水中,木桩上爬满了青苔。 待二人跃下船,老叟收了银钱,也不多话,摇着橹调头寻了个浅湾泊船,按约等候他们。 沈修寒与左慕仙对视一眼,旋即各自运转身法,贴着湖面无声滑行。 沈修寒使的是『惊鸿游龙』,身形飘忽,每一步落下,脚下水波只泛起细微涟漪,连夜间觅食的鱼儿都未曾惊动。 左慕仙的步法更为玄妙,他步履从容,脚下似有无形的气劲托举,衣袂不沾半点水渍。 两人并肩踏水而行,不到盏茶功夫,东夷岛的轮廓便从夜幕浮现。 哨塔却灯火通明,塔顶的火盆烧得正旺。 岸边、水面上,各有几队水匪喽啰,举着火把来回巡视,刀鞘碰撞声、低低的交谈声、偶尔传来的几句粗野的笑骂,顺着水面隐约传来。 沈修寒在一块探入水中的礁石后停下,探头望了望距离,又侧耳听了听动静,低声道: “就到这里罢。” 左慕仙无声落在另一块礁石上,他眉头微挑,诧异地看向沈修寒。 这里距东夷岛起码还有近二里水路。 湖面开阔,无遮无拦,连巡逻的喽啰都只能看到个影子,更别提岛上的人了。 他顿了顿,不由低声询问道: “此地稍远了些吧…可有把握?” 沈修寒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笃定: “够了。” 左慕仙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再问,心中却翻涌着不解。 到底是什么手段,能隔着数里之遥,将一个藏在岛上的人给引出来? 即使他身为摘星门掌教脉的首席大弟子,脑海中也没有丝毫头绪。 因为,此乃神通之法。 也是沈修寒目前所掌握的最玄妙的手段。 沈修寒左右扫视一番,飞身跃上一块更大些的黑色礁石,那礁石顶部平坦如磨盘,恰好容一人盘膝而坐。 他整了整衣袍,面朝东夷岛方向,缓缓坐下。 怀中的『覆海珠』隔着布袋与衣衫,依旧透出湛蓝色的微光,光芒在夜色中明灭不定,像是深海里的一颗明珠。 沈修寒阖上双眼,双手搭在膝头,掌心朝上,五指张开,如莲花绽放。 深吸一口气,将胸中所有杂念尽数排出,然后默默运转功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这…这是什么手段…’(第2/2页) 『千湖钓』! 玄奥的功法轨迹一经催动,一股无形的波动便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无声荡开。 然而,这股波动刚刚涌出丈许,便顷刻被怀中的『覆海珠』吸纳殆尽,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下一息! 这枚钓海楼玄冥峰的传承灵器,陡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那震颤从沈修寒胸口传出。 起初很轻,像是心跳共振,随即越来越猛烈,震得他衣襟都在抖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远古巨兽从沉睡中苏醒。 一股比『千湖钓』强横数十倍的波动,从『覆海珠』中涌现而出! 湛蓝光芒大盛! 将沈修寒整个人笼罩其中,光芒凝聚成一道光柱,笔直冲天而起,在夜空中一闪而没,仿佛一柄蓝色神剑刺破苍穹。 左慕仙瞳孔骤缩,抱在胸前的双臂不自觉地放了下来,心中惊异不已。 ‘这…这是什么手段…’ 方才那道光柱中蕴含的气息,让他这个化劲强者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不是因为强大。 而是因为那种玄之又玄的韵味,那种仿佛触及了天地法则本源的奥妙,让他心头生出一种面对师门长辈时才有的敬畏。 这正是『覆海珠』的第三重神妙,亦是它最为逆天的一重玄妙! 【持此灵器施展水系功法、武技,可逾越本身境界,催发出更上一层的秘法威能。】 『千湖钓』的更上一层秘法,正是唯有罡劲强者方能修成的… 『龙门引』! 此法一经催动,玄妙的效用便如潮水般涌入沈修寒的脑海。 朦朦胧胧,却又清晰无比,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这秘法的所有奥秘尽数呈现在他面前。 这门源自『溪上翁』的下位秘法,乃是古代大能覆海真君独创的功法。 其名取自“鲤鱼跃龙门”之典故,效用也与之相似。 对中术者而言,被秘法影响之后,会让他莫名觉得天大的机缘正在降临,心神为之所夺,从而难以坚守本心。 而施术者则以此法钩住贪嗔,如操控提线木偶,想让中术者做什么,便能让他做什么。 如果说『千湖钓』是捉拿水中宝鱼、宝物的秘法。 那么『龙门引』,便是针对“人”而独创的钓术。 钓的不是鱼,是人心。 湛蓝光芒越来越盛,沈修寒双目紧闭,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眉骨滑落,滴在青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唇线抿紧,显然正承受着不小的负荷。 『龙门引』所消耗的气劲,远比『千湖钓』多了数十倍都不止。 这门唯有罡劲强者方能施展的秘法,即使依靠『覆海珠』强行催动,对沈修寒而言依旧是极大的负担。 体内那四处已辟开的窍穴——太冲、关元、听宫、明门,源源不断地泵出气劲,沿着特定的经络涌向怀中的『覆海珠』。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窍穴中的气劲正在飞速流逝,像是开闸的洪水,一去不返。 短短几个呼吸间,气劲便少去了两成半。 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下降。 第158章 摘星门年轻一代,三十年无忧矣 第158章摘星门年轻一代,三十年无忧矣!(第1/2页) 若想将这门术法完整释出,以沈修寒如今的修为,恐怕四处窍穴中的气劲得被抽去九成! 灵珠震颤不休,发出低沉的嗡鸣。 旁侧,左慕仙凝重而震撼的目光,始终落在那道盘坐的蓝色身影上,心中复杂地喃喃道: ‘真是…难以想象…’ 此番收到沈修寒书信,他只为报仇而来。 昔年之事,已过去许久,家中之人多已淡忘,连爹娘亦是如此。 小妹左慕柔死后三年,家中便添了两位弟弟和妹妹。 用他们的话讲,斯人已逝,生者如斯,日子总要往前过。 可他左慕仙忘不了。 他忘不了那小小的身影,扎着双丫髻,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大兄。 他忘不了长大的少女,缠着他,一招一式跟他学武,学不会便撅嘴生闷气。 他忘不了她躺在血泊中,衣衫破烂,浑身皆是伤痕,已毫无生气,眼睛却还睁着,死不瞑目。 所以,当得知高家父子有了下落,左慕仙大喜过望,当即便马不停蹄赶来长云县。 初见沈修寒时,他只觉这小子有些天赋。 年纪轻轻便叩开暗劲,放在摘星门也算个拔尖的天才。 但也仅此而已。 摘星门从不缺天才,缺的是能走到最后的人。 可很快,他便知晓自己大意了。 只因… 沈修寒此刻施展的手段,左慕仙只在摘星门四位院主,以及掌教,也就是他师尊身上见识过。 那是唯有罡劲强者才能触及的领域,是超凡入圣的门槛! 可如今,竟被个区区暗劲的少年施展出来。 湖风骤紧,浪涛拍岸,碎成点点白沫。 左慕仙深吸一口气,翻涌的心绪按回心底,目光却愈发灼热。 ‘此子身上,定有秘密…但武道一途,谁又没有自己的机缘呢?’ 左慕仙并无嫉妒,他只觉得很幸运。 茫茫人海中,偏偏是此子发现仇人踪迹;偏偏是此子传信给他;偏偏是此子,能拥有这般惊世骇俗的手段。 ‘此乃天意!’ ‘如此天骄,竟委身于区区小县,既然被我碰到,那便…合该被我摘星门收入门下!’ 左慕仙微微侧头,目光投向东夷岛。 岛上灯火通明,人影绰绰,隐有欢闹声传来。 ‘且帮他办完事,届时…便亲自引他进门,如此一来,摘星门年轻一代,三十年无忧矣!’ … 东夷岛。 聚义大院正堂。 厅内灯火通明,数十盏琉璃灯盏悬于梁下,映得四处金碧辉煌。 四周有女子身裹轻绡薄纱,斜倚锦垫,或偎人怀中,玉臂粉腿在暖融光影下泛着细腻莹白。 她们巧笑倩兮,素手斟酒,软语温存,点缀于各处席座之间。 厅中,此时已聚了不少人,各个都是沉剑坞中有头有脸的中高层。 众人或高声谈笑,或低声密语,或与怀中的女子调笑,酒杯碰撞声、女子的娇笑声、豪放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而在最左侧的软榻上,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魁梧的光头汉子。 其人双肩宽阔,头顶至脸颊的面庞上,刺着一条狰狞夺目的金龙。 赫然便是高服! 今日这场宴,乃是四当家贾平休,专门为高服所设的接风宴。 高服上岛月余,其他当家都已各自设宴款待过,今日轮到贾平休。 他出手阔绰,不仅备了美酒佳肴,还找来舞姬助兴,排场甚大。 此刻,高服躺在软榻上,左拥右抱两个娇俏美人,喝着美酒,吃着女子剥的葡萄,好不快活。 旁侧,身材圆胖的贾平休笑眯眯上前,举着一只白玉酒盅,朝高服一敬,唤道: “五弟!” 高服哈哈一笑,端起酒盅与他一碰,也亲切地叫道: “四哥!” “哈哈哈,好好好,都是一家兄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摘星门年轻一代,三十年无忧矣!(第2/2页) 贾平休挨着他坐下,身子陷进软榻里,胖脸堆满笑意,问道: “五弟对今日这场宴,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满意极了!” 高服自从被郑大刀打成重伤,躲在南乡府城郊一间小瓦房养伤,好几日才敢出一回门,不知多少时日没这般快活过了。 上岛的月旬来,沉剑坞每个当家的,都要设宴欢迎他。 高服本为避难而来,寄人篱下,原以为能有个栖身之处便已满足。 可对方如此礼遇,倒让他心生感激,态度更添几分郑重。 高服放下酒盅,正了正神色,抱拳道: “承蒙几位哥哥厚爱,高服既已入岛,以后便以此地为家,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好!” 贾平休又是大笑,旋即他左右一扫,见周围无人注意,便俯身凑到高服耳边,低声道: “五弟,这才哪到哪…为兄听闻你修为已卡在听宫窍许久了吧?” 高服一怔,道: “不错,明门窍乃是暗劲中期之基,甚是难辟,已卡了我三年之久。” 说起这事,他眉头便拧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焦躁。 三年来,他苦修不辍,各种丹药吃了不少,可明门窍纹丝不动,怎么也无法冲开。 “嘿嘿。” 贾平休嘿嘿一笑,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光: “待过些时日,三哥会从渔岛上送些好东西过来,你吃了之后,保管当日便能破关!” “噢?” 高服闻言,一下子来了兴趣,眼睛都亮了几分,追问道: “竟如此神奇?是何物也?” 贾平休却不答他,只是神秘一笑,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道: “等你吃了,我才能告诉你…这是大当家的定下的规矩。” 闻言,高服心中一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再不敢多问。 他早已听说,段枭如今已叩开化劲,在府城之下的诸县内,是实打实得顶尖高手! 即使放在南乡府,亦是一等人物。 更别说,对方还身兼好几件宝贝,据说是其父段尉当年传下来的。 按贾平休的说法,段枭仗着那几件宝贝,能以化劲初期的修为,力敌化劲中期而不落下风。 这等人物定下的规矩,他一个初来乍到之人,岂能多嘴。 “好好好,那弟弟我便等着了。” 高服举杯,再次与贾平休碰了一下,酒盅相击,发出一声脆响。 他正欲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却忽然一顿,整个人猛然僵住。 “嗯?” 高服缓缓放下酒盅,脖颈向右扭去,目光顺着半开的窗户,朝湖面上望去。 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湖面上呼唤他。 那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不是声音,不是气味,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好似冥冥中有根无形丝线,牵住他的心神。 仿佛湖面上… 正有一桩天大机缘在等着他! 高服胸膛剧烈起伏,心脏砰砰直跳,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双目渐渐泛红,瞳孔燃起一团灼热的光,刷地一下站起身! “怎地了?五弟?” 贾平休见他神态奇怪不对,笑意渐敛,眉头拧起,也顺势看向窗外。 外头一片安静,远处巡卫依旧如常往来,并未有异样状况。 “四哥…” 略显嘶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贾平休扭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方才还很正常的高服,此刻像换了个人。 他双目通红如血,脸上泛起难以抑制的激动,嘴唇哆嗦,声音发颤: “四哥!四哥!” “我要成了!我武道要大成了!” “我已感受到机缘,此乃传说中的上古顿悟法,于冥冥中感受机缘,呜呼!快哉!吾道将成也!!” 第159章 “成了!要成了!爷爷我武道要 第159章“成了!要成了!爷爷我武道要大成了!”(第1/2页) “我已感受到机缘,此乃传说中的上古顿悟法,于冥冥中感受机缘,呜呼!快哉!吾道将成也!!” “你…” 贾平休嘴巴大张,眼睛瞪得溜圆。 方才还好好一个人,转眼间变得如此诡异,让他背后渗出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旁边,两个伺候高服的女人,更被他这番模样吓得瑟瑟发抖,缩在软榻一角,大气都不敢出。 “化劲可成矣,罡劲亦然在望,哈哈哈!” 见高服愈发失态,贾平休面皮抽搐,他猛地按住高服肩膀,将他按回软榻,咬牙低吼: “你发什么疯!” “还顿悟?你配吗?给我清醒一点!” 这记推搡,犹如当头棒喝,竟真让高服眼中浮出一丝清明,神色微微一怔,似有回神之兆。 可就在下一息… 水面。 礁石上。 盘膝而坐的湛蓝色身影,掏出一枚丹药仰头服下,气劲再次催动。 无形波动穿透夜色,悄无声息笼罩过来。 瞬息间,高服眼中那一丝清明瞬间破碎,转而被贪婪与狂热吞噬。 他望着贾平休,眼中厉色闪过,右膝猛地一收,如狂龙出海,骤然刺出! 『二十四路崩山腿·戳枪腿』! “砰!” 贾平休猝不及防,被一脚正中胸腹,圆胖的身躯如遭重锤猛击,当即喷出一口血雾,整个人倒飞而出。 “哗啦!” 砸中对面的桌案上,酒壶、菜碟、杯盏四处飞溅,汁水洒了一地。 几个躲闪不及的舞姬尖叫着扑倒在地,裙裾散乱,发钗歪斜。 这般大的动静,顿时让欢闹的宴会霎时死寂。 在场几十号人,呆呆地望着这一幕。 刚入岛的五当家,一脚把四当家踹飞了? 不等他们回过神,便见软榻上的高服翻身而起,怒视着被旁人搀扶起来的贾平休: “唤你一声四哥,你却好,要挡老子道途!那便好,从今日起,你我一刀两断,各走一方!” 话音未落。 高服面上浮现狂热之色,他飞身而起,大笑着狂奔而出。 “哈哈哈!” “成了!要成了!爷爷我武道要大成了!” “什么郑大刀!什么段枭!待我成道,尽皆杀之!” “我去也!” 笑声越来越远,很快消失在门外。 堂内众人呆呆望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面面相觑,如同白日见鬼。 贾平休捂着胸口,嘴角溢出血丝,眼中满是惊惧,他颤声道: “快、快去通报大当家…高服中邪了!他疯了!” … 礁石上。 沈修寒紧闭的双目忽然睁开,眸光如电。 “来了!” 左慕仙目光一动,眯起眼朝远处望去。 远处岸边,一道魁梧的身影陡然窜出,几个起落间便已到了近前。 “近了!近了!” 高服面庞扭曲,眼中满是狂热。 见到前头水面上的两道身影,他毫不犹豫地大声喝道:“滚开!休要挡你爷爷道途!” 左慕仙笑了。 脚下一动,踏水而行,月白衣衫在夜风中飘动,身姿如仙,只一闪,便到了高服面前。 旋即,自上而下打量着高服,目光冰冷。 “高服?”他问。 高服拧眉,厉喝:“你乃何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成了!要成了!爷爷我武道要大成了!”(第2/2页) “我?” 左慕仙嘴角微勾,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声道: “我姓左,名慕仙。广武府石潭县人。” 后头,礁石上。 湛蓝光芒逐渐收敛,如潮水般退去。 沈修寒毫不犹豫起身扎入水中,同时朝『覆海珠』中注入劲力。 湛蓝光罩浮现。 将他笼罩其中,如鱼得水般无声沉下。 水面上。 高服脸庞上的潮红,肉眼可见地褪去,眼中狂热之色尽皆消退,清明之感重归灵台。 望着眼前这张俊逸出尘的脸,高服嘴唇一颤,仿佛猛地想起了什么。 “左…你…左慕仙!” 下一刻! 高服面色大变,亡魂皆冒,顾不得其他,脚尖猛点水面,如同离弦之箭向后暴退。 可惜,迟了。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闪电般地探出,如捏鸡崽般掐住了他的脖颈! 旋即五指收紧,劲力透体而入,高服浑身一僵,动弹不得。 砰! 一拳! 轰击在高服椎骨处。 拳劲透骨而入! 高服苦修多年的三处窍穴,刹那间裂纹遍布! 一息后。 轰! 三窍尽碎! 劲力失控,如脱缰野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顷刻间便将经脉绞成重伤。 “噗!” 高服喷出一大口鲜血,他双目血红,发出一道绝望的嘶喊: “不!” 三十余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苦修,无数个日夜换来的修为,一朝之间,化作云烟! “咻!咻!咻!” 左慕仙面沉如水,食指中指并成剑指,在高服身上连点九下。 指风所过,穴道被封,气血凝滞。 高服身躯一僵,身体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再也动弹不得。 “唰!” 左慕仙右手一举,高服仿佛毫无重量,被掷到身后那块礁石上。 他怒目圆睁,浑身却动弹不得,心中不由泛起绝望。 ‘他不杀我,留我一命,定是要折磨我…’ 左慕仙却不管高服的反应,他掸了掸袖口,单手负于身后,平静的眸子微微抬起,看向远处。 湖面尽头。 一个披华美锦服、黑发披肩,气质霸道的中年男子,正从水面上缓缓走来。 他步履从容,每一步落下,脚下水波不兴,月白光芒洒在他身上,将他映得如同一位君王。 段枭。 “阁下不请自来,废我兄弟,毁我颜面…” 段枭声音不大,却如洪钟般回荡,每个字都带着无形的压迫。 “不觉得太放肆了些么?” … 水下。 湛蓝光罩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气泡,将沈修寒包裹在其中,无声无息地向前游去。 轰! 约莫半盏茶间。 身后头顶处,猛然爆出一声巨响! 即使隔着层层湖水,沈修寒仍觉得耳膜一嗡,下意识回首望去。 水上,一白一黄两道身影已然斗在一处。 月白与锦黄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爆出刺目的气劲涟漪,将方圆数十丈水面炸得千疮百孔。 浪花冲天而起,又轰然坠落,如同下了一场暴雨。 “…好强的威势,得加快速度了。” 第160章 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 第160章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第1/2页) 沈修寒收回目光,咬了咬牙,略显苍白的面庞上,浮现一抹狠色。 随即他探手入怀,再次掏出一枚丹药,仰头服下。 丹药入腹,药力化开,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涌向四肢百骸。 沈修寒苍白脸色恢复了几分红润,窍穴中干涸的气劲开始缓慢滋生。 ‘以暗劲修为施展这『龙门引』,还是太过勉强…方才,四处窍穴的气劲几近被抽空九成,才勉强将施出秘法…’ ‘看来,这『龙门引』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否则一旦用完,气劲被掏空,便成废人一个,任人宰割。’ 沈修寒心底喃喃,目光投向东夷岛。 ‘但当前,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登岛之机难得,此次必须成功,否则,下次再想有这般良机,不知要到何时。’ 念头及此,沈修寒不再犹豫,再次往『覆海珠』中注入劲力。 湛蓝光芒大盛! 气泡如游鱼般划开湖水,朝东夷岛潜去,速度比先前又快了几分。 水下昏暗,礁石、水草、游鱼一一掠过。 贴着岛礁阴影前行,避开附近的喽啰。 约莫过了盏茶时间,沈修寒在一处僻静礁石后浮出水面,露出半个脑袋,迅速扫视四周。 这里是东夷岛西侧,乱石嶙峋,水面静谧,附近水上只泊着一艘竹筏,筏上,两个喽啰水匪正仰头望向远处。 那里,段枭与左慕仙气劲碰撞的闷响如雷,看的两人震撼不已。 他们看得入神,浑然没察觉到,一道黑影已经悄无声息翻上竹筏。 沈修寒出手如电,五指如钳,一左一右,同时扣住两人的咽喉。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同时响起。 两个水匪眼眶暴凸,喉咙中发出“嗬嗬”的漏风声,双手无力抓挠了两下,便软了下去。 沈修寒脚步一错,飞身上岸。 “嘎巴、嘎巴!” 人还在半空,他脸上、身躯上的骨节,便传来一阵细密响动,肌肉蠕动,骨骼移位。 『龟息幻面法诀』! 借着月色看去,沈修寒的面容已易作其中一个水匪,连眉角的黑痣都分毫不差。 随后,沈修寒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前走去。 沉剑坞,寨口。 寨门依山就势,修筑了木栅石墙,沿途隔十数丈便高悬一口火盆,松脂燃烧的黑烟迎风四散。 岛中地势起伏,屋舍同样依山而建,青石铺就的主道,从寨门一直延伸到岛心腹地。 寨门处。 几十号贼匪聚在石墙上头,伸长脖子朝湖面上张望,时不时大呼小叫地为段枭助威。 沈修寒低头混进去,顺着长道往里走,无一人盘问,过程非常顺利。 走过寨门,便是一条长长坡道。 坡道两侧散落着大小的院落,有的是仓库,有的是住屋,墙根下堆着杂物,空气弥漫着鱼腥与湿潮的混浊气息。 沈修寒目光一动,继续朝里头走去。 那代表着‘钓海楼真传弟子’的淡金色光点,还在更深处的地方。 行了约莫半里路,沈修寒脚下一顿。 “踏踏踏…” 前方忽地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魁梧的大和尚,领着十余个精壮汉子,快步从内岛走出来,迅速朝岸边赶去。 那和尚敞着胸膛,头顶六个戒疤,浑身煞气冲天,如同一头凶兽,似乎准备带人策应段枭。 ‘是沉剑坞二当家,血头陀…’ 沈修寒垂身站在路侧,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同时加快脚步。 过了片刻,拐过一处弯角,前方豁然开朗。 一栋院落横在路旁,院门敞开着,里头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这时,一阵急促脚步声匆匆冲到院门前,单膝跪地,大声禀报: “报!” “四当家,岸边兄弟传话,说五当家被一位神秘高手擒了,现下正与大当家斗在一处!” “那人修为极高,大当家一时拿他不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第2/2页) 话音落下。 贾平休换了身锦袍,面色阴沉地走出来,听完禀报,他思忖片刻,冷声说道: “…也就是说,是那人使了什么妖法,姓高的才变成那副疯癫模样。” “不过,对方擒了姓高的不走,反而还与大当家斗在一处…不会还有什么图谋吧?” 贾平休皱眉自语,旋即目光转动,扫过院前几名贼匪,肃声道: “罢了,小心使得万年船,传令下去,全岛戒备,不准任何生面孔登岛,若有可疑之人,格杀勿论!” “是!” 众贼匪轰然应诺,声震院墙,迅速散去。 贾平休思索片刻,抬脚便欲往岸边去。 他倒要亲眼看一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如此胆大包天,招惹他沉剑坞。 就在这时,他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陌生身影,正低头从院前走过。 贾平休顿时眉头一皱,冷声喝道: “停步!你乃何人?!” 身影应声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竟是个癞子头,脸上还有个大黑痣,神情略显惊惶道: “四、四当家,小的是粮营管事,这会儿受唐尽大人之命,去负责照看粮草。” “唐尽…” 贾平休目光一闪,缓缓伸出手:“可有身份令牌。” “有,有!” 癞子头忙从怀中摸出一块木牌,双手递上。 贾平休接过端详一眼,神情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将木牌扔还给他,面上浮出一抹赞赏: “不错,唐尽考虑的很周全,去罢。” “是!” 癞子头接过令牌,低头抱拳,转身大步朝岛内走去,很快消失不见。 贾平休望着他走远,旋即迈步朝岸边走去,约莫过了十几息,他忽然脚步一顿。 “等等,不对!” 贾平休面色陡变,小眼睛骤然眯起。 ‘唐尽失了势,被贬去粮营,粮营都是三哥的心腹,而三哥向来不喜此人,连带手下人也处处针对唐尽,平日连个喽啰都使唤不动,怎地会有管事听他的吩咐?’ ‘方才那人…不好!’ 贾平休眼中精光闪烁,鼻翼猛然翕动,循着空气中残留的一缕气味,急追而去。 他九窍已辟其六,距暗劲后期仅差一步。 而这第六窍,正是迎香窍! 此窍修成,对气味的敏感便成倍增长。 虽不及专修嗅觉秘法的那般神异,却也比常人敏锐了十倍不止。 贾平休脚下灵动异常,与他圆胖臃肿的身形全然不符。 几个起落间,他便追到一处水潭边。 水潭不大,不过数丈,水面有圈圈涟漪泛起,而四周静悄悄的,不见半个人影。 “气味…断了。” 贾平休皱起眉,飞身跃上一座谷仓的屋顶,居高临下扫视四周。 院落、巷道、屋舍,尽收眼底,却始终找不到那道可身影。 片刻后,贾平休沉着脸重新落回潭边。 “此子绝非我沉剑坞之人。他冒险登岛……必有图谋!” 他喃喃自语,眼中阴晴不定。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一桩陈年旧事。 前些年,大当家段枭几乎每年都会组织人手,在东夷岛上翻来覆去,挖地三尺,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可折腾了好些年,最终一无所获。 他曾私下问过,段枭只是摇头,什么也不说。 这水潭下,当年也有人潜下去探过。 潭底幽深,最深处只有几条小臂粗细的水洞,蜿蜒通向云水湖,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如今想来… 贾平休眼中微动,浮起一抹贪婪之色。 “难不成…此处真有什么宝贝?” 贾平休舔了舔嘴唇,身子灵活跃起,落进水潭边一丛茂密芦苇后。 他矮身藏好,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水面,脸上泛起狰狞的笑意: “老子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等宝贝,值得出动一位化劲在湖面造势,还遣派精锐冒险登岛…” 第161章 阵法、石洞、枯骨… 第161章阵法、石洞、枯骨…(第1/2页) 潭水之下。 沈修寒操控着湛蓝气泡,缓缓向深处沉去。 四周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下一片蓝芒,在水中映出淡淡光晕。 水底泥沙、碎石、水草,一一从视野中掠过,偶尔还有几尾鱼儿,从气泡旁摆尾游过。 不多时,沈修寒落到了潭底。 他目光左右一扫,眉头缓缓皱起: “奇怪…” 那团淡金色光点标注的位置,明明就在他左手边的泥壁之上! 可放眼望去,除了淤泥、碎石和纠缠的水草,什么也看不到。 沈修寒试着伸手推了推,那泥墙入手冰冷坚硬,纹丝不动。 随后,他又不死心地敲了敲! ‘砰!砰!砰!’ 隔着水,也听不清墙后是否有空洞之声。 沈修寒收回手,沉吟片刻,心中蓦然一动。 “有了!既然凡眼看不破,那么…” 『瞐虚眼』! 唰! 金光一闪而逝。 左眼中。 妖异的勾玉瞳孔倏然浮现,旋即缓缓转动。 周遭的一切在这只眼下变得截然不同。 泥沙的纹理、水草的脉络、石块的质地,尽皆纤毫毕现。 但很快,他的目光最终停在泥石交杂的壁上,一块巴掌大的石片,正半嵌在泥墙之中。 石片表面长满暗绿色的水苔,颜色与周围的石子、石块并无不同。 乍一看平平无奇,一不留神便会忽略。 可在『瞐虚眼』下,它那格格不入的材质立刻暴露无遗。 那不是普通的山石,而是一种质地细腻、泛着幽光的异石,与四周的粗粝泥壁判若云泥。 沈修寒眸光一凝,指尖泛起一道气劲,轻轻戳了戳那石片。 唰! 下一刻,他浑身一轻,一阵强烈的失重感猛然袭来,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将他拽去别处。 眼前景物骤变。 幽暗潭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处洞穴,四周黑黝黝的,但在『瞐虚眼』下,一切清晰可见。 沈修寒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神秘石片正悬在半空,散着微光。 石片外,便是方才的那一潭幽水,如同一层透明的隔膜,将两个地方给分隔开来。 “咦?这是…” 沈修寒忽然目光一凝,下意识凑近细观。 方才在外头看不清,可此刻置身其中,石片背面的景象便一览无余。 上头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纹路繁复,似篆非篆,排列得极有章法,像是某种纹路。 而在最中心处,有一处凹陷,里头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石块。 那石块色泽暗褐,似石非石,似玉非玉。 沈修寒探指轻抚,一股温润之意顺着指尖传来,直抵心脉。 恰似一枚石玉。 他抿了抿嘴,探手入怀,摸出一枚同样大小的石块,托在掌心。 两枚石块摆在一处,几乎一般无二。 只是石片后头的那一枚颜色黯淡,如同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里头的能量几近枯竭; 而他手中这一枚,则更加莹润饱满,内蕴深沉,显然还存着充沛的能量。 “这东西…是元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阵法、石洞、枯骨…(第2/2页)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惊异之色。 他手中这枚元石,是当初在黎山脚下,金尾鼠的巢穴中所得。 彼时情报曾言,此物对罡劲武者有大用。 如今看来,效用远不止于此! 因为他若是没猜错,眼前这面石片,赫然是一处阵盘! 其效用,是一座可藏身、掩形、遮蔽气机的迷踪阵。 “难怪这么多年此地一直无人找到。” 沈修寒喃喃自语,目光扫过四周: “本就在潭底隐秘之处,又有阵法遮掩气息,若非我有情报指引,又开了『瞐虚眼』,恐怕这辈子也别想摸到此处。” 他长吐一口气,按下心中思绪,转身欲仔细探查这洞穴全貌。 可刚一扭头,便神色微震。 “嗯?还有一个?” 沈修寒怔怔地望着左侧墙壁。 一柄巴掌长的短剑被麻绳吊着,悬在半空。 剑身通体乌沉,不反半点光泽,材质奇异,非金非铁。 剑柄处同样有一处凹槽,只是里头的元石似乎能量已然用尽,化作了一小堆灰白色的齑粉,轻轻一触便会散落。 “剑状阵盘…难不成是杀阵?” 沈修寒目光在两面石壁间来回扫视,心下不由震动。 一处迷阵,一处杀阵,一明一暗,一守一攻。 迷阵在外,掩人耳目;杀阵在内,诛杀闯入者。 可见布置此地之人,心思缜密,手段老辣。 若非杀阵元石早已耗尽能量,他方才触碰到石片的那一刻,迎来的恐怕就是凌厉杀招。 沈修寒后背发凉,深吸一口气,暗自警醒: “此处凶险,须得步步小心。” 他缓缓站起身,左眼金色勾玉转动,『瞐虚眼』将眼前的每一处角落、细节都照得纤毫毕现。 这水洞并不算大,连同尽头的石室,也不过五六丈见方。 四壁湿滑,覆着一层薄薄的青绿水苔,手按上去冰凉柔软。 洞顶不时有水珠渗出,聚到指尖大小便悄然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脆响。 地上铺着层细沙,脚印凌乱交错,深浅不一,却都是陈年旧痕,不知是多少年前留下的。 除过这处算是玄关的过道外,洞穴的尽头便只有那一间石室。 石室约三四丈见方,四壁平整光滑,棱角分明,显是刻意开凿而成。 室中摆着一张石桌、一张石榻,皆是就地取材,粗犷古朴。 桌上搁着一卷纸册,不知是何材质,看起来依旧崭新如初,榻上则盘膝端坐着一具枯骨。 那枯骨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如松,双手搭在膝头,掌心朝上,即便死了不知多少年,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态。 身上的月白色道袍虽已褪色,质地却依旧完好,腰间系着一只同色的小布囊,不知装着何物。 而在他脚边,一柄长剑断裂好几截,被随意弃在地上。 沈修寒站在远处,并未贸然靠近。 因为他目光所及,那具枯骨从头到脚,起码布满了几十处伤痕。 刀伤、剑痕、枪洞,还有几处皮骨泛着乌黑,显然是中了剧毒之后溃烂留下的痕迹。 由此可见,此人是身受重伤之后,逃至此地,最终坐化于此。 第162章 吾命休矣! 第162章吾命休矣!(第1/2页) “呼…” 沈修寒吐了口气,目光从枯骨身上移开,落向石桌上那卷纸册。 他再次运转『瞐虚眼』,将石桌周围每一寸都探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危险,才迈步朝石桌走去。 桌上纸册并不厚,薄薄一叠,约莫十来页,封皮素净,并无字迹。 纸页虽选用上等玉笺,可历经漫长岁月,亦已发脆,稍稍用手一捏便沙沙作响。 沈修寒想了想,拔出藏在腰间的『蚀骨刃』,小心翼翼挑开第一页。 扉页上,只有一行苍劲有力的字迹—— “余,萧焰,钓海楼第九代真传!” 见到这行字,沈修寒皱起眉,又挑开几页看了看,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只因… 这纸册之中,写的都是这位钓海楼真传弟子的日常见闻录。 字迹从工整到潦草,从清晰到凌乱,墨色深浅不一,显然是写于不同时日,心境亦天差地别。 入古潭、探洞府,得传承…剧本都写好了。 可桌上摆着的不说是什么神通秘笈,起码得来点妙法纲要吧? 这周记是什么鬼? 沈修寒抿了抿嘴,心中虽有几分无奈,却也没来由地生出几分兴致。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他也想看看,这位钓海楼真传弟子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又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定了定神,继续翻阅。 —— 【齐元历三十一年,寒露,拂晓,湖面起雾,十步之外不辨人影。】 得钓海传承已逾一月,修为突飞猛进,昨日叩开暗劲,体内气劲如潮,奔涌不息。 夜半打坐时,腰间那枚《四海连心碟》忽然震颤嗡鸣,蓝光闪烁,竟是有人以灵碟相召。 此碟乃钓海真传信物,亦是古代钓海楼四大真传弟子之物,当世持有者寥寥无几,对方能以此宝寻我,绝非等闲。 可我初得传承,心生警惕,不敢大意,未敢贸然回应。 —— 【齐元历三十一年,霜降。晨起推窗,见湖面薄冰初结,寒气入骨。】 犹豫数日,对方似无恶意,终究还是循着灵碟指引,去见了那人。 他名唤窦骄,自称南乡福地传人,与我钓海楼同出一脉,皆承《天壬玄隐覆海真君》之道统。 此人生得器宇轩昂,谈吐不凡,眉宇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 他告知于我,南乡福地开启在即,欲邀我同入其中,得传承、广收徒、开宗派、再铸辉煌。 我无意如此。 武道漫漫,我辈所求,不过是登临绝顶,窥见大道真容。开宗立派,收徒传道,非我所愿,遂婉拒之。 窦骄闻言,面色微沉,似有不喜。但他终究未多言,只道人各有志,不便强求。 —— 【齐元历三十一年,小雪,微熹初露,湖面无风。】 南乡福地开启在即,窦骄又遣人传信,邀我同行。 这一段时日,他在外闯出好大名声,交友纳从,门下已有数十人之众,好不快活。我虽在湖心潜修,不问世事,亦常听闻其名号。 可我意已决,不入天罡,不出红尘。 红尘喧嚣,人心叵测,过早涉足其中,只会乱了道心。 遂再拒,临别时,我嘱人带话与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吾命休矣!(第2/2页) 身边友人从属,不乏三心二意之辈,望他万万当心,不知他听不听进去。 —— 【齐元历三十一年,小雪,雨。天色阴沉,如铅如墨,细雨连绵不绝。】 南乡事毕。 其间果然有诈! 窦骄入内不过三五日,连心碟感应便消失不见,定是身陨其中! 余下从属者,要么死伤殆尽,要么被正、魔二道高手带走,想来窦骄之死,与他们多少有关! 可怜窦骄,身负命数,气运加身,却落得如此下场,呜呼!哀哉! —— 【齐元历三十二年,立春。天晴,湖面无风,水光如镜。】 闭关多日,进境渐缓,修为虽已暗劲大成,但化劲到底难叩。 许是心急了,遂出关渔钓暂歇心境,于湖心垂竿,看水波荡漾,倒也有几分闲趣。 忽有一叶扁舟闯入,舟上立着一中年男子,见我独坐湖心,垂竿不语,以为遇上了世外高人。 他弃舟登礁,跪伏于地,叩首不止,口口声声要拜我为师。 我观此人约莫四十出头,修为资质尽皆平平,于是大笑拒之。 但看他跪地不起,对武道也有几分痴心,念及相逢有缘,便抄录一门《通臂拳谱》赠与他。 此法可修成化劲,练至大成,待到钓海福地开启之日,可凭此入神将峰,得内门罡劲传承,也算一番大造化了。 那人接过拳谱,千恩万谢,叩首而去。 —— 【齐元历三十二年,惊蛰。春雷初响,万物复苏,天色阴沉如铅。】 悔之,悔之,悔之! 早知此人心术不正,当初便不该赠他拳谱,更不该告知他我的修行之地。 白擎苍自得拳谱后,日日来湖心寻我,今日讨丹药,明日求指点,后日又要兵刃。 头两次我给了些,权当结个善缘。 可此人尝到甜头,贪心暴涨,愈发得寸进尺,索要之物一次比一次贵重,一次比一次过分。 今日他来,我拒之不见。 他竟出言威胁,要将我的隐修之地公之于众! 杀心已起,可我又忧其出身。 白擎苍自称府城大族子弟,族中有罡劲坐镇。若贸然杀他,引来报复,我怕是再难藏住了。 罢!罢!罢! 且过些时日,待我破入化劲,杀其遁走,天下之大,何处不能修行? —— 【齐,三十二年,清明…】 恨! 大恨! 人心之毒,莫过于此! 近日以来,冥冥中已预感大劫降临,本欲远遁他方,忽想起府中魔功。 此法为我偶得,阅之大恶,其内招招式式皆以稚童性命为引,榨骨吸髓,惨绝人寰,可此法为古代魔君所传,刀劈火燎竟不可毁,只能暗暗收于府中。 此番远去,我忧其被心术不正之人得手,于是欲携魔功远遁,可此法有灵,竟能蔽我感知。 不至洞府,便遇白贼携众人围杀,悔之莫及! 天雨如泪,湖风如泣,吾重伤难救,后来者得我传承,须杀白擎苍,为吾报仇! 清明,清明! 苦也,苦也! 吾命休矣! —— 第163章 灵器『霜凌锥』 第163章灵器『霜凌锥』(第1/2页) 不知不觉翻过最后一页,却发现纸册已尽。 沈修寒望着那最初笔锋中的意气风发,再到最后墨迹潦草、血迹浸染的字句,心头一阵恍惚,不由陷入沉默。 石室中寂静无声。 洞顶水珠滴落,一滴,又一滴,敲在石面上,清脆而空洞,像是亡者不甘的心跳。 他抬头,望向那具端坐的枯骨,目光复杂。 “魔功竟有灵…能屏蔽感知,甚至连趋吉避凶都不再管用…看来命数子,也并非无解…” 沈修寒心生轻叹,将纸册合拢,走向那具枯骨,倾身见礼道: “晚辈沈修寒,见过萧前辈了…前辈所托,晚辈定会尽力而为,此番机缘已至…便冒犯了!” 他已经用『瞐虚眼』仔细探查过,确认石室中再无隐藏的阵法。 而这间石室不小,可除了一本摆在石桌上的书册,便空无一物。 那么,答案便很明显了。 此间之物… 都被收在枯骨腰间的月白色小布袋里! 储物之宝! 沈修寒眼中带着欣喜,走至近前观摩。 晚时,亲眼目睹左慕仙那番神奇手段,他还心中艳羡,想着何时自己也能有这么个宝贝。 没想到,几个时辰后,一只储物之宝便摆在了眼前。 他伸手取下小布袋。 入手轻飘飘的,不知是何材质所织。 扯开布口,里头约莫一丈见方的须弥空间,景象顿时映入眼帘。 袋中之物不多,分作两小堆,大半都是书册。 沈修寒取出翻阅,大多是阵法典籍,图文并茂,玄奥繁复。 他看得如坠云雾,扫了几眼便装了回去。 除此外,还收着许多从明劲至罡劲的功法。 拳法、掌法、指法、身法、锻体法,门类齐全,足足有近十门! 『玄冥凝霜指』、『覆水掌』、『瞬影步』、『冰蛇三折身』、『寒髓淬骨篇』、『冰煞分涛拳』… 每一门功法封皮上都题着工整字迹,笔锋清峻,显是萧焰亲笔抄录。 但当看到其中一门武技时,沈修寒眉头微挑,拿出来细细观看。 “『冰魄烟雨剑』…” 沈修寒喃喃自语,将其翻开仔细辨别,逐页浏览,越看神色越是古怪。 “这不是那罗千策的那门『烟雨刀』么?龙骧擂赛后我曾听闻,那门刀法是出自怒海派的罡劲武技绝学『冰魄烟雨刀』…怎地变成剑法了?” 翻看片刻,摸不清关窍,便将书册合上,连同其余功法收进布袋。 “这剑法颇为玄奥,日后可修炼一番。” 他感叹一句,继续查看袋中余物。 除了阵法和功法外,袋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有三只玉盒。 玉盒皆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盒面光洁如镜,边角镶着银丝。 沈修寒随手打开第一只,看到其中略显眼熟的物品,心中猛地一跳。 此物赫然是一枚玉鉴! 与从田二虎家顶梁秘格中得来的那枚形制、大小、色泽,毫无二致。 也正因那枚玉鉴,他后来在云漪岛上,得到了『神将瞐虚上曜真经』这门神通之法。 “难不成…” 沈修寒心脏怦怦跳动,试探性地朝里头注入一丝气劲。 下一刻! “唰!” 湛蓝色光芒大盛,如潮水般从玉鉴中涌出,将石洞映得明亮如昼。 紧接着,数以千计的小字凭空浮现,金光流转,静静悬于半空,如繁星倒挂。 沈修寒屏住呼吸,定睛望去,口中喃喃念道: “『玄冥冰煞覆海真经』!” 果然如此! 每一枚神秘玉鉴中,都藏着一门神通之法。 而眼下这枚,正是钓海楼四峰之一“玄冥峰”的神通传承。 他目光如炬,快速扫过那些悬浮的金色小字。 此经修至大成,可练出一道名为『冥渡海』的术神通,威能骇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灵器『霜凌锥』(第2/2页) 其下位之法,则分为秘法『玄煞罡』和功法『玄冰劲』。 前者乃是罡劲绝学,威猛霸道,暂不可修习; 后者倒是可以修行,但具体玄妙,要等修成之后才能知晓。 看了一小会儿,沈修寒将玉鉴收回储物袋,打开第二只玉盒。 盒盖掀开刹那,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激得沈修寒侧首等待了片刻,才低眉看去。 盒中静静地躺着一株奇异的莲花。 那莲花通体晶莹,花瓣如冰雕玉琢,薄如蝉翼,花蕊处凝结着一滴冰蓝色的露珠,颤颤巍巍,却始终不坠。 整株花散发着一股清冷幽香,闻之令人神清气爽,仿佛连肺腑都被洗涤了一遍。 “似乎是…一株高阶的宝药。” 沈修寒打量一番,没有深究,又快速打开了第三只玉盒。 可刚一打开,看到里头的物什,沈修寒神色肉眼可见地愣住了。 只因… 盒中之物形状实在太过于奇特! 其物呈圆锥形,粗端圆润,往后渐细,末端则是一个扁平的环形。 沈修寒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越看越觉得… 这形状,怎地如此眼熟? 像极了一枚… 刚噻? 沈修寒脸色一黑,赶紧将这古怪念头甩出脑海,压下乱七八糟的思绪,心念微动: “情报!” 眼前虚空中,金色的字迹如瀑布般刷下。 【本日情报已开启!】 【情报1:你从第二只玉盒中获得之物,乃是一株五阶宝药,名曰『霜凝玉枝莲』,乃是钓海楼玄冥峰秘传大丹的主药。】 【以主药配以辅药:凝雪草三株、玄水髓三钱、寒月泉一斤、凌霜花一支,可炼成『冰魄蕴凝罡气丹』。】 【此丹对武者突破外罡、内罡大有裨益,对主修冰、水系功法者功效倍增。】 沈修寒看完,心头顿时明悟过来。 这株五阶宝药,想必是萧焰为自己突破罡劲所准备的东西。 可惜天不遂人愿,他至死也未能用上,只能连同遗愿一起尘封于此。 不过对沈修寒而言,他倒用不着费心炼制此丹服用。 他身怀『推演』,境界关隘可自行突破,只需按部就班修炼、以丹药填补气血便是。 这种破境大药,日后或可另作他用。 按下思绪,目光移向第二条情报。 【情报2:你从第三只玉盒中获得之物,乃是灵器『霜凌锥』,乃钓海楼第七代宗主萧凌所炼制,共蕴两重功效。】 【其一:持此灵器施展冰、水系武技,劲力凝于锥尖,锋芒所指,可破护体罡气、横练铁甲。】 【其二:持此灵器攻敌,冰寒暗劲透体而入,冻彻经脉,可迟滞敌气血、罡气运转。】 “竟然不是钓海楼的传承灵器?” 沈修寒眉头一挑,眼中有些惊奇道。 当初得到『覆海珠』时,情报上标注是钓海楼四大传承之宝。 彼时他还以为,钓海楼四大主脉,便对应着四件传承灵器。 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这位第七代宗主萧凌,不就自己炼制了一枚灵器? 而相比起『覆海珠』能遁逃、能隐匿、能辅助修行的玄妙多变。 『霜凌锥』的功用明显单一了许多,却也更加纯粹。 这件灵器,从铸造之初,便是冲着杀伐去的。 破护体罡气! 冻经脉气血! 两重玄妙,皆用于攻敌。 一件主杀伐的灵器,在任何武者手中,都是压箱底的底牌,生死相搏时足以逆转乾坤。 “不赖。” 沈修寒暗赞一声,将『霜凌锥』连同玉盒一起收入囊中。 虽然他目前修为尚浅,未必能催动此宝威能,但日后随着境界提升,这件灵器定能派上大用场。 第164章 剑阵之威! 第164章剑阵之威!(第1/2页) 【情报3:萧焰枯骨旁散落的断剑,名为『月桂剑』,乃是一柄灵坯。剑器在主人死前争斗中崩断,其内含有紫纹玄金、赤梧桐芯、庚金髓等稀有宝矿,熔炼后可用于剑器晋升。】 “哦?” 沈修寒见状,目光微微一闪,来了些兴致。 『寒廪』虽锋锐无匹,削铁如泥,但说到底也只是一柄中品宝器。 在寻常江湖人眼中,已算得上神兵利器,可放在真正的高手面前,终究差了些火候。 若从这柄断剑中提炼些精矿,熔入『寒廪』,给它提一提品阶… 不说灵坯,即便是上品宝器,于他而言也是战力的大幅提升。 想到此处,沈修寒毫不犹豫地弯下腰去,将散落在地的几截断剑一一拾起,收入囊中。 旋即,他的目光移向最后一条情报。 【情报4:沉剑坞四当家贾平休已对你身份起疑,追踪你至水潭边。他猜你秘密上岛,是为寻宝而来,此刻正躲在暗处,准备伺机偷袭夺宝。】 “贾平休…” 沈修寒目光一凛,仰头看向头顶。 高处。 一枚淡金光点正一动不动地悬在水潭边,像一条蛰伏的毒蛇,静静地等待猎物靠近。 “是方才在院门口盘问的那个胖子?” “看来…令牌终究是没有骗过此人。” 沈修寒眉头微凝,心中飞速盘算。 段枭要应对左慕仙,无力管顾岛内之事。 但这里说到底还是沉剑坞腹心之地,周围虎狼环绕。 一旦动手,打斗动静很可能会引来诸多贼匪,包括血头陀等人… 到那时,自己便置于四面楚歌的险境。 “所以……必须尽快了结他,速战速决,快速脱身。” 沈修寒眼中寒芒一闪,扭头望向洞口墙壁上那枚巴掌大的小剑阵盘,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片刻后,他便下定了决心,抬手将剑形阵盘收好,气劲一点,身形再次出现在水潭中。 潭水冰凉刺骨,伸手不见五指,他周身涌起一层湛蓝光晕,将水压挡在身外。 “呼…” 沈修寒吐了口气,取下壁上石片,气泡鼓荡,护着他缓缓上浮。 … 潭边。 贾平休藏在芦苇丛,身躯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小眼睛盯着水潭。 水面平静如镜,芦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让他心情难免焦躁起来。 “怎么还没上来…”贾平休皱眉喃喃,掌心渗出汗珠:“该不会弄错了吧?” 心中念头一闪,但很快便被他推翻。 “冒这般大风险摸上东夷岛,岂能无的放矢?他定然就在水下!” 定下心神。 贪婪顿时如野草在心底疯长,压过了所有疑虑。 “到底是什么宝物值得闹这般大动静?宝药?还是前人洞府?” “最好是神功秘籍…我有血丹吃,倒是不缺丹药,差的只是功法。段枭、血头陀那两套既不适合我,也不肯外传。若是有了好功法,老子便是沉剑坞第二个化劲!” 闹钟想着美事,水面忽地泛起涟漪。 “来了!” 贾平休瞳孔一缩,身子压得更低,呼吸都屏住了。 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水底上浮。 “哗啦!” 水花四溅! 一道身影破水而出! 沈修寒脚踏水波,脚尖在潭面连点数下,凌空跃起,稳稳落上水潭边的青石地面。 贾平休目光一定,死死盯住对方腰间那只月白色的小布袋。 ‘那是…布袋?方才他腰间绝无此物!!’ 贾平休呼吸急促起来,心脏砰砰直跳,他再也按捺不住,右手一翻,三枚铜钱夹在指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剑阵之威!(第2/2页) 这铜钱与寻常铜钱不同,边缘磨得锋利如刀,中间方孔处系着细丝线,便于发力。 扬手! “嗖嗖嗖” 三枚铜钱呈品字形,裹挟着尖锐破空声,朝沈修寒面门激射而去! 沈修寒冷哼一声,右腿原地扎桩,如老树盘根,纹丝不动。 左脚却如同巨龙昂首,猛然抬起,脚尖在空中连点三下! 《三十六路崩天腿·分错腿》! “砰!砰!砰!” 铜钱被脚尖精准点中,向两边偏飞! “噗噗噗”扎进两旁的土墙之中,扬起一小蓬尘土,留下三个深深的孔洞。 贾平休也并未指望依靠三枚暗器得手。 暗器脱手瞬间,他右手已探入怀中,握住了刀柄。 “小畜生,把宝贝给老子留下!” 贾平休厉喝一声,腾空跃起,肥胖的身躯竟灵活如猿。 怀刀出鞘,带起尖锐的嘶鸣,刀光如匹练,直直刺向沈修寒心口! 然而… 沈修寒脚尖轻点,身如鬼魅向左飘出数尺,不疾不徐,恰到好处。 刀锋贴着他的衣襟划过,衣料被劲风压出一道凹痕,却连边都没碰到。 贾平休一刀刺空,面色微变。 他猛地扭过头,便见沈修寒已转过身来,冷冷地盯着他,目光如两柄出鞘的利剑。 “等你好久了。” 沈修寒声音不高,却如冰水浇头,让贾平休心头一凛,汗毛根根竖起。 不给他反应机会,右手一抬,掌心凭空多了一枚莹润的元石。 紧接着,他左手一翻,巴掌大的剑阵盘现于掌中,指尖一弹,将元石嵌入阵盘中心凹槽。 “咔嚓!” 一声轻响,元石与阵盘严丝合缝。 下一刻,整枚阵盘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如同沉睡多年的凶兽被人唤醒。 那嗡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震得人耳膜发颤。 “你…” 贾平休面色大变,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心中警惕大增,脚步本能想要暴退。 可不等他话说完… “唰!”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从阵盘中激射而出! 剑气呈银白色,薄如蝉翼,却又亮得刺眼。 它快得不可思议,几乎在脱离阵盘的瞬间,便已到了贾平休身前。 贾平休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眼睛都来不及眨一下,那道剑气便已从他腰间划过。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切过豆腐,又像是剪刀裁开布帛,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滞。 贾平休腰间一凉,下意识低头看去。 随即,他便看到极其可怖的一幕! 自己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开来,腰间衣物整齐断开,切口平滑如镜,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脂肪和鲜红血肉。 “噗…” 鲜血似乎都慢了半拍,才从断口处喷射而出。 贾平休瞳孔骤缩,眼中泛起强烈的惊惧,嘴巴大张,凄厉的哀嚎声刚冲出喉咙! “呃啊…” 可不等他喊完,第二道剑气已至。 “唰!唰!唰!”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剑光纵横,银白交错,在月光下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死亡之网。 贾平休圆胖的身躯在剑网中剧烈颤抖。 他脸上还保持着惊恐表情,嘴巴大张,眼睛暴凸,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片刻后… “噗通通!” 七八截尸块坠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潭边的青石。 浓烈的血腥气混着夜风,传出老远。 第165章 “阁下可是摘星门内哪一院的高 第165章“阁下可是摘星门内哪一院的高足?”(第1/2页) “呼…” 沈修寒喘出一口浊气,垂眸看向掌心托着的阵盘。 阵眼处的那枚元石,原本莹润的光芒已明显黯淡了三分,内部犹如烟云般流转的灵机纹理也变得稀薄许多。 “消耗不小…这等威能,顶多还能再催动两次。” 沈修寒将阵盘翻转,指腹拂过背面镌刻的『青凨剑阵』四个古篆,眼底浮起一抹满意之色。 ‘贾平休乃是沉剑坞的四当家,在周遭诸县的绿林道上也是一号人物。’ ‘传闻此人修为已臻至暗劲中期顶峰,大半辈子都在刀口舔血,实战经验老辣,死在他手底下的亡魂不知凡几。’ ‘可就是这般人物,面对这『青凨剑阵』,连招架的余地都没有,便被瞬间绞碎。’ 想到这,沈修寒眼中精芒一闪,喃道: ‘恐怕,化劲之下的武者,遇上此物都是这般下场。即便是化劲强者,若被打个措手不及,一时不察,也要吃大亏!’ 沈修寒将阵盘妥帖地收回储物袋中。 随后,目光看向那摊血肉模糊的尸块,心中微微一动。 “把尸首处理了,或可再用一计,把水搅得更混些…” … 湖面。 夜风猎猎。 一白一黄两道残影,在水面上交错纵横。 劲风四溢,水面荡起层层涟漪,一圈圈向四周扩散开去。 “砰!砰!砰!” 闷雷般的肉体碰撞声不绝于耳,每一击荡开的气环,都刮得岸边十数丈外的芦苇伏地折断。 两人对战已有小半个时辰。 从场面上看,似乎是势均力敌的缠斗。 可唯有身在局中的段枭,心底的寒意已如附骨之疽般越缠越紧。 他刚入化劲数月,根基都没稳固,如今尚在化劲前期练气境徘徊。 可对面这位…最少也是化劲中期! 对方举手投足间气劲绵延不绝,招式老辣浑然天成。 对方每一掌递出,他都需全力以赴才能堪堪化解,稍有不慎便是落败身死的下场。 “砰!” 强行硬拼一掌,段枭借势向后翻腾。 双足落在水面上,犁出两道白色的水浪,足足退开三丈方才稳住身形。 段枭压下体内被震得翻涌不休的气血,面色阴沉,胸膛剧烈起伏。 反观数丈外的左慕仙。 月白衣袂在湖风中轻扬,面色莹润,气息绵长平稳。 负手立于水面,嘴角挂着一抹弧度,目光在段枭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物什。 仿佛方才这足以交锋,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场热身消遣。 在这半个多时辰的过招中,段枭已从对方的武功路数里,窥出了来人的根脚。 或者说… 对方自始至终,便未曾屑于隐藏身份。 ‘摘星门的人…’ 段枭心中暗凛,寒意从脊背升起。 ‘我沉剑坞偏安一隅,自问从未招惹过这等庞然大物。对方单枪匹马杀上门来,莫非…是白家在渔岛炼制血丹的事漏了风声?’ 念头刚起,便被他立刻掐灭。 ‘不可能!’ ‘若真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来的便不会只是一个化劲,而是沧州正道高手的联合围剿。’ ‘此人孤身至此…恐怕…只是单纯为报高服私仇而来!’ 想通此节,段枭定了定神,决定出言探底。他沉声喝道: “阁下可是摘星门内哪一院的高足?” “开阳院张九阳?亦或是…听泉院的闻峥?” 张九阳、闻峥,还有一个飞璇院的易素心,都是摘星门内门四院中的头号首席弟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阁下可是摘星门内哪一院的高足?”(第2/2页) 摘星门内,能以这般年纪踏足化劲的,也唯有那几位内院首席。 左慕仙微微摇首,嘴角依旧噙着温和笑意: “左某并非那两院之人。” “左…” 段枭微微一怔,脑海中尘封的情报翻涌,脸色瞬间大变。 他盯着眼前白衣人,眼底尽是不可置信: “是你…赤明院首席,左慕仙!传闻你已启程前往高宁诸县,镇压阴煞魔教分舵,怎会出现在我沉剑坞!” “唔…本来是要去的,可惜出了些差池,耽搁了行程。” 左慕仙答得漫不经心,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似笑非笑。 “对了…我曾在门内听闻,段大当家手中,似乎有我门下的一门武技『摘星手』,可是杀了本门哪位师弟得来的?” 段枭面皮一抽。 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冷声道: “左首席多虑了。” “那『摘星手』乃是几年前,段某在观化宗举办的沧州竞宝会上,花真金白银购得的残谱。此事商会皆有记档,左首席大可去查,何必往段某身上泼脏水!” 这事儿段枭确实未曾撒谎。 彼时沉剑坞新立,百废待兴,需要一些低阶、好用的拳脚功法来充实经库,用以培养心腹、赏赐下属。 段枭远赴沧州,在天御宗的拍卖会上花重金买下了数门武技,其中便有这门『摘星手』。 此法乃是摘星门最富盛名的中乘武技之一,招式精妙,流传甚广,并非什么不传之秘。 后来,他将这门武技赐给原十当家曲不石。 曲不石死后。 沉剑坞便暂时无人修习这武技了。 左慕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未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他本就只是寻个由头拖延时间罢了。 