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非要以身相许》 第1章 我救了个老大? 第1章我救了个老大?(第1/2页) “云医生,快!送来一个车祸伤员,情况危急!” 云岫连忙放下手中刚吃了一口的泡面,拿起听诊器就跑出办公室。 “伤员血压已经掉到70了!” 云岫一把撕开染血的裤管,左小腿开放性骨折,断骨刺出皮肤,血还在往外涌。 “备血!” 血压还在掉。 “推一支多巴胺,准备插管。” 气管导管送入鼻腔的瞬间,病人的手突然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的云岫疼得吸了一口气。 旁边的护士连忙上前掰开病人的手。 就在掰开他手指的瞬间,云岫瞥见他左手虎口有一道极深的旧疤,疤痕呈环形,像是被什么利器贯穿后留下的。 她来不及多想,继续清创。 擦去血污后,露出一张轮廓极深的脸。 眉骨高而锋利,眼窝微微凹陷,哪怕是失血后的苍白,也掩不住骨相里的桀骜。 “怎么是他?” 云岫怔住,这张脸上一次见到还是八年以前。 检测仪一声提示音,让她立刻收回目光认真盯着血压数据。 没过多久,血压平稳下来,宿星野的意识恢复了一瞬。 他睁开眼,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弱得几乎听不清:“我死了吗……” “你活着呢,”云岫放缓语气,“伤口处理好了,马上手术,别紧张。” 男人目光落在她沾血的手套上,又慢慢挪回她脸上,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意识却再次陷入黑暗。 “手术室准备好了。” 云岫擦了擦手上的血,跟着推床一起往手术室走。 刚到门口就被一群穿着花衬衣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混混似的人物拦住。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活我大哥。” 为首的黄毛眼眶通红,声音发颤,膝盖一弯几乎要跪下。 云岫看到这些人,又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他是怎么受伤的?” 黄毛愣了下,眼神闪躲:“被……被车撞的……他都是为了救我才……” “什么车?肇事司机呢?” “没、没看清……那车没牌照……” 云岫眉头微皱,没牌照的车,撞完就跑? 她低头看了一眼推床上的人,左腿开放性骨折,但上半身除了擦伤几乎完好。 如果是被车直接撞击,不该只有腿伤。 云岫压下心中的疑惑,没有再追问,戴上无菌帽转身走进了手术室。 ******** 手术结束,已是半夜了。 云岫疲惫地回到办公室,夜班护士把新入院病历递给她。 她翻开一页。 宿星野,男,26岁。自由职业。 果然是他。 只是“家属”那一栏一片空白。 她疑惑地翻开下一页,目光停在“紧急联系人”那一栏: 阿术,关系:“很好”。 看着“很好”这两个字,她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不愧是你的朋友。” 晚风从窗户里钻进来,将病历一页页翻开。 云岫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高三那年,她刚刚转学的那天。 校门口的梧桐树落了满街金黄,她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站在门口,紧张地攥紧了包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我救了个老大?(第2/2页) 她把名字写在黑板上,刚写完,就听到后排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云—山—由?” 班里同学顿时哄堂大笑。 本就内向的她站在讲台上,慌乱得不知所措,耳畔是班主任怒不可遏的咆哮。 “宿星野,你认字吗?是云岫,秀的读音,不是山由。”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似是刚刚睡醒,他眼睛还带着刚醒的水雾,却遮不住眼底漫出来的桀骜,脸上还带着打架留下的浅浅擦伤,笑起来露出尖尖的虎牙。 云岫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她甚至忘记自己怎么下台的,只记得那天之后,他们便没再怎么说过话。 但通过旁人的议论,云岫渐渐认识了这个在全年级都出了名的宿星野。 除了成绩差,爱打架,是老师嘴里“早晚要进局子”的问题学生之外,他那副好看的皮囊也是女生偷偷议论的话题。 只是,没过多久,宿星野就退学了。 高三的生活很紧张,很快所有人都忘记了有这个人,没人知道他为什么退学,也没有人去过问。 没想到还会再见面,更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场景。 “宿星野他现在不会真混社会了吧?”云岫收回思绪,合上病历,“这腿倒像是被人故意打断的。” “咚咚——” 值班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年过四十却仍然把头发梳的油光蹭亮的吴主任走了进来。 “云医生还没休息呢?” 云岫连忙站起身:“吴主任,您怎么来了。” 吴仁国镜片后的三角眼瞥了一眼办公室,目光又落在了云岫身上。 “今天你自己值夜班,我过来看看。” “谢谢领导关心。” 云岫见吴仁国没有离开的意思,她连忙说道:“主任您坐,我给您倒茶。” 说完,她转身去找茶杯和茶叶。 “奇怪,我记得茶叶在柜子里,”云岫尴尬地笑笑,“主任您稍等啊。” 云岫在柜子前低头翻找,她在杂物中搜寻,不一会儿便在柜子最内侧的角落,发现了那个有些陈旧的茶叶盒。 盒子被卡在最里面,她伸出手臂想要够到它,却始终差了那么一点距离。 她只好弯下身子,趴在地板上,努力将上半身向柜子深处探了过去。 吴仁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云岫趴下后露出的纤细腰身,喉结不自觉滚了滚,悄悄往她身后挪了两步。 眼看着手就要往那臀部上落,办公室的呼叫铃突然乍响。 “哎哟——” 云岫猛地抬头,后脑勺实实在在地磕在了柜顶,只觉得眼前一黑。 吴仁国见状,立刻收回伸在半空的手,面色微变,转而假装整理了一下领带。 “你先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云岫连忙爬出来直起身,不好意思地对吴主任笑了笑,快步往病房走,完全没注意到吴仁国落在她背影上那打量的目光。 走廊尽头的灯光有些昏暗,109室的门虚掩着,云岫走过去,手刚搭上门把手,里面隐约传出说话声。 “老大,这家医院很偏,杜老板那边肯定找不到你。” 她愣在原地,手指僵在门把手上。 第2章 书呆子长脾气了 第2章书呆子长脾气了(第1/2页) 刚才那句“杜老板”还在耳边转,云岫迟疑地扭开了门把手,她刚推开门,顿时一阵浓烈的烟味涌了出来。 “什么人!” 一个彪形大汉冲上来拦住她,凶巴巴地瞪着她。 黄毛连忙跑过来拦住:“虎子别动手,是医生。” 虎子这才放松了警惕,眼神也没那么凶恶了。 云岫平复了一下刚刚紧张的心情,望着乱七八糟的病房,云岫只觉得血往上涌。 “医院禁止抽烟。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影响其他病人!” 云岫觉得自己的语气已经非常严肃了,但是根本没有人听,甚至没有人朝她看。 她提高了声音,浑然不觉自己的声音在微微颤抖:“请你们立刻出去!” 一个满臂刺青的男人故意拿出一根烟,挑衅般地叼在学她的腔调:“立~刻~出~去~” 其他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云岫一个人站在门边,又气又窘,脸色变了又变。 她深呼一口气,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转过身,拿起门口的消毒液,扭开盖子,对着那个男人泼了上去。 刺鼻的酒精味瞬间散开,满臂刺青的男人“嚯”地站起身,他抹了把脸,恶狠狠地说道:“反了你了,一个丫头片子还敢泼我?” 云岫握着空瓶子站在原地,后背绷得笔直,半步没退。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云岫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三个数字:1、1、0。 “医生,有话好好说,别报警。” 黄毛立刻上前赔着笑,他回头看了一眼刺青男,似乎说着什么唇语,但是云岫没看明白。 “把烟灭了。” 直到看到他们把最后一个烟头踩灭,她才按下挂断键。 云岫转过头,对上宿星野探究的眼睛。 他的一条腿打上了石膏,高高地吊着,手臂和肩头也裹着厚厚的绷带,但是一点也没有病弱的感觉。 那张脸轮廓极深,眉骨高而锋利,眼窝微微凹陷,一双眼睛黑沉沉的。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薄唇微扬,扯出一个懒洋洋的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眉眼间全是漫不经心的野气。 和记忆中的少年极为相似,眼神却又让云岫觉得陌生。 他也许不记得自己了吧。 黄毛仔细打量了下云岫的脸,他立刻反应过来,忙不迭上前:“是你!那天就是这位医生把大哥救回来的!” 周围人听到这句话,神色变得极为严肃,看她的眼神里充满着敬意。 扑腾一声,面前七八个男人突然跪在了地上,硬生生地给云岫磕了一个响头。 “你你你们——” “恩人在上,受小弟一拜!” 刚刚还横眉怒对的刺青男此时一边扇着巴掌一边说:“我眼瞎,医生救了大哥,就是我们的恩人!” “恩人呐!大哥救了我,你救了大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黄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你——怎么称呼?”云岫问起黄毛。 “我叫阿术。” “阿术,你让他们先起来。” “我干妈说了,起来!” 七八个彪形大汉又同时齐刷刷的站起来。 干妈? 不是,这群人怎么莫名其妙的。 云岫定了定神,压下刚才的窘迫,问道:“刚刚谁按下的呼叫铃?什么情况?” 一个紫毛弱弱地说道:“那个……我刚刚可能不小心碰到了。 云岫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呼叫铃是求救的,你们这样乱按,如果病人真有紧急情况怎么办?没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书呆子长脾气了(第2/2页) 病房里的人低着头,像是被老师骂着的小学生,都不敢说话。 “我这就把根手指头剁下来给恩人赔罪!” 说罢,紫毛就从兜里拿出一把小刀要往手指头上戳。 “倒也不必!!!” 云岫连忙冲上去拦住他。 见他们这样,云岫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叹了口气:“你们老老实实的,我给你们大哥查一下伤口愈合情况。” 她走到病床前,抬手要去拆石膏外层的纱布看伤口愈合情况。 她一边查看,一边看似随意地问:“你手上的疤,看着有些年头了。” 宿星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虎口,没正面回答:“干活时不小心。” “什么活能伤成这样?” 他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云岫抬眼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眸子,就听见他开口:“救我的是你?” 云岫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纱布。 她刚碰到纱布边缘,手腕就被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扣住了。 “嘶——” 云岫疼得倒吸一口气, 宿星野连忙松开了手,看到手腕上有一道淤青,像是被人用力地攥过,在白净的手腕上显得格外狰狞。 “这是我抓的吗?” 云岫把手缩回袖子里:“你当时意识不清,不怪你。” 宿星野看着她推了一下眼镜,低垂着眉眼继续拆纱布,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云岫长了一张不太有攻击性的脸。 皮肤白净,五官单看都不算出挑,凑在一起却有种干净的书卷气。 厚厚的黑框眼镜遮住了她最漂亮的眉眼,只有摘下眼镜揉眼的时候,才能看见那双眼睛明亮清透。 这么多年了,她的样子好像没怎么变。 “刚才是我的人不对,抱歉。” 云岫手顿了一下,摇头:“没事,是我刚才语气也冲了。” 收好东西,云岫转身就要离开。 “恩人,刚才对不住了,”虎子在黄毛阿术的推搡下,挠挠头:“我送个锦旗给你赔礼吧,写‘长得好看,医术牛逼’。” 云岫扯了扯嘴角,连忙说“不用了”, 病床上,宿星野懒洋洋地接了一句:“那就写‘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不用!” 云岫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身后传来宿星野低低的笑声。 病房里,虎子走上前,讪讪地开口:“老大,恩人是不是看不上你啊?要不我去以身相许?” 阿术一脚踹在虎子的屁股上:“你也不撒泡镜子照照尿,老大这颜值都看不上,能看上你?” “万一她喜欢丑的呢?” 宿星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再看自己的这伙兄弟这副德行,突然觉得有点丢人。 “你们也该走了。” “老大!我们不走!我们在这里保护你!” “留阿术在这儿,其他的都给老子滚回去看场子。现在我不在,很容易被人钻空子。” “那好吧。我们走了。” 其他人担心的看了眼宿星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宿星野躺在病床上,看向窗外,指尖还留着刚才触碰她手腕的细腻触感。 他的嘴边勾起一抹笑:“几年不见,书呆子脾气见长。” 病房门外,云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给自己顺了口气,回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这群人有毒,我以后要少来。” 第3章 吃得多才能好得快 第3章吃得多才能好得快(第1/2页) 云岫查完房,走到半路时,看见池昭正在护士站和一个身材高大、西装笔挺的男人交谈。 男人与池昭说了几句话便转身离开,池昭也往回走,恰好与云岫对上视线,随即快步朝她走来。 “刚看那伙混混走了,他们没欺负你吧?” 云岫笑着摇摇头。 池昭“哦”了一声,跟着她一起往办公室走,嘴上还絮絮叨叨。 “这群人看着就不是好惹的,刚才有个人还找我打听他们,你离他们远点,别招惹上什么麻烦,听见没?” “打听他们?” 池昭摆摆手示意云岫放心。 “我看那个人斯斯文文的,但是他一直在问最近有没有受外伤进来的病人,我说我不清楚。” 云岫眉头皱得更紧了。 正当她沉思时,池昭突然向着走廊前面挥手:“哥!” 池暮从手术室出来,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隽到近乎寡淡的脸。 他戴着一副金丝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温和而疏离,白大褂在他身上服帖得像定制西装,肩线笔挺,腰身收窄,明明是一样的工作服,他穿起来就比别人多了一分禁欲的味道。 云岫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池暮看过来的温和目光,耳尖瞬间红透。 池昭拉着云岫快步上前,云岫低着头看着地板。 “云岫。” 池暮的声音很有磁性,云岫每次听到他这样叫她,心跳都会漏半拍。 “学长。” 池暮微微低头看她,金丝眼镜的镜片反了一下光,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累不累?” “还好。” 池昭已经挽住池暮的胳膊晃了晃:“哥,你刚下手术台?一起去食堂吃饭啊。” 云岫刚要推辞说自己还要整理病历,就被池昭推着往电梯走,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三人进了电梯,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是阿术粗嗓门的声音。 “哎——大哥你怎么自己跑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云岫正好看见宿星野坐着轮椅在病房门口,黑沉沉的眼睛直直望向这边。 云岫莫名转开了视线,攥紧了手里的病历夹,没再往外看。 “砰——”一股巨大的声响吓得云岫抬起头。 只见本该合上的电梯门中间夹着一个打了石膏的腿。 石膏的白灰簌簌往下掉。 宿星野用打了石膏的腿挡住了即将关上的电梯门,他疼得龇了一下牙,但很快又扯出一个笑。 电梯里的三个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到了,池昭惊得嘴巴一直张着。 “这么巧,恩人也去吃饭?” 云岫没说话,只攥着病历夹轻轻嗯了一声。 池暮往前站了半步,不动声色挡在了云岫身侧,伸出手按住了开门键:“你腿部有伤,还是先回病房休息吧。” “多吃点好得快。” 宿星野转动轮椅挤了进来。 狭小的电梯里瞬间挤了四个人,轮椅的轮子卡在角落,正好贴着云岫的鞋边,宿星野低头看了一眼,笑得像个偷了醒的猫。 他微微仰头,刚好能看见云岫露在袖口外的那截手腕,那道淡青色的淤青还没消。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电梯降到一楼,门一开,阿术就气喘吁吁追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吃得多才能好得快(第2/2页) “我这一下没看着你,老大你怎么自己就窜出去了——” 宿星野没理他,转动轮椅先出了电梯,回头对着云岫抬了抬下巴:“走啊,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我们不接受病人的宴请。”池暮冷声道。 “我又没请你。” 云岫看了池暮一眼,又看了宿星野一眼,连忙打起了圆场:“医生和病人不是一个食堂。” 说完她推着池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撞进宿星野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她赶紧转回头。 医院的小餐厅里,三个人找个了空座坐了下来。 “阿姨的腰还疼吗?”池暮看着云岫,语气温柔。 “贴了上次学长给的膏药,已经不疼了,”云岫顿了顿,“我妈还说要请你们俩吃饭呢。” 池昭眼睛瞬间亮了:“好啊好啊,馋阿姨包的小馄饨了。” “麻烦了。” 池昭看了眼自家哥哥,又看了眼云岫,低下头笑了。 “对了,”池昭忽然想起,她抓住云岫的手,“昨天高中班长联系我,说是要同学聚会,我把你也报上去了。” “同学聚会?” “对啊,说刚好60周年校庆,很多人都回来了,凑一起聚聚。” 池昭神秘兮兮地说道:“听说孟瑶瑶也去。” 云岫舀起一勺汤,听到这话小声道:“她去不去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池暮疑惑地看了一眼池昭,但也没有开口询问。 “哥,你可能不知道其中的恩怨,”池昭把筷子当惊堂木,往桌上一拍。 “想当年,孟瑶瑶一直是班里第一,结果云岫一转来,年级第一!再加上这颜值,校园女神宝座立马换主!” 云岫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说:“别说了,你太夸张了。” “我跟你说,以前她可没少背地里说你坏话。” “都过去了。” 池暮给池昭推过去一碗汤:“润润嗓子。” “你陪我去吧,班长说一半以上人都到……” 云岫低头搅着汤,心里忽然想起那个挡着电梯的石膏腿。 “昭昭,你记不记得咱们班有个叫宿星野的人。” 云岫被自己问出口的话吓了一跳,她连忙喝了一口汤,掩盖住自己的不自然。 “宿星野?有点印象,长得挺帅后来退学了那个?” “嗯。是退学了,你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吗?” 池昭一边思考一边说道:“不知道啊,感觉就他以前那个样子,应该干不了什么正经工作吧。” 云岫舀汤的勺子顿了一下,垂下眼。 池暮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后天我记得你有夜班,我帮你顶了,去玩吧,顺便帮我看着昭昭,别出什么洋相。” 云岫下意识抬头,对上池暮带着笑意的眼睛,讷讷地点了点头:“那……那就谢谢学长了。” 吃完饭,云岫端起自己的餐盘走向回收处,余光扫到餐厅门口,宿星野正隔着半个餐厅吃饭。 远远地看到他独自一人在埋头干饭。 云岫望着他,喃喃道:“人会改变吗?” 她收回目光,心里却多了一个念头:去参加聚会见见老同学,或许也不错。 第4章 听你的话 第4章听你的话(第1/2页) “老大我刚才去医生餐区看了一眼,云医生吃完饭都走了。” 宿星野戳了戳盘子里玉米排骨,皱着眉偏头问阿术:“刚才那男的谁啊?” 阿术扒了一大口米饭,含糊道:“那个又高又帅的男医生?听说是骨科的主任。” 宿星野放下筷子,他心里有些不痛快。 他不知道是因为想起刚才电梯里云岫躲在池暮身后,小声说话的样子,还是因为云岫眼神中的陌生和疏离。 “你等会去看看眼科。”他说。 阿术一脸疑惑:“为啥?” “眼神不好使。” 宿星野没胃口,索性不吃了,把餐盘往前推了推。 “什么主任,长得不是很值得信任的样子,有资历的医生哪能有那么多头发。” “可是,老大你的腿他主刀的。” 宿星野瞪了他一眼:“我说怎么这么疼呢。技术不行。” 阿术没敢接话,低头收拾餐盘,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人家那叫斯文,哪像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对了老大,我刚听他们讨论什么同学聚会的事。” 同学聚会? 宿星野立马拿起手机按下一个号码。 “喂——班长?你上次说同学聚会什么时候?” “你要来?” 宿星野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腿:“我看情况,你先告诉我时间地点。” 记下时间地址,宿星野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都有谁去啊?咱们班那几个学习好的……来不来?” “你说谁?” 阿术实在是忍不住了:“老大你什么时候这么磨叽了!” “你给我闭嘴!” 宿星野一个眼神刀了过去,阿术立马闭嘴。 “班长我没说你,算了,云岫去吗?” 得到了班长肯定的回复,宿星野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 “云岫?老大,你同学跟云医生一个名字。” 宿星野白了他一眼:“就是一个人。” 这会儿轮到阿术吃惊了:“那你俩怎么不是很熟的样子。” 宿星野的神情有一丝落寞,转动轮椅他转过身,嘴上还是逞强的说道:“吃完回去,我要赶紧恢复。” 不熟吗?确实,她那种好学生,怎么会记得自己这种“烂人”呢? ******** 云岫拿着刚刚回办公室护士递给她的新增病人病历:王天佑,15岁,骨肉瘤。 “这应该去肿瘤科,怎么送到这里来了?” 护士也不清楚,云岫拿着病历准备去找吴主任反映一下情况。 她远远地就瞧见吴仁国捋了捋得滑得可以摔死苍蝇的头发,和一个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亲切地握着手。 看见云岫,他迅速松开手,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 “云医生,你有事?”吴主任立马摆起了官腔。 “主任,新来了个肿瘤患者,我想问是不是分错病房了……” 主任打断了她的话。 “肿瘤科暂时没床位,先放你这里管几天。过几天就给他转院,你只要负责到他平安出院就行。” 云岫刚想开口,主任又打断了她的话。 “行了,没什么事回去工作吧。” “好的,主任。” 云岫无奈地垂下眼,抱着病历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吴主任,那我也先告辞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医生?” 云岫站定,转过身见是刚刚那个男人。 男人笑着伸出手,递过来一张名片:“我是安太医疗器械公司的代表。许则。” 云岫接过名片:“你好。” 许则看了眼云岫胸前的工作证:“云无心以出岫,好名字。” “谢谢。” 正欲离开,许则开口道:“我也要去那个方向坐电梯,不如一起?” 也不好直接拒绝,云岫点了点头。 “云医生是负责外科?” “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听你的话(第2/2页) “最近病人应该很多吧?” 云岫想起那天池昭跟她说的话,也警惕了起来。 “还好,许代表来医院是谈合作?” “对,我们公司新研发了一种……” “云医生!”一个护士急忙跑过来抓住云岫的胳膊:“快去看一下15床的病人。” 云岫点头致歉,立刻跟着护士往病房跑去。 阿术推着宿星野的轮椅刚从电梯出来,就看到云岫从他们面前着急地跑了过去。 “老大,云医生跑得这么急要去哪儿?” “跟上去看看。” 云岫一路小跑的来到王天佑的病房门口。 “好痛啊!” 只听见里面传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伴随着碗筷摔在地上的声音。 云岫连忙推开门进去,就看见王天佑缩在床上抱着腿打滚,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快步走过去,刚碰到他的腿,王天佑就一巴掌挥开了她的手。 “别碰我!” 宿星野跟着来到了病房,靠在门边他看着云岫被甩在地上,他眉梢一沉,刚要上前帮忙,就看见云岫毫无愠色地爬起来。 “我就看一下,好不好?”她语气轻缓,没有丝毫的恼怒。 “呕——” 王天佑突然剧烈呕吐起来,秽物溅了云岫一裤脚,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 “对不起对不起医生,我儿子他不是故意的……” 王太太慌得手脚都乱了,连忙拿起纸巾要去擦,嘴里不停地道歉。 “没事,是癌痛引发的肠胃反应,我理解。” 她一边说一边按下呼叫铃叫护士来清理,又转身去配药。 宿星野看着她沾了污渍的白大褂裤脚,又看她眉眼间丝毫不见烦躁,指尖轻轻摩挲着轮椅扶手,没出声打扰。 “我先给你打一针止痛药。” 止痛药推下去没一会儿,王天佑的疼痛渐渐缓了,人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王天佑的妈妈抹了抹眼角的泪,叹了口气:“这孩子才十五岁,怎么就得了这种病啊……我们已经花光了所有积蓄,实在是……” 她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说不下去。 云岫轻声安慰了她几句,又交代了几个注意事项,等护士清理干净病房,才带上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风一吹,沾了味道的裤脚贴在腿上有点不舒服,她低头看了看脏了的裤脚,皱了皱眉。 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包湿纸巾。 云岫愣住,顺着纸巾望去,宿星野直盯着她,嘴角还带着点惯常的痞笑,可那目光里的关心半点不假。 “你还好吗?” “谢谢,”云岫缓缓地伸出手,接过湿纸巾擦了起来,“习惯了。” 云岫身边的阿术说道:“他刚做完手术,别总让他乱跑,你带他回去躺着吧。” 阿术连忙点头答应。 “哎哟——腿怎么这么疼!”宿星野突然痛苦地哀嚎起来。 云岫立刻上前关切道:“可能是刚才碰到伤口了。” 宿星野脸上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好疼啊。” “我去换个裤子,你先带他回床上躺着,等会儿我去看下你的腿。”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说道:“以后别做挡电梯那么危险的事了。” 宿星野眼睛一亮,立刻应了:“听你的,我这就回去等着你。” 云岫没再接话,快步走了。 宿星野看着她的背影,指尖蹭了蹭嘴角,忍不住笑了出来,虎牙露出来,带着点少年气的得意。 阿术看着宿星野脸上的笑意,琢磨了半天:“老大,你疼怎么还笑啊?” “‘疼极反笑’你懂吧。” “我听过‘回光返照’。” “你咒谁呢!”宿星野拿没受伤的脚踹了一下阿术,“走,回去等她。” 走廊尽头,许则看到不远处坐着轮椅的那个男人,他拿起手机拍下,编辑了一条信息一并发送过去。 “找到宿星野了。” 第5章 老大就爱学习 第5章老大就爱学习(第1/2页) 午后,医院的走廊里安静了许多。 走廊尽头的病房门口,阿术伸长了脖子,等他看到云岫的身影在走廊里出现时,他连忙跑回病房。 “老大——云医生来了!” 宿星野闻言立刻躺下,调整了一下姿势。 “书——书!” 阿术连忙递给宿星野一本书,宿星野接过立刻翻开,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云岫站在病房门口,本能地有些抗拒。 这间病房有点“危险”。 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刚要推开门,门却自己打开了,云岫吓了一跳。 “恩人医生,请进!”阿术那张憨厚的脸露出更加憨厚的笑容。 云岫扯了扯嘴角,走了进来。 她看见宿星野靠在床上看着书,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少了几分平日的痞气,多了几分柔和。 听见动静,宿星野缓缓地偏过头,又缓缓地放下书,最后缓缓地说道:“是恩人来了吗?” “老大,恩人来看你了。”阿术立马回话。 宿星野伸出一只手,对着阿术气若游丝地说:“快,快扶我起来。” 云岫看着宿星野装病的样子,余光暼到他刚刚看的书的封面。 “生病还看书呢?” “我大哥就爱学习,一有空就看看书。” 宿星野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多学点总没坏处。” “嗯,《妊娠期哺乳期用药手册》,学学也挺好的。” 宿星野笑容瞬间消失,他拿起书翻到书皮封面,狠狠地瞪了阿术一眼。 她靠近病床,拿起他的病历:“检查下伤口,看看有没有渗血开裂。” 宿星野乖乖挪了挪身体,配合地把盖在腿上的被子掀开。 云岫目光落在他腿上的包扎处,伸手轻轻拆开绷带,指尖不小心蹭到他温热的皮肤,两人都顿了一下。 云岫飞快收回手,专心检查伤口,确认没有大碍之后才重新包扎好。 “恢复得不错,下次别再乱跑了,要是扯裂伤口还要再遭一次罪。” “都听你的。”宿星野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他的眼眸亮亮地看着云岫,“不过,你要是多来看我几趟,我好得更快。啊——” 云岫捏着绷带用力一紧,宿星野疼得哀嚎了一声。 “老大!”阿术连忙上前查看。 “包扎好了,你好好照顾你老大。” 云岫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出了病房,听到宿星野的哀嚎声她有种得逞的快意,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云岫,你查完……”池暮看到云岫站在病房门口嘴角带着浅淡笑意的样子,脚步顿了顿。 池暮的目光越过她,落在病房门牌上的病人姓名——宿星野。 