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穿越归来,群臣拜倒在她脚下》 第一章 本宫回来了 “长公主,求您张嘴喝口参汤吧,就算陛下准了驸马和离,您也犯不着这般作贱自个儿啊……” 迷迷糊糊的,谢惊棠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哭哭啼啼。 她用力睁开眼睛,却见自小跟在她身边的贴身宫女剪春跪在榻前,手里捧着碗参汤,正舀了一勺要往她嘴边送。 她转了转眼珠子,瞥见绛红色的香云纱帐子、南海进贡的灯笼大的夜明珠、东海献的半人高大珊瑚、西域送来的镶着各种奇珍异宝的等身铜镜、还有梳妆台上铺得满满当当的金银首饰。 这熟悉的陈设,熟悉的富贵味儿,不是她的公主府还能是哪儿? “太好啦!本宫终于回来啦!” 她一个挺身从榻上坐起,剪春吓得手一抖,一碗参汤洒了半碗在她身上。 “长公主您醒啦,真是太好了!” “都怪奴婢笨手笨脚的,把汤洒您身上了,您烫着没啊?” 剪春见状又惊又喜,一边小声念叨,一边惶恐不安地替她擦拭衣裳。 谢惊棠却只是毫不在意地甩了甩袖子,顺带甩了甩脑袋想要把这些年发生的事儿捋捋清楚。 四年前她刚及笄便被穿越女占了身子。 与此同时她的魂儿被一个名为系统的古怪玩意儿传送到了穿越女的身子里。 系统告诉她穿越女是现代的一名女大学生,为了赚学费接下了攻略任务——攻略这个世界的男主傅闻徵,让他真心爱慕她,与她成婚,完成任务后她会得到一笔不菲的银钱。 为了保持宇宙平衡,在穿越女成功攻略傅闻徵之前,她必须待在穿越女的壳子里,代替她在原来的世界生活。 就这样原本只用吃喝玩乐的谢惊棠被套上jk短裙,塞进大学教室,一天八节课,节节都像是在听天书。 下课后她还要兼职打扫教室卫生,去便利店卖关东煮,每天累得腰酸背痛不说,还总是烫得满手都是泡。 她一天天地挨着,倒也渐渐适应了现代的生活。 甚至想要来一场甜甜的校园恋爱,但系统不答应,说在这个世界未成年不许谈恋爱。 如果她一意孤行就惩罚她三天吃不下饭。 无奈她只能作罢。 转眼来到四年后,她虽然没混上优秀毕业生,但好歹拿到了学位证。 这一天她正好十八岁,正当她准备找个身高190,八块腹肌的黑皮体育生谈一场干柴烈火的恋爱时,系统突然告诉她傅闻徵的白月光从塞外回来了,他决意要和离另娶,穿越女的攻略任务失败了,即将被传送回来,而她也要回到原本的世界。 到手的黑皮体育生飞了,她气得七窍生烟。 于是向系统指定了穿越女脱离世界的方式: 七天七夜不许吃喝,活活饿死。 自己一金尊玉贵的公主,在现代替她当牛做马累死累活,她倒好,连区区一个男人都搞不定。 不虐她虐谁? 谢惊棠方才理清头绪,肚子忽然响起一阵咕噜声。 她顺手端起方才剩下的小半碗参汤,仰头喝了个干净:“剪春,你去让御膳房给本宫煮碗燕窝粥,还有蟹粉酥,水晶芙蓉糕,桂花藕粉……” 半碗参汤下肚着实意犹未尽,谢惊棠便又把自己从前喜爱的吃食通通点了一遍。 剪春见自家主子可算振作起来了,欢喜得什么似的,忙不迭应下:“奴婢先去让御膳房给长公主您准备吃食,随后再去禀告驸马,说您醒了,求他来瞧瞧您。” “本宫醒不醒的关他什么事?” 谢惊棠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冰冷的声音透出几分不屑。 “啊?” 剪春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毕竟自家主子前几日可还在为驸马决意和离之事要死要活。 “他来瞧本宫,本宫能长出二两肉吗?” “不……不能吧。” “那不就得了。” “让那眼瞎心盲的蠢玩意儿死远些,别来碍本宫的眼。” 谢惊棠的语气更冷了几分,不屑也转变成了厌恶。 “好,长公主您说什么便是什么,奴婢这就去传话,不许驸马再来见您。” 剪春虽仍旧不解,但她打小跟着谢惊棠长大,着实见不得她受委屈,所以听她这么说,心里也是欢喜的。 