段枭不是他的对手,他也无心杀对方。 一来,沈修寒有言在先,八月初要奇袭白家。 这段枭身为白家的强援,若今夜死在湖上,定会引起白家的警觉,坏了小狸奴的大计。 二来嘛… ‘那小狸奴…怕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罢?这都快有一个时辰了,还不见回来…’ “嗯?” 左慕仙正分神思索间。 湖面下方,一股极其隐晦的水流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哗啦!” 距离两人交手处数十丈外的水面上,一道水柱冲天而起! 那身影体态臃肿,却灵活异常,回首朝左慕仙咧嘴一笑,扛起高服,施展身法踏水而去。 犹如一只肥鸭,几个起落便遁出数十丈远。 “老四!” 段枭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瞳孔剧震,脱口而出,声音中满是惊疑。 左慕仙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却并未多言,只是淡淡道: “段大当家,那姓高的,左某便收下了。今夜到此为止,你若敢追出这片水域半步…左某将不会再留手!” 话落瞬间。 左慕仙双眼一凝,眼底一缕青芒闪过! 下一息! 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如海般的威压,轰然砸在段枭的识海之中! “呃啊!” 段枭怒目圆睁,额头青筋根根暴起! 他只觉颅中传来撕裂剧痛,仿佛钢针扎入脑海,疼得他浑身颤抖,艰难地从喉咙挤出两个字: “炼…神…” 第166章 【检测到可推演武学『玄冰劲』 第166章【检测到可推演武学『玄冰劲』,是否推演?】(第1/2页) 水面上。 段枭死死盯着左慕仙消失的方向,背后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透。 化劲三练! 练气、练精、练神! 此人,竟已踏入了化劲后期之境! ‘难怪…他有胆量独身一人来我沉剑坞…’ ‘此子才多大?顶多三十岁左右,便有如此修为!这等天赋…放眼南乡四派年轻一辈,又有几位是他的对手?’ 段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悸动。 化劲之关,前期与化劲后期之间的差距,不啻于天壤之别。 一个还在打磨气劲阶段,一个已触及精神层面的玄妙境界,两者间隔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段枭虽然还有底牌未出… 但对方身为『摘星门』这等大宗的首席,又岂会没有杀招? 若真逼到撕破脸的死斗境地,他段枭今日恐怕要折在这云水湖上。 “幸好……此人只为高服而来,与我沉剑坞并无死仇,否则,结局当真难料。” 段枭轻叹一声。 但很快,他的眉头又拧作一团,一抹疑云浮上心头: ‘高服也就罢了,可贾平休为何突然反水?’ ‘他在岛上苦心经营七八载,也算条听话的好狗,本打算再压他两年,待他心性磨平,便将化劲心法传授给他…’ 他眉头紧皱,脑海中诸般念头飞速盘算。 ‘是了…他明里暗里向我讨了几次法门,皆被我以其修为不济推托…想来是生了怨怼,被那左慕仙抓住空当,以化劲之法为饵,策反了这蠢货!’ ‘哼!’ 段枭暗哼一声,情绪却渐渐冷静下来: ‘不过走了一条不安分的恶犬,剔除坞内蛀虫,也未必不是好事。俊成和血头陀二人忠心是可以保证的,有他们镇着,东夷岛乱不了,我也能安心去办正事。’ 一念及此,段枭眼中狂热闪过。他转身朝着东夷岛疾驰而去,只留下一句低语在夜风散开: “希望白老鬼莫要食言…待他并入阴煞派,那门源于古代的魔功,便该落入我手了。” … 云漪岛畔。 月光如练,洒在寂静的乱石滩上。 沈修寒立于水畔,周身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密集的“嘎巴”脆响。 撤去『龟息幻面法诀』,肥硕臃肿的五官消去,数息间,便重新恢复了清峻冷硬的本相。 他长舒一口气,活动着略显僵硬的肩颈。 一阵微风拂过湖畔芦苇。 左慕仙那袭月白衣衫,已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他身前一丈处。 衣袂垂落,不沾半点水渍,仿佛他自始至终便立在那里。 沈修寒拱手一揖,语气诚恳地道: “左兄,此番多谢了。” “谈什么谢,各取所需罢了。” 左慕仙随意摆了摆手,顺势将沈修寒手中的高服交递过来。 后者睁大了眼,眼中满是惶恐乞怜,可浑身依旧僵直如木,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左慕仙低下头,嘴角的笑意温润得让人胆寒。 他伸手轻拍着高服那张满是冷汗的脸,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子: “怕了?” “莫怕!莫怕!” “我摘星门的武技最善折磨人…你这几日,有的受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检测到可推演武学『玄冰劲』,是否推演?】(第2/2页) 高服眼中绝望肉眼可见地浓了几分,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喉咙颤动,发出一串漏风的嘶嘶声。 左慕仙满意一笑,抬首望向沈修寒: “此番事了,我要连夜赶回石潭县。用此獠人头,祭拜舍妹在天之灵…便不多留了。” “应该的,左兄慢走。”沈修寒忙道。 左慕仙微微颔首: “至于你提及的八月初那桩大计,我会提前赶到,传书于你,若无变故,便按计划行事。” 说罢,他足尖轻点地面。 “嗖!” 气流撕裂。 左慕仙身形犹如大鹏展翅,直冲数十丈高空! 沈修寒仰头望去,只见那道月白身影在夜幕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再次下落时,已跨越了数百步的水域。 足尖轻点湖面,借力再起,不过两三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嘶…” 沈修寒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眉头高高挑起,眼中满是震动。 ‘这才是化劲期强者的手段么?’ 一跃数十丈,落步数百步! 这等爆发,杀人取首不过在呼吸之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震撼,转身朝远处船叟的泊位走去。 … 沉剑坞四当家贾平休七零八落第三日。 长云县。 杏花巷沈家小院。 沈修寒盘膝坐于厢房之中,吐纳调息。 这三日来,他深居简出。 晨起练桩,午后去武馆指点弟子,日子过得枯燥却极其规律。 日夜不辍的苦修,加上宝丹辅佐,也让他距辟开第五处窍穴‘会阴窍’愈发近了。 更重要的是,情报面板上积攒的点数,终于再次突破了三十大关! 功法入了化劲,消耗的情报成倍激增。 沈修寒心中隐有猜测,待到了罡劲,恐怕还要再上一个台阶! 届时每一门功法推演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而如今,他手头亟待推演的功法极多: 身法、锻体法、新得的『玄冥冰煞覆海真经』,以及『冰魄烟雨剑』。 思虑再三,沈修寒决定将好钢用在刀刃上,先推演新得的神通下位之法… 『玄冰劲』! 『惊鸿游龙』虽未推演,但他从未停下自我修炼,如今已修至小成,在实战中屡建奇功,短时内倒也够用。 『铁骨功』目前还跟得上进境,更何况,自从得了那件『狮锁甲』,他便一直贴身穿着。 两两相加,等闲之辈根本难伤他分毫! 至于『冰魄烟雨剑』就更不急于一时了。 剑法再好,终究要落在修为上,修为上不去,剑法再好也无用。 而神通之法的神异,他早有体会。 无论是『瞐虚眼』的破绽洞察,还是『千湖钓』的隔空索物,皆是越阶杀敌的无上利器。 这『玄冰劲』作为主攻伐的法门,定有其独到之处。 沈修寒坐在厢房,敛去杂念,默念道: ‘『推演』!’ 【检测到可推演武学『玄冰劲』,是否推演?】 ‘是!’ 第167章 『玄冰劲』的妙用! 第167章『玄冰劲』的妙用!(第1/2页) ‘【检测到可推演武学『玄冰劲』,是否推演?】’ ‘是!’ 下一息。 情报点如流水跌落。 厢房内,光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滞。 窗外的萧瑟秋风、远处的深巷鸡鸣,连院子里几只青锥鸡的咕咕声,也尽数从耳畔剥离。 一道淡金色的虚影,凭空浮现在识海,趺坐于万载不化的玄冰上。 四周风雪呼啸,冰原无垠,那道身影衣袂猎猎,如亘古便伫立在此。 【你枯坐冰原五年,引寒气入体。经脉日夜受寒毒侵蚀,你强忍痛楚,一次次将寒气与血气相融,终于凝练出一缕『玄冰劲』,此劲入体,可迟滞常人气血运行,功法步入小成。】 【第十年,你游历极北冰原,在风雪中悟玄冰真意,你的经脉在长年累月的冰冻中完成重塑,出招时气劲奇寒无比,附带破体冰煞,中者如坠冰窟,你的『玄冰劲』臻至大成。】 【第二十一年,你体内气劲尽数转化为冰劲,不仅可附着于兵刃、拳脚上,更能凝水成冰,化气为霜,你的『玄冰劲』修至圆满,同时体内九窍气劲满溢,练劲为气,辟开丹田,修为步入化劲!】 【第三十年,你观冰河解冻、春水东流,终于领悟‘水利万物而不争,冰封千里而绝生’的真谛。你隐隐察觉,待修为破入化劲圆满,便可凝练出一粒‘玄冰’之种,此种若成,罡劲在望!】 嗡! 识海中,虚影豁然睁眼,一指点出,将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气流,灌入沈修寒体内! “呃!” 沈修寒闷哼出声,额角青筋暴起。 寒流犹如千万钢针,顺着体内筋脉窍穴游走。 所过之处,连血液都由缓而滞,由滞而涩,如冬日流水被冰封凝固。 足足过了盏茶工夫,冰寒刺骨的玄冰气劲才被压缩、驯服,蛰伏于体内四处大窍之中,如四条沉睡的冰蛟。 “呼…” 沈修寒沉吐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窗外。 日光依旧,蝉声重归耳畔,仿佛三十载枯荣,不过一瞬之间。 他垂眉抬起右手,对着面前木桌,屈指轻弹。 “咔嚓。”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寒霜顺指尖喷薄而出,落在桌案上。 下一息。 桌案便无声无息覆盖上一层湛蓝薄冰,寒气森森蒸腾! “好!” 沈修寒眼中泛起异彩,忍不住赞叹出声: “好一门『玄冰劲』!” 有了这门手段,与敌人交手时,冷不丁使出此招,寒劲透体,迟滞气血,对手仓促之下定要吃个大亏! 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欢快的脚步声。 “锅锅!” 房门被推开,小捣蛋鬼冲了进来。 沈沫沫端着两个碗,跑到木榻前,将其中一碗递到沈修寒,仰起头,大眼睛亮晶晶的: “锅锅,快喝甜水水!” 沈修寒接过木碗,瞧着碗里浓白如羊脂的浆液,故意板起脸训道: “娘给你买的?先前让你少食甜糖,你整日去我师父那偷糖吃,再这么吃下去,牙都要坏了!” “我没偷!” 沈沫沫人小鬼大,半点不带怕,单手叉腰,理直气壮地昂着头辩解: “那是梅醸醸闭关前特意留给我的,我是光明正大的吃!” “再说了,甜水水是耿叔叔挑来卖的杏酪浆,娘首肯了的,我也能喝!” 沈修寒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家妹子,还能怎么办,宠着呗。 小丫头口中的耿叔叔,正是耿谓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玄冰劲』的妙用!(第2/2页) 自打梁秀禾在食肆里做了帮厨,按月能领到一份安稳的进项,耿谓之也不在去做挑大粪的腌臜活计。 时逢夏季,烈日炎炎。 他便制作了些‘杏酪浆’,挑着扁担在各大街小巷中穿行售卖。 杏酪浆的方子也并非什么秘密。 取甜杏仁,沸水烫去薄皮后细细研磨成浆,再倾入稻米汁,用文火慢熬。 待到锅中浆液凝如羊脂,便可盛出,佐以浓稠的蜂蜜或是樱桃蜜饯。 最后再以冰井镇之,便得一碗沁人心脾的凉饮。 正值盛夏,又遇上寒食禁火三日,内城百姓多以这类冰饮解暑润燥。 高门大户更是开窖取冰,各种甜水、冻饮变着花样来解唇焦口燥。 可惜,冰井这类贵重物,多是内城大族才能置办得起。 寻常底层百姓,根本租用不起,便是想买一碗冰镇杏酪,也需掂量掂量口袋里的铜板。 所以,耿谓之便只卖甜浆,不加冰。 虽少了些冰爽风味,但胜在物美价廉,在底层百姓中颇受欢迎。 沈修寒望着碗中乳白稠厚的浆饮,心中一动。 指腹贴在瓷碗边缘,『玄冰劲』顺着指尖小心翼翼吐出一缕,如薄雾,似轻烟,无声无息探入碗中。 唰! 白气在碗口翻滚。 顷刻间,碗里的杏酪浆便冒起了丝丝寒气,碗壁外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触手冰凉。 沈修寒低头抿了一口,眼前顿时一亮! 经过『玄冰劲』冰镇后的杏酪浆,口感简直脱胎换骨。 一股淡淡的杏仁清香在唇齿间散开,甜而不腻,清凉润喉,冰爽之意从舌尖直透肺腑,连带着暑气都散了大半。 好喝! “来,咱俩换换!” 沈修寒将自己的碗递到沈沫沫面前,朝她努了努嘴。 小丫头脸蛋上顿时升起几分警惕与疑惑。 她还以为沈修寒眼馋自己的那份,犹豫着把碗往怀里缩了缩,奶声奶气地讨价还价: “锅锅…你要喝沫沫的吗?娘说了,大人不准抢小孩子的吃食,你若是非要喝…只能喝一点点哦…” 一边说着,她煞有介事地伸出白嫩胖乎的小手,短小的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中间留下一条缝隙,比了个让韩国人震怒的手势。 沈修寒被她这副护食的娇憨样逗得失笑,伸出手轻弹一下她的脑崩儿: “小馋猫,谁要抢你的?大兄是让你尝尝我碗里的。” 小丫头揉着脑门,将信将疑凑上前,粉嫩嘴唇试探着小小抿了一口。 唰! 下一息。 那双犹如黑葡萄般的眸子,瞬间睁得溜圆。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冰甜滋味,在舌尖上轰然炸开,直冲脑门。 “哇哦!!” 沈沫沫呆滞片刻,小脸上荡起难以抑制欣喜,兴奋地原地蹦跶两下,清脆的童音在厢房里响亮回荡: “好凉爽!好好喝!锅锅的水水会变戏法! 沈修寒哈哈大笑。 没多久,厨房里忙得满头大汗的郑氏与梁秀禾,也被这欢快的笑声引了出来。 沈修寒如法炮制,指尖寒气吞吐。 将两人的杏酪浆也化作了冰镇的解暑圣品。 任谁也想不到,钓海楼无上神通,此刻竟被沈修寒用来给家人做冰酿。 不多时。 不大的小院内,便飘满了妇人的惊奇称赞与小丫头咯咯的欢笑声。 初夏斜阳透过院墙洒下,将这一份温情烘托得恰到好处。 第168章 王玄阳相邀 第168章王玄阳相邀(第1/2页) 沉剑坞四当家贾平休七零八落第七日。 梅院。 时至七月底,长街上的梧桐叶被晒得卷了边,蝉声一浪高过一浪,聒噪得人心头发燥。 沈修寒指点完外院弟子,便跨出院门,向杏花巷家中走去。 刚拐过长平街口,一道身影迎面靠来。 那是个穿着粗布短打的精悍青年,身形精瘦,眼神却透着几分锐利,一看便是习武之人。 青年走到沈修寒跟前,躬身抱拳道: “沈爷,我家公子有请沈爷至鸣玉轩面叙。” 沈修寒脚步微顿,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 “你家公子?是何人?” 青年拱拱手,语气恭敬道:“王家,玄阳公子。” 沈修寒眸光微凝。 王玄阳? 他与对方除了在《龙血灌精潭》中聊过寥寥几句,便再无任何交集。 彼时六人同处一潭,各自修行,出潭后便各奔东西,连声招呼都未多打。 他找我作甚? 沈修寒心中疑惑,却并未推辞,微微颔首,跟着那精悍青年,走进了内城最大的戏楼。 鸣玉轩。 三层的木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楼内宽敞明亮,一楼散座寥寥,二楼雅间帘幕低垂,三楼则是贵人包房,非请不得入。 沈修寒上楼时,便见二楼一扇雕花轩窗大敞着,正对楼下戏台。 台子不大,却布置得精致。 红毡铺地,两侧悬着绢制的帷幔,上绘花鸟山水,背后是一面巨大屏风,画着麻姑献寿图。 此时,台下零零散散坐着十来道身影,皆衣冠楚楚,手边搁着茶盏果碟,一看便是内城的富户子弟。 他们或倚或坐,有的闭目摇头,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嗑着瓜子,神态各异。 台上,两名涂着浓墨重彩的戏子正捏着嗓子,水袖翻飞,声情并茂地唱和: “良禽择木,贤臣择主,你主昏聩,公之明珠暗投久。” “我求贤若渴,愿与公共荣华,来我处,锦绣前程任君走,何必枯木守残秋?” 另一名头戴纶巾,武生扮相的戏子在原地踏着碎步,面露犹豫之色。 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重一跺官靴,长袖甩动道: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言虽正,怎奈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公既以肝胆相照,我岂恋朽索垂危?” “罢了!罢了!” “今日弃他投你去,非是小人作祟,乃遇良君也!只愿与君共图霸业,展宏猷!” “好!” “唱得好!” 台下一阵叫好声,还有几个纨绔子弟吹起了口哨。 雅间里头也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豪迈: “赏!” 沈修寒循声望去,便见那人立于窗前,一身蓝色锦袍,腰束白玉带,气度英挺华贵,正抓着一锭银子,朝窗外扔去。 此人不是别人,赫然是王玄阳。 跟随那青年进了门,茶香飘来,沈修寒看到雅间角落还侍立着一位样貌普通的中年妇人。 她一身灰布衣裙,发髻低挽,静静地站在那里,气血内敛不漏,呼吸绵长若有若无,连沈修寒进来也未多瞧一眼,仿佛一尊泥塑木雕。 ‘暗劲圆满…王家好深厚的底蕴!’ 沈修寒心底暗凛。 王家地位尊贵,家中那位镇东将军虽久不归来,但资粮、灵药估摸着没少往回寄。 明面上的镖局、武馆里就有五六位暗劲,更别提暗中的了。 起码眼前这位中年妇人,沈修寒就从未在长云县听过她的名号,显是王家藏在水下的底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王玄阳相邀(第2/2页) 王玄阳回过头。 此人剑眉入鬓,手掌骨节分明,拳面隐见薄茧,一看便是经年累月打磨拳脚的痕迹,他面上做出豪爽姿态,大笑着迎上前来,拱手赔罪: “沈兄快请坐!今日冒昧相邀,未曾提前递拜帖,还望莫怪。” 沈修寒依言落座,淡然一笑道:“玄阳公子客气了。” 王玄阳提壶,亲自替他斟了茶,顺势用指了指窗外的戏台,笑道: “沈兄弟平日里可喜好听戏?方才这出《弃暗投明》,唱腔身段,可还入得了眼?” ‘果然来了…’ 沈修寒心中微叹。 他又不是傻子,这等浅显的借戏喻人,他岂会听不明白?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沈修寒效力的纪家已日薄西山,继续留下便是明珠暗投、枯木守残秋。 而他王玄阳才是那个值得辅佐的明主。 台上那戏子“放弃愚忠、共图霸业”的唱词,简直就差指着他的鼻子念出来了。 ‘这厮莫名其妙,我与他又无交集,头一回见面,便想让我为他效力,哪来的脸?’ 沈修寒只当没听懂那弦外之音,摇头道: “沈某粗人一个,听不懂这等咿咿呀呀的辞藻,平日里除了在武馆操练,便是归家打熬气血,让公子见笑了。” 王玄阳脸上笑意微滞,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不悦,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沈兄弟,咱们也算有一面之缘,我欣赏你的天赋,也看好你的为人,本公子便不绕弯子了,今日请你过来,便是代表王家,邀请你挂职。” 他站起身,双手按在桌案上,目光直视沈修寒,语气缓而不迫: “我王家客卿分作三等。” “其中一等客卿,唯有暗劲中后期的顶尖强者方可担任,享有调动家族护卫之权。” “如今偌大的王家,也不过仅有两位。” “沈兄弟若肯点头,王家便以一等客卿之礼相待。” “资粮、宝药、真金白银,沈兄弟开口便是。” “除了王家嫡系单传的核心功法,其余武技桩功,皆可供沈兄弟翻阅参详。” 这等手笔,放眼整个长云县,足以让九成九的武道散修趋之若鹜,心甘情愿地签下卖身契。 王玄阳自忖,沈修寒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武夫,根本没有拒绝余地。 他重新坐回椅上,嘴角笑意又噙了起来: “当然,我家也有一个小小的条件,那便是请沈兄辞去纪家挂职,从今往后,与纪家划清界限,专心为我王家做事。” 他顿了顿,笑意加深: “这很简单,对吗?” 沈修寒只是默默听着,并不接话。他垂下眼帘,指尖在膝上轻轻叩击,看不出喜怒。 王玄阳见状,还以为他在纠结利弊,笑意更盛,声音却更沉了些: “沈兄弟是个聪明人,当知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 “长云县中,虽说有五大家族,但你我心知肚明,唯有化劲坐镇才配得上‘大族’二字!” 王玄阳端起茶盏,用杯盖撇去浮沫,眼中意味莫名道: “某些家族,就算商号开遍了府城,生意做得再大,甚至砸下重金在府城找了靠山…可自身没有足以镇压底蕴的实力,那便如水月镜花,皆是浮云!” “风浪一来,别说商号生意保不住,就连家里偶然蹦出来的小天才,都未必护得周全…” 王玄阳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沈修寒脸上,意味深长地一笑: “更何况区区一个外姓挂职了…” ps:动态漫版权已经售出,过段时间应该就会上线了。 第169章 区区两窍,不过尔尔! 第169章区区两窍,不过尔尔!(第1/2页) “更何况区区一个外姓挂职了…” 沈修寒眼帘微垂,捻着茶盖的修长手指在杯沿上停顿了半息。 王玄阳话中的暗示,实在太明显了。 有人要搞纪家! 而其身份,正是长云三大化劲家族之一! 沈修寒眼中精光一闪,心里几乎立刻就蹦出来两个字来: 罗家! 纪、罗两家的宿怨,在长云县早就是一笔算不清的烂账。 远的不提,单是梅院挂职会上,罗家管事当众刁难纪忠,言语刻薄,丝毫不给面子的做派,便可见一斑。 更遑论龙骧武宴前夕,纪忠深夜造访,明里暗里授意他,擂赛对上罗家人时略施惩戒。 由此可见,两家之间的明争暗斗,早已是水火之势。 如今… 王玄阳忽然相召,以重金厚禄拉他入王家当客卿,言语中更是暗示十足,几乎把话挑明。 一切迹象都说明…罗家要动真格了! 从王玄阳这副信誓旦旦的做派便能看出,罗家的底牌,必定大到足以将纪家连根拔起。 所以,在王家人眼里,纪家这艘船已被凿穿了底,谁留谁死。 届时,纪家自身难保,沈修寒若执迷不悟,也只能随之一道覆灭。 现在,只要他肯点头,签下卖身契。 王家便会出面周旋,保他安然无恙。 “叮…” 沈修寒松开手指,白瓷茶盖落回杯口,发出一声清脆的鸣音。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对座。 王玄阳嘴角挂着成竹在胸的矜持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可沈修寒见此,心底不仅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先抛出泼天富贵,再以大劫相胁,最后指明避风港,此人将世家大族御下的手段,玩得倒是炉火纯青。’ ‘换做个心志不坚的,怕是已乱了阵脚,迫不及待改换门庭,叩谢王家的活命之恩了。’ ‘可惜,算盘打得虽精,但你却看错了人。’ 沈修寒自微末泥泞中走到今日,靠的可不是见风使舵、摇尾乞怜。 纪家在资源与庇护上,未曾亏待于他。 师父梅霜风又与纪疏影关系…莫逆。 遇上些事便弃船跑路,这种行径,他不会做,也不能做。 退一万步讲,真到了刀兵相见的那一步… 谁掀翻谁的船,还尤未可知! 沈修寒没有多做犹豫,将面前那口未动的茶水留在桌案上,站起身,抱拳拱手: “多谢王公子提点,沈某愧不敢当,只是此事关乎身家性命,容在下回去思量几日,再给公子答复。” 思量几日… 不就是委婉拒绝么? 王玄阳脸上从容的笑容顿时僵硬,眼中愕然之色一闪而过。 ‘他…怎会拒绝?’ 他很不解,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王玄阳的热情。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端起茶盏掩饰情绪,语气中听不出喜怒,道: “沈兄弟重诺,令人敬佩,只是…” “这长云的天,阴晴不定,沈兄弟莫要等到大雨倾盆之时,再想寻个避雨屋檐,可就迟了。” 言罢,他垂下眸,做了一个送客手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区区两窍,不过尔尔!(第2/2页) “阿九,送沈兄弟。” “不必劳烦了,多谢王兄款待,告辞!” 沈修寒婉言谢绝门外那青年,抱拳大步走下木楼,背影毫无迟疑。 王玄阳静坐雅间,听着楼下渐远的脚步声,眼底阴鸷彻底浮现。 “砰!” 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将空杯重重墩在桌案上,冷哼道: “不识好歹!” “好言难劝欠死鬼,既然你非要跟着纪家一起寻死,便随你去吧。” 王玄阳骂完,余怒未消,眉宇间笼着一层阴翳,显然被沈修寒拒绝招揽给气的不轻! 这时候,站在角落的那位中年妇人,此时终于缓缓撑开了眼帘。 她样貌并不起眼,眉眼很是平凡,在睁眼的瞬间,瞳孔中似有什么东西在一闪而逝。 那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仿佛她不是在用肉眼去看,而是透过某种更妙的感官在探查。 中年妇人眸中闪过思索,声音低沉道: “三少爷,此子…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王玄阳眼波微抬,眉头稍皱,探究道:“珍姨此话何意?” 被唤作珍姨的中年妇人缓步走到窗前,望着沈修寒离去的背影: “三少爷是知晓的,老身修习的『洞玄瞳』,最擅望气观脉,能感受他人体内气血运行、窍穴开合。” “方才我暗中感应一番,发现此子体内窍穴朦胧模糊,似乎被某种手段有意遮盖了,看不真切。” “哦?敛气法门?” 王玄阳目光闪动,冷嗤一声道: “一个外城泥腿子,倒有几分运道,珍姨可曾探出他究竟是何修为?” 珍姨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如实答道: “『洞玄瞳』晦涩难精,老身苦修十余载,也不过堪堪小成,若想完全看破他的底细,尚有些力有未逮,不过…”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王玄阳脸上,继续道: “三少爷有言在先,此子从『龙血灌精潭』出来时才入暗劲,至今不过短短时日,哪怕他根骨不凡,日夜吞服宝药苦修,顶天了也不过再辟开一枚窍穴,翻不出什么大浪。” “两窍…” 王玄阳闻言,心中的慎重褪去,嘴角重新浮起一丝不屑: “暗劲两窍,在长云县年轻一辈中倒也算得上拔尖,可放眼府城,不过尔尔…既是个不识抬举的将死之人,便不必再在他身上浪费心思。” 王玄阳转过身,语调一沉:“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萧武!” “他上回大摆筵席、招揽各路天骄,却刻意避开我,想来是对我王家还有几分顾虑。” “不过…他昨日到底是送了密信,邀我明日一叙,若大伯推测不错,萧武此番,定然是要拉我入局去商讨白家之事了。” 说罢,王玄阳负手走到雕花木窗前,俯瞰下头熙攘涌动的人潮,脸上泛起难以克制的狂热: “白家这座戏台,足足搭了十多年!” “如今万事俱备,就等着命数子登台,唱一出大展神威、斩妖除魔的大戏,好将他那一身命数催熟拔高!” 言之此处,王玄阳伸出右手,猛地一攥,眼底满是贪婪之色: “唯有他命数鼎盛、气运中天之时…我才能借风化龙,得上一份通天造化!” 第170章 “若有敢反抗者,皆同罪,格杀 第170章“若有敢反抗者,皆同罪,格杀勿论!”(第1/2页) 走出纪府时,天色已彻底黯淡下来。 暮云如铅,沉甸甸地压在街巷的飞檐上。 纪疏影对沈修寒的提示,不可谓不果决。 沈修寒前脚将王玄阳的暗示抛出,纪疏影后脚便招来纪闻,命他将府城和云漪岛驻守的两位暗劲客卿,连夜抽调回府。 这两人皆是纪家重金供养多年的好手。 这段时日来,一个押镇商路,一个护持水面,如今尽皆召回,摆明是要收缩防线,严阵以待。 不仅如此,纪疏影还点了个心腹,携着一封密信,快马加鞭奔赴府城。 按她的说法,这封信是送向一位名叫贺途南的摘星门内门弟子。 此人背景深厚,出自府城豪族贺家,早年便拜入摘星门听泉院,在内门中颇有几分话语权。 纪雪、纪瑶两姐妹能在无极院安稳修行,多是仰仗了此人的荫庇。 说白了,这位贺途南与他背后的贺家,便是纪府耗费重金,在南乡府城结交的靠山。 纪疏影调度有方,诸事安排得滴水不漏,面上不显半分慌乱。 可沈修寒还是察觉到,她眼底那层化不开的阴霾与担忧。 沈修寒走在巷道里,心如明镜想道: ‘此事…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纪家与那贺家的交情太薄了。’ ‘纪府生意铺得大,族中却无化劲坐镇,便如稚童抱金砖过闹市,行走坐卧都不得安宁,必须花钱买平安。’ ‘贺家收了孝敬,自然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出面解决点小麻烦,’ ‘可一旦遇上真正要见血的大事,这等交情便要大打折扣。’ ‘尤其是…’ ‘罗家背后还隐隐站着怒海派的影子!’ ‘商人重利,世家更甚,靠些许银钱堆出来的交情,能解决小事,但换人家下场搏命?’ ‘未免天真!’ 而从纪疏影的反应来看,她对此未必没有预料。 明知靠山未必靠得住,却依旧选择死守纪府不退。 这只能说明,除了贺家,纪府手里还有牌可打。 ‘再不济…真到了那一步,大不了拉下脸,请左慕仙出手帮忙!’ 沈修寒脑中盘算间,不知不觉拐入杏花巷,来到了自家院门外。 “嗯?” 忽地他脚步放缓,双眼微微眯起。 院外老槐树阴影下,静立着一道人影。 那人一袭玄色劲装和,黑布蒙面,空荡荡的右眼眶看着极为可怖。 宋画堂! “宋兄?” 宋画堂微微颔首,他没有分毫客套,快步迎上前,嗓音低促: “阅后即焚!” 说罢,他将一团揉皱的字条塞进沈修寒掌心,头也不回快步离去。 沈修寒目光微凛,推门入院,径直步入厢房,点亮油灯后,将掌心的纸条缓缓摊开。 纸面上,简短地写着一行字: “老鬼已离府,两日后子时,准时动手,萧!” … 白家废矿深处。 洞口处,一道柔白色的阵法光晕明灭交替。 石室内部却点着数盏火把,亮如白昼。 萧武大马金刀地端坐于石椅上,借着摇曳的火光,正低头翻阅着案头那一沓沓纸卷。 纸上字迹密麻。 皆是白家这些年在长云、长水、枫林、桃源等数县掳掠稚童的铁证。 字里行间中。 何时、何地、何人出手、送往何处、炼成人丹后又被何人吞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若有敢反抗者,皆同罪,格杀勿论!”(第2/2页) 桩桩件件都记录得一清二楚,触目惊心。 白家人自以为将这些勾当藏得滴水不漏。 可萧武略施手段,便将案卷尽数截获。 “白家…沉剑坞…” 萧武眼底杀机毕露,指节微松,将那叠浸满血债的纸张掷回桌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内翻卷的戾气,偏过头看向左肩处。 那里,一只肥硕的金尾灵鼠正趴伏着酣睡,细细鼾声从它鼻间传出,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萧武满身煞气稍缓,哑然失笑,伸手点了点那小东西的脑袋: “你这小东西倒是没心没肺,这等要命的关头,还睡得这般踏实。” 话音刚落。 金尾鼠耳朵微抖,米粒大的眼珠睁开,弓起脊背,警惕盯向前方甬道。 洞口处,那层白茫茫的光晕如水波般荡开。 紧接着,伴随一阵脚步声,两道披着黑衣的身影并肩迈入石室。 “兄长!” “公子。” 萧文与宋画堂快步走上前。 前者神色肃然,利落禀报: “人手与计划皆已布置妥当,两日后子时,纪宁兄会亲自带人去切断白府后山的密道;” “韩礼兄则与我等汇合,直接从正门杀进去。” “沈兄那边也已通了气,他自会单刀去取白扶风的项上人头!” 待萧文话落,宋画堂上前一步,低声请示: “公子,王玄阳那边是否…” 不待宋画堂将顾虑说完,萧武便抬起手,截断了话头,道: “不必管他!” “王玄阳心不诚,届时行动,将他带在身边贴身盯着,莫叫他坏了事便好,至于王家…” 萧武顿了顿,眼底泛起盘算,缓声道: “那王志道心思向来诡谲,不过他既应下帮我封锁内城各处出入口,截杀白家漏网之鱼,权且用着便是,反正有棠音在暗中督战,我信得过她。” 言之此处,萧武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扫过两人,铿锵有力道: “行了,下去准备罢!” “此战,白家家主白贲骥,由我亲自动手!” “其余白府嫡系,首诛白京、白秀安、白扶风这三人,我要见其首级。” “另外,白家那几位暗劲武师,连同执武堂豢养的那群死士,同样一个不留!” “至于其余旁系妇孺…” 萧武语气一顿,眼中寒芒如刀:“若有敢反抗者,皆同罪,格杀勿论!” “是!” 萧文与宋画堂同时抱拳应下,声音难掩激动,心中战意熊熊燃烧。 他们不再多言,转身撤出矿洞,很快消失在洞口的白光之中。 矿洞重归寂静,只余火把摇曳,偶尔“噼啪”一声,爆出一朵火花。 萧武独自立石桌前,沉默片刻,探手入怀,摸出一枚古朴玉鉴。 那玉鉴巴掌大小,通体莹润,上面刻着繁复云纹,看着就不似凡品! 萧武屏息凝神,拇指一弹,一缕劲力没入玉鉴。 “嗡!” 玉鉴顿时蓝光大盛,如潮水般涌出,将整座矿洞照得亮如白昼。 半空中,数以千计的蝇头小字剥落而出,宛如漫天星斗般凭空悬浮。 而在这些繁复晦涩的经文最上首,八个大字如水波般轻轻流转,透着一股桀骜破天、踏碎凌霄的莽荒武道真意: “『神猿斗战蹈虚玄章』!” 萧武就地盘膝坐下,默默地参悟起来。 第171章 “先拿姓沈的祭刀,再诛了王家 第171章“先拿姓沈的祭刀,再诛了王家满门!”(第1/2页) 沉剑坞四当家贾平休七零八落第九日。 天香阁。 雅间。 四壁高悬丝绢山水,案上摆置青瓷花瓶,红木桌上杯盘罗列,几碟精致小菜簇着一壶桃酿。 席间。 一片欢声笑语,觥筹交错。 一个面容阴柔、双眸狭长如狐的男子,笑意盈盈地举杯,道: “三弟,恭喜了,为兄敬你一杯!” 对座。 面颊苍白、唇角噙着邪笑的青年大笑着端盅,仰头饮尽。 “啪!” 他将酒盅墩在桌上,眼中尽是意气风发: “二兄,近一月的闭关苦熬,总算没白费!” “如今,我已叩开太冲大窍,往后,我白氏三杰皆入暗劲关!” “那什么长云六秀,在我等眼中,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之辈!” 这青年,正是今日方才出关的白扶风。 他对坐那神色阴柔的男子,则是白家二少,快班捕头,白秀安! 白秀安闻言摇头,嘴角掠过一抹轻笑: “三弟眼界浅了,待大父从广武归来,我白氏立起阴煞分舵…区区几个新秀,哪配入眼?” “二兄所言极是!” 白扶风深以为然,但话锋一转,眼底亢奋便尽数转为冷寒: “话虽是这般说,但那六人中有一个,我却非杀不可!” “哦?何人?” “那个姓沈的!” 白扶风面容阴鸷,冷声吐露:“二兄有所不知,我与他有血债,只是那小子被蒙在鼓里…” 他凑近些许。 将当年如何打杀沈三槐之事和盘托出。 末了。 白扶风眼底泛起森寒,咬着牙道: “此子出身卑贱,天赋却邪门得很,短短时日便走到这般境地,若再放任他成长几年,说不定还真教他蹦跶起来…” 白秀安闻言,凝神沉吟片刻,缓缓颔首: “也好。” “祸患,尽早掐死在摇篮里最为稳妥。” “待你调息两日,便去执武堂挑一批好手,再点陈启元、董梧两位供奉,布下罗网,务必一击毙命。” “不需两日!” 白扶风狞笑出声,五指在半空中虚抓: “明日一入夜,我便去摘了他的首级!” “二哥,你吩咐好快班心腹,锁死左近的街巷路口,莫要让梅院的人听到风声赶来坏事。” “此子气血醇厚,是个上佳药引,我要亲手将他扔进药鼎里,熬成一炉人丹,尽数吞服!” “依你便是。”白秀安随口应下。 区区一个暗劲初期,在他眼中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不值一提。 白秀安身子微倾,将声音压低,道: “姓沈的不过芥癣之疾,眼下要紧的还是拔掉王家这根肉中刺!” 听闻此言,白扶风面皮微紧,迟疑道: “二哥,真要对王家动刀?那位镇东将军…” “必须动手!” 白秀安冷哼一声,脸上浮现戾气: “王志道那老匹夫,仗着拿捏了大父当年的一桩隐秘,这些年何曾将我白氏放在眼里?” “此番大父会同阴煞派高手一同南下,届时便是除此獠的绝佳时机,若错失良机,下回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可是…” 白扶风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我听闻那王志蕃修为已入内罡之境,万一没引来他的报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先拿姓沈的祭刀,再诛了王家满门!”(第2/2页) “啧…” 白秀安低嗤一声: “三弟啊三弟,你还看不透么?” “那老匹夫常年驻扎在边关,十数年不曾踏足长云半步,更不敢回京都临淄,你真当他是不思乡、不想回?” 白扶风一怔,狐疑道:“二哥的意思是…” “他不是不想回,而是没法回!” 白秀安眼现嘲弄: “大齐立国,军中武锐划归五军,为:秋杀、旅贲、天覆、踏白、龙骧!” “五军中,除天覆军由大将军亲领、拱卫京畿之外,余下四军主帅,哪一个不是能够呼风唤雨的天罡境强者?” “唯独这龙骧军,是个例外!” 白秀安冷笑: “王志蕃长袖善舞,当年靠给九皇子长乐王鞍前马后逢迎,死皮赖脸讨来了龙骧主帅的位子。” “地位是爬上去了,可也得罪诸多权贵!” “那龙骧军主帅空悬两年半,早被京都门阀世家视为肥肉,区区一个边陲小地爬上来的小人物,也敢虎口夺食。” “你说,那些权贵岂能咽下这口恶气?” 看着白扶风逐渐亮起的眼神,白秀安笃定道: “他这十几年,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半点差池都不敢有,终日龟缩在边关大营,连将军府都不敢回。” “每隔几年,便悄悄派人回长云,招揽些沾亲带故的同乡子弟塞进军中,借此填补心腹,妄图稳住阵脚…” “所以,他远没有王家吹嘘的那般风光!” 听罢这番剖析,白扶风犹如醍醐灌顶,双目放光,喃喃道: “原来如此…这般看来,倒果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白秀安低笑道: “你闭关时,父亲已同我与大兄推演数回,定下了万全计策,只等大父归来,便立刻收网!” “好!” 白扶风闻言,森然道: “那便先拿姓沈的祭刀,再诛王家满门,至于剩下几家,留着往后慢慢炮制!” 话音落下,兄弟二人相视一眼。 下一息,雅间内传来两道张狂的猖笑声。 宴散之时,夜色已深。 外头的狂风不知何时停了。 天上积着层叠乌云,像一口倒扣铁锅,将整座长云县封得密不透风。 空气闷热,泥砖缝间泛起隐隐的湿腥气,看样子少不得一场大雨。 白秀安登上青篷马车,车轮碾过长街,辘辘回府休息。 白扶风苦修多日,腹中邪火早已按捺不住,便生了去‘伊春苑’找两个清倌人泄火的念头。 那勾栏距这天香阁隔着两条街巷。 白扶风索性挥退随从,借着七分酒意与三分傲气,独自一人步入深巷。 巷道逼仄,平日里入夜后便少有人迹,此刻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四周静谧,唯有长靴踩在青石板上的跫音。 白扶风虽饮了不少酒,心头却是一片亢奋的火热。 “苦熬大半月,终入暗劲大关!” 他一边走,十指在半空开合,指尖泛起一层幽暗污浊的气旋。 “连带着『阴葵掌』与『幻魔指』也水到渠成地跨入大成境地。” “不愧是上古魔君传下的大神通之法!” “榨骨吸髓,夺天地造化,比那些讲究循序渐进的正道法门,快了何止十倍!” 第172章 “今夜,定教这群不知死活的杂 第172章“今夜,定教这群不知死活的杂碎,有来无…”(第1/2页) 思绪尚在脑中盘旋。 前方拐角处,阴影浓稠如墨,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从墨色中浮出。 没有脚步,没有呼吸,甚至连杀气都收敛得干干净净,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白扶风毫无察觉,依旧朝前走去。 三丈。 两丈。 一丈… “三弟!” 忽地,背后巷口传来白秀安的急促呼声: “速回!府里出事了!” 白扶风神情一凝,酒意瞬间散尽,身形瞬间暴退至巷口,急声问道: “二兄,怎么回事?有人敢动我白家?” “先上车!” 马车帘子掀开,待白扶风跃入车厢,车夫一甩响鞭,车轮便在空旷的长街上疾驰起来。 车厢内,白秀安面如沉水,咬牙冷声道: “具体发生了什么,尚不清楚。方才车马刚行至浣花里,我便听见祖宅方向火光冲天,满是兵刃交击的厮杀声与惨叫…” 闻言,白扶风眼角肌肉剧烈跳了两下,语气中透出几分忌惮: “二兄…对方既敢挑着大父离府的空当强攻,必然是有备而来,咱们贸然赶回去,岂不是…” “慌什么!” 白秀安冷哼一声,眼底翻涌着杀意: “你闭关多日,自然不知大父留了后手,他老人家特意请了沉剑坞的段大当家入府坐镇!” “我以手段联络了段大当家,不出意外,他会先行出府与我等会合,再一同杀回府中!” 说到这,白秀安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语气中杀意浓烈: “不管今夜来的到底是哪路牛鬼蛇神,想趁虚而入…哼,他们这回是踢到铁板了!” 白扶风紧绷的表情肉眼可见松下来,长吐一口郁气,忌惮一扫而空,眼底重浮嗜血戾气: “原来如此…好!今夜,定教这群不知死活的杂碎,有来无…” 话音未落,异变陡升! “嗤!” 刺耳的裂帛破空声在马车后炸开,如裂帛,似鹰啸,惊得两头挽马不安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一道黑影倒提青锋,如离弦黑箭,贴着地面暴射而来! 车厢内! 白秀安狭长狐眼瞳孔紧缩,厉声暴喝: “敌袭!退!” “轰!” 话音未落! 实木厢壁发出一声爆响,轰然碎裂。 大片木刺与碎屑如暗器激射,噼里啪啦打在高墙上! 一白一黑两道身影,踩着车辕,毫不迟疑向两侧阴影中暴退。 但那袭来的黑影速度太快,且杀意昭然若揭! 清越的剑鸣如龙吟出匣,三尺青锋寒光凛冽,剑尖直指白扶风咽喉死穴! 剑锋未至! 劲风已扑面而来。 白扶风只觉喉头一凉,颈间汗毛根根倒竖,他眼眶欲裂,牙关紧咬,厉喝道: “好胆!!” 千钧一发之际,白扶风反应快到极致。 体内气血如沸水般滚荡,太冲窍中暗劲似决堤之水轰然爆发。 右手豁然抬起,掌心浮现一层阴森森的乌光! 那乌光如墨如雾,连带着整条手臂都蔓延出一朵朵黑色的葵花刺纹,诡异而妖冶。 『阴葵掌·魔葵吐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今夜,定教这群不知死活的杂碎,有来无…”(第2/2页) 一掌拍出,阴风呼啸! 白扶风不退反进,裹挟着一股腐骨蚀心的阴寒劲力,径直印向来人胸口,俨然是一副以命搏命、以伤换命的凶悍打法。 黑影毫无疑问是沈修寒。 面对这阴毒一掌,他冷厉的眸中没有半分波澜。 不仅不闪不避,手中『寒廪』更是裹挟着凛冽劲风,凌空倒劈而下! “呲啦!” 一声利器裂肉声响起! 白扶风强偏脖颈,森白剑刃贴着锁骨切入右肩,带出一串殷红血珠,洒落在巷道中! “哈哈哈!!” 可他浑然不在意,脸庞上满是扭曲疯狂,阴毒掌印贴近沈修寒胸前数寸,他狞声嘶嚎: “给我死来!” 白扶风这一掌阴寒刺骨,霸道诡异。 一旦中掌,那黑色葵花纹路便如跗骨之蛆,顺着经脉蔓延全身,最终将对手血气冻结,五脏僵死而亡。 挨一剑,换一命。 是失是得,白扶风自认为算得清楚。 然而,仅仅一息后… 白扶风脸上狞笑便僵住了,化作一抹难以置信的愕然。 “这是…” 一股不属于他的冰寒劲力,从右肩伤口处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那股寒气比他的阴葵掌不知精纯了多少倍,如冰蛇入体,沿着筋脉飞速游走,所过之处血液凝滞,筋肉僵硬,连带着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 体内五大筋脉,连同太冲大窍中的气劲,在这股冰寒之力压迫下,竟凝滞晦涩,运转不畅。 相比之下,他掌心中那点寒劲,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不值一提! “不好!” 白扶风面色大惊,心生不妙! 而沈修寒眼底寒芒骤闪,手腕微转,正欲变招顺势平削,一剑将其当场枭首! 可忽然间,他看到白扶风瞳孔中喜色一闪而逝,面上却依旧佯装哀求: “好、好汉饶、饶命!” 沈修寒双眼微眯,耳廓微动。 身后,一道几不可察的声响悄然贴近。 白秀安如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蟒,默不作声杀至近前,两手并起,指尖同样泛着幽幽乌光,直取沈修寒后心! 『幻魔指』! 腹背受敌,沈修寒面不改色。 他握剑的右手顺势向后一撤,剑光如匹练反手斜刺身后。 与此同时,他沉腰立马,长腿如苍龙昂首,自下而上拔地而起,一记凌厉的高抬腿正中白扶风的下颌! 『三十六路崩天腿·升龙腿』! “嘭!!” 沉闷如擂巨鼓的撞击声轰然炸响! 白扶风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狂暴巨力,像攻城锤一般狠狠撞击在自己的下巴上。 “咔嚓…啪啦!”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 白扶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满口森白钢牙伴随着碎裂的下颌骨,如冰雹般混着血水四下飞溅。 他整个人好像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上,双脚离地向后抛飞出两丈远,“轰”的一声重重砸在侧面的青砖高墙上。 墙头积尘簌簌落下。 白扶风顺着墙根软泥般滑落,那张脸的下半部分已是一片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脖颈往下淌,浸湿了衣襟,他软塌塌地瘫在墙角,生死不知。 第173章 ‘就是这等货色…将我与二兄打 第173章‘就是这等货色…将我与二兄打成这般模样?’(第1/2页) 沈修寒借反震之力凌空扭转,三尺青锋倒悬向后刺去! 『流云剑·云雾推山』! 身后,白秀安已如鬼魅掠至近前,他眼中爆出骇人凶光,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 “小畜生,受死!” 白秀安足底生出一团灰黑雾气,步法飘忽如鬼魅,虚实交错,身形忽左忽右,令人无法锁定其真身。 “唰!” 剑锋擦着他的衣襟划过,仅削下一角布片,余下的澎湃剑光,被他差之毫厘避开! 白秀安冷笑一声,双指并拢,指尖萦绕着浓稠黑雾,顺势点向沈修寒持剑手腕。 那两股黑雾在空中扭曲变形,须臾间,竟化作两条鳞片森然、颈部膨扁的乌毒长蛇! 蛇信吞吐,毒蛇扭动着滑腻身躯,一左一右张开大嘴,露出森森毒牙,朝沈修寒持剑手腕狠狠扑咬而来! 沈修寒眼角一跳,心中暗暗骂道: ‘什么鬼东西!’ 他脚下《惊鸿游龙》轻踩,身姿借势向侧方矮下一截。 可那两条黑蛇如同长了眼,如影随形,死咬住他不放。 “嚓!嚓!” 两声闷响传来! 沈修寒只觉得手腕一阵细微酥麻。 皮肉上,两朵漆黑的葵花刺纹,从被点中的位置缓缓浮现。 紧接着,葵花刺纹化作两条黑色锁链,顺着经络急速蔓延,牢牢箍住他周身要穴,妄图截断他的气劲运行轨迹。 陡遭此劫,沈修寒不仅不慌,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古怪。 只因… 他窍穴中盘踞的『玄冰劲』,仿佛受到了某种低劣的挑衅,已然是蠢蠢欲动。 根本无需刻意催发,一缕霸道的寒劲如冰龙出洞,瞬间朝腕间那两朵黑葵扑咬而去。 这股寒劲比白秀安的阴寒掌力不知纯粹多少,所过之处,黑雾如遇骄阳,寸寸消融。 仅仅两息之后! 沈修寒手臂上几朵刚蔓延出的葵花,便化作丝丝缕缕的黑雾,瞬间消散于无形。 “没用的!” 旁侧,传来白秀安的冷嗤声,他尚未察觉异状,犹自得意: “我这门神通传自古代魔宗‘阴葵宗’,亦是真君传承,这『幻魔指』虽是下位功法,可一旦中招,那阴寒之气便会深入骨髓,你这只手已经…” 轰! 回应他的,是一声音爆! 沈修寒右臂筋肉贲张,大筋如虬龙根根暴起,发出一连串沉闷如雷的爆响。 整条手臂化作一柄巨锤,裹挟着刺耳的音啸,气血涌动间,隐约可见一层淡蓝色的冰雾附着在拳面上。 拳锋破空,劲风如刀! 白秀安脸上冷笑瞬间凝固,面色剧变! 体内三大窍穴疯狂运转,脚下灰雾剧烈翻涌。 身形左摇右晃,试图再用那飘忽不定的身法迷惑沈修寒。 “上不得台面的障眼法,玩上瘾了?” “破!” 沈修寒左眼之中,陡然迸射出一抹璀璨金芒! 『瞐虚眼』! 霎时间,白秀安虚虚实实的身法、气血流动的轨迹、乃至下一步向左侧身躲避的动作,皆如掌上观纹般,清晰地倒映在视线中! 看穿虚妄,沈修寒眼中杀意暴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就是这等货色…将我与二兄打成这般模样?’(第2/2页) 拳峰如未卜先知,在中途强行扭转轨迹,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直奔左侧轰去! “你…” 眼见引以为傲的身法被一眼看穿,连落脚点都被封死,白秀安眼泛惊骇,亡魂皆冒。 慌乱之下,他再次竖起双指,指尖黑雾翻滚,两条狰狞乌蛇再次张开血盆大口咬来。 但开启了『瞐虚眼』的沈修寒,此刻看这等手段,就如看跳梁小丑。 哪有什么择人而噬的乌蛇? 不过是两缕气劲幻化成的障眼黑雾罢了! “装神弄鬼!” 沈修寒眼中冷芒爆闪,拳风轰然撕裂两道黑雾蛇头。 霸道劲力裹挟着刺骨的冰寒,毫不留情地印在白秀安胸膛! “噗嗤!” 一声闷响,好似重锤砸在湿泥之上,白秀安胸口衣衫炸裂,拳劲透体而入,肋骨断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咔嚓嚓!” 他 白秀安口中狂喷出一口鲜血,如同断线风筝,向后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巷墙上,又弹落在地,翻滚了两圈,瘫软不动。 尚未等沈修寒收回拳势,身后再掀一阵劲风袭来,凌厉狠辣,直奔后脑而来! 白扶风! 此獠非但没死,反而双目赤红如滴血,周身气劲宛若回光返照般勃发,哪还有半点重伤垂危的模样? 但若仔细看去,便见他原本乌黑的发鬓,此刻已掺杂丝丝缕缕的灰白,额角、眼角皱纹密布,褶皱处处皆是。 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沈修寒目光闪动,心中暗忖: ‘是用了某种折损寿元、强行透支精血的魔门秘术么?’ “唰!” 白扶风一记阴风掌呼啸劈落! 可他无论修为、武技、经验、战斗才情,皆差了沈修寒不止一筹。 靠着这门魔功,才有了这般唬人威势。 如今沈修寒摸清其底细、熟悉打法后,将其镇压,不过反手之间。 于是,沈修寒回身一架,左臂横格,轻松将其截住,劲力碰撞间发出一声沉闷爆响。 可白扶风这一掌,显然志不在此! 掌力裹挟的劲风,如利刃刮过沈修寒脸颊,“呲啦”一声,将他面上黑布撕成碎片,露出其下真容。 白扶风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脸… 那是一张生着满头癞疮、脸颊上还挂着一颗长毛黑痣的丑脸。 五官歪斜,长相奇丑无比,扔进乞丐堆里都嫌碍眼。。 ‘就是这等货色…将我与二兄打成这般模样?’ 白扶风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股悲怆,屈辱与愤怒交织,烧得他五内俱焚。 他顾不得碎裂的下巴,含混不清地怒吼出声: “你究竟是何人!我自忖未曾得罪于你,为何要偷袭杀我等!” “为何杀你?” 沈修寒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弧。 话音未落。 他脸上的皮肉竟诡异地蠕动起来,面部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密清脆的“咔咔”爆鸣。 不过眨眼功夫,那张丑陋不堪的癞子脸便如水波般褪去。 骨相重塑,化作一张冷峻如冰、眉眼深邃的青年面庞。 第174章 “罡劲…” 第174章“罡劲…”(第1/2页) 沈修寒居高临下,俯视着近在咫尺的白扶风,眸中寒意凛然: “现在,可知晓了?” 望着这张脸,白扶风如遭雷殛,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无边惊骇如决堤潮水般将他吞没,他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含混不清地道: “是、是你…沈修寒!!” “不错,是我。” 沈修寒语调平淡如水,不起一丝波澜,可眼底杀意已凝成实质。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今夜,特来借你兄弟二人的大好头颅一用。” “黄泉路上,走好!” 话音方落,他左手探出,五指如铁铸鹰爪,一把扣住白扶风脖颈。 “等等…” 白扶风眼中惊惶遍布,漏风的嘴唇剧烈颤抖,挤出断续乞求: “饶…求你…” “咔嚓!” 沈修寒半句废话也无。 五指悍然收拢。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颈骨碎裂声清脆炸响。 白扶风眼眶撑裂,眼球向外凸出,喉管被生生捏爆,只能发出漏风的“嗬嗬”惨音。 这不可一世的白家三少剧烈抽搐着,双手双脚在半空中,犹如溺水之人般徒劳地扑腾扒拉,滑稽而又绝望。 沈修寒单臂发力,将他凌空提起。 右拳缓缓握紧,一抹刺骨的『玄冰劲』在拳锋上凝结成霜。 轰! 铁拳如出膛重炮,毫无花哨地轰出,带起一声气爆! 强横的拳劲贯穿了白扶风的胸膛。 肋骨齐断,心脏碎裂,胸口处被轰出一个脸盆大的血洞,连内脏都被极寒气劲瞬间绞成飞灰冰渣! “扑通。” 沈修寒五指一松,犹如丢弃破袋地将其扔下。 地上,白扶风赤红眸子涣散,失去最后一丝神采。 随后,沈修寒未有半分停顿,转身看向身后的白秀安。 此獠胸膛塌陷,面色青紫,嘴角挂着一道黑血,早已咽了气。 沈修寒却毫不留情抬起长靴,面无表情地对着白秀安咽喉连跺数脚。 “咔嚓!咔嚓!” 直至将脖颈踩成一滩肉泥,彻底绝了对方生机,这才收敛气势。 “呼…” 沈修寒吐了口气,甩去剑锋上的血珠。 环顾四周幽暗的街巷,抿了抿嘴,心底暗骂: ‘好你个左慕仙,动手前便去知会你,如今这人都杀透了,你还不现身,莫不是躲在哪个犄角旮旯看戏?’ “啪!啪!啪…” 就在此时,静谧的夜色中,毫无预兆响起一阵清脆的抚掌声! 声音,是从右侧头顶的高墙上传来的。 ‘果然还是来了。’ 沈修寒心头一松,手中长剑下垂,抬起头便没好气地骂道: “你这厮,看我一人独战两人…” 然而,骂声刚吐出一半,他脸上神情便僵硬住了。 只见那丈许高的青砖墙头上,竟随意靠坐着一名中年男子。 那人身披华美锦服,黑发披肩,如墨瀑垂落。 面孔棱角分明,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双手交叠,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沈修寒,如鹰隼审视猎物! 霎时间! 沈修寒后背冷汗如浆,湿透了衣衫,两个字从心中浮现: ‘段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罡劲…”(第2/2页) … 夜深,小雨终于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 内城入口,一座飞檐挑角的楼阁顶端。 左慕仙踮着脚尖,蹲伏在湿滑的瓦片上,津津有味地朝着白府方向远眺,嘴里还不时发出啧啧赞叹声: “精彩!” “当真精彩!” “这小小的长云县,今夜竟冒出这般多蛟龙过江的妖孽。” “除却小狸奴,暗处还藏着三四号狠角色!” 他双目微眯,视线穿透重重黑夜,将远处的战局尽收眼底: “领头冲杀的小子气魄不俗,暗劲后期,竟能仗着一身雄浑底蕴,压着个暗劲圆满的老家伙乱锤…” “那长相平平无奇的小子,剑法不错,一人独战两位暗劲,竟还能游刃有余…哟,这一剑漂亮!好像是庆元剑府的路子罢?” “嚯!那个穿兽皮的小子要倒大霉了,竟被个化劲给盯上…嘶,好惨,一掌飞出这般远,怕不是要断上几根肋骨…” 左慕仙摸了摸下巴,颇为遗憾地摇摇头: “可惜,小狸奴要我替他挡下姓段的,却是管不得你…咦?还穿了件上品内甲?颇有家底啊,应当能多撑一会,自求多福吧。” 在屋脊上看足了戏码,左慕仙这才慢吞吞地站起身。 他舒展双臂,活动了一番筋骨,长叹了口气,像是意犹未尽: “时辰差不多了,该去干活咯。” 话音未落。 左慕仙翻身跃下,足尖在墙头借力一点,化作一抹虚影,一个起落间便闪出数十步,直奔南城地界掠去。 片刻后,左慕仙的身形显现于南城中。 这一带街巷狭窄,两侧高墙如削,头顶只有一线月光,昏暗得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 左慕仙身形飘忽,正要穿巷而过… 忽然,他脚步一顿!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从半空落下。 “啪。” 左慕仙双足落地,瞳孔微缩,双眼一眨不眨地盯向街巷中央。 那里,一道修长轮廓正背对着他。 月光从头顶漏下来,将那道身影镀上一层银白光晕。 令人发寒的是… 那道身影足底的云头锦靴,竟悬停在离地寸许的半空中。 既无真气外放的爆裂动静,也无借力凭虚的气流波动。 整个人仿佛彻底摆脱了天地辎重,犹如一片没有重量的幽魂,静静漂浮在夜色。 这一幕,超出了寻常武道的常理。 但对于左慕仙,却并不陌生。 因为… 他的师父。 摘星门的门主…亦能做到这一点! “罡劲…” 左慕仙脸上轻松的神色迅速褪去,脊背上的汗毛根根倒立,身躯一点点绷紧拔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嗓音透着凝重: “敢问前辈…为何拦住去路?” 一片死寂中。 那道悬空的身影终于有了动作。 他双手交叠拢在宽大的袖袍之中,不急不缓地转过身来。 借着月色,左慕仙看清了那人的真容。 面白、长眉、鬓灰,下颌光洁,气质看上去略显阴柔。 