这个名字,他听过。 “啊?学长!”云岫连忙收了笑意,“不好意思,刚刚你说什么?” “没什么,查房辛苦了。” “应该的。”云岫一脸真诚地问道,“学长,我有个病人是骨肉瘤,骨科的事情我不如你专业,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想请教你一些问题。” 池暮温柔地回应道:“可以,晚上我也值夜班,我去找你吧。” “太好了,那我先去整理资料。”云岫扬起笑脸,抱着病历转身离开。 池暮望着她背影,镜片后的目光暗了暗,眼神带着几分冷意。他又抬眼看向病房门口的名字,垂下眼,转身走了。 ******** 已经是深夜了,医生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云岫面前摊开了一大堆厚厚的医学书和最新出版的期刊,不时翻看着,间或停下来作着笔记。 铃声响起,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妈妈”,她接了起来。 “岫岫,你在哪呢,怎么还不回家?” 云岫突然想起她临时替同事值班忘了跟妈妈说,她有些懊恼:“我忘了我告诉你值夜班,你们是不是又等我吃饭呢?” “你这孩子,你爸爸急得要去医院接你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老大就爱学习(第2/2页) 云岫连忙说:“你别让爸来了。” “忙吗?” 云岫猛地抬头,就看见池暮站在门口,身上的白衬衫领口扣得整齐,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热气的热牛奶。 “妈,不说了,我先工作。” 云岫连忙挂断了电话,仰起头对池暮微笑:“学长。” “喝点牛奶吧,热的。” 云岫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连忙道谢:“谢谢学长,还麻烦你特意跑一趟。” 池暮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她摊开的诊疗资料:“给我吧。” “肿瘤位置靠近股骨神经,直接手术风险太大,”云岫连忙把桌上的资料推到池暮面前,“学长你看还有更好的治疗方案吗?” 池暮接过资料,指尖翻过一页页病历,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半晌,他才抬眼推了推镜片。 “可以试试新的靶向联合疗法,我听过相关报告,有效率比常规化疗高出近三成。” 云岫眼睛一下子亮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方向!” 办公室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轮椅声,池暮余光看到了一个坐着轮椅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池暮把目光转了回来:“费用方面,医院每年有针对贫困重症青少年的救助基金,他的情况应该能批下来。” 云岫握着笔的手顿住,抬眼看向池暮,暖黄的台灯落在他温和的眉眼上,两个人的目光不经意地碰撞在一起,云岫缓过神低下头,脸上晕出一片绯红。 他站起身来,对着云岫温柔一笑:“时间不早了,看完这部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查房。” 等他走出门外时,看到走廊不远处那个推着轮椅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还在埋头写方案的云岫,他轻轻地带上了门。 ********* 宿星野划着轮椅回到了病房,看到在旁边床上发出阵阵鼾声的阿术,他拿起桌子上的橘子砸了过去。 “谁!” 阿术猛地惊醒,见是宿星野,他舒了一口气,揉着眼睛懵了半天:“老大?你半夜不睡觉跑哪儿去了?” 宿星野斜斜靠着门框,眼底的凉意还没散,语气懒懒洋洋带着点说不出的劲儿。 “醒了就滚去给我倒杯水,话这么多。” 阿术嘟囔着爬起来倒水:“老大你还生我气呢?” 宿星野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杯水,也压不下心底那股子无名火。 “你让我从医生办公室拿一本书来,我又不认字,就挑了一本名字最长的。” “我没生你气,你知道今天那个小孩什么病?” 阿术挠了挠后脑勺:“小孩?哦!听说是肿瘤,那娘俩也挺可怜的,听说得病以后,老公跑了,真不是东西。” 宿星野听到这些,眼神飘忽了一瞬。 单亲妈妈,花光积蓄……这些字眼撞在心上,莫名扯出点旧日的零碎记忆,闷得发慌。 窗外的月光清冷地洒在病房的地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宿星野望着那片月光,想起很多年前,同样是这样冷的夜晚。 他指尖扣着水杯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去查一下那个孩子家里的情况,都帮我打听清楚。” 阿术虽然摸不准老大为什么要管这事,但还是立刻应声答应下来。 转身就要去查,又被宿星野叫住:“别让云医生知道,暗中办。” 阿术恍然大悟,挤了挤眼睛点头:“懂了懂了,保密!” 宿星野没理他的打趣,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耳畔想起少女温柔的声音。 “妈妈,还有剩的馄饨吗?能不能给这个小哥哥煮一碗?”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老好人。 宿星野轻笑出声,他突然觉得,偷偷做个好人好像还挺刺激的。 这一次,总能为曾经他没说出口的那句“谢谢”补全一个圆满。 病房外,阿术连忙走出去打电话,却不知道身后有一个黑影正悄悄跟着他。 第6章 宿星野快跑 第6章宿星野快跑(第1/2页) 敲完治疗方案的最后一个字,云岫往后伸了伸懒腰。 她看了眼墙上挂的时钟,已经凌晨一点了。 她有些犹豫地拿起手机打开池暮的微信对话框。 【云岫:学长,睡了吗?】 没过几秒钟,对面很快回过信息。 【池暮:没呢。】 【云岫:我初步拟定了一个治疗方案,想拿给你看看,你方便不?】 【池暮:可以。】 云岫拿起治疗方案,走出医生办公室。 走廊上只亮着的灯,昏暗昏暗的,护士站里值班的护士正在校对白天的医嘱,看见她,礼貌地点点头。 “叮——” 电梯传出一声轻响,门开了,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走了出来。 云岫奇怪的停住了脚步,这么晚了,大门都关上了,应该没有人再进得来才对啊,这人是…… 男人的身高足有一米九,黑色长发,刀雕般的脸上神情冰冷,他走出电梯,环视了四周一眼,径直走进外科病区一区。 宿星野的病房就在那个方向。 云岫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联想起宿星野的伤势、虎口那道旧疤、还有病房里听到的“杜老板”,她的心猛地往下沉。 不是来寻仇的吧? 无暇多想,云岫拔腿就往外科二区跑去。 她不能让宿星野在医院出事。 撞开了房门的时候,宿星野还没有睡觉,正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发呆。 看见她眼睛一亮:“你怎么来了——” “住嘴!”云岫喘息未定,一把将轮椅推了起来,推着他就出了门。 “这是干什么?你要带我去哪儿?” “想活命的就闭嘴!”云岫低声说,她本来想推着宿星野到更远一点的地方,才走了两步,转弯处就传来脚步声。 这么快! 来不及多想,云岫飞快地把宿星野推进旁边的一间空病房,不容他多话,严正地警告他:“你就呆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事,不许出声!” 她扔下莫名其妙的宿星野,跑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宿星野伸手想拉她,只抓到了一截白大褂的衣角。 指尖空了。 云岫刚平复下呼吸走了两步,走廊拐角就出现了那个男人。 离得近了,压迫感更重。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袖口露出一截暗银色纽扣——云岫瞥了一眼,上面刻着几个字母。 她来不及看清,就被对方的目光盯得后背发凉。 “对不起,晚间谢绝探视,请回吧。”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来探望一个朋友。”男人开口,声音低沉,语气却意外地客气,“白天不方便,给个方便,看完马上就走。” “朋友叫什么?” “宿星野。” 云岫心下一沉,果然是来找他的。 “109号,请尽快。” “谢了。” 男人往109房间走去。云岫攥紧手机,正要拨保安值班室的电话,身后传来脚步声。 那个极具压迫感的声音再度响起:“等等。” 云岫强迫自己转过身。 男人二话不说,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五根手指像铁箍一样陷进肉里。云岫疼得皱眉,却咬着唇没出声。 “唔——” 她的挣扎毫无用处。男人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铁一般的胳膊钳住她的脖子,轻而易举把她拖进了病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宿星野快跑(第2/2页) 来不及喘口气,她就被狠狠推到墙上。 男人逼近一步,冰冷的气息压下来:“人呢?” 云岫急促地喘着气:“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好,很好。”男人喃喃说着,猛地挥起拳头砸向她身后的墙壁! “咚”的一声闷响,墙面上砸出一个浅坑,白灰簌簌往下掉。云岫的心跟着猛地一缩,后背爬满凉意,但嘴巴还是闭得紧紧的。 “别考验我的耐心。”男人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的杯子里的水还是热的,人离开不会超过五分钟。这五分钟里,经过这里的只有你。” 他盯着她,突然眯了眯眼:“你是杜老板的人?” “我不是——”云岫话没说完,男人的手已经掐上了她的脖子。 五指收紧。 云岫瞬间喘不上气,喉咙像被火钳夹住,脸涨得通红。她本能地伸手去掰他的手指,却像蚍蜉撼树,一点用都没有。 “说不说?” 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双脚渐渐离地。 她的身体竟被他掐着脖子固定在墙上,空气一丝都进不来。 眼前发黑,血液倒流似的痛苦,心脏从来没有跳得那么快…… 云岫的意识在崩溃边缘挣扎,手指无力地垂下。 宿星野……你千万不要出来…… “齐彦!住手!” 脖子上铁箍般的钳制骤然消失,云岫的身体沿着墙壁软软滑了下去。空气冲进喉咙,像刀割一样疼,她弯着腰剧烈咳嗽,眼泪都呛了出来。 “没事吧?没事吧?”宿星野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身边,一只手扶着轮椅,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好一点没有?” 云岫说不出话,还在咳。 宿星野转过头,语气冷下来:“你差点掐死她。” 那个叫齐彦的男人站在那里,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还以为……唉,不说了。星野,你早点出来就好了。” 云岫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抬头看看齐彦,又看看宿星野,满脸写着“有没有人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宿星野叹了口气:“他是我的朋友,齐彦。也是我公司的法律顾问。” 法律顾问? 云岫盯着齐彦那张阴鸷的脸,再看看他刚才砸墙的那只拳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谁家律师长这样? 齐彦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从内兜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医生小姐,这是我的名片。” 云岫接过去一看。 【云城卓雅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齐彦】 还真是律师…… “你有病啊!”云岫气不打一处来,“你是律师,你不动嘴的吗?你掐我脖子干嘛!” 齐彦面露尴尬,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宿星野在旁边幽幽补了一句:“他这人,办事比较……直接。” 云岫瞪了他一眼,不想再理这两个神经病,扶着墙站起来就往外走。 “云岫——”宿星野在后面喊。 她没回头,越走越快。 脖子火辣辣地疼,嗓子也像被砂纸磨过。 她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卓雅律所”四个字,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西装革履的许则,是不是也自称什么公司的代表? 怎么最近医院里尽来一些奇怪的人啊! 第7章 你担心我? 第7章你担心我?(第1/2页) 云岫感觉自己脖子火辣辣的疼,她越想越气,越走越快。 “云岫!” 云岫不想理他,她现在要赶紧处理伤口,不然明天回家爸妈一定会担心。 身后的轮椅声短暂停顿后,忽然响起一阵越来越清晰的急速滚动声。 “呀——” 云岫被宿星野拦腰抱起,整个人落入他怀中,轮椅还因惯性向前滑了一段。宿星野单脚撑着地,稳稳刹住。 “你!”云岫挣扎着,“放我下来!” “不放。”宿星野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低头看她脖子上的红痕,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你脖子都紫了,先让我看看。” “不用你看。”云岫想推开他,手刚碰到他的胸口,就想起刚才在空病房里他护在自己身前的样子,动作顿了一下。 宿星野趁她愣神的工夫,把她转了个方向,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方便检查伤口。 云岫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姿势已经暧昧得不像话。 “你……你放我下来,这里是走廊!” “走廊怎么了?又没人。”宿星野嘴上说着,手已经轻轻碰了碰她脖子上的淤痕,眉头皱起来,“下手没轻没重的。疼不疼?” 云岫偏过头,躲开他的手指:“废话,你让人掐一下试试。” “我这不是心疼你嘛。”宿星野低低笑了一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云岫被他箍得动弹不得,气闷地发现,这人就算瘸了一条腿,力气还是大得离谱。 她索性不挣扎了,抬起头盯着他:“我问你,你今天必须老老实实回答我。” 宿星野被她认真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紧:“你问。” “你的腿,到底怎么伤的?不是什么车祸吧?” 宿星野沉默了片刻,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她白大褂的袖口,声音低了下去:“嗯。” “谁干的?” “说了你也不认识。” “宿星野。” “好好好,”他投降似的举起一只手,“是生意上的事,签合同的时候出了点岔子,对方动了手。不是寻仇,你别想太多。” “那为什么不报警?” 宿星野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斟酌了很久:“因为合同本身……有些条款不太方便见光。报警会把事情闹大,牵扯进去的人太多。”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像在哄她:“我自己能解决,你别担心。” 云岫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 她不信。 但她也知道自己问不出来。 “行,”她从他腿上下来,这次宿星野没拦她,“你不说算了。但你现在是我的病人,你住院期间,不许再瞒着我任何跟你伤势有关的事。听到了没有?” 宿星野眨了眨眼,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两颗虎牙:“听到了。云医生。” 云岫皱起眉,刚要再追问,脖子动一下都牵扯着疼,忍不住低低闷哼了一声。 宿星野瞬间收敛了思绪,语气里满是心疼:“别着急说话,我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 “我是医生,我自己会处理。” “云山由,你就这么想跟我保持距离吗?” 宿星野终于忍不住了,他讨厌看到云岫对她露出那种冷漠疏离的眼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你担心我?(第2/2页) 云山由? 宿星野看到她眸色一动,继续说道:“除了我还有谁叫你云山由?” “你……” 云岫怔怔看着他,尘封多年的少年时代记忆顺着这熟悉的称呼一点点漫上来,泛黄的旧教室,他拿着笔轻轻戳她后背,转过来时他的眼眸总是带着些漫不经心的笑意。 那些回忆的碎片突然清晰得不像话。 她喉结动了动,沙哑着嗓子。 “我记得。” 云岫感觉到宿星野的身体好像一瞬间变得不再紧绷,抱着自己的手臂也放松了些许。 “我就说你怎么可能忘了我。”他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顺着相贴的衣物传过来。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坐在宿星野怀里很久了,她连忙想要坐起,脚下没站稳又跌坐回去,却听到宿星野“嘶”了一声。 “碰到伤口了?” 宿星野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他半是求饶般的语气说道:“别动,我缓一下。” 此话一出,云岫感觉到自己的身下似乎有什么异物硌着她。 明白是什么后,云岫的脸瞬间热了,心跳得比刚才被齐彦掐着脖子时还要快。 “臭流氓!” 云岫耳根发烫,转身就走。 “云岫。” 她脚步一顿,没回头。 “谢谢你,”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少了平日的痞气,多了点认真,“刚才……你本来可以不管我的。” 云岫攥了攥白大褂的衣角,没吭声,快步走了。 拐过走廊,她才停下来,靠在墙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手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被掐住脖子的那种窒息感又涌上来,她闭上眼,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意压下去。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片——齐彦,卓雅律所。 她拿出手机,在搜索栏里敲下几个字。 “卓雅律师事务所齐彦” 页面跳出一堆信息,都是正经法律业务的介绍。 她翻了翻,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家律所的官网首页,合作单位一栏赫然写着“星运物流集团”。 她盯着屏幕,眯了眯眼。 走廊里,云岫还在浏览着卓雅律所和星运物流公司的信息。 “云岫?” 云岫猛地抬起头,池暮正站在走廊拐角,看见池暮正向她走过来。 “学长。” 云岫下意识往领口拢了拢头发。 池暮走到她面前,目光却还是落在了她脖子侧面。 “你脖子怎么了?”他微微皱眉,“红了一块。” “没、没什么,昨晚睡觉落枕了,自己掐了几下。”云岫笑得心虚,把方案往他面前一递,“学长,你帮我看看这个方案,我按你批注改过了。” 池暮接过方案翻了两页,他点了点头,“如果成功了,确实是骨肉瘤治疗的一个突破。” “那我明天就上报吴主任。” 池暮抬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嗯,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第8章 你别闹! 第8章你别闹!(第1/2页) 病房里,宿星野自己转着轮椅回来,齐彦还站在原地,像个罚站的小学生。 “哄好了?”齐彦问。 “好什么,人都被你吓跑了。”宿星野白了他一眼,“你来之前能不能打个电话?” “我打了,你又不接。” 宿星野摸了摸口袋,发现手机落在病房里了,一时语塞。 “先不说这个了,你今晚怎么来了?” 齐彦的声音低下来,“杜老板那边的人已经知道你在这家医院了。你那部手机,该换就换,别再让人顺着信号摸过来。” 宿星野收起脸上的笑意,指尖叩着轮椅扶手,沉默了一会儿:“合同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码头实际运输量比合同上少了十公斤。” “什么货?” “目前查到的不是违禁品,但摆明了是试探。”齐彦顿了顿,“你到底怎么想的?” 宿星野没回答。他转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半晌才开口:“先把杜老板那边稳住,别再让他的人往医院凑。其他的……等我腿好了再说。” “行,”齐彦点了点头,“对了,打伤你的人有眉目了吗?” 宿星野摇了摇头:“那群人是冲着阿术去的,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对阿术下手。” “你养伤也留心点,别着了他的道。” “放心吧,云城还轮不到他姓杜的当家。” ********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云岫拿着方案去找吴主任的时候,心里已经打了无数遍腹稿。 但她还是被堵了回来。 “骨肉瘤不归外科管。”吴仁国靠在椅背上,连方案都没接,眼皮都没抬一下,“我之前怎么说的?暂时放在外科,不是让你搞什么大动作。” “可是主任,这个方案如果能成功——” “成功?”吴仁国终于抬起眼,目光从她脸上滑过,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云医生,你还年轻,有冲劲是好事。但这个病人是癌症,一旦死在了手术台上,这个责任你能担吗?” 云岫张了张嘴,想说那孩子才十五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吴主任已经低头看别的文件了。 她攥着方案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陈医生路过,拍了拍她的肩膀:“又碰钉子了?” 云岫没说话。 “那个病人是你的亲戚?” “别老为了病人跟主任顶,”陈医生见云岫摇摇头,压低声音,“主任不同意开刀,你偏要开,危险还大,继续化疗,死了也没有你的任何责任。” 没有责任吗? 她想反驳,她有成千上万的话要说,但是出口的还是一句:“这样……不太好……” “上次有个医生跟主任闹翻了,现在在居民区开小门诊,赚不了几个钱,老婆都跟他离了。我们这些平头百姓,靠工资过日子,你犯不着。” 云岫低着头不再争辩。 陈医生叹了口气走了。 她站在原地,手指把方案攥出了褶。 爸妈在夜市摆馄饨摊供她读到研究生,她才工作第二年,房租水电样样要钱。她不敢。 可是那个孩子才十五岁。 她低着头往前走,拐过墙角,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拽住。 “你干什么呀!”云岫慌忙挣了挣,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人撞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你别闹!(第2/2页) 宿星野没松手,目光落在她遮得严严实实的领口上,笑意收了收:“还疼吗?” 云岫瞪了他一眼:“赶紧放手,被同事看到成什么样子!” 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云岫吓得赶紧抽回手,推着宿星野的轮椅往安全通道走:“快走快走,别被人看到了。” 宿星野乖乖顺着她的力道走,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安全通道的门在身后关上,走廊的喧闹被隔绝在外。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好歹也是高中同学吧。”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委屈,仰着头看她。 云岫还在平复自己的呼吸,没接话。 “对不起,”宿星野垂下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轮椅扶手,“齐彦的事我先跟你道歉,你都气了一晚上了,早上查房看都不看我一眼。” 宿星野看着她,黑亮的眸子湿漉漉的,像只做错事的大狗狗。 她心软了半截:“我不怪你。” 宿星野的嘴角高高翘起,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管祛瘀药膏,递过来:“我等你半天了,我给你带了祛瘀的药。” 云岫没接:“不用。” 云岫绕过他就要走,手腕却被宿星野一把拉住。 “松开,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云岫用力挣了挣,没挣开。 “不松,”宿星野拽着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无赖劲儿,“你不用我的药,我就不松。反正我现在是病人,别人看见了只会说你虐待我。” 云岫简直被他气笑了:“你松开,宿星野,别在这里闹。” “我不闹,”宿星野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就是想问问你,晚上下班齐彦想请你吃饭赔罪。” “我不去,这事儿过去了。” “你不去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来医院负荆请罪。” 宿星野作势就要摸口袋掏手机,云岫连忙伸手按住他的手,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她像被烫了一下,赶紧缩回去。 “行了行了,我去还不行吗?不过要改天,我今天要回家。” 宿星野立刻就笑了,他把那管祛瘀药膏,塞进她手心:“这个拿着,每天涂两次,消痕快。” 云岫捏着那管还带着他体温的药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拒绝的话,默默收进了口袋里。 “我要回去工作了,你赶紧回病房待着,别再到处乱跑了。” 她叮嘱了两句,就要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出去。 门关上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留着她手腕皮肤的细腻触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走廊外传来查房护士的脚步声,他才转着轮椅慢悠悠往回走。 ******** 云岫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摸了摸口袋里那管药膏,拧开盖子,挤出一点透明的膏体,对着镜子慢慢涂在脖子上的淤青处。 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脑子里又晃过他刚才那个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得逞的眼神。 记忆里高中那个总趴在后桌戳她后背的少年身影慢慢重合。 原来过了这么多年,他耍赖的样子都没变。 第9章 来送锦旗了 第9章来送锦旗了(第1/2页) “爸,妈——我回来了。” 云岫推开家门,屋里黑着灯。她愣了一下,放下包洗了洗手,就往巷口夜市走去。 烟火缭绕间,叫卖声混着食客的说笑声裹着热气扑面而来。她远远就看见自家馄饨摊前坐满了人,系着围裙的妈妈正踮着脚给客人盛馄饨,爸爸忙着打包,额头上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也顾不上擦。 云岫心头一暖,赶紧走过去接过妈妈手里的汤勺:“妈,我来,你歇会儿。” 云妈妈回头见是她,笑着往她身后推:“快一边去,这油烟大,你刚下班累一天了,回去歇着,这边我跟你爸能忙得过来。” “没事,我不累。” 云岫不由分说把妈妈挤到一边,熟练地捞起馄饨盛进碗里,又撒上葱花浇上热汤,最后点上几滴香油,动作麻利得很。 等攒着的几份外卖都送出去,摊前终于空出位置,云爸爸擦了擦汗,递过来一碗馄饨:“闺女特供的虾仁馄饨,每一颗我都加了一整个虾仁。” 云岫坐在小饭桌上,低着头闷声吃着。 热气熏得眼眶发酸,她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憋了回去。 云妈看到女儿这个样子,用手肘捅了一下云爸。 云爸立刻坐在她面前,压低声音:“谁欺负我宝贝女儿了?” 不问还好,一问,云岫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把白天递方案被主任打回来的事儿说了,末了低下头,用勺子拨动着碗里的葱末,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做错了。” 云爸爸放下毛巾,拍了拍她的胳膊:“你做得没错,当医生的,本来就得把病人放在第一位,哪能见死不救呢?别管别人说什么,爸妈都支持你。” “就是,”云妈妈端着两杯凉茶坐下,附和道,“大不了就是评不上职称,我们不着急,我姑娘心善,老天爷肯定看着呢。” 家人的话像一股暖流淌进心里,堵了一天的郁气一下子就散了,云岫弯起眼睛点点头,把馄饨吃干净又站起来接着忙活。 一直等到快十点,夜市上的人渐渐少了,云岫帮着收拾摊子,发现还有一碗打包的生馄饨没人领,上面也没有地址。 “妈,这怎么剩了一碗。” 云妈妈正在收桌子,听到她问,直起身说道:“是给咱家一个老顾客留的。他之前每天都来,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一直没来。” “那还留一份?” 云爸走过来,把馄饨收进保温箱:“那个小伙子每次都付一个月的钱,我得给他留着,人家没来咱也不占人家这点便宜。” 一家三口才收了摊推着小车往家走,巷子口的路灯昏黄,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云岫走在中间,一手牵着妈妈,一手帮爸爸扶车把手,心里安安稳稳的。 刚走到家门口,兜里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接起来,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云山由,是我。” 云岫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一步,低声道:“宿星野?你怎么有我号码?” “找医院前台要的,我跟他们说我身体不舒服,需要问医生一些问题,这不就拿到了。”宿星野的声音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来送锦旗了(第2/2页) “你要问我什么?” “我要问……你吃饭了没?” 