说罢便转身要退出去。 结果刚走没两步便撞上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影。 傅闻徵长腿一迈,几步便到了榻前,瞥见谢惊棠那张瘦脱了相但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时眼底却没有丝毫波澜:“长公主不是说宁愿绝食而死也不与臣和离,如今倒是胃口大开,想来是愿意和……” “啪”的一声脆响。 话音未落的傅闻徵被一巴掌扇得脸直接歪到了一边。 “鼻子挺挺的,侧颜更是绝杀,可惜本宫不喜欢!” 谢惊棠嘴里念念有词,接着又是一巴掌。 傅闻徵这些年被“她”捧惯了,冷不丁挨了两巴掌人有些懵,一双俊美深沉的眸子里不自觉泄出火气:“谢惊棠你……” “身为臣子直呼本宫名讳,该当何罪?!” 谢惊棠抬手就又是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扇得他踉跄了好几步,险些站不稳。 傅闻徵怔愣良久才缓过神来,不自觉抬头看她。 隐隐觉得她有哪里不对,不像是那个整日缠着他,向他百般求爱的谢惊棠。 倒像极了方才及笄时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俾睨众生的高贵长公主。 不知是被打醒了还是打服了,亦或是别的什么缘由,傅闻徵微微俯身,向她服了四年来的头一回软:“长公主恕罪,方才是臣僭越……” 可迎接他的依旧是响亮的巴掌。 “知道自个儿僭越就好。” “本宫不会和离,而是要休夫!” “休书改日会让人送到傅家,从今以后你我婚嫁各不相干。” “好了,你可以滚了。” 谢惊棠压根儿没给傅闻徵开口的机会,自顾自地说完便走到铜镜前坐下,开始梳妆打扮起来。 “还好只是脸饿得小了一圈儿,本宫还是那么美,肌肤也依旧吹弹可破。” “本宫这么伟大的一张脸,如此尊贵的身份,怎么能给人当舔狗呢?” “本宫不仅要休夫,还要重选驸马。” “选他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 “身高八尺八浑身腱子肉的黑皮武将,风流倜傥的玉面文臣,还有手感绝佳的薄肌男……” 第二章 重选驸马 谢惊棠只恨自己手指头不够多,不能把喜欢的男人类型数个遍。 “剪春,你去给本宫那个怂蛋皇弟传个话,就说本宫要重选驸马,让他帮着张罗张罗,从那些个文臣武将里先挑出一批能瞧得过眼的给本宫送来。” “对了,休书也一并让他代笔了吧,本宫可没那个闲工夫。” “啊?”剪春再次被惊得目瞪口呆。 虽说圣上年幼时总是跟在自家长公主屁股后面打转,她让朝东,圣上不敢朝西。 可那毕竟是他登基以前的事了。 而且自从四年前自家长公主在赏花宴上对帝师傅闻徵一见倾心,为了在他面前保持温柔端庄,对圣上那叫一个礼数周全,动不动便三跪九叩。 圣上起初还受宠若惊,后来渐渐习惯了不说,还总是在她面前摆皇帝的谱。 若是真照长公主的意思进宫禀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剪春愣了半晌终于醒过神来,磕磕绊绊开口:“长公主,要不休书还是让小安子写吧,前几日您不是还夸他字儿写得不错来着吗?” “至于重选驸马,奴婢最知道您的喜好,不如让奴婢先帮您过过眼,圣上日理万机,实在不宜惊动。” “嗯?”谢惊棠蛾眉微蹙,对剪春的反应表示不解。 很快却又转过弯儿来。 这四年穿越女还真是将她身边这些男人宠得不成样子。 看来她是时候重振雄风,哦不,雌风了。 “行了,你先帮本宫梳妆吧。” “本宫亲自进宫找他说道说道。” 剪春闻言还想再劝,却被自家长公主一脸的威严吓得噤声,忙不迭走过去拿起了梳子。 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家长公主醒过来后,似乎变回了刚及笄时的性子。 