那人嘴角微挑,勾着淡淡的笑容,眸子漫不经心地上下打量左慕仙,道: “你,退去吧…” 第175章 “休怪老夫替你师父管教你了! 第175章“休怪老夫替你师父管教你了!”(第1/2页) “退去吧。” 三个字,不轻不重,透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左慕仙闻言,却是面色不变。 手掌一翻,掌中多了枚通体乌黑的令牌,边缘镶着银丝,刻着两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摘星! 将令牌高高举起,让月光照清上面的字迹,他缓声道: “前辈,晚辈乃是摘星门赤明院首席,这长云县亦是我门下之县,诸事皆受管控…不管前辈是什么身份,又为谁做事,这南乡府中,我摘星门不惧任何人…前辈,切莫自误!” (注:原天玑院改为赤明院。) 阴柔男子闻言,嘴角笑意毫无变化,他不急不缓摊开手,同样掏出了块令牌。 那令牌呈金色,边缘有流光微转,正面金文密布繁复,如云如雷,层层叠叠。 而在纹路正中央,只刻着一个字: 九! 笔画苍劲,如刀削斧凿,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之气。 左慕仙定睛看去,瞳孔微缩: “这是…” “嘘!” 阴柔男子竖起食指,贴到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收回令牌,负手而立,笑眯眯道: “这城内之事,只能由城内之人自行了断,老夫受上命前来此地镇守,左真传…此事非你能插手,且退去吧。” 话音落下。 长巷陷入死寂。 左慕仙嘴唇微抿,面色变幻不定。 半晌后,他抬起头,直视着对方幽深如潭的眼睛,道: “前辈,晚辈受人所托,也不喜徒托空言,所以…此番不得不去,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动! 轰! 衣袂破空之声如裂帛炸响,左慕仙化作一道残影,快得几乎肉眼无法捕捉,朝那悬空的身影疾掠而去! 然而… 下一息,他的身影猛地僵在了半途。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虚空中探出,攥住了他的身躯。 左慕仙保持着身形前倾、右拳半举的冲杀姿态,衣袂还在惯性中猎猎翻飞。 可整个人却像被凝固在琥珀中的虫豸,动弹不得。 一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的压迫感,将他牢牢钉在原地,好似天地间的每一缕风、每一粒尘埃都在与他为敌。 左慕仙额角渗出冷汗,艰难望向那道身影,喉结滚动: “内…罡…” 那人终于动了。 锦靴轻落,脚尖点地,无声无息,如同一片落叶飘零。 他脸上的笑意已经淡了几分: “本想给徐舟陵几分薄面,不欲与你这小辈计较,可你却不领情…” “那就休怪老夫替你师父管教管教你了!” … 南城,暗巷。 蓄势半夜的细雨,终究是淅淅沥沥地落下。 雨丝连绵,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冲得四下散开,顺着石板沟壑缓缓流淌。 段枭从高墙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沈修寒。 沈修寒暗自咬牙,余光掠过四周死寂的高墙,心底暗骂: ‘左慕仙!’ ‘不当人子!’ ‘真是一点都靠不住,老子往后若在信你一句话就是狗!’ 段枭噙着笑,似乎洞悉他内心异动,歪了歪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笑问道: “小友,你在期待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休怪老夫替你师父管教你了!”(第2/2页) 沈修寒嘴角抽动,脚下不露痕迹地向后挪动两步,紧绷的面颊上勉强扯出笑容: “见过前辈,今夜风大雨急,天色已晚,有何事改日再说,晚辈便告辞了…” 说罢,沈修寒拱了拱手,转过身去,作势便要迈开步子。 “我让你走了么?” 段枭笑意骤然敛起。 不带丝毫情感的冰冷嗓音,让沈修寒刚迈开的脚步顿住。 “你方才那改头换面的把戏,可不是寻常的易容法门。” 段枭一边说着,一边迈开步子。 他走得极慢,可每一步跨出,身形都如缩地成寸般,向前平移一大截,眨眼间便来到沈修寒身前。 “大齐五军中,有一道名为『龟息换面决』的法门,据说要练到极高深境,才有这般不见破绽的效用。” “你年纪轻轻,连这等晦涩的偏门秘术也能练到炉火纯青的火候,当真是后生可畏,厉害得紧呐…” 说到此处,段枭顿了顿,他平视着沈修寒,眼中泛起探寻: “所以…那一日,上我东夷岛的也是你吧?” “你打杀了贾平休,幻化成他的身骨形容,在我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 “啧,果真是少年英雄,好大的胆色!” 雨,越下越大。 段枭神色冷下去,面无表情地道: “不过…老夫有个问题一直参不透,你大费周章地潜上我沉剑坞岛腹地,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句话,如一根冰锥扎入耳膜,让沈修寒悚然一惊,心中泛起刺骨的凉意。 ‘他…猜出来了!’ ‘不行,得走!再犹豫下去,今夜必死无疑!’ 沈修寒心思飞速盘算,面部却佯装出无言以对的沉默模样。 片刻后,他长叹一声,恰到好处地挤出几分无奈,自嘲一笑: “大当家明鉴,晚辈上岛,不过是听信了传言,想去寻一株宝药,炼制丹药罢了。” 段枭也笑了。 笑容冰冷毫无温度。 显然,这等胡诌之语根本忽悠不了他。 段枭双手负后,冷冷一笑道: “哦?宝药?我在东夷岛盘踞数十载,怎地不知晓,岛上生着什么野生宝药?” “大当家有所不知,那宝药异于寻常株草,其形呈粉尘状,很是神秘,若非亲眼所见,晚辈也万不敢信,这便拿给大当家看…” 沈修寒煞有介事地瞎编,右手探入怀中。 实则,是从储物袋中一抹,扯出一个沉甸甸的灰色布袋,做势将宝药递上去。 段枭眉头微挑,眼泛讶异,身躯前倾。 下一息! 沈修寒微垂的眼眸里凶光引爆! 一扬手! “唰!” 大半袋石灰犹如一片灰白面纱,劈头盖脸地朝段枭浇去! 借着刹那空当,沈修寒身形一挫,积蓄已久的气血,自腿部经络悍然炸开。 “砰!” 足尖在夯土地上重重一蹬,身形犹如一道黑色闪电,朝着巷口暴退而去! 『惊鸿游龙』! 石灰迎面扑来,激起一片粉尘。 段枭脸上不见半分慌乱,他偏过头,宽大的袍袖单手一挥。 一股狂暴真气汹涌而出,瞬间将扑面而来的石灰震落在地。 段枭薄唇微抿,眼底戏谑湮灭,只剩下一片幽冷: “找死!” 第176章 “你,彻底惹怒老子了!” 第176章“你,彻底惹怒老子了!”(第1/2页) “找死!” 二字落下! 段枭脚下看似未动,身形却已贴地平移而出,锦袍在雨幕中划过一道弧线,以鬼魅般的速度,寸寸拉近与沈修寒的距离。 察觉背后如刀锋般的凌冽劲风,沈修寒钢牙一咬,气劲催到极致,双腿如飞轮旋转,每一步踏出,都在泥地上踏出一个泥坑! 劲力将漫天坠落的雨水震碎,在他身后拉扯出一丈多高、白茫茫的破空水雾。 “负隅顽抗!” 冷喝声穿透层层水幕,好似阎罗催命,在沈修寒耳边炸响。 紧接着,段枭身形微晃,竟在沈修寒的感官里凭空消失。 “不好!” 沈修寒心头猛跳,一股死亡危机感,如潮水般将他吞没。 下一息! 雨雾被悍然撕裂,尖锐音爆回荡,一双裹挟着恐怖气势的肉掌轰然印向他的后心。 避无可避! 沈修寒瞳孔微缩,生死关头,他眼底的狠辣彻底被激发出来。 四道大窍飞速运转,『玄冰劲』力尽数汇聚于双拳上。 他毫不犹豫地扭转腰身,迎着那道犹如山岳倾砸而来的掌印,悍然对撞而去! “滚!” 轰! 沉闷的巨响犹如旱地惊雷,在狭窄的暗巷内疯狂回荡,震得两侧高墙簌簌颤抖。 雨幕禁受不住劲力余波肆虐,被气劲崩向外围,在四周形成一圈水帘,如幕如瀑。 双拳对双掌。 沈修寒只觉一股凝练如实质、狂暴如怒涛的化劲真气,瞬间碾碎玄冰劲,顺着双臂蛮横地冲向胸口! 那股力量太过庞大,太过霸道,根本不是暗劲所能抵挡! 生死一瞬! 内里那件『狮心甲』发挥效用! 甲胄护住心脉,细密的鳞片如同活物般蠕动收缩,硬生生将恐怖掌力扛下大半! “滋啦啦…” 沈修寒几乎能听到甲鳞崩裂的细微声响。 ‘好宝贝…’ 他心中咬牙暗喝,全身上下二百零六块骨骼同时涌动,一股浑如金铁的刚硬之意,从骨髓深处迸发而出! 圆满境『铁骨功』! 历经重重削弱,无形的掌力余波终于透过骨骼、筋肉,在沈修寒体内炸开。 即便有两大保命底牌护身,可跨越整整一大境界的鸿沟,依旧让他瞬间受伤! “噗!” 沈修寒仰头狂喷一口鲜血,面色惨白如纸,不受控制向后抛飞出数丈之远,“砰”地一声砸在泥泞地面,又翻了两圈,泥水裹满了他的衣衫。 一掌建功! 可段枭却并未第一时间纵身追击。 这位化劲强者反倒顿住了脚步,缓缓垂下头,惊疑不定地望向自己的双掌。 掌心处。 一层幽蓝色的细碎冰棱残碴,正缓缓跌落在泥地与雨水中。 奇怪的是… 这些碎冰竟无法被雨水消融,如同一枚枚不规则的钢钉,顽强地扎在地面上。 “这股寒气劲力…” 段枭眼中泛起强烈的异光,瞳孔深处仿佛有火焰在跳动。 脑海中,浮现出十多年前,父亲段尉临死之际的遗言: ‘那人修炼一身玄冰气劲,威力骇人,还有一手不俗剑法。他机敏过人,平日只显现于剑芒,藏而不露。待我等围杀他时,此人手持剑阵,释放出道道剑气,令我重伤至此…’ 回忆与眼前的冰渣瞬间重合。 段枭目光缓缓从掌心移开,抬起眼,望向远处那正挣扎着从泥水中爬起的青年。 “好小子…” 段枭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脸上泛起近乎病态的狂喜。 “果然是你…拿了他的…” 话未说尽,声音戛然而止。 不远处,趴在泥水中的青年缓缓起身,血水从他嘴角淌下,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他左手一翻,掌心赫然多出一枚巴掌大的剑形玉盘。 玉盘通体莹白,边缘刻着细密繁复的纹路,隐隐有流光在纹路间游走,如同一尾沉睡的银蛇被人惊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你,彻底惹怒老子了!”(第2/2页) 遥遥对准段枭! “嗯?” 段枭目光触及玉盘,一股久违的心悸感自骨髓深处攀升,令他神情一凛: “这是那…” 不等他说完! “唰!唰!唰!” 接连三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已自玉盘阵眼中激射而出! 那剑气呈银白之色,薄如蝉翼,亮得刺眼,仿佛将漫天月光凝于一线,连半空中的重重雨幕都被生生切开一条真空裂隙。 破空之声尖锐如哨,瞬间跨越数丈距离,直直斩向段枭! 段枭面色剧变,双膝微曲,足底真气轰然勃发! “哗!” 他身形犹如一头冲霄的夜枭,拔地而起,一跃腾空数丈之高。 狂暴的气流卷着他宽大锦袍,在半空中猎猎作响! 就在他双足离地的毫厘之间。 银白剑气狠狠斩落在方才立足之地! “呲啦!” 纯白的剑芒一闪而逝,犹如切豆腐一般,在满是积水的夯土青石上,生生犁出一道三尺来深的狰狞沟壑! 旋即,剑气余威不减,贴着泥泞的地皮飞窜出七八丈远,挟风雷之势,斩在巷道尽头的一处青砖高墙上。 “轰!” 坚硬的砖墙正中,先是透出一条笔直平滑的剑痕。 紧接着,蛛网般的裂纹,如受惊的游蛇般向两侧疯狂蔓延。 整面高墙发出一阵沉闷的剧烈震颤,旋即在雨夜中轰然倾塌。 大团尘土碎砖混杂着泥水四下飞溅,化作一片浑浊的烟尘。 “如此霸道的威力…” 段枭身形悬在半空,眸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后怕,心中暗自凛然: ‘难怪父亲当年修为已至暗劲圆满,依旧被此物绞碎半边身子,逃回岛后,没熬几日便饮恨坐化。’ ‘今夜,若非我已叩开化劲,实力倍增,恐怕刚才也得…嗯?’ 心念电转间,段枭余光瞥向远处。 泥水中的青年眼底凶光毕露,掌心玉盘再次大亮,刺目的银白光芒接连闪烁! “唰!” “唰!” 又是两道纯白剑气,犹如交错的夺命铡刀撕裂雨幕,一前一后呼啸斩来! “还有?!” 段枭旧力刚尽、新力未生,身在半空,根本无处借力腾挪,闪避已是来不及! 他面色剧变,丹田内真气狂涌至双掌,掌心瞬间泛起一层厚重如山岳的土黄色光芒! 『磐石问山掌·推山』! “呔!” 段枭怒喝一声,右掌如推举着一座无形山岳,迎着第一道剑气狠狠拍出! “轰隆!” 沉浑的黄光与银白剑气在半空悍然相撞,狂暴气劲四下激荡! 在他拼死一搏的掌力下,那道剑气的轨迹硬生生被震得偏移了数寸,险之又险地擦着段枭的右臂掠过。 凌厉的剑气余波,瞬间将段枭锦袍右袖绞成漫天飞舞的碎布。 然则,面对紧随其后的第二道剑气… 段枭纵然拼尽全力,却依旧慢了半拍! “嗤啦!” 左臂衣袍寸寸撕裂,段枭脸上不由自主地抽出一抹痛楚。 一长串滚烫的鲜血,连带着三根齐根而断的手指,从半空中掉落在下方的泥水里。 “砰!” 段枭重重落地。 这位威震一方的沉剑坞大当家阴沉着脸,俯下身躯,将三截断指一根一根地捡起,攥在血肉模糊的掌心。 旋即,他缓缓抬起头,透过重重雨幕望向长街尽头。 远处,沈修寒借机遁逃背影已融入夜色,几近不可察觉。 “小畜生…” 段枭眼底的杀意已化作尸山血海: “你,彻底惹怒老子了!” 轰! 下一息! 段枭脚下的地面轰然炸开一个深坑。 他整个人拔地而起,一跃跨过数十丈的虚空,带着漫天杀机,衔尾追杀而去! 第177章 悬镜司 第177章悬镜司(第1/2页) “嗖!” 破空声撕裂雨幕。 沈修寒面色煞白,身法催动到极致。 『惊鸿游龙』全力施展,同时将『三十六路崩天腿』中诸多擅长奔袭、腾挪的腿法融入。 此时的他,身形如滑腻游鱼,又似扑火飞燕,腿影如轮,在雨幕中拉出道道残影。 但,还不够… 背后已经隐隐传来破风声。 那股凛冽、毫不掩饰的杀机,如实质般扑面而来,扎得他后颈发凉。 段枭追击的速度,比预想还要快得多! 化劲强者全力施为,根本不是暗劲武者所能企及。 ‘不能慌,不能乱,还有机会…’ 沈修寒紧咬钢牙,仰头吞下一枚大丹,催动着消耗大半的暗劲,身法再度拔高一线。 飞奔中,沈修寒抽空瞥了一眼手心。 ‘事实证明,只要元石足够,剑阵是有机会斩杀化劲的…可惜,元石能量耗尽,而我也没有第二颗元石!’ 玉盘后,原本莹润饱满、流光溢彩的元石,已黯淡无光、表面布满裂纹,如同一块被榨干水分的枯木。 沈修寒五指一翻,将其收入储物袋,脑海中念头飞闪: ‘如今之计,想要躲过追杀,只有朝西市码头逃,依靠『覆海珠』的神效,看看能否逃过一劫。’ ‘那灵器能敛息藏形,在水中如鱼得水,若能潜入湖中,便大有可为,可问题是…’ 沈修寒呼吸急促,胸口作痛,方才那一掌的余伤还在翻涌。 他咽下喉头腥甜,眼底闪过阴霾: ‘化劲速度实在太快了,以我现在的速度,恐怕还没出南城,就会被追上!’ “既如此…” 沈修寒抹干脸上雨水,平复呼吸,在心中沉声默念: ‘情报!’ 视野中,金色的字迹如瀑布般刷下。 【本日情报已开启!】 【情报1:摘星门赤明院首席弟子左慕仙已身受重伤,正往南乡府方向遁逃。追击此人者,俗名韦无生,乃是大齐悬镜司掌刑太监。此人修为已至内罡,九印凝四,亦是长乐王姜夙麾下心腹!】 ‘罡劲!!’ 沈修寒心中一惊,面色陡然难看至极。 ‘左慕仙未能如约而至,果然是出了变故…但没想到,他竟是被罡劲所拦,还是悬镜司的人干的…’’ 悬镜司。 取自“明镜高悬”之意,代天子明察秋毫、巡狩天下,乃是本朝元帝一手扶持的监察机构,权势滔天。 司内设督主一位,督副两位,主事太监四位,而掌刑太监,正是四大主事太监之首! 韦无生不仅在朝野地位显赫,更是帝裔心腹,来头骇人! 可问题是… ‘这等大人物,好端端地跑到长云县做什么?还偏偏在这节骨眼上重创了左慕仙?’ 沈修寒脑海千头万绪,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事关帝裔与罡劲武者,以他如今的身份,实在难以揣度其意图。 顾不得多想,他立刻看向第二条情报。 【情报2:萧武已诛杀白家家主白贲骥。同时亲斩长老白辅台与供奉董梧,重伤供奉陈启元。现与宋画堂、萧文等心腹赶赴渔岛,欲要诛杀卢俊成,解救岛上残存稚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悬镜司(第2/2页) ‘看样子,萧武那边的谋划颇为顺利…’ 沈修寒快速扫完,眼前忽地一亮,计上心头: ‘若我点破段枭“炼人丹”事迹已败露,以此要挟他退去,否则定会遭府城正道联手绞杀…’ 但这念头刚一冒出,便被他立刻掐灭: ‘不成!’ ‘此计无异于火中取栗,太过凶险。’ ‘一旦停脚,这老魔将我当场打杀了再远走高飞又当如何?’ ‘况且…’ 沈修寒目光微凝: ‘我隐隐有种预感,这老贼这般死咬着我不放,根本不是为了替白家出头!’ ‘而是…’ ‘他或许知晓东夷岛有钓海楼传承,又瞧出了我的功法底细,断定传承落在我手!’ ‘先前白秀安、白扶风被我打杀,他藏于暗处却见死不救,就是为借我之手除掉两人,好独吞机缘!’ ‘老狐狸心狠手辣,寻常借势恐吓,别想吓住他!’ 沈修寒心念电转,迅速看向后续情报。 【情报3:萧武谋划中,纪宁本应镇守白府密道,断其心腹逃窜之心。可他被人追杀,无暇顾及。不得已下,韩礼一人独斗长老白尊贤与大公子白京。前者被韩礼斩杀,白京却趁乱逃离。】 【白家密道出口设在外城一处枯井,白京躲过王家人追查,却在撞见了罗棠音。后者看似全力阻拦,却仅略微应付数招,便佯装不敌,放任白京离去。】 ‘纪宁被人追杀,白京逃了…还是被罗棠音暗暗放走…’ 沈修寒将这第三条情报粗略掠过,便不在多看。 自己都一只脚踩在鬼门关上了,哪还有闲心管白京的死活与罗棠音的算计?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前三条情报中,无一条能解他眼下之局,这让沈修寒心思微沉,往第四条情报看去。 【情报4:追杀纪宁者,乃是长云县县尊、罗家家主罗昌鸣,此人垂涎纪家商号与船队已久,素来喜于打压纪氏。】 【龙骧武宴上,目睹纪宁用出剑芒,心生顾忌,本欲趁今日血洗纪家全族,中途察觉白府大乱,便临时改变谋划,欲要趁乱先将纪宁秘密诛杀。】 【纪宁已身负重伤,正向城南溃逃。罗昌鸣顾及被人察觉,故而追而不杀,欲等纪宁逃出城外荒僻处,再将其毁尸灭迹。】 唰! 霎时间。 两道淡金色光点,一前一后地跃入了沈修寒的视线中! 距离他… 仅一条长巷,数百步路程,离梅院亦是不远! 峰回路转! 沈修寒眸光大亮,心头阴霾一扫而空,绝处逢生的狂喜,如烈火般在胸中燃起! ‘罗昌鸣…’ ‘好、好…你追的好啊!!’ 下一息,沈修寒脚下再次加快速度,双腿如飞轮旋转,如同一道闪电! 身后三十余步外,雨幕被气劲撞碎,段枭身影如鬼魅般浮现,见状发出一声冷笑: “逃?你能逃到哪里去?” 沈修寒充耳不闻,目光锁定着两道不断移动的光点,脚下未有半分停歇。 一街之隔。 数百步。 对他来说,不过几个呼吸的距离! … 第178章 “剑芒?!!” 第178章“剑芒?!!”(第1/2页) 巷口转角处。 雨幕如帘,将夜色染得更加浓稠。 纪宁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浴血,踉踉跄跄地朝前奔逃。 他左肩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顺着臂膀滴落在泥水中,触目惊心。 黑剑早已不知去向,腰间只剩一只空荡荡的剑鞘,随着他的奔跑左右摇晃。 一道身影不急不缓地缀在他身后,如同戏弄猎物的老狐。 罗昌鸣负手而行,望着前方那个踉跄的身影,目光微眯: ‘快了…待出了南街牌坊,便是外城,届时,便送你上路…’ 纪宁咬紧牙关,脚底仿佛灌了铅般沉重,心中已如坠冰窟。 他跑不动了。 伤口的血越流越多,体力在雨夜中被快速消耗殆尽。 身后的罗昌鸣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难道…要死在这里了?’ 念头刚起… “嗖!” 斜侧方。 一道身影撞破雨幕,从巷中悍然冲出,速度快若奔雷! 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牵扯了纪宁与罗昌鸣二人的目光。 沈修寒目光掠过纪宁,迅速锁定了阴影中的罗昌鸣,眼里顿时爆出狂喜,高声道: “县尊大人!” 中气十足的一嗓子惊破雨夜死寂。 罗昌鸣面色登时黑如锅底,心中杀意如潮水般汹涌泛滥: ‘小畜生…是纪家那个挂职?自己上赶着送死,正好将你们一并宰了!’ 罗昌鸣杀念方起,便听沈修寒语气急促地大吼道: “县尊大人救命!沉剑坞杀进城了,段老魔就在我身后!” “嗯?” 罗昌鸣眼皮一跳,双眸眯成一条细缝,惊疑不定地朝沈修寒来时的巷弄深处望去。 “踏、踏、踏…” 不疾不徐的脚步穿透雨幕,段枭宛如一尊幽冥杀神,面无表情地从暗巷中走出。 唰! 现身刹那。 罗昌鸣身形转动,头也不回地掠进巷子深处,让沈修寒脸上刚荡起喜意瞬间凝固。 罗昌鸣… 就这么跑了? 段枭顿住脚步,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弧度,目光森寒道: “我虽不知你用了什么法子,将我引到他们面前…但凭你这点心思,也想玩借刀杀人、驱虎吞狼的把戏?” 言罢。 段枭遥遥望向罗昌鸣遁走的深巷,语气带笑却冰冷道: “且宽心,这两人,绝对活不过今夜!” 深巷内一片死寂,唯有急骤的雨滴打青石之声。 可没有任何回应,但沈修寒已经想明白背后的深意。 罗昌鸣在见到段枭的那一刻,便意识到沈修寒想借他手,来对付段枭的意图。 于是,这位县尊毫不犹豫地抽身退避,将地方让了出来。 这一退,干脆利落,同时也隐隐藏着另一层意思: ‘卖你段枭一个面子,权当你今夜没有进城,但作为交换,你须得替我出手,将那纪宁也一并抹除!’ 而段枭,显然也心领神会。 于是他投桃报李,对着空巷掷下了那句“活不过今夜”的承诺。 两位化劲全程未发一言,未行一礼,却在照面的半息间,默契地达成了这笔交易。 沈修寒抿紧唇角,摸出一枚大丹,塞入虚弱的纪宁口中,忍不住低叹了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剑芒?!!”(第2/2页) “到底…不能小看了天下英雄啊!” 段枭显然听见了,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脚踏泥泞,闲庭信步般逼近两人。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暗劲翻涌,正欲起身拼死一搏… 手腕却被一只惨白冰冷的手攥住! 泥水中,纪宁形容枯槁,唯独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他凑近沈修寒,声若蚊呐道: “我身上带有家主赐下的灵坯宝甲,名唤『玄鼍铠』,里头封存着一道四阶宝兽‘黑鼍兽’的宝光,足以硬抗化劲一击,等下我来挡他,是留是走…你自行决断!” 漫天大雨如瀑布般砸落,将他虚弱的声音撕扯得几不可闻。 沈修寒瞳孔骤缩,缓缓点头,旋即一把搀起地上的纪宁。 两人相互倚靠,对视一眼,接着同时望向十步外的段枭。 似乎捕捉到空气中凝结的杀机。 段枭停下脚步。 他望着两人,本欲出言讥讽两句蝼蚁抱团,可左手三根断指隐隐传来的抽痛,让他怎么也取笑不出来了。 “杀!” 纪宁嘶吼一声,身躯化作一道黑影,踏碎满地积水,疾步撞向段枭。 他右手高擎,五指骨节暴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朝着段枭心口狠狠轰出! 『碎心掌』! “不自量力…” 段枭从鼻腔里逼出一声冷哼,右掌随意抬起。 刹那间! 厚重凝练的幽黄色真气,自他掌心爆闪而出,裹挟着凄厉风啸,迎面拍下! 『磐石问山掌·断岳』! 双掌拉近! 接实瞬息,纪宁眼中闪过狠戾,毫不犹豫收掌! 与此同时,他衣衫轰然碎裂,内里甲胄猛地爆出浓郁灰芒,化作一尊虚幻的兽影,迎着段枭掌势合身扑上! 近乎自杀的异状,令段枭警惕陡增。 他耳朵微动,瞬间察觉蛰伏在纪宁背后、伺机而动的沈修寒。 “借人做盾,殊死一搏么…” 段枭警惕散去,嘴角勾起残忍的冷笑。 右掌再无半点收束,真气狂吐,毫不留情地轰然拍落! “砰!” 气浪翻滚! 两人周身数丈内的雨帘被尽数排空! 纪宁护体灰光瞬间布满龟裂,旋即轰然炸碎! 他闷哼一声,仰头喷出一道血箭,身体被直接掀飞,重重砸向远处的青砖院墙,砰地一声砖石碎落,将其埋入其中,不知死活! 而就在纪宁被拍飞的下一息,沈修寒已然杀至! 『寒廪』宛如一条挣脱枷锁的怒龙,爆发出穿云裂石的剑吟。 剑尖卷过漫天风雨直指段枭咽喉! “垂死挣扎!” 段枭面露不屑,再次悍然抬掌。 土黄光芒如岩石般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面浑然天成的真气盾甲,迎着剑锋硬撼而去! 『磐石问山掌·磐石』! 剑掌交锋刹那! 只听“嗡”的一声颤鸣,『寒廪』剑刃上陡然射出刺目至极、无坚不摧的白芒! 白芒与黄光触碰瞬间,便如热刀切牛油般,将段枭掌心的幽黄真气绞得粉碎! 段枭脸上轻蔑瞬间凝固,转为骇然,因太过惊异,导致开口瞬间便破了音: “剑芒?!” (本来以为白家剧情今天能写完,看来还得一天了。) 第179章 “罗昌鸣与王志道定下的规矩… 第179章“罗昌鸣与王志道定下的规矩…与我何干?”(第1/2页) “剑芒?!” 段枭目眦欲裂!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一咬舌尖,腰身以不可思议的扭曲姿态,发力旋身。 “哧!” 剑芒势如破竹! 长剑贴着他的皮肉长驱直入,瞬间洞穿掌心,旋即顺着手腕、小臂一路向上贯穿,在段枭右臂犁出一道深达寸许、血肉翻卷的血沟! 霎时间,鲜血如泉涌般在雨中泼洒! 紧接着,余势未消的白芒,狠狠划过段枭的华美锦袍。 “滋啦!” 一道令人牙酸的金铁交击声炸响,伴随着刺目的火星迸发。 段枭内穿的宝甲如脆弱的瓷器,被划开狰狞裂口,让这件宝甲当场报废。 “咳…” 段枭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道被剑芒犁出的血槽,皮肉翻卷,隐隐可见白骨。 雨水浇在上面,与血水混在一处,顺着衣袍往下滴淌。 他缓缓抬起头。 雨幕中。 嘶哑、低沉、杀意十足的嗓音,缓缓响起: “易容法门…锻体之法…寒冰气劲…剑气阵盘…” 他每说一句,便往前踏一步。 “如今…还领悟了剑芒…” 又一步。 “修为…也绝非所展露的暗劲初期…” 再一步。 他浑身浴血,雨血顺着衣袍滴落,在脚下汇成一小滩殷红。 “好…好得很!” 段枭喘了口粗气,嘴角扯开,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老子行走江湖几十载,今日,竟险些栽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辈手中!” 他目光如毒蛇,死死盯着沈修寒。 “若放你离去,来日必成大患,所以…” 段枭吸了口气,胸腔中杀意如沸水翻涌,一字一顿地道: “今日,段某定要将你诛杀于此,挫骨扬灰,绝不留半点后患!” 轰! 话音未落,段枭脚下一跺,身形暴掠而出,右手高举,掌心幽黄光芒大盛,比之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数倍! “死来!” 左掌悍然平推而出,幽黄色真气在掌心凝如实质,宛若一座不可撼动的巍峨山岳,携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势,轰然砸下! 『磐石问山掌·问山』! 掌未至,风先到。 狂风裹挟雨水扑面而来,压得沈修寒几乎睁不开眼。 他手中『寒廪』发出一声清越长鸣,炽白的剑芒再度吞吐,不顾一切地迎难而上! 便在此时! “嗖!” 一道幽影如惊鸿般,自沈修寒背后的夜色中掠出。 来人身在半空,五指虚握,裹挟着刺破耳膜的破空声,迎着段枭的掌影当头扣下! 凌厉的气爆骤然炸响,将漫天雨幕都撕开一道缺口! 这一击来得太过突然,段枭眼中浮现出浓浓的错愕… “轰!” 掌爪相交! 爆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狂暴气浪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横扫而出,将周遭雨水震作漫天齑粉! “唰!” 一击硬拼下,段枭身形暴退,双脚连退出七八步,气血翻涌。 他凝重抬头,如临大敌般望向来人。 漫天水雾散去。 一道高挑的身影正挡在沈修寒身前。 那人一袭墨袍,身姿窈窕却又渊渟岳峙,长发以一根玉簪绾住,几缕青丝散落肩头。 五官带着养尊处优的清贵之气。 乍一望去,像是深居简出的当家主母,温婉端庄,仪态万方。 可偏偏… 那双凤目中,翻涌着的,是不加掩饰的煞气与凶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罗昌鸣与王志道定下的规矩…与我何干?”(第2/2页) 如刀! 似剑! 仿佛冬日寒潭,冷得让人心头发颤! 梅霜风负手而立,森然睥睨着段枭,语气冰冷毫无温度: “伤我爱徒…” “段枭,你已有取死之道!” … 大雨滂沱,如天河倒倾。 段枭眯起眼,满布狰狞的面皮抽搐几下,牙缝挤出几个字: “撕面魔…你叩开化劲关了!” 南乡府麾下,大小县城共计八十一县,环绕云水湖而立的便超过半数。 诸多县城中,能踏破天堑、叩开化劲的屈指可数,满打满算也不过双掌之数。 剩下的,多是成名已久的暗劲强者。 这群人中,长云县“撕面魔”梅霜风,无疑是名头最为煊赫的几人之一。 此女本是外乡客,孤身一人跑到长云县开馆立派,岂能不触碰本地地头蛇的利益? 可她愣是凭借一双狠辣无情的铁爪,杀出赫赫凶名,将梅院招牌彻底砸实、立稳! 即使段枭久居沉剑坞,也听过这女人的煞名,甚至曾观摩过其画影。 但他没料到… 这不显山不露水的女人,竟暗中不声不响地踏入化劲境! ‘棘手了!’ 段枭心头如坠冰窟,凝重到了极点。 目光微垂,极快地扫过自身的伤势… 左手三根断指处早已血肉模糊; 右臂从掌心至手肘,被一剑犁出的血沟深可见骨,这条胳膊算是废了大半; 再看向胸口,宝甲碎裂之处,那道剑芒留下的伤口还在渗血。 即使再不甘,再愤恨,他也必须承认… 大势已去,该退走了! 否则,以这副伤躯硬撼一位全盛状态的化劲,再加上那个手握剑芒、底牌层出不穷的小畜生… 今日莫说斩草除根,只怕连自己都要交代在这里! ‘除非…’ 段枭余光瞥向那漆黑幽深的暗巷: ‘罗昌鸣那老狐狸肯出手助我…’ 然而,夜雨凄冷,深巷死寂一片。 这等缄默,已然将那位罗县尊明哲保身、隔岸观火的态度昭示得明明白白。 不帮。 不拦。 两不相干。 心念至此,段枭眼角一抽,压下胸中恶气,声音沙哑道: “梅馆主…” “今日之事,实乃大水冲了龙王庙,本坞主一时眼拙,误伤令徒,乃是一场误会。” 他喘了口粗气,抱了抱拳,沉声道: “馆主既成化劲,便同为执棋之人,不妨按照旧例,遵从昔日罗县尊、王家主与本坞主定下的‘互不侵犯之约’,恩怨就此翻篇,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如何?” 雨声哗啦,天地间一片嘈杂。 梅霜风置若罔闻。 她自袖中摸出一枚大丹,动作轻柔送入沈修寒口中,示意他安心静坐、调息伤势。 随后,梅霜风缓缓站身,墨袍猎猎蹁跹,她凤目冷扫段枭,薄唇微启,语气比漫天大雨还要冰冷: “罗昌鸣与王志道定下的规矩…” “与我何干?” 段枭闻言,脸色陡然沉了下去。 梅霜风视若无睹,踏着满地泥泞,不疾不徐地向前迈步: “再者说…”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便是事后道歉!” 梅霜风眸底煞气爆闪,身形骤然撕裂雨幕,十指成爪,直取段枭咽喉死穴! “杀!杀!杀!” 三字连珠,杀机冲霄! 第180章 “睡吧…睡醒了就过去了。” 第180章“睡吧…睡醒了就过去了。”(第1/2页) 墨袍鼓荡。 梅霜风犹如一只穿云裂帛的黑凤,一抹霜寒的暗银色异芒附于其右手! 那是一副爪套! 指节倒刺倒竖,刃口闪烁着寒光,正是她的成名上品宝器! 『撕面』! 砰! 梅霜风脚尖轻点,满地积水炸碎。 一步踏出,身形拉出道道残影,瞬间跨越数丈距离,直接欺身至段枭三尺之内。 “唳!” 伴随一声鹰啼! 暗银爪刃上,淡金色的真气爆射而出,锐利如实质,割裂雨幕,直取段枭面门! 『天玄鹰劲』! “欺人太甚!” 段枭冷哼一声,眼中凶光迸射,深知今日已无法善了。 “啪!” 他双掌骤然合拢,发出一声脆响。 刹那间! 段枭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 原本的阴鸷狠厉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竟隐隐有几分释道高僧的庄严气度。 『千手降龙拳』! 他左臂一震,真气化作重重叠叠的拳影铺天盖拍出,拳风激荡间,竟裹挟着低沉龙吟,悍然迎上! “砰!砰!砰!” 拳爪相交,沉闷的气爆声在短短三息之内炸响十数次! 梅霜风爪影如电,招招不离段枭面门、咽喉、心口要害。 段枭虽身负重伤,可这门释道拳法刚猛无铸,掌掌硬撼,一时间竟不落下风! 电光火石间,两人已连拼三十余合。 忽地,段枭眼中痛楚之色闪过,怒喝一声: “滚!” 双拳齐推! 一股雄浑劲力如山洪暴发,硬生生将梅霜风震退! 他自己更是踉跄后退十余步,胸口伤口崩裂,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半边衣袍。 雨幕中,两人遥遥对峙,杀气如沸。 段枭胸膛剧烈起伏,低咳两声,迅速用手背掩去嘴角溢出的鲜血,心中暗惊: ‘她武技威力平平,能有这般威势,全靠那件宝器…可这真气却凝练得紧!’ ‘明明初入化劲,真气质量竟不下于我…要知道,我突破化劲数月,如今已稳固境界!’ ‘定是她修炼的心法不同凡响!’ 惊疑不定间,段枭余光不经意地瞥过梅霜风身后… 那少年竟缓缓睁开眼,煞白的面庞上,隐隐带着笑看他。 段枭心中悚然一惊: ‘不行…不能再纠缠下去了!’ ‘这小畜生底牌层出不穷,邪门得紧,必须速速逼退梅霜风,趁早抽身。留得青山在,待养好伤势,再谋东山不迟!’ 然而,不容他多做喘息,梅霜风已踏碎泥水,再次欺身而上! 暗银色的爪影重重叠叠,冷厉如刀,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段枭眼中厉色一闪,咬牙斥道:“贱婢!真当本坞主怕了你不成!” 刚猛无俦的拳影再起,两人瞬间再次绞杀在一处。 暗巷深处。 罗昌鸣隐在阴影中,面色肃穆,紧盯着巷外大战。 ‘她竟叩开了化劲!’ ‘刚一突破,实力便如此强横,即便我底牌尽出,也未必有把握将她镇压!’ ‘并且,此人还与纪家关系暧昧,不清不楚…该死!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破了境!’ 罗昌鸣袖中拳头攥紧,眼底杀机如毒蛇吐信般明灭不定: ‘要不…索性出手助段枭,将这三人统统葬送于此,以绝后患?’ ‘不可…这女人爪法狠辣,万一生出变数,坏了我筹谋多年的大局,那便得不偿失了!’ ‘等等…再等一等,且看上一炷香的功夫,若真无意外,再行雷霆一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睡吧…睡醒了就过去了。”(第2/2页) 罗昌鸣此人心智深沉,手腕足够狠辣,然则,他也有缺点! 那便是,逢遇大事,必生多虑! 心思越是深沉,顾虑便越多,行事反倒显得束手束脚、优柔寡断。 这一点,连他自己都心知肚明,但在真正决断之时,却又总是难以克服。 这不,正当他举棋不定之际,他目光骤然一凝,惊疑道: “那是什么?” 巷外。 盘膝而坐的沈修寒,周身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层湛蓝光芒! 『龙门引』! 方才恢复了些许的气劲,在这一瞬间又被抽得干干净净,让沈修寒面色顿如白纸。 蓝光愈发鼎盛,缓缓凝成一道光柱,宛若一根垂钓丝线,冲天而起,继而勾向段枭。 “嗡…” 正与梅霜风殊死搏杀的段枭,脑海不可遏制地空白一瞬,只剩一个念头在翻涌: ‘机缘…被那小畜生偷走的机缘!’ 心底深处压抑已久的贪婪,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然而… 高手生死相搏,胜负只在瞬息之间。 心神霎那失守,令段枭原本圆融无瑕的拳法,不可避免地滞涩了一瞬。 破绽已现! 梅霜风凤目中寒芒骤盛,精准捕捉到了这一纵即逝的战机。 杀招爆发! 淡金色的爪影陡然一收,尽数归于一点。 墨袍划开雨雾,她右臂携着劲风,笔直刺入拳影之中! 『天玄鹰劲·玄鹰夺魄』! “嗤!” 段枭的赤金真气,在『撕面』面前如同薄纸,一触即溃。 利爪长驱直入,不偏不倚,精准贯穿了他的咽喉! 霎时间,拳影乍破,龙吟顿息。 漫天激荡的气劲余波,如潮水般退去。 被气劲逼退的雨幕失去了阻挡,再次哗啦啦倾倒下来,将交手的二人浇得通透。 段枭身躯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眼中满是愕然、惊恐、疑惑,交织在一处,直到眼神开始灰败都想不明白。 自己浸淫数载、已臻大成的拳法,为何会出现致命差池… “你…” 段枭嘴唇翕动,喉管里传出破碎的气音,似乎想说什么。 梅霜风面色淡漠,连听都懒得多听,手腕轻轻一抖。 “咔嚓!” 一声脆响,颈骨寸断。 段枭眼底的最后一丝神采也熄灭了。 这位纵横云水湖十数载的水贼大寇,雄壮的身躯如倒塌山柱,砰的砸入泥泞水洼,溅起一片血与水花。 他死了。 沈修寒眼睁睁看着段枭生机断绝,心神骤然一松。 无尽的疲乏从全身毛孔涌进身体,如潮水将他淹没,让他只想闭上双眼大睡一场。 身体一软,便要瘫倒在冰冷的泥水中。 可下一刻,沈修寒落入了一个带着淡淡幽香与暖意的怀抱。 “睡吧…睡醒了就过去了。” 耳畔传来师父透着轻柔的嗓音。 沈修寒瞬间安心。 就在即将昏睡的那一刻,他忽地又想起什么,指向墙角那堆掩埋了半截的砖石。 “纪…宁…” 话未说完,便彻底昏了过去。 片刻后。 梅霜风足尖轻点,提着昏过去的两人,转瞬消失在长街尽头。 暗巷中。 罗昌鸣缓缓走出。 他孤身立于瓢泼大雨中,俯视着段枭凉透了的身躯,目光变幻不定。 第181章 姜夙 第181章姜夙(第1/2页) 临淄。 月色漫过巍峨城墙,倾泻在鳞次栉比的朱楼飞檐之上。 博远侯府。 五进深宅,庭院幽邃,大半院落灯火已熄,唯有中轴偏西的几间书斋偏厅,犹有烛光摇曳。 侧厅中,沉香袅袅升腾,如蛇蜿蜒而上,渐消散于梁间。 一名容貌俊朗、眉眼英气的青年,端坐在黄梨木案后。 他身着素白寝衣,手中执着一卷泛黄古卷,就着摇曳的烛光凝神细读。 蓦地,堂口竹帘轻响,有脚步声驻足于外,传来通禀: “公子,九殿下的人来了…” 青年执卷的手微顿,眉头随之紧锁,眼底掠过一抹无奈,他放下古卷,捏了捏发胀的眉心,淡淡道: “带他进来。” 不消片刻,一位身材矮壮、面皮白净的中年男子趋步入内。 他脸上挂着圆滑笑意,进门便深深作揖: “在下柳闵,见过祁笑公子。” “不必多礼。” 祁笑连身都未抬,语气平淡。 柳闵浑不在意,压低嗓音切入正题: “祁公子,小人深夜冒昧前来,乃是奉了九殿下之命,特来拜谢博远侯此番出手相助…” “诶。” 祁笑一抬手,打断了他未尽的谀词,语气不容置喙道: “此事到此为止,不必再提。我祁家已偿还了柳贵妃昔年的恩情,从今往后,与此事再无半分瓜葛。” 柳闵脸色微微一僵,旋即又挤出笑容,语气略显急切: “可是,殿下今夜特意备下了雅席,欲请公子移步一叙…” “免了。” 纵然对方口中尊称的是当朝帝裔,祁笑面容上亦无半点动容。 他挥挥手,道: “大姊远在边关,父亲近日又已闭关,府中大小事务皆需我操持,实在无暇分身。九殿下美意,祁某心领了,日后若有闲暇再议吧。” 柳闵闻言心中暗暗叫苦。 可见这位侯府世子爷态度决绝,再纠缠下去,只怕反倒要惹恼了对方。 当即不敢多言,唯唯诺诺地告退。 然而,没等他踏出门槛,背后便再次飘来那青年的嗓音: “慢着。” 柳闵赶忙驻足转身,赔笑道:“公子还有何吩咐?” 祁笑缓缓抬头,眸子犹如寒潭,静静凝视着他,轻声道: “这桩事…” “我不希望大姊听到风声,你可明白?” 听到“大姊”二字,柳闵面皮肌肉抽了一下,忙将腰躬得更低,长作一揖道: “公子宽心!” “此事…绝不会传进镇西将军耳中!” … 侯府朱红大门外,长街寂静。 一辆奢华车轿静静靠在树荫斑驳处。 车顶上,碧旗九叶随风招展,车身皆以名贵象牙镂刻镶嵌,驾车的乃是四匹神骏无匹、浑身不见一丝杂毛的墨色龙驹。 此乃齐朝皇室规制的华贵象辂。 柳闵低着头,快步走到车舆旁,隔着帷幔,低声禀报: “殿下…祁公子,推辞了。” “嘁!” 车厢内立刻传出一声冷嗤:“不出所料,上来吧!” 柳闵赶忙踩着小木凳爬上车架,掀开那面缀满金丝的软帘。 宽敞如丝闺的车厢内,铺设着厚厚的西域雪貂皮毯,燃着千金一两的龙涎香。 一名身着金袍的青年斜倚在织锦榻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姜夙(第2/2页) 他面容阴柔俊魅,肤白如玉,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股骨子里的骄奢与慵懒。 这青年,赫然便是大齐皇朝的九皇子! 长乐王—— 姜夙! 此时,两名生得国色天香、衣着轻薄的绝色佳人,正宛若无骨藤蔓般依偎在他怀中。 其中一人用涂抹着丹蔻的纤纤玉指,剥去冰镇葡萄的翠皮,娇笑着送入姜夙口中。 柳闵眼观鼻、鼻观心,规规矩矩地垂下眼帘,躬身道: “殿下,祁笑把话挑明了,博远侯此番出手,全因当年贵妃娘娘的旧恩…此后,祁家不再插手我们的事。” “老狗!装模作样!” 姜夙吐出葡萄籽,俊美的脸庞带着笑,说的话却毫不客气。 柳闵吓得脸色一白,惊恐地环顾四周,压低嗓音颤声劝道: “殿下,慎言啊!博远侯神通广大,万一驻跸在府中…” “慌什么!” 姜夙不耐烦瞥了他一眼,冷声斥道: “西边那群秃驴近来屡屡越界,那老狗早奉了父皇密旨,亲赴秋杀军坐镇去了!你当他还窝在这侯府里?” 柳闵闻言,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回去。 大齐礼制森严。 若非立下不世军功,便唯有证得“先天神通”的强者,方有资格封侯拜相。 而博远侯祁连山,便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先天神通大能。 面对这等人物,纵是贵为皇子,也得执晚辈礼。 然而,没等柳闵松口气,便见姜夙面色愈发阴鸷,冷笑道: “再者说…本王骂那老狗装腔作势,骂错了?” “本王那位好六哥,捉了沧州南乡府的命数子,叫什么窦骄的,炼成大丹吞服,一举跻身天罡境。” “那祁老狗见了他,不照样得恭恭敬敬地来一句‘恭贺六殿下’?” 姜夙眼中掠过一抹不甘,咬着牙关,声音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祁府今日敢这般慢待本王,无非是看准本王是个双字王,无缘帝位罢了…” 齐朝之内。 诸帝裔的封号分为单字王与双子王。 长皇子景王、三皇子晋王、五皇子燕王、六皇子礼王… 这四位单字王,再加上一个备受帝宠的二皇女养心公主,方才是诸权贵、世家、宗门眼中,有资格继承帝位的人物。 剩下的双字王… 终究逃不过分封诸地的命运。 姜夙这话看似在讽刺博远侯趋炎附势,实则未尝没有怨恨今上偏心的意思。 此等大逆不道的话,吓得柳闵垂头不语,半句也不敢接。 好在,姜夙骂一通后也消了火气,摩挲着美人玉手,问道: “韦公公那边,收尾得如何了?” “启禀殿下,大体还算顺利!” 柳闵连忙躬身回禀: “韦公公已用悬镜司的秘法传信,言明长云白氏已灭门。” “命数子气运大涨,怕是用不了几月,便能叩开化劲。” “届时,只待福地一开,便是收获之时…” 言至于此,柳闵脸上终于挤出了些笑容,拱手贺道: “小的在此先恭喜殿下了,罡劲大关,指日可待!” “什么指日可待,还没影的事呢…” 姜夙话虽这般说,眼中却是掩不住笑意,不过他心思缜密,很快便挑了挑眉: “对了,你方才说‘大体顺利’?莫非这其中,还出了什么差池不成?” 第182章 “两位罡劲坐镇,本王倒要看能 第182章“两位罡劲坐镇,本王倒要看能翻出什么浪来!”(第1/2页) “是有些许意外,不过,于大计无碍。” 柳闵解释道: “据韦公公所言,南乡府大派‘摘星门’的首席弟子,意外现身长云县,此人修为已至化劲大成,还试图对韦公公出手,于是被公公略施惩戒…” “哈!” 姜夙嘴角勾了勾,发出一声冷笑: “看来,祁连山那老狗到底还是出了几分力…命神通啊…” “无声无息间影响心绪,让局中之人判断失误,且自身丝毫无所察觉。” “区区一个化劲,竟也敢主动朝罡劲递爪子,『愚众氓』…果真神异非凡!” 说到此处,他眼底闪过一丝艳羡。 柳闵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在诸多神通之中,命神通的效用实在是过于逆天。 拥有操控人心、因果窃听、剥钩命数、趋吉避凶之能。 因此,在诸多帝裔中,唯有皇太子有资格参悟修行。 剩下的皇子公主,只能修习些术神通、身神通、或者目神通。 姜夙这番话,显然是在羡慕祁氏祖传的那道命神通之法… 『愚众惑心养命真经』! 此法一旦修成,便可练成一门唤作『愚众氓』的命神通。 其效用,便是迷惑、操控人心,让你在不知不觉间,做出看似合理、实则违背本意的反常之事。 比如… 一个素来谨慎之人,在行某件事时,忽然失了警惕,变得粗心大意,踩点预设统统舍弃,贴脸就干,还无法察觉… 然而,命神通何其珍贵? 大齐建朝至今近千年,流传在册的也唯有寥寥四门。 除了祁氏的『愚众氓』。 青州南斗宗的『入冥声』。 以及齐朝皇室的不传之秘『天下臣』之外。 最后一门,则是古代大宗‘覆海宗’的命神通… 『溪上翁』! 柳闵眼珠子转了转,赶忙宽慰道: “殿下莫要灰心,那即将开启的‘钓海福地’,据说正是当年覆海宗的道统遗留。” “说不定那命数子身上,便藏了那门传说中的『溪上翁』呢?那可是古代一等一的命神通…”” 姜夙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忍不住笑骂道: “『溪上翁』?” “溪你个卵!你懂个球!” “这命神通之珍贵,古籍记载中丝毫不亚于我大齐皇室的『天下臣』!” “在古代,除了覆海宗的道子,也唯有南乡、钓海这两座福地中的第一真传,在立下大功后,才有资格拜见覆海真君,得真君亲自授法。” “而且,据本王所知,『溪上翁』早早就断了传承,甚至能追溯到钓海楼未曾覆灭的岁月之前。” “想在那命数子身上捡这门神通的漏?做梦去吧。” 这番训斥让柳闵面色微微发红,有些尴尬地拱手道: “原来这里头还有这般隐秘,是小的孤陋寡闻,见识短浅了。” 他与姜夙的母妃柳瑶儿同族,皆出自凤仙郡柳家。 柳家算不得什么权贵大族,阖族上下,至今也仅有家主一人是罡劲修为。 还是沾了柳贵妃的光,近年方才突破。 这等古代秘闻,若非从姜夙口中听来,他若贸然拿出去与人谈论,撞上那些大派传人、世家嫡子,怕是要被笑掉大牙。 到那时,失言的是他柳闵,丢脸的,却是姜夙的颜面。 好在姜夙并未多想,方才的话多半只是卖弄自己学识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两位罡劲坐镇,本王倒要看能翻出什么浪来!”(第2/2页) “除了那摘星门的真传,长云县其余之事可还得控?” 姜夙显然对这桩事极为上心,再三追问。 “呃…” 柳闵稍作犹豫,斟酌着措辞:“还真有一桩小纰漏。” “长云那边,有个叫沉剑坞的水寇岛,论起来,算是依附南海怒海派的势力。” “这岛上水寇帮着长云白氏炼制人丹,已然养得恶贯满盈。” “原本韦公公设下的戏台子已经搭好,只等命数子杀进白府,然后让入白府坐镇的水寇当家出手,将其打成重伤,最后再演上一出‘主角绝境复仇’的戏码。” “如此一来,命数基本便养熟了,可是…” 说到这里,柳闵无奈地摇头叹道: “坏就坏在,长云县诞生了命数子,也导致本地天骄辈出,凭空多了个化劲!” “那水寇也是个废物,就这么被一个刚突破的化劲给打杀了…” “打杀了?” 姜夙浓眉皱起,语气略显烦躁:“可影响后续计划?” “不影响不影响!” 柳闵见他动怒,连忙不迭道: “韦公公之前收下的那暗桩聪慧,她暗暗留了一手,放走了那长云白氏嫡长子,叫什么白京的…” “此子已连夜前往广武府,定会将消息报给那白擎苍,如此一来,也算是将这白家人物尽其用了…” “哦?” 姜夙双眸微抬,眼中烦躁散去,泛起一抹赞许: “不错…韦公公到底是深谋远虑。” “他深知命数子大多有红颜知己投怀送抱的特性,提前布局,将那长云县最美的女人收归己用,果然在关键时刻成了奇兵!” 说到这,他语气中多了些莫名意味: “对了…那女子姿色身段如何?” 柳闵一听这腔调,便知他心中所想。 当即露出心照不宣的谄笑,低声道: “倾国倾城!” “哈哈,好!” 姜夙笑容愈盛,眼神也炽热了起来: “可查清了她的背景来历?” “查得一清二楚,其父是长云县尊,祖上曾有一位在怒海派修行的罡劲,不过早已坐化多年,只余些故旧人情尚在…于殿下而言,不值一提。” “好!” 姜夙舔了舔嘴唇,忽而抬手,拍了拍身侧默然垂首的美人。 后者当即会意,识趣地俯身… 姜夙斜倚在软榻上,笑吟吟道: “不错,待她办完这桩事,便传她进京,本王这里,有一桩大造化要赐给她。” 柳闵嘿嘿一笑,凑趣问道:“敢问殿下,是什么大造化?” “哈哈哈,自是教她知晓龙根御泽的无上大造化!” 一时间,厢内响起心照不宣的浪笑声。 半晌。 笑声方歇。 姜夙喘了口气,推开怀中美人,敛去轻浮之色,沉声道: “吩咐下去,长云之事乃重中之重,让韦公公务必当个事办。” “而鉴于近来意外频生…” 他顿了顿,眸中精芒一闪: “去以本王名义,给我那大伯送封信,让他亲自走一遭。” “两位罡劲坐镇,本王倒要看看,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墨色龙驹迈开四蹄,马车渐渐远去,唯有姜夙的余音,顺着窗牖飘散在夜风中。 “这命数子,本王吃定了!” 第183章 事后 第183章事后(第1/2页) 段枭与白家兄弟手牵手一起走第十日。 长云县。 时入八月。 云水湖的渔获正值一年中最盛的时节。 码头沿岸,密密麻麻泊满了舢板竹筏,打渔人赤着膀子,卸下一筐筐鱼虾鲜蚌。 鱼栏中,吆喝声此起彼伏: “碧草鱼嘞,八文一尾,客官您瞧瞧这鳃,鲜红鲜红的,刚出水的货!” “青溪鳟!青溪鳟!三斤往上,一口价十个大钱!” “……” 栈道上。 一个身着短打、身材壮硕的中年汉子,望着琳琅满目的鱼市,忍不住感慨一声: “长云县不愧是南乡府治下最繁盛的大县之一,比咱大茂县可热闹多了。” 中年壮汉生得虎背熊腰,太阳穴高鼓,一看便是常年打熬筋骨的练家子。 在他身旁,跟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虎头虎脑打量着周围,满眼新奇。 忽地,少年眼睛一亮,一把拽住中年汉子的衣袖: “二叔,看那边!” 中年汉子顺势望去。 只见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领着个身形伶俐的小姑娘,从一艘沙船上步下。 老者身形瘦削,却腰板挺得笔直,顾盼间鹰眼中精芒闪烁。 中年汉子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大步迎上去,声如洪钟: “王老镖师!多年不见,老哥哥竟也添了满头霜雪?” 老者闻言驻足,眯起眼打量片刻,旋即没好气啐了一声,吹胡子瞪眼骂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石贼!这么多年过去,这张臭嘴还是没半点长进!” 石虎放声大笑。 引得几个力巴都侧目瞧了一眼。 他也不恼,拍了拍身旁那虎头虎脑的少年,朗声道: “石头,这位王老哥,是二叔我当年走镖时的老把头,刀口舔血的交情,叫人!” 少年连忙拱手,像模像样地作揖: “晚辈石皓,见过王阿伯!” “哎,好孩子,好孩子!” 老者怒色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见这孩子骨骼粗壮、肩宽背厚,不由连连点头: “气血充盈,身子骨结实,是个难得的练武胚子!” 说着,他望向身旁的小姑娘温声道: “紫伶,还不叫人?” 小姑娘约莫十三四岁,梳着两条乌黑辫子,怯生生地抬起头,细声细气地道了句见过石二叔。 石虎咧嘴一笑,弯下腰逗了她两句。 旋即与老者并肩而行往城内走去。 路上,石虎道: “王老哥此番来长云所为何事?” “还能何事?府城四派收徒大典在即,趁着老骨头撑得住,给小孙女博个前程…拜入那摘星门下院。” 摘星门! 石虎咋舌: “我听说摘星门今年的束脩又涨了,老哥怕是要大出血!” “谁说不是呢…嗐,六十五两,连棺材本都砸进去了。” 王老头叹气,摆手道: “不说我了,石虎,你不在大茂县好生待着,跑来长云做什么?” 石虎闻言,同样摇头叹气,道: “自然也是为给小石头寻个前程。” “大茂县穷苦偏僻,连个正儿八经的武馆都没,我这练血修为在县里都排得上号…” “不过,我可比不得老大哥有身家,府城四派是想都不敢想的。” 王老头闻言,目光微微闪动,忽然压低了嗓音,试探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事后(第2/2页) “石虎,你跟老哥说句实话…你莫不是奔着那梅院来的?” 石虎一怔,随即苦笑一声道: “什么都瞒不过老哥…不错,正是为那梅氏武馆而来!” 提及此事,石虎眼底泛起亮光,道: “那位梅馆主的名号,如今在四方绿林里已是如雷贯耳!” “前阵子,她教出来的关门弟子,在龙骧武宴上力压群雄、大放异彩,我身在大茂都有所耳闻。” “而前几日,梅馆主叩开化劲,一出关,就亲手掌毙沉剑坞大当家,段枭!” “那可是威震云水湖的段枭啊!” 石虎啧啧称奇,由衷赞叹: “这等凶名在外的化劲大寇,说宰便宰了…梅馆主虽刚突破化劲不久,但论起功参造化,在南乡府诸县中能稳坐前三,所以我便带石头来拜师!” 王老头深以为然地点头,叹道: “是啊…近几日这位梅馆主的名头,可谓如日中天,据说连府城的世家门阀都有所惊动,不过嘛…” 他犹疑看向石虎: “如今梅院声名大噪,慕名拜师的多如过江之鲫,我长林县亦有不少人赶来。你莫要耽搁了,还是先带小石头去探探门路吧。” “哈哈,不急,老哥哥宽心!” 石虎笑道: “我早来了一步,早就打听清楚了,梅馆主因弟子众多,已在西城购置了一处大宅作为分馆,能容纳一两百弟子,还要择优挑选,石头天资不错,定有几分把握入选!” “原来如此…你有数便好。” “走走走,不聊这些,我听说梅馆主的亲传弟子开了家汤面档,风味极佳。今日弟弟做东,去尝尝鲜,驱驱这一路风尘!”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杏花巷走去。 可到食肆外,几人便傻了眼。 只因… 并不宽敞档内已坐得满满当当。 连外头空地临时加摆的七八张长桌,同样围满了食客。 甚至还有几人,捧着个海碗,蹲在墙角吸溜面。 门口还排着七八个人的长队,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头张望。 场面红火得不像话。 石虎和王老头对视一眼,只好老老实实排到了队尾。 排队之际。 耳畔自然免不了灌进些闲言碎语。 “这长云的天啊,说变就变,谁能料到,白府偌大家业,一夜之间就没了呢?” “是啊…听说是长云六秀里的萧武带头做的,啧啧,真是做下了好大的事!” “做得好!白府背地勾结沉剑坞匪寇,暗中掠夺稚童、炼制人丹,散尽天良!依我看,这就是老天开眼,报应临头!” “说得对!真没想到那些丢失的无辜娃娃,竟落得这般下场,简直畜生不如!” “诶,你们说…这沈家食肆的少东家…有没有参与其中啊?” “嘘,噤声!” 旁边立刻有人变了脸色,低声呵斥: “莫要胡言乱语!梅馆主勘破化劲,实力高强,连段枭都不是她对手,你不要命了,敢在人家门口嚼口舌?” 那失言之人脸色一白,连连掌嘴: “哎呀,是我嘴贱我掌嘴,掌嘴!还是说回沉剑坞吧…听说那血头陀连夜跑了?” “那可不嘛!消息一传出来,那厮第二天便脚底抹油了。” “哼!他再不跑,等府城的高手一到,想跑都晚了。” 第184章 儿行千里母担忧! 第184章儿行千里母担忧!(第1/2页) 沈家小院。 食客的闲言碎语断断续续飘进院中。 沈修寒听着议论,起身打了盆井水,掬起一捧泼在脸上。 望着盆中倒影,这几日来的事情,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那夜恶战后,沈修寒力竭昏迷,直到次日才在梅院转醒。 醒来时,纪宁已被纪家人连夜送去长水县,请那位素有盛名的文老神医救治。 沈修寒则在梅院躺了一个下午。 梅霜风确定他只是气劲消耗过剧,并未受重伤,才放他下榻。 回到家,郑氏便递来一封信,说是上午有人送到门上的。 拆开一看,果然是萧武寄的。 信中大意: 经此一役,白擎苍必然对他恨入骨髓,若再留在长云,只怕要连累一干同乡旧友。 因此,萧武带着宋画堂与萧文等人离开,外出避一阵风头。 信末,萧武还特意嘱咐了一句,让沈修寒四个月后,务必准时回长云一趟。 届时,会有一桩大造化等着他。 沈修寒略一思索,便晓得那正是“钓海福地”的开启日。 除此之外,还有一桩喜事。 便是与段枭的殊死搏杀后,沈修寒成功辟开了暗劲第五窍。 会引窍! 劲力自会引入体,如百川归海,周身运转之间愈发圆融通畅。 同时,第六处窍穴迎香窍也有精进。 鼻翼两侧气机微微鼓荡,仿佛随时都会破壁而出,用不了多久,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而到了昨日,府城左光书又来了封信。 信上言简意赅。 只说四大派的收徒大典开设在即,让他千万莫要误了时辰。 沈修寒将脸上水迹擦干,长吐出一口气,走到柴房窗前,推开旧木窗,眺望看去。 大街街巷依旧热闹,往来行人的砍价声、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与往日并无不同。 可沈修寒的目光,却已越过层层屋檐,望向更远的方向。 ‘是时候去见识一番府城的天地了。’ 长云县太小了。 这里的资源太薄,机缘太浅,池子浅了,便养不出真龙。 继续困守此地,修为进境实在太慢。 沉剑坞虽已覆灭,但那位镇东将军给他的压力,远在沉剑坞之上! 沈修寒必须在“钓海福地”开启前,以最快的速度提升修为。 而想变强,就必须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去争、去搏、去抢那些长云县永远也给不了的机缘。 “呼…” 沈修寒吐了口气,目光逐渐坚定起来,他悄然出了门,往纪府方向走去。 … “你要去府城,参加四大派的收徒大典?” 纪府。 花厅之中。 纪疏影柳眉微挑,面上掠过讶色。 “不错…” 沈修寒颔首道: “我意已决,此番是向纪姨告辞的,广武府丹阁护院那桩差事…我恐怕没法去了。” 此前,唐尽率屠啸天、陈信等一众沉剑坞水匪突袭云漪岛。 沈修寒与纪宁联手迎敌,让沉剑坞折损惨重。 纪疏影担心两人遭人报复,便做主将他们调回本家。 还特意安排沈修寒明年开春前往广武府,去纪家新盘的丹阁充任首席护院。 如今,他既已决意前往南乡府,这桩差事,自然是不能再接了。 好在纪疏影十分通情达理。 她非但没有不悦,反倒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期许: “不去便不去,以你的天资,去府城才能走得更远!” “对了,可定了去向?是碧霞山庄么?剑脉,还是气脉?” “左光书师兄已替我打点妥当,他信上说是气脉…想来,是他身在气脉的缘故。” “气脉也好,剑脉也罢,于你而言都是极好的去处。” 