云岫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吃了。” 余光瞥见爸妈在旁边好奇地看过来,赶紧对着电话说,“没什么事就明天再说吧。” “行,那你早点休息,记得按时涂药膏。” 云岫捏着还发烫的手机,云妈凑过来问:“谁啊?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处对象了?” “哪有,就是一个病人家属。” 云岫赶紧开门往屋里走,把爸妈的笑声关在身后,捂着怦怦跳的胸口靠在门板上,脑子里又想起白天消防通道里,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去洗漱了。 镜子里,脖子上的淤青淡了一些。 她拿起药膏挤出一点慢慢涂上去:“这药膏闻起来还挺好闻的。” ******** 也许是i人天生对这种视线的敏感,云岫踏进医院的一瞬间,她就感觉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一直到她出了电梯。 “云岫!你可算来了!”池昭从护士站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怎么回事儿啊?” 云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心里的石头终于彻底放不下了。 走廊两侧,各站着三个西装革履、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每人手里捧着一面锦旗,红灿灿的绸缎垂下来,像一排整齐的旗帜。 “哇——”池昭兴奋地摇着她的胳膊,“六个锦旗!咱办公室你是第一个有锦旗的,还是六个!” 前排的男人抬手一挥,六名大汉同时展开锦旗。 红灿灿的绸缎上,绣着金灿灿的大字—— 【国服扁鹊满血复活】 【长得好看医术牛逼】 【一脚踏进阎王殿都能给拉回来】 【医路有你是我的缘】 …… 云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池昭看着这六个锦旗上面的话,也愣住了,她安慰道:“嗯……虽然吧,但是呢,有哪个医生能拒绝得了锦旗呢?” 走廊拐角,宿星野坐在轮椅上,伸长脖子往这边看。阿术蹲在旁边,也跟着探头探脑。 “老大,我怎么看着恩人没有很高兴的样子。”阿术小声说。 “不能吧?”宿星野皱起眉,“我专门在‘小地瓜’上发帖问了,评论都说医生都喜欢锦旗,这几条还是点赞最高的。” “老大,你确定要这么高调?杜老板的人万一——” “我知道。”宿星野打断他,声音低下来,“我这不是让齐彦出面的吗?” 宿星野一直在偷偷观察云岫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的。 “算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此时,六名壮汉完成任务功成身退,只留下云岫和池昭正抱着锦旗手足无措。 “云医生,吴主任让你现在去一趟办公室。”一个护士急忙跑过来。 云岫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回该更不待见自己了。 第10章 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了 第10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了(第1/2页) 云岫站在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发现里面站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吴主任,齐律师……” 吴主任见云岫来了,点了点头:“看来不用我介绍了。” 齐彦依旧是一身黑色西装,神色冷峻,他对着云岫点了点头:“云医生。” “齐律师这次来,是谈关于成立未成年贫困家庭医疗救助基金会的。” 云岫一下子愣住了,她看着齐彦,半天没反应过来。 齐彦拿出准备好的合作草案放到桌上:“我们卓雅出资牵头,医院只需要提供医疗场地和专业支持,所有管理和筹款流程都走公开监管渠道,不会给医院添任何麻烦。” “这事儿由云城最大的律所牵头,我们一百个放心。” 吴主任高兴得合不拢嘴,有了这个基金会,下次竞选副院长他的筹码更多了。 “我也是为了感谢云医生,”齐彦看向云岫,“所以这次基金我们要求由云医生管理。” 云岫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只是个普通医生,不会做这些管理工作,我胜任不了的。” 齐彦却很坚持:“云医生,只有你做这个负责人,我们才放心。” 吴主任也在一旁劝:“云岫啊,这确实是个好事,你大胆去做,医院这边给你做后盾,遇到什么困难咱们一起解决。” 话说到这份上,云岫看着桌上厚厚的草案,想起王天佑妈妈为钱发愁的样子,心里那点犹豫慢慢散了,她点点头:“那我试试,要是做不好,你们随时换了我。” 事情谈完,齐彦起身告辞。 等人都走了,吴主任又跟她聊了些基金会的筹备细节,云岫见主任心情很好,也壮着胆子开了口。 “主任,那王天佑的手术方案,您要不要再看一看?” 话音一落,吴仁国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放,闷声说:“云岫,你怎么还揪着这件事不放?” 云岫捏着草案的边角,咬了咬唇还是开口:“主任,王天佑的情况我重新评估过了,手术的成功率我重新算了,能到百分之六十一,比之前还高了三个百分点,不做的话孩子撑不过半年,他才十五岁,这不是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没了吗?” “我是主任,我要对整个科室负责,”吴仁国皱着眉挥挥手,“出了问题谁担着?你担还是我担?” “我们为什么不试试呢?”云岫抬起头,声音稳了些,“方案我改了三次,每一处风险我都标注了应对预案,您哪怕再看一眼呢?” 吴仁国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重重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出去吧,方案放我这儿,我再想想。” 云岫赶紧把改好的方案放在他桌上,道了声谢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吴仁国有些心气不顺,他坐在转椅上,手指敲着桌子。 想起云岫那个坚持的样子,他拿起文件。 “我倒要看看,一个刚毕业两年的新手能做出什么方案。” 他快速浏览着,眉头越皱越紧,指尖划过那几页重新标注的风险应对,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慢慢沉了下来。 这个小姑娘胆子大,心却细得像发丝,连术前备血的配比、术中可能出现的血管畸形偏移都重新做了两套推演,甚至把术后感染不同等级的用药方案都列得清清楚楚,不少细节是他一开始都没考虑到的。 看得出来是花了大心思的。 他放下文件,指尖在纸页上蹭了蹭。 吴仁国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出了会儿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了(第2/2页) 想起自己刚当医生那几年,也曾在值班室熬夜画手术图谱,一笔一笔描到天亮。 但是有什么用呢?自己辛辛苦苦做那么多台手术,不如人家一顿饭。 吴仁国不死心,通过别的渠道打听到,这次的副院长提名,很看重要技术和医德。 他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想,慈善基金会再加上这个手术,可不就齐了了吗? 吴仁国伸手拿过桌上的老花镜戴上,重新翻回第一页,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这还真是正打着瞌睡呢,有人送枕头来了。” ******** 云岫抱着那摞花里胡哨的锦旗从办公室出来往病房走,一路上来回都是探究的目光。 “宿星野是不是你让齐律师送的。” 宿星野当即笑得露出两颗虎牙,半点不瞒:“对呀,齐彦那小子之前惹你生气,不得让他好好给你赔罪?” “谁让你多事了!你看看那锦旗上写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在整个科室都在看我笑话!” 宿星野没想到云岫真的会生气,瞬间慌乱不知所措。 “我以为你会喜欢……” “你以为?你都多大岁数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了!” 云岫把锦旗都放到了宿星野病房内的桌子上。 “这些请你退回去。” 等云岫离开后,阿术壮着胆子开口:“老大……我去跟恩人解释,都是我的主意……” 宿星野低着头,挥了挥手:“她说的也没错。” 他也不明白,自己好像一到了她的面前,就变得不像现在的自己了,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 也许,她已经长大了,现在要的已经不是这些了。 “走吧,去找齐彦问问情况。” 阿术推着苏星河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齐彦也正好走到,远远地看到宿星野和阿术在那里等他。 “难得还有你等我的时候。” 齐彦拉开车门,把公文包放进去,看向靠着车门的宿星野,“我说你就不能找个地方坐着等?非要在这儿吹冷风。” “她答应了?” “答应了,”齐彦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人家姑娘一开始是拒绝的,倒是比我想的稳当。” 宿星野笑了笑:“知道了,谢了齐大律师,有我在,必定让你赔不了。” “免了,你自己留着,回头给云医生送点正经礼物,别整那些幺蛾子,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宿星野摸了摸鼻子,脸上有点挂不住:“那不是我没想到嘛,我寻思网上说的肯定没错。” 阿术在旁边憋笑,被宿星野瞪了一眼,赶紧转开脸去。 “这个基金会的事你真不打算告诉她?” “告诉她干嘛,她要是知道这是我弄出来的,指不定又以为我要干嘛,她本来就怕我,再吓着人家。”宿星野摆了摆手,“我出钱出资源,她做事,这不挺好的吗。” 齐彦扫了一眼他缠着绷带的腿,挑眉道:“你倒是舍得,把星运一整年的公益预算都填进基金里,就为了博美人一笑?” “给谁不是给,”宿星野靠着椅背,声音轻了些,“我给她搭个台子,让她放手做就行。” 齐彦侧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宿星野的时候,那时候的他和现在的简直判若两人。 “好,你想做什么就做吧,老大。” 第11章 还生我气吗? 第11章还生我气吗?(第1/2页) “我不治——” 病房里传来一阵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阿术推着宿星野的轮椅经过,恰好听到里面的争吵声,病房外已经围了几个人。阿术连忙挤进去探头看里面的情况。 他连忙跑回来对着宿星野说道:“老大,有瓜。” “听听。” 阿术立马推着宿星野的轮椅往前挤。 里头的人还在吵,宿星野一眼就认出来就是那个得骨肉瘤的小孩。 病房里,王太太已经红了眼:“你胡说什么傻话!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只要你能好,多少钱我都花!” “治好又怎么样,我还不是一个一辈子坐轮椅的残废?”王天佑咳得直不起腰,脸憋得涨红。 阿术看了一眼正在坐轮椅的宿星野,停留了三秒,收回目光。 王太太看到自己儿子剧烈咳嗽,连忙上去轻拍他的后背,突然,王天佑猛地一把推开她,声音嘶哑又带着绝望:“你别碰我!每天吃药化疗痛得要死,我不想活了!” 他说着抬起发红的眼睛,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整个肩膀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病房里围观的人都忍不住跟着叹气。 宿星野在门口看得心一紧,没忍住就推着轮椅冲了进来,抬眼看向王天佑,语气冷得像结了冰:“你发什么疯?你妈天天照顾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多管闲事。”王天佑瞥了一眼宿星野打了石膏的腿,不冷不淡地回嘴道。 宿星野卷起舌头‘咋’了一声。 王太太慌忙给宿星野道歉:“这位先生对不起,是我儿子心情不好,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宿星野看着少年枯瘦却带着一身刺的样子,他挑了挑眉,转着轮椅往前挪了一点:“你说你不想活了?” 王天佑梗着脖子不说话,只是握着拳头盯着地面。 宿星野看着他那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冒起来。 “阿术!把他给我扛走。” 阿术连忙应声上前,不顾王太太的阻拦,愣是一把掀开被子把王天佑从病床上捞起,扛在了肩膀上。 “老大,扔哪儿?” “上天台。” 王太太吓得腿都软了,瘫在地上哭着喊:“求求你们放了我儿子,他是个病人啊!” 宿星野没理她,摆了摆手让阿术先走,自己转着轮椅跟上。 王天佑在阿术肩膀上挣扎,骂声一路飘到天台,阿术把人往地上一放,退到门口守着。 宿星野按着王天佑的脖子,他半个身子悬在半空,逼着他往楼下看,天台上风很大,吹得王天佑头发乱飘,他吓得鼻涕眼泪一起流:“放开我放开我!” 宿星野声音沉下来,“不是不想活了吗?那你抖个什么劲儿?” 天台外,王太太听见自己儿子的哭声,用力地拍打着铁门。 “天佑!你把我儿子还给我!” 宿星野充耳不闻,他恶狠狠地瞪着王天佑:“刚刚不是很拽吗?再拽一个给我看看?” 王天佑早已吓傻了,看着宿星野那副狠厉的样子,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救命——” 敲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切。 “宿星野,你开门!” “恩人,你别急,老大在教那个小屁孩做人。”阿术解释道。 “他有病啊,赶紧给我开门!”云岫完全没了平时的温和,她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是有病啊,不是您给救回来的吗?” 门外安静了一秒。 “我真是受够你们了。给我开门!” 云岫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宿星野对她胡来就罢了,但是对那样虚弱的孩子,怎么能这么暴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还生我气吗?(第2/2页) 天台的风呜呜地灌进耳朵,宿星野没听到门外的争吵,他仍直直地盯着王天佑。 “小子,你是不是怕拖累你妈才愿意治的。” 王天佑哭声一顿,肩膀颤了颤,没吭声。 宿星野松开钳着他脖子的手,往后退了两步,让他自己站好。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替我妈算过账,”宿星野靠在轮椅扶手上,声音缓了些,“那时候我躺在病床上,天天算,一天的药钱抵得上我妈半个月工资,做手术要几十万,救回来也是个无底洞,不如直接放弃,大家都轻松。” 王天佑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墙皮,眼泪吧嗒吧嗒砸在水泥地上。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妈为什么不肯放弃?” 宿星野敲了敲轮椅扶手,继续说道:“她如果肯放弃,就会像你那个爸一样跑了,现在她一直带着你到处求医,你死了,她下半辈子,天天抱着你的照片哭,连街都不敢逛,看见跟你差不多大的小伙子就得躲,那才是真的拖累。” 王天佑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哭出声来:“可是……可是我治不好怎么办?花了那么多钱,最后人财两空,我妈怎么办啊?” “我当初也以为自己治不好,”宿星野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当初被判了死刑,现在不也好好的?云医生拼了命给你找方案跑补助,你妈拼了命要给你治病,你就这么矫情,连试试都不敢?” 宿星野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压下自己胸口的那点酸涩。 “小子,只要你自己不想死,就没人能让你死。” 王天佑哭倒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把这些天压在心里的恐惧和委屈都哭了出来。 宿星野坐在轮椅上看着他,没催,就由着他哭。 哭够了,王天佑抹了把脸,哑着嗓子说:“我治……可是我妈为了我工作都没了……” “云医生给你申请了贫困补助,基金会那边也在推进,钱的事不用你操心。”宿星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管把病治好。” “什么……” 宿星野挑眉“你好好活下来,以后好好赚钱,回报她们,听见没有?” 王天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咬着唇重重点了点头。 “走吧,回去,跟你妈认个错,好好配合云医生做手术。” 天台门打开,云岫正扶着哭脱力的王太太坐在椅子上,看见人回来,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宿星野,你再这么胡来……” 王天佑走到妈妈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妈,我错了,我治,我好好治,以后我一定好好孝顺你。” 宿星野偷偷看了一眼云岫。 云岫还呆愣在原地,试图理解现在发生的事情,宿星野已经转着轮椅到了她面前。 “我告诉他你找到治疗方法的事了。”宿星野歪着头笑,露出两颗虎牙:“你治得了他的病,治不了他这拧巴的劲儿,这种臭小子,就得拿话烫一烫才醒神。” 云岫平复了一下呼吸,把治疗方案和救助基金申请给王太太说明。 “靶向联合疗法的成功率比常规化疗高近三成,而且术后恢复期比传统手术短。费用方面,医院和慈善基金会会承担大部分,你们不用太担心。” 王太太听完,当场就红了眼,握着云岫的手不住地发抖,话都说不连贯。 娘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一个劲儿地给宿星野和云岫鞠躬道谢。 云岫看着眼前这一幕,侧过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宿星野,他还在歪头看她:“你还生我气吗?” 四目相对,云岫的心跳又像那天晚上一样,乱了半拍。 第12章 你们是混道上的? 第12章你们是混道上的?(第1/2页) “老大,你都笑一下午了,怪瘆人的。”阿术把晒好的衣服收起来叠放好,“不就是恩人答应你出院后一起吃饭吗。” 宿星野没搭理阿术的吐槽,他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这几天有点邋遢。” “老大,在我眼里你怎么样都是最帅的。” “你少恶心我,阿术,我有个事问你,你跟我老实说。”宿星野神色严肃了起来,“那天之前,你有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太对劲的情况?” 阿术仔细想了想:“那天之前我一直在码头那边盯着,杜老板和咱们第一次合作,齐哥让我多注意点。” “没有异常?” “没有……吧?”阿术挠挠头,“我也没跟谁结仇啊,现在想打我的也就是我奶奶吧?我都快一周没回去了。” 宿星野指尖摩挲着轮椅的边缘,眉头轻轻皱起,齐彦昨天查出事的那个街口,刚好那一片的监控就坏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你也陪我很久了,晚上让虎子过来,你回去看看你奶奶吧。” “真的?”阿术脸上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我买只烧鸡回去,我奶奶就爱吃这口。” 宿星野静静地看着他开始计划买什么回去,眼里闪过一瞬间的羡慕。 ********* 池昭正低头整理医嘱,余光扫到一个人影停在护士站前。 “护士小姐,又见面了。” 她抬起头,愣了一下。 西装革履,笑容温和,是上次那个打听外伤病人的男人。 “你怎么又来了?”池昭语气不太客气,“我说过了,病人的信息不能随便透露。” 许则笑了笑,把手里的咖啡放在台面上:“别紧张,这次不是来打听的。上次是误会,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医疗,许则。我们公司跟贵院有长期合作,今天是来送新设备资料的。” 池昭瞥了一眼咖啡,没接:“哦。” “上次冒昧了,这杯咖啡算是赔罪。”许则靠在台面上,姿态随意,“护士小姐贵姓?” “免贵姓池。” “池小姐在这家医院工作多久了? “好几年了。”池昭敷衍着,手里的笔没停。 许则也不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走廊方向:“最近很忙吧,我看病房好像都住满了。” “还行吧。”池昭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许先生,你是来送资料的,还是来查户口的?” 许则一愣,随即笑开:“有没有可能我是在搭讪?” 池昭抬眼看着她,把桌上的资料收了起来:“工作时间,我没空闲聊。” 他正要再说什么,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阿术看到池昭,他加快脚步站到她的面前:“护士小姐,能麻烦你去看看我大哥的腿吗?” 许则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冷了一度。 “怎么了?” 阿术看了一眼许则,没在意,继续说道:“他说腿痒,是不是不正常?” “愈合时候会痒,别担心,是正常的。” “那就好,谢谢。”阿术松了口气,点头致谢后就离开了。 等阿术离开后,许则已经收回目光,笑着往后退了一步:“池小姐,我先去设备科了,改天非工作时间再聊。” 他转身走了,步伐不快不慢。 池昭看了一眼许则离开的背影,腹诽道:“这人真奇怪。” “昭昭,”云岫路过护士站,跟池昭打声招呼准备下班,“忙完了吗?” “快了快了,我把这些表送到办公室就好了。” “那我先下班了。” 云岫跟池昭挥了挥手钻进了电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你们是混道上的?(第2/2页) 电梯里,恰好碰到了阿术。 “恩人,这么巧,你下班了?” 云岫点点头:“今天不陪护他了?” 阿术憨厚一笑:“老大今天给我放假,回家看看我奶奶。” 云岫仔细瞧了瞧阿术,虽然看着模样凶狠,但是说话做事却又挺淳朴。 好像……和她印象中的混混不太一样。 “你为什么喊宿星野老大?你们是混道上的?” “你可别误会我们,我们不干犯法的事。”阿术挠挠头,“宿哥这次受伤都是为了救我,他就是我永远的大哥。” “救你?”云岫眯了眯眼睛,“我记得你之前说的是车祸。” 阿术一瞬间有些慌乱,电梯门开了,他赶紧走了出去。 “恩人,下次再聊吧,我先走了。” 看着他仓皇逃走的样子,云岫隐约觉得,宿星野还是没跟她说实话。 带上头盔,云岫骑上电动车驶出了大门。 骑了一段时间,在十字路口她停下等红灯。 “那不是阿术吗?” 她远远看到阿术骑着摩托车也在等红灯,身后几个男人也骑着车,跟在阿术的身后。 云岫心里犯着嘀咕,脚不自觉加了点油门,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 阿术没发现身后有人,他哼着歌,把车停下走进了农贸市场。那几个男人也装作等人的样子,站在街边抽烟。 “这几个人,真的在跟踪阿术。” 云岫心里咯噔一下,悄悄把车停在树荫里,拿出手机给宿星野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 电话没人接,云岫立马编辑信息:“阿术被人跟踪了,地点在……” 阿术刚拎着东西走出农贸市场,他把烧鸡往车筐里一放,拧了油门就开走了。 云岫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跟了上去,她没敢靠太近,只远远看着阿术拐进了老城区的街道。 胡同里,阿术把车往墙边一靠。他乐呵呵地把买好的烧鸡拿在手里,那几个人也不说话,抽了甩棍就往阿术身上砸,阿术猝不及防后背挨了一棍。 阿术闷哼一声,侧身躲开下一击,抬手就跟对方扭打在了一起。 胡同窄,对方人多但施展不开,阿术占着地形一时没落下风,可后背挨了那一下伤得不轻,没一会儿喘气声就重了。 云岫攥着手机躲在转角,心脏狂跳,她不敢冲出去,指尖抖着给宿星野重拨电话,这次终于打通了。 “喂?” “宿星野,阿术在老城区这边被人围堵了!” 宿星野那边瞬间紧张了起来:“待着别动,别露面,我马上到,把定位发我。” 云岫挂了电话赶紧发定位,刚把手机塞回口袋,就听见胡同里一声闷响,抬头看见阿术被人踹倒在墙根,怀里还紧紧地抱着那只烧鸡。 为首的男人举起甩棍就要往他头上砸。云岫想都没想,摸出车钥匙按响了电动车的警报,尖锐的响声瞬间炸响在胡同里。 那几个人吓了一跳,慌乱地四处张望。 “有人报警了——” “撤!”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翻胡同跑了。 云岫赶紧跑过去扶阿术,阿术后背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还咬着牙说:“医生,我没事,一点小伤……” 话还没说完,他就昏了过去。 云岫慌得手脚发麻,摸出手机打120,指尖抖得半天输不对号码,刚调出来拨号界面,就听见胡同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糟了——他们回来了! 第13章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第13章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第1/2页) 云岫躲在巷口的垃圾箱后面,捂着嘴不敢出声。 等那伙人的脚步声走远,她才敢探出头。地上扔着几根木棍,她连忙捡起一根攥在手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云岫攥紧了木棍挡在身前,就见跟着虎子带的几个弟兄赶了过来。 “医生,你怎么在这儿?” 云岫松了手,木棍“啪嗒”掉在地上,她快步走到宿星野身边,声音还发颤:“他们刚把阿术打昏跑了,阿术流了好多血。” 虎子抬手,让身后的人先把阿术抬出去往医院送,转头看向脸色发白的云岫,放软了语气:“医生,你有没有受伤?他们碰你了吗?” 云岫摇摇头。 “我们来晚了,老大让我们跟着阿术保护他,没想到真有人对他下手。” 没一会儿救护车的声音就从胡同口传过来,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进来,把阿术放上担架往医院送。 “医生,你又救了我们,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话。” 云岫只催着快送阿术回医院救治。 看着救护车远去,云岫低着头走回自己的电动车旁,刚刚发生的一切让她心有余悸。她扶着车把站了好半天,指尖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后颈的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滑。 她拿起手机拨给了宿星野。 电话接通,传来宿星野担心的声音:“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云岫几次张嘴,却不知道从哪句话问起。 “喂?你在听吗?”电话那端的声音更加急切。 “在听。” “今天的事,对不起,把你卷进来了。”他缓了缓语气,“不会再让你牵扯进来了。” “我不是来听你说对不起的,我只想知道,你们到底惹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人追杀?” 电话那端是一阵沉默。 此时她胸口感觉很闷,喉咙一阵酸涩,那些藏了好久的话到了嘴边,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宿星野,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握着手机的手垂下来,在身侧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眼眶热了一下,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逼回去。 戴上头盔,拧动把手。 耳边的风声刮得嗡嗡响,眼前的路明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她却觉得鼻子发酸。 从一开始,宿星野就没把真话全说给她听,直到今天被卷进这种要命的事里,才看清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也根本不了解宿星野。 也许,他们俩的确不是一路的人。 宿星野不断地拨打着云岫的电话,直到对面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才不再打了。 他指尖按在屏幕上,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喉结狠狠滚了一圈,胸腔里闷得发疼。 虎子站在旁边不敢说话,半晌才低声开口:“老大,云医生她……也是吓着了,回头等气消了咱们再去跟她解释。” “是我把她拖进来的。”宿星野扯了扯嘴角,语气发沉,“我当初就该离她远点儿,不该招惹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第2/2页) 可他偏就管不住自己,忍不住想靠近,忍不住想多见几面,到现在把人卷进这种脏事里,让她受了惊,还寒了心。 “现在阿术要紧,剩下的事回头再说。”宿星野转了转轮椅,压下翻涌的情绪,“查清楚那几个人是谁的人了吗?” “弟兄们正在追,刚才跑得快,没抓住,”虎子挠了挠头。 宿星野没说话,指尖一下一下敲着轮椅扶手,眼底漫开冷意。 “果然是冲着阿术来的,虎子,你今晚去把阿术奶奶接走,我怕有人丧心病狂到对老人家下手。” 虎子点点头,立刻走出去吩咐手下的人。 ******** 云岫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卧室门外隐约能听到爸妈小声说话的声音,她翻了个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池昭:别忘了十点豪森广场西门接头。】 她看了眼时间——九点半。 云岫猛地坐起来,昨晚受得惊吓加上翻来覆去没睡好,脑袋晕沉得厉害。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赶紧爬起来换衣服洗漱。 “宝贝醒了?”云妈看到云岫急匆匆的样子,有些好奇,“今天周六,还要上班吗?” “我和池昭约好了一起逛街。” 云爸还在厨房刷完,走出来问道:“那中午还回来吃饭吗?” 她弯腰把鞋提上:“不回来了。” 临出门抓了个水煮蛋揣在包里,下楼的时候爸妈还在叮嘱她注意安全,云岫含糊应着,踩着点往约定的地方赶。 