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请卸甲!》 第一章 这开局人麻了! “扑通!” 公主府,内湖炸开一朵水花。 岸上灯火通明,丫鬟仆役举着火把围了一圈,个个伸长了脖子往湖里瞅。 “捞上来了,捞上来了!” “快快快,活的死的?” “还有口气儿呢,就是模样忒惨了些....” “管他的,敢背着公主偷情,死一万次也弥补不了他的罪孽...” 众人七嘴八舌,手上可是一点不耽误,拖着林澈就又往猪笼里塞... 林澈猛地睁开眼,一口水呛出来,喉咙里火辣辣地疼。 视线还没对焦,就看见一大片花花绿绿的古装衣摆在自己跟前晃悠。 火把的光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跟一群要吃人的妖怪。 不远处,还躺着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面色青白。 死了。 林澈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低头一看自己.... 好家伙,竹条编的猪笼,凉丝丝地箍在身上,整个人像条待宰的鱼。 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正拽着猪笼往湖边拖,看那架势是要把他沉湖了。 林澈差点气笑了。 他在蓝星是什么人? 特种部队出来的兵王,刀山火海里滚三滚,站着撒尿的主! 现在倒好,穿过来第一件事是被人装猪笼? 这也太跌份儿了! 正想发作,脑子里突然“轰”地一下爆开,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疯狂往里灌... 大夏朝,公主府,驸马爷。 跟他同名,也叫林澈。 原主是镇国公的庶子,三年前走了狗屎运被太后看中,招为驸马,一跃成了皇家的上门女婿。 按理说这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可这位驸马爷性情软弱又清高,跟公主殿下别说琴瑟和鸣了,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夫妻三年,愣是没圆房。 不是不想,是公主不乐意,他也不敢硬来。 两个人就这么尴尴尬尬地在一个屋檐下住了三年! 是那种互相看不顺眼连打招呼都费劲的关系! 今晚这出戏,是有人设局.... 说林澈与丫鬟私通,被人当场撞破。 林澈百口莫辩,一头扎进湖里想以死明志。 结果人没死透,倒是把林澈这个异世魂魄给招来了。 理清楚前因后果那一瞬间,林澈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深深的困惑.... 这原主,是不是脑子有泡? 这栽赃陷害的手法,堪称粗制滥造。 偏偏原主还真就着了道,被人三言两语激得跳了湖。 林澈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原主竖了个中指。 行吧,既然老天爷让他借尸还魂,那这烂摊子,他来收。 “公主饶命啊!” “驸马爷是被人冤枉的,他心里只有公主一人,断不可能跟人私通...” 一个年轻侍卫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磕的“咚咚!”响。 血糊了满脸。 林澈记忆里有这张脸! 林忠,原主的贴身侍卫,忠心耿耿,是原主身边为数不多靠得住的人。 此刻这倒霉孩子被几个仆从围着踹,后腰上挨了一脚狠的,疼得眼睛直翻白,手却死死抓着猪笼的竹条不放。 “小子,想死是吧?” “松开!” 又是几脚踹过去,踹得林忠嘴角溢血,可那双手就跟长在猪笼上似的,怎么都不撒开。 林澈眼底的寒芒一闪而过。 他记住了每一张脸。 兵王的习惯,到哪儿都改不了! 有仇不报非君子,区别只是早报晚报。 “公主殿下,驸马与丫鬟私通是板上钉钉的事,如此一来,只有将驸马浸猪笼,方能保全公主与皇家的颜面。” 说话的是相府大公子孙平。 记忆里这孙子隔三岔五就往公主府跑,美其名曰“拜访公主”。 实际上那双眼睛看公主月璇玑的时候,恨不得长出钩子来。 他对自己的态度,用一个词形容就是:嫉恨交加。 凭什么你一个镇国公庶子能娶公主? 凭什么你占了茅坑不拉屎? 今晚这出戏,十有八九跟他脱不了干系。 “林澈,公主待你不薄,你却做出如此寡廉鲜耻之事!” “果然是庶子,跟烂泥无异,扶不上墙!” 孙平对公主的心思昭然若揭,恨不得林澈马上就死他好上位。 “是啊公主殿下,必须让林澈浸猪笼!” “身为驸马,与丫鬟行苟且之事,这种人简直不配活在世上!” “平日里装得倒是清高,没想到私底下如此下贱!” 孙平所带下人纷纷附和,仿佛林澈不死天理难容。 林澈环顾四周,把每一张脸都刻进了脑子里。 好家伙,这么多人盼着他死。 这人做的,是真失败。 可他此刻是个什么状况.... 灵魂是兵王不假,可这具身体是原主是个文弱书生,别说跟这群膀大腰圆的家丁仆从过招了,就是多跑两步都得喘。 硬来不行,得动脑子。 林澈的目光越过那群吵嚷的下人,落在岸边一个女人身上。 大夏公主,月璇玑。 说实话,记忆里的影像远不如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这女人是真的好看,穿着一身绣金线的华服,头戴凤凰朱钗,乌发如云,肤若凝脂,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自带三分清冷,看人的时候像隔着层霜。 京城贵公子的梦中情人,这个称号,真没水分。 也难怪这帮人削尖了脑袋想弄死自己。 可惜这位绝色佳人此刻看他的眼神,跟看一坨垃圾没什么区别。 冷漠、厌恶、嫌弃,各种负面情绪糅杂在一起,唯独没有一丝夫妻之情。 也对,原主跟她之间本来就没感情。 一个是被迫嫁,一个是被迫娶,太后赐婚的圣旨一下,两个人都成了这条红线上的提线木偶。 打感情牌? 不存在的。 林澈迅速做出判断....想让公主救他,拿夫妻情分说事,那就是找死。 公主对他的感情,还不如身边养的一条狗感情深。 得换个路子。 眼看着猪笼已经被拖到湖边,林忠死死扒着笼子不放,就要撑不住了。 林澈深吸一口气,吼了出来! “月璇玑!” “就算你不信我,难道你不信你身边的人吗?”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带着一种不属于原主的凌厉气势。 月璇玑眉头微微一蹙,似没想到往日唯唯诺诺的林澈竟敢直呼其名? “我在公主府住了三年,起居饮食,皆是你钦点的侍女服侍!” 林澈语速飞快: “公主府人多眼杂,上下几百双眼睛盯着,我林澈若真有私通之举,能瞒得过谁?” “能瞒多久?” “你问问你的奶娘嬷嬷,问问你的贴身侍女,这几年我可曾有过任何逾矩之行?” “她们日夜在府中伺候,若我当真有鬼,她们岂会不知?” “此时此刻,你若执意将我沉湖,不问青红皂白....” 林澈一字一顿: “那便是她们玩忽职守!” “看管不力,致使驸马与人私通,按律当诛!” “我虽是镇国公庶子,可终究是林家人!” “死后族中长辈总要找公主讨个说法!” “你的奶娘,丫鬟也逃不过一死!”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那么一瞬。 月璇玑的脸色变了。 她不心疼林澈,但她心疼自己从宫里带出来的人。 嬷嬷与她相处十八年! 贴身侍女更是与她从小长大,情同姐妹,若因此被赐死… 终是狠不下心来! 林澈捕捉到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犹豫,立刻趁热打铁: “公主殿下,我不是在威胁你,而是让你给我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也是给她们一条活路!” “你若真想杀我,可以拿出铁证来!” “只要证据确凿,我林澈认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可若是有人栽赃陷害....” 他目光如刀,扫过孙平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森然的弧度。 “那我镇国公府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第二章 一箭三雕! 最后一个字落地,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吵吵嚷嚷要浸猪笼的家丁下人,被这目光一扫,莫名觉得后脊背发凉。 反观林澈蹲在笼子里,眼睛直勾勾盯着高高在上的月璇玑,那眼神里头,三分怒意,三分委屈,还有四分“老子不服”的倔强劲儿。 月璇玑被他这么一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毛一挑,心说: “嘿,这个废物,居然敢直呼本宫的名讳?” “还拿镇国公府来压我?” “这是被吓得失心疯了不成?” 可当她瞧见林澈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时,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怪事,莫非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废物都生出了父皇的气势? 不对不对,一定是幻觉。 这个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男人,能有什么气势? 怕是被河水泡发了,肿的吧。 就在场面一度尴尬之际。 月璇玑终是开口了: “把他拖上来。” 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见了。 两个侍卫把林澈连人带笼子拖上岸,可笼子没打开,危险警报还没解除。 林澈蹲在里面,像菜市场上待价而沽的大公鸡,就差脖子上挂个价签了。 月璇玑悠然起身,冷冷俯视着林澈道; “你要自证清白是吧?” “行,本公主给你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说实话,她也挺好奇的。 这废物到底有什么底气,敢在今天这个局面下硬刚? 别人不知道他在镇国公府中的处境,自己还能不清楚? 若不是太后一旨诏书让月璇玑心生忌惮,今日非要将林澈淹死不可... 林澈却不知月璇玑心中所想,只是长长松了口气,暗暗感谢各路神仙保佑。 他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 “殿下,今日之事,处处透着古怪。” 林澈开口了,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但条理清晰得很: “您想啊,就算我真的跟丫鬟有私情,那肯定也是偷偷摸摸,外人怎会知晓?” “这不是明摆着有人给我设套吗?” 他顿了顿,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旁边站着的那位孙平孙公子。 “我现在要见那个告状的人,当面对质!” 孙平站在那儿,面不改色心不跳。 既然敢设这个局,那自然是把方方面面都安排妥当了。 他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驸马,你可别怪我多嘴。” “你在府外跟丫鬟拉拉扯扯,那可是我亲眼所见,你想赖也赖不掉。” 林澈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这孙子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哦?” 林澈拖长了调子: “原来是孙公子您亲眼瞧见的?” “那我倒要问问,您是在哪儿瞧见的?” 孙平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林澈脸上,一字一顿地说: “我看到你和丫鬟在逛庙会。” “逛完庙会后,你二位在马车里头……” “那马车摇晃的弧度可是不小!” “这种事本公子可不会看错!” “更不会听错....” 孙平故意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说句不好听的,驸马爷,您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这话一出口,周围那些个家丁仆人立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跳出来落井下石。 “哎呀呀,驸马爷真是好雅兴啊!” “大白天在马车里就行那鱼水之欢,果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既然人证都有了,驸马爷这下没法抵赖了吧?” “快些认了,说不定公主还能饶您一条小命。” “啧啧啧,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林澈听着这些话,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孙公子...” 林澈慢悠悠地开口: “您说我跟丫鬟私通,那我倒是想请教请教....” “我要是真干了那见不得人的勾当,为何偏要去人多眼杂的地方?” “为何要去逛庙会?” “为何偏偏在大白天,还偏偏让您给撞见了?” “何不在月黑风高的竹林里,逍遥快活?”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可笑至极!” 林澈转头看向月璇玑道: “殿下,您都听见了吧?” “这些人分明是在诬陷我!” “我林澈虽然不是什么聪明绝顶的人物,但也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大白天带着丫鬟去庙会私通,还专门挑孙公子能看见的地方...办事!” “我又不是脑子进了水!” 月璇玑脸色一沉,心中了然,但面上丝毫不显。 “我只听见有人坐实了你私通的事,何来冤枉一说?” 她这话说得虽不讲理,但也有些道理。 府里头人多眼杂,林澈想在竹林之中干那见不得人的事,也是机会不大。 可出了府,身边就一个侍卫跟着,再没旁人碍事,要说有机会,那确实是有机会的。 林澈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此刻不慌不忙地说: “公主,您是不是忘了件事儿?” “府里的下人进出,可是要登记造册的!” “这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月璇玑眉头微微一动。 “庙会那天,我跟丫鬟是否外出,一查便知!”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几分。 皇家,自然有皇家的体面和规矩! 整个府里头,除了驸马和公主本人,下人进出公主府,一律要登记在册,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平日里,除了那些负责采买的下人会定时进出之外,其余的下人都被禁止外出。 而林澈,因是庶出在朝中没啥朋友,跟个闷葫芦似的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所以,如果林澈跟那个所谓的“私通丫鬟”同时外出,那登记册上一定会留下痕迹! 月璇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打量着笼子里的林澈,心里头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家伙平日跟个木头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没想到今天思路如此敏捷,还会举一反三了。 这模样,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但惊讶归惊讶,月璇玑还是施施然坐下。 在她看来,这废物八成是在狡辩,垂死挣扎罢了。 “林澈,如今人证已经有了,要是本公主再拿出物证,定会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她一挥手,声音清亮: “来人,去拿府里出入的登记花名册!” “快!” 不多时,一本厚厚的登记册便交到了月璇玑手中。 她翻开册子,一页一页地查看,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名册上清清楚楚地记载着,庙会那天,林澈一直在府里头,压根儿就没出去过。 而那个所谓的丫鬟,那天也被派去帮厨,根本没出过府门。 两个人,一个在书房看书,一个在厨房干活,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庙会? 月璇玑合上册子,深吸一口气。 看来今晚,让他躲过一劫。 “先把驸马放开。” 几个下人上前,把林澈从猪笼子里弄了出来。 林澈在笼子里蹲了许久,腿都麻了... “主子,您受苦了!” 满脸是血的林忠冲过来,一把扶住林澈。 林澈拍了拍他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公主殿下!” 孙平急了,上前一步: “林澈与丫鬟私通,真是我亲眼所见!” “您怎么把他给放了?” 他好不容易策划了这件事,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绝对不行! 月璇玑没理他,心里头正在盘算。 如今,名册上的出入记录已经能证明林澈是被冤枉的。 可是,如果继续查下去,恐怕会跟孙平撕破脸。 这孙平的父亲,乃是当朝宰相,号称孙半朝,可不是好惹的。 她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孙平,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若是驸马真做出背叛之事,本宫自会处置。” “但若是有人栽赃陷害,本宫也绝不轻饶!” 这是在警告孙平。 若是林澈真的做出背叛之事,那是死有余辜。 但要是有人诬陷驸马,那就是骑在皇室和镇国公府头上拉屎.... 虽然月璇玑不喜欢林澈,但这废物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丈夫,她名义上的男人。 三年来,虽然两人之间没有半点感情,但就算是一条狗,养了三年也有几分怜悯之心不是? 林澈看到公主开始为自己说话,心里头明白,那本名册起了作用。 他赶紧趁热打铁,继续道: “殿下,我是被人抓起来丢进河里的。” “依我看,那个丫鬟八成也是如此。” “只要找来仵作验尸,十有八九能找到被人谋害的痕迹!” 孙平根本不理会林澈的话,死死盯着月璇玑: “公主殿下,我是人证,亲眼看到林澈和丫鬟苟且,此事难道有假?” “还请公主殿下明断,绝不能就此作罢!” 孙平步步紧逼,寸步不让。 月璇玑的脸色越来越冷。 她怒了。 真的怒了。 名册是物证,清清楚楚地证明了林澈和丫鬟的出入时间不同,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庙会。 只要她拿出证据,再找来府里的下人问清楚,绝对可以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可是…… 她的目光从孙平的脸上扫过,心里却犹豫了。 要是当众揭穿,让孙平颜面丢尽,事情就会越闹越大。 甚至闹到朝堂之上,说不定会引起派系之间的相互攻讦! 到时候她身处舆论漩涡,怎么看这笔买卖都不划算! 更让月璇玑心惊的是,光天化日之下,敢杀镇国公府之子,敢以皇室尊严为筹码,这背后说不定裹胁着她看不清,道不明的阴谋... 她越想,越觉得这事不简单,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孙平,你给本公主听好了。” 月璇玑终于开口了,声音更加清冷不带一丝人间烟火: “此事是我府内的事,跟其他人无关。” “我自有打算。” 说到这儿,她心里头突然冒出了另一个想法。 一个一箭双雕的主意油然而生。 不如趁这个机会,把这废物驸马给甩了? 第三章 什么? 孙平闻言眉头紧锁,他也不敢把公主逼得太紧。 但他实在想不通,公主平时最讨厌的就是林澈,今天是除掉林澈的最好机会,她怎么反而要保他? 难道……她不想让这个废物死? 月璇玑没再理会孙平,转身来到林澈面前。 她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冷漠得像一尊冰雕。 “林澈,今天你犯下大错,但三年夫妻一场,我不想杀你。” “如今,你我夫妻情分已尽,我会禀明父皇,跟你和离。” 和离...不就是离婚。 林澈愣住了。 他刚才还在心里暗暗高兴,以为公主要帮忙,以为自己终于要洗清冤屈了。 怎么突然画风一转,要跟自己和离了? 他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和离,他这个镇国公庶子身份可有可无。 没了公主府的庇护,那些想杀自己的人,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我不同意!” 念及此林澈大喝一声。 月璇玑面色一寒,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选。” “第一,和离。” “第二,浸猪笼!” “然后死!” 她说完这句话,便死死盯着林澈! 林澈先是一愣,便瞬间反应过来了。 这可不是生在红旗下的21世纪,而是视人命如草芥的大夏朝! 他有资格说不同意,那当然是不配! 是非在乎实力,等自己拥有滔天的权势,这些人才会正眼看自己! 也只能说月璇玑抓时机的能力太强,既不彻底得罪死镇国公府。 又能将孙平的陷害化为己用,达到甩开自己的目的,好一个一石三鸟! 她手里,明明有一本名册,能证明他是清白的。 可偏偏被她无视了..... 这下可真死无对证,林澈无奈看向月璇玑冷若冰霜的眸子! 月璇玑的表情纹丝不动,眼神却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复杂。 她知道林澈蒙冤,她也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得借这个机会把这桩婚事给休了。 至于林澈冤不冤? 那不重要。 至于丫鬟的死活? 那也不重要。 在京城,重要的是你是谁家的儿子,你爹是几品官,你背后站着多少人。 至于真相,那玩意儿比擦屁股的草纸还不值钱。 眼见月璇玑无动于衷,林澈无奈摇摇头。 孙平要他的命,公主趁火打劫要他的婚,这两方人马虽然各怀鬼胎,但目标出奇地一致: 踩死他这个没权没势的废物驸马。 他要是不答应和离,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后花园是个问题。 “好。” 林澈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我答应你。” 月璇玑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孙平心中一跳,可终究还是没在开口。 他本来是要弄死林澈的! 但转念一想,林澈被休了之后就什么都不是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庶子,跟死了也没啥区别。 再说了,他刚才明明检查过林澈没了呼吸,后来又莫名其妙活了,这事儿透着几分诡异,还是见好就收吧。 “公主殿下,既然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孙平拱了拱手。 一群人呼啦啦走了,像蝗虫过境一样,来的时候闹哄哄,走得时候倒是干脆。 公主也站起身,吩咐侍卫把丫鬟的尸体抬走,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等等。” 林澈撑着膝盖站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但他的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废物驸马,而是一个被逼到墙角攥着底牌的男人。 “你手里的名册,能证明我的清白,为何视若无睹?” 月璇玑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用那种重新审视的目光看着林澈,就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似的。 以前的林澈在她面前是什么样? 点头哈腰,说话声音比蚊子还小,被骂了也不敢吭声,活脱脱一个受气包。 现在这人居然敢质问她了? “就是为了与你和离!” 月璇玑没有否认,反正都被猜出来了,否认也没意思。 林澈的怒火一下子窜上来,烧得他脸都红了: “你想和离我能理解!” “你直说便是!” “为什么还要眼睁睁看着我被冤枉?” “看着丫鬟枉死!” 月璇玑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在这个世界上,无权无势,就只能任人欺辱。” “这个道理,还用我继续重复?” 她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林澈的耳朵里: “他们敢肆无忌惮地杀你,是因为你是个废物。” “你被人冤枉,害公主府蒙羞,是因为你不争气。”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软了一点点,但也只是软了一点点: “离开公主府,你挡不住别人的路了,自然就没人害你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孤傲的背影消失在长廊之上。 偌大的花厅里,就剩下林澈和林忠两个人。 林忠浑身是伤,扶着林澈的胳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少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保护好您。” 林澈看着他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模样,心里一酸。 这小厮跟了他好几年,挨打挨骂从没抱怨过一句,忠心得像条老黄狗。 今儿个被人按着揍了一顿,头一个想的不是自己疼不疼,而是没保护好主子。 “你放心。” 林澈拍了拍林忠的肩膀,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打了我的人,我就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林忠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家少爷,总觉得今天的少爷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那个林澈,被人欺负了只会缩着脖子躲,实在躲不过了就回国公府挨老爹一顿骂,然后灰溜溜地拿钱摆平。 别说“付出代价”这种硬气话了,连句“我不服”都不敢说。 可现在,少爷的眼神变了。 那里面有火。 不是那种被逼急了会发疯的火,而是一种能把人烧成灰的火。 