纪疏影解释道: “你修的《流云剑》,是碧霞山庄的入门剑法,后续的高深剑法,两脉皆有收录,只是气脉与剑脉对功法的侧重有所不同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儿行千里母担忧!(第2/2页) 点拨一番,她略一思忖,唤道: “纪忠!” “家主…”纪忠从门外走进来。 “去取一百两官票来。” “…是!” 沈修寒目光微凝,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张口推拒: “纪姨,这…” “诶,小六听话。” 纪疏影抬手,截住话头,面上挂着笑意,语气却不容推辞: “不需多说,这是纪姨的心意,你收下便是,毕竟…纪宁能活下来,也多亏了你,否则以那晚的阵仗,他必死无疑。” “至于那罗昌鸣…” 说到这个名字,纪疏影美眸泛起冷意: “此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霜君…咳,你师父叩开化劲,他明面上不会堂而皇之针对我家,但暗地里,一些小动作定然少不了。” “比如我纪家在府城的商号…” “之前,我给摘星门的贺途南去信求助,此人回信敷衍,一看便知不愿出手。” “所以,我已决意断了给他家的年例,重新物色一座靠山。” 她抬眸看向沈修寒,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 “这新旧交替之间,商号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还望小六你能酌情出手,帮衬一二。” 沈修寒没有半分迟疑,斩钉截铁道: “义不容辞。” 纪疏影闻言,欣慰地笑道:“好!” 片刻后,纪忠捧着一沓官票回来。 每张票面上都盖着齐朝户部的朱红大印,整整一百两,送给沈修寒。 随后,纪疏影又取出一块铜质令牌,递到他手中,她看着沈修寒,语气认真: “小六,碧霞山庄虽名列四大派,可修行一事,哪有不烧钱的?” “丹药、器物、人情往来,用钱的地方只会多,不会少。” “若是手头紧了,便凭这枚令牌,到府城的纪家商号支取银钱,也好安心修炼,不必为俗务分心。” 沈修寒接过令牌,心头一股暖流涌过,他不禁正色道: “多谢纪姨。” “去吧。” 纪疏影站起身,露出期许的笑容: “祝你前程似锦,武道大成。” … 回到家时,午间的饭点已经过去了。 小院安静下来。 郑氏正坐在树荫下乘凉歇息,脸上还挂着笑意。 这几日面馆生意日日爆满,虽累了些,心里却是欢喜的。 沈修寒在门口站了片刻,方才上前,低声唤了一句: “娘,我…欲往府城修行武道。” 郑氏欣喜的笑容一下便怔住了,眼中满是惊愕与茫然: “府城?怎地好端端的…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沈修寒叹了口气,心中泛酸,只好挑了些大宗门招贤、前途广阔的话宽慰一番。 郑氏呆呆地听着,过了许久,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道: “那…大郎打算几时动身?” “两日后。” 沈修寒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反手握住母亲那双冰凉的手: “这两日,我就好好陪着您和沫沫,等我走后,您和小妹先去我师父那住一阵子。” “县城里这段时日风雨未歇,难免有些不安生。我已经跟师父打了招呼,她院里宽敞,住着也安心。” 郑氏望着眼前高出自己一头,肩膀宽阔如山的长子,千言万语如鲠在喉,最终化作了一声酸楚的叹息: “娘省得…” “大郎,娘是个没见识的妇道人家,不懂江湖上的高深武艺,娘只求你在外头,万事留个心眼,平平安安的…你爹走得早,这家里…不能没有你。”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没说几句,眼眶便红了。 于是赶紧背过身去,抬起袖子,悄悄地抹着眼角。 那棵老树的叶子还在沙沙地响着,阳光透过叶缝,斑驳地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肩上。 第185章 ‘这死孩子…\’ 第185章‘这死孩子…’(第1/2页) 段枭与白家兄弟手牵手一起走第十三日。 晨光熹微。 长云县尚笼在一层薄雾之中。 沈修寒肩背布囊驻足回首,看着眼眶通红的郑氏,劝道: “娘,快些回去吧,莫要再送了,孩儿还要去师父那里一趟。” 郑氏抿紧唇角,泪汪汪地默默点头。 梁秀禾见状,忙递上帕子,出言宽慰。 “锅锅…你早些回来看沫沫,不然,我会天天都想你的…” 身前,小丫头昂着小脑袋,拽着他的衣摆,大眼睛里蓄满泪水,抽抽嗒嗒。 “那是自然!” 沈修寒蹲下,揉着她的羊角辫。 这才惊觉,不知不觉间,小妮子竟已经长高了半个头。 他神情复杂地站起身,不敢在待下去,大步朝巷外走去: “走了!” “呜呜…锅锅,哇!” 身后,沈沫沫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绷不住情绪扎进郑氏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 梅院。 一片空旷,外院弟子还未来早习点卯。 内院中。 江青虹身着劲装,身姿如飞燕般在木桩腾挪跳跃,打熬桩功。 见沈修寒进来,她脚点桩面,身形飘然落地,笑着招呼道: “师弟,今日怎地来得这般早?” “师姐早。” 沈修寒拱拱手道:“师父可在后院?” 江青虹自兵架上抽出一块汗巾,擦着额角香汗,摇头笑道: “师父一早就去相看新购的院子了,如今武馆名声在外,投帖拜师的人太多,委实有些转腾不开…” 话音方落。 江青虹便注意到沈修寒肩上的包袱,动作一顿,惊疑道: “师弟这是…” 沈修寒将包袱掂了掂,坦然道: “我欲参加府城四派的收徒大典,此番前来,特来向师父与师姐辞行。” 江青虹柳眉轻挑,眼中闪过恍然: “…是了,算算日子,府城今年的授徒大典已然在即,左师兄早前便来信打招呼,说起来,师弟因为养伤耽搁了些时日,行程已经算得上迟的了。” 说罢,她将汗巾往兵架上一搭,转头便朝门外走去: “师弟稍待片刻,西城离此不远,我这就去唤…” “师姐不必麻烦。” 沈修寒忙止住她: “此去府城,长则四月,短则三月,我还会回来一趟,今日特来送些东西,师父既不在,就劳烦师姐转交…” 说到这,沈修寒从怀里摸出一块用灰布裹着的方形物件,递给江青虹。 江青虹接过,美目中不由掠过好奇。 但沈修寒不主动点破,她也未曾追问,爽朗一笑道: “行,包在师姐身上便是。” “谢过师姐了,师弟先行一步!” “保重。” 沈修寒微微颔首,紧了紧行囊,转身阔步朝武馆外走去。 大概在沈修寒走后一刻钟,梅霜风便回来了。 听了方才之事,她柳眉微蹙,将那灰布包裹上接了过来。 挑开系口细绳,取出三本手抄册子,纸张尚新,墨迹犹存,显是近日才誊写完的。 可这熟悉的一幕,让梅霜风心中微促,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她手指微顿,打开第一本封皮,只见上头写着五个大字: 『天雕捩风手』 接着,她毫不犹豫翻开第二本、第三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这死孩子…’(第2/2页) 『冰蛇三折身』 『寒髓淬骨篇』 一门爪法; 一门身法; 再加一本锻体法门。 “呼…” 梅霜风喘了口气,目光泛起复杂。 她翻开『天雕捩风手』,扫过开篇的运气口诀与招式图谱。 即使已然有预料,可翻看了几页,她心底依旧发愣! 只因… 这门『天雕捩风手』,与先前沈修寒交予她的那本『金雕扶摇功』一脉相承。 皆是以梅山的功法武技为根基,却在原有的路子上,走出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而且,还远比梅山一脉原本的传承更加玄妙、更加精微。 “果然…” 梅霜风心中震惊十足,她实在想不通沈修寒是如何做到。 想不通干脆不想。 于是,她又翻开那本身法与锻体功法。 看了片刻,梅霜风忽地倒吸一口气,满眼的难以置信: ‘这…不是怒海派的嫡传功法么?’ 『冰蛇三折身』、『寒髓淬骨篇』这两门武技,堪称是怒海派裴家压箱底的武技! 特别是这门『寒髓淬骨篇』锻体身法。 乃是裴家的不传之秘! 而那门『冰蛇三折身』同样很珍贵。 除非得到怒海派认可的天才,否则是决计学不到的。 而现在… 这两门功法随意摆在面前任她参悟。 梅霜风只觉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浮现心中,她忍不住想: ‘寒儿这是…得了哪位怒海派高人,陨落在外时留下的道藏了么?’ 梅霜风将三本册子合上,重新用灰布裹好,抬眸问道: “寒儿走了多久?” 江青虹正好奇地偷看,闻言顿了顿: “有一阵子了,快一刻钟了…” “一刻钟!?” 梅霜风美眸睁大,瞪了她一眼:“你不早说!” 话音未落。 唰! 人已不见踪迹。 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江青虹满腹委屈… 片刻后。 梅霜风站定在西市码头的栈桥尽头。 湖风扑面,吹得她额前青丝肆意飞舞。 她眯起眼,望向湖上那艘渐行渐远的楼船,船帆已变成了水天之间的一个小点,再远一些,便几乎要融进那片波光里了。 梅霜风望着那个方向,嘴角微抿,勾起一丝宠溺的弧度: ‘这死孩子…’ … 段枭与白家兄弟手牵手一起走第十四日。 江面辽阔,一艘两桅楼船正破浪前行。 大船虽是逆流而上,但风帆扯满,行进速度却是不慢。 方才,大船驶过邙山外的临水码头。 沈修寒望着那修了新木,补了旧痕的栈桥,目光感概。 当初,他便是在此处杀了曲不石。 如今才过几月,便已物是人非。 感慨之间,楼船继续向北航行,绕过与云水湖接洽的万林泽,沿江而上,朝着几十里外的碧霞山赶去。 约莫再有几个时辰水程,便能到地方了。 “沈兄弟!” 船舱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洪亮高喊。 沈修寒收回视线,闻声望去。 舱门处,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正朝他招手,咧着嘴笑。 第186章 碧霞山! 第186章碧霞山!(第1/2页) 这人叫卢远。 昨日大船停靠丰年县补给时登的船。 他与沈修寒一样,也是奔着碧霞山庄收徒大典去的。 卢远性子外向,消息也灵通。 登船不过一日,便已结交了好几个同路人,全是往碧霞山庄学武的各县子弟。 昨夜临睡前,他特意跑遍船舱,挨个敲了门,牵头约好众人今日聚上一聚,好生详谈一番。 他话说得敞亮,道是相见便是缘分,若日后真入了碧霞山庄,大家也好抱团取暖。 沈修寒听出了卢远的弦外之音。 这人想借这船上的工夫,拉拢众人结成一个小圈子,以求入门后彼此有个照应。 心思不算稀奇,各县城来的子弟大多是独身一人,进了大派难免势单力薄,有人愿意牵头,反倒方便。 沈修寒也没推辞。 长云县太小,他对南乡府的大势虽略有耳闻,终究是隔了一层,所知甚浅。 正好借这些消息灵通之人的口,把府城各方势力的盘根错节好生摸一摸底。 沈修寒朝卢远点了点头,朝船舱走去。 二层船舱不大。 长条木桌两侧挤了五六个人,都是二十上下的年轻人。 “人都齐了。” 卢远站在桌首,清了清嗓子,也不端架子,开门见山: “诸位兄弟都是奔碧霞山庄去的,府城不比咱们县里,水深的很,鱼龙混杂。多知道一分,便多一分安稳。” “趁着水路还有一日,我便把南乡府局势给大伙说道说道。” 卢远拿起桌上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也不卖关子,声音洪亮而平稳: “南乡府这块地界,势力不少,但论顶尖的,也就那么几个。” “头一个,便是咱要去的碧霞山庄,四大派之一,底蕴深厚,门下弟子众多。” 卢远顿了顿,扫了众人一眼,笑道: “我先问问大伙,可知碧霞山庄分两脉?” 有人应道:“气脉和剑脉。” “不错!” 卢远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比划着: “碧霞山庄分气、剑两脉,这两脉之间的关系,可不像外人想的那样一团和气。” 他压低了几分嗓音,郑重道: “这两脉虽同出一源,可理念却截然相反。” “剑脉主杀伐,讲究‘以剑驭气’,认为剑气剑意一剑破万法,门人多凌厉桀骜;” “而气脉主根基,讲究‘以气御剑’,认为内功真气才是武道根本,真气一到,飞花落叶皆可为剑,门人注重桩功吐纳。” “两脉为了争夺山庄正统与修行资源,明争暗斗了上百年。” “虽不至于明面上生死相搏,但每年的内门大比,两脉弟子撞上了,那火药味,啧啧,不输帮派抢地盘!” 说到这,他放下茶碗,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郑重了几分: “所以,咱们兄弟若是通过了大典,拜入门墙时,这站队可得千万慎重。” “选定了,便是一辈子的立场。” 这话落下,舱中安静了一瞬。 众人神色各异。 卢远话中有话,但都听明白了。 这气剑二脉,选的不仅是功法,也是往后在山庄里跟谁站一边。 见气氛有些凝重,卢远摆了摆手,哈哈笑着将话头岔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碧霞山!(第2/2页) “碧霞山庄暂且说到这,我再说府城里别的势力。” “除了碧霞山庄,府城还有摘星门、镇海候府、庆元剑楼。” “这四大势力并称南乡四派,掌控着南乡府八十一县一半的赋税,同时负责镇压地方豪强魔道,算是府城中最强盛的势力。” “此外,南乡府中还有两尊传承好几百年世家,贺氏和霍氏。” “这两家在府城盘根错节几百年,本身有罡劲强者坐镇,族内嫡系也拜入了四大势力,面子广,实力强。论根基,堪称地头蛇,地位仅次于四大派。” “至于剩下的武馆、帮派、镖局、武院,都只能在这六大势力下繁衍生息。” 一口气说完,卢远端起茶碗一饮而尽,抹了把嘴道: “啰嗦了这许多,只是为了让大伙儿心里有个数。其他细节,等真入了门再摸索不迟。” 众人闻言纷纷道谢。 有的凑过去给卢远续茶,有的低头与身边人小声议论起来,各自都带了思量。 沈修寒听了几句,便起身走出船舱。 甲板上江风猎猎,吹得衣袍翻卷。 他扶着船舷,举目远眺。 远处水平线上,一座高大连绵的山脉已隐隐现出了轮廓。 山脉横亘在天水之间,犹如一头伏卧的远古巨兽,沉默而威严。 碧霞山! … 约莫一个时辰后。 大船靠岸,沈修寒一行人迈下栈桥,步入碧霞镇。 此地乃是碧霞山下第一重镇。 依山借势建起的大片青砖黛瓦,如鳞片般层层叠叠向上铺展。 飞檐翘角在苍翠古木中若隐若现,云雾缭绕其间,极具武道大宗的肃穆气派。 街面宽阔,皆由青石板铺就。 道旁酒楼招摇、食肆林立,往来行脚商贾络绎不绝。 期间,不时可见三五成群、腰悬佩剑的年轻男女路过。 他们皆身着碧霞山庄的外门白色号衣,步伐矫健,眉宇间尽是名门弟子的傲然。 街上行人见了,纷纷侧身让道,目光里带着几分敬畏与艳羡。 沈修寒与卢远等几名各县子弟一道,顺着街市,朝山下负责接待新人的堂口走去。 他并未注意到… 长街侧旁,一处雕梁画栋的高耸酒楼上,二层木窗被人推开。 一道身着素白绸裙、面覆轻纱的纤细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窗棂前。 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美眸中不带半分温度,正冷冷地锁死在沈修寒挺拔的背影上。 “小姐,酱牛肉和小葱豆腐都齐了,您快些动筷吧,吃完咱们好早些回山歇息!” 雅间内,传来了丁箐清脆的催促声。 罗棠音眼波闪动,她凝视着渐行渐远的青衫青年,低声道: “你先吃,我突然想起一桩要紧事需得立刻去办,莫要跟来,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罗棠音已然蓦然转身。 白裙拂过门槛,她快步绕开喧闹的主街,身形展动间宛若一缕白烟,朝着主山道上疾跃而去。 ps:好消息!第二版动态漫也卖了! 第一版问过了,说是在制作中,具体什么时候上线,这个真不清楚,只能等。 如果收到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 第187章 “骨如精钢,肉似劲弩!” 第187章“骨如精钢,肉似劲弩!”(第1/2页) 另一边。 沈修寒等人顺着主街往南行,到了一处白石广场。 广场东侧,紧挨山脚的方向,一字排开四间青砖小瓦屋。 此地正是碧霞山庄设下负责接待审核新弟子的堂口。 瓦屋外。 队列长长排开。 从门口一路弯弯曲曲甩到广场中央。 队里多是年轻面孔,神色间混杂着忐忑与期冀,像是秋闱放榜前的贡院门口。 “便是这里了。” 卢远目光在四条队列间扫过,挑了条人少的队尾站定。 同船而来的人也跟在他身后排好。 沈修寒混在队中,平静地默默等待。 这一等,便是小半个时辰。 前头队伍一寸一寸往前挪移。 期间,有人满面红光地大笑而出,也有人面如死灰、垂头丧气地狼狈离开。 直到日头偏西时,终于轮到卢远。 他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大步迈进瓦屋。 沈修寒虽看不到里头光景,但他辟开听宫穴,耳聪目明,将屋内动静听的清清楚楚。 卢远方才进去,便响起一道平淡、透着高高在上的男声: “姓名、籍贯、年岁、修为,报上来。” 卢远略显紧张: “回大人…小的卢远,丰年县人士,年方二十一,修为…九窍辟一,暗劲初期!” “哦?” 男声微顿,公事公办的语气登时缓和些许,来了些兴致: “唔,二十一岁便叩开暗劲,倒算个苗子,卢远是吧,且上前来。” “是…” 屋里响起卢远的脚步声,接着便是一声极力压低的痛呼: “嘶…大人这是…” “此乃我碧霞独门测试根骨的手法…修为可靠灵丹大药堆砌,根骨却做不了假。” 那男声语气虽淡,但多少带了些满意: “还不错,骨均肉实,算是四形根骨,苦练个几十载,也有几分窥探化劲的机缘。” 卢远心中狂喜,却又有些懵懂,大着胆子颤声问道: “敢问大人,这四形根骨…具体是何说法?” “天下武者根骨共分九形,你这四形,已入中品之列,行了,这些个常识,你往后自会知晓,且退下吧,三日后再来此地看榜!” “往后…是!是!多谢掌事大人提携之恩!” 门帘蓦地一掀,卢远跨步迈出。 他脸色涨红,眉梢眼角尽是狂喜,嘴角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 同船而来的几人见他这般神态,哪里还能不明白? 一时间,艳羡、嫉妒、讨好之情溢于言表,纷纷围上前拱手道贺。 人群后。 沈修寒眸光闪动,心中暗自盘算: ‘二十一岁便叩开暗劲,这卢远的确有些天赋,比之江师姐也不遑多让了。’ ‘方才那掌事话中颇有暗示之意…说什么“以后你自会知晓”…这是否意味着,二十岁上下踏入暗劲,必会被碧霞山收入门墙?’ ‘我虽有左师兄的引荐信,入门自是不难。但我此番前来是为快速提升修为,以应对四个月后的‘钓海福地’。’ ‘若一味藏浊、扮作庸才,反倒拿不到宗门资源,因此,适当显露修为才是正理。’ ‘嗯…不过,也不能全盘显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此乃不易之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骨如精钢,肉似劲弩!”(第2/2页) ‘且先探探这碧霞山庄的风气,再决定是否展露全部修为…’ 念及此处,沈修寒心念微动,悄然运转起『龟息幻面法诀』。 下一刻! 体内原本如隔薄纱、隐晦莫测的几处窍穴,骤然撤去伪装。 与此同时。 瓦屋内,掌事语气再度恢复了平淡: “刘少楼,二十有二,明劲练筋,骨粗肉浊,根骨二形…” “黄鹰…十八岁,明劲练骨,根骨三形,真气难驻…” “于浩洺…二十有四,明劲圆满,根骨二形,资质普瑕…” 盏茶工夫间,沈修寒前头的三个同船之人,皆面如死灰从瓦房中走出来。 卢远见状,忙收敛了喜色上前宽慰,说些安抚的体己话。 可他眼底深处那高人一等的自得,终究是有些掩饰不住了。 “下一个!” 终于,轮到了沈修寒。 卢远见状,似是想拉拢这位仅剩的预备同门,当即高声道: “沈兄弟,加把劲!” 沈修寒侧头瞥了他一眼,淡淡笑道: “借你吉言。” 话落,他不紧不慢地跨进瓦房中。 屋内。 陈设简单,一张长木案,一把椅子,案上搁着笔墨砚台。 一名清瘦的紫袍中年人端坐案后,翻看手中名册,他腰挂铜牌,上头依次刻着: ‘碧霞’ ‘气’ ‘岳灵雍。’ 听闻脚步声,岳灵雍抬起头,瞥了沈修寒一眼,面无表情道: “姓名、籍贯、年岁、修为,依序报来。” 沈修寒拱拱手,不卑不亢地道: “晚辈沈修寒,长云县人士,今年十八,修为…” “侥幸叩开太冲、关元、听宫三窍,已至暗劲初期巅峰!” “嗯?” 岳灵雍神色骤然一凝,正欲蘸饱浓墨的书写记录的狼毫,猛地在空中滞住了。 啪嗒一声,墨水在名册纸页上洇开。 岳灵雍却全然不顾,鹰隼般的眼睛紧盯沈修寒,目露惊异: “空口无凭,运用气劲来看看!” 唰! 沈修寒二话不说,三道窍穴轰鸣,溢出凌冽的狂暴气劲。 雄浑气流自周身喷薄而出,激得青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地上尘土飘起散开! “好小子!” 岳灵雍面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惊喜: “且上前来,让我摸摸你的根…骨!” 沈修寒闻言,却并未立刻上前,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恭敬递上,道: “掌事大人,此乃门中师兄的荐信,还请过目。” “哦?” 岳灵雍接过信封,拆开来看,眉头微微一挑,忍不住笑骂: “原来是左光书那个惫懒小子…” 收了信,他神色愈发缓和,伸出手顺着沈修寒的肩胛、脊椎、后腰、肋骨一路连连点打、揉捏。 每一指落下,沈修寒便觉一股酸胀感,如电流般袭遍全身。 片刻后,岳灵雍收回手掌,抚须点头,眼中浮现一丝赞许: “不错!” “骨如精钢,肉似劲弩,当属‘五形根骨’!” 五形根骨? 第188章 气脉、剑脉! 第188章气脉、剑脉!(第1/2页) 沈修寒面上不显,心中却泛起讶异。 这结果比他预期的要高不少。 岳灵雍执起狼毫,于名册书写一番: “成了,你的信息已记入册中,稍后便会呈交至气、体两脉的长老复核。” 言之此处,岳灵雍搁下笔,语气饱含深意: “不出意外的话,三日后便有定论,你可在镇上客栈稍歇几日…静候佳音!” 静候佳音! 沈修寒当即心领神会,抱拳拱手: “多谢掌事大人!” 掀开竹帘,沈修寒步走出青砖瓦房。 守在远处的卢远登时眼前一亮,按捺不住迎上前,急问: “沈兄弟,如何?” 沈修寒平静摇头,淡淡回道: “掌事大人只让在下等候结果。” 卢远闻言心中大松了口气,故作遗憾地拍着沈修寒肩膀,宽慰道: “同船的几位兄弟也是这般说辞,怕是…唉!沈兄弟不必灰心,内门虽难,但若能留在外门,从长计议,也未尝没有翻身之日。” “正好,今日卢某欲在镇上设宴庆祝一番,沈兄弟可愿屈尊赏光,共饮几杯?” 碧霞山庄内门与外门虽一字之差,待遇地位却是天差地别! 内门弟子,平日除定期看护门下产业外,多数时间皆在修习武道,功法和丹药按份额配给。 外门弟子就惨了。 说白了,就是用来跑腿打杂的苦差。 连那些缴纳束脩下院弟子都不如! 四派广设下院,本就是为筛选良才的同时,顺带收纳大笔银钱。 天赋出众的下院弟子,在外门待不上几月便会直入内门。 剩下些天赋平平又练了些拳脚的,正适合留在外门,做些牛马走卒的杂务。 卢远迫不及待地邀约众人,还特意点出从外门做起… 话中之意昭然若揭! ‘你们给我做的鹰犬附庸,往后由我卢远来罩着你们!’ 这可与他在船上表现出来,抱团取暖、相互照应的态度不同。 于是,沈修寒客气而疏离地回绝道: “多谢卢兄抬爱,不过在下舟车劳顿,此刻身心俱疲,便不凑这热闹了,改日吧。” 言罢,他转身便朝广场外走去。 卢远面色微凝,脸上有些挂不住,眼中闪过恼怒之色。 身侧,有同船弟子惯会察言观色,立刻冷哼一声,啐道: “卢师兄,此人真是不识好歹,不过是个落选废物,还摆什么清高架子?往后入了山门,我等切莫搭理他!” “正是此理,我等皆是下县出身的寒门子弟,来到府城若不懂得抱团取暖、唯卢师兄马首是瞻,如何能在山门内站稳脚跟?” “哼,清高?往后他在这山庄里被老弟子欺辱了去,可别巴望我等去帮衬半点!” “……” 一时间,周遭几人义愤填膺,言语间极尽刻薄之能事,仿佛不跟着踩上几句,便会在卢远跟前失了分量。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奉承着,终于让卢远脸上阴鸷稍解几分。 他眼中冷意收敛,摆出一副不计前嫌的大度模样,虚伪地笑道: “罢了!人各有志,不可强求,诸位师弟,咱们吃酒去,一切宴赀皆算卢某账上!” “卢师兄豪爽!” “走走走,这酒当吃,提前为卢师兄高升内门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气脉、剑脉!(第2/2页) 卢远仰天大笑,仿佛又变回了在船上那副急公好义、豪气干云的作态。 可笑声尚未落尽,他神色便僵住了,慌忙让到道旁,拼命打眼色,高人一等的姿态瞬间敛得一干二净。 其余几人见状,皆是一惊,讶异地顺着卢远的目光望去。 云雾缭绕、险峻绝伦的碧霞山道上,一道紫色的残影如流星赶月般快速掠下。 那人身法快绝,落地无声。 看都未看卢远等人一眼,直奔那间众人才出的石屋而去! … “什么?!” 石屋内,岳灵雍面色骤变,按案起身,盯着眼前来人: “罢黜那长云县的沈修寒?二兄,这是何缘由?!” 站在他面前的紫袍中年,样貌与他有几分相似,却更显老成。 闻听此言,那人只摇摇头,道: “灵雍,此乃脉主之令,你只管行事便可,不必追问缘由。” “可是…那沈修寒是五形根骨啊!” 岳灵雍双眼圆睁,语气略带痛惜: “他十八岁便已叩开三处玄窍,这等天资,放眼我岳家近十年来悉心培养的子弟中,也能排入前十,假以时日,必是我气脉的社稷股肱、中流砥柱啊!” “灵雍,你,唉…” 紫袍男子长叹,无奈地低声道: “也罢!我便与你交个底罢,此事,是那罗棠音特意向脉主提及的。此女乃是‘七形根骨’的天骄,又被朝廷悬镜司高人相中,日后晋入罡劲大有希望!” 岳灵雍闻言,脸色阵青阵白,变幻不定,他攥紧拳咬牙道: “可即便如此,这两人…就不能化干戈为玉帛,在这碧霞山中和平共处么?” “和平共处?天真!” 紫袍男子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冷一笑道: “这两人明明同出一县,那罗家女却不惜惊动脉主,也誓要将此子逐出门墙,斩断其武道前途,这说明什么?” “说明…说明两人之间有仇怨,并且…不可调和。” “对喽!” 岳灵雍抿紧嘴,仍不死心,迟疑道: “可二兄,此子是门内弟子左光书引荐,若无缘无故拒了他…” “左光书不会有异议的!” 紫袍男子打断他的话: “若有异议,那他也一起滚!” “六弟,你且记住了,待到罗棠音踏入罡劲,我气脉便能再添一尊顶尖战力。” “届时,压下剑脉那群死硬胚子一头,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一个五形根骨的小子…孰轻孰重,你心里该有数。” 说罢,紫袍男子拂袖而去,独留岳灵雍一人立在原地,神色复杂。 待到夜幕低垂,明月高悬。 岳灵雍审完最后一名弟子,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孤悬的冷月,心中烦闷翻涌。 “啪!” 忽地,他拳砸掌心,发出一声脆响。 盯着窗外碧霞山那巍峨轮廓,岳灵雍忍不住喃喃自语: “二兄啊二兄,你们糊涂啊!” “这些年来,气剑两脉冲突愈演愈烈,若再这般党同伐异、任由内讧分裂下去…恐怕祸事就在眼前了!” 他目光闪烁片刻,猛地咬牙,借着月色掩护,身形悄然朝碧穹峰掠去。 那里,是碧霞山剑脉! 第189章 “青字辈,单名羊…” 第189章“青字辈,单名羊…”(第1/2页) 段枭与白家兄弟手牵手一起走,第十四日。 碧穹峰。 冲霄观外。 一处悬崖峭壁边凿出的演武场上,清风拂面,松涛阵阵。 一位身着劲装的中年男子当风而立。 他口吐浊气,刚刚收起拳势,周身奔涌的气劲顿时如潮水般平复,归于丹田。 此人,正是剑脉长老,威震府城的“裂空剑”封不霆! “爹,最后一批新弟子名录到了。” 就在这时,一名与他有几分相似,但年轻许多的弟子上前,手中捧着一叠名册。 “拿来。” 封不霆招了招手,接过名册,随意翻看起来,口中念叨: “焦千帆,二十三岁,暗劲一窍,四形根骨。底子尚可,勉强准其入门罢。” “唐书翰,二十二岁,明劲圆满,三形根骨,哼,这等根骨斑驳的废物,让他滚去气脉,莫要脏了我剑脉的清修之地!” “胡婉莹,十九岁,暗劲一窍,五形根骨,此女资质倒是不错,可堪造就。” “沈修寒,十八岁,五形根骨,暗劲三窍…咦?” 封不霆两道浓眉微挑,翻动名册的手指微微一顿,眼泛讶异: “这沈修寒,是何来头?” 那年轻弟子闻言,面上略显古怪,压低声音道: “是霞光峰岳灵雍师叔遣人送来的名册。” “听其话中之意,此子似乎得罪了霞光峰中某人,已被确定不予录取。” “岳师叔惜其天赋,便将名册转送来了咱们碧穹峰…” “哼!” 不待他说完,封不霆便不屑地冷哼: “岳灵雍?便是气脉里那个整日吃饱了撑的,妄图调和两脉冲突的‘中间派’?” 他随手将名册合拢,像扔一块破布般甩还给那青年,嘴角挂起讥讽冷笑: “当真是可笑天真!” “他霞光峰正气观不要的人,我碧穹峰冲霄观就得收?” “十八岁辟开三窍又如何?” “五形根骨又如何?” “若领悟不了剑芒,与那些外门杂役有何区别?” “不录!” 青年闻言,却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纳回名册便欲退下。 “等等…” 封不霆忽地想起什么,叫道: “长云县…” “我记得前段时日那县里搞了个武宴,有个使剑小辈,将我剑脉的『流云剑』练到大成境,可有此事?” 青年闻言,皱眉思索了片刻,道: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当时门中几位执事还议论过,以为到了授徒大典,此人定会慕名而来,向我剑脉递帖拜山归宗…” “可如今,除了这沈修寒,长云县中并无其他人前来。” “没有就算了。” 封不霆闻言,顿时失了兴趣,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道: “封枝雪那丫头,近来如何了?” 提及这个名字,青年顿时露出笑意: “堂妹天赋卓绝,年方十七便已踏入暗劲。按照脉主的推测,枝雪堂妹最晚在二十岁上下,便能领悟剑芒。” “好!” 封不霆闻言,仰天大笑,声震长空: “我资质受限,此生剑芒无望…可枝雪的剑赋奇高,惊才绝艳!” 说到这,封不霆走到悬崖边缘,负手看着脚下翻涌的云海,眼底掠过狂热之色: “待她领悟剑芒,便可修行我封氏的『流云千幻剑道真解』。” “此法一旦入门,便能剑气自成,若能将其练至小成,便可凝出那一缕剑元…” 言至于此,封不霆呼吸都粗重几分: “三十岁之前悟出剑元,届时…” “便能以此为匙,取出我封家祖上,那尊迈入‘先天神通境’老祖留下的传承衣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青字辈,单名羊…”(第2/2页) 那青年闻言,也激动了起来,心中好奇再难按捺,低声道: “爹…幼时我常问那位祖辈名讳,你始终不告诉我,说等我悟出剑芒才肯说。” 说到这,他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如今,我怕是悬了,可枝雪妹姊大有希望,也是一样的。不如…就将那位老祖的名讳告知孩儿吧?” 封不霆瞥了他一眼,沉默片刻,似是觉得如今大局将定,语气里略显松快道: “告诉你也无妨,那位老祖乃是‘青’字辈,单名…一个羊。” 青年微微一怔,喃喃重复道:“青字辈,单名羊…” “封青羊!?” … 段枭与白家兄弟手牵手一起走,第十七日。 张榜日,终于到来! 一大早,卢远等人便在白石广场等待。 待到一个掌事,领着几个外门弟子,将名录榜张贴出来。 没多久。 惊喜声、恭贺声、长叹声、哭丧声便不绝于耳。 “恭喜卢师兄,入了内门!” “不愧是卢师兄,日后还请师兄多多照拂我等。” “哈哈哈,好说好说。” 卢远神情兴奋,自得异常,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视周围。 见状,旁边立刻有人笑道:“卢师兄可是在找那沈修寒?” “不错,他怎地没来?” “嘿,自是知晓无缘内门,所以没脸来看榜…对了师兄,此人与我住同一客栈,我早时出门时,见到有一身着内门服饰的人,去厢房寻他去了?” “哦?内门之人?” 卢远顿时恍然,冷笑了一声道: “难怪他不愿跟我,原来早就寻到主子了,罢了,不管他,我等去吃酒庆祝!” … 霞山客栈,乙字号厢房。 案上搁着两盏热茶,此刻却已凉透,自始至终一口未动。 左光书面色铁青,眉头拧成疙瘩。 他方才已将昨夜至今的原委全部托出。 昨夜,他临时收到一位执事口信,言明沈修寒荐信被气脉长老驳回,已无收录可能。 左光书大惊失色,连夜动用人脉,四处打探,结果空耗一整天,连半个字也撬不出。 能够让他这内门弟子连门路都摸不到,对方能量可想而知。 左光书望着自始至终波澜不惊的沈修寒,语气略显歉疚道: “大概原委便是如此,师弟,你再仔细思量思量,可曾得罪过门里的哪位高人了?” 沈修寒略微沉吟,缓缓摇头道: “应当不太可能,我来碧霞不过数日,大门朝哪开都未认全,又何谈得罪人?” 说到此处,沈修寒神色淡然地笑了笑: “不过…这事归根结底与师兄无关。此番劳烦师兄奔波,修寒已是感激不尽,不敢再麻烦师兄。” “碧霞山与我无缘,可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去也?师兄莫要多纠结此事了…” “…也是这个理。” 左光书吐出一口闷气,状似被这番话给说服了,好意提醒道: “师弟,如若实在不成,王师弟和丁师妹所在的龙骧军,也可前去一试!” “我省得了。”沈修寒微笑点头。 送走左光书,厢门轻轻合上。 霎那间,沈修寒笑容敛起,面色转冷: ‘情报!’ … 注: 碧霞山脉连绵数峰,对外称碧霞山庄,对内称气剑二脉。 气脉居霞光峰,脉主驻正气观,主要由岳氏所掌。 剑脉居碧穹峰,脉主驻冲霄观,主要由封氏所掌。 第190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190章柳暗花明又一村!(第1/2页) “本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1:你之所以被碧霞山气脉拒出门墙外,皆因长云县罗棠音从中作梗。】 【此女已被悬镜司掌刑太监韦无生收为心腹,奉命委身潜伏,暗中监视命数子萧武的一举一动!】 ‘罗棠音…’ ‘竟然是她!’ 沈修寒双眸骤缩,惊异情绪不断翻涌。 ‘此女…竟是被安插在萧武身侧的一枚暗桩!’ ‘我道那悬镜司的韦无生,怎会莫名其妙出现在长云县,还追着我左哥乱锤…’ ‘原来,朝廷早早就盯上了萧武这命数子!’ ‘又是安插暗桩监视,又是派罡劲控局…他们定然有所图谋!’ ‘左慕仙是局外之人,受我相邀而来,打乱了布局,他们不愿左慕仙插手其中,所以要将其驱逐…’ ‘等等!’ 念头尚未落定,又一个疑问浮上心头。 ‘系统曾言,命数子能冥冥中感知祸福,趋吉避凶…’ ‘罗棠音既委身萧武身旁监视,定然包藏着祸心图谋,否则,她也不会暗中放走白京,坏萧武计划…’ ‘既如此,萧武命数应当早就让他心生警惕、有所感应才对。’ ‘可我与他数次接触,观其言行,他非但没有任何防备,反倒对其宠爱有加…这又是为何?’ 沈修寒隐隐抓住了几缕思绪,但最关键的点却始终难以参透。 他深吸一口气,只得暂且按下不表,转而看向第二条情报。 【情报2:萧武命数蒙尘、无法预警,皆因命数被大齐博远候、通原真人、祁氏老祖、祁连山的命神通『愚众氓』所遮蔽。】 【此神通下,众生行事如氓,能使人灵觉失控、丧失自我判断。受术者除萧武等人外,包括你、左慕仙、皆已身中此法…】 ‘命数,会被命神通所遮蔽?’ ‘而我,中了命神通?’ 沈修寒只觉得一股凉意冲上心头! ‘我哪里有中命神通的迹象?从头到尾不都是好好的么?’ ‘可情报系统不可能出错…也就是说,我当真中了命神通?’ ‘但问题是,这道『愚众氓』到底影响我什么了?’ ‘我为何连丝毫的异样都感受不到?’ ‘所以…我到底中没中术?” “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 “等等!” 蓦地,沈修寒怔在原地! 几个被他遗忘的线索,如同被无形力量驱散迷雾,忽然浮现于脑海中。 一瞬间! 诸多记忆碎片在他脑中轰然拼合。 ‘那夜,我被段枭追杀时,明明通过情报,知晓罗棠音暗中放走白京有古怪…’ ‘可事后数日,我却将这件至关重要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甚至,萧武传信于我,告知他要躲避几日,我都完全没有联想到此事,不正常…这绝不正常!’ ‘还有!’ ‘在云漪岛时,罗枫曾亲口告知我,罗棠音拜入碧霞山庄门下。’ ‘可我来到这碧霞山后,竟然死活想不起来此女的存在!’ ‘哪怕被碧霞山无故拒之门外,也误跟着左光书的思路走,以为无意间得罪了山中某位大人物…’ ‘最关键的是…’ ‘那夜,我潜行袭杀白秀安、白扶风二人。’ ‘以我的谨慎,面对这种大事,事先竟然没有用情报探测!’ ‘反而如同被猪油蒙了心、被天地降了智似的,莽撞无脑地直接杀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柳暗花明又一村!(第2/2页) ‘直到生死悬于一线,才想起来动用情报…’ ‘这不对劲,我绝不可能粗心大意到这种程度!’ ‘所以…这就是『愚众氓』吗?’ 霎时间! 沈修寒衣衫被冷汗浸透,目光中满是惊惧之色。 心中已然对『愚众氓』忌惮到极致! ‘无声无息,抹除记忆,扰乱心智,让一个算无遗策之人,在自以为清醒的状况下,如提线木偶般走向毁灭。’ ‘若非情报系统提醒,此刻我恐怕依然被蒙在鼓里…’ ‘这命神通,当真诡异歹毒到极致!’ 但忌惮之余… 沈修寒心底也浮起一丝微微的期许。 他的『龙门引』若再进一步,便能进阶『溪上翁』! 同为命神通… 不知比起『愚众氓』,孰高孰下? 【情报3:出客栈往北而行,翻越碧穹峰,及其后的两处无名小峰,可见一座乱石嶙峋的低矮山头。】 【山头地脉之下,封着一座名唤『青阳广剑流云大阵』的先天级护道大阵。】 【入阵者,皆需通过留阵者考核: 三十岁前,领悟“剑元”者,方可踏入阵中,得‘先天神通境’青阳剑仙封青羊所留传承!】 青阳剑仙! 封青羊! 沈修寒双眸骤然爆射出两道精芒! 如今的他,阅历见识早已远非初出茅庐时可比,自然知晓“剑仙”这两字的含意。 天下剑修,剑赋共分四重! 剑芒、剑气、剑元、剑意! 唯有得“剑意”者,方有资格被尊称一声… 剑仙! 更遑论,这位封青羊,还是一位踏入先天境的神通强者! 他的衣钵真传… 足以让整个府城、州城的宗派、世家、门阀彻底杀红眼! “呼…” 沈修寒吐了口气。 他移开视线,透过木窗,遥遥望向隐在碧穹峰后的群山。 那里,一枚淡金色光点正不断闪烁着。 “三十岁…领悟剑元么…啧,看来,这传承与我颇为有缘!” 沈修寒按下胸中翻涌的心绪,将目光投向了最后一条情报。 【情报4:左慕仙被韦无生重伤,潜回摘星门修养多日,不待伤势痊愈,便出关启程前往长云县,意图带你直入摘星门修行!】 【孰料赶赴长云后,方知你已远赴碧霞山,他当即马不停蹄,正日夜兼程朝着此地赶来…】 “嗯?!” 沈修寒看完,面容上顿时涌出喜色! 左慕仙来了!? 还要领他入摘星门? 当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等沈修寒回神,阁楼外的木梯上,便响起一道不紧不慢,极有节奏的脚步声。 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沈修寒的乙字号厢房门前。 “砰,砰,砰。” 三道叩门声,让沈修寒心中微跳: ‘不会…这般巧吧?’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跨至门前,一把拉开木门! 唰! 门外。 一个身着月白长衫得的青年负手而立,气度如谪仙临尘。 他面容清俊,面上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瞧见沈修寒后,嘴角上扬,不禁打趣道: “呦,小狸奴…怎地,我被人打成半死,便认不出来了?” 第191章 选择! 第191章选择!(第1/2页) “呦,小狸奴…怎地,我被人打成半死,便认不出来了?” 熟悉的惫懒腔调蓦然响起,顿时让沈修寒嘴角狠狠一抽。 开门瞬间,瞥见左慕仙苍白面孔,沈修寒还是有些感动的… 可这厮一张嘴,便让那点感动瞬间荡然无存,心中只剩一句: 韦无生怎么没把你打死呢? 好在… 左慕仙未继续插科打诨,他很快便敛了笑意,神色一正道: “我去瞧了布告金榜,具体发生何事我不知晓,但我明白…” “这碧霞山庄的大权、阀阅之位,早被岳、封两家瓜分殆尽。” “外姓人想在此地博取青云,难如登天!” 左慕仙倚着门框,脸颊苍白如纸,眸子却亮得灼人,望着他: “所以…” “走罢!” “随我回摘星门,内门四院,皆随你挑选,至于碧霞山庄…” 他嗤笑一声,吐出五个字来: “去他娘的吧!” 一声笑骂,带了说不尽的侠气与狂狷。 “呼…”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积郁多日的沉闷一吐而快。 他望向那白衣青年,微笑点头道: “好!” … 湖面。 一艘楼船劈波斩浪,疾驰向远方。 甲板上。 左慕仙双手负后,凭栏俯瞰江面,诉说那夜被追杀的过程。 “韦无生一路逐我出县,却并无杀心,出手看似凶狠,实则只是为了震慑,似乎…他不愿让我踏入城中。”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那日,我摘星门的听泉院主,恰好在云水湖深处垂钓灵鱼,我明明知晓此事,偏偏像被迷了心窍般,忘得一干二净…” 说到这,左慕仙脸上浮现一缕凝重,他转头盯向沈修寒: “于是,我逃回门中询问师尊…你可知晓师尊是如何说?” 沈修寒沉默片刻,轻叹了口气,道: “…命神通。” 左慕仙“啧”了一声,露出不出所料的释然模样: “你果然知晓…” “那夜,你在东夷岛外,将高服从岛中引出的手段,与命神通脱不开的干系罢?” 沈修寒望着江面,默然不语。 从左慕仙问出那句“你可知晓师尊是如何说”的时候,他便明白,对方对『龙门引』的来历起了疑心。 而左慕仙见此,心里也有了数,他拍了拍沈修寒肩膀道: “无论如何,你得记住了!” “若非到山穷水尽之时,万万莫要在任何人面前显露此法,而一旦施展…必须不留活口,以绝后患!” “否则,消息泄露出去,引得那些坐望云端的巨擘觊觎…” 他话未说尽,但沈修寒自然听明白了。 沉默片刻后。 沈修寒压下翻涌的心绪,转过身,郑重地抱拳,道: “我明白了,多谢…左师兄指点!” 左慕仙闻言,表情微愣,看着沈修寒诚恳的面容,眼中肃穆瞬间褪去,放声大笑: “哈哈哈!” “好!就凭你今日这句师兄,我这身伤便算没白挨!” 话落,左慕仙一把揽过沈修寒肩膀,恢复惫懒模样,嚷嚷道: “走走走!不说这些了,随我吃酒去!” … 舱内。 烧鸡、酱牛肉、一盆热腾腾的鱼汤,配上一壶地干老酒。 边吃边聊间,左慕仙开始为沈修寒普及摘星门的情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选择!(第2/2页) “我摘星门雄踞一方,内中承袭的镇派神功,名为『摘星拿月万法总纲』。” “以此总纲为根基,演化分设了四座大院,各擅胜场。” “其中,赤明院乃是门主正脉,主修拳脚掌法,行的是大开大合,刚猛霸道的路子;” “飞璇院则主修腿法与身法,讲究飘逸灵动,御风掠影;” “开阳院主修枪法与刀法,走的是沙场征伐的路数,最是重杀伐。” “而听泉院…主修的则是剑法与丹道。” 看沈修寒表情似有不解,左慕县毫不意外地笑了笑,道: “怎么,觉得奇怪?” “有点…剑乃是杀伐利器,丹则是养气炼药之术,这两者一刚一柔,一杀一动,似乎不太沾边。” “是不沾边,究其其根源,问题是出在听泉院的院主身上。” 左慕仙解释道: “闻院主当年是带艺拜师,而闻氏本就是丹道超群的世家,偏生闻院主又是个不世出的剑道奇才。” “一手剑元,力压同辈天骄,又身怀绝世医丹之术…门内索性便由得他去,这才成了如今这番模样。” 稍稍解释一番,左慕仙正色道: “执掌四院的院主,皆是步入罡劲,有名有姓的强者。” “你可思虑往哪院修行,届时,我直接送你过去。” 沈修寒闻言,几乎没做犹豫,便有了断决! 选听泉院! 原因有二。 其一,自然是为“青阳剑仙”传承。 听泉院习剑,是他唯一的选择。 其二,则是为修行资粮。 他背井离乡、前往府城,说到底,不就是为得资粮,以填补自身空缺的境界吗? 云水湖中,一、二阶宝鱼数量不少,只要耐住性子,费些时日总能有所收获。 可问题是… 一、二阶宝鱼炼出来的丹药,对明劲武者而言,固然是求之不得的大补之物。 但从他突破暗劲,明显感受到这些低阶灵丹吃下去,药效已远没有最初的效果了。 武道越往后走,耗费的资源便越多。 所谓明劲吃肉,暗劲吃药,正是如此。 摘星门位列府城四大势力,定有渠道获得更高阶丹药! 想到这,沈修寒看向左慕仙,沉声道: “左师兄,我想好了…就去听泉院!” … 段枭与白家兄弟手牵手一起走第十八日。 楼船又行了一日。 两岸一望无际湖景终于退去,渐渐多了屋舍、码头、市镇。 一个时辰后,终于抵达南乡府城! 由船首望去,远处城墙高耸,拔地数十丈,旗帜飘扬,不知比长云大了多少倍! 环城河道宽得惊人。 数条运河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又在城外交错分叉,仿佛将南乡府托在一张水网上。 画舫、楼船、沙船、货船、乌篷… 各式各样的船,连绵数里,顺着航道,缓缓穿过一座足有十丈之高的青石水门。 水门两侧,守城士卒身披玄甲,按刀而立,目如鹰隼地审视着来往之人。 沈修寒感知之下,心头略震! 寻常守门的兵卒,都有明劲修为! 几个往来巡视、神色冷峻的领官,更是不折不扣的暗劲好手! ‘长云县的捕头,到了这里,怕是只能当个看城门的…’ 沈修寒心中暗暗嘀咕,对府城的底蕴有了更深的认识。 思量之间。 一阵锁链摩擦声响起,楼船缓缓停靠在人声喧嚣的码头。 第192章 星月湖,听泉院! 第192章星月湖,听泉院!(第1/2页) 摘星门并不位于府城中,而是雄踞在城外一处湖中岛上。 因此,他们得先穿城而过。 左慕仙熟络招了辆双轴拉驭的马车。 马车轣辘。 沈修寒掀开墨绿色布帘,默默注视着窗外的府城盛景。 街道宽阔平整,皆是由上好青石铺就,足以容纳数马并行。 两旁建筑风格,与长云县内城那低矮的砖瓦房截然不同。 多是高耸至五六层的飞檐塔楼,鳞次栉比,直插云霄。 门楣牌匾字口鎏金、气势磅礴: 贺氏掌兵坊、霍氏丹阁、刘记剑铺… 每一个名号背后,都代表一个底蕴深厚的世家或势力! 沈修寒甚至在一条偏僻的街角处,瞥见一家挂着‘纪氏丹阁’招牌的小铺子。 虽说铺面不大,但能在寸土寸金的南乡府占得一席之地,已经极为不易了。 马车出了西城门,一路向西疾驰。 城郭的喧嚣被抛在身后,极目远眺,天边似是出现一线波光。 待至近前,漫天水气顿时扑面而来。 一座浩瀚的大湖,轰然浮现眼前! 天光破云,日光洒在澄澈湖面,点点碎金伴着微澜起伏,如万千星斗落入凡尘; 而到了夜间,此湖更能将那轮皎皎明月尽数拓入水中,完美无瑕,故而得名… 星月湖! 与云水湖一般,星月湖同样巨大无边,烟波浩渺,水域足有千里之广。 在星月湖靠南方向,散落着大大小小共计四十八座岛屿! 远远望去,诸岛或如巨龟盘踞湖面,或如利剑直指苍穹,水雾缭绕间,犹如一幅意境深远的泼墨山水画,在天地间徐徐铺展。 这,便是南乡府正道巨擘… 摘星门! 左慕仙领着沈修寒乘了一叶快舟。 清波荡漾。 不多时,便靠近一座葱郁苍翠的岛屿。 举目望去,岛上怪石嶙峋,飞瀑流泉。 漫山遍野种着不知名的灵药古草,微风吹过,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药香扑面而来。 古树掩映间,一座座古朴的青砖瓦舍,沿山势错落修筑。 听泉岛! 快舟靠向白石砌筑的僻静码头。 沈修寒随左慕仙刚踏上岛,密林中便闪出一道矫健身影。 那人身着蓝色号衣,腰悬长剑,行止间吐纳绵长,显然是在此处巡逻弟子。 “来者止步!” “此地乃摘星门听泉院,若无…” 话未说完。 忽地,那弟子话头一顿,待看清白衣青年面容,浑身剧震,忙恭敬躬身抱拳: “原来是左师兄大驾光临,恕师弟眼拙…” “不必多礼。” 左慕仙浑不在意地笑了笑,侧身指向身旁的沈修寒,道: “这位是沈师弟,他持我的荐信,入本门听泉院修行。” “闻师叔那头,我自会去禀告,你且带他去登记入册、领功法、号衣令牌便是。” 听到是首席荐信,那弟子眼皮一跳,忙不迭地抱拳应道: “谨遵左师兄之命,雷俊定当办妥!” 交代完,左慕仙望向沈修寒,似乎想再叮嘱什么。 可他面色蓦然一变,偏过头剧烈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潮红。 “呼…” 左慕仙喘了口气,自嘲苦笑: “身子骨不争气,撑到此地已是极限…沈师弟,你且安心入门,若是遇上难事,可来赤明岛寻我…” “记住,是任何事!” 沈修寒闻言,心中划过一抹暖流。 他没有矫情,神色郑重地点头,双手抱拳,躬身一揖: “师兄大恩,修寒铭记在心!” “好!” 左慕仙颔首,笑着挥手:“我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星月湖,听泉院!(第2/2页) 一旁,那雷俊看的心中惊异莫名! ‘左师兄可是未来的门主继承人!’ ‘平日,他何时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弟子和颜悦色?’ ‘这姓沈的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心中震惊,反应却不慢,待左慕仙登舟,驶向赤明岛后。 雷俊原本严峻的脸上挂满热络笑容: “沈师弟是吧?真真是一表人才、器宇轩昂啊!来,跟紧师兄,咱们去登记,往后啊,便是一家人喽…” … 登记了修为、籍贯、年岁等信息,领了套藏蓝色的号衣,雷俊便带着沈修寒前往主事堂,顺路为他介绍听泉院中的格局情况。 山道两旁翠竹掩映,清泉叮咚。 雷俊一边走,一边热心地说道: “我听泉院名列宗门法册的内门弟子,共计七十七位,个个都是叩开暗劲的高手。” “不过,大部分师兄师弟都领了宗门分发下的差事,在府城或各处郡县,替宗门镇守门下矿脉、药田等产业,同时领俸修行。” “目前,真正留守在听泉岛的,约莫也就三十余位罢了。” 沈修寒闻言,心中暗暗心惊。 长云县中,武者一旦晋升暗劲,便能成为各大家族座上宾! 若投入世家中那便是客卿长老。 若自立武馆,亦是会大受追捧。 可这等强者,在听泉院中,竟只是寻常弟子的门槛。 光听泉院中,便足足大几十位! 若再算上摘星门其他三院… 嘶! 府城宗门的底蕴,果真恐怖。 雷俊浑然不觉沈修寒心思,继续道: “本院院主,他老人家踪迹向来神秘,除非门内大事,否则他很少插手岛上俗务。” “因此,真正执掌本院大小调度、刑赏大权的,乃是本院的首席大师兄,闻峥!” 谈及这个名字,雷俊脸上情不自禁地扬起了一抹傲然,语调都下意识拔高几分: “师弟方从下面县城过来,可知晓近年来府城发生的大事?” 沈修寒抱抱拳:“师弟孤陋寡闻,还请雷师兄指教一二。” 雷俊嘿嘿一笑,旋即四下瞧了瞧,压低嗓音,神色转为凝重: “不怕师弟知晓,近年来,广武府的魔道巨擘‘阴煞派’,行事愈发猖狂无忌。” “他们惯用魔功邪药,诱导修为陷入瓶颈之人;或是寿元将至无望破境之辈;亦或天生反骨、怀揣狼子野心的叛逆之徒。” “将其吸纳加入魔教,在各个府县隐秘设立分坛堂口,依托他们暗中散播魔道教义,煽动无知百姓,意图掘断我正道根基!” “广武府的碧梧门虽竭力遏制魔教,可魔势汹汹,他们也首尾难顾。” “周边数府的各门各派,忧心唇亡齿寒之灾,便纷纷派遣门内高手、天骄,前去驰援碧梧门。” 说到这,雷俊眼中泛出与有荣焉之色: “而咱们听泉院的闻师兄,在上月初,于广武府古渡县,以一柄三尺青锋,踏平了阴煞派的一处分坛!” “此役,闻师兄剑斩魔道堂主两位、香主六人,诛杀的喽啰魔徒更数以百计!” “只可惜,最后叫那坛主跑了去…” 他语气中满是惋惜,但那股子骄傲却怎么也藏不住。 沈修寒听得暗暗好笑,顺着话头抬手拱了拱,抬了一句: “不愧是首席大师兄,当真恐怖如斯…” “哈哈,那是自然!” 雷俊听了这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只觉这位沈师弟说话顺耳,越看越觉得顺眼,不由谈兴大发,兴致勃勃继续道: “所以啊,院主不管俗务,闻师兄又远在广武府除魔,目前代掌院中事务的,乃是本院二师兄…” 第193章 『飞瀑剑元』 第193章『飞瀑剑元』(第1/2页) 岛心。 一座依山而建、气势恢宏的大殿内。 厚重殿墙将外界声音隔绝,使得内里显得有些肃穆深沉。 殿厅中央,一尊黄铜香炉中,正飘散出袅袅的安神檀香。 旁侧的紫檀木长案前,正端坐着一名身着黑袍的青年。 青年面容白净,长发用墨玉簪子一丝不苟地束起,薄薄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直线,透着一股冷肃之气。 此时,他正手执狼毫,批阅着各处产业呈递上来的账目。 忽地,殿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让黑袍青年眉头微皱。 刚放下笔,便见一弟子禀报: “贺师兄!” “雷俊师弟带了名新弟子,说是由赤明院左首席荐信入门…” “哦?” 贺师兄长眉一挑,眸中泛起讶异之色,他略做思索便道: “带进来吧。” “喏!” 不多时。 沈修寒与雷俊迈步走进殿厅。 双方依照礼数,互相抱拳寒暄。 随后,贺师兄接过雷俊递上的籍贯名册,翻看审视一番,面上露出赞叹笑意: “十八岁便辟开三处玄窍,不愧是能让左师兄亲自荐信的天才…果真不同凡响!” 贺师兄说着,偏头看向雷俊,宽声道: “雷师弟,此事我已知晓,劳烦你带沈师弟去将身份号牌与入门功法领了,再将门规戒律、日常条项告知于他,切莫遗漏。” “是,二师兄!” 雷俊忙领命,随后与沈修寒拱手告辞,转身退出大殿。 待到两人走远。 长案前。 贺师兄面上笑容逐渐敛起,他再次翻开沈修寒的名册资料,语气莫名地喃喃: “长云县…” “田骥!” 站在殿外,负责通禀的弟子,听到传唤忙低着头快步走进来,束手立在案前: “师兄!” 贺途南将名册往长案一掷,冷咐道: “你派人去一趟长云县,给我查一查这沈修寒是什么来头…” 田骥明显愣了愣,但他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抱拳领命: “途南师兄放心,师弟这就去办!” … 离开掌事殿,雷俊引着沈修寒往传功院走去,好奇地道: “沈师弟得了左首席荐信,却不入赤明,反而选咱们听泉院,想来若不是偏爱剑道,便是欲学丹道吧?” 沈修寒顺势拱了拱手,含笑应道: “果然瞒不过雷师兄,在下对剑法…确实略懂一二。” “哈,那你当真来对地方了!” 雷俊呲牙一乐,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听泉院虽主修丹、剑两道,但真要论起这剑道,在南乡四派中都属拔尖!” “你莫看那庆元剑楼、碧霞山剑脉的名头响亮,实则都是抱残守缺、拾前人牙慧的庸碌之辈罢了。” 提及这与摘星门齐名的两大势力,雷俊神色间不见半分敬意,反而略有不屑。 “庆元剑楼那门『大衍庆元分化剑书』名头是吓人,传闻是传承于大阳朝的古老剑法,可数百年来,他们愣是没一个人将这剑书练透,晋位真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飞瀑剑元』(第2/2页) “至于碧霞剑脉,如今更是拉跨!” “自封氏祖上的那位剑仙坐化,封氏一族仿佛被抽干剑赋,除了那位脉主封不刑,十多年来,连个悟出剑芒的天才都没有,当真是贻笑大方…” 雷俊说到这里,哼哼一笑,语气自得: “相比咱们听泉院的院主,他们什么都不是!” “十年前,院主他老人家一人一剑,剑挑南乡三派!” “凭借‘以剑养剑、以战养战’的大毅力,成功凝出『飞瀑剑元』,一举奠定南乡剑道第一人的宝座!” 嚯! 南乡剑道第一人?还有这么一出? 沈修寒闻言,心中暗暗咋舌: ‘这听泉院名不见经传的,却没想到竟是有高人坐镇啊!’ ‘不过…’ ‘这『飞瀑剑元』又是什么?剑元也分不同的名字规制?’ 沈修寒心生不解,当即出言请教。 “当然了!” 雷俊也乐得解释: “剑、刀、枪等杀伐之法,一旦到罡劲级别,便有了常人难以企及的真谛与玄妙。” “若是能将其修到圆满,便有机会自那万千招式中,淬炼出属于自己的剑元!” “譬如院主他老人家名震府城的『飞瀑剑元』,便是将本门的『千浪飞瀑剑』修至圆满,从而淬炼化生出的无上杀伐之法。” 说完,不等沈修寒发问,他便笑着道: “当然,新入门的弟子就别好高骛远去想什么『千浪飞瀑剑』了。” “按院中规矩,得循序渐进,先将『千浪剑』与『大瀑剑』两门剑法修成,方有一窥真传的指望!” “除了剑道,咱们院中还有诸多涉及炼丹、辨识宝药、乃至灵鱼钩钓的法门。” 说着,他言语间带上了一抹自豪: “沈师弟,你可莫要小看这旁道法门。” “我听泉院全因这丹道传承,地位才在宗门内高涨,甚至毫不逊色门主脉赤明院。” “究其原因,便是我听泉岛手握内外门两千余号弟子的灵丹、药膳供给大权。” “在摘星门中,上到长老下到真传,谁也不敢轻易恶了我们听泉院的人。” 沈修寒听闻此言,心中顿时恍然。 大丹、药膳对武者而言,重要性自是不言而喻。 听泉院本就有一位实力高强的院主,还掌握着全宗的丹药供给,地位不逊色赤明院,就不足为奇了。 可这时候,雷俊话却锋一转,叹气道: “但对我等寻常弟子而言,这也未必全是好事。” “丹道虽尊贵,可炼丹也需消耗大量灵药宝鱼,院主之所以常年在外,正是为寻觅年长宝药,或捕捉异种灵鱼。” “因此,院中新人的日常修炼,大多靠诸位师兄代为指点。” “沈师弟,你若修行剑道,可等闻师兄自广武府归来,再去请教。” “大师兄剑赋惊人,三年前已悟出剑芒,实力冠绝听泉,便是几位叩开化劲的老弟子,也不敢触其锋芒。” “若想学丹道,可去寻四师姐、五师兄,他们每隔七日,便在传法堂授课,传授辨药、控火真章。” 第194章 “剑气么…” 第194章“剑气么…”(第1/2页) 将这些修行纲要讲明后,雷俊又提及岛上的日常庶务。 新入门弟子,每月可领三粒基础的『凝窍丹』以助修行。 除此外,住宿、丫鬟、吃食用度,统统都得自己花钱。 日常修炼的丹药、宝器宝甲等,全部靠自己,宗门概不负责。 至于弟子的银钱从何而来,摘星门自然有其运转的门道。 其一,每月份发差事,派遣弟子看守门下矿脉、当铺等产业,领取一份俸禄; 其二,去主事堂接取各院长老、真传,乃至各大世家、县镇派发的悬赏任务; 其三,捕猎宝兽变卖、押送商货护镖、亦或协助地方缉拿大盗、查探无头凶案… 林林总总,全凭本事赚钱。 说话间,两人穿过一片繁茂翠绿的竹林,来到了一处修筑着矮墙篱笆的小院前。 雷俊示意沈修寒稍候,自己快步迈入院中。 待他再出来时,手里已多了几本书册,以及一块刻有“听泉·沈”三字的木牌。 “给,沈师弟,收好了。” 雷俊将东西一股脑递给沈修寒: “功法是本院的丹法『闻氏丹道』,还有『千浪剑』全本,足够师弟炼到暗劲后期。” 