到了豪森广场西门,池昭已经在等她了,手里还拎着两杯热奶茶,看见云岫过来连忙递了一杯:“怎么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云岫接过奶茶,把昨天跟踪阿术遇上围堵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池昭听完眼睛都瞪圆了,攥着她的胳膊问:“你没受伤吧?那些人没发现你?” “我没事,就是吓了一跳。”云岫叹了口气。 “我就说我一直觉得那个病人眼熟,一直想不起来,是那个家伙啊!” 池昭懊恼地跺了跺脚,气自己没早认出来让云岫自己陷入危险中。 “那现在怎么办?咱们要不要报警啊?”池昭拉着她的胳膊小声问,“你都卷进去了,别到时候真出什么事。” 云岫沉默了半晌,她看着池昭说道:“下周宿星野就出院了,我们跟他……还是保持点距离吧。” 那些人的凶狠她亲眼见过了,既然宿星野不需要她的帮助,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 “嗯嗯,听着都吓人。”池昭突然想起,“那下周五的同学聚会他不会也来吧?” “他的腿想自由活动至少得一个月,应该不会。” “那就好,”池昭松了口气,拉起云岫的胳膊说,“走,去买同学聚会的衣服。我哥可给我拨了一万块的经费。” 提起池暮,云岫忍不住笑:“你哥也太疼你了,就怕你穿得不好去丢他的人?” 池昭挑了挑眉,促狭地撞了撞她的肩膀:“我哥对女朋友应该会更好,你要不要体验一把?” 第14章 你平安就好 第14章你平安就好(第1/2页) 云岫脸一下子红了,推着池昭往商场里走:“你再胡说八道我不陪你了。” 两个人闹哄哄进了商场,试了好几条裙子,云岫最终选了条淡蓝色的连衣裙,衬得人清清爽爽的,池昭一眼就相中了,直接让服务员包起来。 “我自己付。”云岫拦住她。 “我哥说了,让我给你付款,我听命行事,要不你亲自打电话拒绝?” 云岫哪里肯真打电话,笑着抢过手机自己扫了码付账,池昭见她态度坚决,也就顺着她的意思作罢。 “像你这么好的白菜,我真舍不得送别人家,”池昭笑得一脸坏,故意挤眉弄眼,“我哥从小收的情书都一沓沓的,人帅话不多,赚得多还顾家,你就真不考虑考虑?” 云岫脸更红了,拽着池昭往扶梯走:“你再瞎说,我现在就回家了啊。” 池昭笑着讨饶,跟着她往楼下走,没再接着打趣,转而聊起同学聚会的琐事,说谁谁毕业就结了婚,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谁谁考了研还在读,谁听说去外地发展了。 云岫听着,心里漫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一晃居然都毕业这么多年了。 逛到中午,早上那一个水煮蛋早就消化完了。 “找个地方吃饭吧?”云岫提议道。 “我哥说他今天在附近办事,中午正好一起吃饭。”池昭晃了晃手机,“他都订好位置了。” 正在云岫疑惑时,电梯门刚好打开,池暮穿着黑色风衣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车钥匙,看见两人笑着抬手打招呼:“这么巧,我刚好在附近谈事,一起吃个饭吧,我做东。” 池昭在旁边挤眼睛:“我说有大餐吧,还是我哥靠谱。” 云岫看着突然出现的池暮,刚想开口推辞,就被池昭半拉着走:“走啦走啦,我知道附近五楼新开了家私房菜,味道特别好,我哥都订好位置了。” 拗不过兄妹俩,云岫只好跟着过去。 吃饭的时候池暮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在听她们说话,时不时给两人添个茶递个纸巾,周到又不越界。 吃到一半池暮去接电话,池昭凑过来小声跟云岫念叨:“你看我哥多贴心,特意订了你爱吃的清淡口,我说你就从了吧。” 云岫刚想说话,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打开就弹出好几条未接来电,全都是宿星野的,还有一条短信:“等你消气了,我再跟你解释所有事。”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久,手指悬在删除键上半天,最终还是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岫岫?” “嗯?”云岫回过神,“怎么了?” “你怎么了,表情那么凝重。”池昭凑过来关心道。 “没事。” 池暮打完电话回来了,见两人都放下了筷子,问道:“吃饱了?” “饱了,哥你等会把岫岫送回家吧,我等会还要见个朋友。” “不用,太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就行。”云岫连忙拒绝。 池暮却笑着摇头,拿起外套往身上披:“刚好我也要往这边走,不麻烦。” 云岫还想推辞,池昭已经挎着包跑过去挽住云岫的胳膊:“哎呀,你就别客气了,又不是不熟,送送怎么了。” 云岫被她说得没办法,只好同意了。 坐上车,云岫坐在副驾驶上,池昭笑着挥挥手:“哥你把岫岫安全送到家哈,拜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你平安就好(第2/2页) 车子发动,两个人都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轻音乐缓缓流淌,池暮开着车,余光不时地看向云岫。 见她不停地揉捏着自己的衣角,池暮开口道:“下周聚会的衣服买好了?” “嗯,昭昭给我挑的,很好看。” 车内又沉默了下来。 在医院里,云岫见到池暮并不会这么紧张,可是现在她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安全带的扣头,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 池暮似乎察觉到她的局促,又找了些轻松的话题聊,大多是医院里的趣事、同学之间的旧闻,语气舒缓温和,云岫紧绷的后背才慢慢放松下来,慢慢跟着搭话。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池暮先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云岫抬起头看向他,刚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路灯的光晃过他眼底,带着几分温柔。 “谢谢学长。” “回去好好歇着,”池暮靠在车门,颀长的身姿被灯光拉得修长,他指尖搭在门沿上,笑起来眼角弯出浅淡的弧度,“上去吧,我等你到家我再走。” 云岫指尖捏着包带,鼻尖忽然有点发涨,低低应了声“好”,转身往小区里走。 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就看见池暮还站在车边,见她回头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进去。云岫也跟着挥了挥手,加快脚步进了单元楼。 直到手机震动,池暮看到云岫“到家了”的信息,后面还跟了一个可爱的小猫表情包,他勾了勾唇角,把手机揣回口袋,发动车子离开了。 等池暮的车离开后,角落的阴影中出现一个庞大的身影。 “老大,云医生回家了。”虎子低声汇报着。 电话那端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怎么样?” “看着挺好的,老大……”虎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一个男人送她回来的。” 沉默了几秒,宿星野终于回复道:“知道了,安排好人保护好。” 挂断电话后,宿星野指尖捏着手机,指腹反复摩挲着屏幕上云岫的号码,喉结紧了紧,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浸了冷水的棉花,闷得发疼。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掐着轮椅扶手,直到骨缝里泛出酸意才松开。 昨天出事之后她挂了电话就关了机,今天他打了一天电话都没人接,悬了一天的心才勉强落回肚子里。 他早就该想到的,云岫本该过安安稳稳干干净净的日子,自己这样满身泥污的人,本来就不该往她干净的世界里凑。 “进来。”宿星野哑着嗓子开口,手下推门进来,递上刚查到的资料。 “刚接到医院消息,阿术凌晨醒了,已经脱离危险了。”手下低声回道。 宿星野睁开眼,眼底的沉闷瞬间被冷意取代,指尖敲了敲桌面:“醒了就好,让弟兄们接着查,那批货,还有背后的人,我总得把账算清楚。” “是。”手下应声出去,房间里又重新陷回安静里。 宿星野望着窗外挂着的半弯月亮,又摸出手机,翻出那张偷拍的照片——是那天云岫在他病床前低头写病历的样子。 他盯着照片里云岫柔和的眉眼,拇指轻轻蹭过屏幕,低声说了句:“你平安就好。” 第15章 少了一句再见 第15章少了一句再见(第1/2页) 周一,云岫拿着病历准备去查房,在走廊里遇见池暮。 “学长。” 池暮点了点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王天佑的手术方案院里批了,下周就能安排。” 云岫眼睛一亮:“真的?” “吴主任签的字,我刚从院办拿回来。”池暮把文件递给她,“你的坚持没白费。” 云岫捧着文件,鼻尖有点发酸。 “谢谢学长。” 池暮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道:“但是,院办觉得这个手术难度系数太高,风险太大,所以他们建议由吴主任主刀。”他顿了顿,“我帮你争取过,但是......” 见他欲言又止,云岫心里有一丝不安,她翻开文件,全部翻完也没看到自己的名字。 主刀医师的名字那一栏,赫然写着:吴仁国。 “云岫,你别难过,下次一定会有机会主刀的……” “没事的,”云岫垂下眼眸,掩过心中的失落,“吴主任经验更丰富,成功率也能更高一些。” “云岫……”池暮看着她强装平静的样子,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伸手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等手术后我帮你申请成果署名,不会让你的心血白费的。” 云岫想说不用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其实也不是不在乎,她只是不知道,在乎又有什么用。 “哥?岫岫?你们俩站在这里干什么呢?”走廊不远处传来池昭的声音,她推车走过来,看到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有些奇怪,“怎么了?” 云岫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没什么,院里的安排我没意见。我先去查房。” 池暮看着她苍白泛红的眼尾,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去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云岫离开后,池昭立刻逼问哥哥:“到底怎么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岫岫这么失落。” “王天佑那个病人的事,他的肿瘤紧挨着脊椎,稍有不当就有可能全身瘫痪……” “云岫的技术很好,应该没问题吧,她的手术方案我也看了,可以说非常有创新性。” “就是因为有创新性,”池暮沉声道,“手术一旦成功,骨肉瘤的治疗将会走向新的领域。” “我明白了。”池昭恍然大悟,“主任这是想剽窃岫岫的成果!太过分了!” 池暮的视线落在地板上,他想起刚刚在办公室里和领导为云岫争取主刀,却被三言两语给堵了回来。 如果自己再有话语权一些,也许就不会让她受这个委屈了。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云岫消失的方向,很久没动。手里的文件被他攥出了褶。 走到109号房门口,云岫给自己做了一些心理建设。 从那天之后,她和宿星野就没有再说过话了。 但是她该做的事情,还是会做的。 推开房门进去,病床已经空了,床上的被褥都已经整理叠好,整整齐齐,就像从来没有人住在这里一样。 云岫愣在原地,握着病历本的指尖微微发紧。 她昨天还过来给他换过药。今天该做最后一次出院前检查的。 怎么就走了? 她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忽然想起高三那年。 那天她走进教室,她后面的座位空了。 同桌说,宿星野退学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云医生,找宿先生吗?” 打扫卫生的护工阿姨推着车经过,笑着搭话,“他早上一早就办理出院走了。” 云岫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平静如水,只是指尖轻轻颤抖了一下。 查完房路过护士站,护士看到她出声喊她。 “云医生,有你的锦旗和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少了一句再见(第2/2页) 又是锦旗? 她走进护士站,看到一束包装精致的白桔梗放在台子上,旁边立着卷好的锦旗,绣着“仁心仁术,妙手回春”八个烫金大字。 云岫拿起花束束口的卡片抽出来,上面只有一行利落的钢笔字:“多谢照顾,后会有期。” 字迹还是那么丑,横不平竖不直的,但一笔一划都写得很用力。 她攥着卡片站了几秒。 “我拿走了。”她对护士说。 抱着花往办公室走,一路上不少同事投来好奇的目光,云岫抿着唇没说话,直到把自己关在医生办公室里,才慢慢把那束白桔梗插进窗边的玻璃瓶,倒了水养上。 也好,这样就挺好的。 这个人离开的时候,好像总是这么悄无声息。 高中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人就这么消失了。 她以为这么多年过去,总该有点不同,原来什么都没变。 云岫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束白桔梗在阳光下微微晃。 花很美,锦旗上的话也是一本正经的,可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可能,少了一句“再见”。 云岫甩了甩脑中杂乱的想法,拿起桌上的病历本翻开来,眼底的失落慢慢沉了下去,变成了一点不认输的韧劲儿。 就算这次不能主刀,她也要把整个手术过程记下来,只要结果是好的,对病人好,谁是主刀,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云岫收拾好情绪开口应了一声,抬头就看见池暮端着一杯热咖啡站在门口。 他走进来,把咖啡放在她桌角:“吴主任那边我会再想办法,争取让你当第一助手。” 云岫握着温热的咖啡杯,心里那点堵得慌的闷意散了些,抬头冲他笑了笑:“我真没事,学长,我都想通了。” 池暮看着她眼底重新亮起来的光,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没再说安慰的话,只是靠在她桌边翻了翻她摊开的病历,指尖点了点标注出来的位置。 “你这里标记的风险点,一会我们再顺一遍?” 云岫眼睛亮了,连忙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好啊,我正想找个人再顺一遍流程。” 两个人头挨着头凑在病历前讨论,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肩头上,暖融融的,连空气里都带着白桔梗清浅的香气。 下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云岫收拾好东西走出医院大门,就看见池昭靠在她的电动车旁等她,看见她出来立刻挥了挥手:“岫岫!晚上去不去吃好吃的!去逛夜市吗!” “我电动车怎么办……” 池暮从驾驶座下来,替她打开后排的车门,语气温和:“别担心,明早我接你。” 云岫怎么会不知道他们是为什么呢? 看着面前一脸热心的兄妹俩,心里暖了暖,把那点憋了一天的闷意散了不少,弯腰坐进车里:“那就谢谢你们啦。” 在医院对面街角停着的黑色商务车里,宿星野看着她坐进池暮的车里,车窗缓缓升起,车子平稳开走。 “老大,咱们真的不跟云医生道别吗……”坐在副驾驶的虎子回头,小心翼翼看着他。 “走吧。” “明白。”虎子低声应道,发动了车子。 宿星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医院大门,指尖抵着眉心,半天没动。 云岫本来就该拥有这样光明温暖的生活,有人正大光明地陪她吃饭逛街,陪她走在阳光下,不像自己,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远远看一眼。 “再见了,云岫。” 车转过街角,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再也看不到医院那盏亮着的十字灯了。 第16章 不忍了,怼她! 第16章不忍了,怼她!(第1/2页) 云岫穿着那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化了一个简单的妆,不算多隆重,但胜在干净利落。 池昭已经在楼下等了,看到云岫,她摇下车窗挥了挥手。 等到云岫走近了,池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啧了一声,“还得是我闺蜜,这颜值,随我。” “你少占我便宜。”云岫笑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时间差不多了,班长说孟瑶瑶到了,”池昭发动车子,“我猜她肯定穿得跟走红毯似的。” “不至于吧,一个聚会而已。” 两个人说说笑笑,车子穿过几条街道,停在一家气派的酒店门口。 霓虹灯牌上写着“星悦大酒店”,门口的喷泉在灯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门童快步过来拉开车门,引着两人往里面走。 “嚯,班长这次下血本了啊。”池昭挽着云岫的胳膊往里走,不停地打量着酒店奢华的装修。 包间在三楼,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说笑声,推开门的瞬间,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云岫下意识顿了顿脚步,就听见有人喊出她的名字。 “那是不是云岫?天呐,真的是云岫!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好看!” 孟瑶瑶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云岫。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的意味深长:“哟,云岫来了。还跟高中时候一样,清汤挂面的。” “我还麻酱拌面呢。”池昭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跟云岫贴着耳朵说,“我就说她的穿得跟走红毯似的吧。” 孟瑶瑶穿着一件亮片连衣裙,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头发烫成大波浪,整个人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云岫轻轻拍了一下池昭的手背,得体地打着招呼:“大家好,好久没见。” 人来得差不多了,班长张罗着让大家入座。 云岫扫了一眼来的同学,垂下眼帘,默不作声地喝着水。 孟瑶瑶特意坐到了云岫对面,旁边围着几个女同学,还把自己带来的红酒摆在桌上。 “今天这酒我带的,法国原装进口,一支得八千八。”她笑着招呼大家,“来来来,都尝尝。” 几个男同学起哄,倒了一杯,喝完啧啧称赞。 孟瑶瑶看向云岫,举了举杯:“云岫,你也喝点啊。不过我忘了,你们当医生的平时是不是得值班,不能喝酒?” “能喝,但是不爱喝。”云岫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孟瑶瑶笑了:“其实我一直挺佩服你的,学医多苦啊,八年熬出来,现在一个月能拿多少?七八千?一万?” 桌上安静了一瞬。 池昭刚要开口,云岫在桌下按住她的手。 “够花就行。”云岫笑了笑,语气很淡。 “也是,”孟瑶瑶晃了晃杯中的红酒,“不过人嘛,总得往上走。我当初没考上985,家里人都觉得我没出息。现在呢?我去年双十一一场下来,销售额七位数吧。” 有一个已经当宝妈的女同学立马热情地问:“瑶瑶,你看我能做直播吗?” 孟瑶瑶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语气里带着些轻蔑:“直播带货这行水很深,不是谁都能做的” “你都能做,我看这水也不算多深。” 孟瑶瑶被池昭这一怼,脸立刻拉了下来,她看了眼池昭,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哎?池昭,你跟云岫关系还是这么好啊,当初说要当医生,现在当上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不忍了,怼她!(第2/2页) 见池昭脸色一白,孟瑶瑶一副抱歉的样子:“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以前成绩不好,当医生有点难。” 这话明摆着挤兑。 别说池昭了,云岫的脸色也黑了下来,在场的人都有些尴尬,有个女同学看不下去了,岔开话题:“对了,这家酒店是五星级的,特别难订,班长你怎么约到的?” 班长挠挠头:“这家酒店是宿星野给帮忙定的,我也不太清楚。” “宿星野?”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得说不出话。 “你是说咱们班那个混子宿星野?” “你是说咱们班那个混子宿星野?”孟瑶瑶嗤了一声,“就是当年那个打架退学的啊。他还能有关系订五星级酒店?班长你别是被人骗了吧。我可听说他现在还在道上混着呢,指不定哪天就进去了。” 云岫握着玻璃杯的指尖猛地一紧,杯壁的凉意顺着指尖爬进心口,搅得她整个人都发僵。 班长连忙摆手:“这话可不能乱说……” “他能混成什么样,估计也就是个小老板。” 其他人见气氛有些僵,纷纷打圆场:“对了,宿星野呢?他自己怎么没来。” “对啊,他那时候退学我还难过好一会儿呢。他那时候可真帅啊!” 一个胖胖的戴眼镜的男同学说:“他小子脑子灵光得很,就是不爱学习。” “灵光又怎样?”孟瑶瑶晃了晃酒杯,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听说混社会的人,不是进去了就是被人抬进去的。反正早晚的事。” “孟瑶瑶,话不能这么说。”云岫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孟瑶瑶挑眉:“我说什么了?” “一个人的价值,不是靠成绩和钱来衡量的。你对别人不了解,凭什么这么说?” 云岫脸上少见的严肃,在场的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惊讶地看着她。 孟瑶瑶没想到云岫会当众顶她,脸色挂不住了。 “我怎么不了解?他高中什么样你不知道?打架斗殴,老师都管不了,后来不是退学了吗?” “退学的原因你知道吗?”云岫看着她,“不知道的事就别乱说。” “你!” “孟瑶瑶,从进门到现在,你挤兑池昭、贬低同学、诅咒宿星野。说我没你赚得多,当主播就说别人不配。成绩比不过,就比钱;钱比不过,就比嘴。”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她:“说到底,你不过是自卑罢了。” 桌上彻底安静了。 孟瑶瑶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桌上安静地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班长连忙打圆场:“都别说了,过去的事提它干嘛。来来来,喝酒喝酒。” 孟瑶瑶哼了一声,端起酒杯坐到另一边去了。 池昭看得目瞪口呆,在桌子底下悄悄给云岫竖了个大拇指。 云岫垂下眼,心口还在微微发烫。 她听不得孟瑶瑶说池昭的不好,更听不得“打死”那两个字。 脑子里闪过宿星野浑身是血躺在抢救台上的样子,她心里堵得慌。 包厢门被轻轻扣响。 云岫心里猛地跳了一下,下意识往门口看去。 会是他吗? 第17章 我会在你身后 第17章我会在你身后(第1/2页)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服务员。 云岫收回目光,垂下眼。 男人走到云岫面前,微微欠身:“请问,是云岫云医生吗?” 云岫愣了愣:“我是……您是?” “我是这儿的经理。”中年男人笑着递过一张名片,“我们老板特意交代,今晚您这一桌的所有消费,记在他账上。他还说,感谢您之前对他的救命之恩。” 桌上的人都看向云岫。 池昭眼睛亮了:“你们老板?” “我们老板以前是云医生的患者,多亏云医生妙手回春,一点心意。” 经理示意服务员拿上一瓶红酒:“请您一定不要推辞。” 云岫连忙推辞:“治病救人本来就是我的本职工作,不用这么客气,心意我领了,免单就算了吧。” 经理却执意不肯收回,只笑着说我们老板一片心意,要是您不收,我回去没法交代,说完放下名片和红酒,就欠身退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桌上炸开了锅。 旁边的女同学撞了撞云岫的胳膊,挤着眼睛笑:“可以啊云岫,都在这高档商圈攒下人脉了。”云岫无奈摇摇头,拿起桌上的名片扫了一眼,只记了个名字,便放在了一边。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门口,方才推门进来的不是他,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空落落的。 “谁说当医生不好,当医生可太好了,云岫你太厉害了。” 有个懂酒的男同学一眼看出来这瓶酒:“罗曼尼·康帝?最便宜的也得两万吧!” 孟瑶瑶在那边听见,脸色更差了,咬着唇没说话。 班长凑过来笑着说:“云岫可以啊,藏得太深了。” 云岫握着杯子,心里也在疑惑是哪个患者,嘴上却只是淡笑着应付过去。 这顿饭吃到后半段,气氛又热络起来,大家轮番聊着这些年的际遇。 孟瑶瑶拿来的那瓶酒渐渐地无人问津。 只是云岫连自己都没察觉,她今晚总会时不时会往门口瞟一眼。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班长去结账时发现刚才那瓶红酒竟然要四万五,大家又围着云岫感叹了好一阵,恨自己没多喝一杯。 云岫跟着大家走出酒店,同学们三三两两互相道别,孟瑶瑶擦过她身边的时候,拿着车钥匙按响了停在一边的大奔。 “这么晚了不好打车,我送你?” 云岫没给她一个眼神:“不用了。” 她扶着微醺的池昭往停车场走,没走几步,远远地看到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云岫——” 池暮大步走过来,从云岫手里接过池昭,把她抱起放回车里。 “走吧,我送你回去。”池暮拉开车门,笑意盈盈地望着云岫,“公主请上车。” 云岫听到这话轻笑一声:“学长,你跟昭昭学的也会说网络梗了。” “这可能就是近朱者赤。” 云岫弯下腰上车,后座的池昭还在嘟嘟囔囔着,她和池暮无奈地相视一笑。 众人离去后,酒店周经理站在总裁办公室里低着头。 宿星野坐在轮椅上,背后是办公室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桌上一盏台灯亮着,映得他的侧脸半明半暗。 周经理把宴会厅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有位女士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还提到了您。” “她说了什么?” “说您高中退学是因为打架,还说……早晚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我会在你身后(第2/2页) 宿星野的手指顿了一下,没说话。 “那位云医生替您说话了。她说,一个人的价值不是靠成绩和钱来衡量的,不了解的事不该乱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周经理站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出。 “她真这么说的?”宿星野的声音有点哑。 “千真万确。我当时就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宿星野低下头,盯着虎口处的那道环形旧疤。 “后来呢?” “没了。后来那位女士被劝到别的桌去了,云医生就一直安静坐着,再没说过话。”周经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她走的时候,有位男士来接她和她的朋友。” 宿星野的睫毛颤了一下。 “知道了。”他说,“出去吧。” 周经理轻轻带上门。 宿星野靠在轮椅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刺得眼睛发酸,脑子里反复转着周经理说的那些话。 脑子里反复转着周经理说的那些话,不知不觉就想起了一桩旧事。 高二那年,他翘了体育课在教室睡觉,也该是他倒霉,恰好班费丢了。 班主任让他站起来,问他是不是他拿的。他说不是,但没有人信。 班主任说要叫他妈妈来学校。 那一刻他慌了。 他不想让妈妈来,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儿子被全班人当小偷看。 就在他准备认了的时候,她站了起来,挡在他的身前。 “老师,东西不一定是宿星野偷的,没有证据我们不能随便冤枉一个好人。” 小小的教室里静地能听见吊扇转动的嗡嗡声,那时候云岫留着齐肩短发,背影小小的,却像一堵稳稳的墙,挡在了他身前。 他看着她挺得笔直的背影,压下了喉间的酸涩。 那是第一次有人站出来帮他说话。 后来班费在讲台的夹缝里找到了,班主任一句轻飘飘的误会,就揭过了这件事, 从小到大,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冷眼和歧视。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不在乎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片一片亮着,像铺了一整块碎钻织成的绒毯。 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带着夜晚独有的凉意,却吹不散他胸腔里烫得惊人的暖意。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子,不管旁人怎么骂他看轻他,她还是那个会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的云岫。 还是那个把他从满是泥泞的偏见里拉出来一点点的小姑娘。 他指尖摩挲着虎口的旧疤。 现在摸上去还能摸到浅浅的凸起,就像他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思,早就在骨血里留下了消不掉的印子。 他不敢凑到她身边去,可偏偏她总在不经意的时候,给他这样突如其来的温柔,把他那颗早就泡在冰里的心,一点点焐地活过来。 他拿起桌上的烟,捏了很久又放下,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转动轮椅,他慢慢移到窗边,望着停车场出口的方向,那是云岫刚刚离开的方向。 “云岫,我该怎么办?”