可饭要一口一口吃,事得一点一点做,这个道理林澈懂! ........... 次日清晨,林澈坐着马车便回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的门楣倒是气派,两扇朱漆大门,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匾额上“镇国公府”四个大字龙飞凤舞。 林澈刚踏进大门,还没站稳脚跟,一个中气十足的吼声就从正厅里炸了出来.... “混蛋!你又闯什么祸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冲出来,脸黑得像锅底,眉毛拧成了麻花。 此人正是镇国公林龙虎,林澈的亲爹。 这位镇国公,是沙场上的一员猛将,杀敌无数,战功赫赫。 猛倒是挺猛,可对朝堂上的算计却是一无所知! 嫡子在边关领军,就留下林澈沐浴皇恩娶了公主。 至于林龙虎对林澈的态度,用一句话概括就是: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在镇国公眼里,林澈就是老天爷派来惩罚他的。 从小到大,林澈做什么都不对.....喜欢习武? 不行,给老子读书! 偷偷跑去骑马射箭? 回来一顿毒打。 读书又读不出名堂? 那更是欠揍。 这么多年下来,父子俩的关系比仇人还僵。 林澈被逼着当了驸马之后,干脆过年都不回家了,只有实在摆不平烂摊子的时候才回来,而每次回来的目的都只有一个....要钱...平事。 所以林龙虎一看到儿子,第一反应就是: 这小子又欠了谁的账? 又惹了那家权贵? “父亲。” 林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有人要杀我。” 林龙虎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冷哼,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又来这套”: “要杀你?” “这次又闯什么祸了?” “得罪了什么人?” “要多少钱?” “说!” 林澈嘴角抽了抽。 他就知道会这样。 在老爹眼里,他林澈说的话跟放屁差不多,没一个字可信。 “是丞相之子孙平要杀我。” 林澈一字一顿地说: “还有,我马上要与公主和离了。” 整个国公府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林龙虎的声音响彻整条街! “什么?!” 第四章 找林澈的? “你这个小兔崽子!” “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澈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怎么被陷害的,怎么被打的,丫鬟怎么死的,公主怎么趁机提和离的。 他尽量说得客观冷静,不带任何情绪。 可林龙虎听完之后,非但没有同情他,反而一巴掌抽了过来。 “啪!” 清脆响亮,打得林澈半边脸都麻了。 林澈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自己被人陷害,差点丢了性命,老爹非但不帮自己出气,反而先赏了一巴掌? 这什么逻辑? 他上辈子是刨了林家的祖坟吗? “你惹谁不好,偏偏去惹孙丞相的儿子!” 林龙虎的唾沫星子喷了林澈一脸: “你还答应了和离?” “你脑子被驴踢了?” 林澈还没来得及解释,一跟长棍就呼啸而来。 他猛地一闪,长棍落地。 溅起一片尘土! “我要打死你这个闯祸的混蛋!” 林龙虎见林澈居然敢躲,怒气更甚。 林澈见状猛的一把拽住长棍! “够了!” 这一嗓子把林龙虎吼愣住了。 在林龙虎的印象里,这个儿子从来不敢跟他顶嘴,更别说吼他了。 每次被挨打都是乖乖伸出屁股,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不是我闯祸!” 林澈瞪着通红的眼睛: “是有人处心积虑要害死你儿子!” “你看不清局面吗?” “我回来是想问你,咱家是否反击!” “还是忍气吞声,受着?” 林龙虎被吼得愣了三秒钟,然后脸涨得更红了,青筋暴起: “你敢吼我?”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子?” “反击?” “要不是你惹到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祸端?” “还要反击,你是看我们林家舒服日子过久了,想要毁了林家?” 木棍被两人争来夺去,卡在中间动弹不得。 林澈深吸一口气,努力把火气压下去,声音放低了: “父亲,我当驸马这几年来,总有人为难我,针对我!” “我能躲就躲,能忍就忍。” “可这次不一样了!” “这次有人铁了心要收拾林家!” “这事不查清楚,林家迟早要被灭门。” 林龙虎的手松了。 他盯着儿子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的怒火慢慢熄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 这个儿子,好像确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那个林澈,被人欺负了只会哭哭啼啼地回来要钱,从来不会说出要“反击”这种话!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儿子,虽然脸上还带着巴掌印,嘴角还挂着伤,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坚定得像块铁。 这倒是有点像林家子孙,只能站着死,绝不跪着活! “你……” 林龙虎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父亲。” 林澈放开了木棍,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我来不是来跟您吵架的。” “我是来告诉您,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躲了。” “谁要动林家,谁要动我,我一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林龙虎听了儿子那番话,整个人愣在原地,跟被人敲了一闷棍似的,半天没回过神来。 真想在心里给他竖个大拇指,林爷尿性! 可这小子怎么一段时间没见,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不由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身前之人,这鼻子,这眼睛,不是他儿林澈又是谁? 林澈见老爹终于肯听他说话,他又道: “爹,您别装了,您以为您不说,儿子我就不知道?” “大皇子和六皇子那两位,明面上兄友弟恭,背地里恨不得把对方脑浆子都打出来。” “而我们林家,就是他们要争取的军方势力!” “可惜爹只效忠陛下,完全不涉及党争!” “两位皇子没有军方势力支持,就将注意打到儿子的头上!” “想要以此让爹就范!” “爹,如果儿子在京城受到打压,那远在边境的大哥会不会也是如此?”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透彻。 六年前,太子病逝。 大皇子和六皇子就各自拉着自己的小团伙,开启了轰轰烈烈的夺嫡大战。 哪个时候镇国公府还是香饽饽,自然成为两相争取的目标。 大皇子和六皇子两边实力半斤八两,谁都不比谁强多少。 可要是有了镇国公府鼎力相助,那就好比打牌摸到了一张王炸,分分钟碾压对面。 这才让林澈捡了漏娶了公主,可这六年间。 林龙虎迟迟不肯表态支持那位皇子,大皇子,六皇子连年布局都在军中安插了自己的嫡系! 镇国公府原来是两方都争取的香饽饽,可如今却成为两方的眼中刺肉中钉! 道理很简单,双方都想要兵权,可统兵之权却在国公府,若是合力干掉国公,权力洗牌之后! 这兵权花落谁家就犹未可知了! 好嘛,这一下,林家就跟被卷进了滚筒洗衣机似的,稀里糊涂就卷进了这场夺嫡风暴里头。 “爹,本来咱家是实打实的保皇派,那帮人也不敢把咱怎么着。” 林澈说着,朝着皇宫的方向叹息一声: “可陛下身子骨越老越差,已经三个月未曾上朝了!” “这一下他们就急了,生怕陛下驾崩,他们手中无兵,不能荣登大位!” “便从我开始下手,想要借此扳倒咱们林家!” 林龙虎瞪圆了眼珠子,满脸写着“我儿子是不是被鬼附身了”的表情。 这小子居然什么都知道? 知道现在的局面,知道林家的处境,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磨刀霍霍?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惊人的信息量,管家就屁颠屁颠跑进来了。 “老爷,侯将军来了。” 林龙虎和林澈俩人同时一愣,心里头同时冒出一个大问号。 这侯将军来头不小,是公主的亲舅舅,皇后娘娘的亲弟弟,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更重要的是手里掌着皇城戍卫! 按理说为了避嫌,他怎么也不能来国公府,可偏偏今日就来了! 他来干什么? 林龙虎心里头嘀咕。 父子俩出了书房,往客厅走。 “哎呀!侯将军!稀客稀客!” “林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林龙虎堆笑,迎了上去。 林澈也跟着上前,抱拳行礼: “见过侯将军。” 候承天微微点了点头道: “国公爷客气了。” 说完便转头看向林澈: “林澈你可是让本将军一通好找。” 此言一出,父子俩大眼瞪小眼。 找林澈的? 第五章 手撕休书! 三人分宾主落座,下人上了茶。 林龙虎小心翼翼地试探: “不知道侯将军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候承天这人是个爽快人,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文书,往桌上一拍,开门见山道: “本将军今日前来,是要跟林兄商议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这是林澈和公主的合离书。” “皇后娘娘让我送过来,把这事儿给办了。” “既然林澈在这儿,那就签了吧,免得再生事端!” 林龙虎和林澈俩人同时往桌上看去,脸色刷一下就涨的通红。 这他娘的是羞辱! 是欺负人欺负到家门口来了! 虽说林澈之前已经答应公主解除婚约,可那是私下里说的,怎么着也得体体面面地把事儿办了。 没想到皇后娘娘这么着急,直接派候将军上门,逼着林家签休书! 林龙虎颤抖着手拿起休书,打开一看,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上面写着:林澈与公主府内丫鬟私通,背弃公主,令皇室蒙羞受辱,故公主单方面解除婚约。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林澈这辈子就完了! 整个林家都要跟着蒙羞! 这哪里是休书,分明是要把林家的脸皮撕下来,当抹布踩! 更狠的是,公主单方面解除婚约,还以林澈背叛为理由.... 这就等于告诉全天下:不是我公主不要你,是你林澈不是东西,我公主才休了你! 此事要是传出去,林家在这皇城里头还怎么混? 林龙虎心里头那个恨啊,恨得牙根痒痒,可念及对方皇室身份总不能当场翻脸,只得道; “候将军,您消消气,消消气。” “犬子年轻不懂事,闯下这等大祸,是我的错,是我管教无方。” “您看,有什么事情咱们可以慢慢商议嘛。” “犬子和公主的婚事,毕竟是太后她老人家定下的,要是就这么解除了,皇室的脸上,恐怕也不太好看……” 候承天似笑非笑看了一眼林龙虎: “国公爷可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如今大皇子正值壮年!” “又是皇后亲子,咱们同为亲家却不能同仇敌忾!” “你说要这亲家何用?” 林龙虎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太子病逝,其生母整日以泪洗面不久便撒手人寰。 大皇子生母,也就是当今皇后荣登后位! 本意是大肆笼络林家,可林龙虎不想淌夺嫡这浑水,迟迟未能统一战线! 如今对方拿林家脸面来要挟,倒叫林龙虎一时间没了主意! “候将军,你说的本国公,也明白,可是....” 候承天冷笑一声,那笑容冷得能结冰碴子: “哼...” “就是因你林家两面三刀,六皇子才逐渐做大,与大皇子有分庭抗礼之势!” “既然你林家帮不了大皇子,这份姻亲还是趁早断了!” “还有,我来是奉了皇后娘娘懿旨!” “不是来跟你商议的!” “快点签。” 林龙虎骑虎难下,党争就是致命旋涡。 他林家好不容易走到今日,若是大皇子荣登大宝便罢,若是败了。 他林家说不得要满门抄斩...这与他明哲保身的策略实在不符! 他不敢赌,也不能拿着林家百年基业去赌! “候将军,除了那件事我答应不了你!” “其余的只要您开口,我砸锅卖铁也给您凑!” “求您在皇后娘娘那边说说好话,收回这封休书!” 说着,便猛踹林澈一脚! “你这个逆子!” “还不过来跪下给侯爷认错!” 林澈整个人都傻了。 他爹,那是堂堂国公啊! 论品级,比候承天还高一级! 论实权,也是丝毫不差! 可老爹,居然委曲求全,让他下跪! 林澈没动。 他站在那里,两腿跟钉在地上似的,纹丝不动。 堂堂兵王,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什么刀山火海没闯过? 叫他下跪? 门儿都没有! “候将军....” 林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字字清楚: “休书我可以签,我答应过公主的事,自然说到做到。” 候承天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既然林家不愿意下场,就用公主婚事在选一个强有力的臂助! “但是....” 林澈话锋一转: “休书上写我跟丫鬟私通,这是无中生有,血口喷人,我绝不认!” “把这条去掉,我立马签。” “若是不去掉,这休书,我是不会签的。” 候承天的脸色,“唰”一下又冷了下来。 “林澈啊....” 候承天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茶叶沫子: “公主要休你,总得有个合适的理由,好堵住悠悠众口。” “所以,这事儿,最合适不过了。” 林澈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皇后娘娘和公主,是要保住皇室的体面,所以让林澈和林家来背这口黑锅! 让林家成为全城的笑柄,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好来蚕食林家兵权,或许六皇子也是打的这个主意,所以才不遗余力出手! 林澈的眼神里头,带着寒气了。 “我林澈虽然没什么本事....”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砸在地上都能砸出坑来: “但是,我绝对不会受这不白之冤!” “更不会成为两位皇子夺嫡的棋子!” “这封休书,我不会签!” 林龙虎瞪大了眼睛。 他万万没想到,平时那个唯唯诺诺的儿子,今天居然这么硬气! “放肆!” 候承天“啪”地一拍桌子: “林澈,你给我听好了!” “三年前,你跟公主成亲,这事儿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让公主蒙羞,让皇室蒙羞,整整三年!” “今天,这封休书,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若是你不签,你就等着....” 候承天的眼中,杀意毕露。 林龙虎此刻也被气的一股邪火直顶天灵盖。 可他又不想直接撕破脸,只得打圆场。 “你这个逆子!” “竟敢顶撞候将军!” “老子一会就家法伺候!” 却只字不提婚约的事! 林澈得见老爹支持,声音也变得强硬起来;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我跟公主夫妻不和,那是一回事。” “但我绝对不会蒙受这不白之冤!” “我要是认了跟丫鬟私通,那不光是我的耻辱,也是我们林家祖祖辈辈的耻辱!” “这个字,我不会签!” 下一秒,林澈一把抓起桌上的休书。 “哗哗哗....” 把休书撕成了碎片,然后朝候承天脸上砸了过去。 无数碎纸片飘飘扬扬,像雪花一样落下来,落在候承天的脸上,身上,最后散落一地。 整个前厅,落针可闻。 林龙虎傻了。 彻底傻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这么猛! 手撕休书! 还砸在了皇亲国戚的脸上! 不过别说,还真他娘畅快! 第六章 公主真香! 候承天的脸变成了锅底黑。 他整个人坐在那里,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但他忍住了。 到底是混迹朝堂多年的老狐狸,这点城府还是有的。 他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好,好得很。” “你们林家倒是生了个硬气的种!” “咱们山不转,水转!” “等着...” 说完,候承天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走了。 林府大厅里,气氛诡异非常。 林龙虎此刻一团乱麻! 林澈却站的笔直良久后开口; “爹。” “儿子斗胆问您一句....咱们为什么要活得跟孙子似的?” “咱们为何不争一争!” “明哲保身是不错!” “可别人往咱们脸上吐唾沫,指着鼻子骂咱们!” “咱们还要笑嘻嘻说‘您骂得对’,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林龙虎饶有深意看了一眼林澈淡淡道; “儿大不由爹...” “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 “今日我们父子情分已尽,你好自为之吧....” 这话一出口,林澈懵了。 但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和饶有深意的一眼... 他瞬间明白了。 父亲是让他自己闯,若是真无计可施,或许林家还能保他一命... 片刻后,林澈眼神坚定,朝着林龙虎的背影作揖道: “行。” “您不敢得罪的人,我来得罪。” “您不敢做的事,我来做。” “您不敢杀的人,我来杀。” “我不管他是公主还是皇亲国戚,谁敢动我们林家一根汗毛,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林澈转身就走,背影挺直,头也没回。 长廊尽头的林龙虎转身,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 也罢,有骨子血性,不愧是我林家的种! 就是你小子别给老子惹的乱子太大.... 林澈出了林府,直奔公主府附近的那家医馆。 医馆里弥漫着草药的味道,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年轻人...林忠。 这小子被打得跟木乃伊似的,就剩两只眼睛露在外面,还肿得跟桃子一样。 “少爷?” 林忠听到脚步声,艰难地转过头来: “您怎么来了?” 林澈搬了把凳子坐在床边,看着这个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家仆,心里头一阵发酸。 “林忠...”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郑重: “从今往后,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谁要是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林忠眨了眨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眼眶突然就红了。 “少爷……您回去跟老爷商量了没?” “这事儿到底怎么办啊?” 他吸了吸鼻子: “他们那些人,不好惹啊。” 林澈笑了笑: “放心,我心里有数。” “天塌不下来....” 林忠盯着自家少爷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以前的少爷,走路都是贴着墙根走,说话细声细气,生怕声音大了会吓着谁。 可眼前的少爷,坐得端端正正,目光坚定,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势.... 就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虽然还没出鞘,但已经能感觉到那股锋利的寒意。 少爷变了。 从昨天开始,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林忠心里这么想着,但没敢说出口。 他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里的泪珠子没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林澈在医馆里陪了林忠大半天,一直到日头偏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才起身离开。 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夕阳把整个府邸染成了橘红色,美是挺美的,但林澈知道,这府里的主人,可没这闲情逸致欣赏风景。 他左脚刚踏进大门,两个侍卫就像门神一样堵了上来。 “驸马爷,公主有请。” 说是“请”,那语气跟“押”也差不离了。 林澈倒也干脆,跟着俩侍卫七拐八拐,来到了月璇玑的院子里。 月璇玑正坐在花厅里喝茶,见林澈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澈....” 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好大的胆子。” 林澈站在原地,抱臂看着她,没说话。 “顶撞皇亲国戚,撕毁休书!” 月璇玑终于抬起眼睛,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怒意: “你是嫌命太长了吗?” 林澈挑了挑眉: “公主,昨天我跟你说了,我会跟你和离,但你让你舅舅去我家里闹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我!” “这事儿做得不太地道吧?” “再说了,我跟那丫头什么事都没有,这是明摆着的事儿。” “你们非要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凭什么要认?” 月璇玑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全是轻蔑。 “羞辱你又如何?” 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澈: “林澈,你知不知道,你在我们眼里,就是一个笑话。” “让你签休书,已经是给你脸了。” “你倒好,给脸不要脸,撕了休书....” “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吗?” 林澈听完了这些话,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他笑得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月璇玑...” 他看着月璇玑,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冷静: “你听好了,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月璇玑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笑得比林澈更大声。 “你不会算了?” 她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物,你能怎么样?” “我在给你指条活路....” “趁现在还来得及,收拾包袱滚出皇城,能跑多远跑多远。” “不然圣旨一下,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是吗?” 林澈笑了,笑得很欠揍。 居然栖身上前,一把按在月璇玑香肩之上。 月璇玑被林澈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后退半步怒斥道; “你放肆,竟敢对本公主动手动脚!” 林澈却毫不在意,将手放到鼻子上轻轻一嗅; “好香...” “再说...夫君与娘子片刻温存,何来放肆之说!” “再者,你认为夫君我看不清朝堂局势?” “就这么轻易被你吓的就范?” “哦?” 月璇玑惊讶的看向这个如登徒子的丈夫淡淡道; “朝堂局势凭你也能看清?” 林澈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道; “娘子可听好了,这话我只说一遍。” 第七章 污蔑皇子,可是死罪! “大皇子,六皇子视同水火!” “陛下岂能不知!” “陛下如今身体抱恙,若在明旨处理我林家!” “他难道就不怕祸起萧墙!” 月璇玑瞳孔猛地一缩。 “祸起萧墙!” 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月璇玑心里! “娘子,你读过那么多史书,应当知道历朝历代参与党争的下场。 “陛下现在,怕是被这两个皇子弄得有点睡不着觉了。” 月璇玑眉毛一挑。 她出自皇家,这道理她自然懂! 林家就是父皇身边的一把刀。 用来分化,制衡。 可她却实在忍受不了与这个废物同在一个屋檐下继续生活。 这次说什么也得退了这桩婚.... “我不管,我只给你三日时间考虑!” “要么签休书,要么接受我母后的怒火!” “你好自为之!” “是吗?” 林澈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寒光! “到底谁接受谁的怒火还尤为可知!” 说完,林澈转身就走,甩袖的动作干脆利落。 月璇玑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把茶杯摔了个粉碎。 “放肆!简直放肆!” ........ 此时此刻,皇宫乾清宫内,灯火通明。 皇帝月天坐在龙椅上,脸上并无一丝病态。 皇后侯婉茹坐在一旁,手里的帕子绞了又绞,脸上倒是挂着温柔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一丝温度都没有。 “林家这个庶子太不知廉耻!” “我好心好意不追究他跟宫女私通的事儿,还给他体面让他签休书,他倒好,不识抬举!” 月天只是淡淡看了一眼皇后道; “既然林澈不识好歹,朕就按规矩办就是了。” “他犯了错,该治罪治罪,该砍头砍头.....”