于是自作主张梳了她那时最喜欢的九鬟仙髻,又依着她当初的喜好选了几支金簪步摇插上。 “嗯!这发型够有气势,本宫喜欢!” 谢惊棠抬头瞧见镜子里自己那张美得足以颠倒众生的脸,以及叮铃哐啷富贵逼人的发髻,由衷地赞叹。 随即起身去换衣裳。 却瞧见宫女儿们手上捧着的衣裙一件比一件素。 “穿越女真够可以的,为了迎合渣男的喜好,连审美都不顾了。” “这白不拉呲的跟丧服似的,让本宫怎么穿啊!” 谢惊棠一双玉手叉纤腰,活生生气成了个圆规。 最后还是剪春灵机一动从箱底翻出了她及笄那年亲手画了图纸,命尚衣局连日赶制出来,却又突然不喜欢了的赤红牡丹流苏裙,才让她消气。 梳妆完毕,谢惊棠手持浮光锦扇,踩着镶金嵌玉的绣鞋踏出宫门时,却瞥见傅闻徵竟立在外头没走。 她打定主意不再同他有半分交集,所以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傅闻徵眸底的惊艳却久久未散。 记忆中谢惊棠上回穿得如此招摇,还是及笄那年。 那时她的眉眼略显稚嫩,赤红的金缕裙穿在身上多少有些撑不起来。 如今却是浑然天成,美得勾魂摄魄,纵使是他也挪不开眼。 “长公主您可是要进宫?”傅闻徵鬼使神差地走上去冲她微微躬身。 谢惊棠却没搭理她,径直坐上马车离开。 傅闻徵望着缓缓驶离的马车怔了怔,随后竟翻身上马,一路不近不远地跟在后头。 “驸马这是何意?”剪春坐在谢惊棠对面,满脸不解。 “估计是挨了本宫几巴掌,属性大爆发了吧。” 谢惊棠把玩着手里的扇子,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啊?长公主您说什么?” “贱得慌呗,捧着他的时候爱搭不理,被扔了又凑上来纠缠。” “那还真是犯贱。” “您早该狠狠扇他几巴掌,他也就不敢欺负您了!” 小丫头扬手做了个扇巴掌的动作,脱口而出道。 谢惊闻言美眸微抬,看向剪春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赏。 不愧是自小跟着她的人,比穿越女那个所谓的“天选女主”强多了。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谢惊棠带着剪春一路到了养心殿。 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下。 “长公主还是请回吧,在您同意与驸马和离之前,圣上是不会见您的。” 谢惊棠听罢眸底骤然泛起一层怒意,双手不自觉叉在腰上,却又不得不强压怒意。 说到底都是穿越女惹的祸。 她为了不与傅闻徵和离,那叫一个一哭二闹三上吊,把长公主府搅得天翻地覆不说,还跑到养心殿门口一跪就是一整天。 见皇帝始终不肯下旨阻止傅闻徵和离,竟扬言要吊死在养心殿门口,甚至连白绫都准备好了。 这可把她那从小怂到大的皇弟吓得不轻,当即命人将她送回长公主府,再不敢见她。 “你,进去告诉皇帝,本宫已然同意和离,哦不,应当是休夫才对。” 谢惊棠强行压下满腔烦怒,冲着其中一个侍卫沉声道。 对方却一脸狐疑地望着她,依旧站着一动不动,生怕她又耍什么花招似的。 谢惊棠彻底没了耐心,作势便要强闯。 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去禀报圣上,就说长公主确已同意与本官和离,此番进宫只为叙姐弟之情。” 见傅闻徵竟然跟在谢惊棠后头,两名侍卫都惊得瞪大了双眼。 其中一个率先反应过来,慌忙推门进去禀告。 随后又飞奔出来将两人迎进去。 “皇姐,你当真同意……” 谢煜有些不相信地抬头,看见谢惊棠那张脸的瞬间却被美到连话都忘了说:“和离吗?”好一会儿他才又继续说道。 “大女子一言九鼎,绝不反悔。” “你这笔墨都是现成的,正好帮本宫写封休书给姓傅的,免得他整日纠缠。” “什么?