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很久没动。 过了许久,他缓和了一会儿,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虎子。” 虎子推门进来。 “老大,有什么吩咐。” “你去帮我办件事,”宿星野顿了顿,“让齐彦去查一下孟瑶瑶的税务情况。” 云岫,我会站在你身后,不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第18章 看着不像好人 第18章看着不像好人(第1/2页) 第二天上班,云岫一进办公室就看见自己桌上多了一堆东西。 两罐土蜂蜜,一袋手工红薯粉条,还有一兜子土鸡蛋。 “谁放的?”她问正在配药的池昭。 “王天佑他妈,一大早就来了,等你半天了。”池昭指了指桌上的信封,“还留了个这个。” 云岫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封手写的信,字迹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画写得极认真。 “云医生,谢谢您救了我孩子的命。基金会的补助收到了,我们家这辈子都记您的好。这些土特产都是自己家弄的,不值钱,您别嫌弃。” 后面还加了一句:“那个坐轮椅的小伙子也是个好人,您代我们跟他也说声谢谢。” 云岫心里暖洋洋的,把信原样折好,收进抽屉里。 “瞧你高兴的。”池昭看到云岫脸上藏不住的笑意,也跟着笑了,“这种时候真的觉得当医生的成就感满满。” 云岫点了点头,表示赞成。 她坐了一会儿,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 【卓雅律师事务所齐彦】 基金会的钱批得这么快,人家出了不少力,请吃顿饭应该的。但是,请齐彦吃饭,她一个人去,孤男寡女的,总觉得别扭。 云岫想了想,对池昭说:“晚上有空吗?陪我去请个人吃饭。” “谁?” “齐律师。” “行啊,几点?” “六点半,我订位子。” 云岫又翻出齐彦的名片,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齐律师您好,我是云岫。” “云医生,有事?”齐彦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但语气还算客气。 “上次基金会的事还没当面感谢您,晚上想请您吃顿饭,不知道您方便吗?” 齐彦那边顿了一下:“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的也得谢。您要是方便,六点半,仙味庄,我订位子。” 齐彦沉默了两秒:“好。” 挂了电话,云岫松了口气。她把手机放下,继续整理病历,心里想着晚上该点什么菜。 “那我今天中午少吃点食堂饭,”池昭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今晚我要好好地祭一下我的五脏庙。” “你哪天亏过你的五脏庙?”云岫扶额苦笑,“你对自己差点吧,过点苦日子也行。” “哈哈哈我不,晚上下班我来找你。”池昭说完推着车出去发药了。 ******** 一天在忙碌中很快就过去了,云岫换好衣服拿着包走出办公室,在电梯间门口正好遇上吴主任。 云岫主动打招呼:“吴主任。” “嗯。”吴仁国站在她的身后一步远的位置,目光扫过云岫的后背,目光下移,看到她牛仔裤包裹下的曲线。 “云医生很适合穿牛仔裤。” 云岫浑身一个激灵,后颈爬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适,她往前半步拉开距离。 吴仁国黏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晚上没约会吧?刚好我有个学术沙龙,主办方多留了一个位置,要不要一起去?多认识点圈里的人,对你以后升职称有好处。” 云岫抿了抿唇,直接谢绝:“谢谢主任,我今晚已经有约了,下次吧。”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云岫按住开门键请他先进。 吴仁国慢悠悠挪进来,视线还黏在云岫身上不肯挪开,见她没有进来问道:“你不坐?” “我手机忘了拿,主任您先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看着不像好人(第2/2页) 云岫转身往办公室走,想着等几分钟再下去。 路过护士站,一名护士喊住了她:“云医生。” 云岫顿足,问道:“怎么了?” “太好了你还没走,刚刚来了一个外伤急诊,王医生路上堵车了,你看你方便给处理下吗?” 云岫看了看墙上的钟表的时间,还来得及,她点头应下,接着拿起手机给池昭打电话让她先去。 池昭挂断电话,打了辆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仙味庄。 云岫还没来,干等着也无聊,她索性在旁边的步行街逛了起来。 没走多远,前面围了一群人。 池昭跑到人群边缘,探头张望着,翘着脚也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你们就是在诈骗。”一道冰冷低沉的男声响起。 池昭挤了进去,终于能前排吃瓜了。 中间站着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深灰色短袖衬衣,露出结实的蜜色手臂。黑色中长发扎在脑后,鬓角散落几缕碎发,眉眼凌厉。 他面前站着两个大妈,正茬这要食指指着男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就是让你帮帮忙扫个码,你就说我们诈骗,你这样子,你才是坏人吧!” 齐彦皱着眉后退一步,避开大妈伸过来的手指,声音更冷:“你现在还是诽谤。”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举在身前:“我已经录下来了。这些证据我会交给警方。” 两个大妈见他来真的,愣了一下,随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边拍大腿边嚎:“哎呀——混混欺负人了!大家快来看啊!这个人欺负我们两个老太婆!” 周围的路人指指点点,有人已经拿起手机开始录像。 齐彦的脸黑得快要滴出墨,气势煞人,朝着大妈的方向走了几步。 大妈害怕他动手,瞧见了池昭独自站在哪儿,立马爬到她身边:“姑娘你来评评理。你看我们两个像坏人吗?” 池昭被拽得一个踉跄,她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可大妈都直接找上她了。再加上齐彦那副冷着脸的模样,确实不像什么善茬。 “你、你不要胡来,我警告你,在场那么多人呢,你再欺负人我就报警了。” 齐彦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池昭感受到他打量的眼神,只觉得后背发凉。 “你……你看什么看!” 他收起手机,懒得再争执,长腿一抬,径直离开了。 池昭看着他渐渐走远,心里还有点打鼓。 那两个人嚎得虽然凶,但眼珠子滴溜溜转,怎么看都不像真委屈。 反倒是齐彦,脸黑归黑,从头到尾没动过手,也没骂过脏话。 她是不是……误会人了? 地上的大妈收起刚刚那副哭嚎的样子,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 “小姑娘,你看你这么善良,要不给帮帮忙扫个码。” 池昭心里咯噔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掉进套里了。她皱着眉摆了摆手,赶紧走了。转身就往仙味庄门口走。 收到云岫发来的包厢的信息,池昭刚走进预订好的包间。 推开门,她愣在原地。 齐彦正坐在里面,手里端着茶杯,抬起眼看她。 “怎么是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 门外传来脚步声,云岫的声音从走廊那头飘过来:“昭昭?你到了吗?” 池昭和齐彦对视了一眼,同时别开目光。 空气忽然安静了几秒。 第19章 受人所托 第19章受人所托(第1/2页) 云岫也看出了不对,疑惑地看向两个人,齐彦挑了挑眉,开口道:“看来我跟这位小姐刚刚已经见过了。” 池昭挠了挠头,把步行街上两个大妈碰瓷的事简单说了两句,末了吐了吐舌头:“都怪她们演得太像,我真以为齐律师是坏人呢。” 云岫听完忍不住笑了,招呼两人坐下点菜。 菜很快就上齐了,等服务员出去,云岫才端起水杯对着齐彦举了举:“齐律师,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王天佑家的事多亏了你帮忙,不然补助金哪能这么快批下来。我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 齐彦也端起水杯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才开口:“不用这么客气,宿星野跟我打过招呼,本来就是顺手的事。” “那也得谢,要是没有你帮忙,王家那个孩子可能真的没希望了。” “我其实也是受人之托。” 齐彦放下杯子,看了云岫一眼,忽然说:“其实我也是受人之托。” 云岫愣了愣:“受人之托?谁啊?” 齐彦抿了抿唇,目光移向窗外,似乎在斟酌。过了几秒,他只说了句:“以后你会知道的。” 云岫还想追问,但是看齐彦的神情不想多说,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吃过饭,三个人就此分别,齐彦坐在车里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宿哥,结束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一道低哑的男声传了过来:“嗯,你没送她回去?” “这么关心怎么不自己送?”齐彦靠着座椅,望着餐馆门口那两道越走越远的身影,嗤笑一声,“你就自己躲在背后吧,宿星野,你什么时候这么畏手畏脚的了。” 宿星野在那边低笑了一声:“不说了,这边忙着呢,改明儿吃饭。” 齐彦还想说什么,那边已经挂了。 挂了电话,宿星野冷眼瞧着跪在他面前的男人。 那人被绑了手脚,嘴角破了,半边脸肿得老高,衣服上全是灰和血。 他喘着粗气,抬起头看着宿星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宿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收别人的钱动你的人,您饶我一条命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宿星野指尖转着那把冷光闪闪的折刀,刀面映出他半冷不笑的脸,虎口的旧疤在灯下泛着浅淡的红。 “饶你?”他轻轻开口,声音里没什么温度,“我兄弟谁饶?” 话音落下,他停下转刀的动作,刀尖往前一送,就擦着男人的耳朵扎进了身侧的地板里。 地板发出沉闷的低响,刀尖嵌得极深,震得周围的灰尘都跳了起来。 男人吓得魂都飞了,裤腿很快湿了一片,连哭都发不出大声,只能连着给宿星野磕头:“宿哥我真知道错了,我给你赔钱,你放我走行不行……” 宿星野一个眼神过去,站在旁边的虎子一脚踹在他肩膀上,那人闷哼一声,摔在地上又挣扎着跪起来。 “谁指使的,”虎子蹲下来,捏着他的下巴,“你最好老实说,省得受罪。” “我说……我说……”那人的声音发颤,“是一个男人给的钱。他让我们打那个黄毛。” “什么样的男人?”宿星野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他脸上。 “戴眼镜的……金丝边的……穿西装,长得还挺斯文。”那人咽了口唾沫,“他一次给了我们二十万,说事成之后再给二十万。” 宿星野的指尖在轮椅扶手上敲了敲。 金丝边眼镜,西装,斯文。 他心里闪过一个人,翻了翻相册。 之前让虎子查得杜中裕近年活动资料,里面夹着一张新闻截图。 他把手机递给虎子:“给他看。” 虎子接过手机,拿到那人面前。 那人眯着眼睛辨认了好一会儿,忽然浑身一抖:“是他!就是他!虽然照片有点糊,但那眼镜框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他!” 宿星野盯着那张新闻照片,照片里杜中裕站在开幕式上,笑容得体,身后的许则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台上的灯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受人所托(第2/2页) 宿星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真是杜中裕那个老东西干的。 虎子一脚又踹在那人肚子上,骂道:“你确定没看错?要是敢撒谎,你知道下场是什么。” “没看错!真的没看错!”那人抖得像筛糠,“我不敢骗您!”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对这个人下手吗?” 那人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地磕头:“我真不知道。” 宿星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收起折刀。 “我不打你。”他转动轮椅,背对着那人,“虎子,报警。就说有人故意伤害,证据明天给他。” 虎子愣了一下:“老大……他打断阿术两根肋骨,现在躺在医院里,连翻身都翻不了……” “他拿钱办事,后面的人才是正主。”宿星野没回头,“打他没用。得把根挖出来。” 虎子应了一声,拽着那人出去了。 宿星野转动轮椅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窗外的霓虹灯光扫过他的脸,眼底剩下的只有冷意。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齐彦,帮我查一下杜中裕最近跟安太医疗的许则有什么往来。越细越好。” ******** 术前讨论定在周三上午。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吴主任坐在主位,难得没摆架子,正襟危坐地翻看着方案。 池暮坐在他右手边,面前摊着厚厚一沓资料,云岫挨着池暮坐着,低着头不说话。 “王天佑的骨肉瘤手术,预定下周一十点进行行手术,”吴主任清了清嗓子,“今天把人员安排定一定。” 他环视了一圈,在看到云岫的时候目光停顿了一秒,又继续扫了过去。 “本次手术难度系数较高,所以主刀我来,当然,各位有更好的人选也可以推荐。” 在场的人互相看了看,都没有发言。 “副刀,池暮。” 池暮点头:“没问题。” “一助……”吴主任的目光在参会的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云岫身上,“云岫,你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云岫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池暮。池暮冲她微微点头,嘴角带着点笑意。 “我?”云岫张了张嘴,“主任,我才工作第二年……” “我知道你工作第二年。”吴主任的语气不轻不重,“方案是你做的,病人是你从头跟到尾的,你最了解情况。你不上一助,谁上?” 旁边几个医生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出声。陈医生低下头,假装在本子上记东西。 吴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垂下眼的瞬间,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手术成功,他拿主刀的功劳;万一出了岔子,方案是云岫做的,一助跑不了责任。这步棋,怎么走都不亏。 他放下杯子,脸上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云岫攥着笔的手紧了紧,心跳快得不像话。 “谢谢主任,我一定尽全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拿下。”吴主任合上方案,“这个手术要是成了,对科室、对医院,都是好事。要是出了岔子——”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但意思谁都明白。 散了会,池暮叫住云岫:“紧张?” “有点。”云岫收拾着资料,声音还算稳,“这个方案我推演了二十几遍,理论上没问题,但真上了台,谁知道会遇到什么。” “你没问题。” 云岫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心里暖了一下:“谢谢学长。” “别谢我,是你自己争取来的。”池暮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只说了句,“好好准备。” 云岫抱着资料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阳光白晃晃的,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低头看着文件上自己的名:“第一助手:云岫”。 虽然不是主刀,但至少,她能在台上。 她把那点不甘心压进心底,快步往办公室走去。 第20章 你欺负小孩 第20章你欺负小孩(第1/2页) 王天佑的手术定在周一上午十点。 周日傍晚,云岫换下白大褂正准备下班,想了想又有些不放心,还是拐去了王天佑的病房。 走廊里安静,夕阳从窗户斜进来,把地面染成橘黄色。 她走到病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出说话声。 “我跟你说,手术就是睡一觉,醒了就完事了。别怕。” 云岫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这个声音是宿星野? 她愣在原地,手放在门把上,迟迟未动。 “可是万一我醒不过来了呢?”王天佑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醒不过来?不可能,我都给你找了上边的人了。” “你找了谁啊?靠谱吗?” 宿星野故作神秘地说:“观音菩萨,绝对靠谱。” “……你能不能说点正经的。我是十五岁,又不是五岁。”王天佑一脸的无奈。 “正经的?”宿星野的声音低下来,伸手揉了把王天佑的头发认真了几分,“云医生你信不信?” 王天佑没吭声,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也信她。”宿星野说,“我这条命就是她救回来的。好几次我以为我要死了,她愣是把我从鬼门关拽回来了。” 他的语气极为认真:“所以,你别怕。有她在,你死不了。” 云岫站在门外,手指攥着门把手,没推开,心跳地有点快,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撞。 “云医生?你怎么站在这儿不进去?” 云岫吓得身子一抖,回过头,王太太正端着苹果好奇地望着她。 里面安静了一秒。 门从里面被拉开,宿星野拄着拐杖,手还搭在门把上。 四目相对,云岫移开目光。 “我……来看看天佑。” 他身上还穿着件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结实的胸膛填满了衬衣,袖口挽到小臂,青筋在蜜色的胳膊上蜿蜒。 之前见他总是坐在轮椅上,今天拄着拐杖,云岫才发现他的身高比池暮还要高出小半头。 视线撞在一起,云岫先反应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我……我过来看看天佑,刚好走到门口,刚要敲门。” 宿星野看见云岫的时候,本来沉沉的眼神一下子软了些,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往旁边让了让身子。 “进来吧,我刚跟这小子聊完,明天手术,我来给他壮壮胆。” “你壮胆的方式就是忽悠他?”云岫说着,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 宿星野见她笑了,也放松了些,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吧,你这个主治医生来了,我就不抢你活儿了。” “云医生快坐,你也辛苦了,明天还要手术,今天还特意过来一趟。”王太太笑着把洗了苹果递过来 云岫走进病房,顺手带上门,夕阳跟着挤进来半扇,落在宿星野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瓷砖地上。 云岫走进病房,王天佑半靠在床上,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还是瘦得厉害。 看见她,他叫了声“医生姐姐”,声音比以前软了不少,没了那股刺头劲儿。 “明天手术,怕不怕?”云岫在床边坐下。 “刚才有点怕,现在不怕了。”王天佑看了宿星野一眼。 云岫也看了宿星野一眼。他正偏头看窗外,假装没听见。 云岫收回目光,“你放心,明天的手术方案我推演了很多遍,每个环节都有预案。你只需要睡一觉,醒过来就没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你欺负小孩(第2/2页) 王天佑抿了抿嘴,重重点了点头。 “明天手术前记得空腹,水也不要喝,晚上早点休息,别想太多。”云岫笑着摸了摸王天佑的头,“我们都准备好了,肯定没问题的。” 云岫又叮嘱了几句术后注意事项,声音轻柔,像在哄孩子。 王天佑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了医生姐姐,我不害怕。” 宿星野在一旁没说话,只是看着云岫。 夕阳的光从窗户落进来,照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柔软软的。 云岫垂着眼说话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发梢蹭过肩头,连指尖都带着温软的劲儿。 宿星野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拄着拐杖微微调动了自己的身子,把自己视线移到了窗外。 她的语调一直都很柔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人莫名安心。 他想起自己躺在抢救台上那天,也是这个温柔的声音。 “你活着呢。”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当听见这句话,忽然就不怕了。 见他身子动了动,云岫开了口:“你……腿怎么样了?” “好多了。”宿星野随即转过头看她,黑亮的眼睛里映着夕阳,“骨头有点痒。” “痒就别挠。” “我没挠。” “那就好。” 两个人又没话说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窗外有鸟叫声传进来,一声一声的。 “好了,我该走了。”云岫站起来,替王天佑掖了掖被角,“好好休息,明天见。” “医生姐姐。”王天佑叫住她。 “嗯?” “我希望我长大以后,也当一名像你一样的医生。” 云岫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眼,弯下腰揉了揉他的发顶:“好啊,那你可要快点好起来,以后才能当厉害的医生。” 王天佑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云岫跟王太太打了招呼,转身往外走。 走廊里,夕阳铺了一地。 宿星野还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没散。 王天佑歪着头看他:“宿大哥,你耳朵红了。” “……你看错了。” “没看错,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 宿星野瞪了他一眼:“你再废话?” 王天佑缩回被子里,小声嘟囔:“我要去告诉医生姐姐,你欺负小孩。” 宿星野没接话。他只是靠在拐杖上,望着云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方向,指尖微微发烫。 他想说“你去告吧”,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告了也好,她就能来找他了。 王太太在旁边笑着摇头,收拾着果盘:“你看这孩子,都这个时候了还拿你打趣。” 宿星野扯了扯嘴角,收回目光,走回床边坐下,指尖敲了敲床沿:“我欺负你哪儿了?刚才是谁说害怕?” 王天佑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医生姐姐一来,你可没再看我一眼了。” 宿星野被他戳中心思,也不恼,反而挑了挑眉,伸手去捏他的后颈:“小子,人不大,懂得倒是不少。” 王天佑笑着缩脖子,病房里一时飘着淡淡的笑闹声,压过了术前的沉闷。 宿星野的嘴角又慢慢弯了起来。 他猜对了,云岫果然会来看一眼王天佑。 能见到她,真好。 第21章 天不佑 第21章天不佑(第1/2页) 王天佑死了。 死在手术台上。 手术没到半小时就失败了,那个活生生的男孩变成了苍白僵硬的尸体。 白布蒙上去的时候,还露出一截瘦削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条红绳。 云岫站在手术室门口,手术服还没脱,手套上沾着血。 她看着护士推着车从她面前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张了张嘴,想叫住他们,再看他一眼。 嗓子像被棉花堵住了,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手心的手套浸满了冷汗,连脱下来的力气都没有。 “云医生。”池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声音很轻,“你已经站了十分钟了。” 云岫没动。 池暮叹了口气,替她摘下手套,又解开她手术服的系带。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也带着几分难掩的疲惫:“我们已经尽力了。” 尽力了?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王太太被人搀着往这边走,腿已经软了,整个人往下坠。 云岫转过身,看见王太太扑倒在推车前,掀开白布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地上,发不出声了。 那张早上还带着微笑对她打招呼的脸,此刻永远闭上了眼睛。 上手术室前他还那么勇敢地对自己说:“我会努力的,医生姐姐,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王太太忽然冲过来,捶打着云岫,嘶哑着声音吼:“还我儿子来!……你杀了他!杀了他啊……我的儿子啊……” 云岫没有躲,也没有挡。拳头砸在肩膀上、胸口上,很疼,她却一动不动。 池暮上前拦住王太太,把云岫扶到一边。 门外传来骚动,是王天佑的亲生父亲赶过来了,一进门看见盖着白布的床,当即红了眼,几步冲过来抓住云岫的白大褂,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布料撕碎。 “我儿子好好送进来做手术!你们说手术成功率六成!怎么就死了!你们还我儿子!” 云岫被他晃得站不稳,脑子里一片空白。 “王先生,您冷静一点。”池暮伸手拉开王父,“我们可以走医疗鉴定,现在请您先让我们整理,后续会给您一个交代。” “什么突发情况!就是你们医术不行!”王父指着云岫,“就是她!说什么新的治疗方案,你们医院草菅人命!我要告你们!” 她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没有反驳。 是啊,她是第一助手,方案是她做的,病人是她跟的,她怎么可能脱开关系。 可是,直接杀了天佑的又是谁呢? 云岫抬起眼,看向一直站在不远处墙角的吴仁国。 吴仁国被云岫的眼神看得后脊发毛,他抢先开口。 “云医生,你要为此负起责任!如果病人家属追究责任的话,你就准备好吧,病人的手术方案是你定的,我早就说过太冒险了,可你就是不听!这样无视上级的领导是要出问题的!” 云岫看着他,胃里一阵阵翻涌。 怎么可以有人如此颠倒黑白? 她的方案根本就还没开始就失败了,天佑不是死在了手术台! 她想起手术台上,吴仁国一走进来就闻到一股酒味,很显然是宿醉未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天不佑(第2/2页) 缝合股动脉的时候,他夹了几次都没夹住,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监护仪尖锐地叫。 她喊了他一声,他没应。 她想去抢钳子,被他一把推开。 然后天佑就没了。 “云医生,请问手术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家属说是术前方案就有问题,你怎么看?” “你是不是刚工作第二年?这个手术的难度你之前有预估到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记者涌了进来。闪光灯晃得她睁不开眼。 云岫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 那些问题像石头一样砸过来,一个接一个,她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脑子里嗡嗡的,全是手术室里心电监护仪拉成一条直线的声音。 “让开。”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人群后面响起。 云岫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从她身后伸过来,挡在她面前,隔开了最近那支话筒。 宿星野拄着拐杖,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身后跟着虎子,还有十几个人。 他脸上的表情极为凶悍,几个记者被他扫了一眼,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她不会回答任何问题。”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在地上,“让开。” “你是谁?你是医院的人吗?”有个记者不死心,把话筒转向他。 “我是你爹。” 宿星野用肩膀撞开那人,一只手揽住云岫的肩,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记者一时没站稳,手中的话筒掉在地上壳摔掉了。 他愤然站起身,却被虎子挡住,记者恶狠狠地盯着低着头离开的云岫。 “行,你们给我等着。” 虎子带人挡在前面,硬生生辟出一条路。 “走。” 云岫被他半推半带着往前走,脚步发软,差点绊了一下。 宿星野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撑住了她。 穿过走廊,拐进消防通道,声音被隔绝在门后。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和拐杖点地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宿星野停下来,松开手,转过身看着她。 云岫靠在墙上,低着头,眼神木然地盯着地板,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白大褂上还沾着血。 “哭了吗?”宿星野问。 云岫摇了摇头。 “撒谎。”他说,声音忽然放轻了,“你眼睛红着。” 云岫没接话。 宿星野也没再问。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虎子,把车开到侧门。就你一个人来。” 挂了电话,他看着她:“带你去个地方。” 云岫抬起眼:“去哪儿?” 他没回答,只是转过身,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往侧门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看她。 “跟着我。” 云岫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她不知道宿星野要带她去哪儿。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忽然不想再进行任何的思考,只希望能有一个角落让她能够好好地静一静。 就这样跟着他走吧。 第22章 我怕你把我卖了 过了很久,啜泣声停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手术室?”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虎子一直在楼下守着。”宿星野说,“你进手术室的时候他就告诉我了。我赶过来的时候,你已经在里面了。我在外面等了三个小时。” 云岫垂下眼。三个小时,他就坐在走廊里等着。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云岫沉默了很久。 怎么办?写报告?报告会有人看吗?吴仁国是主任,她只是一个工作第二年的住院医生。那些字写下去,可能根本递不到该看的人手里。可是不写,天佑就白死了。 “我要写事故报告。”她说。 宿星野看着她,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写。写完交上去。 “你不拦我?” “为什么拦你?”宿星野说,“你要是就这么算了,我才看不起你。” 云岫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有一种很平静的笃定,好像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会在陪着她。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虎子,把车开到侧门。就你一个人来。” 挂了电话,他看着她:“带你去个地方。你今天这个样子,什么都做不了。” 云岫想说自己没事,但脚一迈,腿软得差点跪下去。 宿星野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还逞强?” 他转过身,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往侧门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看她。 “跟着我。” 云岫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她不知道宿星野要带她去哪儿。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忽然不想再进行任何的思考,只希望能有一个角落让她能够好好地静一静。 就这样跟着他走吧。 虎子开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侧门。 宿星野拉开后座的门,对云岫说:“上车。” 云岫没动:“去哪儿?” “带你出去转转。散散心。” “怕我把你卖了?”宿星野歪了歪头。 云岫犹豫了一下。 “不是吧,你还真这么想的?” 云岫抿了抿唇,弯腰钻进了车里。 宿星野拄着拐杖,绕到另一边上车,动作有点笨拙,腿使不上力,虎子伸手扶了他一把。 车子开了很久,出了城,拐进一条小路。 宿星野靠在座椅上,偏头看了一眼云岫。 她望着窗外,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了田野,从田野变成了山坡。暮色越来越浓,天边的云被染成深紫色。 “到底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宿星野说。 车子停在一扇铁门前。 云岫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这个地方是她没想到的。 陵园。 虎子下去,推开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响,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天已经快黑透了,只有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紫色的光,一排排墓碑在暮色中影影绰绰。 “下车。”宿星野说。 云岫没动,攥着包带的手指收紧了:“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打算把我直接埋了?” “还有心思开玩笑。”宿星野下了车,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里走,“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云岫犹豫了几秒,还是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虎子没下车,把车灯关了。四周一下子暗下来,只有远处城市的光在天边晕开一团模糊的橘色。 风穿过松柏的树梢,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那些声音像是风声,又像是有人在远处哭泣。 云岫跟在宿星野身后,脚下的石子路硌着鞋底。她踩着他的影子走,一步,一步。 宿星野在一座墓碑前停下来。 墓碑的边角有些风化,但擦得很干净,碑前的石台上放着一束鲜花,看得出经常有人打理。 宿星野蹲下来:“妈,我带个人来看你。” 云岫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墓碑上的字——“慈母于桂芝之墓”。 生卒年份一栏,去世的那一年,宿星野才十七岁。 高二。 他退学的那一年。 “你妈妈……”云岫的声音有点发紧。 “败血症。高二那年冬天没得。” 宿星野指摩挲着墓碑的边缘。 “我从小没见过我爸。我妈一个人把我养大。她在服装厂上班,一天站十二个小时,回家还要给我做饭。”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后来她病了,查出来就是晚期。当时家里穷,我晚上去码头扛货,挣钱给她买药。但那点钱也不够。有一次她疼得受不了,跟我说,她不治了,省下钱给我交学费。 云岫站在他身后,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似乎明白为什么宿星野上课总是在睡觉。那个大家给他贴的“坏学生”标签下面,是一个人扛起家庭的重担。 “我没听她的。我退了学去码头打工。后来有人看我年轻又能扛,让我去送货、看场子。钱多了,但她已经没了。” “节哀。” 宿星野坦然地笑了笑。 “有一次老板拖欠我妈三个月工资不给,家里实在是没钱了,那时候我们刚搬到那片,有一家人对我们很好。我妈病了,你们家送吃的、送钱。”宿星野看着她,“本来他们可以不管的。可是他们管了。” 他转过头,月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把他的眼睛映得很亮。 “就像你本来可以不管王天佑,可是你管了。” 她想起王太太扑上来打骂的样子,心里更自责了。 云岫的眼眶红了:“可是我没有让他康复。都是我的错。” “王太太现在一定很痛苦,”他终于抬起头,看着云岫,“所以她才会那样对你。” 他看着云岫:“云岫,你是她最后的指望。指望你能把真相找出来,这件事还没有结束,我们还能为天佑做很多事。” 月亮移到了墓碑正上方,清冷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 见云岫始终不说话,宿星野窘迫的挠了挠头。 “你别不说话啊,我安慰人的词也就这些了。” 云岫见他那个样子,忽地笑出声:“肚子里没什么墨水还学人家安慰人。” 宿星野咧开嘴笑了:“我不太会安慰人,但是你需要我做什么随叫随到。” “为什么?”云岫心下一动,想起她在电话里对宿星野说得那些决绝的话。 “我明明那天……” “哪天?我忘了。”宿星野笑眼弯弯的看着她。 一阵微风抚来,吹动了她鬓角的发丝,吹起她眼底的涟漪。 “嗯,我也忘了。” 山风灌进肺里,凉丝丝的。 脑子好像清了一点,那些乱成一团的画面开始慢慢有了头绪。 是的,她还有事没有做完。 “宿星野,你能帮我个忙吗?” 宿星野站直了身子:“你说。” “我想查清楚,天佑不能白死。” 风吹动树叶发出簌簌的响声,掩盖住了两个人交谈的声音。 她说了自己想到的几个证据链,但时候每一样现在都可能被吴仁国提前销毁。 “好,就这么办。” 她低下头,看着墓碑上那张小小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很年轻,眉眼温柔,嘴角带着一点笑,和宿星野笑起来的时候很像。 风小了一些,松柏的树梢不再响了。 “走吧,我送你回家。” 第23章 化成灰我都认得你 月亮在前面,宿星野看着地上两条长长的人影交叠在一起。 “云岫,你以后不许再忘记我了。” 云岫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放心吧,以后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原来我对你已经这么重要了?”他的嘴角直接咧到耳后根。 “不是,”云岫看了一眼他的左脚,“你的左脚打了三枚钛合金的骨钉,等你烧成灰了这三颗钉子也还在。” 宿星野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他大声控诉道:“合着我在你心里就是三个钉子了?” 云岫也忍不住弯了嘴角,没再接话,只是扶着他的力道又稳了些。 走到车边,虎子早已开着车门等在那儿,见两人过来,他连忙跑上前:“老大,我来扶……” 宿星野瞪了一眼他。 “老大,你瞪我干什么?” 虎子无视宿星野的眼神,凑过去,从云岫手里接过他的拐杖:“云医生,我来吧。” “我用你多事?”宿星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脸上还是带着微笑。 见虎子小心翼翼扶着宿星野坐进车里,云岫跟着弯腰上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风,车厢里渐渐暖了起来。 虎子发动车子,驶出陵园的铁门,月亮跟在车后面,从车窗望出去,那一座座沉默的墓碑越来越远。 云岫靠在椅背上,刚才压了大半天的情绪松下来,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散了,眼皮越来越沉,没过多久就歪在靠垫上睡着了。 宿星野悄悄偏过头,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他放慢了呼吸,怕惊动她,又慢慢抬手,把自己搭在一边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云岫动了动脑袋,往温暖的方向蹭了蹭,没醒。 宿星野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嘴角一直弯着,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真软。 车子开到云岫住的小区门口,虎子回过头:“云……” 宿星野用食指比在嘴上。 虎子看到云医生半躺在老大的怀里,瞬间明白了,他压低声音说道:“老大,要不我先下去转转?” 宿星野挥了挥手。 虎子下了车,“砰”的一声关上门。 云岫被这响声惊醒,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茫然,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没睡醒的小猫。 宿星野的胳膊还垫在她颈后,见她醒了,柔声问道:“吵醒你了?” 云岫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歪进了他怀里,连忙直起身坐好,把盖在身上的外套还给他,脸颊有点发烫:“到了?” 宿星野接过外套放在膝盖上,指尖还留着刚才蹭过她脸的软意,嗯了一声。 云岫拢了拢头发,拉开车门准备下去,手放在门把手上,顿了顿,回头对他说:“今天……谢谢你。” “跟我说什么谢。上去吧,”宿星野看着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管什么时候。” 云岫点点头,推开车门往下走,脚刚沾地,又回过头,对着车里说了一句:“你也注意休息,别让腿再抻着了。” “知道了,听你的。” 看着云岫的身影走进单元楼,楼道的感应灯一层一层亮起来,直到最顶层亮了又灭,他才转过脸,咬牙切齿地对着虎子说:“走,回去吧。” 虎子看自家老大一直瞪着他,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老大,你今天怎么老瞪我啊?” “废话那么多,开你的车。” 虎子不明所以地发动车子,只听见后座的人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你这名字谁给你起的?” “我爷爷起的。” 宿星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合适。” “嘿嘿,我也觉得很合适。” 宿星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云岫脸颊柔软的触感。 “去医院吧。”他说,“我去看看王太太。” ********* 第二天一早,太阳照常升起。 云岫换好白大褂,把头发扎紧,去了医务处。 “我要提交一份医疗事故报告。” 坐在她对面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接过她手里的文件夹,翻了翻,脸色变了。 “云医生,你确定?” “确定。” 报告是她昨晚写的,写到凌晨三点。 每一个字都斟酌过,每一个环节都标注了时间、操作、责任人。 她把该谁承担的责任,写得清清楚楚。 术中主刀吴仁国因操作不当导致股动脉破裂。出血量超过3000毫升,抢救无效,患者死亡。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主任,云医生来提交事故报告……对,关于王天佑那台手术的……好,我让她过去。”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院办主任让你直接去他办公室。” 院办主任姓王,五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云岫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看一份文件,抬了抬眼皮,示意她坐下。 “报告我看了。”王主任把文件夹合上,摘了眼镜,“你是觉得你没有过错?” “是的。”云岫说,“这是医疗事故。病人家属应该获得道歉和赔偿。” 王主任皱了皱眉,指尖敲了敲桌面:“云医生,你应该知道,吴主任是院里的老资历了。你这么直接把责任全推到他身上,对院里的名声不好。” “正因为他是主任,更应该承担该负的责任。”云岫抬眸,语气平静却坚定,“不能让失去孩子的家属白白蒙冤。” “话不能这么说。手术台上的情况本来就瞬息万变,谁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王主任推了推眼镜,“你现在还年轻,前途还远。这件事院里本来打算内部调解,给家属多赔点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又何必这么较真呢?” 云岫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错了就是错了。做错事就得认。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 王主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这件事院里要开会讨论,之后给你答复。” 云岫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谢谢主任。” 推开门出去,正好撞上迎面走来的吴仁国。 对方看到她,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眼神阴沉沉地剜了她一眼。 “云医生怎么在这儿?” “提交一些情况说明。” 两人也没有继续寒暄,吴仁国擦着她的肩膀走了进去。 门被狠狠带上,震得墙皮都抖了抖。 云岫没有停步,挺直脊背往办公室走。 第24章 他疼吗? 院办主任姓王,五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云岫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看一份文件,抬了抬眼皮,示意她坐下。 “报告我看了。” 王主任把文件夹合上,摘了眼镜,“你是觉得你没有过错?” “是的。”云岫说,“这是医疗事故。病人家属应该获得道歉和赔偿。” 王主任皱了皱眉,指尖敲了敲桌面:“云医生,你应该知道,吴主任是院里的老资历了。你这么直接把责任全推到他身上,对院里的名声不好。” “正因为他是主任,更应该承担该负的责任。”云岫抬眸,语气坚定,“不能让失去孩子的家属白白蒙冤。” “话不能这么说。手术台上的情况本来就瞬息万变,谁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王主任推了推眼镜,“你现在还年轻,前途还远。这件事院里本来打算内部调解,给家属多赔点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又何必这么较真呢?” 云岫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错了就是错了。做错事就得认。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 王主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这件事院里要开会讨论,之后给你答复。” 云岫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谢谢主任。” 推开门出去,正好撞上迎面走来的吴仁国。 对方看到她,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眼神阴沉沉地剜了她一眼。 “云医生怎么在这儿?” “提交一些情况说明。” 两人也没有继续寒暄,吴仁国撞着她的肩膀走了进去。 云岫被撞得踉跄了一下,手里的病历掉到了地上。 吴仁国转过脸,不以为意地说了句:“不小心撞到了,真不好意思。” 云岫也没和他争辩,她默默地蹲下去捡,却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很熟悉的香味。 她捡好病历直起身,吴仁国已经摔着门进了办公室,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她。 云岫掸了掸病历上沾的灰,转身往门诊走。 办公室里,王主任背着手站在办公桌前,见吴仁国进来了,他缓缓转过身。 “老吴,云医生提交了一份事故报告。你看看。” 王主任把文件夹甩过去。 吴仁国接过来,翻了翻,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 “王主任,你看看这像什么话!一个工作第二年的住院医,告我?她有什么资格?” 他攥紧了文件夹指节泛白。 王主任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擦了擦:“老吴,她说的是不是真的?那天手术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仁国心虚地垂下眼。 王主任一看这个样子,心里也明白个七八分了。 “你干多少年了,怎么能出这种差错!” “我……”吴仁国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忘了手术方案里写的什么了……” “胡闹!”王主任用力地拍了桌子,“这事儿就足够你吊销执照!” 吴仁国瞬间慌了,他抓住桌沿,声音都抖了:“大哥,你可得帮帮我,我这半辈子都在这医院了,要是真吊销了执照,我和玉芬都得喝西北风了?” “你自己做下的错事,我怎么帮你?人家把证据列得明明白白,死者家属现在闹成那样,这事根本压不住。” “哥,你不管我可以,你妹妹不能不管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玉芬的脾气,我要是没了工作她能把我的皮扒了。” 王主任睁开眼,脸上的神色沉了又沉,半晌才闷声骂了一句:“你这是为难我!” “我哪敢,我就是走投无路了。” 吴仁国挤了几滴眼泪。 “你就帮我这一次,就说云岫是主刀医师,方案是她定的,责任全推到她身上不就行了?反正她年轻,大不了停职反省几年,以后还能东山再起,我不一样,我马上就要晋升了,我这次错过就没机会了。” “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妹夫!” 吴仁国腆着脸凑上去:“这次安太医疗从国外找了一匹特效药,利润极高,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王巴德动了动嘴唇。 “这次给返这个点。”吴仁国伸出五根手指。 王主任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指尖把桌面抠出几道白印。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先回去,这件事我再想想办法。” 吴仁国心里一松,连忙连连道谢,揣着文件夹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带上门的时候,脸上又重新堆起了那副得意的笑,嘴里骂道:“还想跟我斗!” ******** 云岫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护士站的电话,说王天佑的母亲找她。 她刚走到一楼大厅,就看见王太太低着头坐在长椅上,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肿得像核桃。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云岫,一下子站起来,张了张嘴,却半天没说出话。 云岫看着他,先开口:“王太太,对不起。” 王太太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云医生,我知道,这不怪你。你拼尽全力救我儿子,我都看在眼里。那天是我太急了,才说了那些难听的话,那天,我打疼你了吧?” 云岫鼻子一酸,摇了摇头:“不疼。” “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太太看着她,眼睛里带着血丝,“我儿子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 云岫咬了咬唇:“现在还在调查,我已经把我知道的情况都上报院里了。” 听到她这句话,王太太了然地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封信。 “这是我昨晚收拾天佑的东西发现的,”王太太的眼眶又红了,“这封是给你的。” 云岫指尖捏着信封,抬头看向王太太,王太太抹了抹眼角:“你拆开看吧,这是天佑之前就写好的,本来是打算复查完给你的。” 云岫点点头,拆开信封抽出信纸,上面的字迹有些歪歪扭扭,看得出写的时候花费了很多力气。 信的末尾写着:“医生姐姐,如果我没能活下来,你不要难过,你是我见过最棒的医生。” 云岫的指尖不停地颤抖。 “天佑他……一直都很信任我,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不会让天佑就这么不明不白走了。” “云医生,我信你。” 王太太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你和宿先生都帮了我们很多,真的谢谢你们。” 云岫重重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的脚步格外的沉重。 “云医生?” 她顿足,回过头。 “天佑他……走的时候……疼吗?” 云岫看着她的眼睛,喉咙发紧,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手术的时候给他用了足量的镇静和镇痛,他走的时候……没有痛苦。” 王太太听完这句,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垮下来,两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却再也没发出一点哭声,只是咬着唇,不停地点头。 云岫的胸口紧得她快喘不过气了,连呼吸都带着发涩的痛感。 她快步走到转角的楼梯间,扶着冰凉的墙面,把额头抵在手背上,肩膀轻轻颤了几下, 终于忍住没让眼泪掉下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是宿星野发来的信息。 【宿星野:人约好了。】 云岫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她深吸一口气,打字:“我马上来。” 第25章 我陪着你,你不用怕 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落在云岫的身上。 门口站着一个人,拄着拐杖,靠在墙边。 左脚虚虚点着地面,见她出来,宿星野立刻直起身对着她笑,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这么快?” “你怎么不在车里等?风这么大。” 云岫走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想早点看见你不行吗?” 云岫被他这句直白的话噎住,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 宿星野微微偏头,问道:“刚和王太太聊完?” 云岫点头,指尖攥了攥他外套的袖口。 宿星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人在前面咖啡厅等着呢,麻醉医生。” 云岫抬眼看他,眼里还带着未散的红血丝:“那他愿意出来作证吗?” “这就是我们今天要做的。” 云岫点头应了声好,扶着他的胳膊,一步步慢慢往前走。 咖啡厅里,安昕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她看见云岫进来,下意识攥紧了杯子。 “是你找我?” “嗯,我现在正在被调查,不方便公开找你。”云岫在她对面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安姐,我有话就直说了。” 安昕避开她的视线,手指不自觉地摸索杯子。 “王天佑那台手术,麻醉诱导时间是上午九点十二分,切皮时间是九点三十八分。术中血压第一次明显下降是在十点十一分,当时吴主任正在分离股动脉周围组织。你记录了血压数值,从110降到65,前后不到四分钟。” 安昕沉默了几秒。 “术后你交给医务处的麻醉记录单上,那段时间的血压数据被修改了。原始数据在你自己的备份里,对不对?” “我不知道。” 安昕垂着眼,声音放得很低,指尖把杯壁捏得发白。 “安姐,我知道你有顾虑。”云岫顿了顿,“可是王天佑才十五岁。他妈妈现在连儿子怎么死的都不清楚,你也是做母亲的人,怎么会不理解她的痛苦呢?”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把信轻轻放在桌上,用手掌压住。 “这是他写给我的。‘如果我没能活下来,你不要难过,你是我见过最棒的医生。’” 安昕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喉咙动了一下。 “我不是要你现在就站出来。我只要你留着那份原始数据,等我找到了其他证据,到时候你再决定。”云岫看着她,目光平静,“万一我输了,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安昕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圈。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她拿着包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云岫的心沉了一下。 安昕并不愿意出面指证。 为什么? 明明她可以,为什么不? 宿星野看云岫低着头一脸的挫败感,伸手轻轻拍她的肩膀:“没关系,我们再找其他人,总能找到愿意站出来的人。” 云岫咬着唇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沮丧:“他们都有顾虑,吴仁国在院里经营这么多年,牵一发而动全身,没人愿意为了一个死掉的病人,断送自己的前途。” “那我们就换个办法,”宿星野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手术室不是有监控?” 云岫看着他,“医务处封存数据是王主任经手的。监控录像大概率也动过手脚。” 宿星野想了想:“如果院里成立调查组,调阅监控就是正规手续。到时候她配合就是履行职责,谁也说不了什么。” “可是调查组的人是谁,我们说了不算。” “那就让该说话的人开口。”宿星野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齐彦认识卫健委的人。只要让上面觉得这事捂不住了,院里自然不敢再压。” 云岫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里漫开一股暖意,她吸了吸鼻子,点头说:“好,不管多难,我都要把真相挖出来。” 宿星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抬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我陪着你,你不用怕。” “你这么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了。” 宿星野一听这话,立马扯开一个坏笑:“这简单,你以身相许就行。” “你少来。”云岫正了正神色,“走吧,回医院。” ******** 安昕坐上公交车,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你也是做母亲的,怎么会不理解她的痛苦呢?” 