他又指了指木牌: “木牌是身份凭证,领丹药、接任务、结酬劳,皆少不得它,万万不可丢失。否则补办起来,可得费好大一番功夫。” “至于差事,则是每月统一分配,师弟这段时日且先静心修行,待到下月初,岛上自有差事交代于你。” 沈修寒默默听完,抱拳感激道:“多谢雷师兄提点,师弟记下了。” “嗐,说甚谢,入了听泉岛,都是一家人,师弟可自去那边租住小院,我还有巡岛任务,就不奉陪了…” … 送走雷俊。 沈修寒顺着指引寻到了租房管事。 花了三十两,缴清半年房租,沈修寒租了处两房一院的院子。 这价格,若是在长云县,已够买下一处地段不错的小宅了。 但在听泉岛上,只够半年房租! 就这,还是听泉岛地势广阔,修筑的瓦舍、院落极多,足以容纳近千人的缘故。 按那位租房管事的说法,这院子要放在南乡府城,少说也得卖大几百两银子! 价格是麾下诸县的几十倍之多! 好在,他并无在府城置办房产的打算。 打来井水,将几间久无人居的空房,里里外外打扫一番。 待收拾停当,沈修寒又下厨升火,做了顿简单热食。 填饱五脏庙,夜幕已然深沉。 屋内。 挑亮灯芯。 沈修寒取出那『闻氏丹道』,借着烛火,一页一页翻看。 册子里记载的,多是些晦涩难懂的炼丹理论,药理生克。 按照书中所述,只将整本书吃透,便可尝试着开炉,去炼制些基本的一、二阶宝丹。 沈修寒不过初步研习一二,暂未准备花费心思炼丹。 看了片刻,便将丹书收好,转而将那『千浪剑』平铺在案上,凝神观摩。 看了一会,他心底逐渐有了底。 这『千浪剑』论及精妙程度,与『流云剑』相差无几。 两门剑法都是给明、暗劲武者,用以夯实根基的下位武技。 而这,也是他目前所需要的! 暗劲期能修的功法、武技并不多。 让人眼前一亮的就更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剑气么…”(第2/2页) 『千浪剑』是『千浪飞瀑剑』的下位功法。 听泉院闻院主,能依靠此剑法凝出『飞瀑剑元』,定然是有一定说法的。 沈修寒又眼馋那位‘青阳剑仙’的传承,需在三十岁前,领悟剑元… 所以,学习新剑法势在必得! “可惜从潭底得来的『冰魄烟雨剑』乃是罡劲级剑法,暂时无法修行…” 沈修寒轻轻摇头,不再多想,瞥了眼积攒的『情报』,刚好足够一次推演! 没有迟疑,他心思微沉,在脑海默念: ‘推演!’ 【检测到可推演武学『千浪剑』,是否推演?】 ‘是!’ 下一息。 光阴凝滞。 清凉的夜风、摇曳的灯火,在这一刻仿佛陷入泥潭中, 一道淡金色的虚影,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在他的识海中。 虚影手持一柄古朴长剑,趺坐于一处浪潮汹涌、乱石崩云的百丈断崖之上。 四周怒涛拍岸,江水滔滔,那道身影衣袂猎猎作响,宛若亘古便伫立在惊涛骇浪之中的定海神针。 金色字迹如流星般在虚空中划过: 【第一年,你于断崖上临江观潮,倾听江水奔腾之音,强忍枯燥寂寞,每日挥剑万次,在你不懈的努力下,你的『千浪剑』步入小成。】 【第六年,你游历天下大江大河,观百川归海,在怒涛狂澜中领悟千浪叠压的浩瀚真意,你刺出连绵不绝的一剑,此剑一出,剑气如潮,你的『千浪剑』臻至大成。】 【第十一年,你试图让剑劲隔空伤敌,虽因底蕴不足失败,但你收获不小。出剑时,剑势宛若飞瀑砸落,一剑强过一剑,你的『千浪剑』终入圆满境。】 【第十五年,你观江河决堤、万潮归宗,领悟‘大浪淘沙始见金,千浪汇聚方成瀑’的真谛。】 【你持剑出招,劲力化作叠浪之势,一剑递出,力道层层叠加,后劲延绵无穷。你不知疲倦挥出四千三百九十六剑后,福至心灵,挥出一道大如浪头的气剑!】 嗡! 脑海中,持剑伫立的虚影豁然睁眼。 他手腕一抖,横剑平开扫出! 一抹大如船帆、裹挟着滚滚波涛与撕裂音爆的剑气,犹如自大海中脱困而出的怒龙,轰然劈向沈修寒! 唰! 刹那间! 沈修寒全身气势陡然变得锋利无匹,宛若历经万千锤炼的绝世神兵,散发着能切开世间万物的锋芒。 右手五指并拢,顺势在半空一抹,『寒廪』浮现掌心。 “铮!” 长剑出鞘。清越剑吟声响彻。 紧接着,一缕白如日光的璀璨剑芒,自剑柄处寸寸外溢,浮现在剑刃表面,将昏暗厢房耀得亮如白昼。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持剑轻扫。 “唰!” 一丝细微至极、薄如蝉翼的白色剑气,自『寒廪』的剑尖处轻轻飘飞而出。 剑气看似慢条斯理,实则快若流光,无声无息从书案上摇曳的火烛上一掠而过。 “嗤…” 烛芯发出细微爆鸣,连带着那一团豆大的灯火,在瞬间被一分为二,彻底熄灭。 而那抹微小、锋利、透薄的剑气,在划过烛火后,并未伤及后方墙壁木窗,而是缓缓散于空气中。 光明瞬息敛去,房内陷入黑暗中。 长久的沉默。 忽地,传来一声畅快而低沉的轻笑: “剑气么…” 第195章 家中来信 第195章家中来信(第1/2页) 段枭与白家兄弟手牵手一起走第三十日。 连日来,沈修寒除却偶尔踱至岛岸观潮赏景、怡情养性,余下大半光阴,皆闭门不出,于小院苦修不辍。 体内第五处玄窍“会引窍”已近圆满,再过得十来日,便可着手开辟第六窍“迎香窍”! 清晨,薄雾如轻纱笼着庭院。 沈修寒渊渟岳峙,立于院中央,一套《千浪剑》练至收势。 剑锋归鞘刹那,空中犹有余音低鸣,沸腾的气血渐渐平复下来。 他自井中打上一桶凉水,兜头浇下,痛快冲洗一番。 正欲生火炊饭,院门忽被叩响。 “砰砰砰。” “请问,里面可是沈修寒沈师弟?” 门外传来一声清朗的问询。 沈修寒眉头微挑,行至门前,拉开门闩向外望去。 门外立着一名圆脸青年,约莫二十出头,身着蓝衫,腰背挺直,神采奕奕。 沈修寒不露痕迹地打量一番,随即抱拳,客气中带着疑惑: “在下沈修寒,不知师兄是…” 青年爽朗一笑,拱手还礼: “在下南乡府刘氏刘崇,如今在丹堂当差,就住师弟隔壁,半年前被宗门派往洪福县驻守金髓矿脉,今日方才结差回岛,一回来便见师弟搬来,特来认个门,问声好。” 他言辞热络,不掩结交之意。 能入摘星门的弟子,不是背景深厚,便是天资惊人。 提前走动走动、混个脸熟,也是应有之义。 沈修寒心中恍然。 府城刘氏… 虽不及贺氏、霍氏那等百年大族底蕴深厚,但在广武府中,也算一方豪族了。 他曾在南乡府见过的刘记剑铺,便是刘家的产业之一。 于是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原来是刘师兄,快快请进,简陋之所,还望莫要嫌弃。” 刘崇却笑着摆手: “不了,不了,师弟在练功罢?看来我来得不巧,待我先去交了差事、取了俸酬,过几日再请师弟吃酒,届时再好好叙话。” “也好,那便依师兄,师兄慢走…” 寒暄几句,送走刘崇。 沈修寒转身回屋,简单用了些饭食。 膳毕。 盘坐榻上。 摸出《四海连心碟》,置于掌中观看。 碟心处。 除了代表他自己的光点之外,只有一个若隐若现的白点,汇聚其上,微微闪烁。 看方向是长云县纪宁的那枚。 至于萧武、韩礼、王麟等人,却统统不见了踪影。 沈修寒猜测,应是相隔太远,这宝贝感应不到的缘由。 收好玉碟,又将《青凨剑阵》摸出来,细细摩挲。 这剑阵虽妙,可一旦元石耗尽,便与凡铁死物无异。 事实上,他手中倒还剩一枚元石,便是嵌在《水石迷阵》后头的那颗。 只是那枚元石历经消耗,元气十不存一,若换镶到这剑阵上,怕是连两道剑气都催发不出。 “威力虽大,但消耗也不小。” 沈修寒摇摇头,将阵盘收回储物袋。 他如今已然悟出剑气,操御自如,远非这死物可比。 而这《青凨剑阵》自铸成之初,便似被人锁死了上限。 剑气威力虽大,却死板僵硬,远不及他自行悟来的剑气灵动多变。 于他而言,此物效用已大打折扣。 “不过…” “日后若能得些元石,留待沫沫长大习武,给那小丫头当个护身底牌,倒是不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家中来信(第2/2页) 正思忖间,院门再次被叩响。 这回来的是宗门的驿使。 沈修寒自碧霞山庄转投摘星门,自然要知会家中。 十日前,他特意遣出三封书信,分送家中、梅院与纪氏,道明缘由。 而今,三边皆有了回音。 梅院回信出自师父之手。 信中提及: 沈修寒离去后,江青虹亦生出离意,欲前往碧梧门梅山一脉深造。 长云县终究是一洼浅水,年轻一辈修至暗劲便已凤毛麟角,偏安一隅,极易消磨心气。 故而,即便得了《金雕扶摇功》,江青虹仍向往去广武府的大风大浪里闯荡一番。 “雷俊说广武府魔道猖狂,碧梧门首尾难顾,师姐此时前往,也不知是好是坏…” 沈修寒思索片刻,决定在去一封信,提醒师父与师姐一番。 而纪家的信则是纪宁写来的。 他先是感谢沈修寒的救命之恩,又言明伤势已愈大半。 信中顺带提了句,纪雪已叩开血门,踏入明劲,若有跑腿杂事,大可唤她去办。 随信寄来的,还有一张面额百两的官制银票,显是纪家心意。 沈修寒心中明悟。 这是托付他代为照拂无极院的纪雪、纪瑶姐妹。 至于最后一封来自家中的信,让沈修寒不禁哑然失笑。 信纸上,字迹歪歪扭扭,左跑右爬,一瞧便是沈沫沫写的。 满纸塞满了“甚是想念”、“锅锅快些回来”、“沫沫听话”之类的稚气呓语。 沈修寒默默读着,嘴角不知不觉泛起一丝温暖的弧度。 … 与此同时。 掌事殿,檀香袅袅。 田骥快步走入,瞧见正垂首闲适饮茶的青年,低声禀报: “途南师兄,去长云的人回来了。” “哦?如何?” 贺途南掀茶的手微顿,语气淡漠。 “经查,沈师弟出身贫寒,此前拜在一家名唤梅院的武馆习武,同时,他还在长云县纪府担任挂职…” “纪府…”贺途南倏然抬头,眼中精芒暴涨,“可确认了?” 田骥深知贺途南与纪家近来的恩怨,当即神色一凛,肯定道: “千真万确!据说,沈师弟还救过那纪府的天才纪宁一命,双方关系莫逆!” “哼…难怪!” 贺途南重重将茶盏扣在案上,冷哼一声,面色阴鸷: “我说那纪府怎地如此大胆,敢断了我家的年例孝敬,原来是觉得我家不肯出力,打算在摘星门培养自己人…” “想得倒美!” 他霍然起身,负手而立,嘴角挂着冷笑: “敢把爪子伸到听泉院来,当我贺途南是死人不成?” “田骥!” “师兄!” “你记一下,我作如下吩咐!” 田骥闻言,忙恭敬躬身,做倾听状。 “三日后,宗门分发差事,届时你动用勤务堂的关系,将那沈修寒调去太和县、潭西县,或者临桂县一带!” “那地方如今灾祸连连,阴煞派分舵贼子更是出没无常…” 贺途南说到此处,眼底掠过毫不掩饰的毒辣杀意,森笑道: “我倒要看看,这位纪家寄予厚望的沈师弟,可有机缘在我摘星门里成什么气候!” 田骥闻言,面色微变,低声提醒道: “途南师兄…那沈修寒,是得了赤明院左首席的荐信来的。” “……”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凝固了。 第196章 分差日,终于到来! 第196章分差日,终于到来!(第1/2页) 贺途南面上冷笑骤然僵住,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卡在喉间。 方才只顾宣泄对纪家的怒火,一时上了头,竟忘了这一茬。 经田骥提醒,贺途南面上有些挂不住,忍不住抑怒道: “左慕仙…怎么会和一个长云县的泥腿子扯上关系?” “这…师弟也不清楚。” 田骥苦着脸,微微摇头,道: “但听雷俊师弟说,左首席对此子甚是关照,甚至放言,无论何事,皆可随时去赤明院寻他解决。” 掌事殿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贺途南立在原地,面色青白交替,胸口起伏数下。 面对纪家,他能生杀予夺;可面对左慕仙,便是他身后的贺家,也得掂量掂量。 沉默良久,贺途南深吸一口气,不情不愿地哼道: “既如此…那便给左慕仙一个面子,将他调去大茂县!” “那地方偏僻穷苦,送过去晾他半载,顺便敲打敲打,让他莫要与纪家走得太近,自误了前程!” “贺师兄,可是…”田骥欲言又止。 贺途南眉头一皱: “还有何事?” 田骥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 “那位沈师弟,也并非全无背景,他武馆中的师父,日前已叩开化劲,方一突破,便单枪匹马,手刃了纵横云水湖的大寇段枭…” “化劲!?” 贺途南面色微变,有些难以置信:“一个县城的土武馆,也有化劲心法?” 与明劲、暗劲不同,化劲一关所修习的,已不是单纯的桩功,而是心法! 南乡府各大宗门愿意将桩功、武技散播出去,以此广纳四方天才为己所用。 唯独对于化劲心法,向来是严防死守,绝不轻传。 正是因为化劲武者的战力,与明劲、暗劲可谓天差地别! 即使在南乡府,化劲武者也各个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哪怕是贺家、霍家两大地头蛇,也得高看一眼! 贺途南在殿内缓缓踱步,脸色阴晴不定,脑海中念头飞转: ‘化劲…也就意味着,那沈修寒可能也有化劲心法…’ ‘我若将他扔去那偏僻之地,必会恶了他,岂不是平白给自己树一大敌?’ ‘可是…那纪府是个难得没背景,却富得流油的肥鱼!’ ‘船队商号一年利润怕是不下千两,送到嘴边的肥肉,我贺途南岂能放过?’ ‘该如何是好,才能两全其美?’ 正当贺途南百般权衡之际,一直察言观色的田骥忽低声道: “师兄可是在想一个…既能置身事外、不得罪沈师弟,又能让他分心、无暇顾及纪家的法子?” 贺途南眉头一挑,目光瞥向他:“你有妙策?别卖关子,说来听听。” 田骥嘿嘿一笑,凑前一步,悄声道: “我听从长云回来的人提过,那位沈师弟乃是打渔人出身…” 唰! 闻言,贺途南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你是说…宝鱼塘?!” … 段枭与白家兄弟手牵手一起走第三十日。 分差日,终于到来! “沈师弟,快些,莫要误了时辰!” 一大早,刘崇便兴冲冲来叩门,拉上沈修寒前往勤务岛。 昨日,刘崇兑了差事、领了俸酬,便做东请沈修寒在岛上酒肆痛饮了一番。 推杯换盏间,两人关系自然拉近不少。 这摘星门内,除了左慕仙,再算个雷俊,沈修寒能说得上话的,也只有刘崇了。 与其他弟子平日虽偶有照面,大多不过是点头之交。 轻舟荡漾,两侧碧波如洗。 桨声欸乃,搅碎一湖天光。 沈修寒伫立船头,放眼望去,四周江面影影绰绰,竟有数十艘大小舟楫并驾齐驱,朝勤务岛而去。 刘崇摇着橹,指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岛屿,大声喊道: “沈师弟,快到了,那就是勤务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分差日,终于到来!(第2/2页) 勤务岛码头上,已泊着七八条小船,各色身影正拾级而上。 船篙靠岸,两人系舟登岸,往前走了一阵,来到一处石殿前。 殿外早已人头攒动,摘星门四院弟子汇聚于此,相熟的围成一个个圈子,互相拱手招呼,谈笑风生。 “沈师弟,瞧那边。” 刘崇胳膊肘轻碰沈修寒,充当起向导,低声指点: “身穿黄色号衣的,便是宗主脉赤明院的人,一个个傲得紧;” “那些红黑相间劲装的,则是开阳院那帮莽夫;至于那些…” 说到这,他嘿嘿一笑,朝沈修寒眨了眨眼:“那些身着月白长袍的,便是飞璇院的同门了。” 沈修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片素白之中,多是身姿曼妙、面容姣俏的女弟子。 她们三五成群聚在一处,叽叽喳喳轻声说笑,宛如万绿丛中的一抹春色。 莺声燕语清脆动听,引得周围男弟子频频侧目,大饱眼福。 不过,沈修寒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美色虽好,可在这弱肉强食的宗门里,实力才是立身之本。 正在这时,勤务堂朱门轰然洞开,四队八名神色肃穆的弟子鱼贯而出,分列两侧。 “四院弟子,速来殿前依序排队!” 一道裹挟着气劲的喝声响彻殿前。 话音刚落。 原本嘈杂的人群顿时如潮水涌动起来。 “走吧,沈师弟,咱们也去排队。” 刘崇恋恋不舍从女弟子们婀娜的身段上收回目光,拉着沈修寒朝前头挤去。 勤务堂前,四条长龙很快排得笔直。 沈修寒缀在刘崇身后,随着队伍缓缓向前挪动。 前方长案后,几名神色冷淡的勤务堂弟子正襟危坐,手里狼毫疾书,不断核验着递上来的墨玉名牌,分后翻看卷宗分派任务。 “飞璇院季菲璎,分发至‘宝兽园’偏殿,负责饲育二阶宝兽‘火纹雕’。差事半年,每月俸银三十五两,另赐‘炼劲丹’两枚,无故不得擅离!” 台下一名女弟子面露喜色。 这差事虽有些气味,但胜在安全,俸银也足。 “赤明院路远,分发至‘百兵阁’地火房,担任炼器拓印学徒。差事半年,每月俸银三十两,另赐‘拓窍丹’两粒,若有宝器损毁,照价赔偿!” 唤作路远的青年面无表情地接过令牌。 炼器房地火燥热,极其损伤气血,算是个苦差。 “听泉院钟策毅,分发至‘清原镇’,坐镇宗门凡俗药产,差事半年,每月俸银三十二两,另赐‘精血丹’两枚。若遇外敌,长信示警!” 听到这差事,那叫钟策毅的弟子顿时长叹一口气,满脸颓丧。 凡俗小镇油水稀少,又远离宗门核心,属于最不受欢迎的差事之一了。 “开阳院苏青,分发至‘洪福县’黑铁矿脉,担任监矿执事…” “飞璇院林悦,分发至‘百草堂’药圃,负责挑拣、烘焙一阶灵草…” 大殿前。 众态尽显。 有人分到清闲安全的好差事,喜形于色; 有人被发配到边远苦寒之地,只能面无表情地自认倒霉; 更有甚者,分到了危险系数极高的巡哨差事,长叹不止。 很快,便轮到了刘崇。 执事弟子接过他的令牌,翻看案头的条子,高声念道: “听泉院刘崇,分发至南乡府城外事堂,协同坐镇宗门商号。差事半年,每月俸银四十五两,另赐‘拓窍丹’三粒!” “多谢师兄!” 刘崇一听,顿时眉开眼笑。 府城乃是繁华之地,坐镇商号的活计不仅安全,还能时不时回家一趟,堪称肥差。 他喜滋滋地接过差事令牌,还不忘回头给了沈修寒一个“祝你好运”的眼神。 紧接着,便轮到了沈修寒。 第197章 宝鱼塘,千池岛。 第197章宝鱼塘,千池岛。(第1/2页) 将身份木牌递上前,待执事弟子核验完毕,那弟子清了清嗓子,高声念道: “听泉院沈修寒,分至千池岛‘宝鱼塘’,领巡守、捉鱼一职,差事半年,每月俸银四十两,另可从塘中捉宝鱼一条!” 话音方落,原本喧闹的大殿前骤然一静,周围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 有讶异,有惊奇,但更多的是怜悯。 “宝鱼塘?怎地把新晋弟子往那火坑里推?” “嘿,你这话说的,合着就该老弟子去那破地方?” “是喽…这几年被送去捉宝鱼的同门,哪个不是抱怨连天?年年无人愿去,怕是只能哄骗新入门的去了。” 人群外。 原本分到府城而乐不可支的刘崇,脸上笑容霎时一滞。 待到沈修寒平静地拿着差令走出来,刘崇一个箭步上去拉住他,焦急道: “沈师弟,怎地将你分去宝鱼塘了?那地方向来是老弟子才担得起的差事…走走走,随我去问一问,指不定是把你名册搞错了!” 瞧着刘崇火烧眉毛的模样,沈修寒却神色莫名,他反手拉住刘崇,打断道: “师兄莫急,可否与我说说,这宝鱼塘是个什么去处?” “哎呀,你真是不知其中厉害!” 刘崇急得拍大腿,拉着他走到一处树荫下,叹气连连: “宝鱼塘位于东面的千池岛,靠近府城淮河水系,名义上叫鱼塘,实则是一处方圆几十里的水域!” “那水域里头,皆是我摘星门豢养了数百年的宝鱼!” “其中一、二阶数不胜数,甚至不乏三阶、四阶大货!”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几分: “可宝鱼有灵,不仅机警,有些还身怀吐箭伤人的法门,哪是那般好捉的?” “最要命的是…每逢门内丹阁、药堂下令取鱼炼丹,时间给得极紧,索要的数目又大。捉鱼人为凑齐数量,整日泡在水里,连修炼的功夫都腾不出来!” 刘崇微微摇头,语气愈发沉重: “咱们听泉院就有一位师姐,被分去宝鱼塘,愣是当了半年的渔夫,根本无暇习武!” “最后,还因没捉够宝鱼数量,半年俸银足足被扣了一半…” “正此,这宝鱼塘门内人人视为畏途,根本无人愿去,你若不赶紧去勤务殿换了这差令,这半年可就荒废了!” 说着,刘崇拉起沈修寒就要往里闯。 “欸欸欸,刘师兄,莫急,莫急。” 沈修寒失笑拉住他,摸摸鼻子,笑容略带着些微妙道: “师兄不知,师弟本就是渔户出身,对捕鱼这档子事,倒也算得上…略擅一二!” 刘崇哪里肯依,又劝了几句。 可见沈修寒态度坚决,也只能一甩袖子,长叹一声: “唉,你啊!当真想好了?不改令?” 沈修寒微笑:“放心吧师兄,师弟心中有数。” 好说歹说,沈修寒总算熄了刘崇改令的念头,一同乘上船,往听泉岛赶去。 路上,刘崇告知了他一些规矩。 新弟子接到差令,须在当日赶去差事驻地报到,以熟悉环境; 老弟子则可以多歇息准备几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宝鱼塘,千池岛。(第2/2页) 所以,待送刘崇回了听泉岛,沈修寒连船都没下,径直摇橹往那千池岛而去。 … 千池岛。 岛如其名。 古木参天,岸线蜿蜒曲折,大大小小的水塘星罗棋布,嵌在嶙峋怪石与苍翠林木间。 方一上岛,便远远望见岛心高旷处,立着一座铁木搭建的百尺瞭望塔。 沈修寒拾级登塔,宝鱼塘的管事段红绫正伫立高台,凭栏远眺。 此女约莫二十七八岁,身量高挑,一袭赤明院的鹅黄劲装裹在身上,将那饱满修长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容轻犯的气势。 她接过差令,目光扫过,柳眉登时微微倒竖,冷声道: “听泉院的新弟子?勤务堂真是愈发过分了!如今丹阁催鱼催得正紧,新弟子连宝鱼习性都摸不透,送过来能顶甚用?” 言罢,她也不给沈修寒开口的余地,烦躁地挥挥手道: “近来正值宝鱼交合期,本管事需亲执瞭望台,不得分神。” “你顺道往北走两里,有几座竹屋,自己挑一间住下,稍后自会有人前去,替你解惑岛上条例,且下去吧。” “多谢师姐相告。” 沈修寒神色如常,抱拳一礼,随即转身下塔,朝岛南行去。 未走多久,便瞧见林荫深处掩映着几间竹屋。 屋脚爬满青苔,好在还算干爽。 他随意挑了一间无人居住的,推门而入,稍稍打扫一番。 接着撩开衣襟,坐在有些生凉的竹榻上,目光透着思索。 段红绫方才的焦躁,倒也不难理解。 如刘崇所言,宝鱼灵智已开,极难捉拿,而门内丹阁、药堂催逼又急。 段红绫身为管事,自然盼着来的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否则,一旦差额过大,宗门怪罪下来,她这管事首当其冲。 ‘不过…’ 沈修寒摩挲着下巴,眼神微眯: ‘这宝鱼塘不受弟子欢迎,而我持左慕仙荐信入门,在有心人眼中应当不是秘密。’ ‘明知道我背后站着左慕仙,却还是将我塞进宝鱼塘…莫不是有人在故意针对?’ ‘又或者说…是我想多了?勤务殿当真是公平分配差事,我来宝鱼塘,不过巧合而已?’ 宗门中的蝇营狗苟,从来不会比世俗间少。 这抹疑虑只在沈修寒心头盘旋一瞬,便被坚决所取代: ‘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用情报探测一番便知晓了!’ 想到这,他收敛心神,正欲开盒时… 忽地! 竹林外,两道脚步踩枯枝败叶上,发出沙沙声响。 紧接着,一道略显沉闷的男子声音响起: “里头可是新来的沈修寒?” 沈修寒起身推开竹门,往外望去。 门外竹径上,并肩站着一男一女。 男子约二十出头,衣衫随意挽着,前襟和袖口粘着泥点,手里攥着张乌黑大网,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躁郁。 女子则干净许多,一袭翠绿罗衫,青丝轻挽在脑后,眉眼温婉,相貌姣好,只是面颊上略有疲惫之色,凭添几分柔弱。 第198章 捉宝鱼有那么难? 第198章捉宝鱼有那么难?(第1/2页) 见到沈修寒,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硬邦邦道: “开阳院卢照元,这是拙荆宋柔,飞璇院弟子。” 卢照元语速极快,带着一股不耐,连寒暄都没有,直奔主题: “我受管事之命,向你介绍岛上规矩,顺道划分你负责的水域。” “规矩只有两条,第一,若无捕鱼任务下发,你便负责巡视水域,眼睛放亮些,被外面毛贼溜进来偷摸走一两条宝鱼,到时唯你是问!” “第二,若门内下了任务,无论你是闭关还是修炼,立刻放下杂事,以最快的速度将宝鱼凑够数目,若期限到了,鱼获对不上账,严惩不贷!” 说完,卢照元随手指了指北面方向: “从此地往北走到岸边,有一排竹屋,里面有六个负责打杂的外门弟子,那一片方圆二十里的水泽,往后便归你管了,告辞!” 一番话交代得如竹筒倒豆子。 说完后,卢照元连片刻都不愿多待,转身便往竹林走去。 而那唤作宋柔的女子见状,俏脸浮现无奈,略显歉意望向沈修寒,解释了一句: “师弟莫怪,夫君他…唉,负责捕捞的宝鱼迟迟凑不足数,方才又被管事训斥,心情不美,并非有意怠慢…” 沈修寒闻言,无所谓一笑,拱手道: “师姐多虑了。捕捉宝鱼本就不易,卢师兄的难处在下自然省得。” “多谢师弟体谅。”宋柔默默颔首。 她顿了顿,美眸中闪过一丝犹豫,贝齿轻咬下唇。 纠结片刻,最终还是莲步轻移上前,自怀中取出一本薄册,低声道: “师弟初来乍到,不知捉宝鱼之难,若无头绪,怕是要吃不少苦头,这本册子…是我闲来无事整理的各类宝鱼习性、偏好的诱饵,以及在何地、何时出没多些。” 她将薄册递过,继续说道: “不过…北侧那片水域我去得极少,所以里面的消息不算详尽,还望师弟莫要嫌弃。” 沈修寒神色微动,双手接过那本犹带体温的薄册,郑重道: “师姐哪里的话,此举当真是帮了师弟大忙,在下受之有愧!” 宋柔没有多说什么,轻轻点点头,便扭动着丰腴的腰身,追着卢照元的背影去了。 竹林深处。 微风拂过万竿修竹,发出一阵阵沙沙轻响。 卢照元面无表情地抱肩候在那里,见宋柔低头走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瞧着那刚入门的小崽子细皮嫩肉,看上人家了?” “夫君…你莫要胡言乱语!” 宋柔面颊一白,旋即涨得通红。 她美眸含怒,狠狠瞪了他一眼,气得跺脚道: “我是听管事说沈师弟方才入门,忧心他凑不上渔货,不过是顺手帮一帮罢了…” 说到此处,她眼中怒意渐褪,取而代之的是失望与心酸,声音也低了下去: “师兄…夫君!你怎地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了?你初入内门、意气风发的时候,不也是这般乐于助人,结交知己友人的吗?如今怎么…” “友人?哼!” 不待她说完,卢照元便冷哼一声,眼中暴出浓烈扭曲的恨意,面上肌肉都在抽搐: “你是说庞立德,还是赖安?!” “那张九阳如此折辱于我,将我发配到这宝鱼塘,我那两位所谓的‘好兄弟’,不仅不施援手,反倒在暗中出谋划策,帮着张贼想方设法要把你…哼!” 卢照元眼里闪烁浓烈的森寒,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肉里,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捉宝鱼有那么难?(第2/2页) “这世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什么挚友亲朋、什么背景关系,通通都是虚的!” “在这摘星门里,只有自身修为,才是唯一能握在手里的刀!” “张九阳以为将我按在千池岛,我便向他叩首认错、献妻投诚?哼!痴心妄想!” “且等着吧…老子会教你后悔的!” 言罢,卢照元浑身带着凛冽的杀机,大步朝林外走去。 身后,一滴晶莹的清泪终于顺着宋柔温婉的面颊淌下。 她垂着首,无声地抹着眼泪,默默跟在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之后。 … 竹屋门槛前。 沈修寒目送那抹翠绿消失在绿障深处,方才缓缓垂首,翻开手中那本薄册。 薄册中,密密麻麻满是娟秀字迹,纸页间隐隐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子幽香。 “草灵鱼,一阶宝鱼,体小速快,喜午时阳炽出没于水草下,需匿气敛息,耐心蹲守,十网可捉得一二…” “墨尾鱼,一阶宝鱼,体黑,喜吞矿砂,性机警,察觉异状会喷吐腐蚀毒雾,以三人合围,成率最高…” “寒梭鲟,三阶宝鱼,形如飞梭,出没无常,偏爱晨晓大雾时捕食,能吐冰刺,较凶险,难捉。” “……” 沈修寒翻看了几页,发现里面记载的多是一、二阶宝鱼。 至于三阶宝鱼,仅有寥寥二三种,且语焉不详。 想来也是… 即便是云水湖上那些捉了一辈子鱼的老渔把式,穷极一生也难摸到几条宝鱼的影子。 摘星门弟子虽是武者,能耐大上许多,可面对这水下灵物,同样头疼不已。 不过……这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他返身回到房间,将薄册收好,坐在竹榻上,心中微动: ‘情报!’ 【本日情报已开启】! 霎时间! 整整七八条淡金色的字幕,如瀑布般在他眼前倾泻而下! 【情报1:正北八里水瀑下,伏有一条雷纹鳜,三阶宝鱼,每日辰时会巡游至瀑潭边缘,届时可诱捕。】 【情报2:东北五里芦苇荡水道下,有“玉脂鲤群”游弋。一阶宝鱼,肉质洁白如玉,乃制药膳上佳之选。此鱼喜阴畏光,正午潜于泥底,待酉时日落,方成群出穴觅食。】 【情报3:向南一里浅滩礁石下,有“银背鱼”出没,此鱼二阶,背如流银,喜追逐月光映水之影。】 【情报4:往西三里,沉潭深处藏一条四阶宝鱼“赤鬃鲶”,此鱼近年吞食矿脉残渣,腹中已结出“铁砂丹”,若得之,可作炼器辅材。】 【情报5:……】 【情报6:……】 一连六条与宝鱼相关的情报,密密麻麻在沈修寒眼前铺展开来。 其中有一阶鱼群,有两尾二阶宝鱼。 甚至还有一条是他最初在云水湖捉到的银背鱼! 除此之外,更包含一条四阶宝鱼! 沈修寒目光顺着竹窗往外扫去,视线所及的远处水面上,一道道唯有他才能看见的淡金色光点正忽隐忽现,宛如九天星河坠入大江。 “啧…” “门内人人视这宝鱼塘为火坑,说什么抓鱼难如登天,倒也未必见得嘛…” 牢沈很是无耻地想道。 ps:有一版漫剧上线了,点右下角的更多改编就能看,当然也可以上红果短剧搜索:沈修寒,我看了一点,哈哈哈,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另外,感谢书友咚咚冬坡肘子的提醒。 第199章 张九阳的恶癖 第199章张九阳的恶癖(第1/2页) 而当沈修寒目光落在第七条情报上,面上笑意顿时微凝: 【情报7:听泉院贺途南,因恼怒纪家断缴年例孝敬,意欲吞并纪家产业。又因担忧你与左慕仙相识,会影响其谋划,故而动用关系将你送入宝鱼塘,教你无暇分心纪家之事。】 沈修寒瞳孔微缩。脑海浮现出当日在掌事殿见到的那青年。 ‘贺途南…原来,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 这个名字,沈修寒自然不会感到陌生。 彼时,王玄阳曾在酒楼邀他改投王家,言语间暗示,罗家欲对纪家商号船队动手。 沈修寒当夜便将这消息告知纪疏影。 而贺家又是纪府重金请的靠山。 于是,纪疏影立刻修书向贺家求助。 可贺家收钱时一点都不客气,但在关键时候却装聋作哑。 此举惹怒纪疏影,她当即便断了贺家的年例孝敬。 原以为这桩恩怨已经结束了…如今看来,这贺氏从一开始,便目的不纯啊! “贺途南…” 沈修寒将这名字默默记在心中,旋即看向了最后一条情报。 可当看完情报内容,即便是沈修寒也不禁神情一震! 【情报8:开阳院首席弟子张九阳癖好人妻,眼馋卢照元之妻宋柔已久,更喜行‘夫前目犯’之恶癖,数次以宝丹、法器诱惑、逼迫卢照元,后者惊怒交加,断然拒之。】 【张九阳大恼,又忧卢照元在门内人缘甚广,未敢做绝,只动用人脉将卢照元贬入宝鱼塘,欲借苦役责罚,逼其屈服同意。】 【卢照元在打压与屈辱下,心中憋屈愤恨至极,月旬前偶然结识‘苍梧六魔’之一翁桧,两人各怀鬼胎,暗中达成交易。】 【由翁桧提供宝丹,换取卢照元从摘星门宝鱼塘中窃取的宝鱼,以损公肥私之法暗中积蓄实力,图谋报复。】 【注:第三次换取日期在十日后!】 竹屋内。 针落可闻。 沈修寒看完情报,好半晌后才忍不住咂舌,啧了一声: “真是…好大的胆子!” 开阳院的首席张九阳不需多说,仗着身份横行霸道,活脱脱一个色中饿鬼! ‘而卢照元虽是个可怜人,但…’ ‘可怜归可怜,叛门窃鱼一事,已是彻底越过了宗门底线!” ‘更何况…’ ‘与他勾结的对象还是苍梧六魔!’ 沈修寒虽对苍梧六魔了解不多,但此等凶名赫赫的恶徒,他多少也听说过名头。 这六人皆是沧州出身,常年活跃于广武府治下苍梧县一带。 他们杀人放火、奸掳烧杀,无恶不作,是切切实实的魔道之徒! 甚至… 坊间有传闻,言这六个魔头已悄投了魔门大宗阴煞派! 卢照元此举,已不是单纯的偷摸拐骗,而是勾结外魔、资敌叛门的滔天大罪! 在摘星门这等名门正派里。 此罪一旦被宗门察觉,不仅卢照元自己必死无疑,连带着宋柔也难逃株连。 ‘十日之后,第三次交易…’ 沈修寒手指轻叩窗棂,脑海念头运转: ‘该如何做?’ ‘直接告发卢照元?’ ‘不可…’ ‘门内可是有执法堂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张九阳的恶癖(第2/2页) ‘我一个初来乍到的新入门弟子,是如何知晓卢照元与魔道之人有勾结?’ ‘倘若说不清消息来源,不仅难立功,反而会引火上身。’ ‘此乃下策!’ ‘或是装作不知情,冷眼旁观?’ ‘可通魔事大,万一东窗事发,执法堂定会封锁千池岛,进行严密的排查,就算我与卢照元毫无关联,也必然会被看管盘问。’ ‘届时错过福地开启可就不妙了!’ ‘嗯…同是下策!’ ‘看来…’ 沈修寒目光微闪,轻叩窗棂的手一滞,随即缓缓收紧: ‘只能找机会宰个魔崽子,洗脱嫌疑的同时,再立一功了!’ … 段枭与白家兄弟手牵手一起走第三十一日。 清晨。 岛心竹楼二层。 水汽氤氲,弥漫整间浴房。 “淅沥沥…” 段红绫倚靠在黄杨木桶中,纤手兜起一捧温水,顺着白皙莹润的香肩缓缓浇下。 竹窗半敞,正对着星月湖浩渺烟波,隐约有水鸟掠水而过,鸣声清越。 本该是惬意悠闲的晨光,可段红绫那双柳眉却紧紧蹙着,眉间挂着化不开的忧躁。 “三十日内…要上缴一百尾一阶宝鱼,二十尾二阶宝鱼…丹阁那帮老不死的东西,当真是疯了!” 她掰着指尖盘算片刻,面色愈发难看: “如今还差六十九尾一阶、二十四尾二阶…距离期限不过二十来天,差得远!差得太远了!” “呼…” 段红绫长舒一口闷气,惊人的饱满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可她的目光却逐渐狠辣起来。 ‘我已三十三岁了…若三十五岁前,不能叩开化劲,便得按照门规脱离内院,发配到外门,或者世俗产业去当个管事。’ ‘一旦离开宗门核心,这辈子,恐怕再无突破化劲机缘…’ ‘这宝鱼塘掌事位置虽艰难,但俸银与赏赐也是极高。’ ‘若能完成此番任务,加上我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定能兑换一粒闻院主亲手炼制的『冲脉升气丹』!’ ‘我宁愿死在叩关之中,也绝不要庸庸碌碌地过完一辈子!’ 她贝齿紧咬下唇,美眸霍然睁开,眼底泛起一抹决绝: “看来…” “得给底下那帮废物加一加担子了!” 就在这时,楼外传来呼唤声:“师姐,几位师兄都已经赶过来了。” … 天色尚早,晨雾未散。 一早,沈修寒便被外门弟子唤来岛心,说是管事有令传达。 等他到达时。 卢照元与宋柔已先一步候在那里。 前者目不斜视,面沉如水,仿佛压根没瞧见他这个人。 宋柔站在卢照元身后,碍着丈夫在侧,也不好出声搭话,只悄悄弯了弯唇角,递来一抹温婉笑意。 沈修寒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回应,随即将目光移开。 不消片刻,另外两名内门弟子也相继赶来。 二人皆是男子,一个身形敦实、肤色黝黑,名唤胡戎;另一个瘦高如竹竿,面容寡淡,唤作席淮。 众人到齐后,段红绫方才推门而出。 第200章 “运气罢了。” 第200章“运气罢了。”(第1/2页) 她显是刚沐浴过,青丝还未干透,发梢凝着细密水珠。 与昨日那袭鹅黄号衣不同,今日她换了一身素白常服,腰间束一条墨色丝绦,愈发衬得身段窈窕玲珑。 湖风穿林而过,衣袂向后拂荡,薄薄布料贴在身上,将饱满婀娜的曲线勾得纤毫毕现。 好一个极美的女子。 只可惜… 她一张口便将其毁的干干净净! 段红绫目光从众人面上扫过,最后落在卢照元身上,柳眉倒竖,劈头便是一句: “卢照元!” “昨日上缴的宝鱼数目,你可心中有数?欠了多少尾,用不用我当众替你数一数?” 卢照元眼里莫名的情绪一闪而逝。 可面上却堆出羞愧之色,垂下头,一言不发。 见他这般模样,段红绫轻蔑地哼了一声,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又冷又厉: “都给我听好了,由于宝鱼缺口太大,在拖延下去,决计达不到丹阁要的数目!” “从今日起,所有人捕鱼时辰延长两个时辰,旬休取消。” “本管事亲自督阵,谁若拖后腿,休怪我不讲同门情面!” 话音落下,满场鸦雀无声。 众人都看得出她正在气头上,哪个敢触霉头? 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闷声默认下来。 “卢照元,你夫妇二人,十日内必须上缴三十尾宝鱼,不论品阶!” “若做不到,你便给我去外头花钱买鱼填补数目,听明白没有!” 卢照元一声不吭,面色铁青地抱抱拳,掉头便走。 “胡戎、席淮,你们每人十二尾!” 胡戎与席淮闻言,暗自松了口气,连忙抱拳领命,匆匆打了个招呼便也离去了。 “至于你…” 段红绫目光落在沈修寒身上,犹豫片刻,方才端着架子道: “念你初来乍到,不懂灵鱼习性…便交十尾吧!” 沈修寒闻言,目光微微一动,抱拳道: “师弟明白了,多谢段管事。” … 路上。 往北走出里许,林木渐稀,迎面吹来的湖风渐渐大了起来。 沈修寒一边走,一边在心中盘算。 昨日上岛时,段红绫态度恶劣,导致沈修寒原以为,自己也得摊上个十五尾。 没想到… 段红绫看似冷漠,实则暗暗留了情… 沈修寒啧了一声,心中暗暗道:‘倒是个嘴硬心软的。’ 不过,无论是十尾还是十五尾,对他而言都没什么分别。 因为光是那一群玉脂鲤,便标出了近四十个淡金色光点! 这代表着,那片水域下藏着几近四十条一阶宝鱼! ‘可问题是…宝鱼虽多,我却不能交得太痛快。’ 沈修寒双眼微眯,心中暗忖: ‘宝鱼难捉,我交的太勤,可能会引起猜疑,更重要的是…卢照元正与魔道暗中勾结,我若太过惹眼,反倒容易横生枝节。’ ‘嗯…每日缴个二三尾,既能完成任务不被挑刺,也足够让旁人高看一眼了。’ 思忖间,沈修寒已走到了北面岸边。 岸边,果然有一排竹屋,墙上挂满了渔网、鱼叉、竹篓之类杂物。 六名外门弟子正在屋前忙碌。 有的蹲在地上补网,粗麻线在指尖翻飞;有的埋头清理鱼篓,篓底刮出一层黑乎乎的水藻。 见沈修寒走来,众人纷纷放下手中活计,齐齐抱拳行礼。 “见过沈师兄。” 这些外门弟子年纪都不大。 最大的比沈修寒大二三岁,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只有十五六岁模样,眉目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沈修寒一一回礼,也不摆架子,略问了几句水域情况,便叫其他人自去捕鱼,只唤了个黑瘦少年替他撑船。 那少年瞧着不过十六七岁,皮肤晒得黝黑,一双眼睛倒是亮得很,麻利地解了缆绳,操起竹篙往岸边一点,小舟便轻飘飘荡了出去。 小舟划开碧波,缓缓驶入晨雾缭绕的湖面。 黑瘦少年一边撑篙,一边回头笑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运气罢了。”(第2/2页) “沈师兄,小的叫杨澈,在这宝鱼塘干了快两年了,这片水我熟得很,哪儿水深哪儿水浅,哪儿容易上鱼,心里都有数。” 语气热情,但话里透出的意味却耐人寻味。 似乎是担心沈修寒不懂乱来,导致凑不够渔获数目,连带着他们外门弟子跟着挨鞭子。 所以,他便大着胆子,为沈修寒介绍起积攒下的捕鱼经验。 “师兄您瞧,那片芦苇荡子,晨间雾浓的时候,偶尔能撞见宝鱼…” “再往前那片浅滩,底下都是碎石头,也偶尔有…” 沈修寒立在船头,左耳进右耳出。 目光望着那片聚在一起的淡金光点。 近了! 玉脂鲤群的金芒在前方水域隐隐浮动,密密麻麻,恍若一把碎金撒在了碧波之下。 沈修寒收回目光,冲杨澈一抬手,淡淡地开口道: “鱼竿。” “嗯?” 杨澈正说得起劲,冷不丁被这一句打断,愣了一下。 待反应过来,忙从船舱里取出一根青竹鱼竿,递上前去。 沈修寒接过鱼竿,也不挑位置,随手挂了饵,轻轻一抛,钓线无声没入水面,只余一圈圈涟漪缓缓荡开。 同时,体内玄妙的内息轨迹运转,气息如丝如缕,顺着指尖灌入钓竿,又沿着钓线无声沉入水底。 『千湖钓』! 钓线入水,便如他延伸出去的一根触须,水下的暗流、水草的摇曳、鱼群的游弋,一一呈现在他心神之中。 一群懒洋洋伏在泥底的玉脂鲤,正在他钓饵正下方缓缓摆尾。 ‘找到了!’ 一旁,杨澈见他就地甩竿,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到底年纪小,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顶着挨骂的风险小心翼翼地劝阻道: “沈师兄,此地虽然看似开阔,但水底下全是寒淤,宝鱼机警异常,在此处用钓竿是很难上鱼的,咱们不如撒下大网,或有收…” ‘获’字尚未出口,便听“哗啦”一声脆响! 沈修寒右腕一抖,青竹钓竿弯成满月,钓线绷得笔直。 一道白花花的影子破水而出,水花四溅,直直朝船上落来。 杨澈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那是一尾通体如白玉般莹润的大鱼! 足有小臂长短,少说四五斤重! 米白色的鱼尾在半空中拼命扇动,甩出一串串晶莹的水珠,噼里啪啦砸将下来。 水滴落在杨澈头顶。 落在脸上。 落在他张大的嘴巴里。 直到沈修寒一把将那尾鱼攥在手中,杨澈才浑身一个激灵,从宕机中回过神来。 他“腾”地站起身,差点把小舟踩翻,一声破了音的惊呼脱口而出: “这、这是…玉脂鲤!!” 玉脂鲤,一阶宝鱼,以难捉闻名。 这鱼常年潜于泥底,只在酉时日落后才肯成群出穴觅食。 寻常弟子想要捉它,都得趁着夜色撒网围捕,往往折腾一宿也兜不住几尾。 可这是大白天啊! 用的是钓竿啊! 这才刚抛下去多久? 杨澈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才确认不是在做梦。 他望向沈修寒的眼神,从方才的热络瞬间变成了敬畏,声音都打着颤: “师兄…您、您这是怎么做到的?” 沈修寒随手将那尾『玉脂鲤』丢进船舱的木桶里,鱼尾拍得水花四溅。 他取过一块粗布擦了擦手上水渍,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淡淡道: “运气罢了。” ps:本书改编的动态漫已在红果免费短剧、抖音上线。 目前红果上线了两版。 一个是ai真人剧,一个是ai漫剧。 抖音有好几版。 想看的可以搜本书名,或者主角名字《沈修寒》前去观看。 或者直接在番茄小说app,点击右下角更多改编观看。 第201章 “你不去捕鱼,跑回来作甚?” 第201章“你不去捕鱼,跑回来作甚?”(第1/2页) “运气?” 杨澈渐渐冷静下来,抹了把脸上水星子,暗自琢磨一番,觉得这话也没毛病。 玉脂鲤习性刁钻,偶尔钓上一尾,虽说稀罕,却并非天方夜谭。 从前听那些老弟子酒后吹牛,说谁谁谁走运一竿子拽上一尾,足足吹了半个月。 这般一想,杨澈心中便坦然了,那点震撼也渐渐散了去。 他清清嗓子,重新抖擞精神,继续替沈修寒指导哪片水域有大货出没… 小舟又往前行了约莫二里半。 杨澈正说得起劲,忽见沈修寒再次伸手,淡淡道: “鱼竿。” “嗯?” 杨澈神情一愕。 下意识将刚盘好线的竹竿递过去。 熟悉的一幕再次于他眼前上演。 钓竿弯如满月,钓线破水而出。 一尾通体乌黑、唇边生着两条长须的大鱼,被拽出湖面! 杨澈两眼发直,嘴唇翕动了半晌,才喃喃吐出一个名字: “墨、墨尾鲢…” “噗通!” 墨鱼被甩进鱼篓,篓中顿时一阵剧烈扑腾。 沈修寒折身抬眸,望着仿佛一头呆头鹅的杨澈,失笑道: “发什么愣呢?摇船,继续往北开。” “哦、哦…” 杨澈木然点头,机械地将竹篙撑下,小舟晃悠着朝北荡去。 片刻后,杨澈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道: “师兄,这、这回还是运气吗?” 沈修寒理所当然地挑眉道: “当然了!” 一刻钟后。 “哗啦!” 第三尾宝鱼青纹鲫破水而出! 杨澈不由嘴角抽搐,即使他再憨,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位沈师兄,哪是什么新手? 分明是个喜好扮猪吃虎的老渔把式! 他方才那一脸虚心听讲的模样,纯粹就是故意看他耍猴戏! 想起自己一路上拍着胸脯、唾沫星子乱飞地给人家传授“捕鱼秘笈”的模样… 唰! 一股滚烫的热意从脖子根直冲脑门。 杨澈黝黑的面皮瞬间涨成紫红色,脚趾差点抠进船板缝。 好一会,他才闷着嗓子,尴尬讷道: “师兄…咱们接下来往哪走?” “一路向北!” 沈修寒咂巴下嘴,意气风发地道。 他原本盘算着钓个两三尾便收手。 奈何… 这打渔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毛病。 钓鱼这种事,着实他娘的过瘾! 特别是钓上来的还不是普通的草鲩鲢鲤,而是天地宝鱼! 一竿子下去,张力拉满、宝鱼破水而出的爽感,简直像是有猫爪在挠他的骨头,根本停不下来! ‘不成,再来最后一条,不能再多了,再多就惊世骇俗了…嗯,还得绕绕路,拖延点时间,这孩子本来就傻,别给吓坏了…’ 于是,在沈修寒的瞎指挥下,两人在湖面漂了一个多时辰。 直到杨澈手臂酸软,沈修寒才再次示意停船。 挂饵,抛竿! 拧腰拉竿! 动作一气呵成! “轰”的一声,一尾凶猛大鱼瞬间被拽出水面! 鱼身足有小臂长短,两拳并起般宽厚,脊背是一片纯银色,鳞片紧密锃亮。 最惹眼的是,它吻部前端,竟生着一根手掌长、尖锐如锥的骨刺,寒光隐隐,看得人后脊发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你不去捕鱼,跑回来作甚?”(第2/2页) “二阶宝鱼,银背鱼!!” 杨澈惊声叫道。 沈修寒单手抠住鱼鳃,望着这条熟悉的大鱼,眼中掠过一抹怀念,心中轻声道: ‘许久不见了,老伙计…这次,还是我送你上路!’ … 与此同时。 岛心,竹楼二层,九鹤铜炉旁,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太慢了,红菱!” 说话的是个身量颇高的中年男子,着一袭深蓝色号衣,袖口处绣着泉涌模样的纹路。 他眉头紧锁,负手立于窗前,赫然是听泉院五大执事之一的… 腾忡! “阴煞派自年初起,已全面暗侵我沧州四府三百六十县!” 腾忡转过身来,目光沉沉道: “我摘星四院百余名内门精锐身在前线,与魔教贼子浴血厮杀。从二月至今,陨落者已有十一位,负伤之人更是不计其数。”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 “而如今,门中疗伤、生劲两类大丹的缺口极大,丹阁那边已经催了三回。” “所以,这一批宝鱼,我限你二十日内,尽数凑齐上缴!” “二十日?”段红绫面色骤变。 原本尚有二十余日的时限,现在一下子被生生抹去数日! 段红绫咬着银牙,面上浮起为难,急声道: “腾执事,并非红菱懈怠,实在是宝鱼塘人手匮乏,算上红菱自己,内门弟子也不过六人,二十天补上这么大的渔获,着实是…” “我何尝不知?” 腾忡眉头皱得更紧,叹了口气,打断她的话头: “可如今,除坐镇门下各处产业的弟子外,四院中留守内门的弟子本就寥寥,且各有要务缠身。” “你想要更多内门弟子来帮你捉鱼,我也是无能为力。” 可看着段红绫那副焦虑模样,他思虑了片刻,终是松了口: “也罢!” “我想办法调派二十名手脚干净的外门弟子,这已是我暂能挤出来的最大支持了,剩下的,好自为之吧!” “…红菱明白,执事慢走。” 将腾忡送出竹楼。 段红绫一脸烦躁地坐回竹椅上。 静坐片刻,她忽地起身,抄起斜倚在墙角的大网,大步朝湖边走去。 刚走没几步—— 竹林小径上,一道背着鱼篓的熟悉身影,施施然迎面走来。 “沈修寒?” 段红绫脚步一顿,柳眉倒竖,语气不善道,“你不去捕鱼,跑回来作甚?” 沈修寒见她神色不豫,手里还攥着一张乌沉沉的大网,一副要亲自下水捉鱼的架势,心中顿时明悟过来。 他也不多解释,只取下背上鱼篓,掀开竹盖,拱手道: “回禀师姐,自是来送鱼的。” “送鱼?” 段红绫语气一滞,美眸眨了眨,似乎还没回过味来。 “正是。” 沈修寒指了指脚下鱼篓,不紧不慢道: “方才侥幸捉了几尾,怕搁久了宝鱼气血流失,有损药效,便先行送过来了。” “几、几尾…宝鱼?!” 段红绫将信将疑。 可见沈修寒神色认真,不像信口开河的模样,顿时让她心脏怦怦急跳了起来。 段红绫深吸一口气,三两步跨到跟前,垂下目光,朝篓中望去。 第202章 四阶宝鱼?痴人说梦! 第202章四阶宝鱼?痴人说梦!(第1/2页) 鱼篓里。 四尾各色各样的大鱼挤作一团,鳞片在日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 硕大的鱼尾将篓口罩了个严严实实,只余几条鱼须从篓沿缝隙探出来,微微翕动。 段红绫眼光何其毒辣,只一眼便辨出了这四条鱼的来历。 “玉脂鲤…墨尾鲢…青纹鲫…” 她红唇微张,念到最后一尾时,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银背鱼!!” 段红绫霍然抬头,美眸中满是不可置信,她怔怔地望着沈修寒,声音有些发颤: “你…你懂鱼道?” 沈修寒微微一笑,不卑不亢拱手道: “在下出身云水湖渔户,自小在水里泡大,所以…略懂。” “略懂?” 段红绫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两字,望着他的眼神已全然变了。 什么略懂! 半日内捉齐四尾品类各异的宝鱼,其中还有二阶宝鱼,这分明是老练至极的渔把式! 瞬息间,段红绫紧锁的眉心舒展开,连带着语气都柔了三分: “好…好!沈师弟,你这差事办得漂亮,师姐很满意。” 她扔下手中大网,俯身将鱼篓提起: “事不宜迟,你且先去忙吧,我亲自将鱼送去丹阁,免得路上耽搁。” 言罢,她提着鱼篓转身便走。 “段师姐…” “嗯?” 听到背后的呼唤,段红绫脚步一顿,回转身来,面上挽起温婉笑意,和声细语道: “师弟可是修行上有什么不解?或者是缺了什么吃穿用度?大可与师姐直言,师姐定为你办得妥妥帖帖。” 与昨日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相比,这态度堪称判若两人,倒叫沈修寒有些不习惯了。 他摸了摸鼻子,拱手道: “师姐,我领勤务殿差事时,曾听殿中弟子说,除每月俸银外,还可领一条宝鱼,不知这规矩…具体如何?” “哦,你说这个啊。” 段红绫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你自己去湖里随便捉一尾就…” 话说到一半,她忽地顿住了。 段红绫眯起眸子,大有深意地望向沈修寒,似乎在琢磨什么。 片刻后,她红唇微抿,缓缓开口道: “嗯…规矩是这么定的:凡在宝鱼塘当差的弟子,于每月最后一日,可在湖中自捉一尾宝鱼,自行处置。至于捉什么品阶…倒并无明文限制。” 说到这,段红绫已将沈修寒的盘算,明白了个个七七八八。 这小子… 是想凭着一手高超钓技,去捉湖中品阶更高的宝鱼… 听起来,似是钻宗门规矩的空子。 不过… 那又如何?! 如若宗门未有规章明令,那便是合理且可行的! 再者说… 寻常弟子在这几十里水域里,费尽心机顶多也就能摸一尾一阶草灵鱼; 偶尔走泼天运才能撞上一尾二阶。 沈修寒钓技再高,撑死了也就钓个二阶银背鱼到头了。 至于三阶? 按听泉院那位闻院主早年踏勘的预测,这几十里水域内,三阶宝鱼顶天也不过十来条。 莫说捉了,寻常人连影子都摸不着! 段红绫可不信沈修寒有那般造化。 至于四阶? 那更是痴人说梦。 近百年来,只要有人在湖中发现四阶宝鱼的踪迹,几乎立时便被门中高人捉去炼药,根本不会留在湖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四阶宝鱼?痴人说梦!(第2/2页) 如今的宝鱼塘,压根就没有四阶宝鱼。 既如此,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想通这一节,段红绫笑意更深,大方地一挥手: “规矩便是这般。师弟若有手段捉到高阶宝鱼,尽管放手去捉便是,这等事,宗门历来是默许的。” “多谢师姐解惑。”沈修寒笑着抱拳。 “不碍事,行了,我先去了。” 段红绫提着鱼篓,脚步轻快地朝岛心码头走去,步履生风,眉梢眼角都挂着喜色。 沈修寒目送她远去,这才收回视线,转身往竹屋走去。 … 段枭与白家兄弟手牵手一起走第四十日。 清晨。 山岚如黛,冷冽江风穿过竹海,吹得漫山绿障沙沙作响。 一根三丈高、手臂粗细的紫斑青竹顶端,沈修寒负手而立。 他脚尖点在脆弱的竿头上,整个人随着青竹在风中漂浮,却始终如长在竹尖上一般,纹丝不动。 同时,他闭目凝神,《金雕扶摇功》正沿玄窍运转。 体内气劲如潮,一浪高过一浪,在四肢百骸中奔腾冲刷。 当雄浑的劲力蓄至某一刻的巅峰时… 沈修寒眼神一厉,意守人中! “轰!” 积蓄已久的霸道暗劲,如决堤洪水,瞬间将玄窍障壁冲碎! 第六玄窍! 迎香窍! 破! “唰!” 沈修寒双眸霍然睁开。 霎时间。 方圆数里内,由于“迎香窍”的开启,他的嗅觉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敏感境界! 竹叶的清香气,泥土的浊腥气,空气的潮湿气,包括水边河鲜腐化的淡淡腥臭… 千百种原本微不可察的气味,瞬间化作了汹涌的洪流,一股脑儿地灌入鼻腔。 沈修寒面色微变,忙不迭切断玄窍。 屏蔽了‘迎香窍’灵敏的感知,这才长吐一口浊气: ‘暗劲前中期的六处玄窍,已全部修成。’ ‘只待将最后三处打通,便可图谋化劲了…’ 他心中默默盘算,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化劲… 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摸不到的门槛! 而对他来说,这条路虽依旧艰难,却已不再遥不可及。 想到此处,沈修寒身形一纵,从三丈竿顶飘然落下。 衣袂翻飞间,足尖触地无声,只溅起几缕细细的尘土。 他目光斜转,望向千池岛东面。 晨光已炽,湖面上雾气散尽,碧波万顷尽收眼底。 而在那片粼粼水光的尽头,几个唯有他能看见的淡金色光点,正忽明忽暗地闪烁。 沈修寒今晨已用情报探测过一遭。 除了五条与宝鱼相关的情报外,值得他关注的只有一条: 【情报6:翁桧已借送食粮之名,乔装易容上岛,欲借道卢照元管辖水域,将窃取的宝鱼运输出岛,与此同时,岛外有苍梧六魔其余五人潜伏接应!】 “苍梧六魔…六人齐至么。” 沈修寒将这条情报在心底过了一遍,目中寒光一掠而过。 “倒是一出好戏。” 沈修寒脚下一错,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朝东面疾闪而去。 第203章 苍梧六魔之一,第四魔翁桧… 第203章苍梧六魔之一,第四魔翁桧…(第1/2页) 竹林飞速倒退,风声在耳畔呼啸。 十几个呼吸,他已掠出数里。 东湖岸线遥遥在望,浅滩乱石交错,杂草没膝,一片荒僻之相。 栈道尽头,几道人影正围着一辆马车忙碌。 卢照元持着马鞭,高声叫嚷道: “将装粮食、风干肉的箱子统统卸下,空箱搬上车,动作麻利些,莫要磨蹭!” 宋柔静静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四名外门弟子汗流浃背地搬着箱笼,不敢有半分懈怠。 忽地! 一名外门弟子搬起木箱,入手却觉得分量不对,他愣了愣,忍不住扭头道: “卢师兄,这箱里似乎还有没吃尽的粮食,也要一并搬上马…” “嗖!” 话未说完! 卢照元面色一厉,手中马鞭已裹着凌厉的劲风狠狠抽至! “啪嗒——” “啊哟!” 那外门弟子惨呼一声,衣衫应声裂开,一道血淋淋的鞭痕印在皮肉上,鲜血顺着破口洇出来,触目惊心。 卢照元神情冷厉如冰,声音森寒: “偷奸耍滑!今日渔获数还未凑够,再磨蹭下去,误了正事,别怪我鞭下不留情!” 那弟子疼得浑身打颤,却咬着牙不敢再吭半声,佝偻着背继续搬运。 其余三人被这一鞭吓得浑身一抖,手上动作顿时又快了几分。 宋柔面上浮现不忍,她张了张嘴,犹豫数次,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嘿…” 马车旁。 倚在车辕边的身影发出一声低笑。 那人头戴斗笠,压得极低,只露出下颌与嘴,他像是在看一出大戏,笑意戏谑玩味。 看了片刻,他似乎觉得无趣了,便将目光望向那道婀娜身影。 宋柔立刻有所察觉,柳眉微蹙,下意识侧了侧身,面上浮起一丝厌恶不适。 卢照元显然也发现了这一幕。 他眉头陡然拧紧,狠狠瞪向斗笠汉子,目光中满是警告。 若在往日,对方在他面前向来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多有讨好。 可今日… 他不仅没收敛,反而呲牙一乐,无视警告,更为肆无忌惮地审视宋柔的玲珑曲线,眼中火热渐盛,嘴角笑意也愈发意味深长… 像是在端详一件即将到手的玩物! 卢照元面色发寒,心中却是咯噔一下。 ‘这厮…’ ‘什么意思?以为吃定我了不成?’ 他心头翻涌起一股淡淡的不安。 翁桧今日的态度与往常截然不同。 从前此人虽凶悍,却总有几分顾忌,对他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可今日,那层客气撕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轻慢与贪欲。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 宋柔温婉的眸子陡然亮起,目光越过卢照元,望向不远处: “沈师弟!?” 卢照元心头一沉,霍然转身看去。 蜿蜒的林荫小径上,一道身影正不紧不慢朝栈道走来。 那人背负青锋,身着青衫,神色自若,仿佛只是恰巧路过,顺道来瞧瞧热闹。 “沈修寒!?” 卢照元心头狂跳,两步上前挡住去路,眉间凝出疑色: “你不在自己的水域待着捕鱼,跑到我这东岸来做甚?” “卢师兄莫怪…” 沈修寒淡笑一声,自怀中摸出一册,正是宋柔赠他那本: “师弟是来归还师姐东西的,这册子帮了我大忙,所以特来当面道谢。” 卢照元置若罔闻,紧盯着他的面孔! 见沈修寒目光澄澈无异色,心中微松一口气,嘴上却冷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苍梧六魔之一,第四魔翁桧…(第2/2页) “不必了!” “手札既送了你,你便收着,若能凭此册多为宗门捉几尾宝鱼,也算不辜负你师姐心意…” 卢照元扯着废话,竭力拖延时间,装作不经意朝马车瞥去。 目光所及,箱子已尽数装车。 翁桧翻上前辕,马鞭高高扬起: “驾!” 一声低喝! 马蹄踏动,车轮碾过碎石,缓缓启动。 卢照元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中。 他暗自松气,转回头来,正打算三言两语将沈修寒打发走。 但下一刻,他神色骤然凝固! 人呢? 方才立在跟前青衫少年,竟不知何时已没了踪影。 卢照元心头一跳,猛地回头望去! 沈修寒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马车侧前。 