朕帮你写休书?”谢煜指着自个儿的鼻尖,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圣上不会写字?” 谢惊棠娥眉微蹙,不怒自威。 谢煜一时失了气势:“倒……倒也不是。” “那就请圣上动作快些,跟他一刀两断后,本宫还要重选驸马呢。” “你……你还要重选驸马?” 谢煜方才缓过神来就又懵了。 “皇姐这架势好生熟悉,难不成……” 他喃喃低语着,一个念头忽然蹦了出来。 而后双腿一软,砰地一声栽倒在谢惊棠裙边。 第三章 怎么连都站不稳了? 众人见状皆吓得大惊失色。 谢惊棠亦神色微怔。 一旁伺候的太监总管回过神来后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将谢煜扶起。 “圣上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连都站不稳了?” 谢惊棠眉心微拧,眸光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嫌弃。 四年不见,她这一母同胞的弟弟还真是越来越怂,没有半分天子威仪。 望着眼前人冰冷的目光,还有和从前一模一样的,带着淡淡的嫌弃,实则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谢煜越发确定了一件事: 他敬爱的皇姐终于回来了! “你们全都退下,朕要与皇姐单独叙话!” 谢煜激动得连声音都在发颤。 傅闻徵有些不解,但还是很快低头退了出去。 谢惊棠还没来得及反应,大殿里便只剩下了她和谢煜。 然后谢煜又砰地一声跪下了。 这回不是腿软。 而是真正冲着她跪下了。 “阿姐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这些年阿煜有多想你!” “他们都说你为了讨傅闻徵欢心转了性子,简直放屁,阿姐才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做小伏低……” 谢煜抱着她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述说着自己这些年的委屈。 谢惊棠听完不自觉红了眼眶。 原来自己眼中的怂蛋弟弟竟从一开始便知晓穿越女不是她,甚至暗中命令钦天监查明了一切,一直在等着她回来。 所以才会同意傅闻徵和离另娶。 这些年一直磋磨穿越女,也是为了替她报仇。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似的哭鼻子呢。” 谢惊棠弯腰一边将哭成泪人儿的谢煜扶起来,一边将软鞭往袖子里推了推。 她原本打算把谢煜屁股打开花的。 但目前来看,应当是用不着了。 谢煜扶着自家阿姐的手颤巍巍站起身,不知为何,屁股忽然蹿起一股凉意。 “阿姐且等等,朕这便替你去写休书。” 谢煜说着抬手擦干眼泪,飞快转身走到桌案前提笔便是一顿狂写。 不多时,一封休书便跃然纸上。 待谢惊棠目点头后,他立即唤了傅闻徵进去。 “从此刻起傅大人便不再是驸马,此后阿姐婚嫁与否都与你再无相干。” 谢煜端坐在龙椅上,抬手将休书扔给傅闻徵。 傅闻徵弯腰捡起那封象征着自由的休书,却并不是想象中那般欣喜,反倒隐隐生出一丝不舍。 不自觉反身去瞧谢惊棠的反应。 却只瞧见一双绝美的眼眸,盛满了孤傲淡漠。 他甚至开始疑心过去四年会不会是自己的错觉,谢惊棠其实从未倾心于他。 “微臣遵旨。”良久,他才又回过头去冲着谢煜躬身行礼,随后缓缓往门边退去。 谢惊棠见状拎着裙摆急吼吼上前:“如今本宫已是自由之身,那重选驸马之事……” 不等谢惊棠把话说完,谢煜便举起双手赞成。 “选!” “阿姐乐意怎么选便怎么选!想选多少便选多少!” “我朝律法从未有过规定,公主只能择选一位驸马!” 不愧是她的亲弟弟,果然上道! 