云岫的话一遍一遍在脑子里转,王天佑躺在手术台上,才十五岁,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现在连死因都要被捂住。 包里有嗡嗡的震动声,直到旁边的人提醒,她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响。 屏幕上的来电人让她瞬间心惊。 旁边的人疑惑地看了她几眼,安昕深呼一口气按下了接听。 “喂——?” “怎么这么晚才接,”电话里传来吴仁国的怒骂声,“晚上六点半,老地方。” 还没等她回话,电话就挂断了。 车忽然晃了一下,安昕攥紧了包带。 公交到站了,安昕下车往幼儿园走去。 今天是女儿幼儿园的文艺汇演,她专门请了假来看女儿演出。 舞台上的小朋友们穿着亮闪闪的演出服,跟着音乐蹦蹦跳跳,安昕站在人群里,指尖一直冰凉。直到身边的家长笑着碰了碰她。 “你怎么不给你家蕊蕊拍照?” 她才反应过来,蕊蕊站在第一排,扎着羊角辫,对着台下用力挥手。 她挤出笑,对着女儿挥了挥手,看着女儿蹦蹦跳跳地做动作,心脏却一直揪得发紧。 演出结束后,女儿扑进她怀里,奶声奶气地问她跳得好不好,安昕蹲下身,抱着软乎乎的女儿,鼻尖忽然泛酸,她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跳得特别好,我的宝贝最棒了。” 老师来到了母女俩的跟前,笑着打招呼: “是蕊蕊妈妈吗?幼儿园最近开了一个舞蹈的特色班,你看看有没有兴趣?” “妈妈。我想参加!” 安昕看女儿那期待的眼神,她干笑一声询问道:“一个月需要多少费用?” “不多,680。” 安昕心里沉了沉,这笔钱说多不多,却刚好卡在了紧巴巴的日子里。 女儿扯着她的袖子晃了晃,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妈妈,我好想跳舞嘛。” 她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发顶,刚要点头答应,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吴仁国发来的短信,提醒她别忘了。 第26章 她好勇 安昕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蹲下身捧着女儿的脸:“蕊蕊乖,我们下个月再报好不好?” 女儿的脸一下子垮下来,扁了扁嘴,却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小声说:“好,那妈妈说好了,下个月。” 牵着女儿的手往家走,蕊蕊蹦蹦跳跳地唱着今天学的儿歌,安昕走在旁边,脚步越来越沉。 快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蹲下来抱住女儿,轻声问:“宝贝,如果妈妈做一件事,可能会让你以后不能学舞蹈,你会怪妈妈吗?” 女儿歪着脑袋,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妈妈你怎么哭了?” 安昕抹了抹脸,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眼泪,她吸了吸鼻子,把女儿的小手包在自己掌心里:“妈妈没事,就是风迷了眼睛。” 她抱着女儿站起来,慢慢往小区里走,一路都没再说话。 推开门,房间里烟雾缭绕。 “回来了?我都快饿死了。” 安昕的丈夫费武窝在沙发里玩游戏,脚边堆着好几个空啤酒罐,餐桌上摊着吃剩的外卖盒子,油污漫地到处都是。 安昕把女儿放下来,换了鞋默默走到厨房,从冰箱里翻出仅有的几个鸡蛋和一把青菜,准备下面条。 女儿踮着脚扒着厨房门框,小声说:“妈妈我想吃炸鸡翅。” 安昕捏着青菜的手紧了紧,声音发哑:“明天妈妈给你做,好不好?今天先吃面条。” 女儿哦了一声,乖乖跑到客厅沙发边坐好,没再闹。 锅里的水烧开了,热气扑在安昕脸上,把她眼前的一切都蒸得模糊。 把面条放在桌子上,她对费武说:“要出去办点事。” 费武眼睛都没离开游戏屏幕,含糊应了一声:“又出去?这大晚上的能办什么事,钱赚不到一天到晚瞎跑。” 安昕抿了抿嘴,没搭话,转身蹲下来给女儿理了理外套领口:“蕊蕊乖乖跟爸爸在家,妈妈很快就回来。” 女儿抱着她的腰蹭了蹭,小声说:“妈妈早点回来,我等你讲故事。” “好。”安昕摸了摸女儿的头,抓起包攥紧了,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冷风迎面吹过来,她裹了裹外套,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址,坐在后排靠椅上,闭着眼深呼了好几口气,心脏还是咚咚跳得厉害。 车停下,她付了钱推开车门,站在宾馆门口,抬头看了看亮着灯的包间窗户,咬了咬下唇,一步步走了进去。 ******* 第二天刚上班,云岫在办公室里看病人病历。 陈医生走进办公室,对云岫说:“云医生,院长找。” 云岫点点头,起身往外走。 陈医生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句:“云医生,你何必呢。这事儿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云岫没解释,只是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走廊里,云岫隐隐约约听到身后传来一些议论声。 “听说云岫把吴主任告了。” “她好勇啊,工作第二年就敢告主任,胆子也太大了。” “手术本来就是高风险的,谁也保证不了百分之百成功。她这不是较真吗?” 余光中她看到了拐角处的安昕,她目光躲闪着不敢看她。 云岫看向她,安昕低着头快步走了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脊背挺得更直了。 远远的,她瞧见池暮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口,看见她,快步走了过来。 “我陪你一起进去。” 云岫愣了愣,刚要开口说不用,池暮已经率先伸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院长坐在办公桌后,看见两人进来,抬了抬手让他们坐。 王主任和吴主任也在。 办公室里的气氛很凝重,池暮站在云岫的身边,率先开口:“院长,主任,云岫的方案我也有参与,手术我也在台上,我觉得我应该也和云岫一起来接受问话。” 张院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甩出来一份报纸。 “现在已经不是谁的责任的问题,是舆论已经开始发酵了。” 池暮和云岫一起走上前,池暮拿起报纸,看到上面写着: “庸医害人,十五岁少年惨死手术台。” 吴仁国立刻跳起来:“这是谁曝出去的!肯定是你!云岫!你为了整我连医院的名声都不顾了!” “不是我。”云岫看着他,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我比你更不希望这件事闹到媒体上。闹得越大,越容易被搅浑。我只想走正规渠道,把事情查清楚。” 吴仁国被她堵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张院长敲了敲桌面:“行了。当务之急是出调查结果。老吴,你先说。” “院长,王天佑这台手术,难度摆在那里,术中意外谁也没办法。”吴仁国叹了口气,“闹成这样,对云医生自己的职业发展也不好。我建议院里从轻处理,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别把事情闹大。” 王主任顺着开口:“院长,云岫作为方案的主要提出者,术前核对方案不到位,负主要责任,我建议停职三个月,给家属一个交代,吴主任监管不到位,记过一次。” 云岫一下子攥紧了手。 池暮皱着眉往前站了一步:“院长,这处理结果根本不公平,错不在云岫,为什么要她承担责任?” “术前方案是云岫制定的,我也是本着对患者负责的态度才亲自上台的。如果非要追责,她作为方案制定者,也应该承担一部分责任。” “方案我也参与了,如果院方执意偏袒吴主任,那我也该一起停职。” “行了!” 张院长打断了针锋相对的两个人。 吴仁国急了,对着王主任使了个眼色,王主任轻咳一声开口:“池暮,你这话就不对了,这件事本来就跟你没关系,你凑进来干什么?年轻人有正义感是好事,但也不能不讲规矩乱说话。” “规矩就是要分清对错,把责任判给错的人,”池暮寸步不让,“那天术前核对时吴主任明明看错了病灶位置,云岫当时就提醒过他,我也在旁边听见了,现在怎么就能全推到她身上?” 吴仁国脸一下子涨红了,猛地拍了桌子:“你胡说!那天根本没有这回事!你帮着她撒谎!” “我有没有撒谎,你自己心里清楚。”池暮冷冷看着他,寸步不让。 “院长,我能说几句吗?” 第27章 别闹了,我爸妈在 张院长看着云岫,点了点头。 “术前方案是我做的,这个我不否认。但是手术当天,吴主任进手术室的时候,身上有酒味。” 吴仁国的脸一下子变了:“你血口喷人!” “我没有胡说,我陈述事实。” 她目光扫过王主任,最后落回张院长脸上。 “这些,手术室监控都有记录。如果监控还在的话。” 王主任的眉头跳了一下。 她看着王主任,目光不闪不避。 “所以,只要调出那天的监控,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吴仁国的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 张院长沉默了一会儿,问王主任:“监控还在吗?” 王主任喉结滚了滚:“……按理说应该还在。具体我要问信息科。” “那就去问。”张院长站起来,看了所有人一眼,“调查组的事我让周副院长牵头。你们该停职的停职,该配合的配合。散了。” 吴仁国还想说什么,王主任在旁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他才闭了嘴。 云岫捏了捏拳头,知道现在再争执也没用,点了点头说:“我服从院里的安排,我也会一直等核查结果,我相信真相不会被埋没。” 走出办公室,池暮叫住云岫:“监控的事,你确定还在?” “不确定。”云岫停下脚步,看着他,“但我赌王主任不敢赌。他要是主动去信息科调监控,就说明他心虚。他要是不去,我就有理由怀疑监控被人动过。到时候申请第三方鉴定,一样能查。” 池暮看了她几秒,眼里多了些赞赏。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敢了?”池暮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的小学妹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被导师骂一句就想退学的小哭包了。” “人总是会改变的。” 她长大了吗? 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能再缩在后面了。 她是王太太最后的希望了。 走廊里,夕阳从窗户斜进来,把地面染成橘黄色。 和池暮分别后,她回办公室开始收拾东西。 池昭推门进来:“你这是干什么?” “停职两周。”云岫把听诊器放进抽屉,“回家休息。” 池昭气的脸一下子红了:“凭什么?你做错什么了?” 云岫把抽屉关上。 “我哥没陪你一起吗?我去找王主任——”池昭转身要走。 “别去了。”云岫叫住她,“没用的。” 池昭回过头,看着她,眼眶红了。 “岫岫——” “没事。”云岫笑了笑,那个笑有点勉强,但嘴角还是弯着的,“两周而已,刚好歇一歇。我好久没休息了。” 见池昭垮着个小脸,她又说:“而且停职也不是坏事。我正好有时间把那些证据从头捋一遍。吴仁国以为我停职就消停了,我偏不。” 池昭看着她,吸了吸鼻子:“那你要查什么?我帮你。” “你帮我盯着安昕。她要是肯开口作证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把白大褂脱下来,叠好,放进柜子里。 又把桌上的水杯拿起来,倒掉剩下的水,用纸巾擦了杯底的水渍。 池昭在旁边看着,眼圈红红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云岫收拾完,背上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帮我跟池暮学长说一声,他那份资料我还没看完,等我回来再还他。” 池昭点了点头,嗓子像堵了什么东西。 云岫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池昭一个人,她站了很久,转身回了办公室,拿起手机给池暮发了条消息。 【池昭:岫岫被停职了。怎么办啊?】 【池暮:别急,我一定会找出证据。】 云岫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把东西放在电动车前面,云岫带好头盔,又回头看了一眼医院楼外挂着的口号:“一切为了患者健康。” 云岫嗤笑一声。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风从耳边吹过,她扭动把手,沿着街边慢慢往前开,穿过她熟悉的大街小巷,不知不觉地来到了爸妈馄饨摊的夜市。 关东煮的摊主看见她,立刻热络地招呼:“小云啊?好久没见你来了,来,叔给你整点。” 云岫笑着摆摆手:“刘叔不用了,我去给我妈帮忙。” “拿着拿着,客气什么。”刘叔立马拿了一个纸桶给她装满,放到电动车车筐里。 云岫道谢后推着车继续走,无奈夜市里很多都是老街坊,这一路下来,云岫的车筐里塞得满满的。 看着这一车筐的美味,云岫心头一暖。 走到馄饨摊前,云妈妈正弯腰收拾着摊面上的碗筷,看见她来,愣了一下:“今天这么早下班?” “院里给我放了两周假。”云岫把车筐里的吃的放在一边,挽起袖子帮她擦桌子,“我过来帮你。” 云妈妈看出她情绪不对,擦手的围裙顿了顿,没多问什么。 晚上九点多,夜市的人流慢慢少了,云岫正在擦桌子,忽然一个人坐在桌子上:“老板,来个大碗。” “好的,稍等……”云岫抬起头,“你怎么在这儿?” 宿星野看着她笑,指尖敲了敲桌面:“饿了,出来找点吃的,听说这家馄饨特别好吃,慕名而来。” 瞧见爸妈没往这边看,云岫连忙给他使眼色:“别闹了,我爸妈在呢?” “那正好,”宿星野说着理了理衣服,“我去给叔叔阿姨打声招呼。” 云岫脸一下子热了,连忙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往回拉,声音压得低:“你别乱来。” 宿星野顺势靠过来,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耳朵,语气带着笑:“你这样好像咱俩在背着家长早恋。” “你胡说什么呢!” 两人说话间,云妈妈看到云岫收拾桌子收拾很久,走过来看看情况。 “这位客人……” “一份大碗。”云岫立刻挡在妈妈身前,“快去煮吧。” “阿姨好!” 身后忽然响起宿星野的声音。 云岫全身僵硬了一瞬间。 云妈妈看向云岫的身后,惊讶地说道:“是你小伙子啊!” 云岫看看妈妈,又看看宿星野:“你们认识?” 宿星野撑着拐杖站起身,笑着朝云妈妈伸出手,“阿姨你好,我叫宿星野,是云岫的高中同学。” 云妈妈立刻笑着伸手握了握:“你俩还是同学呢,快坐快坐。” 说着她轻轻拍了拍云岫的胳膊,“你这孩子,朋友来了也不早说,我再切点酱牛肉。” 云岫还没来得及拦,云妈妈已经脚步轻快地走到煮馄饨的锅边去了。 “说吧,什么情况?”云岫坐在宿星野的对面,一脸严肃。“你怎么认识我妈的?” 宿星野撑着桌子笑,眉眼弯弯的:“想知道?” “嗯。” “就不告诉你。” “宿星野!” 第28章 就你小子惦记我闺女 两个人斗嘴间,云妈妈端着满满一大碗馄饨过来,“馄饨来了!” 她把碗摆到宿星野面前,又把切好的酱牛肉放在桌子中间:“小伙子快吃,别客气,不够跟阿姨说。” “谢谢阿姨,您太客气了。”宿星野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连连夸赞,“阿姨您这手艺真绝,比那些五星级大厨做的都好吃。” “说得跟你吃过似的。” 云妈妈拍了一下云岫。 “你都多久没来了,一个多月了吧?” 宿星野把左脚往前伸了伸:“腿伤了,来不了,这不一好点立马来了。” “不来也行。” “岫岫,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去给你同学拿俩卤鸡腿,”云妈妈亲切地拍了拍宿星野的肩膀,“吃啥补啥。” 云岫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往锅台方向走去,半道她回头看了一眼,宿星野和自己妈妈聊得热火朝天。 “爸,这什么情况啊?”她凑到正包馄饨的爸爸身边。 云爸爸抬头看去:“这就是我上次说的那个常客。” “他就是?” 云爸爸点点头,手上包馄饨的动作没停:“你上大学那段时间,天天来咱们摊儿上吃馄饨,坐那儿就跟我和你妈唠,原来是你同学。” 云岫看着宿星野,似乎感受到视线,宿星野偏过头,冲她一笑。 “那……他就在哪儿占一晚上位置,多耽误翻台。” “那可不是,你同学往那儿一坐,生意更好了,他有时候晚了还给帮忙收拾呢。” 云岫撇撇嘴,不说话了。 怎么感觉自己的爸妈好像被他抢走了似的? 她端着鸡腿往回走的时候,宿星野正在跟云妈妈说她高中体育课八百米不及格的糗事。 云妈妈笑得前仰后合。 云岫把盘子往桌上一放,脸颊涨得通红:“宿星野,你能不能别揭我老底!” “这有啥,你是文臣,又不是武将,体育差点就差点吧。” 云妈妈在一旁帮腔:“你看看人家都记得,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吧?亏得人家还记得你。” 云岫没话可说,只能坐下狠狠咬了一口鸡腿,眼角却忍不住往宿星野那边瞟,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 宿星野的脸轮廓分明,不笑的时候一脸凶相,但是一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又显得非常阳光。 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她也渐渐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心里那点因为停职堵出来的闷,居然就这么一点点散了。 等云妈妈去招呼别的客人, 宿星野往前倾了倾身,声音放低:“我听说院里的处理结果了,你还好吗?” 云岫指尖摩挲着桌面磨得光滑的木纹,沉默了两秒。 “停职就停职,也算难得清闲。” 话虽这么说,宿星野还是能看出她眼底压着的那点沉郁。 他没戳破,只是把桌上装关东煮的纸桶往她面前推了推:“吃点东西。你晚上肯定没好好吃。” 云岫愣了一下。她确实没吃。 从医院出来就一直想着监控的事,胃里空空的,但没觉得多饿。 她拿起一串萝卜,咬了一口,温热的,带着汤汁的咸鲜。 云岫把其他的叔叔阿姨给的小吃也往他身前推了推:“你多吃点,我吃不了那么多。” 话音还没落,宿星野拿起一根淀粉肠举到云岫面前:“这个给你,你爱吃。” 云岫愣了愣,接过来咬了一口,淀粉肠被炸得外酥里嫩,油香漫开在嘴里,还是高中时候放学买的那个味道。 “你怎么知道?” “猜的,看你老盯着。”宿星野又咬了一口萝卜,语气漫不经心,他垂下眼帘,掩盖住自己的小秘密。 如果让她知道以前总是偷偷送她回家,她会觉得自己是个变态吧? 宿星野唇边勾起一抹笑,看到云岫也没怀疑,问道:“你明天打算干吗?” 云岫咬着烤肠含糊不清地说道:“不知道,先睡个觉吧。现在脑子乱得像一锅粥。” “要是没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找齐彦,他应该能给点建议。” 云岫看着他,眼睛慢慢亮起来,点了点头:“好啊。正好我也想问问他这件事接下来该怎么办。” 宿星野看着她眼里重新泛起光,嘴角也跟着弯起来:“那我明天早上过来接你,你在家等我就行。” 云岫咬着烤肠点点头,夜市的暖风吹过来,带着烟火气,把这段时间压在她心上的不安都吹软了几分。 两人坐着慢慢吃东西,偶尔说两句高中时候的趣事,云岫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嘴角的笑就没停下来过。 等夜市收摊的时候,宿星野主动留下来帮着收拾桌子、搬东西,动作麻利得很,云妈妈一个劲儿夸他能干。 收拾完东西,云妈妈让云岫送宿星野,夜市的灯大多都灭了,只有路边的路灯还亮着黄蒙蒙的光,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影子被拉得很长,挨在一起晃。 望着两个人远去的身影,云妈妈忍不住感慨:“真合适啊。” 见自家老公没说话,云妈妈侧过头:“星野这小伙子,模样长得好,又勤快,跟咱闺女真合适。” “哼。”云爸爸推起了车。 “怎么了?你不满意?”云妈妈追上去,帮忙一起推着,“你以前不是挺喜欢他的吗?时不时的还一起喝一杯。” “他肯定早惦记上咱闺女了,”云爸一副看透了的表情,“这小子心眼多,咱闺女斗不过他。” 云妈妈拍了他一把:“你懂什么,心眼多怎么了,那是对咱岫岫上心,再说了,高中就惦记上咱闺女了,这叫长情。” 云爸爸闷头推着车,不肯再说话,心里却还是觉得池暮那个温温吞吞的小伙子更踏实些。 街边上,云岫把路上的小石子,踢出去老远。 “其实……今天谢谢你过来。” 宿星野侧头看她,路灯的光把她的发梢染成浅金色,声音轻轻飘过来:“跟我还客气什么?不管什么事,我都陪着你,天塌不下来。” 云岫的脚步顿了顿,没敢接话,低着头踢着石子往前走。 堵在胸口的委屈和不安,悄悄地被一点稳稳的底气取而代之。 “你路上小心,开车慢点。” “好,明天你醒了给我电话,我过来接你。” 宿星野笑着冲她挥挥手,发动车子离开了。 云岫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路口,才慢慢转身往家走,脚步比来的时候轻了好多。 车上,虎子回头问:“老大,咱回家?” “让你带人去盯着那个吴仁国,盯了吗?”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齐彦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吴仁国今晚在醉今朝,还有安太的许则一起。” 他指尖敲了敲屏幕,回了几个字:“我过去,你在门口等我。” 然后他拨了一个电话,对方很快接起来。 “庄姐,我宿星野。你那儿现在有客人?……对,姓吴的。我不闹事,就是想让他在你这儿多坐会儿,别让他走。能帮我拖一个小时就行。”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宿星野笑了一声:“成,欠你个人情。” 挂了电话,他这才对虎子说:“去醉今朝,会会那个老东西。” 车子拐了个弯,没两分钟就停在了“醉今朝”门口,宿星野撑着拐杖推开车门,虎子连忙下来扶他,被他抬手挥开了。 “不用,腿早好了,自己能走。” 他理了理袖口,语气淡下来,刚才在夜市对着云岫的那点温柔早就散了,眼底剩的全是冰冷。 包间门口,二狗悄声迎上来:“老大,人就在里面。” “齐彦呢?” “在隔壁包间等着。” 宿星野点了点头,推开门。 第29章 先打一顿再说 屋里烟味酒气混在一起,吴仁国瘫在沙发上,领带歪到一边,正搂着一个陪酒的小姐吹牛。 王主任坐在他旁边,脸也喝得通红。 宿星野单手插兜,一脚踹开房间的门。 砰的一声闷响,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震得墙上的装饰画都晃了晃。 屋里的喧闹猛地停住,吴仁国搂著小姐的手僵在半空,眯着醉眼往门口看,脸上的醉意一下子消了大半,支支吾吾刚要起身,宿星野已经迈步走了进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响,可满屋子的人都觉出一股冷气压了下来。 王主任也慌了:“你……你们是谁?” 宿星野没理他,目光落在吴仁国身上,声音冷得像冰:“我找他。” 吴仁国这时酒劲彻底醒了,手忙脚乱推开身边的小姐,膝盖撞到了茶几,发出“咚”的一声,他都没敢去揉,干笑着开口:“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 宿星野没接他的话,扫了一眼屋里乌烟瘴气的模样,又看向缩在角落不敢出声的其他陪酒人员,薄唇轻吐两个字:“出去。” 一群人忙不迭抓起包往门口走,那王主任也跟着低头溜了出去,却被虎子和二狗拦了下来。 屋里瞬间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宿星野目光沉沉盯着吴仁国。 吴仁国额角瞬间冒出冷汗,脚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磕在了沙发扶手上。 “吴主任,你今晚可是有什么高兴事儿?”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吴仁国往后缩着,手忙脚乱地想推开怀里的小姐站起身,腿抖得连椅子都带得咯吱响:“我……我就是来喝点酒,你再不走,不然我报警了!” 吴仁国这话一说完,宿星野笑出声,虎子等人也跟着笑。 “报警?吴主任,你敢报警吗?” 旁边王巴德看出不对,想打着圆场打哈哈:“兄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有话好好说,何必呢……” “没你的事,闭嘴坐着。” 虎子往前一站,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直接把那人的话堵了回去,连气都不敢喘。 宿星野挑了下眉,往后退了半步倚在桌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王玉芬是你老婆吧?” 吴仁国的冷汗一下子顺着后脊梁往下流,他盯着宿星野,喉咙发紧:“你……你怎么知道?” “吴阳,云城一中,今年高三。” 宿星野不紧不慢地报出名字,看着吴仁国的脸一点点变得惨白。 吴仁国“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瘫在地上,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别乱来,我可是医院的主任!” “主任?”宿星野笑了一声,蹲下来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找的就是你这个主任。” “我跟你无冤无仇。” “谁说的?”宿星野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扔下一句:“给我打。” 虎子早等着这话了,上前一把把还想放狠话的吴仁国按在地上,拳头招呼得毫不留情,打得吴仁国哭爹喊娘,连连求饶。 宿星野靠在一旁,脸上没半分波澜。 他知道打这个浑蛋主任没什么用,但是他就是不爽小人得志的样子。 管他三七二十一呢,打一顿解解气再说。 王巴德早就在旁边吓傻了,一动也不敢动。 宿星野冷冷地扫了一眼王巴德,然后对虎子说:“够了,别把他打死了。” 虎子闻言停手,吴仁国蜷缩在地,浑身颤抖。 宿星野蹲下身子,凑近吴仁国耳边,声音低沉:“以后给我小心点,惹了不该惹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说完,他站起身,对虎子说:“走吧,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宿星野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出了包间,留下虎子和二狗处理后续。 走出“醉今朝”,晚风一吹,宿星野脸上的冷意才慢慢散了些。 齐彦慢慢跟了上来,开口道:“星野,好久没见你动手了。” “这老头太气人了,不打一顿我憋得慌。” 齐彦了然的笑笑,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宿星野。 “这什么?”宿星野接过来,没急着拆。 “吴仁国和安太医疗的往来记录。去年到现在,他签批的采购单里,有七笔采购额明显高于市场价。其中三笔的供应商是安太医疗旗下的公司。 宿星野挑眉:“怎么还有安太的事儿?” “你们来晚了,许则刚走。” 宿星野皱了皱眉,手指不自觉地摸索着文件的边缘。 “看来,杜老板这盘棋下得不小。” 过了一会儿,虎子和二狗等人都回来了。 二狗嬉笑着说:“老大,彦哥,老头不抗揍,我们就揍到不耽误上班的程度。” 齐彦看向二狗,二狗立马看懂了他的眼神。 “带伤上班更丢人,明天保准他社会性死亡。” 齐彦默默地伸出一个大拇指。 “老大,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直接让那老头承认他冤枉云医生。” “你傻啊,”二狗拍了虎子头一下,“直接逼他承认,反而容易留下尾巴,被人反咬一口说我们屈打成招。” 宿星野点点头:“还是你机灵。” 二狗挑眉得意地看向虎子。 “不准打我头!”虎子有些不服气,跟二狗互相挤了一下。 “明天我带她去你律所,先走了。” 宿星野和齐彦交代完,弯腰坐进车里,拉上车门,虎子绕了车半圈坐上了驾驶座。 车子平稳驶出街角,宿星野靠在椅背上,拆开齐彦给的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页借着路灯逐行翻看。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响,开出去两条街,宿星野才把文件折好放回袋里,低低骂了句脏话。 其实还有个原因宿星野没有说。 他害怕。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用这种手段处理,好不容易拉进的距离,也许会一下退回去。 车子平稳地开在深夜的马路上,宿星野看着前方黑漆漆的路,轻轻叹了口气。 这辈子还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等她愿意接受自己的这天,哪怕一直藏在背后帮她摆平麻烦,也没关系。 他指尖轻轻敲着文件袋,眼底重新凝起冷意,吴仁国这边已经敲打过了,接下来该好好算一算安太这笔账了。 第30章 看你睡得香,舍不得叫 睁开眼,已经接近十点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晒在被子上,暖融融的。 云岫摸过手机,一眼就看见宿星野七点多发来的消息,说让她不用急,睡醒了再说,她指尖顿了顿,对着屏幕笑了笑,回了句“我醒了,你现在过来吧”。 穿好衣服收拾完走出卧室,云妈妈正擦桌子,看见她就忍不住笑:“你可算醒了。星野买的豆浆油条,还热着呢。” “嗨!” 宿星野从沙发上站起来,笑得明媚,云岫呆愣在原地。 “你怎么在我家?” 云妈妈轻轻拍了云岫脑袋,笑着说:“人家早来了,进来坐半天了,还帮我擦了桌子收拾了厨房,多懂事。” 云岫捂着头,有点哭笑不得地看向宿星野:“你怎么不叫我啊,过来这么早。” “我看你睡得香,舍不得叫啊,”宿星野说,“再说我跟阿姨聊得挺好。” 云岫见妈妈和宿星野相视一笑,心里有些醋意。 转身往餐厅走,嘴上嘟囔着:“你俩能有什么好聊的。” 宿星野跟着她走过去,把保温袋里的豆浆都倒出来放好,油条也一根根摆到盘子里,还特意给云岫挑了外酥里软的那根,放到她面前:“快吃吧,再不吃真凉了。” 云岫咬着油条,听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阳光暖融融落在桌角,温热的豆浆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云妈妈收拾完手,凑过来笑着说:“你俩快吃,吃完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去买菜了。” “妈,你今天怎么还化妆了?” 云妈想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小星给我买了只口红,好看吧。” 云岫看向宿星野,宿星野咧嘴一笑:“阿姨我就说你有气质,稍微打扮一点都光彩照人。” 