马车上。 翁桧被拦了去路,心中暗骂晦气,但面上堆起笑容,拱手作揖,客气道: “这位师兄,可是有何吩…” “唰!” 话未说完,沈修寒已骤然抬手。 那本薄纸册被他随手一扬,劈面砸向翁桧面门! 纸页在空中“哗啦啦”翻飞,化作一蓬凌乱白影,遮挡翁桧视线。 与此同时! 沈修寒脚下错步,足尖在湿泥地猛蹬,泥石碎裂飞溅,化作一道贴地疾掠的青影,朝马车爆射而去! “不好!” 翁桧神色剧变! 他猛地偏头,险险躲过那劈面砸来的纸册,心头警兆狂鸣。 想也不想,张口便是一声暴喝,要将卢照元一并拖下水: “卢照元!事情败露,同我诛杀此…” “獠”字尚未出口! 沈修寒已当空而至! 他右臂筋骨齐鸣,发出一阵“咯嘣咯嘣”的沉闷炸响,宛如一张拉至满月的铁胎大弓,弦丝颤鸣,蓄满了即将释放的恐怖劲道。 体内六处玄窍同时涌动,暗劲如洪流般轰然炸开,沿着经脉奔腾咆哮,一路灌入右臂。 一层森白寒霜自掌指间蔓延开来,凝于五指之上,在晨光下泛着凛冽的寒芒。 『玄冰劲』! 五指如钩,霜白如刃。 『天雕捩风手·寒冰真气版』! 这一爪虽又急又狠,却行的是堂堂正正、霸道无匹之势! “找死!” 翁桧到底是刀口舔血多年的老魔,危急关头暴喝一声,浑身气血疯狂催谷。 他双臂交叉上架,一股暗红色的煞劲自体内爆涌而出,在头顶凝成一面薄薄的气盾。 『阴煞大法·煞劲成盾』! 然而… “咔嚓!” 那面仓促凝成的气盾在沈修寒的爪劲面前,脆如薄纸。 五根霜白指锋悍然撕开煞劲,去势不减! 如五柄无坚不摧的冰刃,在翁桧骇然与绝望的目光中,狠狠盖在了他的天灵上! 旋即… 一搅,一攥! “噗嗤!” 一蓬滚烫的红白之物,从翁桧头顶五颗血洞中狂喷而出! 但还未飞溅落下,便被残留在伤口的『玄冰劲力』瞬间冻结,化作一粒粒细小冰晶。 刹那间! 好似一阵红白相间的冰雹,“滴滴答答”地从空中散落一地,砸在乌篷车辕上,清脆作响。 翁桧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眼中的绝望与骇然刹那凝固,然后一点一点地涣散开来。 紧接着,像一截被抽去脊梁的烂肉,从车辕软塌塌滑下,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圈尘土。 苍梧六魔之一,第四魔翁桧… 陨! 第204章 “你…你已暗劲圆满了?!” 第204章“你…你已暗劲圆满了?!”(第1/2页)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周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四名外门弟子张大了嘴,下巴几乎掉到胸口,脑中一片空白。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狠辣的手段? 唯有卢照元,反应极其之快! 早在翁桧意图拖他下水的那一刻,卢照元便面色骤变,心知今日之事绝难善了! 事已至此,再无转圜余地! 卢照元想也不想,从怀中摸出一枚细长竹筒,朝天指去! “嗖!啪!” 一蓬黄烟在半空中炸开,聚而不散。 这是他与苍梧六魔事先约定好“事情败露”的接应信号! 可这么片刻工夫,待卢照元再转眸看去时,便目睹沈修寒一爪插进翁桧天灵一幕… ‘此子实力,竟恐怖如斯?!’ 卢照元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尾椎,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翁桧踏入暗劲多年,一身修为早已臻至中期巅峰,只差一步便可暗劲大成! 这等凶名赫赫的老魔,在沈修寒面前竟不是一合之敌? ‘不行…得立刻决断了!’ 卢照元呼吸粗重,转眸望向宋柔。 这时候,他才发现宋柔也怔怔地望着他,温婉的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方才,翁桧那声暴喝犹在耳畔,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铁锤,狠狠砸在她心头。 她朱唇微颤,终于开口道:“师兄,你…” 看着宋柔凄楚的面容,卢照元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便被果决碾得粉碎。 “唰!” 他猛然朝前窜出,身法快如鬼魅,右掌并拢成手刀! 趁宋柔毫无防备之际,在她那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狠狠一掌拍在她胸口! “噗!” 宋柔面颊霎时煞白如纸,樱唇张开,喷出一大口凄艳血箭。 整个人倒飞出数丈之远,重重摔在栈道旁的杂草丛中。 紧接着,卢照元双脚在碎石地上狠蹬,迅速朝岸边爆射而去! ‘柔师妹…原谅我!’ ‘若跟着我,只有死路一条,只有这样,你才有机会活下去…’ 沈修寒身形如大鹏般飘然落地,面上古井无波。 他右手气劲微微一震,沾在指尖的冰屑血痂簌簌而落,五指重新变得干净修长。 “咳咳…” 耳边传来低弱的咳血声。 沈修寒转眸望去,只见宋柔正挣扎着从草丛中撑起身子。 那袭翠绿罗衫沾满了泥土草屑,胸前衣襟上洇开一片血迹。 宋柔一手撑地,一手捂住胸口,她仿佛浑然不觉疼痛,只抬着一双泪眼,望向卢照元消失的方向。 正在这时! 不远处已有衣袂破空之声猎猎响起。 眨眼间! 一道鹅黄身影已如惊鸿般飞掠而至。 段红绫! 她被空中那蓬黄烟所惊,毫不犹豫便提气纵身从岛心赶来。 “唰!” 段红绫脚步顿住,落地时劲风四起,吹得栈道上的尘土飞扬,她美眸含煞,迅速四下扫过,冷声喝问: “怎么回事?!” 几个外门弟子被她这一喝,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忙磕磕巴巴将方才之事简述一遍。 段红绫越听面色越沉。 她一言不发地跃上马车,抬脚踹开最上面那只木箱的箱盖。 箱盖翻开,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数条宝鱼被冰石裹着,静静躺在箱中,鳞上泛着新鲜光泽。 段红绫面色愈发阴霾,她伸手一翻,掀开底下几只箱子。 无一例外,全是宝鱼,粗略一数,不下二十尾! 段红绫俏脸阴沉如水,她缓缓转身,冷眸如刀锋般扫向宋柔,一字一顿,银牙紧咬: “卢照元勾结外人,盗我门下宝鱼,此事,你可知晓?!” 宋柔面色凄楚,缓缓摇头。 “哼,知与不知,你说了不算。” 段红绫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她是宝鱼塘管事,宝鱼失窃,她首当其冲。 若执法堂追究下来,她这个管事难辞其咎。 想到此处,她心头怒意愈炽! 恰在此时,又是两道破风声传来。 胡戎与席淮也被黄烟惊动,匆匆赶来。 二人落地见到满地狼藉,皆是一惊。 段红绫压下怒意,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吩咐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你…你已暗劲圆满了?!”(第2/2页) “卢照元通贼,已叛逃宗门!” “胡戎、席淮,你二人看好宋柔,莫要叫她走脱了。” “待执法堂来人,便将人交出去审问,若有差池,我等皆脱不了干系!” 胡戎与席淮闻言,面色骤变。 他们对视一眼,虽心中震惊,却反应极快,同时抱拳: “喏!” 段红绫又转向几名外门弟子,冷声道: “你们几个,立刻赶往南岸,乘船回门内禀报,请门中长老与执法堂速来处置!” “明白,管事!” 几名外门弟子如蒙大赦,拔腿便朝南岸狂奔。 段红绫一连串命令颁下,条理分明,毫不拖泥带水。 待众人领命而去,段红绫一跃而下。 她目光扫过地上那具尸首。 天灵上五颗血窟窿排列如梅花,创口边缘凝着一圈霜白冰痕,让面孔上的筋肉扭曲得不成样子,全然辨不出原本模样。 段红绫心中一凛,抬眸望向沈修寒,眼底毫无半分轻视: “沈师弟,可愿随我去追卢照元?” 卢照元已辟开暗劲四窍,即便未修炼过身法,脚程也慢不到哪里去。 段红绫很清楚,隔了这许久,想追上他几乎毫无机会。 可她身为宝鱼塘管事,在她的地盘上出了盗鱼叛门的大事,若连追都不追,执法堂那边如何交代? 必须追!哪怕追不上,也得追! 沈修寒不动声色地朝东岸瞥了一眼。 视野中。 几颗淡金色光点正悬停在远处,微微闪烁,一动不动。 沈修寒收回目光,面不改色道: “好!” 段红绫闻言,脸色顿时一喜: “走!” 两人同时掠出,朝东岸疾驰而去。 … 东岸。 一艘沙船泊在礁石嶙峋的湾口。 舱内,气氛如暴雨将至般沉闷压抑。 苍梧六魔之首,丁翃,三角眼中精光暴射,鼻息重如牛喘,冷冷盯着面前之人道: “你说…事情败露,老四被人宰了,宝鱼也没带出来?” 在他身侧,庞威、熊老三、胡鸠、陈鸿远等其余四魔分列而立。 霎时间! 五道目光齐齐锁在卢照元身上! 卢照元额上冷汗涔涔,却仍强撑着镇定,语速极快: “正是如此!” “丁老大,我知你信不过我,可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离开此地,待脱离险境,卢某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 丁翃嗤笑一声,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卢照元: “我不需要你什么狗屁交代!” “你现在,立刻,原路返回,把宝鱼和老四的尸身,一并给我带回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如此,我便饶你不死。” 话音落下! 一股强横无匹的气息从他体内展开! 暗劲如潮,席卷整个船舱,让卢照元面色骤变,脚下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他瞳孔急缩,失声道:“你…你已暗劲圆满了?!” “嘿!” 丁翃舔着嘴唇,目光玩味地打量着他,仿佛在看一只小丑: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这些日子孝敬的宝鱼,没有那些宝贝,我这一关…还真不知要熬到何年何月。” 卢照元闻言,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他望着丁翃得意的目光,以及其余几人眼中毫不掩饰的嘲弄,刹那间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如此…’ ‘他们就没打算长做这买卖…” “他们很清楚这勾当迟早会被察觉。以摘星门的手段,绝不会放过他们。于是干脆在事败前做绝,吃一笔大的,顺便毁尸灭迹…’ ‘所以,翁桧才态度大变…他本就是来吃干抹净的!’ 想到此节,卢照元心神沉入谷底,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从头到尾,他都不过是一枚棋子。 一枚用完了便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正当他不知所措之际。 船外! 两道衣袂破空声由远及近传来! 紧接着,一道冷冽如冰的娇喝声穿透舱壁,在湖面炸响: “卢照元!还不速速滚出来领死!” 第205章 “放开了。” 第205章“放开了。”(第1/2页) “卢照元!还不速速滚出来领死!” 段红绫喝声在湖面上回荡,让船舱内瞬间一片静谧。 卢照元面色隐隐发白,低声促道: “丁老大!” “外面那女子是宝鱼塘管事段红绫,她既追到此处,定已通报摘星门,不久便有高手驰援!我等快些走吧,再晚片刻,大事不妙!” “走?” 丁翃从鼻孔里嗤出一声冷笑。 他缓缓转动着粗壮的脖颈,发出一阵咔咔的骨节脆响。 “害我兄弟的命,坏我丁翃机缘,你今日还想走!?” 他霍然起身,一股雄浑无匹的气劲自体内炸开,舱中数盏烛火齐齐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只余那双散着幽光的三角眼,寒芒毕露,冷冷盯着卢照元: “随我出船,速速解决此女,将宝鱼夺回,否则…” “你今日,便留下来给我四弟陪葬吧!” 言罢,身后庞威、熊老三、胡鸠、陈鸿远四人齐齐上前一步,眼中杀机暴涨! 卢照元心底一片冰寒,低应道: “是…” 船外。 沈修寒与段红绫并立于一块嶙礁上。 东岸水域碧波如洗,方圆几里内一览无余,唯有这一艘沙船诡异泊在湾口。 那卢照元,八成就在船上! 只是… 段红绫摸不准船上是否还有他人。 若有伏兵,贸然登船便是自投罗网。 于是定下计策,以试探、拖延为主,静等宗门高手驰援! 然而,还没等她再次开口喝问。 “轰!” 舱门被一脚踹开,一道如熊罴般散着凶煞之气的魁梧身影,缓步踱上甲板。 “段红绫?” 丁翃立于船舷之上,居高临下俯瞰着礁石上的美艳妇人。 他面上横肉随阴冷笑意抖动,招子在段红绫曼妙曲线上刮过: “好一条美人鱼…天天守着这破岛多无趣?不如跟了老子,每日逍遥快活、同登极乐去,如何?!” “哈哈哈哈哈!” 话音方落,庞威、熊老三、胡鸠、陈鸿远几人也相继登甲,闻言顿时荡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妄大笑,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卢照元默默站在人群中,目光不经意扫到那抹青衫时,瞳孔顿时微缩! 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提醒,正是此人几招瞬杀了翁桧时… 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了! 翁桧的态度,丁翃等人的威胁,如两根冰冷刺扎在他心头。 这让卢照元意识到,魔道终究是魔道,根本靠不住! 与虎谋皮,迟早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不如… ‘阴他娘的一手!老子好趁乱脱身!’ 卢照元眼底泛过一抹莫名的神色! 有怨毒! 有快意! 于是,将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垂下眼帘,什么都没说。 礁石上。 段红绫望着逐一露面的凶徒,美艳面颊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震惊与忌惮交织: “是、是苍梧六魔…你是丁翃!” 她霍然转眸,目光如刀锋般射向卢照元,咬着银牙冷斥: “卢照元!”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通魔外放,资敌叛门!?” 船上,卢照元冷着脸,一声不吭。 丁翃侧身瞥了他一眼,咧嘴一笑,得意地露出满嘴黄牙: “段红绫,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你摘星门高塔不公,卢兄弟择我圣教为良栖,岂不是应有之理?” “再者说…” 丁翃骤然垂眉,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 “你还是多操心自己吧…老子平生喜食鱼,也最喜…你这般浑身是刺的美人鱼!” 轰! 丁翃周身气势暴涨,煞气如狂潮席卷开来,他厉喝道: “我来应付此女!老六,你去宰了那小子!” “卢照元!带我三位兄弟,去将宝鱼抢回来!干完这一票,海阔凭鱼跃,谁也奈何不得我等!” “是!” 众人轰然应喏! 话音未落! 丁翃身影化作一道黑烟,骤然消失在船舷之上。 下一刻! 他庞大身躯撕开江雾,如陨石般砸落于段红绫的身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放开了。”(第2/2页)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虚晃动作,唯有一记简单、粗暴、裹挟浓郁黑气的大拳,奔雷般悍然轰出! 『阴煞大法·黄泉正拳』!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刺耳爆鸣! 段红绫俏脸含煞,娇喝声中,体内暗劲注入掌心,纤纤玉手如牵引狂澜般拍出! 『摘星手·碎星掌』! 拳掌轰然相撞! 劲风浩荡,如狂涛般向四面八方席卷,江水被震得漫天飞溅,化作如云如雾的腾腾水汽,将两道缠斗不休的身影吞没其中。 与此同时。 一道瘦削白影从甲板飘然掠下,如附骨之疽朝沈修寒逼来。 那人面白如纸,眼窝深陷,浓密黑发披散在肩头,浑身散发着一股阴恻死气。 他脸泛阴笑,十指枯枝般张开,指甲泛着幽幽的暗绿色! 此人赫然是苍梧第六魔,陈鸿远! “小子,算你命歹,来做老子撕碎的第八个摘星门弟子吧!” “受死!” 陈鸿远声音沙哑难听,宛如枯木摩擦! 话音未落,他身躯已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眨眼间便扑至沈修寒身前。 体内四处玄窍同时涌动,十指大张如鹰爪,带着森寒怪风,朝沈修寒面门抓来! 『阴煞大法·白骨销魂手』! 这一爪若抓实了,莫说血肉之躯,便是生铁也要被蚀出五个窟窿。 “爪功?” 可沈修寒却眉头稍扬,眼底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讥讽。 唰! 青衫骤动! 沈修寒脚步一错,仿佛化作青色惊虹,身形行势若奔雷般,闪至陈鸿远身前! 好快的速度! “不好!此子强横,兄长助…” 陈鸿远面色骤变! 瞬间意识到这青年实力远超预料,一股寒意直窜天灵,他嘴中急声求援,双臂仓促变招,交叉护在胸口。 但…太慢了! 或者说,是沈修寒动作快得超出想象! 长腿宛如破海而出的龙门大枪,刺穿空气,发出尖锐音爆,悍然戳向陈鸿远胸口! 『三十六路崩天腿·戳枪腿』! 轰隆! “咔嚓!” 陈鸿远双臂应声而碎。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狰狞地戳了出来,两条小臂以诡异的弧度耷拉下去,再无半分支撑之力。 长腿余势不减,带着沛然莫御的暗劲,狠狠灌入他的胸骨! “咔嚓嚓嚓…” 密集的骨裂声连串炸响,如竹节爆裂。 陈鸿远胸骨陷出一个可怖凹坑,五脏六腑几乎移位,让他口中连连咳血,撕裂心肺般的剧痛袭来,让他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 “啊啊啊啊!” 身受重伤,心神大乱! 双臂尽废,中门大开! 沈修寒眼中寒芒暴涨,右手五指骤然成爪,如毒龙出洞,直刺陈鸿远咽喉罩门! 『天雕捩风手·天雕缠颈』! “嗬嗬嗬!” 陈鸿远几乎毫无反抗之力,便被大手捏住喉骨,瞬间收紧,惨嚎戛然而止! 紧接着,陈鸿远面色逐渐由白转红,再由红发青,两条断臂无意识地挥舞挣扎,双腿乱蹬,像溺水将亡之人。 这一番剧变,从陈鸿远出手到被锁喉,前后不过三五息。 庞威等尚来得及登岛,便被惊得齐齐停步,面色骇变,厉声暴喝: “安敢伤我六弟!给老子放开!” 沈修寒闻言,眉头微挑,他望向庞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然后,掐着陈鸿远咽喉的那只手…骤然用力捏紧! “嘎巴巴…” 令人牙酸的喉骨碎裂声,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陈鸿远双眼暴凸,眼球几乎从眼眶中挤出来,瞳孔刹那间放大、涣散。 他身体剧烈抽搐两下,随即彻底软下去,再无半点生息。 沈修寒大手一松,任由陈鸿远的尸身“扑通”一声砸入湖水,很快被湖波吞入水底,再无痕迹。 苍梧六魔之一,第六魔陈鸿远… 陨! 沈修寒缓缓收手,转眸望向庞威,笑意从容,轻描淡写道: “放开了。” 第206章 ‘不是,你…你真走啊?!\’ 第206章‘不是,你…你真走啊?!’(第1/2页) “……” 庞威、熊老三、胡鸠眼睁睁望着陈鸿远沉尸水底,几圈涟漪在江面荡开,终归于无。 庞威面皮狠抽,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心中犹自不敢相信: ‘老六…就这么没了?!’ ‘他可是暗劲中期的修为!白骨销魂手浸淫多年,不知撕碎了多少好手咽喉!’ ‘可在此子面前,三招都没能走完,便被一爪捏碎了脖子,像…杀鸡一样!” 三人面色铁青,心中惊怒不已,却迟迟没有动作,心中已对这青年的实力忌惮十足! 不远处。 轰! 段红绫与丁翃对拼一记,两股暗劲轰然相撞,江水被震得炸起一道数丈高的水幕。 两人各自连退三步,落脚礁石被卸去的余劲踩得寸寸碎裂。 段红绫喘了口气,胸口起伏,美眸惊异地转动着,心中翻涌起浓浓的不可置信。 ‘这位沈师弟…实力竟如此之强!’ ‘身份令牌上分明言其暗劲三窍,可方才他展现出的战力,绝非那般简单!’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苍梧六魔在此处仅出现了五人。 那剩下的一个… 恐怕便是方才马车旁,那个被沈修寒一爪毙于掌下的尸首。 ‘丁翃等人都在此处,所以是…’ ‘翁桧!?’ 段红绫眼泛惊骇,难以置信地想到: ‘先除翁桧、后斩陈鸿远!’ ‘苍梧六魔,他独折其二!’ ‘这位沈师弟…到底什么来头!?’ “好胆!” 丁翃目光同样锁在了沈修寒身上。 他瞳孔中戾芒暴闪,面上横肉因狂怒而剧烈抖动着,当机立断,暴喝道: “二弟!先不用上岛拿宝鱼了,合力诛杀此獠,为老六报仇!” 他心中已泛起一丝焦躁。 千池岛距摘星门最近的听泉岛,乘快船也需近两个时辰。 原本这时辰绰绰有余。 拿了宝鱼,宰了追兵,大可从容脱身,天高地远,谁也追查不到。 可谁曾想… 半路杀出这么一个闻所未闻的愣头青! 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不甚出奇的模样,出手却狠辣果决得令人发指。 丁翃心底第一次升起一股隐隐的不安。 ‘必须速战速决,不能再拖了!’ 三人显然也领会了丁翃的意思。 庞威深吸一口气,转头厉声道: “卢照元!你与我等一同…”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庞威面上瞬间挂满了愕然。 原本站在他们身后的卢照元,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 庞威心头一跳,猛然扭头远眺。 只见数百步外的湖面上,一道人影发了疯般踏水狂奔,水花在脚下炸开白练长痕。 那人连头都不回,几个起落间已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眼看就要消失在对岸密林中。 卢照元… 跑了! 庞威双眼瞬间红了,气得浑身发抖,额头青筋根根暴起,仰天怒吼,声震四野: “卢照元!吾必杀汝!!” 他胸中狂怒如火山般喷薄而出,将那点忌惮烧得干干净净。 庞威反手拔出背后的宽刀,刀身发出狰狞鬼啸,摄人心魄。 熊老三面沉如水,抖开镔铁长枪,枪尖遥指沈修寒。 胡鸠则解下一条乌黑锁链,链梢的流星锤在头顶盘旋,锤头密布的倒刺寒光闪烁,发出呜呜的破风声。 “一起上!” 三魔瞬间齐动! 刀光、枪影、锤风,如狂风骤雨朝沈修寒倾泻而下。 三魔配合多年,默契无间。 这一合击之势,足以将任何暗劲高手绞杀当场! 段红绫面色骤变。 丁翃再次上前,一双铁拳裹挟浓郁黑气,连番轰至,将她死死缠住。 段红绫分不出手援救,忙高声喊道: “沈师弟,速走!我来拖住他们,你速回宗门求援!” 她喊话之意,只是想替沈修寒争取片刻功夫,让他趁机不至于被三魔瞬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不是,你…你真走啊?!’(第2/2页) 谁曾想… 沈修寒闻言后,目光一闪,竟二话不说转身便跃入了江中。 “扑通”一声,水花溅起,那袭青衫在水中一闪即逝,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段红绫面颊一僵,整个人愣在当场。 ‘不是,你…你真走啊?!’ 她方才还在为这师弟的实力惊叹不已,觉得有他在,自己在牵扯一人,或许真能与周旋到宗门来援! 谁知这小子嘴上不说,跑起来比卢照元还利索,一猛子扎下去,连气泡都没多冒几个。 丁翃见状,狂声大笑,满是轻蔑: “原来是个无胆鼠辈!靠偷袭杀我六弟,此仇日后必报!” 他手上拳势不停,连击八招,拳拳裹挟着阴煞黑气,逼得段红绫连连后退。 望着段红绫眼中闪逝的惊慌,舔了舔肥厚的嘴唇,淫笑道: “哈哈哈,你这美人鱼够劲!等老子擒下你,定要好好品一品你的咸淡!” 段红绫美眸厉色骤闪,娇声冷喝: “就怕你没这个命!” 话虽如此说,可她心中已有退走之意。 ‘卢照元勾结魔道,证据确凿,且已叛逃。’ ‘沈师弟斩了苍梧二魔,这份功劳已足够向宗门交差。’ ‘虽说我身为管事,挂落依旧少不了…但以我积攒的人脉,走动一番,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嗯?!’ 思绪戛然而止。 段红绫美眸霍然大睁,与丁翃几乎同时望向湖面! 湖面上。 庞威三人扑空,把沈修寒原先站立的礁石上炸开,方圆数尺的礁石炸得粉碎。 三人正收势不及,面面相觑之际。 就在这一刹那。 异变陡升! 水下! 『覆海珠』那湛蓝色的气泡,无声无息地碎裂开来。 沈修寒的气息骤然显现于…胡鸠脚下! 『玄冰劲』! “咔咔吱吱!” 原本波纹浮动的湖面,忽然凝出一块木盆大小的森白冰块。 冰块自水中无声凝结,瞬间顺着胡鸠双腿朝上疯狂蔓延。 阴寒的冷意让胡鸠双腿刹那失去知觉。 胡鸠面色剧变,眼中涌出浓浓的惊惧,嘶声怒喝: “什么鬼东西!” 他体内六处玄窍同时震动,暗劲狂涌,欲将冰层震碎。 可这冰层竟与寻常冰霜截然不同! 阴寒刺骨,连经脉中气血都被冻得凝滞几分,暗劲运转起来艰涩无比! “不好!” 庞威面色大变,挥刀便要驰援。 可这一瞬的耽搁,已足够了。 “哗啦!” 一道身影如蛟龙出水,带着漫天炸开的水花悍然暴起! 沈修寒浑身湿透,眼神冰冷如霜,手中已多了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 『寒廪』! 剑吟长鸣,清越如龙吟九霄。 『千浪剑·一浪叠江!』 剑光如叠浪,层层叠叠,势不可挡。 这一剑斩出,仿佛大江之水被一剑劈开,剑势连绵不绝,后浪推前浪。 凌厉的剑光从胡鸠颈间一闪而过,快得只余一道银线残影。 胡鸠身躯骤然一僵,面上的惊恐与急怒瞬间凝固。 下一刻! 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在他颈间浮现。 紧接着,滚烫的鲜血如泉涌般从红线中喷薄而出,将那颗大好头颅冲起二尺多高。 头颅在空中翻滚着,随即“扑通”一声,连头带尸身齐齐砸入江中,溅起大片殷红的水花。 水波荡开,血色弥漫。 苍梧六魔之一,第五魔胡鸠… 陨! ps:今天五千,黑子说话! 咳,其实七千多,精修砍了卢照元的戏。 休息了,明天见。 pss:对了对了,红果上第二季动漫ai可以预约了,不出意外,过几日就会上线,想看动态漫的可以去预约一下。 第207章 “逃命本事一般,替自己选墓地 第207章“逃命本事一般,替自己选墓地的眼光倒是不错!”(第1/2页) 从沈修寒借『覆海珠』入水隐匿,到『玄冰劲』袭锁胡鸠,蛟龙出水、一剑枭首,前后不过数息时间! 庞威与熊老三,先是眼睁睁望着陈鸿远沉尸水底,如今又见胡鸠命丧江中,心中已然惊悚至极! 庞威目光微颤,冷汗浸透后背。 熊老三喉结滚动,凉意直窜心头!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领悟对方想法。 得拼命了… 不拼,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两人深吸一口气,齐齐运转魔功。 刹那间,一股邪异的淡红气劲从两人周身毛孔中溢出,好似一朵朵火苗,贴在皮肤表面诡异地跳动着。 淡红气劲越来越浓,越来越烈,渐渐化作一层薄薄的血焰,将两人裹在其中。 『阴煞大法·燃血透寿之术』! 此法一经使出,寿命瞬减八载! 庞威、熊老三眼白迅速充血,转为一片猩红,浓烈的戾气毫无掩饰地扑面而来! “小杂种…” 庞威声音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 “杀我五弟、六弟,逼得老子不得不使出折损寿元的秘术…你死不足惜!!” 沈修寒闻言歪了歪头,他竖起食指轻轻摆动,好整以暇道: “错了,错了…” 紧接着,在庞威、熊老三惊疑的目光中,他嘴角微勾道: “上岛的那个,也是我宰的!” “……” 庞威面皮狠狠一抽,随即目眦欲裂,眼角几乎迸出血来,他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小畜生!!” “老子若不将你抽筋扒皮、挫骨扬灰,便不配姓庞!!” 唰! 他浑身淡红色的血气翻涌,踏水如履平地,以惊人的速度朝沈修寒扑杀而来! 长刀高高扬起,一刀竖劈而下,裹挟的风爆宛若厉鬼哭泣! 熊老三亦不甘落后,他的枪法走的是诡邪阴狠的下三路。 在庞威出刀刹那,他贴水滑行,长枪如毒蟒出洞,无声无息,阴刺沈修寒死穴,角度刁钻到极致! 沈修寒目光微动,双腿错开,『惊鸿游龙』运出,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光,往千池岛林深叶茂处扎去! “轰隆!” 庞威一刀落空! 狂暴刀劲将沈修寒所立的水泽,撕开一道深深的沟壑,激起足有两丈高的水柱! “哪里走!!” 他二话不说,脚下一蹬,与熊老三同化作两道血色流光,朝着岛内追杀而去! “呼!” 林间风声呼啸! 三人所过之处,气劲余波将沿途翠竹绞得粉碎,竹叶漫天飞舞如绿色碎雪。 沈修寒身形在茂密竹林间辗转腾挪。 时而左折,时而右绕,看似慌不择路,实眸中一片冷静。 ‘这二人皆是暗劲后期的高手,又使了邪门秘法,战力暴涨了一大截,较之陈鸿远、胡鸠,强了不止一筹!’ ‘若在江边硬撼,少不得要露些底牌手段,所以最好寻个偏僻之处,才好放开手脚…’ 沈修寒目光闪烁,脚下速度再次暴增,身形在密林中拖出一道长长的青色残影。 “小畜生,看你还能逃到哪里去!!” 身后传来庞威阴恻恻的冷笑声,声音之中杀机毕露出! 熊老三依旧默不作声,一双红眼死死锁在沈修寒后背,如附骨之疽般紧追不舍。 约莫盏茶功夫。 沈修寒身形骤然一滞,停住了脚步。 眼前是一方三面环峡的幽谷之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逃命本事一般,替自己选墓地的眼光倒是不错!”(第2/2页) 谷中翠竹葱郁成海,风过时万竿摇动,发出沙沙的涛声。 峡壁高峭陡立,刀削斧劈般插向云霄。 谷顶除了几株枝繁叶茂的参天古树外,唯有一间年久失修的荒废破庙,孤零零地屹立在峭壁上。 庙门半塌,蛛网横生,不知已多少年无人踏足。 “唰!唰!” 庞威与熊老三的身形轰然而至,一前一后,将沈修寒夹在了谷口与峡壁之间。 庞威左右一扫,将幽谷地形尽收眼底,他眼中顿时溢出一丝讥讽,冷冷笑道: “此地三面环峡,地势高峭,湖风可穿林而过,是个清净所在…小畜生,你逃命本事一般,替自己选墓地的眼光倒是不错!” 沈修寒转过身,面上不见惊慌,反倒带着几分玩味笑意: “为我选的?” “不然呢?” 庞威冷笑一声,鬼头刀缓缓抬起,直指沈修寒眉心,刀身上血焰犹在猎猎燃烧: “难不成是为我兄弟二人选的不成?” “啪!” 沈修寒笑了,他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搓,打了一记清脆的响指,赞道: “答对了!奖励你们…一些好看的。” “装神弄鬼!” 庞威狞喝一声,脚下猛踏,夯泥四溅如弹丸,如一颗血色流星朝沈修寒撞去! 鬼头刀高扬,血色刀光比方才更加狂暴,将他映得如同一尊从血池中爬出的修罗。 熊老三则从右侧包抄而至,镔铁长枪抖出数十道枪影,如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罗网。 两面合围,两路夹击。 两人皆是暗劲后期好手,又使了折寿八载的燃血秘术,全力出手,威势何其惊人。 整片竹海都被搅得烟尘翻滚,竹叶漫天飞舞,遮天蔽日。 沈修寒立于合围中心,青衫猎猎作响,眸中冷光凝到极致。 “锵!!” 『寒廪』骤然发出一声清越长鸣! 霜白寒芒陡然大盛,好似一条被困在极寒深渊的蛟龙,终于撕碎坚冰,在如雪的剑身上游走不休。 沈修寒右腕一振,一剑,自左向右横扫而出! “嗖!!” 天地失色! 一道大如船帆却薄似蝉翼的亮白剑气,呈一轮完美的弦月之状,自剑锋上喷薄而出,迎向两面夹击的二人。 庞威面色骤变,只觉一股浓烈的,的死亡气息当头罩下,声音惊惶到破音: “不好!” 瞳孔倒影中。 那一轮弯月剑气,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凌厉杀机瞬息而至! 尚未及身! 四周拉扯出的真空剑风,便已经将他的面皮割得鲜血淋漓。 鬼头刀上的血焰被凌厉、锋锐的剑气压得剧烈摇曳,几欲熄灭。 右手边,始终沉默寡言的熊老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头一次涌出震惊之色。 熊老三早年未曾涉足魔道前,曾拜入新沂府『古剑门』习武。 虽未得剑法真传,但耳濡目染下,也知晓剑道有高下之分。 而眼前这一道横推一切的白光… 赫然与他曾在古剑门祖师堂,听从师门长老的教诲渐渐重合… “剑之一道,浩瀚无垠,领悟剑芒者,入门也。唯有悟出剑气,可证其剑赋才华。” “而悟得剑气者,十有八九可得剑元,剑元一成,天罡之下,无人可敌…” “剑气…” 熊老三目泛茫然,轻声喃喃。 第208章 神秘老僧 第208章神秘老僧(第1/2页) 那抹霜白剑气仿佛能割断天下万物! 所过之处! 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泥土碎石向两侧翻涌如浪。 翠竹花草尽皆拦腰而断,仿佛在为这一剑叩首臣服。 连同仓皇躲避却避无可避的庞威,连刀带人,被那道弯月剑气拦腰切断。 庞威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曾发出,上下两截身体便已分离,眼中惊恐与不甘,永远凝固在了那一刻。 剑气余势不减。 从熊老三挡在身前的长枪上一掠而过。 “呲啦!” 如同刀切白纸,百长枪应声而断。 旋即,锋锐的白芒毫无阻碍地,将他他内里那件中品护身宝甲撕碎,顺着腹腔,将体内五脏六腑、玄窍经脉,摧残得一塌糊涂! “噗通…” 熊老三拦腰分离,滚烫血液四溅。 他下半身兀自立在原地,上半身却已向后倾倒。 只见那一轮白刃依旧威势不减,轰然斩向了后方谷口处一座高高的土崖上。 “轰隆隆!” 剑气划入土崖,传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土石崩裂、尘土飞溅之间,那座高达数丈的庞大土崖,竟在这一剑下被齐根切断,斜斜地倒塌下来。 “轰通!!” 巨石与烟尘砸落,不偏不倚,将这三面环谷的缺口给堵住… 恰似将这方幽谷封成了一座天然的墓穴。 “嗬…嗬…” 熊老三嘴里血沫从气管灌入,身体抽搐几下,双眼神采逐渐涣散,彻底失去生息。 至此。 苍梧六魔第二魔、第三魔… 庞威、熊老三。 陨! “呼…” 沈修寒缓渡两步,青衫纤尘不染。 环顾满谷疮痍。 被剑气犁出的沟壑从谷口直贯谷底,两侧断竹残枝铺了一地,土崖崩塌后,碎石堆将谷口封得严严实实,两具尸首横陈其间。 沈修寒吐了口气,轻轻啧了一声: “我没骗你们吧?” “这一剑…” “风采如何?” 庞威与熊老三自是再也回答不了。 他们残缺的尸身静静躺在血泊中,双眼犹自圆睁,凝固着临死前的惊骇与茫然。 唯有清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响,在幽谷中回荡,像是在为这一剑的风采击节喝彩。 “啪…啪…啪…” 忽地,一道突兀至极的鼓掌声,从崖壁高处缓缓传来。 那掌声不急不缓,节拍从容。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和蔼得让人如沐春风的淡语声: “不愧是闻青夜的门人!” “小施主这一剑,着实有力气。” 沈修寒悚然一惊,瞳孔骤缩,下意识握紧手中寒廪,霍然循声望去! 崖壁高处。 那座半塌的破庙前,一株虬枝盘结的参天古松之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黄袍的老僧,颈间挂着一串深褐色的念珠,每一颗都有龙眼大小。 他生得慈眉善目,白眉垂至颧骨,唇角挂着淡而温润的笑意,正不紧不慢为他鼓掌。 沈修寒面色微沉,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此处乃是摘星门禁地千池岛,四面环水,与外界隔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神秘老僧(第2/2页) 苍梧六魔若非勾结卢照元,也绝无可能潜入这片水域。 可这老僧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更令沈修寒心头凛然的是… 今晨,他已用情报探测过,除却苍梧六魔与卢照元的勾结外,再无其他事报。 可这老僧却凭空出现在此地… 并且,以他感知之敏锐,竟对这人的存在毫无察觉,连一丝气息都不曾捕捉到。 ‘情报系统不可能出差错…所以,此人必定身负隐秘!’ 他凝目细看老僧面容,见他笑意温和,眸光清澈如水,并无半分杀意与戾气。 略作犹豫,他足尖轻点,身形拔地而起,如一只青鹤掠上崖壁,落在破庙前空地上。 “小施主这身法,不错…” 不知怎地,这老僧原本平和的面容,在见沈修寒用出惊鸿游龙时,眼底倏地掠过一抹精光。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抱拳一礼: “摘星门听泉院弟子沈修寒,见过大师。大师既言晚辈身法…可是知其来历?” 见他毫无顾忌,开门见山便问了出来,老僧非但不恼,面上笑意反倒更深了几分。 他双手缓缓合十,声音平和: “不错。” “若贫僧没有看走眼,这身法应当唤作…『惊鸿游龙』。” 沈修寒闻言,心中顿时一跳! 头一回被人当面叫破这门身法名讳。 要知道,『惊鸿游龙』乃是他当初从田二虎身上所得的『铁骨功』进行推演,一路溯源而上得来的身法。 究其根源,应当是龙骧军那门赫赫有名的神通之法『龙象通明镇狱法身』的下位功法。 彼时,沈修寒还曾在龙骧武宴使用过,连龙骧军振岳校尉赵铮都未曾看出门道。 可却被老僧一口道了出来!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似是看出沈修寒眼底深处的震动。 老僧微微一笑,双手合十,揖礼: “贫僧来自燕国,乃是释教三道之一,慈悲道、大慈法界、慈恩寺住持,法号…” 他微微抬眸,眸光澄澈如水,却自有一股令人肃然的气度: “守冲!” 沈修寒闻言面色一凛,死死绷住情绪,念头急忙往他处转。 ‘燕国…大齐西边的那个释教之国?’ ‘慈悲道?这名字听来有几分耳熟…’ ‘想起来了!当初在纪家藏经阁中,我曾阅过一门来自大阳朝释道圣地的残篇功法,名为『慈悲渡厄真经』…’ ‘彼时,我只当这慈悲道,早已随大阳朝的覆灭而烟消云散,如今看来,他们是去西边的燕国延续香火?’ 守冲老僧不知他心中所想,只继续道: “小施主这门身法,追溯其本源,亦是我慈悲道的大妙法『龙象通明镇狱法身』。此乃我道释主‘苦罪渡厄显世相’亲笔所著。按你们武道中人的说法,这门功法当属‘身神通’之列。” 沈修寒闻言,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龙骧军那门号称“不动如龙象、镇狱伏群魔”的神通之法,其源头出自慈悲道。’ ‘龙象、法身、镇狱这些名目,确实很有释道的风格了…’ 第209章 百年地钟乳! 第209章百年地钟乳!(第1/2页) ‘龙象、法身、镇狱这些名目,确实很有释道的风格了…’ 沈修寒心中千头万绪翻涌,可此刻不是细思之时,他收敛心神,索性不绕弯道: “晚辈斗胆,不知守…守冲大师,从燕国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守冲双手合十,微微一笑,答非所问: “贫僧此番朝云水湖而来,又从湖深处与闻青夜道友结识,于是坐而论道,谈武论释,辩了三日三夜,甚是投契。” 闻青夜… 那不正是听泉院院主的名讳? 沈修寒心头微动,不待多想,便听守冲老僧继续道: “贫僧告知了闻道友一些旧事,故而得了他的首肯,允我入这慈恩寺古时立于齐地之庙,暂作栖身。” 沈修寒下意识回头,望向那座半塌破庙。 庙门歪斜,蛛网横生,殿内释像早已斑驳得辨不出五官。 可若细看,那释殿梁架结构确与寻常道观不同。 飞檐斗拱间,依稀可辨几分古刹的庄严余韵。 慈恩寺古时立于齐地之庙,便是这座荒废不知多少年的破庙? 这位远在燕国的罗汉,不远千里而来,借这座荒庙暂住,又是何缘由? 似是看出了他眼底的疑惑。 但守冲并不解释,只笑眯眯道: “未曾想,贫僧方才来此,便有缘亲眼得见小施主大展神威。” “杀伐果决,剑屠诸魔,这一手剑术,真可比肩闻道友之风姿矣!” “呃…大师过誉了。” 沈修寒有点尴尬,连连摆手。 听泉院主闻青夜,丹剑双绝,一手飞瀑剑元,南乡府城能与之比肩者都屈指可数。 沈修寒虽悟出剑气,但距那等存在,仍难望其项背。 这位守冲大师能与闻院主谈玄论道… “大师,莫不是也是一位罡劲大能?” “罡劲?” 守冲挑眉,摇头失笑: “是也不是。” “我释教所修之途,与武道迥异。” “武道境界划分为明劲、暗劲、化劲、罡劲、先天、衍道。” “而我释道,却另有一套修法,为:僧士、法师、怜愍、罗汉、摩诃、法相。” “若按你武道之境来类比,贫僧约可算作罡劲之列,这般说,倒也不算错。” 释教与武道… 竟是两套截然不同的修行之法? 沈修寒还是头一回知晓这等秘辛。 若按释教的划分,这位守冲大师,乃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罗汉境高僧。 ‘也不知罗汉与罡劲之间,有何差别?’ 守冲老僧并不详解,望着他忽然道: “贫僧观小施主方才的身法,与我释道有大因果、大缘分,你可有剃度落发、弃武修释的想法?” “呃…”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沈修寒有些反应不及,只好委婉推却道: “大师说笑了,晚辈天生习武,何曾与释教有缘?” “修我释教功法,这便是缘。” 守冲笑意不减,带着几分循循善诱: “小施主若愿随贫僧前往燕国,那里释修遍地,释道如天,有我大慈恩寺倾尽全寺之力悉心栽培,以你之资,六十年内,摩诃有望!” 摩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百年地钟乳!(第2/2页) 也就是先天? 六十年证道先天!? 沈修寒没料到他对自己评价如此之高。 可惜,他没有剃光头的打算。 红尘未了,青灯古佛的日子实在与他八字不合。 沈修寒只好再度婉言谢绝。 守冲老僧遗憾摇头,叹道: “罢,罢!缘法如此,强求不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多了几分恳切: “既如此,小施主可否将那份功法誊写一份,交予贫僧带回慈恩寺?” 沈修寒神情微怔,犹豫试探道: “大师所言…可是我施展的身法『惊鸿游龙』?” “不错…” 守冲大师面露唏嘘,叹惋道: “此法虽品阶不算高,但却是我慈悲道正宗的真传步法。” “在古代,唯有立了宏愿的金莲释子方能有资格修炼。” “只可惜,当年大阳朝覆灭,大齐立国,此法早已失传数百年…” 他抬起眼帘,望向沈修寒,目光坦荡而温和: “贫僧不问小施主是从何得来此法,既然你能得之,便说明这门古法不该绝迹。” “贫僧只望能将此法带回寺中,圆老衲一桩心愿。” 听闻此言,沈修寒心中渐有明悟,积压许久的疑惑逐渐消散! 怪不得当日龙骧武宴上,赵铮没能认出这门身法。 原来… 龙骧军中,压根也没有这门功法的传承。 早在大阳朝,这身法便失传了! 若非系统推演,恐难见天日! 刚想到这,只见守冲老僧手掌摊平,掌心现出一枚青瓷小瓶。 “当然,出家人不打妄语,贫僧也不白白向小施主讨要此法。” “这瓶中所装,乃是贫僧与闻道友,在云水湖斩了一尊五阶妖物后,从那孽畜洞府采集得来的『百年地钟乳』,共计五滴。” “此乃夺天地造化而生的宝物,灵性药力之强甚在百年宝药之上,对处于辟窍武者、或是法师而言,吞服一滴,便可省去数月苦功!” “并且…” 守冲老僧微微一笑,大有深意地提点: “服下此乳,不仅能易经洗髓,还能在提升习武、修释之人的‘根骨’,此等神效,可称得上颇为难得喽…” 提升根骨! 沈修寒心中一震,接过那枚青瓷小瓶。 即使隔着瓷壁,都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沁入肺腑,让浑身毛孔都舒展开。 虽说他有『推演』在手,修为并无瓶颈。 按部就班修炼桩法,时机一到,便可自然叩关。 但根骨对他而言,依旧意义重大。 六形根骨较之五形根骨,修炼速度有显著差距,连炼化丹药的效率都要高出一截。 更重要的是… 服了这『百年地钟乳』,可否像宝鱼那般提升『情报』? 若可以的话… 天材地宝,想来要比宝鱼价值要高得多吧? 一念至此,沈修寒没多犹豫,当即痛快答应下来。 守冲见他应允,面露欣慰之色,手一挥,摸出纸笔。 不待片刻,沈修寒便将『惊鸿游龙』的功法口诀、内息运转路线、身法变化关窍,一一落于纸上。 第210章 四杰七秀! 第210章四杰七秀!(第1/2页) 守冲接过纸页,逐行细看,嘴唇翕动喃喃默念。 片刻后,他将纸页郑重收好,双手合十,深揖道: “大善!” “多谢小施主成全!” “此举于我慈恩寺而言,功德无量!” 沈修寒忙侧开身子道: “大师客气了,万万使不得,折煞晚辈了。” 说起来,今儿这桩买卖,他简直赚大发了。 一门早已烂熟于心、且随时能推演升级的『惊鸿游龙』步法,能白嫖到五滴『百年地钟乳』,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若换作其他罡劲大能、罗汉高修,一句话就能让他乖乖奉上功法,哪舍得用这等宝物交换? 得了实惠,牢沈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他看了眼破庙,好奇道: “大师,您此番入大齐地界,于这千池岛的废墟破庙中,打算待上多久?” 见守冲只笑不答,沈修寒轻咳一声,大献殷勤补充: “实不相瞒,晚辈在这岛上行当差事,多少有几分薄面,大师若是嫌此地清苦,不妨由我遣个小厮过来,每日端茶倒水、使唤打杂…” 然而,守冲老僧只是微笑摇头,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 “阿弥陀佛,老衲重入齐地,皆为因缘而来,等缘尽了,贫僧自会离去,便不劳烦小施主费心了。” “……” 咱就说不当谜语人会死吗? 沈修寒嘴角一抽,实在忍不了了,心中默念: ‘情报!’ 【提示:本日情报已使用完毕。】 操,给整忘了! 沈修寒无语,心中暗骂了一句。 早时为确定苍梧六魔之事,便将情报早早用了。 想在查探,唯有等明日了。 就在沈修寒腹诽之际。 守冲老僧神情微动,白眉耸起,偏头望向下方,道: “因果循环,来去匆匆,小施主,且去吧,外面有人寻你来了。” 果不其然。 远处,几声焦急的大喊穿过翠竹林海,传进沈修寒耳中。 其中一道略显耳熟… ‘段红绫?’ ‘她将那丁翃打杀了?’ 沈修寒无暇多想,朝守冲老僧拱手道: “既如此,晚辈先行告退,大师保重。” “去罢!去罢!” 守冲老僧笑容深邃: “前路漫漫,贫僧有感…你我定还有再见之日!” … 听泉岛。 掌事殿外开阔的演武场上。 一道身影正腾挪纵跃,剑势连绵如大江奔涌。 “唰唰唰!” 贺途南长剑凌厉,一招“飞瀑挂天”使罢,剑锋斜指地面,余劲犹在青石地砖上犁出一道白痕。 他长吐一口浊气,翻涌的气血缓缓平复,细密汗珠沿下颌滴落。 “好!” 贺途南低声自语,眼底精光闪烁: “『飞瀑剑』大成!距离第九玄窍亦不远了…” “只需再打磨两三月,暗劲便可臻至圆满。届时,化劲可期!” 在南乡府这方水土,唯有叩开化劲关隘,才算真正有了立足之地。 便是那些无门无派、无背无景的散修,一旦踏入化劲,也会被高门大户争相延请,奉为上宾。 至于年轻俊杰,那就更了不得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四杰七秀!(第2/2页) 四杰七秀的名头,未必没有染指的机会。 “四杰七秀…” 贺途南收剑入鞘,眼中野心熊熊燃烧: ‘家中倾力供养贺素衣,宝药、灵丹都得她挑完,才轮到我手里…不就是她斩了几个魔崽子,侥幸沾了那‘七秀’尾巴么…哼!’ ‘待我叩开化劲,凭听泉剑道与家传功法,也去那广武诸县走一遭!’ ‘届时,斩他几个魔道贼子,区区七秀之名,未尝不能有我贺途南一席之地!’ 在脑中尽情臆想一番自己名动南乡、意气风发的威风场面。 贺途南激荡的心绪,逐渐冷却下来。 ‘罢了罢了!’ ‘我这等矜贵之身,将来是要坐镇高台、执掌全局的,岂能自降身份去搏那点虚名?’ ‘所以,往后的修行资粮,终究还是要落到那纪氏头上!’ ‘纪氏…哼!一个下县商贾,族中不过几个暗劲,也敢断我贺家的年例?简直不知死活。’ 想到此处,贺途南转身唤道: “田骥。” “师兄!” “那纪氏丹阁…近来反应如何?” 田骥闻言,左右扫视一番,凑近半步,低声道: “回师兄,既是师兄放话出去,府城那些药阁也好,湖上那些水寇也罢,自然都得了消息。” “师弟昨日打听过,那纪氏近来压力极大,商船被卡,药阁断供,处处碰壁。” “无极院那位纪二小姐,近来可没少走动,又是托关系,又是送重礼,想保住府城铺面…可谁敢拂师兄的面子?愣是没人敢应她。” “依师弟看,那纪家怕是撑不了多久。” “等水道断绝,丹阁无货可售,纪氏走投无路之下,只能乖乖奉上五成利润,拱手送于师兄!” 田骥说到这,面上浮起谄笑,拱手道: “师弟先提前恭贺师兄,得偿所愿!” “哼,还没个影的事,得什么偿。” 贺途南轻哼一声,嘴上矜持,可微翘的嘴角还是漏了底。 他转过身,负手望向天边云霞,眼中尽是志得意满。 ‘姓沈的要在宝鱼塘苦熬半年,本公子倒要看看,你纪雪能寻得了谁替你家出头!’ ‘纪氏丹阁?’ ‘哼,囊中之物罢了!’ 就在这时! 一向清幽安闲的听泉岛上,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渐渐有了沸反盈天的架势。 贺途南眉头轻皱,吩咐道:“去,看看什么情况。” “是!” 田骥领命,快步小跑而去。 可不到半刻钟,他便慌慌张张跑回来,连呼吸都喘不匀: “师兄!师兄,大事不好了!” “慌什么!” 贺途南正赏着晚霞,心情颇佳,见状一脸不悦地斥道: “清修之地,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有什么事慢慢说。” 田骥面皮抽动了几下,语气惊惶急促: “师兄,宝鱼塘出大事了!” “有六个魔道贼子,勾结本派弟子窃取宝鱼!被岛上值守察觉,那、那沈修寒…” “他一人一剑,独斩其中五魔!!” “什么?!” 贺途南霍然转身,神情刹那凝固! 第211章 纪雪之忧 第211章纪雪之忧(第1/2页) “什么?!” 贺途南霍然转身,神情刹那凝固! 田骥哭丧着脸,语气惊惶而颤抖: “师兄,不止如此啊…外头盛传那六人乃是恶名昭彰的『苍梧六魔』,是上了太守府『诛魔榜』的魔头!” “沈…师弟,一人一剑,连斩五魔!” “唯剩一个丁翃,被那段红绫拖住,本意是等宗门高手驰援,谁曾想…” 田骥咽了口唾沫,目光躲闪道: “院主他老人家恰巧归岛,被撞了个正着!丁翃当场被废了修为、断了四肢,被院主擒去执法堂了!” 贺途南面颊狂抽,心脏促跳起来: “闻师…归岛了?!” 闻青夜常年在外云游,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听泉院,怎地偏偏今日回来了? 贺途南压下心头不安,追问道: “可知闻师如今身在何处?我要前去拜见他老人家!” 田骥垂下眼,有些不太敢看他: “说、说是先去了执法堂审问,出来后便径直朝勤务殿去了…” “勤务殿…” 贺途南喃喃重复了一遍,心中不安愈发浓重了起来。 勤务殿是发放差事、调配人手之地。 闻青夜从执法堂出来,便去了勤务殿… 难不成是为沈修寒之事? “师兄…” 田骥颤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院主虽说不常过问俗事,可此番亲自去勤务殿,莫不是为沈师弟…” “慌什么!” 贺途南钢牙紧咬,厉声打断。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子般剜在田骥脸上,一字一顿道: “沈修寒被分去宝鱼塘,乃是勤务殿按规矩办的事,你,可记住了?” 田骥被吓得浑身一抖,连声道: “是是是,师弟谨记,师弟谨记…” 就在此时。 殿外传来脚步,一名值守弟子快步而来,在殿外高声通报: “宣院主令,请掌事殿贺途南,即刻前往听涛院面见!” 贺途南面皮猛地一抖,心脏不争气地急促跳动了起来! … 南乡府城,飞霞酒楼雅间。 窗外是府城繁华的灯火,窗内是锦缎珠帘、软榻绣屏,一派富贵风流。 檀木桌上摆着宝膳灵酒,“霜纹雪燕”、“白玉灵菇”等宝膳灵酒。 坐于席间的纪雪,却全没心思动筷。 她身着烟青苏绣长裙,青丝挽成随云髻,素手轻支着香腮,略显疲惫地倚着身子,目光失神地望着窗外。 同时,心不在焉地听着身旁府城名媛兴致勃勃的议论声。 “灵姐姐…” “听说你昨日在太守府,亲眼瞧见庆元剑楼的‘王玄岷’,与碧霞山庄剑脉的‘封无阙’比试了?” “结果如何?” 说话的是曾家五小姐曾婉然,她剥了颗渍了霜糖蜜饯送进朱唇,杏眼满是好奇道。 对面的汪灵儿,乃是太守府文官汪同知之女,一袭鹅黄织金襦裙衬得她气度不凡。 闻言,她搁下手中茶盏,面上带着矜持笑意,不紧不慢道: “自是那位王二公子更胜一筹。” “碧霞剑脉不振,已是不争的事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纪雪之忧(第2/2页) “封无阙公子虽也位列‘七秀’,剑法不俗,可未曾悟出剑芒,如何是王公子的对手?” “不过…” “王二公子到底被誉为‘七秀之首’!” “尽管剑芒不出,但单论剑法亦是惊人,两人连过百招,封无阙才露了败相,算是输得体面。” “果然啊…” 曾婉然美眸一亮,双手托腮,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钦慕: “玄岷公子既是‘七秀’之一,又是庆元剑楼真传,更是镇东将军的二公子。” “如此人中龙凤,也不知…日后是什么样的天仙人物,才配得上这等少年英杰。” 汪灵儿闻言,轻瞥了她一眼,掩唇娇笑道: “小浪蹄子,可是春心动了?” “若真想男人了,不妨去府城各大酒肆转一转。运气好的话,兴许还能撞上那碧霞气脉第一真传,位列‘四杰’的令狐公子呢。” “到时候,可别怪姐姐没提点你。” “哎呀灵姐姐,莫要取笑妹妹了!” 曾婉然俏脸飞红,伸手去挠汪灵儿的腰间,二女笑作一团。 身旁的娇嗔调笑声叽叽喳喳,如莺声燕语,可落入纪雪耳中,却只化作浓重愁绪。 这些时日,她纪家在府城的商号与船队屡屡遭遇无妄之灾。 今日是码头上被扣了一条货船,耽搁数日,末了寻个莫须有的由头罚上一笔不痛不痒的款子; 明日是湖面上窜出几艘破船截道,又得掏一笔银子买路求安。 桩桩件件,琐碎却密集,如钝刀子割肉,让人烦不胜烦。 为此。 纪疏影特地将云漪的巡使巡卫取了。 连同两位暗劲供奉一并派来府城,试图以武力震慑宵小。 可收效甚微。 其实,纪家上下对此都有所猜测,这背后定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可猜到又如何? 没有化劲亲自镇守,或是出身名门的天骄在背后站台,那暗中黑手便有恃无恐! 无奈之下,纪雪只得四处托人送礼,想寻一条门路。 可不知怎地,府城诸多世家权贵,都对纪家敷衍推脱,避而远之。 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 连续碰壁数日后,总算从南乡府另一百年世家‘霍家’的一位弟子口中,得了句若有所指的暗示。 “听泉院那位二弟子,对你家断了年例的事…可是颇为不满。” 猜测终于得了证实。 纪雪心中没有恍然,只有一片冰凉。 ‘我纪家给你贺家交年例,你贺家替我纪家出手平事,这是天经地义的钱货两讫。’ ‘可你贺途南收了钱、拿了资粮,到了关键时刻却装聋作哑!’ ‘害得纪宁堂兄被打成重伤,方才凝出的听宫窍都被打散,修为生生跌落一层!’ ‘你贺家拿钱不办事,如今,还不许我家自寻活路、改换门庭了?!’ ‘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 纪雪坐在木椅上,银牙暗咬,胸腔里憋屈得几乎要炸开,但却又生生咽下! 无他,只因… 在这群世家贵女面前,她不能失态,不能露怯,更不能叫旁人看了纪家的笑话。 一旁,曾婉然与汪灵儿悄悄对视一眼,目光一触即分。 第212章 剑诛五魔,传便南乡府! 第212章剑诛五魔,传便南乡府!(第1/2页) 二人家中虽不及贺、霍那等百年大族根基深厚,却也算得上府城有头有脸的门第。 纪雪的处境她们心里自然门清。 可清楚归清楚,真要她们伸手帮衬,却是万万不能的。 贺途南出身贺家,本人又是听泉院二弟子,位高权重。 她们日后若有机缘入摘星内门,少不得还要与贺途南打交道。 为一个下县来的‘姐妹’触贺途南的霉头?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曾婉然垂下眼帘,重新剥了一颗蜜饯送入口中,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汪灵儿端起茶盏,借着氤氲的水汽掩去面上微妙的尴尬。 雅间里静了一瞬,旋即又被曾婉然若无其事的轻笑声填满: “灵姐姐,你还没说完呢,那封无阙落败之后,可有什么说道?” 汪灵儿微微一笑,正要答话时… “哗啦!” 忽地,雅间竹帘被人用力掀开,一个小丫鬟小跑着撞进来! 正是汪灵儿的贴身丫鬟秋月。 汪灵儿柳眉微蹙,面露不悦: “秋月,这般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小丫鬟跑得鬓发散乱,脸上红扑扑的,上气不接下气,喘了两口气才拍着胸口道: “小姐,不是奴婢放肆,是门内出大事了!” “千池岛宝鱼塘,今晨有内门弟子私通魔教,暗中窃取宝鱼,结果被值守弟子撞破,爆了一场惊天大战!” 唰! 汪灵儿与曾婉然闻言,玉眸霎时圆睁,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齐声惊道: “勾结魔道?!” 连一旁原本满腹愁绪的纪雪闻言,美眸都不由泛起惊异。 摘星门多年来,与阴煞派等魔道势力厮杀不休,门下四院弟子因此死伤不计其数。 这等名门正派的内门弟子竟勾结魔道,简直是泼天丑闻! “当真是那魔教贼子!现在整个南乡府城的各大茶楼、武馆,都彻底传疯了!” 秋月小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语速飞快: “那个通魔的卢贼,有人瞧见他朝广武府逃去了,执法堂已派高手去追杀了!” 小丫鬟咽了口唾沫,神色亢奋道: “小姐,这还不是最惊人的!” “更精彩的是,潜入千池岛的魔道贼子,乃是近年声凶名赫赫的‘苍梧六魔’!” “这六大魔头齐齐上了岛,结果…” 小丫鬟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结果被一位师兄一人一剑,剑戮五魔!” “什么!?” 