谢惊棠乐得嘴巴都快合不拢了,在心里为谢煜狂竖大拇指。 傅闻徵却脚步一顿,心底隐隐泛起一丝怒火,嘴巴微微张了张,似乎有话想说。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侍卫忽然进来禀报。 说忠勇候负荆请罪来了。 “负荆请罪?难道……” 谢惊棠闻言眼眸微动,忽然想起方才进宫时,有一身高八尺有余的男子赤着上身,背负荆条,三步一叩朝着宫门的方向挪动,引得街市众人围观。 谢惊棠透过人缝瞥了他一眼,瞬间两眼放光,两大块胸肌,八块腹肌,块块分明,一看手感就好得不得了。 谢惊棠恨不得当场将人扑倒。 却又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了她长公主的威仪,这才才生生忍下了冲动。 谢惊棠还在回味美色,谢煜却忽然一掌拍在桌案上:“好个沈庭初,嘴上说着负荆请罪,实则是想为沈家人求情吧!” “早知如此,朕便该将他与沈家人一同下狱问斩!” 谢惊棠被惊得回神,皱眉头开口:“沈家人犯了何事?竟引得皇弟如此愤怒。” “前些日子金吾卫在京中擒住一敌国探子,从他身上搜出了沈家二郎的亲笔书信,他竟私卖粮草与敌国。” “朕念在沈廷初镇守边关多年战功赫赫,所以只是将沈家二房上下下狱问斩,并未动他分毫,可他倒好,连着上了几封折子替他弟弟喊冤,如今竟连负荆请罪这种昏招都用上了。” 谢煜气得咬牙切齿,当即便要下令将沈廷初打入天牢。 谢惊棠拧眉思索片刻后,叫住了正要出去传令的太监总管。 “据本宫所知沈家满门忠义,沈家二郎虽不曾从军,却也是个有节之士,突然冒出这么封书信,恐怕其中另有隐情。” “皇弟若信得过本宫,不如将此事交由本宫探查。” 谢煜听罢立刻改变了主意:“皇姐既觉得事有蹊跷,那便尽管彻查。” “查案期间,金吾卫和大理寺一众官员皇姐都可随意差遣。” 他说着一把扯下腰间的玉牌递给谢惊棠。 傅闻徵下意识阻止:“圣上,长公主从未过问过朝堂之事,只怕是……” “闭嘴!” “住口!” 谢惊棠和谢煜同时出声,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谢惊棠更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后拎起裙摆转身往外走。 刚出殿门她便瞅见沈廷初直挺挺地跪在石阶下。 紧绷的脊背衬得他那两块胸肌,八块腹肌越发紧实分明。 谢惊棠盯着他紧蹙的眉心和担忧却又不失坚毅的眼神,忽然生出想要逗逗他的心思。 “若本宫能查明真相,还你弟弟清白,你打算如何报答本宫?” 沈廷初闻言抬眸,见是谢惊棠,眼底划过一瞬的惊艳后,便只剩绝望。 她和傅闻徵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只怕是自顾不暇,哪儿还有空帮他救弟弟。 转眼却瞥见了她手里的令牌,认出那是圣上的贴身之物,心中骤然升起希望,急忙俯身跪拜:“若长公主真能还微臣弟弟清白,长公主想要微臣如何报答,微臣都绝无二话。” “这可是沈侯爷自个儿说的哦……” 谢惊棠杏眸微挑,指尖不轻不重地戳上他的腹肌。 “沈侯爷镇守边关多年,对塞外男子崇尚的赤身舞应该有所耳闻吧?” “不如先为本宫跳上一曲如何?” 第四章 怎么?不行吗? “长公主是想要微臣脱……脱光了在您面前跳舞?” 沈廷初被惊得身子一歪,险些没跪稳。 “怎么?不行吗?” 谢惊棠眼尾微微翘起,纯金的护甲一寸寸滑过男人紧实的肌肉,缓缓向下。 明明是极冰凉的触感,沈廷初麦色的面皮却瞬间涨红,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长公主倾心爱慕驸马,怎会让微臣在……在您面前跳那般不堪入目之舞。” 沈廷初连气息也乱了,说话磕磕巴巴的,语气满是抗拒和不解。 “打住!” “本宫从前是猪油蒙了心,才会看上傅闻徵那么个不知好歹的玩意儿,现下已幡然醒悟将他休弃,从此各不相干了。” 谢惊棠的手指停在男人隐隐泛红的腹肌,越发觉着他有趣,于是耐着性子解释。 沈廷初却越听越愣,最后直接懵了:…“可您前几日还……” 他话音未落便被谢惊棠捂住了嘴巴。 淡淡的兰花香气沁入鼻尖,搅得他的气息越发不稳,慌忙将脸侧向一边躲避。 谢惊棠的眸光却更亮了。 “这下颌线,这喉结,绝了!” “简直就是……那什么来着?” “哦对,行走的荷尔蒙!” 她被传送回来的这些天一直遗憾没能跟另一个世界拥有这个代名词的男明星见上一面。 却没想到进宫一趟竟然见到了一个比他更绝的极品。 而且还能随意把玩。 简直不要太爽! 谢惊棠玩心又又又起,竟俯身缓缓朝沈廷初靠近,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沈侯爷不必害羞,也不必心有负累,本宫当真已经将驸马”…… 说到一半,她忽然瞥见傅闻徵站在不远处。 手里还捏着那封御赐的休书。 于是扭头冲他勾了勾手指。 傅闻徵将她调戏沈廷初的所有动作都瞧在眼里,不知为何,胸中竟涌起一丝气闷。 原本打算调头离开的。 谁知竟跟着了魔似的,快步朝她走去。 “长公主……” 傅闻徵以为她有什么要跟自己说,率先开口。 谁知她却只是伸出两根纤纤玉指,将休书从他手中抽走。 从头到尾连挨都没挨他一下。 “沈侯爷瞧瞧本宫说的是不是真的?” 谢惊棠将休书展开举到沈廷初眼前。 确保他看清楚之后,又毫不犹豫地将纸张团成团,塞回傅闻徵手里。 “行了,没你什么事儿了,跪安吧。” 她说着不耐烦地冲他挥了挥手,连瞅都懒得再瞅他一眼。 傅闻徵面色猛地一沉,却只是冷冷地盯着地上跪着的男人。 沈廷初只觉着莫名其妙,也回了他一记冷眼。 却又莫名羞耻。 谢惊棠察觉到了两人的眼神交锋,却装作什么都没瞧见。 只用略带期待的目光盯着沈廷初。 傅闻见状徵心中越发气闷,很快拂袖而去。 又过了片刻,谢惊棠渐渐没了耐心:“沈侯爷考虑得如何了?愿意还是不愿意?”她的语气比先前冷了些许。 沈廷初抬眸望着她,薄唇张了又张。 最终还是下不了决心点头。 “长公主可否容臣想想?” 沈廷初声音嘶哑低沉,带着被逼迫的无奈,却又不失真诚。 “当然可以。” “不过最好不要想太久,因为本宫也不知道对你的兴趣能持续到哪天。” 谢惊棠说罢便带着剪春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廷初望着她纤挺的背影,目光无比复杂。 谢惊棠贵为长公主,又生了一副倾国倾城的容貌,受她青睐本应当是幸事。 但他好歹是威名赫赫的侯爷,实在不愿用那等下作的方式取悦她。 于是乎他只能寄希望于能见到谢煜。 随即砰地一声将头磕在地上。 “微臣沈廷初求见圣上,望圣上垂怜……” “若忠勇侯不愿意跳那……那种舞,长公主便当真不救沈家人了吗?” 回公主府的路上,剪春忍不住问道。 “当然不是。” “不管他跳不跳,本宫都会查明真相。” “若沈家二郎当真是被构陷的,那他的妻妾儿女自然会平安无事。” “要是沈家满门好竹子却偏偏出了他这么根孬笋,那沈廷初就算把腿跳断了都没用,该砍还是得砍。” “那就好,奴婢还以为长公主您……您又糊涂了呢。” 剪春方才松了一口气,又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谢惊棠挑了挑眉,却也没说什么。 倒也不怪剪春放肆。 着实是穿越女行事荒唐,把她身边的人都折腾得够呛。 马车一路回到长公主府。 谢惊棠带着剪春回到寝殿,一进门便开始扯头上那一堆金簪步摇。 在另一个世界待的时间太长,她有些不适应厚重的发髻加上一大堆钗环首饰,只觉着自己的纤纤玉颈快要被压断。 转头却瞧见傅闻徵立在屋里。 她手上的动作一顿,脸色瞬间不悦:“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还有一些书和字画在这儿,所以过来收拾收拾。” 