云妈被夸得合不拢嘴,她拎着包打开门,临走看了眼宿星野,在云岫看不见的角度用口型说了一句“加油”。 宿星野抿唇一笑,点点头。 门关上,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云岫咬着油条,偷偷抬眼瞄对面的宿星野,对方正好也抬眼看她,四目相对,云岫连忙低下头戳碗里的油条。 “慢点吃,不够我再去买。”宿星野的声音带着笑意,“吃完咱们就出发,齐彦那边我已经约好了,他今天在事务所等咱们。” 云岫点点头,三口两口吃完早饭,拿起包跟着宿星野出门,出电梯的时候,云岫忽然想起什么。 “你的腿伤……好了吗?昨天还拄着拐杖呢。” 宿星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原本站直的身子顿时歪了起来。 “你这一说才感觉到还是有点疼。” “都两个月了,按理说应该好得差不多了。”云岫狐疑地看着他。 宿星野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几步,拉开车门:“快走吧,正事要紧。” 云岫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忍不住低笑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车开出去二十多分钟就到了齐彦的事务所。 齐彦听见门铃,亲自过来开的门,看见俩人一块儿进来,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扫了宿星野一眼:“可以啊你,还真把人带来了。” 宿星野拍了他一把,没让他继续说废话:“说正事,让你查的事差得怎么样了。” “进来说吧。” 齐彦把俩人让进会客室,给各自倒了杯水:“我顺着安太往下查,还真发现不少事儿。” 他说着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整理好的资料推到两人面前,指尖点着最上方的股权转让协议:“你之前猜得没错,安太药业背后真正的接手人就是杜中裕。” 宿星野面色冷峻,他果然就不该跟杜中裕有合作,这人手脚不干净。 “我让你查那个新闻你查了吗?” 齐彦点点头,拿出另一份资料。 “我查过了,那个记者叫周毅。” 宿星野瞧了瞧,觉得眼熟。 虎子也凑过去看了看,突然喊道:“老大,这不是那天在医院门口让你骂了的那个人吗?” 宿星野想了想,确实有这么回事,当时这人堵着云岫追问不停,是他上去把人赶走的。 是那天的事让他怀恨在心,故意写黑稿报复云岫? “他一直都写社会热点的,但是针对医疗事故的‘深度报道’还是头次写。我猜背后有人给他提供选题和素材。” “谁?” “暂时没查到具体名字。”齐彦说,“但他的银行流水里,有一笔来自一家公关公司的转账,那家公司跟安太医疗有过合作。” 宿星野接过话:“所以这稿子不是他临时起意。有人提前准备好了材料,他只是负责发。” “安太医疗?”云岫的目光一下子定住了,她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 上面正是许则的名片。 【安太医疗许则】 “如果安太医疗提前准备了黑稿……那说明他们早就知道吴仁国会出事。”她抬起头,“天佑的死,可能不是意外。”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云岫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宿星野没有说话,但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先查记者这条线。”宿星野开口,“安太医疗的手伸这么长,不可能只留一个记者。” 齐彦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他抬起眼看向云岫:“你呢?停职期间打算做什么?” “我想再去找找安昕,”云岫顿了一下,“她是最关键的人证。” 齐彦皱着眉往下说:“也好,现在吴仁国那边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我们可以先从这个周毅下手,先把舆论给控制住。” “吴仁国为什么暂时没动作?”云岫疑惑问道。 空气突然安静。 虎子和齐彦都看向宿星野,宿星野干咳了一声。 “吴仁国那边……不太方便。” “不太方便?”云岫越听越糊涂。 齐彦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俩人,余光瞥见宿星野一个劲给自己递眼色。 他伸出三根手指,假装在整理发型。 宿星野伸出两根手指挡在唇边做思考状。 谈判成功。 齐彦接过话分析道:“听说吴仁国去夜总会让他老婆打了。” 云岫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都快五十了,还去夜总会?” 宿星野一脸不屑:“这种人,只有挂墙上老实。” 齐彦正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他最后一个顿笔,把纸拿给面前的两人看。 “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 第31章 在家怎么不穿衣服 齐彦的办公室里,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一道的细影。 “我去和这个周毅沟通。”齐彦把记者的资料收进文件夹,“他那种人,最怕告。我吓唬吓唬他。” 云岫点点头,跟着应道:“那我看看再去说服一下安医生。” 宿星野抬眼看向她,语气软了些:“你在家等着就行,这些事我们来跑。” “那怎么行。”云岫摇了摇头,“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事。我对医院的情况熟悉,同为女性,也比你们方便和安昕沟通。” 宿星野还想说什么,云岫已经看着他补了一句:“安昕上次没有完全拒绝我。她只是害怕。” 齐彦看着俩人这一来一回的互动,指尖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就按这个分工来。周毅那边我来处理,安昕那边云医生去。宿星野,你盯着吴仁国的动静就行。” 宿星野没再反驳,看了云岫一眼,点了点头。 商量完细节,云岫跟着宿星野就出了事务所。 车子缓缓开动,街边的树木往后退去。 云岫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安昕到底在怕什么?怕没了工作吗?” 宿星野偏头看她。 “她那天在咖啡厅欲言又止的样子,真的很奇怪。” 宿星野没接话,等她说下去。 “所以光靠劝她‘勇敢一点’没用。”云岫说,“我得让她觉得,站出来之后有人能兜底。不只是她一个人面对。” 宿星野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齐彦那边可以给她提供法律援助。只要她肯作证,后面的事齐彦会帮她谈。” “不够。”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自己的话。 “还是得找到根本原因。” 宿星野手指轻轻动了动,声音低沉:“吴仁国在这家医院待了快二十年,不光是工作,说不定还有人情捆绑。” 云岫靠在副驾座椅上,指尖轻轻蹭着车窗边缘,顺着他的话往下想:“人情捆绑是一方面,我那天和她聊的时候,能感觉到她还有别的顾虑。” 车里又安静了一会儿,云岫望着窗外许久,忽然问道。 “对了,阿术怎么样了?” “恢复得还行。”宿星野说,“要不我带你去看看?” “行啊,反正也没事。”云岫看着街边的超市,“虎子,前面的超市停一下吧,我买点东西。” 虎子应了一声。 车子刚停稳,宿星野就解开了安全带:“我陪你进去。” 云岫回头看他:“你腿不是还疼吗,在车上等着就行,我很快就出来。” “歇了一路了,刚好活动活动,顺便给你拎东西。” 宿星野撑着座椅直起身,动作自然地拉开了车门。 “我让你一个病人给我拎东西?我还是人吗?” “你本来就不是人。”宿星野回。 云岫举起拳头威胁他。 宿星野笑嘻嘻地用手挡住她的拳头,露出两颗小虎牙:“因为你是九天仙女下凡尘。” 两人一块儿走进超市,云岫推着购物车直奔水果区,开始挑起了苹果。 宿星野单手插兜,看着云岫在那里认真挑选东西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走上前,挑了一个又红又圆的苹果递给云岫,云岫接过去看了看放进了袋子里。 宿星野又挑了一个递给她。 云岫又放进了袋子。 “你挑上瘾了?”云岫抬眼看他。 “我这人,眼里有活儿,居家必备好男人。” 云岫白了他一眼:“你最好是。” 宿星野被她看了一眼,心里美滋滋的,恨不得就这么一直挑下去。 云岫挑完苹果转过身,刚好撞进他含着笑的眼底,捏着袋子的指尖紧了紧:“傻笑什么呢,走了,去称重量。” 说着转身就往秤台走。 身后宿星野望着她泛红的耳尖,笑意更深了些,快步跟上去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递给了工作人员。 “还要买什么?” “牛奶吧,多补充蛋白质好得快。” 两人又来到了饮品区,云岫又拿了箱高钙奶,起身的时候差点撞进宿星野怀里。 “小心。” 宿星野伸手扶住她的腰,指尖蹭过温热的布料,两人都顿了一下。 云岫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耳尖的红又深了些,低声说了句“谢谢”,俯身去搬脚边的牛奶箱。 “我来。”宿星野先一步伸手把箱子扛到了肩上,动作利落得完全看不出腿伤还疼,“还要买什么?” “没了,就这些,去结账吧。”云岫心跳漏了一拍,低着头跟着他往收银台走。 结账时,云岫发现购物车里多了几样东西,她看向宿星野。 “阿术奶奶爱吃。” 结完账出来,宿星野自然地接过云岫手里的东西,单手提着往车那边走,阳光落在他背上,背影宽宽大大,看着格外踏实。 车子很快来到了一个巷子。 阿术家在一片还没改造的城中村里。 云岫望着窄窄的巷子和低矮的屋檐,村头有几个大爷大妈正坐在一起闲聊。 看见宿星野领着云岫过来,都笑着招呼:“宿老板来了啊,这是你对象吧,长得可真俊。” 云岫一下脸就红了,刚要开口解释,宿星野先笑着应了:“谢谢您嘞,我们去看阿术。” 云岫愣了愣,偷眼看他,他嘴角挂着自然的笑,一点都没有要纠正的意思,心里气也没办法,只好低着头跟着往里走。 巷子越走越窄,走到最里面的小平房,宿星野抬手敲了敲门,开门的是阿术奶奶,看见两人连忙笑着迎进来:“快进来坐,小宿你说你来就来吧,还拿什么东西。还把媳妇儿也带来了?阿术刚吃完药正躺着呢。” 阿术奶奶对着屋里喊着:“阿术,你大哥来了,赶紧出来。” “来了来了,奶奶你见我那条裤衩了……啊!” 阿术开心地跑出来,尖叫着跑回去。 “老大,你怎么不说声云医生也来了啊!” “谁知道你在家光着膀子的。” 奶奶拿着扫把走进阿术的卧室。 云岫被宿星野的手掌挡着视线,听见屋里乒乒乓乓的声响和阿术的哀嚎,忍不住笑出声。 “好了,他穿好了。”宿星野这才放下手。 阿术穿好衣服走出来,脸上还带着点红晕,挠着后脑勺:“云医生……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云岫走过去,熟练地给他检查了伤口,又摸了摸他的额头,“不发烧,恢复得比预想的好。” “多亏了你们,不然我们家阿术……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才好。”阿术奶奶在一旁抹了抹眼睛,一个劲给俩人道谢。 云岫扶住她的胳膊,弯了弯嘴角:“奶奶,您别客气。我们是朋友。” 她说完“朋友”两个字的时候,余光扫到宿星野正偏头看她,嘴角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32章 你欺负我 坐了一会儿,宿星野看见阿术精神有点不济,就拉着云岫起身告辞:“我们先回去了,让阿术好好休息,我们改日再来看他。” 出了门,阿术奶奶一直送到巷子口,塞给云岫一袋子自己腌的咸菜和一捆自己种的小葱,才肯回去。 两人慢慢往停车的地方走,夕阳晒在背上,暖融融的,巷子里飘着人家做饭的香味,安静又踏实。 云岫捏了捏手里装咸菜的布袋子,忽然开口:“阿术的爸妈呢?” “没了,只剩他和奶奶了。” “抱歉。” 宿星野侧头看她,她垂着眼,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影子。 “我们在码头扛包认识的,后来我和其他兄弟一起做起了运输的生意。去年奶奶白内障,还缺点手术费,找我借钱,我就让他跟着我干。” 宿星野这话说得不重,但是却让云岫听得心里沉甸甸的。 云岫侧过脸看着他,忽然觉得宿星野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阿术的时候,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自己救救宿星野。 “你们感情真好。”她说。 “没办法,我就是这么招人喜欢。” 宿星野一脸得意,云岫听到这话瞬间丧失沟通的欲望,加快了脚步。 “慢点慢点,我是个病人。”宿星野故意一瘸一拐地从后面追着,“我要跟阿姨说你欺负我。” “你胡说——”云岫一个急停,宿星野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云岫的后背,他下意识地从背后环抱住了云岫。 感受到来自身后的温暖和属于宿星野味道,云岫的体内似乎有一股奇特的气流传遍了全身。 和上次坐在宿星野怀里不一样,云岫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她感觉到两个人的呼吸开始同频。 一秒,两秒,三秒。 云岫没有挣脱,宿星野没有放手。 “老大,你忘了拿手机!” 身后阿术一声大喊,吓得两人迅速分开。 “你俩站在这儿干吗呢?” 把手机递给宿星野,阿术一脸狐疑地看着面前神色不太对劲的两个人。 “你俩怎么一副‘作威作福的样子。不会是背着我处对象呢吧?” “那叫做贼心虚,还真是谢谢你了。”宿星野咬牙切齿一把拿过手机。 阿术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笑得像个黑人牙膏,后退两步摆摆手:“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往巷子里面跑,跑出去两步还不忘回头对着这边挤挤眼睛。 云岫站在原地,脸热得快要烧起来,指尖都有些发烫,她低着头,攥着布袋子的带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宿星野清了清嗓子,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耳尖也悄悄泛了红,他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别理他,这小子就是嘴碎。” 云岫嗯了一声,还是不敢抬头看他,只顺着脚下的石板路慢慢往前走,脚步放得比刚才更慢了。 风卷着饭菜香吹过来,掀动了云岫的发梢,有几缕头发扫过宿星野的手臂,挠得他心里也轻轻发痒。 宿星野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怕戳破了这层微妙的氛围,只能跟着她慢慢往前蹭,脚下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慢慢挨在了一起。 两人默不作声的回到车停的地方,虎子蹲在马路边抽着烟,见两人回来了立马迎上去。 一路上,车里极为安静。 虎子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偷偷瞟一眼后座,云岫靠着窗看外面掠过的街景,从耳尖红到了下颌,一直没说话。 宿星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也没出声。 虎子挠了挠下巴:“老大,云医生,你俩吵架了?” 云岫闻言一愣,连忙抬眼对着后视镜摇摇头,话都有些磕绊:“没、没有,怎么会吵架。” 宿星野也睁开眼,斜了虎子后脑勺一眼:“好好开你的车,哪儿那么多问题。” 虎子不敢再多问,只能乖乖握着方向盘盯着前面的路,可心里的好奇挠得直发痒,忍不住又偷偷多瞟了两眼后视镜。 车开到云岫家巷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云岫解开安全带,攥着那袋咸菜小声说了句“我上去了”。 手刚碰到车门把手,就听见宿星野在身后开口:“云岫,我……有消息我打电话给你?” 云岫捏着把手的动作顿了顿,嗯了一声,推门下了车,没走两步,又听见身后车门响。 她回头的时候,宿星野已经站在车边了,他垂着眸看她,路灯把他的影子铺在她脚边。 “那个……刚才的事,”他顿了顿,耳尖又红了些,“我不是故意的。”云岫咬了咬唇,把布袋子换了只手提着,小声说:“我知道,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快步往巷子里面走。 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宿星野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 云岫跑回家关上门,用手扶住胸口,平复自己慌乱的呼吸。 回想刚才的场景,她想找个说法解释刚才的感觉。 这太奇怪了,他是宿星野啊! 云岫走到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洗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 回到房间,她拿起手机想找点短视频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发现屏幕上弹满了高中同学群的消息。 【惊天大料!孟瑶瑶被封号了!】 【真的假的?我去搜搜。】 【我去,真搜不到了。】 【她之前不是很红吗,怎么突然被封号了?】 正当云岫还在梳理事情的来龙去脉,池昭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岫岫,你听说了吗,孟瑶瑶被罚了!” “我刚刚才看到群,什么情况。” “我现在还不知道,你等我打探一下。” 一说起八卦,池昭的语气明显兴奋很多。 云岫还在翻动着群里的聊天记录。 “岫岫?你在听吗。对了,你今天在干嘛呢,发信息你也不回。” 云岫这才注意到池昭的信息:“不好意思,我误触了静音。” “没事,晚上要不要一起出来逛逛,医院没有你,我都没有搭子了!” “好啊,去哪?” 转一下注意力也行,她也想知道更多的信息。 “去河湾公园吧,那边晚上还挺热闹的。” 云岫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池昭停下手中转着的笔。从抽屉里拿出粉饼和口红补了补妆。 “池小姐已经很美了,补妆真是锦上添花。” 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她抬起头,看到许则镜片后的眼睛微眯,正微笑着看着她。 许则?这个人怎么又来了? 第33章 吃瓜要吃第一手 “你怎么又来了?”池昭把化妆品扔进抽屉,脸上净是不耐烦。 “我来找吴主任,但是他办公室没人,请问你知道他在哪吗?” “不知道。” 许则也不恼,靠着门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门框:“那我在这里等他总可以吧,池医生总不能赶病人走吧?” “你哪里是个病人了,天天往我们科室跑,哪次是真看病了。”池昭白了他一眼,收拾好桌上的病历本就要往外走,“我下班了,你自己在这儿等吧。” “正好我也没事,送你去河湾公园?我刚巧顺路。”许则直起身,跟着她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刚好跟她并肩。 池昭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河湾公园?” “刚才不小心听见你打电话了。”许则坦然承认,又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楼下,“我的车就在楼下,总比你挤公交快。” 池昭看着他一脸坦荡的样子,找不到理由拒绝,抿了抿唇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走到楼下,许则很自然地想去接她手里的包,池昭侧身躲开,自己把包挎好:“不用,我自己拿就行。” 许则也不尴尬,收回手笑着打开副驾驶的门:“那池医生请。” 车子开出去,晚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夏末的凉意,池昭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忽然听见许则开口:“孟瑶瑶的事,我知道一点。” 池昭转过头:“你知道?” “嗯,她之前和我们公司对接过推广,”许则握着方向盘,视线看着前方,语气平淡,“要价有点高。” 池昭哦了一声,想起之前孟瑶瑶对着自己阴阳怪气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句:“真是活该。” 车子很快开到河湾公园门口,池昭解开安全带说了声谢谢就要下车。 “池小姐,我是得罪过你吗?好像你不是很待见我。” 没想到许则说话这么直接。 “抱歉。”池昭拢了拢包带,声音放轻,“我不是不待见你,只是……我们还没熟到那个份上,之前每次你过来找我,我确实觉得有点困扰。”她顿了顿,指尖蹭过安全带的卡扣,“今天麻烦你送我过来,谢了,我先进去了。” 河湾公园里有很多大爷大妈在跳广场舞,也有许多卖小朋友玩具的小商贩,还有在地上打滚被揍的小朋友。 池昭站在一个显眼的地方等待云岫。 “昭昭!”云岫小跑着过来。 “在这儿!”池昭笑着冲她招手,看着她额角的薄汗,顺手递了瓶刚买的柠檬水:“慢点儿跑,别摔着。” 云岫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大口。 “咱们沿着河边走走吧,今晚风特别舒服。” 池昭跟着她沿着河边的步道慢慢走。 夜晚的风暖暖的,卷着河面的水汽吹过来,把鬓边的碎发吹得贴在脸颊上,池昭抬手拨开头发:“咱俩好久没这样散步了。” 云岫抿唇一笑,也有些感慨。 “以前有时候不想上晚自习了,我们还会趁着班主任不在偷偷去操场闲逛。” “还说呢,”云岫顿足,“咱俩被年级主任拿着手电筒追。” “哈哈哈是的,把咱俩当早恋的。” 回想起高中的时光,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提起这个,我想起来孟瑶瑶了,”池昭笑嘻嘻地凑过来,“我刚知道个消息。孟瑶瑶好像是被人举报偷税漏税了。” 云岫脚步顿了一下,问道:“真的假的?” 池昭接着说:“让她上次那么狂,这下直接翻车了吧。” 云岫望着黑沉沉的河面出了会儿神,才轻轻开口:“真是世事无常。” 池昭放慢脚步陪着她走,没再接着说孟瑶瑶的事,过了好一会儿,云岫才偏过头,小声问她:“我之前让你帮我多注意安医生,她最近怎么样?” “说起这个,”池昭脸色沉了几分,“她今天换工作服的时候,我看到她身上好多伤痕,看那个样子,是最近的。” 云岫脸上的笑意一下收了:“不会是家暴吧?但之前我就听说她老公是大厂员工,看着斯斯文文的,不像那样的人。” 池昭皱着眉叹了口气:“我也不敢确定,她当时遮得特别快,我也不好多问。就是看着心里怪不舒服的。” 云岫沉默着走了两步。 “她平时上班都看着挺正常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啊……不过说起来,上次科室聚餐她都没敢去,说要早点回家接孩子,现在想想,不会是怕我们看出来吧?” 云岫思忖着池昭的话,看来,安医生的确有什么难言之隐。 “还有个大瓜,你听不听?” 云岫闻言眸光一闪:“听。” “我跟你说,吴主任被人打了!” 云岫倒是不意外,她已经在齐彦那里听说了。 “你怎么一点不惊讶?” “我已经知道了,而且我还知道,他是让她老婆打的。” “什么!我吃了个二手瓜!”池昭愤愤地跺了下脚,“可恶!” 云岫忍不住弯着眼睛笑:“让你自己慢半拍,不早点出来约我唠。” 池昭鼓了鼓脸,戳了戳云岫的胳膊:“我这不是今天才撞见嘛,哪想到吴主任那事儿居然是真的被老婆揍了啊,之前传的那些风言风语我还以为是有人瞎编呢。” “什么风言风语?” “哦?你不知道?”池昭笑得一脸八卦,她挑了挑眉。 “什么呀,你快说。” “就是之前有个来医院实习的护士说吴主任性骚扰她,但是没什么证据就做罢了。” 云岫微微蹙眉。 “还有,有人说吴主任在外面包小三了,遇见他进宾馆来着。” 云岫沉默了几秒,开口道:“看着人模人样的,背地里干这些腌臜事。” 话音刚落,池昭僵在原地, 云岫也跟着停了下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前面是一片卖小吃玩具的,乌泱泱的一堆人。 “你在看谁啊?” 池昭拉了拉云岫的袖子,把她拉倒一棵树的后面。 “你看那个卖玩具的,看着好像安医生啊。” 云岫顺着池昭的视线看去,还真是她! 第34章 扔河里喂鱼 云岫认出那低头给小朋友套玩具盒的女人,就是安医生。 安医生穿了件不起眼的藏蓝色旧外套,头发挽得低低的,要不是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池昭压低声音:“怪不得她最近总是提前走,原来是下了班还要来这儿摆摊啊……她老公不是大厂赚得不少吗,怎么还要出来做这个?” 云岫没说话,安医生身边还站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正坐在一边乖乖地喝着牛奶。 安医生时不时伸手帮她理一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脸上是温柔的笑。 正看着,忽然有个穿灰衬衫的男人快步走过去,抬手就掀了安医生摊布,上面摆的小玩具哗啦一下散了一地,那个小女孩吓得一下子哭出声。 安昕一把抱住女儿,不停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这位先生,你这是在干什么?” 男人恶狠狠地瞪了安昕一眼:“谁让你在这里摆摊的?” 安昕抱着哭个不停的女儿,稳了稳声音回答:“这里没有人说过不让摆吧?” “这块地儿谁摆摊都得给我王勇打个招呼。” “你凭什么说是你的地。” “老子说是就是!” 男人抬脚就踹翻了旁边放玩具的纸箱,几个塑料积木滚到了一边。 “赶紧滚,再赖着我把你这些破烂全扔河里。” 安昕咬着唇,脸色发白,一手护着女儿,蹲下身想去捡散落在地上的玩具,男人却又伸手推了她一把,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后背撞在了旁边的路灯杆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云岫哪里看得下去,立刻就要从树后走出去,池昭连忙伸手拉住她,自己先一步冲了过去:“你这个人讲不讲理,怎么随便动手打人?” 云岫跟在后面掏出手机对着男人:“你再闹我们就报警了,这片是公共区域,什么时候成了你说了算的。” 周围摆摊和逛公园的人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着男人,男人脸上挂不住,狠狠瞪了安昕一眼:“算你走运,今天给我赶紧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说完就挤开人群走了。 周围几个人一起蹲下来捡散了一地的玩具,小女孩还抽噎着,伸手拉了拉安昕的衣角:“妈妈,我害怕……” 安昕连忙捧过女儿的脸,看到她额头蹭红了一块,心一下子揪紧,眼圈刷地就红了。 她扶着腰慢慢直起身:“谢谢你们。” 看到是云岫和池昭,她的脸猛然僵住,喉咙发紧。 云岫帮忙把玩具收回箱子里。 “先去哄哄孩子吧,吓坏了。我们帮你看着摊子。” 安昕点了点头,抱着孩子往公园门口的长椅那边走,池昭凑到云岫耳边小声说:“她老公呢?” 云岫摇摇头,她也很疑惑,只能等安昕安顿好女儿回来再问了。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云岫和池昭在原地帮她看着东西,安昕带着女儿回来了。 安昕把整理好的玩具放进后备箱。 她看着云岫和池昭,脸上带着几分窘迫,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请她们跟着自己到旁边的小摊坐坐。 云岫和池昭对视一眼,都点了头答应。 三个人坐在小摊边,安昕给女儿买了一支草莓冰淇淋,小姑娘很快就忘了刚才的害怕,捧着冰淇淋小口小口吃着。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池昭笑着伸手碰了碰小姑娘的发顶,小姑娘一点也不怕人,大大方方地说:“我叫蕊蕊。” “蕊蕊真乖。”池昭收回手,看向坐立难安的安昕,也没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安医生,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可能是想收保护费吧,我刚来不懂什么规矩。” “那你老公呢,他就看着你出来摆摊受这份气?”云岫忍不住问道。 安昕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涩意:“他去年就被裁员了,天天在家躺着喝酒,一点活都不肯干,家里房贷还有孩子花销都等着我,我不出来多赚点,这个家就撑不下去了。” 云岫心里一沉,没想到安医生肩上有这么重的担子。 池昭气得不行:“你还忍什么啊,这种男人赶紧离婚啊!” 安昕摸了摸女儿的头,笑了笑,眼泪却掉了下来:“离婚哪有那么简单,我想过离婚,但是一提他就说要一家人同归于尽,我实在是……” 云岫看着她黯淡的样子,心里揪得难受,却也知道这种事旁人劝不了,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管你做什么决定,要是遇到难处了,随时找我们。” 安昕抬起头,红着眼眶冲她们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吹了会儿风,安昕要赶着回家给孩子洗澡,云岫和池昭帮她把东西搬上车,看着她的车开走,才慢慢往回走。 池昭叹了口气:“好好一个人,怎么就栽在这么个男人手里。” 云岫望着河对岸闪烁的路灯,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 抬头就看见七八辆摩托车沿着河边步道飙过来,速度快得吓人,路上散步的人纷纷往两边避让,吓得惊呼连连。 云岫拉着池昭往路边靠,刚站定,就见其中一辆车忽然一个甩尾,冲着她们直直地冲过来。 云岫只来得及猛地把池昭往草坪上一推,自己闪避不及,胳膊被摩托车把手狠狠刮了一下,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骑手停了下来,叫嚣着轰着油门。 池昭慌忙爬起来,抓过云岫的胳膊就看,一大块破皮翻了出来,还渗着血:“我的天,流这么多血!赶紧去处理一下,这些疯子怎么敢在步道上飙车!” 云岫咬着牙忍疼,刚想说没事消消毒就好。 几辆摩托车开始围着她们转。 油门轰得震耳,扬起的灰尘扑了满脸,带头的骑手摘了头盔,居然是王勇,他斜叼着烟笑:“臭三八,让你们多事。刚才不是挺横吗?怎么不接着横了?” 池昭气得浑身发抖,掏出手机就要报警,王勇一抬车把就撞过来,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直接裂了缝。 云岫攥着流血的胳膊,扶着池昭往后退,心脏狂跳,这里人虽然不少,但都被这群骑手吓躲远了,没人敢上前帮忙。 王勇笑着拧了拧油门,车轱辘蹭着地面往前挪了半寸:“给爷磕个头赔个错,今儿这事就算了,不然,把你们俩都扔河里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