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可他若是被人冤枉,又当如何?” 此言一出,皇后内心疯狂盘算,以他对林澈的认知,这个废物是绝对不敢偷人。 这档子事大概率是子虚乌有,若让陛下身边的锦衣卫去调查,只怕不到片刻就能真相大白。 到时候只怕...想到着,她眼珠一转道; “陛下,林家手握重兵!” “长子在南境统兵,其父统领五军都督府!” “对皇权来讲,始终是个隐患!” 月天帝似笑非笑看了一眼皇后道; “你莫不是要朕行那卸磨杀驴之事?” “区区林澈的小事也用得着这番计较?” “不过林澈此子还是太让朕失望!”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对了,璇玑那边……也该给她找个更好的归宿了。” “林澈此子若无其他贡献,你看着办吧!” “朕乏了,你退下吧!” 侯婉茹一礼后,转身便走出乾清宫! 只是脸上的笑意再也遮掩不住。 目的达成,陛下虽然明着要护林家,可却对林澈失望至极! 林澈这事一出,对外界就会有一个信号,陛下不在信任林家,到时候他们在想办法网罗罪名,还怕扳不到林家,握不住兵权? 当晚,驸马府。 下人们端着盆捧着碗在廊下来回穿梭,可主院那边却安静得跟坟场似的,连个喘气的都不让靠近。 院子中间的凉亭里头,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正一个人喝闷酒,月光洒在她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蛋上,愣是照不散眉头上拧着的那股子愁劲儿。 独孤梦想不明白,自己这婚后生活怎么就跟进了冷宫似的。 说什么郎情妾意,连个鬼影都没有! 说什么夫妻生活,六皇子连她的手都没碰过! 最离谱的是,她想找个人喝喝酒说说话,翻遍整个皇子府,居然找不到一个能掏心窝子的。 来找好闺蜜月璇玑诉苦,还吃了闭门羹,对方竟然以身体不适为由将她凉在凉亭里! 她独孤梦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段有身段,要胸有胸,偏偏在自己男人这儿栽了跟头。 “六皇子……你倒是看看我啊……” 独孤梦又灌了一杯,酒入愁肠,愁更愁。 就在这时候,院子角落的黑影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一个人影从墙边的狗洞里拱了出来,拍打着身上的草叶子,嘴里还嘀嘀咕咕地抱怨: “他奶奶的,驸马府真大,为了找个证据还迷路...” “还有这具身体真差,翻个墙都费劲,以后真得好好锻炼锻炼!” “回府还得钻洞,这叫什么事儿。” “谁?” 独孤梦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寒毛都竖起来了: “来人....” “别喊,是熟人!” 那人赶紧压低嗓子招呼了一声,三两步从阴影里走出来。 月光底下,林澈一袭白衣,腰杆笔直,剑眉星目,嘴角还挂着那么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活脱脱一个从画上走下来的翩翩佳公子。 就是后脑勺上还插着一根杂草,多少有点儿破坏气氛。 独孤梦愣了一瞬,忍不住笑了一声,但马上又把脸板了起来。 她可没醉到认不出人的地步,她早听说林澈偷人那档子事。 半夜的钻狗洞倒也符合他偷人的人设! “驸马爷,这大半夜的又正门不走,走狗洞?” “真是偷人偷习惯了?” 独孤梦屁股都没抬一下,丝毫没给林澈面子,开口就是冷嘲热讽。 那居高临下的眼神里头的意思明明白白。 你算哪根葱? 识相的赶紧滚蛋! 璇玑不在我也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林澈倒也不恼,笑眯眯地走过去,一屁股在石凳上坐下来,那叫一个自来熟: “月下独酌,美是美,就是太冷清了。” “六皇妃,不知这杯中酒,可愿分我一杯?” 独孤梦没搭理他这话茬。 林澈也不尴尬,自己伸手拿了个杯子倒上酒,抿了一口,咂咂嘴,忽然开口道: “六皇子为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冷落了自己的妻子,六皇妃就不觉得委屈?” 这话就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独孤梦心口最软的地方。 她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酒水在杯里荡起一圈圈细纹,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我与六皇子恩爱得很,林澈,你胡说什么?” 声音冷得能掉冰碴。 林澈压根不怕,身子微微往前一探,压低声音说: “我看皇妃守宫砂都在....” “恩爱?” “恩在哪儿,爱在哪儿?” “放肆!” 独孤梦脸都红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臊的: “污蔑皇子,可是死罪!” 第八章 美人计! 林澈看她这反应,心里头门儿清。 这女人嘴硬,打死不承认,也是,六皇子到现在都没碰她的这种丢人事儿说出去,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他干脆利落地站起来,拱了拱手: “行吧,本来是好心想帮忙,既然你不领情,那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那背影叫一个潇洒。 独孤梦愣住了,眼看着他就要消失在月影里,心里头那股悔意跟开了锅似的往上翻,连忙喊了一声: “且慢!” 可林澈脚底下跟抹了油似的,眨眼就没了影。 独孤梦咬着嘴唇,手里的酒杯都快攥碎了,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万一林澈真的有招能让六皇子回心转意呢? 但她又转念一想,自己糊涂啊! 他连公主都搞不定,能帮到自己? 算了,自己的事还得自己办,说着又是一杯酒下肚! 再说林澈这边,本就是信口胡来,让这个女人不要去找公主告状,刚才的话纯粹是扰乱她的心智。 自己这边还一堆糟心事,怎么有时间去管别人恩不恩爱。 他摸了摸怀里那本登记名册,不由得安心不少! 登记名册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丫鬟秋菊,申时二刻出府采买,酉时三刻回府。 而林澈被指控“私通”的时间,恰好是酉时左右。 也就是说,秋菊当时就在府里,怎么可能与他在庙会偷情? 自证清白的证据,到手了。 当他志得已满要回自己卧房之时,就看见月璇玑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跟个门神似的杵在大厅里。 这女人今晚穿了身素净的衣裳,但架不住身段好,往那儿一站,满屋子都亮堂了三分。 看见林澈进来,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那身特意拾掇过的打扮上停了一瞬,心里头嘀咕了一句: “打扮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该不会又偷跑出去找女人了吧?” 不过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就他? 谁会看得上他? 再说了,自己堂堂大夏艳甲在府里,他还看得上别的女人? 放眼整个京城,年轻一辈的女子里头,也就他闺蜜独孤梦能跟她掰掰手腕。 随即她一拍脑袋,我在想什么? 她去偷情那不是正好,说着便想到一个好办法... 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林澈本就心虚,找证据被人抓了个现行,只能支支吾吾道; “我看今夜月色好出去转转!” “这总不犯错吧?” 月璇玑本就对林澈顶撞他有气,大晚上就是来找林澈晦气的。 更是懒得跟他废话,一挥手。 下人就将铺盖往地下一扔,随即摆出一副施舍的嘴脸: “你的物品我给你拿来了。” “你那间房我收拾出来要当书房,这些日子就委屈驸马睡柴房了!” “还有,没事不要乱跑!” “说不定那日父皇的圣旨就来了!” “到时候....” “哼...” 林澈瞥了一眼地上的铺盖,倒也没跟她计较: “睡柴房就睡柴房!” “不让出门就不出们!” “反正你也独守空房三年,不差这几天!” “再说,我睡哪不是睡?” “就是不知道你在夜深人尽的时候,会不会自我安慰....” “会不会....” 林澈说着便提着铺盖卷就走。 月璇玑气的胸口剧烈起伏,那两团软肉跟着一颤一颤的! 要不是她城府极深,她恨不得当场就把林澈给拆了。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咬着后槽牙说: “林澈,我不寂寞!!” “更不会....” “你要是能有点出息,我也能高看你两眼!” 说完一甩袖子,气呼呼地去了主卧。 林澈笑了: “跟小爷斗嘴你能占到便宜?” “月璇玑啊月璇玑,你这女人,看来还是欠收拾。” “等小爷处理完这当子事,看不将你治得服服帖帖!” ...... 次日清晨,林澈打开房门,深吸一口气。 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不由感叹,这具身体的身子骨太差了睡个木板床身子都感觉要散架了。 真得加强锻炼! 提着木桶走出房门打水,忽闻庭院深处传来一阵叮叮咚咚的琴音,悠扬婉转,好似那山间清泉石上流,又似那林间黄鹂枝头啼。 “这调子不错,比那街上卖唱的强了百倍。” 只见花厅内,他那妻子月璇玑,正与一名女子并排而坐。 那女子一袭淡青色长裙,腰肢细得跟柳条儿似的,往那儿一坐,端的是气质优雅,举止不凡。 素手在琴弦上一拨,便是一串令人心旷神怡的调子。 这位便是月璇玑想的手段,秦淮河名妓柳如烟! 说起这位柳如烟,那可是京城里头响当当的人物,号称“琴甲”,琴艺被公认为大夏第一。 每次她在哪儿弹上一曲,那帮公子哥儿就跟闻着蜜的苍蝇似的,嗡嗡嗡地围上来一大片。 只可惜柳姑娘卖艺不卖身,让不少公子哥眼馋不已!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不错,你这琴技是越发精进了,怕是天上的仙乐也不过如此。” 月璇玑勉强扯出个笑脸,只是眸中闪过的是更深的算计。 既然孙平的诬陷有漏洞,那么自己何不亲力亲为,给他制造一场桃色! 这要是传到父皇耳中,那林澈与自己这婚肯定玩完! 柳如烟多机灵,一眼就瞧出不对劲,收了琴,问道: “殿下,往日如烟来弹奏殿下都要吹箫与我合奏!” “今个怎的兴致不佳?” “莫不是驸马惹到殿下,让殿下不满?” 林澈的事在有人心的传播下早闹得人尽皆知,青楼作为消息传播圣地,这事柳如烟早就听说了。 这一提月璇玑便顺水推舟将整个计划和盘托出。 柳如烟一听,便知要如何去做; “殿下知遇之恩,如烟没齿难忘!” “这些年要是没有殿下照拂,如烟早就被人欺负死了...” “士为知己者死,殿下怎么说,如烟就怎么做...” “如烟定让林澈身败名裂!” 月璇玑微微点头: “如烟,若是事成,我定当重重报答你!” 二人一拍即合,又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细节,把这出戏码编排得滴水不漏。 正说着呢,主角登场,拎着个水桶,晃晃悠悠走了过来,那模样活像个二傻子: “呦,还是公主殿下有闲心!” “不过有一说一,这琴弹的不错!” “让人心旷神怡!” 月璇玑看是林澈来,猛然起身,眼神之中厌弃不加掩饰;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消失!” 听着冷冰冰的话,林澈脾气也顿时上来了。 “我就不消失,你能耐我何?” “你....你....” 月璇玑眼见林澈越来越无法无天,现在居然敢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但转念一想计划一旦成功,就再也不用见这个烦人的家伙。 于是长袖一甩。 “你不走,我走!” 说着便气呼呼起身离开,这也为柳如烟和林澈二人制造独处空间,这计划才能实施! 第九章 色诱? 柳如烟眼见公主殿下,拂袖离去,便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飞快收敛眼底的一丝嫌恶,转瞬便堆起笑脸,端的是一流演技: “见过驸马爷。” “公主殿下烦闷,我自然要来抚琴安慰一二。” 说着,她莲步轻移,往林澈跟前凑了凑,一股子幽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驸马,如烟有几句体己话儿,想单独与您说道说道,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澈还没来得及吱声,就被柳如烟抢白道: “去偏房聊吧,那儿清净。” 说罢,她不由分说就往厢房里走。 房门一关,屋里就剩下林澈和柳如烟两个人。 林澈一脸天真无邪,跟个不经世事的毛头小子似的: “你要说啥?” 柳如烟也不急着答话,扭着水蛇腰,款款走到门边: “吱呀”一声把门给闩上了。” 林澈就那么站着,眼神平静得很,嘴角甚至微微翘起,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天上掉馅饼,只怕这馅饼有毒.... 只见柳如烟转回身,朝他走来,走到跟前时,身子微微一俯。 那衣衫领口本就松垮,这一俯身,顿时露出一截雪白的香肩,还有那若隐若现的…… 咳咳,总之是无限风光在险峰。 紧接着,便是一阵酥到骨头里的声音,腻乎乎地飘过来: “驸马这些年来,只钟情于殿下一人,这份痴情,如烟着实感动。” “只是殿下有没有想过,您贵为国公之子,将来是要领兵打仗的!” “若是无后岂不可惜?” 林澈坚定摇头: “我怎会无后?” “这话说的是在质疑本驸马的能力?” “还是觉的我与公主这次就一定会和离?” 这副呆头鹅的模样,让柳如烟心里头越发笃定..... 这男人果然是个好拿捏的傻小子。 “殿下没试过女人,所以才受得住。” “若是尝次鲜……那可快活似神仙....” 柳如烟的身子贴了上来,整个儿靠在林澈手臂上,朱唇凑到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声音甜得能拉出丝儿来: “驸马爷,奴家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说完继续补充道: “抚琴还不是我最厉害的,奴家最厉害的是吹箫!” 林澈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行啊,这是要演美人计了? 老子前身就是栽这上面的! 真当老子傻白甜? 说着心中发笑,可面上却不动声色。 把手往柳如烟大腿上一搭,语气漫不经心: “那你倒是说说,这箫如何吹?” “还有我怎么才能不无后?” 柳如烟一愣。 哎呦喂,这傻小子开窍了? 方才还义正言辞,这不过挑逗了几句,就原形毕露了?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没一个好东西! 不过她心里头高兴得很..... 越是这样越好办。 等会儿他再扑上来,她就扯开嗓子喊“非礼”,到时候让林澈百口莫辩,再让殿下将此事奏与陛下听.... 从此以后,公主殿下就自由了,关于自己的名声,不提也罢,本就是青楼花魁,闹点桃色又有何妨? 此事之后,公主就彻底成为她的靠山,有这么大的靠山,往后嫁给朝中大员的公子为妻,那还不是公主一句话的事? 想到这儿,柳如烟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越发妩媚: “驸马爷想学?” “只要驸马爷想学,奴家现场就能教....” 她一边说,一边把林澈的手往自己肩膀上引,眼睛微微闭着,心里默数: 三、二、一…… 就等他扑上来了! 然而,预想中的“非礼”并没有发生。 林澈把手收了回去。 不仅收了回去,还往后退了两步,跟她拉开了一米多的距离。 “戏演够了没?” 林澈忽然开口,声音凉飕飕的,哪儿还有半点刚才的呆傻模样: “演够了就收工吧。”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驸马爷在说什么?” “如烟听不懂……” 她强撑着笑脸,心里头却开始七上八下。 “不懂?” 林澈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诮,七分玩味: “看来柳姑娘是不愿意体面下台了。” “也罢,我这个人最是善解人意,既然你不愿意体面,那我就帮你体面。” 他顿了顿,负手而立,目光淡淡地看着她,缓缓说道: “柳如烟,你来公主府,说是为公主抚琴,其实是想图个清净吧?” “也对,你可是秦淮名妓!” “仰慕你的公子哥不在少数,其中不乏有权有势的!” “若无公主势力庇护,只怕你早就烂了吧?” 柳如烟脸色刷地白了。 “我好歹是国公之子,现在还是公主的夫君!” “我若是出手对付你,或者安排公主府的下人放出风去....” “就说你与公主生出嫌隙....” “那外面的公子哥只怕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到时候,你成为残花败柳!” “以公主的身份她会帮你吗?” “蠢材,也不好好想想自己出身!” “你在别人眼中到底算什么?” “一条狗,还是蝼蚁一只?” 柳如烟脸上的媚笑瞬间凝固,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板。 她猛地后退一步,声音都变了调: “林澈!” “你.....你别胡说八道!” “殿下不可能这么做!” “更不可能不管!” “不可能....” 林澈挑挑眉,一脸无所谓: “不可能?” “也罢,你不信她能做出这种事!” “你看看在我身上发生的事就可窥的一二...” “我比你出身高贵不少,更是太后赐婚!” “可她还不是要算计我?” “等这事真的成了,你就是她的一个污点!” “你觉得你帮她做了这种腌臜事,她会给你荣华富贵!” “你错了,大错特错,她会给你三尺白绫!” “将这个秘密永远埋葬!” 说完,林澈转身就要走。 “不要!” “还求驸马爷救我!” “救我!” 柳如烟一把抓住林澈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 这事儿林澈说的有板有眼。 依着权贵世家的尿性还真可能杀人灭口。 只怪自己刚才太傻,没有想到这一层。 只觉得为公主做了事就能攀上公主这棵大树! 殊不知,这是她的催命符..... 第十章 林澈,你给我等着! 林澈站住脚,低头看着那只抓住他袖子的手,又抬头看看柳如烟那张写满慌乱的脸: “你说救你就救你?” “刚才还想给我下套呢,这笔账,咱们怎么算?” 柳如烟浑身都在打战,咬了咬嘴唇,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驸马爷,此事……此事都是我无知!” “求驸马爷救我一命...” “无知?” 林澈嗤笑一声: “你跑我家里来给我下套,完了一句无知便想让我救你?” “你脑袋秀逗了吧?” 柳如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恼又怕,偏偏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林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那张挂着泪水的俏脸抬起来: “我想怎么样都行?” “你确定?” 柳如烟浑身一僵,咬了咬牙,闭上眼睛,认命似的点了点头。 “只要驸马爷能救我,你让我干什么我便干什么!” “行,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林澈松开手,转身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去,给我倒杯茶。” 柳如烟愣住了。 就这?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睁大眼睛看着他。 “愣着干嘛?” “倒茶啊。” 林澈敲了敲桌子: “怎么,刚才说什么都行,现在倒杯茶都不乐意了?” 柳如烟连忙收敛心神,手忙脚乱地给他倒了杯茶,恭恭敬敬递过去。 林澈接过茶,又抿了一口,皱了皱眉: “太烫了...重泡。” 柳如烟: “……” 她深吸一口气,忍了,重新泡了一杯。 “太凉了。” 又泡了一杯。 “茶叶放多了。” 再泡一杯。 “茶叶放少了。” 柳如烟额头青筋直跳,手都在哆嗦。 堂堂秦淮河第一花魁,才子趋之若鹜的佳人! 什么时候给人端茶倒水过? 而且还是被这么来回折腾! 但她不敢发作,只能一遍遍地泡,一遍遍地换,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这事真不怪林澈到嘴的肉不吃,实在是不敢吃,外面还有月璇玑在虎视眈眈! 就在柳如烟快要崩溃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 门被猛地推开,月璇玑一头闯了进来,张嘴就喊: “林澈!” “你这个无耻之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 后半句话,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只见林澈正襟危坐,气定神闲地品着茶,姿态优雅得像个翩翩公子。 而她安排的柳如烟,竟然主动拉着林澈的袖子,眼眶红红的! 竟是一脸不舍的模样,生怕林澈跑了似的。 月璇玑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这剧本不对啊! 她给柳如烟使了个眼色.... 你倒是喊非礼啊! 可柳如烟压根没理她的眼色,反而抬起头,一脸正气道: “殿下,你胡说什么呢!” “驸马爷品行端正,是个真正的正人君子,怎么会对我做什么?” 保命与攀附公主这棵大树,她终究还是选择前者。 公主或许会因为这件事不待见她,但总不至于杀她! 只要有命在,哪怕为妾这往后余生也不是不能过.... 凭着她的姿色与本事成不了正妻,做个妾还是绰绰有余! 月璇玑脑子嗡嗡的,整个人都傻了。 啥玩意? 品行端正? 正人君子? 这些词跟林澈有半文钱关系? 她是不是疯了! 这才多久就被林澈这小子迷得神魂颠倒了? 她们不是说好的吗? 她负责冲进来抓现行,柳如烟负责哭诉被非礼,然后她顺势以公主的名义逼林澈就范。 这计划,天衣无缝啊! 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如烟,你是不是被他威胁了?” “你别怕!” “公主府还是本宫说了算!” 月璇玑冲过去拉住柳如烟,压低声音: “好姐妹,咱们说好的....” “殿下!” 柳如烟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驸马爷与公主恩爱非常,我这种出身卑贱的人,驸马爷如何能瞧得上眼....” 月璇玑瞪大了眼睛,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什么时候与他恩爱非常了? 这番话,跟一个个大耳刮子似的,啪啪啪甩在月璇玑脸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 林澈这几天大变样,敢欺负她两句也就算了! 毕竟他两虽无夫妻之实,却有名分在! 一个娼妓,怎么敢帮着林澈一起欺负她! 真是翻了天了! “你……你.....” 此刻的月璇玑指着柳如烟,声音都在发颤。 可却说不出如何惩戒她... 良久后,才恶狠狠道; “你给我滚出公主府!” “本宫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你!” 柳如烟如释重负,终究还是赌对了,她对这个结果欣然接受! 起码命还在... “奴家领命!” 说着便红着眼眶退出偏房! 林澈此刻也骤然起身对着月璇玑淡淡道; “殿下,那我去送送柳姑娘!” 月璇玑气得想扑上去踹死林澈。 可皇家气度终究让她忍住了! “送...送什么送!” “她一介娼妓,还劳烦驸马爷去送?” “咦,公主此言差异!” “我与柳小姐还有些正事没谈完。” “你们有什么正事?” 月璇玑质问。 “深闺妇人,问那么多做什么?” 林澈背着手,语气不耐烦走出偏房门。 月璇玑彻底懵了: “你....” 她看看林澈的背影,又看看柳如烟的背影。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站到同一阵线去了? 此刻的她委屈极了! “好好好!” “你们好得很!” “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林澈边走边笑,那笑容意味深长: “柳如烟,本驸马可是救了你一条命!” “你说说吧,应该怎么报答我?” 柳如烟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还是回道; “以后但凭驸马差遣,如烟定不辱使命!”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通。 那个公主殿下口中的废物,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陌生,这么吓人了? 城府之深,看问题之老辣,远超同龄人。 最起码林澈看待问题就不是和她在一个层级上的。 她自诩聪明过人,可在林澈面前却蠢笨如猪... 莫不是他之前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林澈微微点头道; “这段时间你就不要抛头露面了!” “我会让林忠为你安排好住处!” “用国公府的势力保你,定不会让人伤你分毫!” 柳如烟脸色立刻黯淡下来,原来天下男人一般黑。 还不是想将他圈养成金丝雀,可惜命运不在她自己掌中。 只得服从! “奴家多谢驸马爷救命之恩!” 林澈将柳如烟送出驸马府,心中却在欢喜。 只凭三寸不烂之舌,就拿下柳如烟。 拿下柳如烟有三重好处。 第一便是能从柳如烟身上知晓公主的小秘密。 往日二人情深,说不定知道些秘密! 第二便是能依靠柳如烟建立情报网,青楼之地鱼龙混杂,打探,释放消息那是再好不过。 消息是否便利是他在这个世界扎根的基石! 第三便是柳如烟倾国倾城,又吹的一手好箫,作为男人又如何不爱? 院子外林澈志得意满。 院子里,月璇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秋风萧瑟,落叶飘零,她活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丑。 她想不通。 柳如烟怎么突然就叛变了,还对林澈那般维护? 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公主府管家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殿下,陛下有旨意!” “说是要见你和驸马!” “皇后娘娘也带话来了!” “说陛下召见是关于林澈失德,与丫鬟私通一事!” “还望殿下早做准备,争取这一次与林澈彻底断绝关系!” 月璇玑猛地抬头,看向院外。 “林澈,你给我等着!” 