这一下,连纪雪也再难保持镇定。 三女朱唇微张,饱满胸脯在锦缎下快速起伏,满脸不可置信。 曾婉然掩着樱唇,不由失声道: “苍梧六魔?我听说过那帮魔头,每个都是暗劲中期以上修为,还修行魔道邪功,战力远超同阶,寻常暗劲高手根本不是对手!” “不止!” 汪灵儿神色凝重,面颊上满是震撼与忌惮,沉声道: “数月前,镇海侯府的二等巡海卫费渡,联手我摘星门暗劲大成师兄朱秦、李芷香,以及府城数位暗劲好手,在广武府除魔卫道!” “他们在苍梧县附近遭遇苍梧六魔,那一战…费、朱二位师兄陨落,李师姐断了一臂,其余暗劲好手,更是一个都未逃出…” 她说到此处,倒吸一口气,满眼震撼: “不曾想,这些魔头竟折在千池岛!秋月,可知晓那位师兄唤什么名讳?是哪一院的弟子?” 小丫鬟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剑诛五魔,传便南乡府!(第2/2页) “据说姓沈,唤作沈修寒!听说是下县来的天才,入听泉院尚不足一月,可实力却强得惊人!” “庞威、熊老三、胡鸠、翁桧、陈鸿远,五个魔头,尽数死在他剑下!” “外头都说,这位沈师兄要一举成名,日后与那位听泉院首席大师兄‘闻峥’一般,同列‘七秀’!” “啪嚓!” 雅间内,纪雪手中青瓷茶盏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 摘星门,执法堂。 静室内烛火通明,四壁肃穆,案桌后坐着两位执法堂弟子。 一位年长些,姓孟,另一位年轻些,姓孙。 沈修寒已将卢照元叛门、苍梧六魔伏诛的始末,详细述说。 他自隐去剑气与守冲老僧之事,只说与那五魔交手时,以剑芒破敌,逐一斩杀。 “剑芒?” 孟师兄持笔之手微顿,与孙师弟对视一眼,正色问道: “沈师弟所言当真?你已领悟剑芒?” 沈修寒没有多言,右手轻抬,并指为剑。 指尖上,一缕若有若无的锋锐之气悄然凝聚,让案桌上的数盏烛火齐齐一颤。 “嚯!” 孟师兄面色动容,霍然起身脱口而出:“果真是剑芒!” 孙师兄同样倒吸一口凉气,目不转睛地盯着沈修寒那两根并拢的手指,喃喃道: “我曾在四院大比上,亲眼见过听泉院闻首席的剑芒,纯白无瑕,锋锐无匹。就是这般模样,真真错不了,绝计是剑芒!” 他回过神来,满面震惊之色未褪,语气中的惊叹毫不掩饰: “沈师弟当真是…少年天骄!” “入门一月便晋升暗劲中期,已是难得之极,不曾想师弟竟悟出剑芒,以剑芒之威,难怪能连诛五魔!” 孟师兄坐回椅上,望着沈修寒的目光已全然不同,赞叹道: “师弟此番连诛五魔,不仅替门中除了大患,更为折在魔头手上的同门报了血仇,此一战,师弟之名,怕是要传遍南乡府了。” 沈修寒心中倒无太多波澜。 扬名与否,他并不在意,倒是另一桩事让他始终牵挂着。 沈修寒正色道: “两位师兄,不知那丁翃如何了?” “丁翃?” 孟师兄闻言,嘴角勾起冷厉笑意: “院主亲自出手,自是九窍尽碎,经脉寸断。那厮苦修四十余载才熬到暗劲圆满,如今一朝沦为废人,正被关在地牢里哭爹喊娘呢。” 孙师兄补充道: “师弟放心!” “此人已废,余生都将在地牢度过,酷刑不断,折磨不停,管教他把牢底坐穿,胆敢犯我摘星门,这便是下场。” 沈修寒微微颔首,悬着的心放回肚里。 斩草要除根! 他杀了苍梧五魔,自然不愿叫丁翃走脱。 现下,丁翃修为尽废,还被囚于地牢永无翻身之日,成了牢丁… 自是最好的结果了! 接着,他转念想起方才孟师兄话中提到的一个人,道: “对了,师兄方才说的院主…是哪一位?” 孟师兄与孙师兄对视一眼,笑道: “自然是你听泉院的闻院主!” “也是巧了,闻院主长年云游,难得回来一趟,这番归岛,正好撞上这桩事。” 正说着堂外传来脚步,孟师兄立刻起身而出,很快折返回来。 他面上笑容更甚,朝沈修寒拱手道: “沈师弟,无事了,你可以走了,闻院主亲自遣人来寻你,正在外头候着呢。” 第213章 “你可愿拜我为师?” 第213章“你可愿拜我为师?”(第1/2页) 听涛院落于岛东面一处临湖断崖上,院墙低矮,杂植松竹,不似殿宇那般气派,倒像一处隐士别居。 门前立着块青石,上刻“听涛”二字。笔意疏狂,自有一股洒脱之气。显非出自工匠之手,倒像是某位剑修以指代笔、随手挥就。 引路的师兄名唤齐志,他示意沈修寒稍候,便捧着执法堂写就的笔录入院通禀。 不多时折返归来,笔录已交了上去。 齐志侧身朝院内抬手一引,低声道: “院主便在院内,师弟进去便是。” “劳烦师兄!” 沈修寒抱拳谢过,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推门而入。 院中别有洞天。 一株虬枝盘结的老松斜倚在崖畔,松下是一方青石棋盘。 崖边凭栏处,一位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他身量颀长,青衫如墨,长发仅用一根竹簪随意束在脑后,正低头翻看笔录。 而在侧旁,一道身影正双膝跪地叩伏。 沈修寒目光微动,立刻认出此人。 贺途南! 他跪姿势极尽卑微,额头紧叩地面,像一只被压弯脊梁的虾,毫无当日在掌事殿那高高在上的姿态。 衣衫被汗浸透,贴在背脊上,额头紧贴石板,却一动不敢动。 忽地! 闻青夜合上笔录,语气听不出喜怒,头也不回地道: “明日,将掌事印交给你四师妹,至于次席弟子之事…往后五年,休要再提。” “你,退下吧。” 贺途南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了,闷闷地应了一声: “是…途南知错,多谢闻师责罚,途南…告退!” 他缓缓爬起身,作了个长揖,就这样一步步倒退至院门口,脚步声逐渐远去。 ‘次席弟子…’ 沈修寒站在原地,心中略起波澜。 ‘按照摘星门规,各院可自设次席弟子一名,位在首席之下、众弟子之上。’ ‘待首席弟子退任或不幸陨落时,次席便可顺理成章接位。’ ‘贺途南想上位次席弟子…却因为犯了错,被闻院主一句话压下五年?’ ‘至于犯了什么错,难不成是…’ 思索之间。 崖边,修长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闻青夜容貌清癯儒雅,眉目疏朗。 虽是剑修,他却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 反倒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古剑,锋芒内敛,深不可测! “你便是沈修寒?” 沈修寒心神一凛,忙抱拳躬身:“弟子沈修寒,见过院主。” 摘星门规矩森严。 拜入内门,不过是领一份俸银、担一份差事,至多能习练几门门内功法,说到底,仍只是门下一卒。 唯有被院主正式收为真传,才有资格唤一声“师父”,算真正踏入了摘星门的核心。 闻青夜打量着他,毫无征兆地道: “你可愿拜我为师?” 沈修寒神情一怔,这话来得突然,让他足足愣了一息。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抱拳深揖,声音清朗坚定:“弟子沈修寒,拜见闻师!” “好。” 闻青夜抿起笑容,抬手虚扶,示意他起身,他负手而立,语调依旧不疾不徐: “贺途南心思不纯,执掌事殿期间,动了些不该动的手脚,我已处置过了,你此番…受委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你可愿拜我为师?”(第2/2页) ‘果然是因为将我安排到宝鱼塘的事,导致贺途南受罚…’ 沈修寒心中明悟,面上不显,只道: “闻师明鉴,弟子感激不尽,不过…” 他话锋一转: “弟子倒是对宝鱼塘差事颇为满意。” 闻青夜闻言,轻笑了一声,道: “哈…我听段红绫禀报了,她对你赞不绝口,还说待她离任,要举荐你做鱼塘管事。” 沈修寒微愣,这倒是在他意料之外。 闻青夜复又摆手: “此事不重要,日后再说…你且将剑芒使出来予我看看。” “是!” 沈修寒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右手一拨,『寒廪』骤然出鞘! “锵!” 清越的剑鸣声如龙吟九皋,在幽静的听涛院中回荡开来。 剑身之上。 纯白如月华的光芒徐徐绽出,将这方小院映得一片清亮。 光芒锋锐无匹,却凝而不散。 仿佛稍一催动,便能将夜风都切成碎片。 闻青夜负手立于崖畔,目光落在那吞吐不定的纯白剑芒上,眼底泛起一抹不加掩饰的赞赏,颔首道: “好!好!” “剑芒色凝白练,稳如涌泉…你怕是已悟出不少时日了吧?” “闻师高见!” 沈修寒收剑入鞘,抱拳道:“弟子确实在未入门前,便已侥幸习得剑芒。” 闻青夜闻言,目光愈发惊叹,道: “不错!年纪轻轻便知藏拙,不骄不躁,这是好事。” “你可知…” “你是我座下弟子中,第三个领悟剑芒的?” 第三个? 沈修寒心头微微一动。 除了闻师本人与首席师兄闻峥之外。 听泉院竟还有第三人领悟了剑芒? 为何入门至今,从未听人提起过? 他思虑方起,闻青夜的声音传来,语调中多了几分怅然: “我闻某人座下共收了六位弟子。” “大弟子闻峥,二弟子贺途南,四弟子郑秀红,五弟子崔向阳,你入门最晚,排行第六。” “而悟出剑芒的,除你与闻峥之外,便是你的三师兄…” “顾星云!” 他微微停顿,目光变得深黯了几分: “可惜…” “六年前,他在南海潮波岛历练,途中悟出剑芒,却遭遇阴煞派伏击围杀!” “而杀他之人,乃是阴煞派南海舵主…” “仇济!” 闻青夜声音平缓,可平缓之下,却藏着一股冷意! 仿佛一柄被压在深海的剑,不见锋芒,却让人后背发凉。 “而你所诛的苍梧六魔,正是那仇济手下的爪牙!” “你此番剑诛五魔,既是替星云报了旧仇,也是替我听泉院扬了声威。” 闻青夜转过身来,望着沈修寒,面上冷意缓缓敛去,笑道: “本座这个做师父的,自然不能没有赏赐。” 说罢。 他手一翻,掌心多了只灰扑扑的布袋,巴掌大小,材质非布非革,毫不起眼。 闻青夜将布袋递与他,温声道: “此乃储物袋,内蕴芥子空间。唯有内门真传有资格得赐一只,你既拜入我门下,这只便归你了…打开看看。” 第214章 “你…该不会也被那贼秃给骗了 第214章“你…该不会也被那贼秃给骗了吧?”(第1/2页) “多谢闻师厚赐!” 沈修寒目光微动,接过依言扯看。 袋内空间方正,约莫三尺见方。 虽比他从萧焰遗骸上得来的储物袋小了足足四五倍,却也足以放下随身之物。 而袋中并非空空如也,还装着一枚有些眼熟的小瓷瓶。 沈修寒将其取出,隔着瓶壁,都能闻到一股清冽沁人的异香扑面而来,直透肺腑。 这小瓶、这香气… 他今日已经闻过一次,绝不会认错! “这是…” 沈修寒抬眸望向闻青夜,脱口而出: “百年地钟乳?” “哦?” 闻青夜眉头微挑,眼中闪过讶异: “你识得此物?” 沈修寒忙解释道: “闻师有所不知,弟子今日在千池岛,遇到一位自称闻师旧友的大师,法号守冲。” “那守冲大师便是用百年地钟乳,换了弟子一份功法誊本,弟子故而认得此香…” 他说着说着,声音不自觉低下去。 只因… 他发现闻青夜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闻青夜面颊微抽,额角隐有青筋跳动,他深吸一口气,平稳了一整夜的语调,头一回出现了明显波动: “那老秃驴…在何处?” “呃…” 闻言,沈修寒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了! 守冲老僧的那句‘与闻道友于云水湖心结识,甚是投契’,恐怕水分不小! 他不敢怠慢,连忙将在幽谷中遭遇守冲的经过,连同那座半塌破庙的具体方位,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你且在此地莫要走动,本座去去就来!” “轰!” 不待沈修寒答应,闻青夜已旱地拔葱般原地腾空而起,青衫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周身沁出一层米粒大小的白色光点,密密麻麻,连绵成片,笼罩成一具由白光织就的罡罩。 闻青夜置身于那层白色罡罩之中,轰地一声,化作一道惊虹,朝千池岛破空而去。 速度之快,只在夜空中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白色尾痕! “凭虚御风,凌空飞行…” 沈修寒仰首望着那划破夜幕的惊虹,眼中泛起难以抑制的震撼,不由喃喃道: “这便是…罡劲之境!” 他心中激荡不休。 拜入摘星门以来,耳濡目染之下,他对罡劲之境的认知已不像从前那般一片空白。 武道一途,犹如攀登天梯,前四境界泾渭分明,分别是: 明劲叩三关; 暗劲辟九窍; 化劲熬三练; 罡劲结九印。 而罡劲最为核心的精髓,便全系于那一个“结”字! 武者需将一门高阶功法修至圆满,方能在暗劲辟出的九大玄窍之中,“结”出一枚独属本我的神通之种。 再以‘神种’为炉鼎,辅以海量灵气,才能凝练出一缕霸道无匹的“真罡之气”。 罡气一经练出,便会将窍穴撑呈大印之状,是谓结印! 结印之路,步步维艰。 但每成功结出三枚罡印,对于罡劲武者都是一次翻天覆地、脱胎换骨的莫大跃升。 因此,罡劲一途又被分为三大天堑: 初凝三印,唤作“外罡”! 中聚三印,唤作“内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你…该不会也被那贼秃给骗了吧?”(第2/2页) 后极三印,唤作“天罡”! 九印圆满… 方可窥见传说中虚无缥缈的先天之门! ‘闻师周身罡罩外放、透体而出,正是罡劲外用之象…’ ‘也不知他老人家已结出几层罡印?’ 沈修寒正思忖间。 空中,再次响起一阵尖锐的爆鸣。 院中尘土飞扬,松针簌簌而落。 眨眼间,闻青夜已重新立于院中,衣袂犹在猎猎翻卷,面上却带着一抹悻悻之色。 他冷哼一声,拂去肩头几片松针,道: “这老秃驴,跑的倒挺快!” 沈修寒语气犹豫,略显忐忑:“闻师,这守冲和尚…” “不关你的事!” 闻青夜摆摆手,沉默了片刻,终于微叹了口气道: “你既已是我门下弟子,告诉你也无妨。” “本座此番外出,本是为寻高阶宝鱼宝兽,好开炉炼上几粒上品大丹。” “我在那云水湖苦苦搜寻多日,好不容易才逮到一头四阶水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重伤,结果…” 他一甩长袖,语气几近咬牙切齿: “那老秃驴忽然从暗处窜出来,张口便要分一杯羹。” “那时我鏖战多时,体内罡劲耗去大半!老秃驴极会挑时机,趁我气力未复,硬是与我纠缠了三日三夜…” 沈修寒眼底迅速掠过一抹古怪,不由想起守冲老僧所说之言: ‘我与闻道友坐而论道,谈武论释,辩了三日三夜…’ 合着你是物理辩经是吧!? 闻青夜没注意他的表情,继续道: “本座怕拖得久了生变,不得已之下,捏着鼻子答应他,一同入妖物洞府寻宝,洞里寻得的宝物平分。” “至于那四阶妖物本身,他休想染指半根毫毛!” “那老秃驴本就是个四处游荡、专打秋风的无耻之徒,见好就收,当即便乐呵呵地应承了下来。” 说到此处,顿了顿,又冷哼一声: “我与他在那妖物洞府中,共得了三十余滴百年地钟乳,各自分了一半,就此分道扬镳。” “不曾想,他脸皮厚到这般地步,竟敢偷摸溜进我摘星门地盘,秃驴着实可恨!” 沈修寒听完,心里直犯嘀咕。 ‘这守冲大师,真是鸡贼到骨子里!’ ‘日后遇到他可得长些心眼,不然弄不好就像闻师这般,被哄得团团转!’ 发泄完心中的火气,闻青夜话锋一转,皱着眉头问道: “对了,那老秃驴在破庙里,都与你胡诌了些什么?” 沈修寒没有隐瞒,如实答道: “回闻师,他自称来自燕国慈悲道,乃是大慈法界、慈恩寺的主持,此番远道而来,是…” “等等!” 话未说完,闻青夜剑眉一拧,打断道: “那老秃驴是燕国慈悲道的不假,但绝非是什么慈恩寺主持!” “本座若是没看错,他应是来自大悲法界、降龙寺的妖僧!” “我与那秃驴在湖心交手,他使的招式和路数,与降龙寺绝学完全对得上号!” 说到这里,闻青夜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打量着眼前这新收的徒弟,语气略显古怪地道: “你…该不会也被那贼秃给骗了吧?” 第215章 “老秃驴!当真贼子也!!” 第215章“老秃驴!当真贼子也!!”(第1/2页) “你…该不会也被那贼秃给骗了吧?” “……” 沈修寒嘴角一抽,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闻青夜抿了抿嘴,莫名觉得一肚子火,顿时消散许多,他干咳一声,转移话题: “罢了罢了!” “对了,你方才说他用几滴地钟乳,与你换了一本功法?” 沈修寒强打起精神,将『惊鸿游龙』之事袒露出来。 闻青夜听完,一语道破了天机: “原来如此!” “若我所料不错,这门『惊鸿游龙』是数百年前慈悲道的古法不假,但绝非他『大悲法界』的底蕴。” “想来…应当是『大慈法界』的不传之秘!” 闻青夜背负双手,目光望向北方燕国的方向,幽幽讲述: “数百年前,慈悲道那位至高释主,号称『慈悲渡厄显世相』的『法相』大能,随着大阳朝覆灭而陨落。” “自那以后,慈悲道便分裂为『大慈』与『大悲』两大法界。” “上百年来,为争夺谁才是慈悲正统,两边打得不可开交。” 闻青夜转过身,看着沈修寒,道: “那老秃驴费尽心机,将这本属于『大慈法界』的古法骗回降龙寺,想必就是为借此古法大做文章,好向天下释修证明…” “他大悲法界,才是得了法相真传的正统!” 沈修寒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我道那守冲见了我便不啬言辞地赞美,先赞我剑法不凡,能比肩闻师…’ ‘又言我天资非凡,欲带我入释,说要倾力栽培于我、保证能六十年证摩诃…’ ‘全都是他娘的在扯淡!’ 沈修寒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这不就是前世的拆屋效应么!’ ‘先提一个大要求,遭拒后,再提出一个小的、自己真正想要的要求,对方接受可能性便会陡然攀升。’ ‘所以…’ ‘他从头到尾就没想着我答应修释,一切都为让我卸下警惕,将『惊鸿游龙』交出。’ ‘而且,就算我一时心动答应下来,他也有办法解决!’ ‘因为,他当时自称是大慈法界慈恩寺的住持,届时将我送去慈恩寺便可!’ ‘至于能否六十年证道摩诃…关他大悲法界降龙寺什么事?’ ‘好一个奸诈的妖僧!!’ 沈修寒面色发黑,想起对方那得道高僧的模样,心中暗骂: ‘这哪是什么高僧!分别就是一个成了精的老狐狸!’ 他正暗自咬牙,便听闻青夜提醒道: “你说他用五滴『百年地钟乳』向你换功法,可查验过了,当真是五滴?” 沈修寒闻言面色骤变! 他飞快取出那只青瓷小瓶,拔开瓶塞,凝神探眼朝里望去。 瓶塞方开,一股浓烈至极的沁香便如决堤般喷薄而出,刹那间充盈了整个小院。 那香气醇厚馥郁,轻轻一嗅,便觉体内气劲躁动翻涌起来,隐有自行增长的迹象。 可问题是… 瓶中唯有一滴黄豆大小、通体乳白的石钟乳液静卧瓶底,映着沈修寒铁青的脸。 下一刻! 院中传来牢沈咬牙切齿的大骂声: “老秃驴!当真贼子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老秃驴!当真贼子也!!”(第2/2页) … 落叶无声,夜风微凉。 空旷的庭院中,师徒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沉默的诡异。 “咳…” 闻青夜拳头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绷住快要溢出的笑意,故作叹气地宽慰道: “吃一堑,长一智,你也不必太过灰心,那老秃驴活了上百年,奸猾似鬼,便是我也着了他的道,往后若再碰到这号人物,多长几个心眼便是。” “是…” 看他咬牙切齿,一副吃大亏的模样,闻青夜终于失笑道: “不就几滴『百年地钟乳』么,为师这次所得十余滴,本欲平分给你四位师兄师姐…” 他说到此处,话音微微一顿,继续道: “不过,你既新入我门下,也应该有一份见面礼…” “而这次贺途南失了分寸,为师便做主,将分于他的三滴,尽数补偿给你,你一人独得六滴,可满意了?” 唰! 沈修寒霎时抬头,哪还有半点方才如丧考妣、悲愤交加的模样,一脸惊喜道: “多谢闻师!多谢闻师!” 看他变脸如翻书,闻青夜哭笑不得,长袖一挥,又掷给他一个瓷瓶,笑骂道: “你这劣徒!去休!去休!” “嘿嘿,闻师安歇,徒儿告退!” … 回到小院时,夜色已深,几点寒星孤零零悬在天幕上。 沈修寒打来井水,稍稍洗漱一番。 旋即吹熄火烛,借着月光,静静盘坐床榻上,双目微阖,调整着吐纳呼吸。 约莫一刻钟后,子时更声遥遥传来。 黑暗中! 沈修寒霍然睁开双眸,心中默念: ‘情报!’ 【本日情报已刷新】! 数道淡金色的字体凭空浮现,如瀑布般在他眼前倾泻而下。 【情报1:闻青夜,摘星门听泉院主,绰号“飞瀑剑”。年六十八岁,修为九印结三,外罡圆满,其剑法凌厉,掌『飞瀑剑元』,实际战力不输于内罡境!】 【所修功法:『听泉观想经』圆满、『千浪飞瀑剑』圆满、『重涛踹流步』圆满、『阳极炼体功』大成…】 【注:闻青夜此番外出猎杀高阶妖物,欲开炉炼制上品大丹,试图第二次冲击内罡之境。】 ‘闻师已是外罡圆满的修为了么…’ 沈修寒逐行看过,心中渐有明悟。 三门圆满级功法,每一门修炼到圆满,都可在玄窍中凝出一枚“神通之种”。 三枚神通之种,恰恰对应着闻青夜外罡三印的修为。 而情报的注释说得明白,闻师此番炼丹,是为了“第二次冲击内罡之境”。 这意味着在此之前,他已尝试过一次,却未能成功。 “『阳极炼体功』…” 沈修寒将目光放在最后一门功法上: ‘似乎是开阳院的功法…闻师是想用这门锻体之法,凝结出第四枚神通之种么?’ 这等罡劲的破境谋划对他而言,终究是太过遥远了些。 沈修寒揣度一番便将其搁下,心念一转朝后续情报看去。 【情报2:守冲!慈悲道、大悲法界、降龙寺首座,绰号“无面皮”,年一百零七岁,修为罗汉五重天!】 第216章 月华剑 第216章月华剑(第1/2页) 【注:燕国降龙寺住持方丈‘守卑’,早年以命妙法『心陀敕』算出『钓海福地』!】 【推演显化,福地衍生命数子‘萧武’天性豪迈豁达、刚烈果决,命格与心性皆与降龙寺释法暗合。】 【守卑遂以命妙法操控降龙寺下庙‘罪僧血头陀’远赴齐国,潜伏于云水湖沉剑坞,以沾染命数!】 【今时,他在以命妙法遮掩天机,密令‘守冲’南下赴齐,名义是捉拿‘罪僧血头陀’,实则是想伺机渡化萧武,欲将其诱拐归燕,削发修释!】 血头陀! 沈修寒瞳孔紧缩,心中翻起滔天骇浪,满眼皆是不可置信: ‘那沉剑坞二当家,竟是燕国降龙寺多年前布下的落子…’ ‘他们早早算出了『钓海福地』的开启之日,特地将人送到云水湖周围蛰伏…’ ‘可问题是,他们凭什么笃定血头陀一定能沾染上命数?’ 沈修寒眉头紧皱,苦苦思索,蓦然间一道亮光充斥在脑海,让他瞳孔瞬间长大: ‘想起来了!’ ‘那夜,段枭在长云县与师父相搏之时,曾使出过一门罕见的释道武技…’ ‘那门拳法…似乎是唤作『千手降龙拳』?!’ ‘千手降龙拳…降龙寺…’ 沈修寒心脏狂跳,恍然大悟暗道: ‘大齐境内,武道盛行,释教传承少之又少,段枭一介水寇竟能学到释教武技…’ ‘是那血头陀刻意传授给他的!’ ‘就算非是刻意,也定是在那命妙法的操控下,授给他的…’ ‘命妙法…听着就与命神通相似!’ ‘果然,从头到尾都是安排好的局!’ ‘段枭与白家勾结掳童男童女,炼制人丹、为祸一方,本就是戏台子上的丑角,注定会和嫉恶如仇的命数之子产生碰撞…’ ‘所以,当萧武对沉剑坞动手的那一刻起,血头陀便顺理成章地沾染上了命数!’ ‘届时,降龙寺再派守冲前来,明面上打着捉拿‘罪僧’的旗号,实则顺水推舟,伺机渡走萧武…’ ‘退一步讲,即便渡化萧武不成,也能捡回一个沾了命数的血头陀,稳赚不赔!’ “呼…” 沈修寒吐了口气,眼底精光闪烁,将每处关节都想通了: ‘降龙寺…守卑,早在多年前便落子布局,每一步环环相扣,此人手段之深远,心思之缜密,着实惊人!’ 沈修寒情绪翻涌了一阵逐渐平息,将情报内容都记在心中,往后续情报看去。 【情报4:萧武曾在屠灭白氏满门前,独留王麟相商,言及灭白家后,欲借王麟在龙骧军中的关系暂避风头。如今,萧武、萧文、宋画堂三人皆已入龙骧军历练。】 【萧武修为臻至暗劲圆满,叩开化劲只在一念之间,然其命数屡屡示警:化劲开,身魂亡。故而压制修为,始终不叩化劲关!】 ‘萧武…去了龙骧军!?’ 沈修寒目光惊异,心中逐渐明白: ‘难怪长云一别之后,连『四海连心碟』上头都寻不到萧武的踪迹,原来竟是跑到了边关去。’ 可这念头一转,他眉头便皱了起来: ‘不过,此举岂不是自投罗网?’ ‘那镇东将军王志蕃,连同整个王家,对钓海福地与命数子的图谋昭然若揭。’ ‘萧武进龙骧军,等于将自己送到王志蕃的眼皮子底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月华剑(第2/2页) ‘命数示警萧武不能突破化劲…那么叩开化劲后,会发生什么事?’ 沈修寒只觉一股莫名的寒意,隐隐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罢了…无论如何,福地开启之日,定能见到萧武,届时寻机会将诸事一并告知他即可…’ … 苍梧六魔-5=苍梧一魔第三日。 转眼间。 三日一晃而过。 小院内,秋风萧瑟。 一名身着赤色束腰长裙,腰上悬着一柄连鞘细剑的女子,行至院门处,回眸笑道: “小师弟,不必相送了,日后若要炼什么丹,尽可来寻我,师姐旁的本事稀松,唯独丹道还算擅长。” 女子唤作郑红袖,是闻青夜四弟子,性子爽朗,极好结交。 “多谢师姐,师弟记下了,日后若有劳烦,还望师姐担待。” 沈修寒拱手道。 “嘿,莫说客套话,同门间守望相助本是应有之理。” 郑红袖说到此处,话音一转,美眸中泛起一抹促狭笑意,拍了拍腰间那柄细剑: “当然了,剑法你就莫来找我讨教了,师姐这点微末道行,可教不了名震府城的‘月华剑’!” 沈修寒站在屋檐下,闻言有些头大地揉起眉心,苦笑道: “郑师姐,莫要拿这虚名来打趣我了…” “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师姐炉子里还温着药呢,走了,下次再聊!” 她摆了摆手腕,留下一串银铃笑声,带着一阵香风洒脱离去。 目送她离开,沈修寒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着实无奈得紧。 两日来。 他这原本冷清的小院门槛都快踏破了。 自千池岛东岸一战后。 沈修寒一人一剑连诛苍梧六魔其五,又得闻青夜收为真传,这几桩事如投石入湖,短短两日之间,便传遍了整个南乡府城! 如今。 府城各大茶楼酒肆里,说书人醒木一拍,张口便是他的段子。 “那六大魔头登岛,正欲勾结内奸,窃走宝鱼,千钧一发之际,只见那青衫少年沈修寒舌绽春雷,大喝一声‘呔!魔道贼子尔敢!’” “旋即剑出如龙,剑芒所过之处霜华漫天,杀得人头滚滚、江水染血…” 台下茶客听得如痴如醉,拍桌叫好,赏钱如雨。 随后,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个绰号。 因他剑芒纯白如月华倾泻,便唤作—— 月华剑! 这绰号一出,顿时不胫而走。 连带着摘星四院也一石激起千层浪,无数内门弟子蜂拥而至! 有的提礼前来,试图混个脸熟; 更多的则是想亲眼看看,这位剑挑五位魔道高手的‘月华剑’,究竟是否名副其实。 沈修寒连续两日都在接待访客,脸都快笑僵了,连修炼的功夫都被挤得零零碎碎。 这厢送走郑红袖,他立刻收拾行囊: “不能耽搁了,趁着无人,得立刻启程去千池岛避一避…” 刚想到此处。 “砰砰砰。” 院门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让沈修寒脚步一顿,无奈叹气。 走到院门前,伸手拉开门。 当看清门外那道身影时,沈修寒顿时神色一怔,脱口道: “纪雪!?” 第217章 沈师兄是个呆子… 第217章沈师兄是个呆子…(第1/2页) 小院里。 秋风穿堂而过,卷起几片枯叶。 沈修寒沏了一壶热茶,隔着氤氲的水汽打量了她一眼。 纪雪着素蓝罗裙,发间簪了支银簪,样貌清减了几分,眉宇间尽是疲惫感。 沈修寒见状,开口道:“你怎么来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纪雪嘴唇翕动,却始终说不出来,她表情嗫嚅,垂着螓首,双手无措绞着衣角。 事实上。 早在三日前。 千池岛的消息刚刚传出时,她便试图来听泉岛寻找沈修寒。 可那时听泉岛几乎成了摘星门中心! 内门弟子都络绎不绝,她一个外门弟子,乘船到听泉岛的渡口,连船都下不了! 纪雪先后写了几封信,托人辗转递给沈修寒,也都石沉大海。 不得已下。 纪雪只能焦急如焚地苦候三日。 直到今日。 等到蜂拥热潮稍退了些,她辗转托人寻了门路,费了些银钱,终于登上了听泉岛! 一番折腾下来,也让纪雪心中明白。 眼前这一袭青衫、气质出尘的青年,早非当初在她纪家挂职的那个武馆少年了。 而是悟出剑芒、名动南乡、一人一剑诛灭五魔的摘星真传… 月华剑! 两人之间,隔着的已不仅仅是一座听泉岛的距离,而是天差地别的身份与地位! “沈师兄…” 纪雪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带着敬称: “师妹此番厚颜前来,是…是有些事情,想要拜托师兄…” 沈修寒端起茶盏轻抿,平静地道: “但说无妨!” 纪雪咬了咬下唇,深呼一口气,将近来的遭遇和盘托出。 从府城商号屡遭刁难,到船队被各路水寇轮番勒索,再到四处送礼却无人肯相助。 桩桩件件,一一道来。 说到最后,纪雪嗓音已微微发颤,眼中满是恳求之色: “家里如今举步维艰,师妹此番斗胆登门,便是想请师兄作主,以师兄名震府城的威名,只需一句话,便足以震慑宵小。” “可以,我答应了。” 没有权衡利弊,没有推脱试探。 沈修寒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便二话不说颔首同意。 纪雪猛地抬起头,美眸满是不可置信。 她原以为,前几日给沈修寒接连递送信笺,对方迟迟不回,是不愿沾惹麻烦。 毕竟,沈修寒拜入听泉院主门下,和打压纪家的罪魁祸首贺途南,已然成了同脉的师兄弟! 为了纪家去得罪同脉师兄,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犹豫再三。 可她万万没想到,沈修寒竟答应得这般痛快、这般斩钉截铁! “师兄大恩,纪家没齿难忘!” 纪雪心中感动得无以复加。 她迟疑片刻,忽然银牙暗咬,像是做出了什么极大的决定,轻声忐忑地试探道: “师兄…” “您如今晋升真传,按门内规矩,是允许挑选几名外门弟子入内门…服侍起居的。” “师妹…师妹侥幸叩开明劲,不知可否来给您当个…端茶递水的丫鬟?” 摘星门中,这等规章确实存在,且历来只为四院真传特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沈师兄是个呆子…(第2/2页) 其目的,自是为了让真传弟子免于俗务烦扰,安心修行。 院里院外的繁杂琐事,都可顺理成章交给信得过、且有几分修为的外门弟子操持。 而对于那些外门弟子而言,这更是千载难逢、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摘星门家大业大,门下产业遍布南乡府以及辖下八十三县。 庞杂的事务,多是由两千多号外门弟子在支撑操持。 因此,外门弟子虽能在宗门学到高深武学,却也要付出大量时间和精力跑腿打杂,以回报宗门。 而给内门真传做丫鬟、当从属就截然不同了。 服侍一个人,和服侍一个庞大的宗门,那能一样吗? 正因如此。 能入内门服侍真传的名额,向来都是被挤破头抢着做的美差! 不过,那仅是对普通的外门弟子而言… 纪雪虽是下县出身,但再怎么说,也是纪家的大小姐。 平日锦衣玉食,银钱、资粮从来不缺。 可如今,她竟甘愿放下身段和矜持,欲给沈修寒做伺候丫鬟,足见其姿态之卑微、报恩之诚挚。 沈修寒望着这眉眼如画、却满脸忐忑的少女,无奈叹了口气,伸手轻拍她的发顶: “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我身上差事并未卸下,往后还要驻在宝鱼塘,不常在院中居住。所以…丫鬟什么的就莫要在提了!” 毫不掩饰的回绝,让纪雪眼中光彩瞬间黯淡,心中顿时失落。 ‘我与瑶妹武道资质皆一般,我勉强算个四形根骨,她更是只有三形,若无机缘,化劲难叩…’ ‘正因如此,母亲早年才特意为我姐妹二人选了那门特殊的『玉女阴元诀』修行。’ ‘便是存了心思,想让我们姐妹日后能借此奇功,以自身为底蕴,寻个有地位的靠山傍身…’ ‘沈师兄天资卓绝,出身虽低了些,但如今贵为摘星真传,已然弥补了短板。’ ‘更何况,他为人行事光明磊落,在长云县时,便多番照拂我与瑶妹,人品、性情…样貌,都是上上之选。’ ‘可惜,师兄似是太呆了些,眼里根本没有什么红粉佳人,唯有那剑武之道…’ 沈修寒见她垂首不语,还以为话说得太重伤了女儿家自尊,便干咳一声,找补道: “咳…不过,我不需你端茶递水,但你日后若是在武道上遇到什么难疑,倒可以来千池岛寻我探讨。” 唰! 听到这句话,纪雪霎时抬眸,原本黯淡的精致面颊上,重新洋溢起惊人的光彩来。 她双颊微红,匆匆屈膝做了一个万福礼,声音里透着雀跃: “师、师妹知晓了!日后…日后定常去千池岛,寻师兄‘解疑武道’…” 说罢,她红着脸,像只受惊的小鹿般,匆匆提着裙摆跑出了小院。 突如其来的转变,看得沈修寒表情一愣一愣的。 何意味? 自己不过是随口安慰她一番,怎的整出这么大反应? “唉,女人心海底针,当真搞不懂。” 沈修寒摇了摇头,将其抛之脑后,转身走向屋内: “我还是尽快收拾妥当行囊,前往千池岛习武修剑吧!” 第218章 『南乡风云志』 第218章『南乡风云志』(第1/2页) 府城。 镇海侯府。 四进主堂之内,沉香袅袅,如丝如缕,缭绕升腾。 伴随着沉稳有力的步履声,一道龙行虎步的身影自屏风后转出。 来人年逾四旬,身形虽显矮壮,但他行至主位撩袍落座时,自有一股渊渟岳峙之威。 此人,赫然是新任镇海侯,董浮! 下首,一袭玄黑劲装,面容精悍的年轻男子早已恭候多时。 此人眉如剑锋,目若寒星,见董浮落座,当即起身抱拳: “属下瞿戊,见过侯爷!” 董浮目光如炬,扫过镇海侯府近年来最出色的天骄,颔首微笑,抬手虚按道: “坐吧…此番南海之行,成果如何?” 瞿戊抱拳而立,未敢就座,沉声道: “回禀侯爷!属下此番借贺寿之名,亲赴怒海派,参与玄元真人寿宴,那老真人看似精神矍铄,谈笑自若,可属下的这双‘无相眼’却看的清楚…”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语气,继续道: “老真人看似面色红润,底子却已透出死灰之气,印堂更呈紫红色,此乃升阳不稳、命火将熄之兆,寿元至多剩下二、三年!” “好!好得很!” 董浮眼中精芒爆射,抚掌大笑道: “裴戬这老狗,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快咽气了!” “待他坐化归西,怒海派群龙无首,土鸡瓦狗之辈,本侯翻掌可灭!” 瞿戊却未敢松懈,眉峰微蹙,谨慎道: “侯爷,这位玄冥真人毕竟是生于古时的先天神通,会不会有什么延寿手段?” “绝无可能!” 董浮大袖一挥,断然否决。 他霍然起身,负手踱于堂中,冷笑道: “你当本侯不知那裴戬底细?他乃是钓海楼玄冥峰次徒!” “当年钓海楼覆灭,满门高手战死,唯独他裴戬不战而逃,携后辈远遁极南之地,苟延残喘数百年。” “直到寿元将尽,才侥幸叩开神通关隘,勉强活到了今日,距今已近五百岁。” 董浮转过身来,冷笑愈发阴然道: “到这般岁数,纵有延寿天材地宝,亦回天乏术!” “除非…他能擒得那沾染命数之人,炼成大丹吞服!” “吞其命数,夺其气运,噬其劫难,续其寿元,行逆天之举,方能勉强为他续几年寿元…” 董浮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轻蔑: “可命数之人,岂是易寻?故此,我说这老狗必死无疑!” 言罢,董浮摆摆手,重新坐下道: “罢了,此事尚有几载光景,暂且不管它。倒是你,如今修为几何?” “回禀侯爷,属下已叩开炼精之境!” “化劲中期么…” 董浮微微拧眉,摇了摇头道: “慢了些…也是,你一年来奔波俗务,无暇精修。往后琐事,尽交下面人处理便是!” 他盯着瞿戊,语重心长道: “你乃堂堂‘四杰’之一,代表的是我侯府门面,莫要叫旁人比了下去…本候听说,那摘星门左慕仙,已踏入练神了!” “练神?化劲后期!?” 瞿戊瞳孔一缩,浑身肌肉一震,心惊道: ‘那喜欢给人起诨号的混蛋…竟然先我一步踏入化劲后期?’ 他沉默了良久,方才沉声应道: “属下明白了,今日便回府闭关!” “嗯,你心里有数便好。” 董浮欣慰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 “府中之事,交给贺素衣便是。她好歹也是七秀之一,寻常事务她处理得来。” “素衣…” 听到这名字,瞿戊眼底泛起一抹柔情,他抱拳道:“明白,那属下这便告退了!” … 踏出主堂,步入外院。 瞿戊便瞧见廊柱下角落里,两个二等巡海卫正凑在一块,对着一张邸报嘀嘀咕咕。 瞿戊眉头微皱。 以他的目力,一眼便认出那是专门记录南乡府,及周边江湖门派大事的邸报—— 『南乡风云志』 “瞿…瞿大人!” 见瞿戊走来,两人吓的连忙行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南乡风云志』(第2/2页) “拿来!” 瞿戊伸出手,目光冷厉: “再让我瞧见你们偷懒,自行去广武府,砍两颗魔道贼子的人头回来。” “是、是…” 两人浑身冷汗直冒,手忙脚乱递上邸报,匆忙下去了。 瞿戊翻开邸报扫了几眼,忽然面色骤凝,五指无意识收紧,纸张被攥出褶皱。 “摘星门闻青夜新收的真传…领悟剑芒,剑诛苍梧五魔,还被江湖人起了个诨号…” “月华剑!” 瞿戊冷笑一声: “区区一个刚冒头的下县泥腿子,倒是好大的名头!” “嗯?” 忽地,瞿戊目光一定,面容逐渐阴沉: “哼…这帮撰报的蠢货,竟妄言此子叩开化劲便能挤下素衣成为‘七秀’?!” “可笑至极!” 他垂眼扫过邸报上沈修寒的相关条目,眼底浮起轻蔑: “区区五形根骨,这等天资也配与七形根骨的素衣相提并论?” “放眼南乡府,能稳坐七秀之位的,哪一个不是化劲天骄?” “拿一个暗劲中期的蝼蚁,来碰瓷素衣?当真荒唐!” “砰!” 瞿戊不屑地冷哼一声,掌心中恐怖的化劲真气一震! 那邸报瞬间化作一蓬灰白的齑粉,被风一吹,飘散无影。 … 碧霞山庄。 霞光峰。 一间清幽石屋内,岳灵雍盘膝闭目,默默运转心法修行。 忽地,屋外传来门下弟子禀报声: “师父,新一期的『南乡风云志』送到了。” 岳灵雍吐出一口绵长白气,淡淡道: “送进来吧。” 待弟子放下邸报,躬身退下后。 岳灵雍伸了个懒腰,悠悠站起身。 他倒不急看报,而是先冲了盏灵茶,搬了把老竹椅,寻了个阳光和煦之处,惬意地边品茗,边抖开邸报。 “嚯!” “弱冠之龄便悟出剑芒?还单枪匹马诛杀了苍梧五魔?” 岳灵雍咂了咂嘴,摇头叹气道: “不得了!摘星门这几年来,门内天才真是层出不穷啊!” “可惜此等璞玉,未入我碧霞门墙…” 念叨到此处,他声音戛然而止! 岳灵雍眼眸瞪大,盯着邸报上的名字,满脸不可置信: “沈…沈修寒?!” 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岳灵雍足足在竹椅上呆滞了半晌。 下一刻,他随手扔掉茶盏,一骨碌爬起身钻进石屋,开始翻箱倒柜地翻找起来。 没多久,他便找出来一本纸册翻开: “沈修寒!年岁十八,听宫三窍,五形根骨,长云县人士…” 看着册上自己亲笔所记的资料,岳灵雍失魂落魄地喃喃道: “对上了…都对上了!果然是他!” “月旬未见,此子不但悟出剑芒,还被闻青夜收为真传!变化竟如此巨大!” 岳灵雍将纸册子“啪”地一声甩在床榻上,眼里悔意翻涌: “二兄啊!这等天骄,就因顾忌那罗棠音,被你亲手送给摘星门!你…你糊涂啊!” 岳灵雍气得一阵咬牙跺脚,捶胸顿足。 忽然! 他像是想起来什么,猛地停下动作,眼中泛起莫名神色: “对了!还有剑脉那帮蠢货呢!” “我当时将此子卷宗统统给了剑脉,可他们不仅不领情,反倒觉得我气脉不要的人,他们剑脉也不收!” “好好好,这下好了!” “你剑脉不是想要个能悟出剑芒的天才,都快想疯了吗?!” “这厢亲自送走一个,我倒要想看你封不霆脸上是什么表情。” 念及此处,他心头那股郁气顿时消散大半,朝门外喝道: “来人!” “师父,有何吩咐?” 岳灵雍抓起桌上那份邸报,拍在弟子怀里,冷笑着吩咐: “将这份『南乡风云志』送去碧穹峰,交到剑脉长老封不霆的手上!让他好好地、仔细地过过目!” “喏!” 第219章 『紫炁东来霞光玄功』! 第219章『紫炁东来霞光玄功』!(第1/2页) 碧穹峰。 山风如刀,割得崖边古松枝叶簌簌。 宽阔的演武坪上,数十名剑脉内门弟子手持长剑,挥洒剑招。 高台上,封不霆负手而立。 他身量魁梧,国字脸棱角分明,只是那双眼中阴云密布。扫着台下弟子的剑招,越看脸色越沉,终于忍无可忍,张口怒斥道: “废物!” “全是废物!” “出剑软绵无力,剑法虚浮散乱。这等不堪造就的悟性,也配练我封氏剑法?” 一串骂声如暴风骤雨,砸得台下弟子噤若寒蝉,头也不敢抬。 “唉…” 可骂完了,封不霆却长叹一声,眼底尽是疲惫之色。 碧霞剑脉传承至今,已然青黄不接。 他寄予厚望的小辈封无阙,虽位列“七秀”之一,却迟迟悟不出剑芒。 前几日,甚至惨败同为‘七秀’的庆元剑楼真传王玄岷剑下。 甚至连对方的剑芒都未曾逼出… “奇耻大辱!” 封不霆咬紧牙关,目光极为阴郁。 ‘想我封氏一族,两百年前青阳老祖在世之时,剑气纵横南乡,何等意气风发?’ ‘这沧州哪方豪强见了,不得恭恭敬敬称上一句剑仙世家?’ ‘便是那上一代的老镇海侯董道生,见了我家先祖,也得客客气气地赔上笑脸!’ ‘如今在山庄耀武扬威的气脉岳氏,当年不过我封氏门下的一介马前卒罢了!’ ‘而那什么摘星门、庆元剑楼…两百年前甚至连山门都未曾立起!’ “可如今…可如今…怎地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封不霆越想越恨,胸口翻涌的不甘,如滚油翻沸。 ‘自从老祖仙逝,族中擅剑之才便一代不如一代,百余年来,能悟出剑芒者屈指可数!’ ‘时至今日…偌大的剑仙世家,竟只剩大兄一人独执剑芒!’ ‘可大兄身为脉主,常年不问世事,族中小辈又皆是庸碌之才,以至于让天下人以为我封氏这“剑仙世家”的招牌,不过是欺世盗名的妄言!’ 封不霆眸光阴戾,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倒是让那摘星门姓闻的,骑在我封氏头上作威作福,风光了这些年。’ “呼…” 良久,封不霆踱至崖边,长吐一口气,那股子憋闷被风一吹,总算散了几分。 “好在…还有枝雪那丫头!” “她根骨好、剑赋高,假以时日,定能悟出剑芒!” “甚至…剑气、剑元,也未尝不可企及!” “待她得了老祖留下的传承…哼!” 封不霆面上一扫先前的颓势,眸中掠过两道精光,冷哼道: “届时,我封氏定当重回巅峰,以证剑仙世家之名!” 就在这时,身后演武坪传来脚步声。 封无昱匆匆而来,手中攥着一份墨香犹存的邸报,神色有些不安,低声道: “爹,这是气脉岳灵雍师叔,特地派门下弟子送来的…” “岳灵雍?” 封不霆劈手扯过邸报,不屑斥道:“那厮又搞什么把戏?” “上回送来个他气脉不要的废物弟子,这回又拿这江湖闲汉编撰的杂记消遣老夫!” “你且传话给他,若闲得发慌,不如多去练练他气宗那『紫炁东来霞光玄功』,少来我剑脉跟前晃荡!” 嘴上刻薄嘲讽,手上动作却不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紫炁东来霞光玄功』!(第2/2页) 封不霆抖开邸报,朝纸面扫去,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巨大标题! 【天骄再现!】 【摘星门听泉院主新收亲传——弱冠之龄领悟剑芒!单人独剑,诛杀苍梧五魔!】 “什么?!” 封不霆瞳孔猛缩,呼吸陡然粗重,他捏着邸报,死死盯着“剑芒”二字。 方才消散的妒火,瞬间以燎原之势重新烧遍了整副胸腔。 “十八岁?” “剑芒?” “这等剑赋…” “这等剑赋,怎地又落到了摘星门姓闻的那厮手里?!” 封不霆眼睛都红了,从牙缝中道: “闻青夜!他一个炼丹的,运道怎地就他娘的这般好!!” 身侧,封无昱见他只顾骂闻青夜,忍不住轻声提醒道: “爹…你且看看那悟出剑芒之人姓名。” “嗯?” 封不霆竖眉朝下扫去,喃喃念出声: “姓沈,名修寒,长云县人士…听着好似有几分耳熟。” 时隔月余,他虽记得岳灵雍当日送来一个弟子,却早将对方姓甚名谁忘得一干二净。 区区一个下县出身的小子,哪值得他碧霞剑脉长老记在心里? 封无昱见状,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爹…这沈修寒便是月余前,岳师叔送来我剑脉,却被您拒了的那个少年啊。” “……” 死寂。 崖边呼啸的风声仿佛都彻底凝滞。 紧接着… 唰! 封不霆瞳孔瞬间张大,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迷雾,将当日之事都照得纤毫毕现! “沈修寒…长云县之人…想起来了,是那个五行根骨的小子,是他!竟然是他!” 轰! 刹那间! 封不霆体内罡劲翻涌暴动,瞬间将他的面皮冲得涨红如紫! ‘老夫常常抱怨天道不公,抱怨我剑脉难现剑赋之人…’ ‘而现下!’ ‘一柄神兵亲手送到门前,我却看都不看一眼,将这柄神兵推了出去!’ ‘不仅如此,还推到摘星门,推到了那闻青夜手里!’ “呃啊!” 封不霆面色由红转青,发出一声怒吼! 体内两大神种之印骤然颤动,雄烈霸道的罡气汇聚掌心,反手一掌拍向崖边那棵盘根错节的百年古松! “轰隆!咔嚓!” 参天古松发出一声断裂哀鸣,庞大的树冠轰然折断,跌落翻涌的云海。 无数松针簌簌落下,却被残存的罡风绞成漫天碎屑。 “爹!息怒啊…” 封无昱吓得脸色煞白,连声惶恐奉劝。 封不霆置若罔闻! 他只觉得好似吞了一块烙铁,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滴血。 ‘如果…’ ‘如果当初没有那般傲慢,去看一眼那少年!’ ‘那这份邸报上,写的就不是“摘星门闻青夜亲传”,而是“碧霞山庄剑脉封不霆之徒”了!!’ 极致的悔恨与耻辱,如同千万把钢刀在心口疯狂绞动。 “噗!” 封不霆目赤红如血,终于压抑不住,喉头一甜,“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血珠迎风飘散,染红了封不霆那原本纤尘不染的雪白剑袍! 第220章 “沫沫长大了也要和锅锅一样, 第220章“沫沫长大了也要和锅锅一样,当哕哗剑!”(第1/2页) 长云县。 纪府。 纪疏影坐在书案后,手中捏着刚从府城传回的信报。 薄薄几页纸,她却逐字逐句看了三遍,饱满的胸脯起伏片刻,随即扬声道: “来人,去请纪宁来见我!” 不多时,书房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纪宁推门而入,他脸色仍带着几分伤病初愈的苍白,眼中却已恢复了几分神采。 进门便拱手一揖:“家主,您找我。” 纪疏影将信报递了过去:“看看吧。” 纪宁双手接过,目光扫过纸面,眉头骤然一凝。 他看了一遍,又忍不住从头再看了一遍,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悟剑芒…诛五魔…拜真传…修为也已晋升暗劲中期!” “这才多久的工夫,沈兄弟竟已闯出了这般大名头!” “是啊…” 纪疏影面色复杂,似是欣慰,又似唏嘘。 她踱至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老槐,语气带着几分恍惚感慨: “当初,得知小六没能入碧霞山庄,我还替他遗憾,估摸着他怕是要回长云了。” “谁知一转眼,他拜入摘星门,又没几日竟成了院主亲传!” “当真是…如大梦一场,恍如隔世!” 纪宁手捧着信报默默站在原地,冷峻的面庞上有动容、有羡慕、更有一丝不甘。 纪疏影拢了纷乱思绪,转过身来,目光重新变得果决: “而今,雪儿也已传了信,她说小六是个重情义、念旧恩的,他已应诺,愿庇护我纪家在府城的商号。” “他既递了这把遮风挡雨的伞,我们纪家也不能不懂规矩!” 言及此处,纪疏影沉声拍板定音: “我意从本月起,以每月百两白银,送往摘星门供奉沈真传,借他之名,震慑那觊觎我家产业的宵小!” 纪宁站在一旁,略一盘算,默默点头: “每年千余两,相当于商号与船队三成的利润,应当足够了。” “不够再议!” 纪疏影一摆手,尽显家主魄力。 纪家能将生意做大,靠的便是审时度势的本事。 对于真正有背景的靠山,她从不会舍不得银子。 若非贺途南贪得无厌,拿钱不办实事,还想吞掉纪家产业,她也不至于撕破脸皮,闹到这般地步。 “宁儿…” 纪疏影目光微转,注视着这继长子纪观南后,家中最具天分的子弟,语重心长道: “你告诉我,可有去南乡四派修行的心思?” 纪宁闻言,微微一怔。 纪疏影没给他犹豫的时间,沉声道: “这段时日来,家中遭遇你也看到了。” “生意做得再远,铺面开得再多,没高门大派做靠山,在这世道里,便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欺凌宰割。” “唯有像小六那般,跻身高门大派,手握真传之位,方能真正庇护我纪家基业。” 纪宁垂首,沉默了片刻。 当他再次抬头时,眼底已泛起一抹如磐石般坚毅的光芒! “家主放心,宁儿心中已有计较!待到明年,我也欲去那摘星门闯一闯!” 他顿了顿,握紧了拳头,认真道: “不求像沈兄弟那般名震府城,但求学得几分真本事,能替家中撑一撑门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沫沫长大了也要和锅锅一样,当哕哗剑!”(第2/2页) “好!好!有志气!” 纪疏影闻言,终于宽慰地展颜笑了起来。 … “嘿!哈!” “下盘稳住!桩功是根,根不稳,什么神功都是花架子,莫要虚浮!” 梅院。 秋风穿堂。 梅霜风斜倚在躺椅上,翻着膝上的经书,时而皱眉思索,时而往院中瞥上一眼。 院中。 一个背负战刀的青年,在几十名外院弟子面前来回巡视。 此人正是罗枫! 自从段枭陨落,云水湖的局势,便迎来了剧变。 萧武、萧文、宋画堂攻上渔岛,当场阵斩了卢俊成,渔岛群匪瞬间土崩瓦解! 血头陀得讯后二话不说遁走无踪。 诸当家死的死,逃的逃,东夷岛众匪当即哄抢岛上值钱物件,一夜之间作鸟兽散。 沉剑坞一没,云水湖暂归太平。 纪家在云漪岛上设立的巡使和巡卫,也就撤走了七八成。 有的被调去了府城商号,有的则被编入了漕运船队。 而罗枫,却选择拜入梅院,跟随梅霜风修行! 这段时日来,他已叩开练骨,一身筋骨打磨得愈发扎实,在武馆众弟子中已算得上拔尖。 此刻,他正抱臂而立,厉声督促诸外院弟子熬打桩功。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师父!师父!” 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连跑带喘地冲进院子,手中挥舞着一份邸报,满脸兴奋: “出大事了!师父…” 他话未说完,便被罗枫一把揪住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拎进了人群里,呵斥道: “石皓!你整日不好好修行,瞎嚷嚷什么,去给我练桩!” 那叫石皓的少年缩了缩脖子,手中邸报也被劈手夺了过去。 罗枫下意识往纸面上扫了一眼,只一眼,面色便骤然一变,忙给梅霜风送过去。 “师父,是有关沈修寒师兄的消息!” “嗯?” 梅霜风接报一看,哗地坐直身子,英飒的眉间荡开惊喜,嘴角不住上扬,读着读着便笑出了声来! “月华剑…这臭小子,当得好大的称号!” 话才说完。 内院便腾腾腾跑出来一个小不点。 沈沫沫跑到梅霜风身侧,仰着小脸,脆生生地望着她道: “梅嬢嬢!我听到锅锅的名字了,是我锅锅回来了吗!” 梅霜风失笑,俯身将沈沫沫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膝上,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头: “你大兄没回来,不过他如今闹了好大的动静,可谓名传府城了!” 说罢,梅霜风便如讲故事般,绘声绘色地述给沈沫沫听。 小丫头听得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两只小手拍着巴巴掌,嘴里不住地嚷嚷: “锅锅好厉害哦!沫沫长大了也要和锅锅一样,当哕哗剑!” 梅霜风闻言,美眸中泛起一抹莫名的光芒,嘴角一勾道: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小沫沫…” 她捏了捏小丫头肉嘟嘟的脸蛋: “要和你大兄一样可不容易,起码得先把字认齐,走吧,今日再多读一个时辰的经!” 一听此言。 沈沫沫脸上洋溢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第221章 广武真人! 第221章广武真人!(第1/2页) 苍梧六魔-5=苍梧一魔第十日。 千池岛。 北岸。 湖面波光粼粼,晨雾早已散尽,日头暖暖地照下来,将岸边的芦苇荡晒得发白。 杨澈将几尾一、二阶宝鱼装进篓,挂起笑容,朝岸边高声道: “沈师兄,渔获都点好了!” 岸边,沈修寒正负手眺望湖景,闻言收回目光,返身走来。 看了眼篓中活蹦乱跳、气血充沛的宝鱼,满意地颔首道: “丹堂所需的渔获已全数捉够了,接下来的时日,你等除例行巡视之外,其余时间便可安心修炼了!” 此言一出,周围先是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原本一众满脸疲态的外门弟子,猛地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沈师兄万岁!” “多谢沈师兄体恤!” 对这些外门弟子而言,若能将执役的时间能省下来修习武道,简直是天大恩赐! 一行人欢呼片刻,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 有的说先歇上一天,把这段时日亏的觉补回来;有的说过两日发了俸银,就去丹堂兑两粒凝气散,趁着空当好好冲一冲关隘。 沈修寒听了片刻,并未出言打扰,只将鱼篓提起,独自沿着蜿蜒石径朝岛心走去。 岛心。 清幽恬静。 四面环翠的掌事竹楼内,段红绫垂首坐于靠窗木长案前,手执狼毫,在宣纸上书写着本月渔获之数。 忽闻脚步声传来,当即抬眸望去。 下一刻。 段红绫那素来凌厉的眸子顿时笑意弯弯,热情地起身相迎: “呀!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月华剑来了,师弟快快请坐!” 沈修寒无语,将鱼篓递给她,嘴中道: “师姐,这类绰号向来是名震一方得罡劲强者才能拥有,勾栏的说书人乱起,你便莫要拿师弟开涮了…” “哈哈哈,那不是江湖上同道对师弟你的看重与期许嘛!” 段红绫娇声笑着,接过鱼篓,探手拨开篓盖,望见里头的四尾宝鱼,她面上笑意更浓,忍不住夸赞道: “师弟这捉鱼之术当真了得,这二十来日,你一人所获便抵得上其他几队之和。” “师姐廖赞了,终究小道矣。”沈修寒浑不在意地摆手。 两人坐在案前喝着灵茶,寒暄数句。 很快,段红绫收了笑意,正色说道: “师弟,托你的福,丹阁所需的渔获数额已提前凑足。若无意外,后续几月所要的宝鱼数额,应当不会再有这般大的量了。” 她顿了顿,美眸中泛起灼热光彩,语气中带着一丝憧憬道: “所以,待剩下几个月差期一满,我便回宗门复命,俸银加上这些年的积蓄,已够兑上一粒上品大丹…” “届时,我便去我摘星门的修行宝地‘星月洞’闭关,以叩化劲大关!” 说到此处,段红绫目光灼灼地盯着沈修寒,话锋一转: “师弟,按门内规章,管事离任后,有权向勤务殿举荐接任者。” “这宝鱼塘虽偏僻了些,却胜在清静,师弟若有意…” 她话未说完,意思却已不言自明。 沈修寒闻言,沉吟片刻,方才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广武真人!(第2/2页) “师姐,你差期尚存数月,如今谈及此事尚为时过早,且看往后的情况如何吧…” 段红绫闻言,不由笑道:“是师姐心急了,那便日后再说…” 两人聊了几句,段红绫突然一拍额头,像是想起什么道: “师弟,你此番诛杀苍梧六魔,莫要忘了去太守府领赏!” “领赏?” 段红绫见他这副神情,便知他对此一无所知,当即解释道: “师弟入门不久,想来还不知晓,我南乡府四派对魔道可谓深恶痛绝,尤其是阴煞派!” “此派扎根广武,行事猖獗至极,光靠碧梧门一家,根本压不住这帮魔道贼子。” “是以,南乡、新沂等正道宗门,都会派出精锐弟子驰援广武,与阴煞厮杀不休。”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道: “而我南乡四派与阴煞之争,已持续二十多年。这些年来,陨落的、伤残的、一蹶不振的天才弟子数不胜数,双方早已结成死仇。” “因此,太守府前些年张出了悬赏榜,凡有名有姓的魔头,几乎尽数列于榜单上。” 说到此处,她望向沈修寒,笑道: “而师弟此番诛杀的苍梧六魔便名列榜上,赏银比普通魔修要高不少,即使是排行最末的陈鸿远,也有足足百两赏银。” “若再加上其余四魔的赏格,恐怕都抵得上悬赏榜上一位化劲大魔的身价了。” 化劲! 沈修寒心中微动。 无论在南乡四派还是阴煞派,化劲强者都已是高层战力! 放在任何一方,都足以独当一面。 苍梧六魔的赏银竟能比肩化劲… 由此可见,这六个货是真的没少作恶! 毕竟… 化劲与暗劲间的差距,堪称天差地别! 沈修寒可没忘记当初他手段尽出,也拿段枭无能为力的场景。 不过相比之下,更让他好奇的是,这阴煞派究竟什么来头! 为何能以魔道之身,扎根齐地,朝廷却始终无动于衷? 段红绫听了他的疑问,笑意莫名: “师弟有所不知,这阴煞派背后乃是越国三大魔宗之一『白骨宗』,其派主‘仇恨’,更是出身于『白骨宗』真传弟子!” “至于他们为何能将手伸入齐地…” “是因为…” “广武府原本就是越国之地!” 沈修寒闻言,神情蓦然怔住了! 段红绫见状,一点都不奇怪,低声道: “四十多年前,广武府还不叫广武,那时它还唤作圣疆府!” “而逢广武真人,也就是镇海候府的老镇海候‘董道生’,大限将至。” “这位老真人英雄一世,不甘坐化于洞府中,于是在寿元将尽之际,亲率南乡诸多正道高手杀入圣疆府!” “那一战,他老人家亲手诛杀了越国真人‘阴姹’,并将圣疆府五大魔门,一伏、一逐、三屠门!” “此等滔天大功,让今上龙颜大悦,御笔亲题,将‘圣疆府’易名‘广武府’,以彰董老真人之盖世威名。” “而当年被董老真人逐出圣疆府的那一魔门,便是如今的阴煞派了!” 第222章 第七玄窍,开! 第222章第七玄窍,开!(第1/2页) 沈修寒微微张嘴,听得心神摇曳。 以一己之力灭一地魔道、诛一位真人,拓一府疆土! 这位老镇海侯的功绩,已非“了得”二字所能形容! 但他转念一想,瞳孔瞬间微缩,心中浮出了一个大胆的可能! “师姐…” “你方才说阴煞派是被‘逐’的魔门,那‘伏’的魔门,难不成是…” “没错!” 段红绫唇角微弯,笑眯眯地道: “正是广武府的另一派,碧梧门!” 碧梧门… 果然是魔道出身! 沈修寒猜中答案,忍不住抿嘴道: ‘我说师父所传的『天玄鹰劲』阴毒狠辣,不似正道…原来本就是魔道功法!’ ‘这算什么?’ 沈修寒心中无语,嘴角抽搐地想: ‘魔道竟是我自己!?’ 