第十一章 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传旨太监口谕一到,林澈与月璇玑即刻动身。 穿过皇城,两个行至金殿外。 月璇玑看着身前的林澈压低声音说: “现在走还来得及,你要是进了这个门,死路一条。” 说实话,月璇玑是真的不想林澈死。 只是想毁了这门婚,林家毕竟是国公府。 还有就是担心林澈有后手,毕竟这几天他的变化实在太大! 万一在父皇,母后面前出了差错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澈斜了她一眼,嘴角一撇: “别在这儿猫哭耗子了,和离是你提的,威胁我签字的是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你...!” 月璇玑气得差点咬碎后槽牙: “我可怜你!懂吗?可怜!” “哦,那可真是多谢公主殿下的怜悯了。” 林澈阴阳怪气地拱了拱手: “不过您这怜悯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看您更需要。” 月璇玑气得袖子一甩,转身就走: “你爱死不死,关我屁事!” 金殿内。 林澈的老爹林龙虎跪在地上,不断求情。 “陛下!都怪犬子顽劣,臣教导无方!” “求陛下开恩啊!” 林龙虎心里苦啊。 儿子被人陷害? 他还不敢明说,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乞求陛下开恩.... 皇帝月天坐在龙椅上看不出喜怒道; “璇玑公主是朕最疼爱的女儿。” 月天帝的声音不大,却威严十足: “朕把公主交给你们林家,三年了,你儿子不好好待她,如今还与丫鬟私通....” “罪无可恕。” 话音刚落,殿内几位老臣齐刷刷看向林龙虎,那眼神,就跟看一只待宰的鸡似的。 “林国公,你们林家这也太过分了吧!” “辜负皇恩,罪加一等!” “公主何等尊贵,岂能受此大辱!” 几位大臣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都快把林龙虎给淹了。 月天帝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缓缓说道: “等林澈和璇玑到了,朕将查明真相!” “若林澈真与宫女有私便当堂处死,林家罚俸十年...” 林龙虎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一哆嗦,直接瘫在了地上。 完了。 全完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 “璇玑公主到!” “驸马爷到!” 林澈和月璇玑并肩走进了金殿。 说是“并肩”,但实际上两人至少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朝臣的目光瞬间落在林澈身上。 他们想看什么? 想看这个废物驸马吓得腿软,跪地求饶的样子。 但林澈让他们失望了。 他面色平静,步伐稳健,甚至还抽空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他先看到了跪在地上的老爹林龙虎。 林龙虎五体投地,整个人面如死灰,看到儿子进来,眼睛里全是绝望.... 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 儿啊,你完蛋了。 林澈冲老爹微微点了点头,那意思是: 别慌.... 然后他环顾四周,开始认人。 龙椅上坐着的,是皇帝月天,五十来岁,威严十足,一点看不出来病态。 皇帝旁边是皇后侯婉茹,四十多岁,保养得不错,就是看向林澈的目光有些阴狠。 龙椅两边各站着一位皇子。 左边是大皇子月无疆,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那一股子傲气让人不怎么感冒! 右边是六皇子月无痕,看起来像谦谦君子,实则一肚子坏水。 大殿正中间,几位重臣站在前列。 左边是以丞相孙承上为首的文官集团。 孙承上六十来岁,瘦得像根竹竿,但那双眼睛精光四射,一看就是老狐狸中的老狐狸。 他身后站着他儿子孙平.... 也就是今天指控林澈私通丫鬟的关键证人。 右边是以勋贵为首的勋贵集团,个个闭目养神,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至于中间是几位武将,这些人眼中精光乍现,甚至有人摩拳擦掌,好似看到林家出丑,他们就开心,实则是惦记国公府手中兵权.... 林澈把这些人一一看过去,心里门儿清。 这些人,没一个是来给他撑腰的。 一半是敌人,一半是看戏的... 两人走到大殿中央,行大礼。 月璇玑规规矩矩跪下: “儿臣璇玑参见父皇,参见母后,见过两位皇兄。” 林澈也跟着跪下:“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大殿下,六殿下。” 月天帝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璇玑,平身,到父皇和母后这边来。” 月璇玑站起来,走到了金銮宝座旁边。 皇后侯婉茹拉住她的手,一脸慈母笑: “璇玑,你放心,有你父皇和本宫给你做主,今天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月璇玑低下头,嘴角微微抽了抽。 她想说: 母后,其实我没想要什么交代,我只是想和离而已,您搞这么大阵仗干嘛? 但她不敢说。 从小到大,她就像皇宫里的一只金丝雀,永远被关在笼子里,想飞都飞不出去。 三年前让她嫁给林澈,她不能说不。 自由? 那是什么东西? 能吃吗? 月天帝的目光重新落在林澈身上,沉声道: “林澈,你可知罪!” 林澈跪在地上,但腰杆挺得笔直。 “请问陛下,臣何罪之有?”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这废物驸马居然敢反问皇帝? 他是不是吓傻了? 皇后侯婉茹第一个炸了: “你还敢装蒜?” “你私通府内丫鬟,被人抓了个正着,还跟丫鬟一起跳河殉情....” “你当满朝文武都是瞎子吗?” 林澈不慌不忙: “陛下,皇后娘娘,臣是被人诬陷的。” “诬陷臣的人,就是丞相大人之子....孙平。” 这话一出,大殿上顿时炸开了锅。 孙承上的脸色当场就变了,那表情就跟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似。 “荒唐!” 孙承上厉声喝道: “驸马爷,你这是什么话?” “我儿亲眼看到你跟丫鬟苟且,难道还能有假?” 孙平也赶紧站出来保证道: “陛下,皇后娘娘,臣亲眼所见!” “那天在庙会上,臣带着八个侍卫,眼睁睁看着驸马爷和丫鬟在马车里颠鸾倒凤....” “臣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第十二章 你还不快快认罪? 林澈看着孙平,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孙公子,你说你亲眼看到我?” “那我倒要问一句了——那日庙会,我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孙平一愣,眼珠子转了转: “呃……青色!” “错。” 林澈笑了... “那天我根本没去庙会。” “我在驸马府读了一整天书。” “你....!” 孙平急了: “你胡说!” “我明明看到你了!” “那好,我再问你。” 林澈继续追问: “你说我进了马车,那马车是什么颜色?” “是什么样式?” “马是什么颜色?” “车夫长什么样?” 孙平脑门上开始冒汗了。 他哪里记得这些? 他那天确实是去了庙会,也确实是看到了一辆马车里有两个人影.... 但那是他花钱找人演的戏啊! 他哪知道那马车长啥样? “我……我当然记得!” “马车是蓝色的,马是白色的,车夫是个老头!” 孙平硬着头皮编。 林澈转头看向皇帝: “陛下,臣的马车是黑色的,臣的马是枣红色的,臣的车夫便是我的贴身侍卫林忠今年才二十五岁,不是老头。” “孙公子连这些基本信息都对不上,他说的话,能信吗?” 朝堂上顿时安静了。 有几个大臣开始交头接耳,小声嘀咕。 孙平的脸涨得跟猪肝似的,急得直跺脚: “陛下,他狡辩!” “臣确实看到了!” “臣有八个侍卫可以作证!” 林澈不急不慢地又说: “陛下,臣也有人证。臣的贴身侍卫林忠可以证明,臣那天根本没出过家门。” “另外,臣还有一个关键证据....” “那个所谓跟臣私通的丫鬟,她的尸体还在。” “只要让仵作验尸,就能查清楚她是怎么死的。” “臣怀疑,她是被人下药杀害后抛入河中的。” 林澈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当场把好几个大臣都说得愣住了。 这废物驸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了? 他不是出了名的草包吗? 孙平彻底慌了,嗓门都变尖了: “你胡说八道!” “我亲眼所见,绝对不会有错!” “陛下,皇后娘娘,你们要相信臣啊!” 月天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孙平这孩子,是朕看着长大的。” 月天帝的语气很随意: “他从小就不会撒谎,朕相信他说的都是实话。” 皇后侯婉茹也跟着附和: “没错,孙平这孩子一向老实本分,倒是驸马爷你....” “这些年在皇城里头,惹是生非,谎话连篇,你以为本宫不知道?” 林澈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 这不是审案子,这是走过场啊! 皇帝老儿是怎么想的,我们林家可是保皇派啊。 你这是唱的那一出? 若无皇帝支持,不管他拿出什么证据,不管他说得多有理,顶个蛋用? 天大地大皇帝最大,他说你有罪,你就有罪,反驳顶屁用。 果然,月天帝看了看身边两位皇子,又看了看一旁的皇后道: “林澈,和丫鬟通奸,死罪。” “有辱公主,有辱皇室,罪大恶极。” “朕现在宣布....” 林澈瞪大了眼睛。 这就判了? 不验尸? 不查证? 不听他解释? 就凭孙平几句话? “林澈,从今日起,你不再是驸马。” “朕判你斩刑。” “林家罚俸十年,这五军都督掌军之责....” 说到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月天帝,林家人的死活他们不在乎,可这兵权可是实打实的! 林龙虎无奈只能继续磕头。 “求陛下开恩!” “饶这个畜生一命...” 心中却在暗骂,陛下你来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说只是走个过场,难道就是直接判斩刑的过场? 林澈跪在那里,看着前方。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血丝从指缝间渗出来。 我要是能活下来,一定要掌权,一定要... 他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他抬起头,目光从皇帝、皇后、丞相、大皇子、六皇子....所有人脸上一一扫过。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有的只是一团火。 一团燃烧得越来越旺的火。 林澈在心里对自己说:你们今天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我林澈,不会就这么认命。 可是不认命归不认命,但现在的事实是自己的小命捏在别人手中。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疾步从内廷走出,在月天帝耳畔说了几句。 惹的月天帝勃然大怒道; “朕说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即便是太后也不得随意干政!” “驸马犯了罪,也要按律法处置,不然朕何以服天下?” 此言一出所有人便知是太后求情想要留林澈一命! 但这关键时候太后的人能出来求情,这莫不是陛下给的一丝生机? 林澈心思电转,前面全是做戏给大皇子,六皇子,文臣武将看的! 这戏演得可真够到位的。 我滴个乖乖,这太监晚来一秒,我岂不是人头落地? “陛下此言甚妙!” 林澈顺着月天帝的话头,不紧不慢地接了过去: “任何人犯了罪,都该受罚,这一点臣举双手双脚赞成。” “不过嘛……臣有几个小疑问,想请陛下解惑。” 月天帝随口一挥手: “有什么遗言就赶紧说吧,再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林澈一看有戏,清了清嗓子开了道: “陛下,我们林家好歹也国公爵位。” “再加上臣是当朝公主的驸马,这身份地位加起来,怎么说也能算得上三品大员吧?” “请问陛下,臣所言是否属实?” 月天帝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你到底想说什么?” “别弯弯绕绕的。” 林澈微微一笑,继续道: “陛下,按照咱们大夏的律法,想要三品官员的罪,那得三司会审才行。” “怎么也得大理寺查明真相,走正规程序。” “如今就凭丞相家公子的一句话,就要把臣的脑袋砍了,这是不是有点儿戏了?” “臣以为,只有人证物证俱在,才能把臣定罪!” “否则臣便是冤枉!” 这思路,这条理,这口才,哪儿像个废物? 驸马爷要求大理寺彻查此事,三司会审,合情合理,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李嫣然眼中异彩连连,眼前这个人,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混吃等死的夫君吗? 有如此急智? 只是自己与他的嫌隙是否太深了? 林龙虎也是一愣一愣的,这小子反应真快? 我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全然领悟了? 有些人想反驳,可张了张嘴,硬是找不到理由去驳斥。 月天帝心中暗暗点头; “谁说驸马是废物,有此应变之能,只怕要比朝中九成的大臣都要强!” “今日倒是能看些乐子!” 谁也没想到,皇城第一废物居然如此牙尖嘴利,口若悬河。 大皇子和六皇子坐在一旁,始终没说话,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皇后娘娘终于坐不住了,开口训斥道: “林澈,你放肆至极!” “本来你和丫鬟私通这件事,陛下和本宫是想保住皇室的颜面,给你们林家留几分脸面。” “可你倒好,不但不领情,撕毁休书,羞辱国舅爷!” “今日召你上殿,陛下的意思就是尽快把这事儿处理完,不想闹得太大,影响到朝廷的声誉。” “可你却一次又一次在这里大放厥词,你莫不是想看着林家跟你一同沉沦?” 这话说的极重,又将林澈和国公府绑在一块,想要牵连林家。 随即皇后又厉声道: “你还不快快认罪?” 第十三章 离开公主! 林澈心里冷笑,认罪? 认个屁的罪! 什么好意? 狗屁的好意! 这里站着的每一个人,十有八九都巴不得他林澈早点死。 “皇后娘娘,臣何罪之有?” 说着,林澈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摸出了一本册子。 “陛下,皇后娘娘,诸位大人,臣现在就可以自证清白!” “臣有人证,也有物证!” 林澈扬了扬手里的册子: “这就是公主府的出入人员登记簿!” “陛下,公主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出入时间,所办何事,这本册子上记得一清二楚。” “按照孙公子说的那天,臣和丫鬟秋菊都离开了公主府。” “可是根据这上面的记录,臣和秋菊一直未曾出府!” “还望陛下为臣做主!” 林澈将名册交给了身旁的太监,太监又恭恭敬敬地呈给了月天帝。 月璇玑心中疑惑。 这名册明明一直放在公主府管家手里,那管家身手不弱,住的地方还有侍卫把守,怎么会跑到林澈手里去? 再者说了,今天的林澈,怎么表现得如此镇定自若? 面对帝王皇后,面对丞相,面对满朝重臣,他脸上居然看不到一丝恐惧! 光是林澈身上流露出来的这种气度,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都未必做得到! 这三年来,林澈一直浑浑噩噩地混日子。 难道……他一直在装傻充愣,隐匿自己的才能? 月天帝接过名册,翻看了一遍上面的详细记载,然后转头看向月璇玑。 “璇玑,这个名册是你们府里的吧?” “这出入记录记得如此详细,会不会有什么差错?” 月天帝这话问得很有水平...他把球踢给了月璇玑。 如今,林澈的生死,可以说就掌握在月璇玑的一念之间。 此刻,月璇玑心里头翻江倒海,矛盾得很。 她只想离开这个男人,跟他和离,各走各的路,可从来就没想过要把他置于死地。 毕竟国公府发起疯来,也不是好受的! 再说林澈变化如此之大,要不给他个机会? “回禀父皇。” 月璇玑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了: “这个名册正是我们公主府的,上面的记录……不会有任何问题。”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整个大殿的气氛突然变得极为尴尬,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公主殿下亲自作证,那岂不是说……林澈是冤枉的? 很多人都不敢相信地看着月璇玑。 这三年来,公主殿下每天做梦都想跟林澈分开,为了和离这事儿,她比谁都着急上火。 可在这关键时刻,月璇玑居然站出来为林澈作证! 皇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之前明明是女儿告诉她,此事证据确凿,人赃并获,所以今天才会在大殿上直接治林澈的罪。 现在倒好,一本名册就把这事儿给推翻了,明摆着有蹊跷。 也不知陛下如何想? 月天帝心里跟明镜似的,已经知道这肯定是个阴谋。 但他不会揭穿。 当皇帝的,最擅长的就是装糊涂。 “看来驸马和丫鬟私通一事,还真得好好查一查。” 月天帝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驸马说得没错,此事应当交给大理寺全面调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还驸马一个公道!” “诸位爱卿,你们意下如何啊?” 月天帝却无法继续追究,他的身子骨看上去无恙,实则已经病入膏肓,没几年好活了。 不能查出这事儿背后跟丞相有关。 更不能查出这件事跟两位皇子夺嫡有关...那可就捅了马蜂窝。 到时候两位皇子叫起撞天屈,只怕立刻祸起萧墙,让他不得善终! 帝王金口一开,刚才那些争先恐后攻击林澈的人,全部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一切请陛下做主!” “臣附议,臣也认为应当彻查此事!” 孙玉轩不甘心,还想再说什么,被他爹急忙使了个眼色给拦住了。 再闹下去,指不定谁倒霉呢。 两位皇子面色阴沉,嘴巴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时候出头,那不是明摆着要夺兵权! “大理寺卿听令!” 月天帝一声令下。 这时,从文武百官之中走出一个俊秀女子,身穿大理寺官服,面容冷峻。 她走到大殿中心,跪下行大礼。 “大理寺卿孙若微,参见陛下!” 林澈偷偷打量了一眼这位女大理寺卿,心里头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乖乖,这也太好看了吧。 英姿飒爽这四个字,简直就是给她量身定做的。 要说这世道重男轻女,大理寺卿可是正三品的大员,谁能想到坐这把交椅的竟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更稀奇的是,孙若微还是满朝文武里头独一份儿的女儿家。 “宁卿家...” 皇帝月天帝大手一挥: “林澈这事儿,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臣领旨!” 孙若微抱拳,干脆利落地退下了。 林澈心里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那些恨不得林澈立马掉脑袋的人,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林澈一个人单挑两位皇子势力,愣是让皇帝改了口,吩咐下去要彻查此事。 其实明眼人都看出来了,陛下让大理寺来查,无非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不了了之拉倒。 林澈也不是那不懂事的人。 这个已是最好结果! 要是他再不依不饶地追着打,保不齐龙颜一怒,大家伙儿都下不来台,那可真没半点好处。 于是他立马跪下磕头: “谢陛下隆恩!” 月天帝摆摆手: “行了行了,这事儿先到这,都起来吧。” 林有道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 但目光却直愣愣地盯着儿子,心里头犯起了嘀咕: 眼前这个不怕强权,又有心机的小子,真是自己养大的那个儿子吗? “陛下。” 皇后侯婉茹又开口了。 她这一出声,月天帝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怎么还没完没了? “说...” 侯婉茹清了清嗓子: “众所周知,公主和驸马的感情一直不太对付。” “先不说驸马跟丫鬟那点破事儿,臣妾觉得,今日不如让公主和驸马和离算了。” 今天没弄死林澈,侯婉茹心里头那叫一个不痛快。 弄不死他,也得让他滚蛋,离开公主。 第十四章 看你怎么输! 这时候,丞相孙承上也站出来了。 “陛下,皇后娘娘说得在理。” “公主和驸马爷成亲这么久,一直没个一儿半女。” “外头都传遍了,说两人压根没同过房,分居两处。” “感情不和拖着,对谁都没好处。” “臣建议,公主和驸马还是和离为好。” 六皇子也跟着上前凑热闹: “父皇,儿臣也觉着,璇玑与林澈和离,那是最佳选择。” 眼见六皇子开口。 跟随六皇子的朝臣立刻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林澈看着满朝文武这副嘴脸,恶心得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 说实在的,他自己也想跟公主和离。 但是看着这帮人一个个上赶着要拆散他的婚姻,他这暴脾气就上来了。 “诸位大人...” 林澈不紧不慢地开了腔: “我和公主感情好不好,那是我的家事。” “你们怕是管不着吧?” “再说了,我林澈从来没做过对不起公主的事,也没伤害过她半分。” “凭什么要和离?” 之前嘛,借着跟丫鬟私通那档子事,这帮人既能置他于死地,又能光明正大地撺掇两人和离。 可现在呢? 那事儿还没查清楚呢,他们拿什么当理由? 感情不和? 在这年头,那算个屁的理由。 孙平早就看林澈这副嚣张的样子不顺眼了。 这小子打从进朝堂就没正眼瞧过他,今天可算逮着机会了。 “林澈,你一事无成,这是皇城里头众所周知的事实....” “说好听点叫驸马,说难听点就是个废物!” “公主那是金枝玉叶,你根本配不上公主!” 这一开口,朝堂上顿时炸了锅。 “没错没错,这个林澈就是彻头彻尾的废物一个!” “公主根本瞧不上他,整个皇室上下,谁瞧得上他?” “他连公主的脚趾头都比不上,怎么配得上公主?” “三年了啊,他连公主的手指头都没碰过,这婚姻早该散了!” “我跟你们说,就我们府里那些丫鬟下人,都看不上这个废物!” 一时间跟开了批斗大会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在数落林澈的不是。 那阵势,感觉今日不和离,这天就要塌了。 林澈听着这些话,心里的火苗子蹭蹭往上蹿。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废物,好,很好!” 他一拍巴掌,声音陡然拔高: “孙平你敢不敢跟我比试一番?”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月天帝更是一愣,还要比试? 真输了国公府名声一落千丈! 再说孙平是出了名的才华横溢,文韬武略兼备。 一个废物,居然要挑战孙平? 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驸马...” 孙平顿时来了劲,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挑衅: “您想跟我个比试?” “比什么,你直接说!” “文的武的,随您挑。” 林澈头上的“废物”这顶帽子,可是戴了好些年了。 今天,他就要替原主把所有的耻辱都给洗刷干净! “孙平在皇城之中是响当当的天之骄子....” 林澈却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说: “那今天我就跟你比试比试。” “不论是文学还是武道,都行!” 这话一出口,现场的人更是惊掉了下巴。 孙平是谁? 那可是皇城年轻一辈里头文采第一人,师从文学大家,写出来的文章连皇上都赞不绝口。 至于身手,那也是一等一的厉害,在京城年轻一代里头,那也是数得上号的。 百官里头立刻有人小声嘀咕起来。 “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哈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 “我还以为这个林澈有多聪明呢,刚才那气势凌人的样子,还以为他真有什么本事。” “现在倒好,要以卵击石!” “可不是嘛,这比试根本没意义。” “林澈能赢孙公子?” “做梦去吧!” “我看他就是被骂急了,脑子一热,啥也不管了。” 孙平看着林澈这副不知死活的样子,心里头早就打定了主意.... 必须给他一个惨痛的教训。 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林澈狠狠踩在脚下,让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到时候,他跟公主和离,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了。 至于驸马的人选....嘿嘿,不就只剩下自己了! 孙平往前一步,朝皇帝行了个礼: “陛下,既然驸马想跟我比试一番,还请陛下恩准!” 月天帝看了看孙平,又看了看林澈。 既然双方都乐意,他这个当皇帝的当然不会拦着。 只盼林澈能知难而退别让国公府太过丢脸... “咳咳....” 月天帝清了清嗓子: “咱们大夏朝,各种比试那是常有的事,重在交流和学习嘛。” 他顿了顿,接着说: “今天的比试呢,也关乎着驸马爷和公主之间的和离。” “林澈,要是你输了,便跟公主和离。” “不知你可有意见?” 林澈拱手道; “臣无意见!” 林有道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自己儿子几斤几两,他这个当爹的还能不清楚? 林澈怎么可能比得过孙平? 那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月璇玑也没有开口,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如果能通过这种方式离开林澈,那是最好。 就当众人打算看好戏的时候。 林澈突然开口: “陛下,那要是我赢了呢?” 这话一出,朝堂上安静了那么一瞬间,紧接着就是一阵哄笑。 所有人都觉得,林澈绝对不会赢,那是必败无疑啊! 月天帝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 “要是驸马赢了,那任何人都不能再提跟公主和离之事!” 皇帝金口玉言,倒也算公平。 可林澈还没完。 “陛下....” 他眼睛一转: “咱们大夏朝比试之风盛行,任何比试都可以加赌注。” “那个……臣也想加一些赌注。” 月天帝一愣:“你想加什么赌注?” 林澈嘿嘿一笑,那笑容在孙平看来,怎么看怎么欠揍。 “臣要是赢了,不光不提和离的事儿...” 林澈掰着手指头算: “孙公子得输给臣一千两黄金。” “另外,还得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大喊三声‘林澈大爷,我服了’!” “你....” 孙平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丞相孙承上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 “放肆!” 他儿子叫林澈大爷,那自己岂不是比他还低了一辈? 自己成他儿子了? 林澈两手一摊: “怎么?” “不敢啊?” “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 “不是说我废物吗?” “怎么一说加赌注就怂了?” “你该不会是怕输吧?” 这激将法,用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孙平咬咬牙: “加就加!谁怕谁!” “我给你个输的机会...” 第十五章 你要比我便比! 月天帝看着这阵势,心里头也来了兴趣。 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倒要看看,这个林澈到底哪来的底气。 “好!” 月天帝一拍龙椅扶手: “那就这么定了!” “比试即刻开始。” 就在这时,孙平拱手一礼道; “陛下,驸马光说了对臣的惩罚!” “可他的惩罚却未曾言明!” “既然是下赌注,总得公平性!” “否则这注码,加得有何意义?” 此话一出,不少人捋了捋胡须。 看向孙平,不骄不躁,时时刻刻都在谋算。 不愧是宰相大人教导的儿子。 月天帝看了一眼孙平道; “既然是赌约那就是双向的,孙平你想加什么注码?” 就在孙平犹豫间。 林澈直接躬身道; “要是我输了,我发配边疆,永不回京!” 此言一出,连月天帝都坐直了身子。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脑子里都蹦出同一个词....疯了! 绝对是疯了! 刚才林澈已经把小命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 虽然以后日子不会太好过,但好歹命保住了。 可他倒好,非要把好不容易拽回来的东西,又往悬崖外头推出去三丈远! 这是什么精神? 这是舍己为人的国际主义精神啊! 生怕对手赢得不够痛快,主动把身家性命全押上桌! 孙平和父亲对视一眼,眼睛里头的喜色都快溢出来了。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而且是肉馅的! 孙平当即站出来,生怕林澈反悔道: “陛下,驸马爷这赌注虽然大,但也算合情合理。” “我看这赌注没有任何问题!” 月天帝看了看两人,缓缓点头: “既然你们双方都同意了,那朕和文武百官就做个见证。” “这赌约,正式成立!” 话音刚落,呼啦啦一片,文武百官齐刷刷往后退了好几步。 那阵仗,比见了洪水猛兽还利索。 为啥? 怕溅一身血呗! 不管是谁输了,身后的势力都不是好惹的,站得近了说不定要被牵连。 这些官场老油条,一个个精得跟猴儿似的,退得比谁都快。 林澈看着这群人,心里头直乐。 他在现代好歹也是看过几百集宫斗剧的人,这些套路,门儿清! 孙平施施然走上前来,那派头,那气势,像已经斗胜了的公鸡。 他脸上带着三分戏谑七分轻蔑道: “驸马爷,咱们先比诗词歌赋,然后在比试拳脚,你看如何?” 林澈微微点头; “公平,合理!” 孙平捋了捋袖子继续道: “首先出场的是我,题目嘛....您来出!” 这话说得大度,实际上是在挖坑。 你想啊,孙平在皇城文学界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八岁就能七步成诗,如今更是著作等身。 他让林澈出题,表面上是让着对方,实际上是在炫耀... 你随便出,我都能接得住! 但林澈心里头那些古诗,那可都是几千年文化积淀下来的精华。 有写男欢女爱的,有写金戈铁马的,有写壮丽山河的,也有写帝王将相的。 随便拿出一首来,都够这些人琢磨半辈子的。 但他琢磨了一会儿,没有选那些花团锦簇的诗句,而是选了一首最朴实的。 “孙公子,正所谓民以食为天。” “咱们就各自作诗一首,题材不限。” “但要求很简单....要写出农民耕作的场景,要突出种地的不易和劳累。” “孙公子,请吧!” 这个题目一出来,全场又是一阵骚动。 为啥? 因为自古以来,写诗作赋都是为了歌功颂德拍马屁用的。 要么歌颂皇上圣明,要么歌颂山河壮丽,要么歌颂美人如花。 谁没事儿去写农民啊? 再说农民有什么好写的? 面朝黄土背朝天,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写出来也不够风雅啊! 孙平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肚子里确实有货,读了万卷书,行了万里路,名师点拨,满腹经纶。 可你让他写农民? 他这辈子连锄头都没摸过,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 不过到底是才子,脑子转得快。 他眼珠子一转,挤出个笑脸来: “驸马爷,在文学这方面嘛,我在皇城也算小有名气。” “要不....您先来?” 意思就是: 我要是先写了,你连提笔的勇气都没了。 我这是给你机会,你可要珍惜啊! 面对这赤裸裸的小人行径,林澈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既然孙公子这么客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太监们手脚麻利地摆上了纸墨笔砚。 林澈走到桌前,拿起毛笔,蘸了蘸墨。 然后...全场笑喷了。 为啥? 因为林澈拿笔的姿势,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大拇指压着笔杆,食指和中指夹着,无名指和小拇指翘得老高,像在捏着一根筷子。 这下笔姿势连七岁孩童都不如! “哈哈哈哈!” 旁边一个老大人笑得前仰后合: “老夫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见人这么拿笔!” “驸马爷这是要写诗还是要刻字啊?” “就这水平还敢跟孙公子比?” “这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嘲笑声一浪高过一浪,连月天帝都忍不住摇了摇头,皇后更是掩着嘴偷笑。 月璇玑站在一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本以为林澈敢提出比试,多少是有些真本事的。 可现在看这握笔的架势,分明就是个门外汉! 他现在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夫君,这丢脸也得算上公主府一份.... 孙平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驸马爷,您这握笔的姿势真是别出心裁啊!” 孙平阴阳怪气地说: “在下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林澈对这些嘲笑充耳不闻。 他在现代连圆珠笔都很少用了,每天不是敲键盘就是戳手机屏幕。 毛笔? 那玩意儿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字写得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写的是什么! 于是,在满堂的哄笑声中,林澈歪歪扭扭地写下了第一行字。 那字体,怎么说呢,龙飞凤舞得有点过分了。 横不平竖不直的,勉强能看出来写的是什么。 “我的天老爷啊!这字写的……” 一位翰林院学究捂着心口,感觉血压蹭蹭往上涨: “老夫读了一辈子书,就没见过这么丑的字!” “这也叫字?” “这分明是鬼画符!” “驸马爷,求求您别写了!” “再看下去,老夫的眼睛就要瞎了!” 可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笑声渐渐小了。 不是大家笑累了,而是...盯着纸看的人,脸上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 就像有人按了暂停键一样,笑容僵在脸上,眼睛越睁越大,嘴巴越张越圆。 一个老大人最先反应过来,他颤抖着念出了第一行字。 第十六章 骂翻全场! “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巾。” 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几个人听见了,齐齐凑过头来。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有人接上了下一句,声音里带着惊讶。 这诗什么意思呢? 说的是一个养蚕的农妇,进城去卖蚕丝。 回来的时候哭得手帕都湿透了。 为什么哭? 因为她看见满大街穿着绫罗绸缎的人,没有一个是像她这样养蚕的农民! 辛辛苦苦养蚕抽丝,织成最名贵的丝绸,结果自己穿不上,全让富人们穿走了。 这是什么道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张歪歪扭扭的纸吸引住了。 那些丑陋的字体此刻仿佛活了过来,一笔一划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林澈没有停下,继续歪歪斜斜地写着。 第二首诗: “陶尽门前土,屋上无片瓦。” 两句诗写完,大殿里已经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笑得最大声的人,此刻一个个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林澈写下了最后两句: “十指不沾泥,鳞鳞居大厦。”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毛笔往砚台上一搁,转过身来,面对着满朝文武。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那首歪歪扭扭的诗,此刻就像一道闪电,把所有人都劈傻了。 第二首诗说的是什么呢? 烧瓦的工人,把门前的土都挖光了,烧出一片片精美的瓦片。 可他们自己住的房子呢? 连一片完整的瓦都没有,屋顶漏风漏雨。 而那些十指从未沾过泥土的富人们,却住在雕梁画栋的房中,瓦片层层叠叠,整齐得像鱼鳞一样。 烧瓦的人没瓦住,养蚕的人没绸穿。 种田的人呢? 只怕也是“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的道理,只不过林澈没用那首,但意思更狠.... 所有人都像是挨了一把掌,被林澈当面质问。 你们这些穿着绫罗绸缎站在庙堂之上的公卿,哪一个双手沾过泥? 哪一个养过蚕? 哪一个烧过瓦? 哪一个种过田? 可凭什么好东西都归了你们? 孙平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肚子里确实有不少诗,什么风花雪月,什么亭台楼阁,什么美人江山,应有尽有。 可他翻遍了自己所有的存货,愣是找不出一首能跟这两首诗相提并论的! 更可怕的是,这两首诗不光是写农民的辛苦,它还在骂人.... 骂得很文雅,但字字诛心。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这不就是在说在场的各位大人吗? 你们身上穿的绫罗绸缎,哪一件不是农民的血汗? 你们吃得满嘴流油,可曾想过粮食是怎么来的? “十指不沾泥,鳞鳞居大厦。” 这不就是在说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吗? 你们住着大宅子,可那砖那瓦,哪一块不是工人烧出来的? 你们连泥巴都没碰过,凭什么住得比谁都好? 月天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沉沉地盯着那张纸。 帝王心术深似海,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倒是皇后娘娘,脸色变得很微妙。 她看了看那首诗,又看了看林澈,眼神里头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月璇玑更是瞪大了眼睛,红唇微张,一脸不敢置信。 成婚三年。 这人除了会吃会喝会躺着,压根儿就没听说过有什么才学。 可今天这一出接一出的,简直像换了个人! 满朝文武此刻的心思,比乱麻还乱。 那些刚才笑得最大声的人,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字是丑,可那诗....太漂亮了! 这就好比一块破布包着一颗夜明珠,你笑话那块布难看,可当夜明珠的光芒亮起来的时候,谁还在乎那块布是什么样子的? 更妙的是,这两首诗没有一个字写“辛苦”,但每一句都让人心里发酸。 没有一个字骂“不公”,但每一句都像一记耳光。 “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巾。” “她为什么哭?” “因为看见了不公平。” “陶尽门前土,屋上无片瓦。” 辛劳一生,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对比太强烈了。 强烈到让人不敢直视。 林澈拍了拍手,转过身来,看向孙平,笑眯眯道: “孙公子,该您了。” 那笑容,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孙平嘴角抽搐了两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整个大殿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着他的诗。 这个被誉为皇城第一才子的年轻人,此刻额头上的汗珠比黄豆还大。 他想破了脑袋,憋出一句: “养蚕……养蚕……” 养了半天,也没养出下文来。 他能怎么写? 写养蚕的快乐? 写烧瓦的浪漫? 那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可他要是老老实实写农民的苦,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他孙家穿的可都是绫罗绸缎,住的可都是高楼大院! 写也不是,不写也不是。 一时间陷入两难。 林澈看着他那副便秘似的表情,心里头乐开了花。 这就叫....杀人诛心! 而唯一支持林澈的林龙虎,此刻心里别提多爽了。 这小子真是开窍了,想起往日林澈只能作出“鸡鸡复鸡鸡,两只大公鸡!”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他不用管,儿子争气,他这个老爹腰杆子就能挺的直... 看以后谁还敢说,林澈是废物? 谁还敢在提毁婚的事? 就在林龙虎暗爽之时,孙平已经想出对策,朗声道; “驸马,你这首诗,是从哪里抄的?” 此话一出,全场又是一静。 孙平继续加码,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嘲讽: “是从哪位文学大家的古籍里抄来的?” “说出来,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这话就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 “对对对!” 宰相孙承上第一个跳出来附和: “这首诗,意境高远,定是出自名家!” “以驸马这个……这个水平,怎么可能写出这么好的诗?” 其他官员也像是被点醒了,纷纷开口。 “就是就是!你们看看他写的那个字,跟狗爬似的,怎么可能写出这么有意境的诗?” “我早就说了嘛,一个废物怎么可能突然开窍?” “肯定是抄的!” “驸马,你这首诗到底出自何处?” “老实交代吧!” “别再丢人现眼了!” “赶紧认下抄诗这事吧!” 第十七章 赌注越来越大! 月璇玑也在人群中沉默着。 她刚才确实被林澈的文采震惊了一下下.... 真的只是一下下。 孙平一开口她就想明白了。 这肯定不是他写的。 两人成亲三年,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夫君了。 林澈确实喜欢闷在屋子里看书,但看的都是些杂书! 说不定就是从杂书上看的! 所以月璇玑的反应很简单:叹口气,摇摇头,心想果然还是自己想多了。 烂泥扶不上墙。 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林澈倒是一点都不慌。 他站在大殿中央,腰板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 当然,这笑意里嘲讽的意味。 “诸位!” 林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既然你们都这么肯定地说我这首诗是抄的,那就请你们说说,我到底抄的哪本书?” “哪本古籍?” “又是谁写的?”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孙平脸色变了变,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高傲的表情,冷哼一声: “驸马,你不要在这里装模作样了!” “以你的能力,绝对不可能作出这首诗来!” 宰相门人也跟着帮腔: “没错!” “这么多年来,整个皇城谁不知道你林澈是个无所事事的废物?” “你怎么可能作出绝世佳作?”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因为你是废物,所以你肯定抄的”这个逻辑,是不容置疑的真理。 更离谱的是,现场的文官武将们居然纷纷点头附和,一个个义愤填膺地指责林澈抄袭。 问题是,他们谁都拿不出证据。 但是没有证据又怎样? 大家都这么说,那肯定就是真的嘛! 林澈看着这群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你们是不是对“指鹿为马”这个成语有什么特殊的爱好? 他懒得再跟这些人废话,直接转身,朝龙椅上的月天帝拱手道: “陛下,这两首诗确实是我所作。” “诸位大人拿不出证据,却一口咬定我是抄袭的。” “还请陛下明断。” 月天帝坐在龙椅上,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说实话,他也不信这首诗是林澈写的。 但问题是,他是皇帝啊,皇帝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总不能因为“我觉得你不行”,就直接给人定罪吧? 于是月天帝想了个办法: “王大学士,你来评评,这首诗到底出自何处?” 王大学士,名叫王通知,是朝中公认的“行走的藏书阁”。 整个朝廷里,论学识,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王通知出列,上前一步。 他看了一眼林澈的诗,又看了一眼孙丞相,最后看向龙椅上的皇帝,深吸一口气开口: “回禀陛下,驸马所作的这首诗……是抄的。” 林澈:??? 王通知继续说: “微臣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这首诗。” “那本古书,叫……《农事杂谈》。”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皮都没眨一下。 但实际上,王通知的内心在疯狂呐喊: 老天爷啊,我不想说谎啊! 可是我的立场不允许我说真话啊! 这本书的名字,也是我现编的啊! 林澈整个人都懵了。 他瞪着王通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你们都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还《农事杂谈》? 农事杂谈不应写母猪的产后护理吗? 编名字也编个像样点的啊! 可是大殿里的人不管这些。 一听大学士都发话了,那还了得? “果然是抄的!我就说嘛!” “王大学士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没错!” “废物就是废物,刚才我还真以为他有才呢,原来是我想多了!” “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竟然敢欺瞒陛下和百官,真是该死啊!” “谁不知道林澈是皇城第一废?” “这种人字都写不好,怎么可能会作诗?” 嘲讽声,像洪水一样涌过来,瞬间把林澈淹没了。 此刻,没有人顾忌林澈驸马的身份,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得出来。 林龙虎缩在角落里,满脸痛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儿啊,你说你抄什么抄,你好不容易有点起色,这下又全搭进去了。 林澈站在大殿中央,整个人都蒙了。 堂堂大学士,脸都不要了? 就因为和他比试的孙平,孙丞相的儿子? 还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还说得那么面不改色? 这不就是指鹿为马吗? 不不不,指鹿为马好歹还有个鹿在那儿摆着,你们这是连鹿都没有,直接指着空气说是马啊! 林澈突然明白了。 在这个大殿上,所有人都是他的敌人。 不是因为他们真的认为他抄袭了,而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废物”来衬托自己的优越感。 如果这个废物突然不废物了,那他们算什么? 所以,不管林澈写出什么诗,他们都会说是抄的。 没有证据? 编一个就是了。 没有古籍? 现编一本就是了。 反正大家口径一致,你林澈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想明白这一点,林澈反而笑了。 他站在满朝文武的围攻之中,面对着铺天盖地的指责和谩骂,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来得太突然,太响亮,把满殿的人都吓了一跳。 骂声渐渐小了,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林澈。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啊!” 林澈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挑衅。 “好,既然所有人都说我的诗是抄的,那好,很好!” 他提起毛笔,重新铺开宣纸,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光。 “那我今天,就再作一首给你们看看!”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 此词一出,大殿里再次安静了。 但这次的安静,和之前那次完全不同。 之前那次是震惊,这次是……呆滞。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词,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词是那么有意境,可是……他们居然没听过! 要知道,在座的各位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书还是读了不少的。 如果这首大气磅礴的词真的是从哪本古籍上抄的,他们不可能没听过。 可是他们真的没听过。 王通知的脸色也变了。 他号称“行走的藏书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是这词…… 他却从未听过... 这怎么可能? 林澈看着这群人的表情,心里那个爽啊。 他微微一笑,开口了: “够不够?” “不够的话,我还能再写百首!” 就在众人陷入沉默的时候,孙平又跳了出来。 “抄的!一定是抄的!” 孙承上也反应过来了,急忙跟上: “没错没错,一定是抄的!” 其他人一看,立刻也跟着起哄: “对!抄的!全是抄的!” 林澈看着这群人,彻底震惊了。 不是震惊于这些人的无耻.... 因为之前已经领教过了,而是震惊于他们无耻的程度,居然还能更上一层楼? 你们这是把“厚颜无耻”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吧? “哈哈哈哈!” 林澈再次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讽刺: “看来今天我无论写什么诗,做什么文章,你们都会一口咬定我是抄的,对吧?” 没有人回答他,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说: 这不是废话吗? 林澈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文官,眼神里突然燃起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既然如此!” 他一字一顿地说: “那我要和在场所有人比试一二,只要有一人能胜我,我从此流放三千里...” 第十八章 看老子打死你! 全场哗然。 林澈大步一迈,傲视群臣,继续道: “题目你们随便出,若是做不出就当我输!” 这句话一出,整个大殿像是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林澈。 这家伙,真是疯了! 平日里被满朝文武当空气的主儿,今日竟敢在御前与百官对喷。 哦不,是对诗。 起初,众人只当他是来丢人的,看看乐子! 可绝世佳作一首又一首,压的众人抬不起头! 毕竟林澈的“威名”,朝野上下谁人不知? 三年了,在公主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文不成武不就,唯一的特长就是...会呼吸。 对,就是会呼吸。 因为除了喘气,他什么都不会。 可今日真他妈怪了! 这小子成文曲星下凡了。 