段红绫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提醒道: “师弟,这话咱们私下悄悄说便可,千万莫要传出去了!” “碧梧门投向我大齐以来,是真真正正地为朝廷出力,这么多年来剿杀阴煞派,手上沾的魔道鲜血不计其数。” “他们已经与越国魔宗彻底撕破脸皮,如今便是想回头,也无路可退了。 她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 “也就是齐、越朝廷有默契,自从广武真人那一战后,真人级强者不在下场,否则…” “碧梧门如今恐怕早已被灭门了!” 沈修寒神情一肃,郑重抱拳道: “自当如此,多谢师姐提醒,师弟记下了。” … 和段红绫告别。 回到竹屋,沈修寒合上门,于榻上盘膝而坐,心中暗想道: ‘我剑诛苍梧六魔后,闻师言明此六人乃是阴煞派南海舵主‘仇济’之属!’ ‘方才段师姐又言,阴煞派之主唤作‘仇恨’…’ ‘这两人定然有关系,即使不是血缘之亲,也定是义子之辈!’ “呼…” 沈修寒吐了口气:“看来,这次得罪的人来头不小啊…” 他顿了顿,忽然双目微阖,缓缓运转心法,内息如涓流般沿经脉徐徐流淌,将周身气血调至平稳状态。 随后掌心一翻,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白玉瓷瓶。 瓶身温润,隔着瓶塞便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异香悄然渗出。 赫然是『百年地钟乳』! 事实上,早在七日之前,沈修寒便已服用过一滴灵乳。 那一次,澎湃如潮的灵息入体,短短时间就让叩开不久的第六玄窍几近大成! 若非灵乳药力太浓烈,炼化后经脉犹有余刺未消,需花数日慢慢消化,沈修寒当日便会趁势冲击第七窍。 而今,已过七日! 经脉中的隐刺感已然消散,体内气劲运转圆融无碍,周身气血充盈饱满。 正是再服『百年地钟乳』的最佳时机! “是时候了!”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仰起头,将一滴散着异香的『百年地钟乳』吞入腹中! “轰!” 灵液入腹,如冰水滴入沸油,化作一股狂暴、浓烈的灵息洪流! 『百年地钟乳』蕴含的灵息极为庞大。 即便化劲吞服,亦能省去数月苦修,乃是极为珍稀的滋补宝物,更何况暗劲? “唔…” 沈修寒发出一声闷哼,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 体内六处玄窍齐齐震颤,像是久旱的河床陡然迎来了山洪。 可那灵息如脱缰野马,在他体内经脉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内壁传来阵阵刺痛感。 ‘给我炼!’ 沈修寒紧咬牙关,强忍剧痛,疯狂运转起『金雕扶摇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第七玄窍,开!(第2/2页) 引导着庞大灵息,如百川归海般,将第六玄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满、凝实。 药力化作精纯气劲,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窍穴内壁,将其拓宽、加固。 约半个时辰后。 “嗡!” 迎香窍内一声轻微的嗡鸣响起,窍穴之中灵息满溢,一阵圆融饱满之感传来! 第六窍,被硬生生堆到圆满! 沈修寒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引导犹自澎湃的灵息洪流,朝第七处玄窍悍然冲去! 第七玄窍唤作『大椎窍』! 『大椎窍』位于脊柱之上,乃是贯通上下、连接四肢的枢纽所在。 一旦辟开,浑身暗劲便可融会贯通,战力将有一次质的飞跃。 轰隆!! 几乎在灵息撞上关壁的瞬间,那坚固的屏障便寸寸碎裂。 窍穴豁然贯通,气劲喷涌而出,沿着脊柱奔腾,将经脉撑得隐隐发胀。 唰! 沈修寒霍然睁眼,猛地站起身,浑身肌肉骨骼发出一串“噼里啪啦”的爆豆声响,如竹节爆裂,密集清脆。 那是气劲贯通全身、筋骨被雄浑内劲反复淬炼后的声响。 他抬起右手,随意一握拳! “嘎巴嘎巴…” 气血翻涌,力贯四肢,隐藏在单薄青衫之下、看似匀称削瘦的肉身,瞬间发力! 霎时间,浑身肌肉高高坟起,致密扎结,势若一头腾渊真龙! 第七玄窍,『大椎窍』… 辟开! 暗劲后期… 成!! “呼…” 沈修寒长舒一口气,体内七处玄窍齐齐律动,暗劲如江河在经脉奔涌不息。 “不愧是『百年地钟乳』,药效果真霸道极了!不过,也尚在我承受范围之内!” “对了…” 沈修寒脑海灵光一闪,重新盘膝坐定,全速运转心法,仔细体察气血炼化的速度。 片刻后,他眼底豁然掠过惊喜: ‘心法运转大周天的速度,果然比此前又顺畅、快了些许!’ ‘『百年地钟乳』果真对提升根骨,有着难以估量的神效!’ 沈修眸底不可遏制地涌起火热: ‘我有『推演』在手,不存在寻常武者的境界壁垒,目前唯一的短板,便是这五形根骨,导致日常吸纳气血、炼化药力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推演的进度。’ ‘而如今,两滴地钟乳,便能让经脉拓宽、吸收速度加快了近乎二成!’ ‘我有预感,若能在吞服上一两滴,根骨定可被提至六形!’ ‘届时,我的修炼速度将迎来一次飞跃!’ 沈修寒怦然心动,暗暗打定主意: ‘看来…日后得多加留意那些能提升根骨的天材地宝了。’ ‘不过,倒也有一点出乎我的意料…’ 沈修寒唤出系统,凝神望去,『情报』一栏数字并未有改变。 ‘和上次一样,『百年地钟乳』并未提升『情报』数…’ ‘这地钟乳的药力远超寻常宝鱼,灵息之纯粹也非一二阶宝鱼可比,可情报一栏的数字却纹丝未动。’ ‘反观之前所捉的宝鱼、宝兽,情报皆有不小的增长。’ 两相对比下,一个模糊的念头渐渐在沈修寒心头浮现,逐渐凝成清晰的猜测。 ‘莫非,提升情报次数的关键,并不在于天材地宝本身的品阶高低,而在于…’ ‘吞噬那些天生地养的宝兽宝鱼,掠夺它们体内蕴含的生命本源气血,方才能将其转化为系统的资粮?’ ps:更改一些设定,前文中『还魂』与『谶言』所需的情报交换,也就是用『还魂』需半载,『谶言』需一年! pss:因为『谶言』比较变态,涉及剧透,所以暂且不表。 第223章 太守府领赏 第223章太守府领赏(第1/2页) ‘吞噬那些天生地养的宝兽宝鱼,掠夺它们体内蕴含的生命本源气血,方才能将其转化为系统的资粮?’ 沈修寒思索片刻,缓缓摇摇头,将这猜测暂且摁在了心底。 是与不是,眼下尚无定论,还需日后多加验证。 但有一点已是确凿无疑! 无论情报增长的机制如何,想将情报次数堆上去,终究还要落在宝鱼宝兽身上。 ‘钓海福地不日便将开启,届时我定是要亲身走一遭的…’ ‘而在动身前,必须积攒足够的情报次数!’ ‘起码…’ ‘也要攒够动用一次『还魂』数额。’ ‘唯有如此,在各方算计与博弈中,我方才有底气周旋制衡。’ ‘对了!’ 一念及此,沈修寒目光微亮,脑海中又转过另一个念头! ‘我身在摘星门,闻师收我为真传,也待我不薄,从贺途南之事来看,他行事磊落,颇有高洁之风…’ ‘那么,是否该寻个时机,将钓海福地现世之事,向他透露一二,以求相助?’ 这念头一冒出来,便像生了根,再也摁不下去。 沈修寒在脑海飞快地盘算利弊得失。 ‘暗中觊觎福地的各路牛鬼蛇神,远比我预想的要多得多。’ ‘皇宫深廷大族、魔门余孽、乃至远在燕国的释教势力,早已布下暗子,备好了进入福地后的诸般谋划。’ ‘与其被那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占走便宜,倒不如将消息递到摘星门手中!’ 沈修寒指节轻叩桌案,目光明灭不定,心中思绪却愈发清晰。 ‘毕竟,以我单枪匹马之身,即便在福地得尽好处,出来后也恐遭各大势力逐杀…’ ‘而将福地之事告知门内,只要运作得当,我便能凭此功劳,得到足够的重视!’ ‘待福地开启、各方涌动之刻,有摘星门在身后撑腰,可保我性命无虞,甚至…’ ‘有望在乱局中浑水摸鱼、无声取利!’ 沈修寒捋顺思绪,吐出了口气。 ‘只是…该如何开口,还须细细思量!’ ‘闻师虽不喜俗务,可一个执掌听泉院数十年的外罡强者,心思岂会浅了?’ ‘贸然行事,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所以,不能急,需得寻找一个恰当的契机…’ … 苍梧六魔-5=苍梧一魔第十二日。 发俸日将近。 沈修寒换了身干净青衫,乘船往府城而去。 进了府城,寻到太守府衙,递上摘星门的身份腰牌,一名衙役引他入了偏厅,奉上热茶,请待稍候。 这一候,便是小半个时辰。 茶续了两回,才有个文吏匆匆而来,说太守大人忙于公务,抽不开身亲自接见。 而替他办理赏金交割的,是太守府的同知,名唤汪丰年。 此人四十出头,面容清瘦,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文官矜持,官腔官调地勉励道: “沈少侠此番剑诛五魔,可谓替南乡府除了一桩大患!” “本官代太守大人,替南乡诸多父老乡亲,向你道一声谢。” 说罢,他自袖中取出一只墨色木匣,推到沈修寒面前。 沈修寒道了声谢,双手接过。 匣盖揭开。 里头端叠着五张百两面额的银票。 旁边,还躺着一枚约莫指盖大的玉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太守府领赏(第2/2页) 玉石似玉非玉,似石非石,内里流转着若有若无的温润光泽。 沈修寒目光微顿,一眼便认出来: “这是…元石!?” 汪丰年眉头稍挑,略显讶异道:“不错,沈少侠好见识!” “元石珍贵,若非苍梧六魔着实可恨,太守大人亦不会拿出此物做奖赏。” “沈少侠莫看着此物小小一枚,其妙用却不少,不但可用来为罡劲境武者修炼,还可用来布阵、炼丹、制器,单就这么一颗,便抵得上五百两银钱!” 五百两银! 沈修寒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猛地一抽,肉痛极了! 想起当初在东夷岛水潭之底,为不被沉剑坞察觉,他毫不犹豫用元石,配合青凨剑阵将贾平休一击瞬杀。 如今想来… 那哪里是杀敌,分明是在烧银子! 不过,肉痛归肉痛,但汪丰年话中提到“制器”,倒是叫他心头蓦地一动。 他的『寒廪』虽然凌厉,可说到底,终究只是一柄中等宝器。 若非他身具剑气,可越界杀敌,『寒廪』恐怕已渐有不逮。 而当日在东夷岛水潭之底,沈修寒从萧焰的遗骸旁,捡到他那柄断碎的『月桂剑』。 剑虽崩毁,但炼制所用的紫纹玄金、赤梧桐芯、庚金髓等数种宝矿,却还残留其中。 若能将宝矿熔炼出,以元石为辅,未尝不能将『寒廪』品阶往上提一截! ‘对了…刘崇师兄家中不正是做制剑、售剑生意么,那刘记剑铺便是他家产业!’ ‘而且,他的差事正分在府城,趁今日去寻他一趟,问一问这融矿炼剑的门道。’ … 南乡坊。 目望去,两丈高的牌楼拔地而起,金漆雕龙,气派非凡。 招牌上‘神兵铺’、‘百丹阁’、‘灵肉坊’等字样扎眼引人。 不时有气息彪悍的江湖刀客,背负着带血的包袱进进出出。 沈修寒略作打量,便沿主街走了百来步,在一座气派的楼阁前停了脚步。 楼阁高五层,飞檐如翼,门梁牌匾刻三个清隽劲挺的大字! 『摘星楼』! 这便是摘星门立在府城的商号了。 与街上敞开门做生意、伙计在门口卖力吆喝的寻常铺子不同。 摘星楼虽地处坊市黄金地段,却安安静静,自有一股名门大派的矜持气度。 里头所售之物,多是自家的炼丹、制器,以及遍布全府的各处产业特产。 当然了,也有门中弟子在外捉杀的宝鱼兽肉,或是采的灵药,送到这里寄售折价。 沈修寒跨过门槛,立刻有一名容貌俏丽的女子迎上前来: “客官,妾身摘星门徐素,不知客官是要买丹还是…” 话至一半,戛然而止。 只因… 沈修寒掏出了一枚身份令牌! 那令牌通体银白,錾刻瀑泉纹路,正中“听泉真传”四字下烙着个“沈”字。 闻青夜收他为亲传第二日,勤务殿便遣人重铸了腰牌,连真传服饰一并送到。 他今日只着了寻常青衫,可这腰牌,摘星门上下无人不识。 徐素素眼眸一亮,身子福低几分,语气热络:“原来是沈师兄大驾光临,快快请进。” “不必麻烦。刘崇师兄可在?” “在,在!刘师兄正在二楼会客,妾身这就去通传。” 第224章 『风云阁』 第224章『风云阁』(第1/2页) 趁徐素素通传的功夫,沈修寒打量着堂中陈设。 摘星楼一层宽敞,四壁皆是紫檀木架,分门别类摆着丹瓶、器胚、兽骨,每样货品底下压着价签。 几个衣着体面的客人正由几位容貌靓丽的女子陪着挑拣,说话声压得极低。 这些女子多是摘星门的外门弟子,领了勤务殿分派的差事,在此充当门侍赚取银钱。 至于内门弟子,自然是管事、掌事一类的职位了。 “沈师弟!” 楼梯传来脚步声,徐素素还未下来,一个约二十出头的圆脸青年,便已大步而来。 正是刘崇。 刘崇双眼放光,三步并两步迎上来,故作不满地埋怨道: “方才听素素说你来了,我还当是听岔了!怎地不提前差人捎个口信?师兄也好为你备一桌酒菜接风!” 沈修寒嘴角微弯,拱手一礼道: “临时起意,有事相询,师兄不必费事。” “哪的话!” 刘崇大袖一摆,朝跟下来的徐素素吩咐: “去,把我那坛‘梨花酿’起出来,再让灶房加几个硬菜。” 徐素素应声去了。 刘崇不由分说地拉着沈修寒往楼上走,边走边絮叨: “师弟如今可是有名有姓的大侠了!” “月华剑!诛五魔!” “我这几天,可没少往勾栏里跑,回回都能听到师弟的段子!” “什么‘剑芒如霜华,人头滚滚落’,听得师兄我啊,热血沸腾!” “哈哈,你今日来的正巧,走,师兄为你介绍一位友人,是与我一同听曲时相识的…” 跟着刘崇上了二楼,穿过竹席短廊,走进一扇雕花木门。 雅室不大,陈设却清雅。 临窗一张茶案,博山炉中沉香袅袅。 案旁,坐着一个面容精干的青年,面上挂着副圆滑的浅笑,正独自品茗。 见门被推开,他搁下茶盏,不急不缓地站起身来。 “师弟,这位是侯玉林侯兄。” 刘崇侧身引见,语气带着几分显摆: “侯兄是碧霞山庄气脉出身,如今在风云阁做管事,在府城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你可知『南乡风云志』?那便是他风云阁下的产业。” “即便是名震南乡府的『四杰七秀』,也是风云阁一手评选出来的。” “师弟你这几日名声大噪,跟他风云阁可脱不了干系!” 沈修寒心中微动。 原以为那『南乡风云志』不过是哪家风媒编撰的邸报。 不曾想,背后竟有成规模得组织运作。 能为一府的天骄排座次,且让各方都认账…看来,这风云阁颇有能耐啊! 侯玉林眼泛精光,迅速打量了沈修寒一番,笑着拱手道: “久闻月华剑之名,今日幸见沈真传,侯某有礼了。” “管事客气。”沈修寒回礼。 三人寒暄片刻,旋即分宾主落座。 刘崇拎壶斟茶,笑着起了话头: “师弟,侯兄方才还在跟我说,风云阁平日尽盯着那些化劲天骄,这回受师弟刺激,决定为暗劲境的天骄也单开一个榜!” 侯玉林闻言,将茶盏搁回桌面,圆滑笑容里多了几分正色: “不错,沈真传此番以暗劲之身,剑诛苍梧五魔,我风云阁也为之震动。” “阁中连夜商议,最后拍了板,决定效仿四杰七秀之旧例,再单辟一榜,专录暗劲中潜力可畏的天骄!”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轻抿,方才道: “此榜初设,阁中拟了个‘雏虎’二字,取初生之虎、啸傲山林之意。” “头一期上榜者不宜过多,暂定十人。” 说到此处,他眼中含笑望向沈修寒,语气里添了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风云阁』(第2/2页) “沈真传一人一剑诛灭五魔,论战绩、论天赋,自然是有资格列在这雏虎榜头名的位置…” 话音未落,还不等沈修寒开口,旁侧的刘崇已忍不住猛地一拍大腿,喜上眉梢: “头名!好!” “还是侯兄够意思,我果然没有交错人!侯兄待会儿莫要急着走,可得好好品一品我那坛梨花酿…” “咳…好说,好说!” 侯玉林干咳一声,摸了摸鼻子,面上的笑容依旧圆滑,只语气稍显微妙: “不过嘛…” “刘兄,沈真传,你们应当也知晓,这新榜初立,风云阁要调派人手,四处搜罗战绩、核实真伪、刻印邸报传遍诸县,桩桩件件都得烧银子。” “所以嘛…” 他拖了个长腔,方才笑吟吟地接道: “阁中立了条规矩,头一期上榜的十人,每人按位次,交纳些许银钱,权当是刊印传名的润笔之资。” 刘崇面上的笑容顿时微微一僵。 他放下茶壶,下意识问了一句: “这…侯兄,这润笔之资,得多少?” “不多!” 侯玉林笑容不减,大袖一摆,说得云淡风轻。 “按名次分配。列为第十者,缴纳五百两银子的润笔之资便成。” “而以沈真传之能,自然应列头甲,方能证其威名。” “头甲之列,原需一千两银子…” 说到这,侯玉林哈哈一笑,看向笑容逐渐僵硬的刘崇,故作熟络地拍了拍他的肩: “不过以我跟刘兄的交情,自然得给沈真传一个折扣。” “唔,这样吧,一口价,八百八十八两,凑个吉利,如何?” “八…八百八十八两?” 刘崇深吸一口气,咬紧了后槽牙。 侯玉林自然察觉到了对方情绪变化,但他笑容不变,仿佛这数目不过是毛毛雨。 “刘兄可是觉得贵了?” “嗐,听着是多了些,但这银子也并非白花,沈真传且听我细数上榜之利。” 他竖起一根手指: “其一,雏虎榜一旦刊发,一月之内必传遍南乡八十余县。” “届时,府城内外、辖下诸县,但凡有灾祸需请捉刀人、有要事需聘武师、有大户需延请供奉,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榜上之人。” 第二根手指竖起: “其二,风云阁每旬都会将最新的悬赏委托,优先抄送榜上俊彦。这些委托,多是世家大族不愿声张的私密要务,报酬丰厚,且事后往往另有厚谢。” “沈真传若上了榜,这些门路便是现成的,何愁银子回不来?” 第三根手指: “其三——” 沈修寒端着茶盏,面上神色不动,心里却是越听越古怪。 这侯玉林说得天花乱坠,口若悬河… 什么狗屁捉刀人、武师、供奉… 摘星门勤务殿中,这类任务多的都数不完! 下县中的人出身是低,但脑子没出问题。 人家不去直接去四派发任务,要通过你『风云阁』传话? 还他娘的“大族不愿声张的私密要务”… 哪家大族? 大族知道自己有什么私密要务吗? 什么名传诸地、优先委托,桩桩件件掰开了揉碎了讲,不就是拿钱买名声么? 把钱一交,名字往榜上一搁,风云阁赚了润笔费,上榜的赚了虚名。 扯那么多,不就是古代版的营销号么? 闹批麻了! ps:动态漫版第二季已经上线! 可以去红果短剧,搜索本书主角名字‘沈修寒’观看。 ai真人版也会在这两天内上线,有兴趣的书友们可保持关注。 第225章 百文买来风与信,百两转手卖予 第225章百文买来风与信,百两转手卖予人。(第1/2页) 扯那么多,不就是古代版的营销号么? 沈修寒算是看明白了。 风云阁的根基在情报,但买卖名声才是他们最赚钱的营生。 这『雏虎榜』与其说评出来的,不如说是明码标价卖出来的。 第十名都要五百两银子,头甲更是开价千两! 按『四杰七秀』半年一期的旧例来算,这『雏虎榜』每年办上两期,光门票钱便能入账上万两白银! 好家伙… 这等敛财之速,比纪家累死累活地贩运宝鱼灵药可要快多了。 不过,这与他何干? 沈修寒搁下茶盏,他脸上不见波澜,语气也平淡得紧: “承蒙厚爱,但沈某生性淡泊,不喜张扬,诛魔亦是分内之事,不足挂齿,此等扬名之举,免了罢。” 名声这玩意儿,是把双刃剑。 花八百多两买个虚名挂在榜上,让全府的人都盯着自己… 这不是自找麻烦? 侯玉林闻言面上笑容微滞,很快又恢复如常,和颜悦色道: “好说,好说。沈真传不愿登榜,想来自有考量,不过嘛…” 他从袖中摸出一面令牌,正面铸着一朵流云,背面刻“风云”二字,推到沈修寒面前,略显自傲地道: “此乃我风云阁的‘照云牌’,还请沈真传一定收下。” “持此牌前往城南风云阁,便可调阅南乡府内外诸般情报!” “上至宝鱼宝兽、灵植宝药,下至水寇魔头的行踪、乃至四杰七秀这等天骄的隐秘,我风云阁皆有记录。” “说句不夸张的,在南乡府地界上,我风云阁的消息,比府衙邸报还要快上三分!” 沈修寒接过令牌,心中暗暗发笑。 我找你买情报? 幽默了老弟… 他面色不变,将令牌收入袖中,朝侯玉林抱拳道:“那便多谢侯管事好意了。” 侯玉林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可憋了一肚子火的刘崇却看不下去了,他抢过话头: “侯兄,我师弟今日难得来一趟,恐有要事相商,你看…” 侯玉林也是人精,见这架势倒也不恼,顺势起身,从容道: “也罢,那侯某便不叨扰二位了。沈真传,刘兄,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他整了整衣衫,转身便走出了雅室。 待到脚步消失,刘崇一脸愧色,连耳朵根都涨红了,道: “师弟,我不知这厮是存了心思,早知他是来…唉!真是敢开这口,八百八十八两,他怎么不去抢!” 沈修寒不在意地笑着摆手:“师兄不必自责,咱们聊正事吧。” 说罢,沈修寒将想重铸『寒廪』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刘崇听完后,一拍巴掌大笑道: “师弟,此事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刘记剑铺能在府城立足,便是因为我那族叔!” “他至今已铸了近百柄上品宝器,灵坯都铸出过两柄!走走走,咱们去寻他。” … 刘记剑铺。 一个身材矮壮的光头汉子,正将月桂剑的断刃拾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百文买来风与信,百两转手卖予人。(第2/2页) 粗糙如树皮的手指在剑面上来回摩挲,时而凑近炉火细看,时而在剑脊上轻弹。 好半晌,他才“啧”了一声,将断刃搁下,抬眼看沈修寒: “这断剑使的料子倒是不错,配你这柄寒廪的底子,熔了重炼,铸上品宝器绰绰有余,但若想得灵坯,需得要元石三颗。” 兵刃一道,跨过了凡铁重器的门槛,便是承载武者气血的宝器,以及能随罡劲、先天飞天遁地的灵器。 宝器与灵器一般,都分下中上三品,而在两者之间,便横着一道门槛,属于灵坯。 灵坯这东西,说它是宝器吧,它偏偏沾了点灵器的神妙;说它是灵器吧,又远不到那等威能。 但说到底,其锋锐、威力、价值,都远在上品宝器之上! 从炼制它需三颗元石便能见其价值了。 沈修寒思虑片刻,取出太守府得来的那枚元石,搁在案上: “元石在下手中唯有一颗,剩下两颗…不知可否购置?” 刘崇在一旁笑道: “师弟有所不知,元石咱们摘星楼便有现货,只是价格嘛…一颗六百两银钱。” 见沈修寒面上肌肉微微一抽,他又忙笑着宽慰道,“不过师弟乃是真传之身,出示令牌还能打个八折。” 两颗,八折… 九百六十两! 沈修寒暗叹,这几乎是他大半身家了。 ‘没被侯玉林框走的钱,终究还是栽到了你寒廪』身上,还多花了几十两…’ ‘罢了!银钱留着又不能生崽,自是增强实力为先…’ ‘这钱,花了!’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抬眸问道:“敢问铸期需多少时日?” 光头汉子沉吟了片刻,言简意赅: “十五日!” 半个月… 沈修寒心中略一盘算,抱拳道: “那便有劳了!” … 风云阁。 二楼。 侯玉林倚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香茗,嘴里哼着小曲。 忽地,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旋即有人推门而入,躬礼通禀: “管事大人,都查清楚了。” 侯玉林轻抿一口茶,头也不抬道: “说。” 那人抱拳道: “属下以百文钱买通刘记剑铺学徒,那线人透露,沈真传此去是欲铸造宝剑。” “具体铸什么品阶暂不清楚,不过…” 他顿了顿,道: “他言明,沈真传应当会在十五日前后,去刘记剑坊取剑!” “十五日…” 侯玉林将茶盏搁在案上,手指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眼珠转动了片刻: “去,将消息卖给前几日打听的人,售价…百两!” “是!” 待属下走后,侯玉林面上扬起得意的笑容,又哼唱起来: “百文买来风与信,百两转手卖予人,银钱叮当入袖底,换盏新茶…润喉唇!” 第226章 “鸿远…鸿远我夫…” 第226章“鸿远…鸿远我夫…”(第1/2页) 北郊。 一处幽暗密室内。 烛火摇曳。 将石壁上的人影扯得忽长忽短,如一尊尊狰狞厉鬼,张牙舞爪似要择人而噬。 石椅上。 数道身影裹在黑袍下,兜帽低垂,只露出若隐若现的下颌。 坐在首位的黑袍人是个枯瘦老者。 他阖着眼,干瘪的嘴唇开合,声音犹如恶鬼磨牙一般,既嘶哑又难听: “九弟…消息打听的如何了?” “回禀大哥…” 末尾石椅上,一道壮硕的身影长身而起,发出一阵阴笑: “已查清楚了!” “那姜老狗年岁渐高,身体愈发不行,已久不见外客。” “他那名外罡境贴身护卫,几日前已启程前往京都,至少半月之内无暇顾及此地。” 他话头稍顿,才阴恻恻地笑道: “此时,正是除掉老狗的最佳时机!” 此言一出,在场数人的眼中几乎同时泛起了森然寒光,犹如狼群嗅到腥血。 枯瘦老者双眼不见睁开,满身杀意却已然躁动,嘶声道: “很好!那便定下时日,务必一击…” “砰…砰砰!” 话未说完,外头突然传来一长两短的叩击声,让正欲定计的众魔顿时杀意一凝。 枯瘦老者霍然睁眼! 一双完全死灰色的诡异瞳孔,向侧首使了个眼色。 立刻有一道黑影无声地贴墙摸出。 片刻后。 那黑影手持简牍折返,双手呈上道: “大哥,是风云阁送来的加急情报!” 枯瘦老者接过,迅速扫了几眼,手腕一抖,将简牍传下。 很快,便依序传到末座的壮硕汉子手中,他垂头看了几眼,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月华剑…于刘氏铸剑…十五日前后取剑…” 唰! 壮硕汉子登时抬头,大喜过望道: “大哥,是那姓沈的小畜生!” “情报标明,他十五日后会去‘刘记剑铺’取剑!” “我等大可提前布好杀局,围杀此子!” 他越说越快,双拳捏得骨节噼啪作响,眼中杀意几欲溢出: “一个剑修,却无剑在身,这是送上门来的天赐良机啊!” “不错!” 旁侧,一个左脸横贯着狰狞刀疤的黑汉,森然一笑道: “此子害了丁翃那几个废物是小事!可让少主丢了脸面,却是天大的事!” “若不将他头颅摘下,叫少主如何在圣姑面前抬起头来?” “说得好!” 对侧,一个略显慵懒的男声响起,那人斜靠在石椅上,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带刺。 “大兄,三弟与九弟的话在理。” “我等枯等多日,正好有些手痒,不妨顺手将那小子做了,耽误不了正事。” “必须报仇!” 最前面,一名冷冽女子同样恨声道: “仇莺莺正与少主争夺派中权位,丁翃那六个废物在这节骨眼死了,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让少主丢了好大脸面!” “仇莺莺手下那些狗东西,这段时日可没少嚼舌根!” “此番若提着那小子人头回去复命,定能把那些狗嘴堵住!” 一时间,密室中群魔激沸,喊打喊杀之声此起彼伏。 “砰!” 巨响炸开! 枯瘦老者一掌拍在石案上,石桌应声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纹路,碎石簌簌而下。 他缓缓起身,死灰色的瞳孔从众人面上一一扫过,每掠过一人,对方便缩回目光。 “胡闹。”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沉得像巨石,压得满室鸦雀无声: “愚不可及!” “你们莫要忘了,我等潜入南乡府城,究竟是为了什么!” “南乡太守姜歧良,此人虽是齐廷帝裔出身,可武道资质差得离谱,不过仗着出身混了个太守之位。” “这些年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勉强堆到化劲大成。” “如今,他寿元将尽,气血枯败,一身战力十不存七。” “所以,我等此行只有一个目标,那便是取姜歧良项上首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鸿远…鸿远我夫…”(第2/2页) “这桩大事若是做成了…” “齐廷颜面扫地,少主丢的面子也悉数找回,便是仇莺莺的声势也要被重新压下。” “此乃一箭三雕之计,为重中之重,谁敢在这时候暴露行踪…” 说到这,他死灰的眸子微微转动,钉在那壮硕汉子的脸上: “那就别怪老夫,不念及兄弟旧情。”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 连烛火都似乎被那杀气压得矮了几分,石壁上那些扭曲的黑影愈发狰狞。 壮硕汉子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显是满腔怒火。 可他到底不敢违逆老者命令,半晌后缓缓垂下头,不再言语。 “哼!” 枯瘦老者冷哼一声,袖袍一拂,身影化作一道黑烟,倏忽间便从石椅上消散无踪。 其余几尊魔头也先后起身,接二连三地消失不见。 烛火晃动间,唯有那壮硕汉子与冷冽女子仍立在原地。 女子待众人气息远去,方才轻叹道: “九弟,此事还是听大兄的罢,若免坏了计划…你我都担不起这个后果。” “能坏什么计划!” 壮硕汉子终于压不住情绪,一拳砸在石壁上,喘着粗气,嗓音因狂怒而嘶哑变调: “他为做长老,为了晋升罡劲,哪里还认我们‘安淮九煞’当年的兄弟情分!” “九弟!” 女子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饱含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莫要失言!” 壮硕汉子浑身一震,喉结上下滚动,到底没敢再往下说。 女子见他这副模样,语气放缓: “我知你与陈鸿远关系…非同一般,对那姓沈的杀意难消,可你断不能亲自出手,坏大兄的好事!” 壮硕汉子闻言,面色陡然一怔。 他虽鲁莽,却并非蠢到听不出话中有话。 壮汉呼吸微促,猛地抬头低声道: “二姊…可有破局之法?” 黑衣女子瞥了他一眼,声音幽深: “我前几日看风云阁情报,言明沈修寒之前为护持一家下县商号,不惜得罪了他同门师兄贺途南…” 壮硕汉子闻言,眼中精光爆射: “二姊!” “你是说…我去屠那下县商号满门,砸他们的铺,烧他们的船,气一气那姓沈的小畜生?他越在意什么,我就毁什么!” “……” 女子隐在黑袍下的面容抽搐了两下,她深吸一口气,骂道: “蠢货!” “你就不能动动你那猪脑子,好好想一想?可还记得一个月前,主动投奔我等的那一家三口?” 壮硕汉子目泛茫然,喃喃道: “二姊是说…练通背拳的那三人?” “不错。” 女子嗓音森然道: “入我圣教,自需有投名之状。” “那小子无趁手宝剑,战力必打折扣,所以并非没有胜算。” “让那三人或杀或伤,只要做成了,那便证明他们有价值。” “他老家那家破武馆,以及那下县的化劲仇家,我日后替他们讨回又能如何?” 她缓缓转过身,黑袍下摆无声地拂过地面,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 “若是败了,那便是三个废物,死则死矣!与我等何干?” “他们身上没有圣教的功法气息,即便死了,也查不到我们‘安淮九煞’头上!” 壮硕汉子终于恍然,面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声音激动道: “好,好!二姊此计甚妙!妙极了!小畜生,沈修寒…” 他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哽住了。 壮硕如山的身子竟开始颤抖,铜铃大的眼睛泛起了血丝,渐渐地蒙上了一层水雾: “我要让他…为我夫君偿命!” 女子闻言,面上再次抽搐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再没多说一个字,脚下错开,身影便消失在密室。 只余壮硕汉子独自立在摇曳的烛火下,双眼通红,喉中犹自呢喃着他夫君之名。 “鸿远…鸿远我夫…” ps:红果ai真人版上线了,有兴趣的可以去搜索“沈修寒”观看! 第227章 六形根骨! 第227章六形根骨!(第1/2页) 苍梧六魔-5=苍梧一魔第十五日。 千池岛。 秋风萧瑟。 沈修寒自府城归来已有两日。 而今日,正是差期满月的发俸日。 驻守宝鱼塘的弟子,除门中下发的基俸外,每月还可从塘中自取一尾宝鱼。 为此,沈修寒特意寻了一趟段红绫。 一口气将往后两月的渔获预支了! 从前些时日得知‘天材地宝’对情报增长无效,唯有‘宝鱼宝兽’生命本源方能转化为情报时,一个模糊想法便盘踞在沈修寒心中,挥之不去。 为此,他今日特意捉了两尾同类二阶‘宝鱼’和一尾三阶宝鱼,统统烤着吃了。 『情报+35』 『情报+46』 沈修寒望着系统面板,心有无奈道: ‘果不其然…’ ‘同类宝鱼,只有吞食第一尾时才能增长情报次数。’ ‘到了第二尾,生命气血纵然充沛,对系统而言已是一块嚼过的骨头,榨不出半点新的资粮。’ ‘而且越推演高阶的功法,『情报』消耗就越巨大,寻高阶宝鱼、宝兽几是必然!’ ‘所以,想靠猫在某个旮旯里,培养些同类的低阶宝鱼宝兽,闷头吃到天下无敌,这念头,果然是痴人说梦。’’ 沈修寒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面上却没有什么失望的神色。 只因… ‘倒也并不算难以接受!’ ‘异种之属何其浩瀚,光是这千池岛一方水域中,便栖息着不下数十种宝鱼,更何况偌大天下、四海八荒?’ ‘这条路虽不能取巧,却也远未走到尽头!’ 沈修寒将石灶上的余火踏灭,在竹林深处寻了处幽静地界。 山石环抱间,风过无声。 沈修寒盘膝坐定,取出一粒大丹服下,开始默默修行。 竹影摇曳。 渐余他一人的吐纳声,悠长而沉稳,与远处湖波拍岸的节律,慢慢融为一体。 … 苍梧六魔-5=苍梧一魔第二十五日。 考核之期将至。 听泉岛。 沈修寒端坐榻上,正自运转心法。 窗外天色尚早。 隐约可闻远处渡口,传来的人语声与船桨破水声。 这两日来,原本清幽的听泉岛,颇有些人声鼎沸的意思。 坐镇门中、驻扎府城、未曾远赴外地的弟子,皆要尽数归来,参加院中的修为考核。 此刻天光未亮,外头已有脚步声络绎不绝,偶尔能听见相熟的弟子招呼寒暄,透着久违的热闹。 沈修寒对这些喧嚣充耳不闻。 他行功至最后一转,忽然睁开双眼,自储物袋中取出那只白瓷小瓶,拨开瓶塞。 一股沁人心脾的馥郁异香霎时弥散开来,充盈了整间屋子。 『百年地钟乳』! 灵息如雾如露,萦绕在他的鼻端。 沈修寒轻吐了口气,低声自语: “又过了七日…第三滴了。” 话音未落。 仰头。 喉结滚动,一滴乳白灵液顺喉而下。 下一瞬! 澎湃药力如溃堤山洪在轰然炸开! 经脉中传来熟悉的刺痛与胀麻。 沈修寒阖上双目,催动心法,引导那股磅礴灵息沿经脉运转。 可这一次,庞大的灵息未像之前,化作药性冲击玄窍关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六形根骨!(第2/2页) 而是朝他四肢百骸疯狂涌去,仿佛百川归海,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每一寸筋骨皮膜。 “咕咕嘎嘎!” 沈修寒体内发出一阵细微密集的嗡鸣。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平日里气劲难以触及的经络末梢、骨骼缝隙,在『百年地钟乳』的滋养下,悄然发生着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灵息涤荡皮膜,愈发柔韧; 药力浸润淬骨,隐作龙吟。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半个多时辰! 待最后一丝灵息敛入四肢百骸,沈修寒方才缓缓掀开眼帘。 一股通透、轻若无物之感,传遍周身! 他下意识起身,浑身顿时炸开一片“噼里啪啦”的爆豆声! 那是骨节被气劲贯通的脆鸣! 从颈椎到尾椎,从肩胛到指节,密密匝匝响了个通透。 气劲循宽韧之脉奔涌,心念微动,气尽瞬息贯通,再无半分凝滞,运转圆融无碍! “这便是…六形根骨?” 唰!唰!唰! 沈修寒当即跃入院中,双爪如钩,身随步走,将『天雕捩风手』从头到尾打了一遍。 爪风破空! 尖锐的啸音在院中此起彼伏,比起往日更添了几分凌厉。 筋骨皮膜经此洗练,宛若新生。 一爪递出! 气劲奔涌之势倍增,招式衔接更趋紧密,劲力爆发愈发刚猛! “呼…” 片刻后。 沈修寒收势而立,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眼底浮起满意之色。 “修武之道,首重根骨。” “骨形越多,修炼便如顺水推舟,突破瓶颈也水到渠成。” “五形根骨…放在南乡四派,已能稳居中上之列;” “可若是六形…那便是真正踏入了天之骄子的门槛!” 沈修寒曾在『南乡风云志』上,留意过四杰七秀的根骨记载。 这些南乡府年轻一辈天骄中,根骨几乎保底都是六形,甚至不乏七形根骨的妖孽! 其中,更有两人身具八形根骨! 一位是碧霞山庄气脉首席弟子… 令狐苏! 另一位,则是摘星门赤明院首席… 左慕仙! 想起左慕仙,沈修寒面上闪过一丝古怪。 入门久了,耳濡目染,免不了听到一些门派隐秘。 譬如,他们听泉院某位化劲长老,与飞璇院女弟子之间的桃色传闻。 譬如,开阳院主有些独特的癖好… 又譬如… 赤明院首席左慕仙,有个喜欢给认识的人都起个外号的毛病。 ‘原来他不是故意给我起,他是见谁都得起一个…’ 沈修寒面色古怪,心中忍不住想: ‘他从碧霞山庄归来便闭关养伤,也不知如今伤势如何了?’ 正想着,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师弟!快些出门了,时候快到了!” 刘崇的大嗓门隔着门墙撞了进来。 今日,正是听泉院考核诸弟子修为之日,坐镇门中、驻扎府城、未曾远赴外地的弟子皆已尽数归来。 沈修寒整了整衣襟,推开大门。 门外,刘崇见他出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便往外走: “快快快,去晚了闻师该点名了!” 第228章 ‘所以,是时候多展露些修为了 第228章‘所以,是时候多展露些修为了…’(第1/2页) 路上。 沈修寒与刘崇一道往演武场走去。 穿过几重松柏掩映的石径,眼前豁然开朗。 演武场坐落在听涛院下方,一片由青石板铺就的广阔空地上。 此时,场内已站了四五十号身着蓝衣的听泉院内门弟子。 诸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有的低声交谈,有的闭目调息。 他们周身气机浓烈,显然各个都是暗劲期高手! 而在众人之前,还立着两道着蓝袍、上绣泉瀑飞纹的身影。 那蓝袍与内门弟子的号衣色泽相近,质地却截然不同。 领口、袖边的银线云纹层层叠叠… 正是真传服制! 两人并立,气场自成一隅! 周遭的内门弟子虽站得密集,却无人敢靠得太近。 其中一人身姿窈窕,腰悬细剑,青丝挽成堕马髻,正是前些日登门的郑红袖! 她正与身旁那位面容清秀、气质温润的青年低声说着什么。 眼波流转间,忽见同着真传号衣的沈修寒走来,美眸顿时微亮,抬起玉手招了招。 沈修寒见状,脚下一顿,朝刘崇拱了拱手,低声道: “师兄,我过去一趟。” “去吧去吧。” 刘崇赶忙摆手,他深知内门与真传之别,自不会瞎凑热闹。 待沈修寒走远,他便钻入人群中,去寻相熟之人寒暄去了。 沈修寒整了整衣襟,快步上前,朝郑红袖抱拳道: “见过四师姐。” “诶,莫要客气。” 郑红袖笑吟吟地一摆手,侧过身道: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番,这位是你五师兄,崔向阳,新沂府崔氏的嫡系子弟,前些日他在外替闻师寻药,昨日才赶回来。” 沈修寒转向那青年,再次抱拳: “师弟沈修寒,见过五师兄。” 崔向阳微微一笑,拱手还礼。 他身量修长,一袭真传蓝袍穿在身上熨帖得不见半分褶皱,乌发以玉冠束得一丝不苟,举止间自有一股世家子弟的矜贵从容。 开口时语调和煦,措辞却带着几分刻入骨髓的正式: “师弟客气了,往后既为同门,自当携手同行武道,互磋互砺,共向巅峰,方不负闻师栽培之恩。” 郑红袖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毫不客气地打断道: “行了行了,崔师弟,这不是你在崔家祠堂里训族学后辈,收起你那套腔调。” 崔向阳也不恼,只弯了弯嘴角,笑意温和中带着一丝无奈。 沈修寒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想的却是另一桩事。 新沂府… 这名字他并不陌生! 长云县五大家族之一的韩家,祖族便在新沂府。 那位曾有过几面之缘的韩礼,说来也是出自此地。 与韩氏一般,崔氏在新沂府同为望族,族中有罡劲高修坐镇,根基深厚。 整个新沂府除去这崔、韩两家外,唯有一个古剑门算得上一方大派,余者皆不足道。 整体武道实力较之南乡府,确要逊色一筹。 所以,崔氏子弟前往外府宗门修行,倒也显得不难理解了。 正思忖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恭敬问好声,由远及近,层层递来。 “二师兄!” “见过二师兄!” 沈修寒与郑红袖、崔向阳闻声转身,便见贺途南正大步走来。 与当初执掌事殿时那副姿态相比,他今日低调了许多。 不时停下脚步,朝两侧行礼的内门弟子一一颔首还礼。 行至最前方时。 贺途南目光扫过郑红袖腰间那枚掌事殿令牌,面色隐隐一僵! 但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抱拳低声道: “见过诸位师弟、师妹…” 话音未落。 上方,听涛小院紧闭的竹扉“吱呀”一声被从内推开。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无形钟鸣,瞬间传遍了整座演武场。 一道修长身影自院门中缓步而出。 来人身着青衫,面容清癯儒雅,长发仅用一根竹簪随意束在脑后,负手立于阶上。 赫然是名震府城的飞瀑剑、听泉院主… 闻青夜! 场内瞬间鸦雀无声。 有弟子下意识攥紧了袖口,掌心已沁出一层薄汗; 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闻青夜的考核,向来不只是检验修为进境那般简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所以,是时候多展露些修为了…’(第2/2页) 在场众人入听泉院已久,都深知这位院主的脾性。 他擅剑又擅丹,是南乡府赫赫有名的大丹师。 门下弟子若表现上佳,他便常常以丹药赐下,以示奖赏。 而对那些修行进度迟滞、天赋不足、或是被他看出懈怠懒惰的弟子,他也不啬惩罚! 听泉院考核每年三次,连续三次修为停滞不前的弟子,统统都得登上那“退辞册”! 名字若被录上去,莫说真传无望,便是年纪一到,最先清退的便是这名册上的人。 以至于… 此刻场中不少人高高挺起胸膛,眼中精光闪烁,跃跃欲试。 也有一些人,垂着头缩在人群后,面色忐忑,恨不得将自己缩进石板缝里,让院主最后一个才瞧见自己。 闻青夜目光如古井之水,波澜不兴: “人都到齐了,那便照旧例开始,你等轮番上前,展示修为与所修武技运转!” 他话头稍顿,目光瞥向贺途南:“便从真传弟子开始!” 贺途南心中了然,闻师这是让他这个二师兄带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大步跨入场中。 『听泉观想经』应声运转,体内八道玄窍齐齐震颤,浓烈气机自他周身弥散开来。 贺途南右手一抖,长剑锵然出鞘,剑光骤起,寒气纵横。 『飞瀑剑法』在他手中使开来,剑势连绵如大江奔涌,一招“飞瀑挂天”接一招“银练垂空”,剑锋破风之声嗖嗖作响,凌厉夺目。 “暗劲八窍!二师兄已距暗劲圆满不远了!” “不愧是二师兄!看这进度,年末便可着手图谋化劲了。” “『飞瀑剑』也修至大成了,这等火候,我等不知何时能赶上。” 场中弟子低声议论,话语中不乏钦佩。 贺途南收剑归鞘,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掠过一抹自矜。 闻青夜淡淡瞥了几眼,面上看不出喜怒,只缓缓颔首道: “不错,下一个,红袖!” 郑红袖应声上前,娇喝一声,腰间细剑化作一道银虹出鞘。 她使得是『千浪剑』,剑势却与贺途南截然不同! 怒海叠浪,一剑快过一剑,层层推进,到最后一剑刺出时,剑尖破风之声已尖利如哨。 “四师姐也辟开第八玄窍了!厉害!” “师姐的『千浪剑』已入大成,单论剑法火候,怕是不输二师兄多少。” “就是不知四师姐与二师兄,谁先能闭关叩化劲…” “……” 贺途南抿着嘴,负在身后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他已从旁人口中得知,郑红袖能在短短时日内辟开第八窍,全赖闻师所赐的三滴『百年地钟乳』。 此物乃闻师偶然地来,诸多真传人人有份,唯独他贺途南一人被漏了过去! 这是罚! 是闻师对他将沈修寒塞进宝鱼塘的惩戒。 旁人不知内情,他自己却心知肚明。 ‘哼,有『百年地钟乳』又如何?我已距第九玄窍不远,谁也别想比我先叩化劲。’ 贺途南咬紧后槽牙,将那股酸涩与不甘咽回肚里。 郑红袖一套剑法演练完毕,气息匀净,面不红气不喘。 闻青夜依旧波澜不兴,点点头道: “不错,向阳,你来。” 崔向阳上前,抱拳一礼,长剑出鞘。 他的『千浪剑』虽同样已入大成,修为进境,较之贺途南与郑红袖明显慢了一截。 第六玄窍方才圆满,第七窍尚未开辟。 但他根基扎实,气劲圆融,待服下『百年地钟乳』,用不了多久便能踏入暗劲大成。 等崔向阳演练完毕,闻青夜点点头,目光转动,开口道: “下一个…修寒!” 沈修寒舒了口气,大步跨入场中。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或崇拜、或冷淡、或艳慕、或隐隐不服,各色情绪交织一处。 沈修寒站定于场心,心念微动: ‘我有意将‘福地’之事告知闻师,以受庇护,而在那之前,起码得受他看重!’ ‘所以,是时候多展露些修为了…’ 心中有了决断,沈修寒悄然催动『龟息幻面法诀』! 体内几处被遮掩的玄窍,骤然震颤! 一股庞大的气机波动,自他周身弥散开来! ps:祝大家端午安康! 第229章 “师弟,可是不曾携剑?不妨先 第229章“师弟,可是不曾携剑?不妨先用我的剑吧。”(第1/2页) 轰! 一股庞大的气机波动,自沈修寒周身弥散开来! 整整七处圆融、凝练的玄窍,如七星连珠,逐一亮起! 雄厚的气劲透体而出,激得脚下青石板尘土漫天飞扬。 “…嗯?” 闻青夜浓眉微挑,古井无波的面庞头一回泛起惊异之色! ‘这小子…什么情况?『百年地钟乳』的效用能这么强?’ 还未等他出言相询。 侧首,已传来一声压不住的惊呼声。 郑红袖美眸圆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红润朱唇微张,失声惊叫: “七、七窍圆满!暗劲大成?!” 崔向阳浑身一震,瞳孔中陡然射出惊骇,楞楞地望着沈修寒,嘴唇发颤: “沈、沈师弟不是还不到十九岁?比我还要小四岁半…修为竟已在我之上?” 他一时心神巨震,脑海中恍惚失神。 崔向阳昨日方归,得了『百年地钟乳』后,暂且还未服下。 原以为,等过几日炼化灵乳,他的修为就能直追几位师兄师姐。 不曾想… 这个他并不太在意的下县出身的师弟,竟先将他甩在身后! 崔向阳向来温润从容,喜怒不形于色,此刻却不由往前踏了半步,失声道: “这、这对吗?” 站在一旁的贺途南,脸上的表情比崔向阳更要精彩十倍。 他身躯僵在原地纹丝不动,脑海只有一个念头翻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百年地钟乳』能让一个暗劲四窍,在短短月旬连辟三处玄窍,直踏暗劲大成?’ 贺途南双目暴睁,像见了鬼似的在心中疯狂怒吼: ‘开什么玩笑!!’ 至于站在演武场的几十名内门弟子,更是一片哗然! “第七窍!是第七窍! “天爷啊!沈师兄不是前些日子才辟的第四窍吗?怎地一转眼就辟开第七窍了?” “不愧是月华剑,不愧是真传弟子,果真不能以常理度之!” “问题是真传也没如此夸张的速度啊…” “谁说的?你入门晚不了解,当年闻峥师兄也是二十岁暗劲圆满…不过他后来在化劲关前卡了五年。”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我卡在第四窍都两年半了…” 众弟子或惊呼、或艳慕、或苦涩、或沮丧,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演武场一时间喧嚣不已。 闻青夜在最初的惊异后,心里也逐渐琢磨过味儿来。 他负手而立,在沈修寒圆融、内敛的玄窍上反复扫了两遭,心中逐渐了然。 ‘这小子…是兼炼了一门高明的敛气法?’ ‘不然如何解释他这修为?’ ‘是了…他性格谨慎,入门前便已悟出剑芒,却始终隐而不发,默默修行。’ ‘若非苍梧六魔将他牵扯其中,迫不得已雷霆出手以洗脱嫌疑,他定会继续藏拙,绝不会轻易暴露。’ ‘而此番考核,他忽然不再遮掩,莫不是有事有求于我?’ 闻青夜快速在心中过了一遍,却也没往深处细想。 他抬眸望向沈修寒,面上惊异已悄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修寒…不错!你且上前来。” 沈修寒依言上前数步,抱拳恭立。 闻青夜手一翻,掌心现出一枚青瓷小瓶,往前递去: “此乃为师炼制的『玉髓冲窍丹』,对你当前修为大有裨益。可配合灵乳一并吞服炼化,效用更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师弟,可是不曾携剑?不妨先用我的剑吧。”(第2/2页) 沈修寒双手接过,郑重地道: “谢闻师!” “嗯。” 闻青夜满意地望着这个入门最晚、进境最快的弟子,难得又多勉励了几句: “我知你修炼刻苦,但本门『千浪剑』也莫要荒废。你剑赋颇高,大可分些心思浸淫此道,假以时日,未尝不能更上一层。” “呃…” 沈修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闻师,弟子的『千浪剑』也练至圆满了。” 话音落地,周围霎时安静一片。 闻青夜神情一窒,表情瞬间凝滞! 『千浪剑』… 圆满? 如若说沈修寒入门前对修为藏拙,那他还可以理解! 可『千浪剑法』是他入门后才领的… 这就干到圆满了!? 一旁,贺途南面颊抽搐,双眸聚焦沈修寒身上,眼中已泛起惊悚! ‘入门不至两月,连辟数窍不说,还将『千浪剑』练到圆满?’ ‘这、这他娘的还是人么?’ 贺途南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心中蓦然一惊,想道: ‘不行…不能再犹豫下去了!’ ‘此子天赋极高,又悟出剑芒,得闻师看重,身后又有纪府倾力相助,日后定是『四杰七秀』那一等人物!’ ‘而我家主要的投资重心,虽还是在贺素衣身上,但我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若得罪了他,不仅连纪氏商号拿不到,反而可能因小失大,让家中彻底放弃我!’ “呼…” 片刻之间,贺途南脑海迅速捋顺思绪,心中已有了决断之意。 正思索间。 便听闻青夜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修寒…你使出来给我康康!” “诺!” 沈修寒依言退后几步。 身后的一众真传、内门弟子们顿时哗啦啦退后让出地方。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右手一抖。 忽然神色一僵! 不是… 我剑呢? 哦,想起来了,搁府城升级呢… 尴尬之际。 人群中,刘崇一拍脑门,忙从背后取下自己的剑,正要上前之时。 忽然… 前方,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地上前一步: “师弟,可是不曾携剑?不妨先用我的剑吧。” 刘崇脚步一顿,待看清楚那人身影时,瞳孔顿时一缩! 贺途南! 周遭的一众弟子见状,目光也陡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前些日子,贺途南忽然被被闻师从掌事殿撤下,由四师姐郑红袖接替他执掌腰牌。 其中隐情自然引人遐想。 毕竟,门内已有传闻,是这位二师兄曾暗中动用手脚将沈修寒塞进宝鱼塘,这才触怒了闻师遭了重罚。 如今他这般姿态,莫非是… 服软? 沈修寒同样惊讶不已。 他看着贺途南面上紧张的笑容,仿佛明白了什么,微微一笑,伸手接过长剑,顺势给了个台阶: “那便…多谢二师兄了。” 贺途南顿时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他连忙摆手,语气中带着热络: “你我同门之谊,莫说此话,莫说此话!” 不远处,闻青夜淡笑着望着这一幕,并未说什么,只缓缓道: “开始罢!” 第230章 纪瑶到来! 第230章纪瑶到来!(第1/2页) 沈修寒单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 场边喧嚣逐渐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他的背影上! “嗖!嗖!嗖!” 忽地,他动了! 沈修寒身随剑走,足下青石被气劲碾出细密裂纹,长剑骤然破空! 『千浪剑·一浪叠江!』 一剑递出,剑势尚如春水初生,潺潺流淌,剑锋过处只余一缕微风; 『千浪剑·三浪推涛!』 到第三剑时,漫天剑光已化作怒涛拍岸,层层叠叠,连绵不绝! 『千浪剑·七浪千覆!』 待第七剑挥出,数十丈演武场,已尽数被凌厉剑风灌满! 森然剑势横扫八方,逼得前排围观的数十名弟子面皮生疼,不由自主齐齐退后! “圆满!毫无破绽…确是真正的『千浪剑』圆满之境!” 郑秀红美眸瞪圆,俏脸上的震撼之色几欲溢出,失声喃喃: “早知小师弟剑赋惊人,可万不曾想…竟能高到这般骇人地步!亏我先前还拿‘月华剑’诨号打趣他…” 身侧,崔向阳宛若泥塑木雕呆立当场,脑海中轰鸣不断。 “我日夜苦修数载寒暑,才堪堪将这门剑法磨至大成。而沈师弟入门不过两月光景…’ 崔向阳脸上肌肉不断抽搐,心中苦涩至极,武道之心都被震碎! 数十步外,几十位内门弟子围成大圈,伸长脖子盯着那游龙般的身影,口中惊呼此起彼伏。 “好凌厉的剑!一浪叠一浪,毫无破绽!这才是『千浪剑』真正的本相!” “与之相比,我平日里比划的那些,简直就是稚童舞木棍!” “你看师兄那转身挑剑!竟能将千浪暗劲完美藏于剑脊之中,引而不发…天爷,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怪物…此等剑术悟性,简直是万中无一的怪物!” “沈师兄才十九岁啊!十九岁修为暗劲大成,剑法圆满,还悟了剑芒,我十九岁还在外门站桩呢!” “不愧是‘月华剑’!此次考核,沈师兄当真是给我等上了一课!什么叫真传,什么叫天骄!瞧瞧人家,再瞧瞧咱们,嘿。” 人群议论如沸。 惊叹与敬畏的目光交织。 前方空地上,沈修寒对身后的喧嚣充耳不闻。 长剑化作一道银虹,每一剑的衔接皆是浑然天成,行云流水间不见半分生涩。 千层浪潮般的剑势,连绵如大江东去、百川入海,携着沛然莫御的威压,仿若能斩尽天下万物! 直到最后一式收尾,漫天剑影霍然一敛。 沈修寒长剑入鞘,收势而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体内躁动的气劲平复下来。 闻青夜望着那收剑而立的身影,眼中震动未消,默然良久,方才吐出两字: “不错!” 顿了顿,他似觉不够,又补了一句: “比闻峥强。” 闻峥! 摘星门听泉院首席大师兄! 其人悟得剑芒,更叩开化劲,添为『七秀』之一,是南乡府一等一的天骄! 更重要的是… 他还是闻青夜独子! 现在… 闻师竟亲口言明,沈修寒比闻峥强! “嘶…” 场中弟子,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惊骇欲绝,头皮一阵发麻。 沈修寒深施一礼,语气毫无波澜: “闻师谬赞,弟子初窥门径,不敢与大师兄相提并论。” “胜不骄,心如水,好,很好。” 闻青夜眼中赞赏之意更浓。 他大袖一挥,一枚令牌自袖口射出,落入沈修寒掌心。 “这是听泉院传功院二层通令,你『千浪剑』圆满,自今日起,可凭此令自由出入二层,参悟后续剑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纪瑶到来!(第2/2页) “弟子领命。” 沈修寒握紧令牌,沉声应诺。 待沈修寒演练完,便轮到其他弟子。 然而,珠玉在前,木石在后。 相比于真传弟子,这些普通内门弟子的剑法、修为便显得平平无奇了许多。 “张策,暗劲初期,九窍辟三,主修『千仞剑』,剑法小成,进展缓慢。” “任淑,暗劲初期,九窍辟二,主修『撕鹰剑』,剑法入门,修为一年未有进境…” “张舷,暗劲中期,九窍辟五,年逾三十五,年底之时,或外放任职,或离岛寻武,你早做打算吧…” 每演练一人,闻师便点评一番。 过关的弟子大多松了口气,脸上带着一丝庆幸之色。 而未过关的,几乎各个如丧考妣,失魂落魄。 武道一途,不进则退,宗门从不养毫无价值的闲人。 考核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众弟子恭送闻青夜踱步返回听涛小院后,三三两两地散去。 沈修寒望着一众未曾过关,站在原地满脸不甘、失魂落魄的弟子,轻叹了口气。 这就是弱肉强食的武道界。 没有惊艳的才情,没有惊天的机缘,大多数人终会在不经意间消散无痕。 他不愿多看,将长剑还给贺途南,道谢后正欲离开时,后者却拦下了他。 “师弟,莫急…” 贺途南抿了抿嘴,挤出笑容道: “先前之事,是我做的过了些,闻师亦已责罚于我,师弟若有不虞,师兄愿赠礼赔罪。” 沈修寒目光微动,见他不似做伪,便不以为意地摆手,道: “二师兄莫说此话,你我同门一场,日后还需相互照应。” 贺途南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笑容更真诚了些: “好!好!一定如此,师弟若得空去府城,定要去贺府坐一坐,师兄定当款待!” 沈修寒抱拳拱手: “一定!” 方才走了几步,贺途南又叫住他: “沈师弟!” 见沈修寒诧异停步,他快步追上沈修寒,左右看了看,低声道: “师弟,我偶闻『风云阁』似有人倒卖你的行踪底细,那帮情报贩子颇有背景,行事荤素不忌,只要给银钱,什么消息都敢卖,你…近来务必当心些。” 沈修寒闻言,心中骤然升起警惕,望着贺途南道: “多谢师兄提醒!” 贺途南不再多言,拱手告别。 沈修寒与刘崇告别后,独自走在林间小道上。 ‘风云阁?’ ‘倒卖行踪?’ 沈修寒目光闪动,不由想起在摘星楼见到的那位『风云阁』执事! 候玉林! ‘难道是他恼怒我拒掉那『雏虎榜』?’ 沈修寒思索片刻,深吸一口气,眼中逐渐冷冽了起来: ‘罢了!不管是不是,回去先把你的盒开了再说!’ 想到这,他大步往小院踱去。 行至小院前,远远看到一个熟悉身影。 那人身着素青长裙,双肩发颤,不时抬起袖子抹眼角,焦急地在门外来回踱步! 沈修寒神情微怔,下意识道: “纪瑶?” 纪瑶闻言,霎时回眸。 下一刻,她便梨花带雨般哭着奔来: “师兄!我家里的船货被人劫了!舅舅…舅舅被他们杀了!” 舅舅? 沈修寒心神巨震,瞳孔瞬间缩如针尖。 纪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