孙平彻底被逼到墙角,只能咬着牙硬抗。 “好题目随我出,你以‘朋友之情’做一首诗?” 林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怎么说呢,就像你走在路上,突然被一只吉娃娃冲出来狂吠.... 不是怕,是真的觉得有点好笑。 “好,今日定要让你心服口服叫我三声林爷!” 林澈提笔。 众人伸长了脖子。 只见那笔走龙蛇,刷刷刷,一首诗赫然纸上。 “山远心难隔,年深酒更醇。” “忽念天涯客,同是未归人。”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那种安静,就像你走进一间屋子,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你,而你裤子的拉链没拉.... 尴尬到令人窒息。 孙平哭丧着脸,这怎么可能。 他一个废物佳作频出,这绝不可能。 “这……” 孙平又开口: “这不可能!你肯定是抄的!” 林澈笑了,笑得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哦?” “那孙公子说说,我抄的谁的?” 孙平语塞。 他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在脑子里把所有读过的诗集翻了个底朝天....没有。 这首破诗,他从来没听过。 “我不信!” 孙平涨红了脸: “你再做一首!以景色为题!” 林澈又提笔。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这一下,朝堂彻底炸了。 王大学士,胡子都翘成了直角: “这……这怎么可能?” “这等水准的诗,老夫活了六十年,竟从未见过!” 林澈心说:你见过就有鬼了,李白同志还没出生呢。 但面上不露分毫,只是一脸无辜地看着众人: “怎么了?” “各位大人觉得不好?” “那我再写一首?” 再写一首?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林澈已经开始写第三首了。 然后是第四首。 第五首。 第十首。 第二十首。 第三十首。 ……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林澈疯了。 但更让他们崩溃的是,这疯子写的每一首诗,都是那种能让人跪着读完的水平。 随便拎出一首,搁在任何一个朝代,都够一个文人吃一辈子的老本。 而这位爷,跟不要钱似的,一首接一首往外扔。 御前伺候的公公已经被喊去拿纸了。 是的,纸不够了。 一百张纸,写完了。 一百首诗。 当御前伺候的公公抱着一摞新纸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他在宫里当差三十年,见过皇帝发脾气,见过皇后掉眼泪,见过大臣们互殴,但从来没见过..... 有人能在半个时辰内,写出一百首传世佳作。 朝堂之上,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月天帝的脸色,怎么说呢,表情像是吃了苦瓜一般。 可心里却乐开了花,“好,好,好!” “你小子我以前还真是看走眼了!” “没想到竟有如此才能!” 至于皇后的表情那可是差劲到了极点,手里的帕子都快拧成麻花了。 为什么? 因为林澈赢了。 而且赢得太彻底了。 满朝文武,车轮战出题,愣是被一个人干翻了。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整个朝廷的脸面往哪搁? 以后史书上怎么写? 《某朝某帝年间,百官围攻一驸马,被反杀,全军覆没》? 这他娘的比打败仗还丢人! 月天帝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了: “林澈,够了。” “你不用再作了。” “朕相信,这些诗都是你作的。” 这句话一出口,等于是一巴掌扇在了所有文官的脸上。 但没人敢反驳。 因为没法反驳。 人家写了一百首诗,你一首都挑不出毛病,你还反驳什么? 反驳他写得太好了? 林澈向皇帝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孙平身上。 那目光,温和中带着几分玩味,就像是猫看着一只已经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孙公子....” 林澈的声音不大,但满朝堂都听得清清楚楚: “该你了。” 该你了。 这三个字,就像三把刀,一刀一刀扎在孙平的心口上。 孙平的脸,白得跟纸一样。 他拿什么比? 一百首诗啊! 整整一百首啊! 就算把他从小到大读过的所有诗都凑在一起,也凑不出一百首能跟人家比的。 更何况,人家写的那些,随便一首都能把他的脑袋按在地上摩擦。 孙平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台过载的电脑,cpu烧到了百分之二百,散热风扇嗡嗡作响,眼看就要蓝屏了。 “孙公子!” “你快作诗啊!” “我相信你!” “你一定可以的!” 孙平的死忠还在一旁加油打气,气得他直翻白眼。 “这蠢货...” 此刻的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可大殿众人的眼睛像太阳,照得他无处遁形。 “孙公子....” 林澈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带着明显的嘲弄: “大家都在等着呢,你倒是作啊。” “你不是说我是废物吗?” “怎么?你连一个废物都不如?” “呵呵。” 这个“呵呵”,简直是杀人诛心。 孙平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像一台即将爆炸的压力锅。 “听说你是皇城数一数二的才子?” 林澈继续补刀,步步紧逼: “今天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我做了一百首诗,你一首都做不出来?” “你说谁是废物?” “我看,你才是皇城第一废物!”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狠。 但说的是实话,在座的所有人,包括孙平自己,都没法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事实这种东西,有时候比刀子还锋利。 孙平眼见文道是靠不住了,只能动武了。 只要自己下手狠一点,将林澈杀了,或者废了,那今日之仇就算报了。 于是平复快要涌出喉咙的老血,恶狠狠道; “好,文道算你胜了!” “可是武道,我必让你好看!” 第十九章 武斗开始! 林澈却浑不在意道; “孙公子,文试比斗前你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林澈的声音不大,但气势十足。 孙平没有回答。 为他摇旗呐喊一众文臣也未曾帮腔! 他们心里不服,恨林澈恨的牙痒痒,想要把林澈生吞活剥了。 但他们的嘴,比蚌壳还紧。 因为输了。 输家没有话语权。 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林澈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王大学士身上。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学究,此刻脸色铁青,胡子都在微微颤抖。 “王大学士...” 林澈笑眯眯地说: “方才你说,你从一本古书上见过我写的诗?” “不知可否借我一观!” “若是拿不出来,我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计较了!” 王大学士差点没背过气去。 什么叫“不跟你计较”? 这分明是在火上浇油! “怎么?” “不服?” 林澈挑了挑眉: “不服咱们来比。”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放肆!” “狂妄!” “岂有此理!” 群情激愤,跟炸了锅似的。 林澈却丝毫不慌,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怎么?” “我说得有问题?” “刚才你们每个人都在骂我废物,我当场证明了我不废物,而你们才是废物,这有什么问题吗?” 逻辑鬼才。 虽然气人,但不得不说,这逻辑确实没毛病。 众人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 有几个脾气暴躁的武将,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动手了..... 反正文斗输了,那就武斗呗,这方面他们自信孙平能把林澈打出屎来。 但皇帝开口了。 “够了!” 月天帝一声冷喝,声音不大,但威严十足。 到底是当皇帝的人,这一嗓子下去,全场立马安静了。 月天帝的脸黑得像锅底。 但心里其实有点爽。 这帮大臣,平时仗着有点学问,连他这个皇帝的话都敢顶两句。 今天被林澈这么一收拾,以后应该能老实一阵子。 但也不能让林澈太过分了。 毕竟满朝文武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何况是大臣? “这场比试....” 月天帝沉声道: “孙平主动认输,是林澈赢了。” 宣布完了。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 因为没有人想看到林澈赢。 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团火,但谁也不敢发。 那种感觉,就像你被人堵在胡同里打了一顿,还得笑着跟人家说“打得好”。 林龙虎,林澈的老爹,站在人群里,表情那叫一个复杂。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个在朝堂上大杀四方的人,是自己的儿子。 怎么三天不见,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林龙虎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人给儿子换了个脑子。 至于那一百首诗,林龙虎坚信,一定是从什么古老的古籍上抄的。 不然没法解释。 一个人就算再怎么开窍,也不可能三天之内变成诗仙。 但有一个问题,林龙虎想不通... 儿子那气定神闲,目空一切的气场,到底是哪来的底气。 武斗要是出点差错,只怕.... 这边林龙虎是爽翻了天。 丞相孙承上可气翻了天。 他这位宝贝儿子,那可是他的心头肉。 他孙承上在这些年逢人便夸,见人就吹! “我家孙平啊,那学问,那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不是我老孙自夸,整个皇城年轻一辈,谁能比得上我家孙平?” “孙平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必成朝廷栋梁!” 这话他说了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 可现在呢? 他儿子被一个废物当众以诗词打脸。 从今往后,他那宝贝儿子的脸面算是丢到护城河里去了,洗都洗不干净。 气氛一时间压抑非常,孙平平复心情,缓步而出。 “林澈...” 孙平声音冰冷,眸中杀意迸发: “文试你赢了,但你莫要得意太早。” “武试这一关你还没过呢!” 他这话一出口,满殿文武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对啊! 文试输了不要紧,武试才是重头戏! 这林澈虽然文采突然变得古怪刁钻,可他是个实打实的废物,怕是连杀鸡都费劲的废物啊! 孙平可是实打实的后天高手,皇城年轻一辈的第一天才,打他还不是跟捏死一只蚂蚁似的? 一时间,还死气沉沉的朝堂,瞬间又活了过来,等着看好戏。 林澈面色平静如水,仿佛刚才赢了文试的不是他,仿佛接下来要打生打死的也不是他。 他就那么往那一站,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三分从容、三分淡定、三分漫不经心,外加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欠揍。 “孙公子。” 林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都听得清清楚楚: “说实话,很早之前我就想领教一下你的高招了。” “今儿个机会难得,我得好好跟你过上几招,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林忠被孙平带人打成重伤的事他可还记得呢! 今天,正好新账旧账一块儿算! 他要在这金銮殿上,当着皇帝陛下和满朝文武的面,把这个所谓的第一天才给打成一条死狗。 让他从文道,武道,彻底成为笑柄,坏了孙平的道心。 孙平见林澈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心里头的火气蹭蹭往上蹿,烧得他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好你个废物,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儿装! 等会开始,我就要你的命! 孙平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龙椅上的皇帝月天帝抱拳行礼: “陛下,这里是朝会的地方,在这里头比试,怕是有些不合适。” “再说了,万一血溅宫廷,那多不吉利。” 孙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狠厉的光: “请陛下准许臣等去大殿外面比试。” 月天帝坐在龙椅上,看了看孙平,又看了看林澈,嘴角微微一扯。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这个便宜驸马,今天给了他太多惊喜了。 他倒要看看,这林澈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没亮出来。 “准!” 皇帝大手一挥,于是乎,一行人从金銮殿里涌了出来。 大部分人都等着看好戏。 “我跟你们说,孙公子的修为那可是实打实的后天境,据说都快摸到先天的门槛了!” “这个废物拿什么跟人家打?” “可不是嘛!” “全皇城谁不知道,林家这个废物从小就被禁武,连只鸡都杀不死,更别说跟人动手了!” “等着瞧吧,林澈这回铁定是要流放了。” “武试这一关,他过不去的!” “驸马爷啊驸马爷,你说你老老实实当个废物不好吗?” “非得出这风头,还害得我们在皇上面前丢了脸,真是该死!” 第二十章 我要你死! 这些议论声嗡嗡嗡地传进林澈耳朵里,他愣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孙平手持长剑,往那一站,白衣飘飘,剑光闪闪,还真有几分高手的派头。 他冷冷地盯着林澈,誓要将他一击必杀。 “林澈,亮出你的武器吧! ”孙平的声音里满是倨傲。 林澈嘴角一勾,露出一个能把人气死的笑容。 “对付你?” 他慢悠悠地把双手往身后一背,下巴微微扬起: “还用不着武器。” 倒不是林澈托大,前世他可是兵王中的兵王,只要不出现飞天遁地的怪物! 一对一胜率不敢说百分百,至少也是九十九点九.... 哗.... 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他说什么?不用武器?” “这个废物疯了吧?他以为他是谁啊?武圣转世吗?” “我活了五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狂的人!” “就算是先天高手,也不敢说空手对付一个快要破境的后天高手啊!” 孙平那张还算英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林澈!”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咬得咯吱咯吱响: “你很快就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长剑锵然出鞘! 那剑身上的光华,简直亮瞎了围观群众的眼睛。 只见长剑出鞘,隐隐伴有风雷之声。 “强!真的强啊!” 一个老文官虽然啥也看不懂,但还是跟着拍马屁。 “后天巅峰!绝对是后天巅峰!” “想不到孙公子小小年纪就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真是文武双全!” 说完捏了捏鼻子又补充道; “武道天才...” 毕竟文道刚输了,再硬吹怕是有点不合适! 孙平听着这些赞美,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从小就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众人仰望,被众人追捧的感觉。 他喜欢站在高处,看着别人羡慕嫉妒的眼神。 “此次比试,任何人不得干扰。” 月天帝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 “双方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 “现在....比试开始!” 一声令下,全场寂静。 林龙虎站在人群中,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这个儿子有几斤几两,他是最清楚的。 从小到大,他不让儿子碰刀枪,不让儿子习武。 他儿子怎么可能跟皇城第一天才过招? 这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但他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在心里头默默祈祷: 老天爷啊,保佑我儿子别被打死就行,残废了都好商量啊! 月璇玑倒是跟林龙虎不一样。 双美目紧紧盯着场上的林澈,心里头竟然隐隐生出几分期待来。 她看着林澈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哼,他要是真能打赢,本公主倒也不是不能考虑对他好一点。 当然也只能是一点点! 场上,孙平动了。 他右手握剑,脚踏七星步,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径直朝林澈杀了过去! 那剑尖之上,剑光翻滚,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长啸声! 这一剑,又快又狠又准! 反观林澈,他竟然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被吓傻了似的。 “完了完了,他被吓傻了!” 一个官员捂住了眼睛。 “这不废话吗?” “一个废物面对后天高手的气势,没有被吓得尿裤子就已经算他胆子大了!” “唉,还以为有什么好戏看呢,结果就这?” 孙平见林澈一动不动,心里头也是一喜。 他就知道,这个废物不过是纸老虎罢了,在真正的实力面前,连动都不敢动! 他这一剑,对准的是林澈的胸口。 若是捅死林澈,他也有借口,就说林澈从容镇定,以为他也是高手,不敢有丝毫松懈,只得全力一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澈必中这一剑的时候... 奇迹发生了。 不,不是奇迹,是比奇迹还要离谱的事儿... 林澈凭空消失了! 真的,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就像一阵风吹过,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从大家的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孙平这一剑劈在了空处,那恐怖的力量收都收不住,直接砍在了地上! 轰... 青石铺成的地面,直接被劈出一道三尺长的裂缝! 碎石乱飞....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剑要是砍在人身上,那还不得把人劈成两半啊? 可问题是,林澈去哪儿了? 孙平也是一脸懵。 他明明锁定了林澈的气息,明明那人就在眼前,怎么突然就没了? 他不是消失了。 是速度太快了。 快得连在场所有人都没看清他的动作! 此刻的林澈,化作一道淡淡的残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孙平的身后。 “孙公子....” 林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他抬起右脚,运足了全身力道,狠狠一脚... 踹在了孙平的屁股上! 这一脚,那是相当的狠! 只听“嗖”的一声.... 孙平整个人腾空而起,像一枚出膛的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飞出去七八米远,然后! 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五官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还滑行了一段距离,在地面上磨出一道血痕! 那姿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狗吃屎! 全场死寂。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居然看到皇城第一天才孙平,被一个废物一脚踹飞了? 还摔了个狗吃屎? 这世界怎么了? 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啊....!” 孙平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从地上爬起来,一摸脸,满手是血! 额头破了,鼻子歪了,下巴也烂了,鲜血顺着脸往下淌,那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鼻子....骨折了! 歪到了一边,看起来又滑稽又可怕! “噗....”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笑声就像传染病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有人捂着嘴偷笑,有人憋得脸通红,还有人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出来! “孙公子?” 林澈站在原地,双手抱胸,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你不是号称皇城第一天才吗?” “怎么刚才表演了个狗吃屎啊?” 他歪了歪头,语气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我看你这第一天才的水分挺大啊!” 孙平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林澈!你找死!” 第二十一章 大获全胜! 孙平像一头被激怒的疯狗,握着长剑,疯狂朝林澈扑了过去! 眼中满是血色,完全失去了理智! 月璇玑坐在上面,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但她更震惊的是林澈的身法。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大夏尚武,贵族从小就开始习练武学。 作为公主她的武道修为并不差,她看得清清楚楚.... 孙平剑招锁定之下,想要瞬间脱身,就算她自己也做不到! 可林澈那个废物,他做到了! 更可怕的是如果林澈手里有一把剑,从背后一剑就能要了孙平的命! 但林澈没有这么做。 他故意踹了孙平一脚,而且是踹的屁股,摔的是狗吃屎。 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在所有人面前,狠狠地羞辱孙平,羞辱这个所谓的皇城第一天才! 想到这里,月璇玑忽然觉得,自己这个驸马,好像有点意思了。 ........ 话说那孙平,长剑之上杀气腾腾,比方才那招强了何止三五倍! 在场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乖乖,这孙家小子是要动真格的,想要林澈的小命啊! 那恐怖的剑招化作了三道凌厉剑气,呼啸着朝林澈劈头盖脸地招呼过去。 林澈面色一沉,脚下却不含糊,依旧是那快得离谱的身法,只见他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 地。 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孙平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冷笑。 这厮猛地一扭身,运起更强的力道朝身后狠狠劈去! “林澈,你这招还想用第二回?” “做梦去吧!” 孙平心说,你小子肯定又要绕到我后头偷袭,老子早有防备,这回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 接下来的一幕,让孙平当场傻了眼。 林澈压根儿就没出现在他身后。 等他那一剑劈了个空,招式用老,还没回过神来,就觉着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结结实实地踹在了他的屁股蛋子上! 那感觉,就好像有千斤重的铁锤,狠狠夯在了后腚上。 孙平整个人像断了线的纸鸢,嗖的一下飞出去老远,不偏不倚,落到御花园中的水池。 林澈朝着水池方向,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孙公子,实在对不住啊!” “我这人没啥本事,只会踹屁股!” “还有上次你扔我入湖的仇,一笔勾销了...” 震惊! 无与伦比的震惊! 孙丞相脸上青一阵紫一阵,跟调色盘似的。 他打死也不敢相信,林澈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这还是那个皇城第一废物吗? 林龙虎不停地揉自己的眼睛,揉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擦擦干净。 眼前这位威风八面的强者,真的是他那不成器的儿子? 月璇玑的目光落在林澈身上,眼中神色复杂得很。 林澈啊林澈,你跟我做了三年夫妻,难道一直都在装傻充愣,藏着自己的真本事不成? 片刻之后,孙平从河里爬了出来。 那模样,别提多狼狈了。 这厮双手攥紧了拳头,冲着林澈狂吼: “林澈!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林澈却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 “我说孙公子,你先回去换条裤子再来跟我打,成不成?” “哈哈哈!” 随着林澈这一笑,现场好多人都憋不住了,一个个捂着嘴笑出了声。 这些人也不是存心想笑话孙平,毕竟人家是宰相的儿子,得罪不起。 可眼前这场景....实在是滑稽到家了啊! 孙平整个一落汤鸡,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头发披散着,跟鬼似的,衣服破破烂烂,像从乞丐堆里爬出来的。 更让人忍俊不禁的是,他那屁股被林澈踹了两脚,裤子上赫然两个大洞,正好把那白花花的屁股蛋子露在了外头! 孙平快要疯掉了。 从小到大,向来只有他羞辱别人的份儿,从来没有人敢给他半分脸色瞧! 可如今,他竟在林澈身上受了两次羞辱!” “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 “林澈!你给我等着!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就在这时,孙承上铁青着一张老脸,沉声道: “驸马,这场比试,驸马技高一筹,我儿已经输了。” 孙平心有不甘,可他也清楚得很.... 他赢不了林澈。 林澈赢了。 文比赢了,武比也赢了。 气氛突然变得压抑得可怕,跟暴风雨来临前似的,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皇帝,皇后,文武百官又走进了金銮殿。 没有一个人为林澈欢呼喝彩。 月天帝虽然黑着脸,心里却暗暗叫好! “好小子,有你的!” 于是月天帝宣布:“两场比试已经结束,驸马技高一筹,赢得了两场比试。” “现在朕宣布,林澈入五军都督府为参将!” “至于刚才的加注,孙爱卿可要及时兑现...” “三千两黄金,和令郎需喊林澈三声林爷的赌约!” 陛下金口一开,即便是孙承上也不敢赖账,当即躬身道; “陛下,臣领命!” 林龙虎可激动坏了,他知道这参将意味这什么,意味着林澈不需要依靠公主府了。 不需要依靠林家,自己也能闯出一份天! 看着殿内的儿子还站的笔直,立刻冲上前拉着他就朝月天帝行礼。 “谢主隆恩!” 月天帝又下令: “对于驸马和公主和离之事,任何人不得再提及!” 说完甩袖便走... “退朝...” 皇后走的时候,恶狠狠地瞪了林澈一眼,那眼神里头,满满的都是杀意,恨不得当场把林澈捅个对穿。 林龙虎看着眼前的儿子,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张了几回嘴,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看着父亲惊讶的模样,林澈释然,谁让这满殿只有他这个便宜老爹真心为他! 他走到月璇玑面前,压低声音道: “柳如烟的事我不与你计较!” “我告诉你,以后少找我的麻烦!” “否则...孙平,就是你的下场!” 说完,林澈潇洒地转身离去,那背影,别提多拽了。 月璇玑盯着林澈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银牙咬得咯咯响。 你敢威胁本宫! 不要以为你学了几首诗,打赢了孙平,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给本宫等着! 月璇玑正要走,脚步又停了下来,目光落在了林龙虎身上。 “林国公。” 月璇玑的声音冷冰冰的。 林龙虎微微躬身: “公主殿下。” “您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月璇玑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是夸是贬,谁都听得出来。 “告诉本宫,林澈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从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变得文采出众、武艺高强?” 林龙虎一脸老实相,实话实说道: “回公主殿下,老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老臣那儿子,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是吗?” 月璇玑的脸色更冷了。 “你最好给本宫老老实实说。” “不要以为林澈入了五军都督府,本宫就奈何不得他!” 第二十二章 连锁反应! 林龙虎见月璇玑咄咄逼人,腰杆瞬间挺直,一抹骇人的精光从眼底迸发出来。 “臣,贵为国公!” “似乎不需要和公主解释!” “但公主发问,臣不细说缘由,又显得臣太过失礼!” “澈儿,从小喜欢收集一些古书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臣寻思着,那些诗词,八成是他从古书上看到的。” “至于武道修为嘛……” “他其实也没啥精妙的招式,全靠身法才赢了。” “老臣那儿子一定是投机取巧,才赢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看着林龙虎的背影,莫不是这两父子都是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他们一直在骗自己? 投机取巧? 月璇玑当然不信! 她月璇玑是什么人? 从小在后宫长大,见惯了尔虞我诈,听惯了鬼话连篇。 林龙虎这番话,糊弄三岁小孩还差不多,想糊弄她? 门儿都没有! 或许……从她的婚姻开始就藏着一盘大棋。 背后之人不想林澈与她合离,林澈这才一鸣惊人。 至于林国公府背后之人是谁? 那还用想,定是父皇! 不然一个废物,怎么可能突然拥有这等能耐? 想到着月璇玑也离开了大殿。 出了殿门,正好遇到孙平。 一个太监已经拿了一身干净衣物过来,孙平换好了衣裳,正站在那儿,脸色冷得吓人。 “公主殿下!” 孙平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意思。 “走开。” 月璇玑的脸上,出现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 “废物!” “本宫不想看到你!” 月璇玑其实很矛盾,他见不惯林澈那副骚包样,又不忍心他去死。 林澈连日来的顶撞,又气得他肝火旺,没来由的火只能朝着孙平发。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孙平站在原地,都懵了。 公主何时对他这种态度,他将一切的过错都归结到林澈身上。 他狠狠攥紧了拳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林澈...你给老子等着!” 再说那林澈,离了金銮殿,脚步轻快那叫一个舒坦。 他心里头盘算着: 今儿个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不光赢了比试,还弄个了参军。 不管职位高低,总算有了差使! 以后就不必看公主脸色,不必出了事就去林家求助! 最爽的是! 当众羞辱了孙平,顺带把公主的脸也给打了。 爽! 真他娘的爽! 可他也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月璇玑不会善罢甘休,宰相孙承上也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往后的日子,怕是消停不了。 但林澈不怕。 谁要想再踩他一脚,那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林澈哼着小曲儿,大步朝宫外走去。 那背影,说不出的潇洒自在,跟来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身后,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这一日,皇城之中,天翻地覆。 这一日,林澈之名,响彻九重宫阙。 与此同时丞相府闹得鸡飞狗跳。 孙承上冷着脸进了书房。 书房内一道身影闪过,此人大白天穿着长袍,将脸完全遮住,看不清容颜。 只是身形灵动轻盈,宛若女子。 下人端上茶水,识趣地退了出去。 黑衣人如银铃般的声音响起; “孙丞相,今天驸马在朝堂上的表现,您老怎么看?” 孙承上一听这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哼,驸马今天的表现,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 “我儿居然受他连番折辱....” 黑衣人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又问了一句: “那孙丞相,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 孙承上捋了捋胡子,沉吟片刻: “陛下今天下了旨,封赏了林澈,而且已经知道通奸那事儿是假的。” “咱们要是这时候再搞事情,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消停几天,避避风头再说。” 黑衣人听了,心里头直撇嘴。 他可不相信孙承上真能消停。 他儿子可是他的心头肉,孙平在林澈身上吃了这么大的亏他能忍得住? 骗鬼呢? “孙丞相...” 黑衣人正色道: “依我之见,这驸马如今势头正猛,必须趁他还没彻底成长起来,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我提议,这次放下以前的那些成见,一致对外,联手把林家给端了!” 孙承上干笑了两声,眼神里透出一丝玩味: “这是六皇子的意思?” 黑衣人,轻描淡写道; “是谁的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事对咱都有利!” “等把林家铲除了,兵权咱们再各凭本事,如何?” 孙承上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嗯,有道理。” “既然咱们有共同的敌人,那联手对付林家,自然是再好不过。” “不过嘛...” “这事我得告知大皇子,让大皇子决断!” 黑衣人微微点头; “那是自然!” 但她心中笃定大皇子定然会接受。 ....... 后宫这边。 皇后侯婉茹气得脸都绿了。 她手里攥着一个茶杯,越看越来气,最后“啪”的一声朝门外扔去。 旁边的两个丫鬟吓得魂儿都快飞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喊着“娘娘息怒”。 候承天刚好踏入内院,快步走上前去安抚姐姐: “姐,你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谁也没想到林澈那小子有这么大的本事。” “你给我点时间,我保证让他乖乖离开公主。” 侯婉茹咬牙切齿,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光让他离开璇玑?” “没那么便宜!” “我要让林澈死!” “我要让林家满门抄斩,家破人亡!” “好好好,都听你的姐。” 候承天连忙点头: “你别生气了,我这就去安排,一定让你满意。” 侯婉茹却不解气继续道; “这林澈真是害死本宫了,通奸一事陛下定要问责!” “你说,本宫如何向陛下解释!” 正说着呢,外头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陛下驾到...” 侯婉茹脸色一变,赶紧让候承天从侧门溜走,自己整理了一下衣冠,迎了上去。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月天帝摆了摆手,让其他人都退下,一屁股坐在红木椅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侯婉茹,盯得她心里直发毛。 “皇后,你告诉朕...” 月天帝语气冷冽: “驸马和丫鬟通奸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跟朕说证据确凿,要求当朝公审吗?” “结果呢,是栽赃陷害!” 第二十三 棘手! 侯婉茹看陛下这脸色,知道是真动了怒,哪敢乱说话。 她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眼眶一红,声音颤抖: “陛下……这一切都是臣妾安排的,您要罚……就罚臣妾吧。” “真的是你?” 月天帝不信,追问道: “是老大干的,还是老六干的?” 侯婉茹心里“咯噔”一下。 她当然不能说这事儿跟两位皇子有关。 只要现在不得罪两位皇子,日后他们谁继承大统都得尊她为太后! 陛下虽然允许皇子们互相竞争,但绝对不允许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若是此刻咬出皇子,下一秒他们的眼线就会立马将这事传回。 此刻虽会受到责罚,但终究不会太重,孰轻孰重她还是一秒就做出决断! 她咬了咬牙说: “陛下,咱们的女儿跟着林澈受了三年的苦,臣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所以才……” “陛下,都是臣妾的错,您要打要罚,臣妾都认了……” 说着说着,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月天帝冷哼了一声: “虽然朕也不喜欢驸马,也知道璇玑这三年过得不容易。” “但林家终究是朕的股肱之臣,朕不喜欢有人背着朕搞这些小动作!” “陛下!” 侯婉茹吓得赶紧跪在地上,诚惶诚恐: “臣妾再也不敢了,求陛下原谅臣妾这一次吧!” “臣妾做这些,都是为了咱们的女儿啊……” 月天帝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后,满脸苦涩。 他心里头确实有气,但也知道这几年皇后为了女儿的事操碎了心。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侯婉茹扶了起来,帮她擦干眼泪: “好了好了,朕怎么会真怪你呢?” “不过你要记住,后宫不得干政!” “朕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否则....” 侯婉茹长舒一口气接连答应; “陛下,臣妾会长记性的!” 月天帝揉了揉太阳穴继续道: “驸马的才能,你怎么看?” 侯婉茹抹干泪道: “驸马从小到大就没干成过一件正经事,突然之间就变成了无所不能的主儿,臣妾觉得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月天帝听了,点了点头,心里头却琢磨着别的事儿。 “朕打算,派人好好盯着驸马,要是他真有这本事,说不定能派上大用!” “要是他耍滑头,糊弄朕,那朕可饶不了他!” 侯婉茹听皇帝这么一说,心里头老大不痛快。 林家已经够强了,林澈在冒头,军方势力就完全不可控了。 到时候老大,老六能不能坐哪个位置不是还得看林家脸色? 侯婉茹琢磨了一会儿,开口道: “想知道驸马到底有几斤几两,压根儿不用派别人去盯着,让咱们闺女去盯着,不是更好吗?” 月天帝却摆了摆手: “璇玑与他心有芥蒂,怎会吐露真言!” “这事儿朕心里有数...” ............ 次日清晨,林澈刚推开房门,就见林忠候在门外,笑得见牙不见脸。 林澈打趣道; “大清早,傻乐什么呢?” 林忠一个健步冲到林澈身旁道; “少爷,您可太牛了!” “一个人把那么多人的嘴都给堵住了,还把自己的面子都挣回来了!” “少爷,您就是我心里的英雄啊!” 昨天发生的那些事儿早就传开了! 林忠知道自己主子这么厉害,也是吓了一跳,简直不敢相信。 林澈舒舒服服地躺在躺椅上,懒洋洋地说: “别拍马屁了行不行,你就不能让我清静一会儿?” 林忠拖着自己那还带着伤的身子,凑到林澈跟前,上上下下地打量,好像要把林澈看个清楚! “少爷,我从小就跟着您,咱俩一块儿长大的,我对您的了解比对我自己还多呢。” “少爷以前日子过得稀里糊涂的,怎么突然就开窍了呢?” “我说少爷,我怎么觉得您好像从头到脚都换了一个人似的,是不是那天被塞进猪笼里,脑子给泡开窍了……”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 “我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孙家三千两金子送到柳如烟那了没?” 林忠一见少爷开始说正事,立刻一本正经道; “少爷,您吩咐的事我已经做好了!” “秦淮河的艺轩阁,我已经买下了!” “这是房契!” “装饰,整备还需要点时日!” “等弄好了,柳小姐就能入主艺轩阁,成为东家!” 林澈微微点头; “记得回府告诉父亲,让他务必保好艺轩阁!” 就在这时,下人跑来汇报。 “驸马爷,大理寺卿孙大人过来了。” 孙大人? 林澈突然想起来,昨天在朝堂上,皇帝下旨让大理寺卿孙若微调查自己和丫鬟那档子事儿。 孙若微可是个大美女,而且是个顶顶好看的绝色美人儿。 “快请快请!” 林澈一溜烟儿地跑去了前厅。 林忠歪着脑袋,心里头纳闷: 少爷不仅是脑袋开了窍身子也开窍了? 也对放着公主那等国色天香的美人吃不了,憋久了也正常! 林澈在客厅里见到了孙若微。 英姿飒爽! 作为一代兵王,他最欣赏的就是这种女中豪杰。 “孙大人,快请坐!” “来人啊,快给孙大人上茶!” 林澈那叫一个热情,孙若微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两个人坐下之后,孙若微开门见山地说: “驸马,我这次过来,是奉了圣命,调查驸马和丫鬟之间那件事,还要找到背后指使的人。” “在我调查这段时间,我希望驸马能好好配合我,尽快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林澈看着孙若微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皇帝让大理寺来查这事儿,明摆着就是走个过场,最后不了了之算了。 反正自己离上任还有段时间,天天有个大美人跟在身边也不错。 想到着立刻道; “孙大人要查这事儿,我肯定好好配合,孙大人想问什么,尽管问。” 孙若微一脸严肃,半点不含糊。 “这事儿关系到驸马的名声,也关系到皇家的脸面,况且陛下已经下了旨,我自然要把这事儿查清楚,给陛下一个交代。” 林澈皱了皱眉头,走个过场而已,用得着这么较真吗? 说实话,林澈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害自己。 孙平不过是个幌子,是大皇子,还是六皇子? 按照派系孙丞相属于大皇子一派,理应是大皇子,可没有六皇子在后推波助澜,这事捅不了这么大。 若背后是两位皇子,这事怕是有些棘手! 第二十四 走个过场? 接下来,林澈把林忠叫过来,两个人把知道的所有事儿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三天前,林澈一个人在公主府喝酒看书。 喝着喝着就醉了,等林澈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河边了,旁边就是丫鬟的尸体。 林忠那天没跟林澈在一起。 “两位的意思是,三天前,有人给驸马的酒里下了药?” 林澈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样,我觉得丫鬟也被人下了药。” 孙若微说:“我现在去验尸,驸马等我的消息就行了。” 林澈站起来:“孙大人,我跟你一块儿去。” 丫鬟的尸体还没有下葬。 三个人到了停尸房,林澈发现,孙若微压根儿没带仵作,竟然要自己亲自验尸。 掀开尸体上的白布之后,林澈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要不是有绝色美女在这儿撑着,他才不会跑过来呢。 尸体放了三天,已经有点发臭了。 孙接下来,孙若微就开始解剖尸体了。 动作那叫一个熟练,很快就在尸体的胃里面找到了一些线索。 “胃里面有些残渣,是一种毒药,不光伤了胃,还让身体吸收了,这种毒药人吃了以后,会陷入深度昏迷。” “胃里面没有大量的水,鼻子和嘴巴里头也没有水草和其他东西,肺里也没有呛水。” “也就是说,这个丫鬟是被人下药毒死后,扔进河里的。” 旁边的林忠一听这话,脸都吓白了。 “孙大人,您说得不对吧,要是丫鬟是被毒死之后扔进河里的,那我们少爷呢?” “少爷也被人迷晕了,怎么还活着呢?” 林澈想起来,自己醒来的时候,旁边就是丫鬟的尸体。 自己中毒了,原主被毒死了,可自己却活了下来! 孙若微想了想,说: “背后的人想杀的是驸马,丫鬟是被人毒死的,驸马肯定也被人下了毒。” “驸马,不介意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吧?” 林澈当然不介意。 孙若微按住了林澈的脉门,仔仔细细地检查起来。 林澈忍不住说:“孙大人还会医术啊。” “略懂一点点。” 说完从怀里拿出了一排银针,抽出最长的一根,扎进了林澈的檀中穴! 那一针下去,林澈只觉得胸口一麻,像有只蚂蚁在里面爬来爬去。 孙若微眯着眼睛,手指轻轻捻动着银针,那模样倒是认真得很。 林忠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孙……孙大人,您这是干啥呢?” “我家少爷不会有事吧?” 孙若微没理他,专注地盯着银针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她把银针拔了出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凑到光亮处端详。 “果然如此。” 林澈揉了揉胸口,问道: “孙大人发现什么了?” 孙若微把银针收好,正色道: “驸马体内确实中了毒,而且是一种很罕见的慢性毒药,名叫‘醉三日’。” “醉三日?” 林澈一愣。 “不错,这种毒药入体之后,会让人陷入昏睡,状似醉酒,三日之内若不救治,便会毒发身亡。” 孙若微顿了顿,看着林澈: “可奇怪的是,驸马体内的毒素已经消散了大半....” 林忠一听,急得直跳脚: “那我家少爷会不会死啊?” 孙若微摇了摇头: “目前来看,无性命之忧。” “只是……” 她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这毒素消散得如此之快,实在不合常理。” “按理说,中了醉三日的人,没有解药是必死无疑的。” 林澈心里头明白,大概是原来那个林澈已经死了,自己穿越过来之后,这具身体的体质发生了变化,把剩下的毒给扛过去了。 当然,这话他可不能说。 “兴许是我命大吧。” 林澈笑了笑,随口扯了个谎: “从小我爹就说我命硬,阎王爷都不敢收。” 孙若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头带着几分探究,却没有多问。 “驸马,这件事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孙若微收起刀具: “丫鬟是被人毒死后抛尸,驸马也中了毒,这说明背后之人是铁了心要置驸马于死地。” 林澈点了点头: “孙大人打算怎么查?” “先从公主府查起。” 孙若微说: “驸马在府内饮酒,酒里被下了药,公主府下人定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林澈道; “此事当与孙平脱不了关系!” “公主的下人也不过奉命行事!” “孙大人为何不从孙平开始查!” 林澈不管那么夺,有枣没枣先打一棍再说! 孙若微只是眉头微皱,并未接话。 林澈继续拱火道; “若是只查一两个下人,还是趁早结案!” 然而孙若微却冷冷道; “既然有人死,就必须要有个结果!” “丫鬟的命是命!” “驸马的命是命!” “幕后之人的命是命,他们并无贵贱之分!” 林澈看着孙若微那副模样,心里头倒是多了几分信任。 这女人,不简单。 三个人从停尸房出来,林忠的脸还是白的,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林澈倒是轻松自在,还跟孙若微聊起了天。 “孙大人,你做这行多久了?” “什么行?” “就是……查案验尸这一行。” 孙若微想了想:“有七八年了吧。” 林澈竖起大拇指:“了不起!一个女人家,能在朝廷里干到这个位置,不容易。” 孙若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驸马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真心的。” 林澈笑着说: “我就佩服你这样的人,有本事,有胆量,不像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 孙若微没接话,不过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林忠在后面跟着,心里头直嘀咕:少爷今儿个怎么这么能说? 以前见了漂亮姑娘连话都说不利索,现在倒好,跟人家大理寺卿聊得热火朝天的。 到了后宅。 月璇玑正倚在栏杆上喂鱼,只是眉眼间有几分不快。 见到林澈与孙若微聊得甚是投缘,不由心中邪火直冒。 站起身,冲着林澈道; “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至于孙若微在外宅等候,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月璇玑一声令下! 孙若微躬身行礼,转身就出了内宅! 然而林澈只是微微瞥了一眼月璇玑,淡淡道;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吧?” 看到林澈的态度,月璇玑快要气炸了。 但还是继续说: “本宫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和你谈!” 第二十五章 赏赐?还是陷阱? 林澈不耐烦转过身; “有话赶紧说!” “我还要追查凶手!” “没时间在你这瞎耽误功夫!” 一听林澈这话,月璇玑怒不可遏,这个狗东西居然敢跟本宫这么说话! 花厅里,气氛霎时间冷若冰霜! “驸马,你太过分了!” 红袖这丫头平日里还算乖巧,可今日护主心切,叉着腰就冲林澈开炮了。 “你有什么可高傲的?” “学了点三脚猫的本事,就不知道自个儿姓什么了?” “还不快给公主道歉!” 一个小丫鬟,居然敢指着驸马的鼻子骂? 搁以前,这倒也不稀奇。 红袖以前没少干这事儿,那时候林澈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被骂了还得赔笑脸。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林澈转过身来,那双眼睛精光乍现,像是看死人似的盯着红袖。 “我和公主之间的事,你有什么资格插嘴?” “若你是我的丫鬟,少不得要挨三十板子!” 红袖被那眼神一盯,后背“唰”地就冒出一层白毛汗。 她觉得自个儿好像被一头饿了三天的野狼盯上了,浑身上下的毛都炸了起来,下意识就往公主身后缩。 “公……公主,你看他……” 月璇玑的鼻子都快气歪了。 林澈这个废物点心,真支棱起来了。 不光支棱起来了,还支棱得有点吓人。 但念及她要说的事,只能强压心中怒火道; “林澈,我是好心好意跟你谈正事,你别给脸不要脸。” 月璇玑咬着银牙,一字一顿: “别以为有了一丁点本事,就可以在皇城里横着走。” “这朝廷的水有多深,你根本不知道。一个不小心陷进去,淹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道: “现在抽身还来得及,有我出面帮你....” “帮我?” 林澈直接打断了这位高傲公主的话,脸上挂着一副“你逗我玩呢”的表情。 “这三年来,你恨不得把我一脚踢开,恨不得我出门就被马车撞死。” “你现在跟我说帮我?” “你帮的是你自己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似的,扎得人生疼。 “你嘴里这些漂亮话,无非是怕我做事连累了公主府。” “我告诉你,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搬出去。” “从今往后,我做任何事,跟你没有半文钱关系!” 月璇玑嘴都气歪了,但还是继续道; “好,除非你答应与我和离!” “否则你搬出公主府,还是会连累到我!” “至于你要追查凶手,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说完一拍手,就有两名甲士带出一名嬷嬷。 “这就是下毒之人,你可交给大理寺卿!” “这事就算完了!” 林澈嘴角带着笑意; “小鱼小虾就想打发我?” “既然你说皇城水深,我倒是要看看这水能不能淹死我林某人!” “至于和离,老子不同意!” “公主美若天仙,即便你与我夫妻感情不和,但我绝不会便宜他人!” 说完,林澈转身就走。 那背影,潇洒得有点不像话。 留下月璇玑一个人站在花厅里,风吹过来,裙角飘飘,整个人凌乱在风中久久不能自拔。 不知好歹! 红袖从公主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花痴。 “公主……驸马爷,真的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除了脾气大了些,还有什么变化?” “就是……就是说不出来的那种不一样。” 红袖绞着手指,脸蛋上浮起两团可疑的红晕: “风度翩翩,英俊潇洒,尤其是刚才瞪我那一眼,我的心都漏跳了半拍……” 月璇玑:“…………” 你这丫头刚才差点没被吓死,现在跟我说心漏跳? 不过话说回来,红袖说的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以前的驸马,软弱无能,走路都低着头,说话都不敢大声。 现在的驸马,文武双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霸道。”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把一把锈迹斑斑的宝剑重新打磨开刃了,寒光刺眼。 任何女子见了,恐怕都会多看两眼。 月璇玑看着林澈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她忽然一点都看不透了。 作为皇城第一美人,从小到大,就没有哪个男人能逃得过她的魅力。 可是林澈,对她好像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对,不是没兴趣,是厌恶。 赤裸裸的厌恶。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她的脑子里: “难道……从三年前开始,他就看不上我?” 一直以来,都是我觉得他配不上我。 难道……是我配不上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月璇玑就赶紧把它按了回去。 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呢? 她是皇城第一美人,堂堂当朝公主,怎么可能配不上一个废物? 可脑子里虽然这么想,心里却怎么都踏实不下来。 最近发生的事,桩桩件件都在告诉她.... 她以前认识的那个林澈,好像跟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月璇玑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定格在一种冷厉的表情上。 “林澈啊林澈,你迟早会后悔的。” 说完这话,她也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给自己壮胆。 林澈出了后宅,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孙若微。 将公主拿来顶罪的嬷嬷交给她。 孙若微眉头微皱; “这位嬷嬷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至你于死地?” 林澈爽朗一笑; “孙大人,我就说刺杀我的事是一桩糊涂案!” “查不清!” “你就带着这名案犯回去交差吧...” 孙若微却冷哼一声; “本官说过,只要有命案,我就会一查到底!” “等我回去审问这嬷嬷后,再来找你!” 说罢,孙若微让手下衙役带着案犯匆匆离开。 林澈看着孙若微的背影道; “这女人还真是一根筋,但这种人往往最值得信赖....” 就在林澈打算带着林忠出门转转,顺带租间房。 月天帝的圣旨忽然到了。 传旨太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公主府大开中门。 所有丫鬟仆从跪在两侧,林澈站在最前,至于月璇玑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贵为公主,只要不是给她的圣旨,她完全可以不用跪接。 “奉天承运,林澈文武双全,特赐绣春刀一柄,查办天下不平事!” 林澈听完懵了; “赏赐?” “这事只怕不简单吧?” 第二十六章 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果不其然,就当林澈接过绣春刀后。 传旨太监,又拿出一道圣旨: “太皇太后,七十岁寿诞当与百姓同乐!” “特定于九月初七皇城庆典!” “由五军都督府参将林澈,全权负责!” 林澈一听苦着脸接旨。 他心中了然,这定是月天帝的一次测试。 看他是否有真材实料,若是办好了,加官进爵。 办砸了,身死道消! 还说差使没下来,自己可以清闲几日,好好逛逛八大胡同,领略秦淮歌姬。 今日已是九月初一,离庆典开始只有不到七日。 这几天可真要忙翻天。 领旨谢恩后,林澈与传旨太监寒暄几句,又送上一锭金子。 传旨太监喜笑颜开便回宫复命了。 而月璇玑则冷眼旁观。 就林澈五军都督府参将任职前后不足一日,还要让他负责庆典安保。 要说这里头没鬼,打死她都不信。 她倒是要看看,林澈又怎么处理这场危机,要是处理不了。 还不是得巴巴的来求她。 到时候再报这两次的羞辱之仇... 想到着月璇玑已经开始幻想林澈再次变成哪个任由他拿捏的废物.... 次日,林澈起了个大早,前往五军都督府任职。 一路上风平浪静,大小官员对他倒是礼敬有加。 不知是受到林府影响,还是这些人憋着什么坏。 但林澈的心思压根就不在这上头,他的头等大事,就是不让此次庆典出现纰漏。 当即翻阅庆典流程。 庆典由教坊司表演,工部负责提供花车,按照仪典流程,教坊司还要表演天外飞仙! 林澈当时就揉了揉脑袋。 仪典规模搞这么大,献舞人数这么多,要是其中混着一两个杀手。 出了乱子,他就是第一责任人。 到时候陛下震怒,朝臣攻讦,片刻就能将他撕成肉泥。 而且这事还是顶级阳谋,他林澈避无可避! 只能受着,明面上还得感谢陛下皇恩浩荡! 可实际的苦只有他自己知晓! 头三日,林澈还在熟悉五军都督府各级官员,似乎一点没将仪典放在心上。 大皇子,六皇子也未传来动静。 就连时长作妖的公主殿下,这两日也没来寻林澈晦气。 可林澈却知越是风平浪静,这事的坑越大。 到了九月初五这天,林澈突然就动了! 这一动可不得了,用林忠自己的话说.... 连他自个儿都被吓了一跳。 为啥? 前些日子少爷跟冬眠的蛤蟆差不多,一声不吭。 谁知道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 林澈悄没声息地憋了这些天,猛地一动作,那叫一个迅猛,跟饿了三天的豹子扑食。 他带着兵,呼啦啦就围了两处地方: 一个是教坊司,一个是做花车的工部工厂。 这教坊司是干啥的地方? 那是官家养着歌舞伎人的所在,平日里朝廷有什么庆典宴席,都是这些姑娘们吹拉弹唱。 工部工厂呢,则是专门打造庆典花车的作坊。 林澈和林忠同时动手。 教坊司里头顿时鸡飞狗跳,兵丁们翻箱倒柜,甭管你是不是要参加庆典的,反正这地界儿上每一个人,每一间屋子,全得搜个底掉。 林澈他们重点找啥? 刀枪剑戟这些正经兵刃,弓弩箭矢这些远程家伙,还有火药这类能要人命的东西。 工部工厂那边也不消停,一帮工匠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心血被翻来覆去地查,专找那花车上有没有暗格、夹层,能藏兵刃的。 先说这教坊司,它座落在城东本司胡同。 这“本司”二字,原本就是教坊司本司的意思,清清爽爽。 可架不住老百姓以讹传讹,年头一久,竟给叫成了“粉丝胡同”。 您听听,这叫什么话? 粉丝? 还粉条呢! 当林澈踱着步子走进教坊司的时候,这地方已经被兵丁围得铁桶一般。 大院里黑压压站了一大片人,少说有二百来号,全是教坊司的歌姬舞妓。 这些姑娘们平日里也是见过世面的,可眼下一个个花容失色,有的头发都没来得及梳,顶着一脑袋乱糟糟的青丝。 有的衣裳半披半挂,显然是正在歇息时被生生从屋里拽出来的。 她们在士兵的看管下,鹌鹑似的挤作一团。 林澈一进门,就听见各个屋子里乒乒乓乓响成一片,那动静跟拆房子似的。 林澈眉头微微一皱,旁边的百户张辉瞬间醒悟过来,扭头就朝带兵的夫长下令: “告诉兄弟们手脚轻着点儿!” “搜查不是抄家,别给参将大人惹麻烦!” 张辉是林龙虎指派给林澈的,算是林家嫡系,用起来自然也是顺手得很。 林澈微微点头,接过教坊司的花名册。 翻开一瞧....整整二百四十个官妓。 他抬头往院子里扫了一眼,只见人群中青春年少的有之,徐娘半老的亦有之。 有些姑娘瞧着不过十五六岁,嫩得能掐出水来。 有些却已是三十开外,眼角细纹若隐若现,想必在这行当里熬了不少年头。 说起这些教坊司的官妓,那也是一群苦命人呐! 她们大多是什么来路? 罪臣的家眷。 朝廷的法度,大臣要是犯了重罪,本人咔嚓一刀问斩不说,他的妻子女儿还要被罚入教坊司为奴。 您想想,这些人里头,多少是出自锦衣玉食之家? 打小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的教养着,谁知一朝大厦倾颓,就从云端跌进了泥坑。 官妓在名义上是“卖艺不卖身”的,只负责官府庆典时奏乐歌唱跳舞,听起来倒像是朝廷的文工团。 可列位看官,您但凡在这世道上活过几天,就该明白..... 这话也就是听听罢了。 稍有姿色的歌女落在那些官老爷眼里头,下场如何,还用得着说吗? 那真是羊入虎口,连骨头渣子都不带剩的。 这会儿院子里头,那些姑娘们一个个战战兢兢,生怕大祸临头。 她们中有几个胆子小的,已经红了眼眶,眼泪在里头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林澈看着这番光景,心里头叹了口气....都是可怜人呐! 搜查了约莫半个时辰,陆续有兵丁回来禀报: 除了几把剪刀之外,没发现任何凶器。 林澈这才松了口气,这么突然的搜查都没翻出东西来,那教坊司应该是干净的。 按说这时候就该撤了,可林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惊魂未定的姑娘,又瞧了瞧地上那些碎瓷片子,心里头竟生出几分过意不去。 他寻思着: 人家好端端过日子,咱们呼啦啦闯进来一通乱翻,东西也砸了,人也吓了,这算怎么回事? 于是他伸手入怀,掏出一张银票来。 您猜多少? 三百两! 林澈拿着银票,朝那些姑娘们扬声道: “诸位,本官今日搜检,是因为教坊司的姐妹们要去庆典上表演,为了安保的缘由,不得不如此。” “倒是惊扰了诸位,还打碎了不少东西。” “这里有三百两银子,一人一两,算是本官给姐妹们赔个不是,还望大家见谅!”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头顿时鸦雀无声。 那些姑娘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都愣住了。 她们被大兵搜了个底朝天,不但没被抓被打,居然还有银子拿? 看林澈摸样俊朗,莫非是是看上哪位姐妹又不好明说? 当即有几位胆大的姑娘立刻道; “大人,要是需要奴家相陪,您尽管说...” “奴家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玉女吹箫之法更是娴熟无比!” “定让大人流连忘返...” 此言一出林澈顿时呆住了。 “??????” 这画风怎他娘的就不对了? 第二十七章 一个纰漏也没有? 百户张辉厉声呵斥道; “收起你们那水性杨花的做派!” “我家大人,清正廉洁,还是驸马,怎能看上你等胭脂俗粉!” “还不快快住嘴!” “在不住嘴小心挨鞭子!” 林澈朝着张辉微微点头。 心中却难受死了,穿越这么久他还没开过荤。 公主只能看不能吃,好不容易有一群十八般武艺精通的女子投怀送抱,他还得碍于身份不能吃。 张辉呵斥后,那群姑娘顿时收了声。 就在这时候,人堆里挤出一个老婆子来。 这婆子生得一双三角眼,脸上堆着笑,那笑容却跟糊上去似的,怎么看怎么假。 她身上穿的戴的都比旁的姑娘体面,想必是这教坊司里头管事的嬷嬷,也就是俗称的“母老虎”。 “哎呀呀,谢老爷厚赏!” 那婆子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林澈手里的银票,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 她笑嘻嘻地伸出两只爪子,嘴里说道: “老朽替教坊司众姐妹拜谢老爷了!” 林澈看都懒得看她一眼,随手把银票往她手里一扔。 那婆子接住了,捏得紧紧的,生怕飞了。 林澈也不理她,转头让负责排练节目的官员把姑娘们表演天外飞仙时用的绳子拿来给他瞧瞧。 表演天外飞仙时那些姑娘们要在腰上系着绳子,从前门大街的飞檐斗拱上凌空悬挂下来,一边在半空中荡悠,一边往下抛洒花瓣。 那场面好看是好看,可那绳子要是出了岔子,姑娘从半空中掉下来,可就不好看了! 林澈一想到这年头那所谓的安全措施,后脊梁就发凉。 他特意要来看绳子,果然不出所料.... 这些绳子经过姑娘们日夜排练,好些地方已经磨得起了毛,有的甚至因为堆放的地方太潮,已经发了霉,糟朽的一使劲就能断。 林澈的脸当场就黑了。 “都给我换成新绳子!” 他皱着眉,劈头盖脸就训了那个负责官员一顿: “再看看你们打的那些结,千奇百怪五花八门,这都什么玩意儿!” “绑个猪都绑不住,还指望绑人?” 说着,他捡起一根绳子,手指翻飞,一边打结一边说道: “都给本官看仔细了!” “每个姑娘表演之前,按照我这种方法打结,少一道工序都不行。” “等庆典开始前,本官还要再来检查一遍!” “若是有谁偷工减料....” 那官员伸着脖子看着林澈手里的绳结,嘴里连声应是,可那眼神飘忽,显然没怎么往心里去。 旁边的三角眼老婆子捏着手里的银票,心里头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这官儿怎么磨磨唧唧的? 这些事儿是他该管的吗?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这婆子心里正嘀咕着,冷不丁... 林澈打好了绳结,一抬头,瞧见那官员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也不多话,抬手就是一绳子,结结实实抽在那官员脸上! 这一下可没留情! 那绳子粗壮得很,能吊得住一个活人的分量,抽在脸上火辣辣一条子。 那官员打了个激灵,脸上立刻鼓起一道红印子,疼得嘶嘶倒吸凉气。 “庆典的时候...” 林澈的声音不高不低,可那话里的寒意,让所有人当场一寒: “要是这些天女散花的姐妹从太后眼前掉下来一个....” “那就是你的事儿。” “到时候本官保证,你当场进死牢,你闺女和媳妇儿,第二天就进教坊司!” 这一句话,把那官员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地接过林澈手里那根打好结的绳子,连声说: “下官明白!下官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旁边的三角眼老婆子听了这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这才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上官不是说笑的主儿,那是真能说到做到的狠人!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林澈那目光就扫了过来。 他看着那婆子,淡淡道: “一个人一两银子,给本官一分不少地发下去。” “敢克扣一分一毫,本官要你的命。” 那三角眼老婆子吓得浑身一软,“噗通”跪下,额头触地,连声说“不敢不敢”。 林澈这才摆了摆手,带着一众士兵,呼啦啦出了教坊司。 他一走,院子里头的气氛可就变了。 原先那母老虎手里捏着银票,姑娘们都以为这银子跟以往一样,进了老虎嘴里就别想再吐出来。 可她们亲眼看见那个年轻英武的官员,不但把她们这些贱籍女子的性命看得那般重... 那些绳子可是吊着她们命的! 他不但亲自检查,还撂下那样的狠话。 最要紧的是,他当着众人的面,叫那母老虎把银子发下去。 别看一人只能分一两银子,这一两银子是什么数目? 寻常百姓人家,够嚼用两三个月的! 对这些教坊司的姑娘来说,也着实不算小钱了。 那婆子跪在地上好半天才爬起来,手里捏着那张三百两的银票,脸色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她心里头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可一想到刚才林澈那眼神,那语气,那句“本官要你命”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她咬咬牙,只好去兑银子,一个一个地发。 姑娘们接过那白花花的银子,心里头就跟过年似的,一阵欢呼雀跃。 有人小声嘀咕: “谁认识那位官爷啊?” “好厉害啊!” “对对对!” “他是谁啊?“ “哪个衙门的?” “他要能管着咱们就好了……” 有个姑娘抿着嘴,脸上一红: “哎呀,可真俊呐!” 一群姑娘叽叽喳喳,正不知道林澈到底是哪路神仙,却见人群里头一个姑娘站在那儿目瞪口呆,嘴唇哆嗦着,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你倒是说呀!他到底是谁?” 旁边的姐妹急得直拽她袖子: “咱拿着人家的赏钱,好歹念叨人家一个好儿吧!“ “现在连名儿都不知道呢!” “他就是废物之名传遍京城的林驸马...”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啊”的一声,一大片姑娘全傻了眼! “这....” “他这般怎会是废物?” “我可听说,林驸马前段时间可是出尽风头!” 不多时一群女人就开始叽叽喳喳聊了起来! 再说林澈和张辉出了教坊司,径直去了工部。 这工部里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车,有龙凤呈祥的,有百花争艳的,有八仙过海的,雕工精细,彩绘斑斓,瞧着就喜庆。 林澈带着人,把这些花车挨个儿查了一遍。 敲敲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有没有暗格夹层。 结果翻了个底朝天,啥也没找着。 花车上干干净净,连个能藏把匕首的地方都没有。 按说这是好事儿,可林澈非但没松口气,反而都有些懊恼。 为啥? 因为教坊司没查出东西,工部也没查出东西,大皇子,六皇子,孙宰相真的偃旗息鼓? 放他领受这个功劳?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第二十八章 陛下这个老登,害我! 林澈无奈离开,脑子飞速运转,他们到底会用什么手段? 只是现在情报网没有展开,他一点眉目也没有!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话说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来到初七夜里。 今儿个晚上可真是热闹翻了天。 京城的百姓们,凑热闹全部出街。 大家伙儿心里头都明镜儿似的.... 太后七十大寿,今儿晚上这一遭,那可是能开眼界的! 夜风凉飕飕的,跟小刀子似的往衣领子里头钻,吹得人遍体清凉,可谁也顾不上冷。 林澈带着一群甲士,一路顺着长街从西往东走,跟随着人流慢慢往前蹭。 街上三五成群的男男女女,结伴而行,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偶尔有姑娘家清脆的笑声传来,那声音就跟银铃铛,叮叮当当的,听得那些后生们骨头都酥了半边。 大家都穿上了自己最体面的衣裳,哪怕那衣裳已经洗得发了白,也要挺着胸脯在人前走一遭。 沿街悬挂的宫灯绚丽多彩,那式样多得你数都数不过来,什么走马灯、龙凤灯、莲花灯、鲤鱼灯……上头画的花鸟鱼虫,真是应有尽有。 人越来越多,渐渐地就摩肩接踵,推推搡搡了。 大伙儿一边呼唤着自己的同伴,一边在卖东西的铺面前头大声争讲着价钱: “三两?” “您抢钱呐?二两五!”“二两八!”“成交!” 夜色越来越浓,那灯光却是越来越璀璨。 后生们趁着人多眼杂,悄悄地牵起了同来的姑娘的小手。 姑娘先是假意挣了两下,没挣脱,也就红着脸认了。 小贩们托着盒子跟泥鳅似的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嘴里不停地吆喝: “瓜子花生啰...” “桂花糖啰...” 当然啦,这种场合自然也少不了那些浑水摸鱼的家伙。 那些掏包剪绺的小贼们,一个个眼睛跟探照灯似的,专门盯着行人腰间的钱袋,袖中的荷包。 看来,前门大街那边的盛宴,已经开始了。 有甲士开道,一路上林澈走的还算悠闲。 可跟在林澈身后的林忠却有些懵了,只见—路上有不少流里流气的汉子,敞着怀露着胸,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子第。 可这些人看见林澈,都微微点了一下头,那神态,就跟地下党接头一般,神秘兮兮的。 林忠再仔细一瞧,好么,这些看起来挺不正经的家伙,脖子上头都挂着一个共同的东西.... 竹哨儿! 一个一个小竹哨,挂在脖子上,看着又滑稽又好笑。 林忠忍不住开口问道; “少爷,你啥时候认识这些地痞的?” “要是老爷知道了...” “怕饶不了你!” 林澈看着林忠疑惑的模样: “这些人都是少爷我雇来的!” 林忠彻底懵了: “少爷雇他们有何用?” 林澈嘿嘿一笑;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一个掏包的能顶五个甲士,那可不是吹牛的!” “平日咱们是兵,他们是贼,可今日他们就是我的眼线!” “这帮人常年在京师里头混,滑溜得跟泥鳅似的,眼神儿毒着呢,也够机灵。” 林澈没有继续解释而是径直往前门大街走去。 林忠一下子反应过来,不由的心中暗暗佩服。 那些小偷的眼睛,成天不是盯着捕快就是盯着各色人等,谁是聚精会神看灯的,谁是心怀鬼胎的,他们比甲士认得还准。 毕竟甲士要是抓不着人,大不了挨顿训,又不少块肉。 可他们这些掏包的主儿,要是认错了目标,掏到硬茬子身上,那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弄不好还得缺胳膊少腿儿! 如今少爷雇了这帮人,虽然花了不少银子,可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庆典现场上少了一百多个小偷,却多了一百多个眼尖的跟鹰似的暗探! 这笔买卖,怎么算怎么划算。 少爷大才! 走到前门大街,林澈放缓脚步对林忠道; “听见吹哨你就招呼兵士去抓人!” “记住宁抓错,不放过!” “带人去吧!” 林忠躬身一礼便带着五十名甲士离去。 就在这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乒乓”几声沉重的锣鼓响,那声音沉闷得跟打雷似的,接着就是一阵悠扬动听的丝竹乐曲飘了过来。 人潮中从远到近响起了一片喧哗声,大伙儿就跟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全都朝同一个方向挤过去.... 街口那边的花车开过来了! 那场面,简直了! 只见那些花车,每一辆都由六匹膘肥体壮的大马拉着,上面那车厢硕大无比,就跟一间小房子。 花车上头搭了神仙洞府、将相人家之类的场景,车厢里头还坐着一整班的乐师,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车厢四边围了栏杆,平台上站着身穿华丽衣裳的戏子们,还有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娘们,一个个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在车上唱念作答。 一辆花车过去了,又来一辆! 前头这辆车上的调子是: “娥面圆,今夜圆,下云帘,不教臣见。冷今宵倚阑不去眠,看谁过广寒宫殿……” 后头那辆车上,一个梳着飞仙髻的歌姬水袖飘扬,那嗓子悠扬婉转: “九月榴花妖艳烘,绿杨带雨垂垂重....” “金盘送。生绡画扇盘双凤……” 那彩袖飘舞得跟蝴蝶似的,身段妖娆得让人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周围的百姓们时不时爆发出一阵轰然叫好声。 正在这时候,一伙人急急忙忙地从人群中挤过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跟劈波斩浪一般,哗啦啦就把看灯的百姓给分开了。 林澈一眼就看见这群汉子中间簇拥着一个人....正是孙平! 孙平径直走过来,调侃道: “驸马爷真是好神气!” “只可惜伴驾这种好事轮不到你了!” “啊?!” 这一刻,林澈心里头就跟被人扔了个炸弹似的,轰的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孙平居然带来了这么一个要命的消息。 陛下驾临前门大街……我的天爷啊! 林澈一忍再忍,那到了嘴边的一句: “那老登他不添乱能死啊?” 硬是被他给憋了回去。 这一下太后,陛下亲自到场,情况瞬间就是天翻地覆。 林澈心里头那叫一个气啊,这位陛下是真傻还是装糊涂? 这个时候他怎么能来呢? 这不是添乱吗? 从他接下这个差事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今陛下亲临,出个好歹,林家满门抄斩... 林澈理也没理孙平,径直就朝前门大街冲去。 心中却在想,佛祖保佑,那边可千万别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