对上她,傅闻徵的气势忽然矮了一截,连语气也变得低沉。 谢惊棠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一般,眸光冷冷地扫过他正在整理的一幅画。 “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初本宫将这幅画送你时,你收得不情不愿。” 她说着抬脚走了过去。 “还有这翡翠发冠你也说不喜欢。” “这帕子,你更是嫌弃。” 她扫了一眼傅闻徵整理出来要带走的物件,薄唇勾起一丝冷笑。 傅闻徵闻言喉头一噎,半晌才开口:“这些东西的确不甚合臣的心意,但毕竟是长公主御赐之物,理当珍惜……” “呵呵,还真是委屈傅大人了呢。” “可惜啊,本宫现在不想送你了。” “因为你不配!” “剪春,把这些玩意儿拿去摔了,撕了,烧了。” “总之不能让傅大人拿走一件。” “哦,对了,把他也扔出去。” 谢惊棠说罢走到一旁气定神闲地端起了茶盏。 傅闻徵面色阴沉如水,似乎还想要说什么。 可惜没来得及张嘴,便被冲进来的一队侍卫抬了出去。 第五章 本官自己会走 “住手,本官自己会走!” 眼瞧着自个儿要被扔出长公主府,傅闻徵忽然发出一声怒喝。 侍卫被他的气势恫住,一番眼神对视后都默默地松开了手。 傅闻徵身形略微晃悠了几下才站稳,犹豫着踏出长公主府。 却停在门口没走。 恰巧剪春出来扔东西。 他竟上前几步抓住她的胳膊:“剪春,如今本官与长公主虽已一别两宽,但本官心底仍盼着她好。” “本官与长公主之旧事闹得沸沸扬扬,尚是许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若是此时重选驸马,只怕对长公主的名声无益。” 傅闻徵眉心微蹙,一脸担忧,言辞更是恳切。 剪春却一把甩开他的手,将稀碎的发冠,字画和手帕扔在他面前。 “傅大人还是少假惺惺的好,您若真为长公主好,怎会不顾她的性命也要和离。” “况且,您不也是急着迎楚小姐进门,才非要和离不可吗。” “长公主只不过是恢复自由之身之后,闲着无聊,挑几个顺眼的解闷而已,有何不妥?” 剪春句句有理,怼得傅闻徵半晌说不出话。 再度拂袖而去。 谁曾想刚走没两步便迎面撞上了沈廷初。 “你……你跑到长公主府来做什么?” 傅闻徵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沈廷初却只是漠漠地扫了他一眼。 “本侯若是没记错的话,傅大人已然被长公主休弃,却还如此咄咄逼人地质问本侯,是否太过僭越?” “你……” 傅闻徵本就气闷,闻言脸色越发难看,却又无言以对。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昂首阔步走向长公主府。 因为谢惊棠有过吩咐,所以沈廷初如入无人之境般一路走到了她寝殿外。 他犹豫片刻后撩起衣裳下摆跪下:“微臣沈廷初特来求长公主施以援手,救臣弟全家于水火之中。” “进来吧。”谢惊棠慵懒的声音缓缓从殿中传出。 沈廷初闻言站起身,视死如归般一步步踏进殿里。 谢惊棠躺在用狐皮堆成的软榻上,见他进来,眼尾略微抬了抬:“沈侯爷果然是爽快人,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臣……” 沈廷初盯着她的星眸怔了一瞬,嘴角随即勾起一丝无奈的笑。 他哪是想明白了啊? 完全是迫不得己好吗? 谢惊棠走后,他跪在养心殿前头都快磕破了,却只等到了太监总管传出来的一句话: “圣上已将沈家通敌之事交由长公主彻查,沈家二房生死全凭长公主定夺。” 那一瞬间,他的天塌了。 一番天人交战的挣扎过后,他最终决定来找谢惊棠。 他的清白固然重要,但抵不上弟弟全家的性命。 “长公主,臣……臣可以开始了吗?” 沈廷初面皮瞬间红透,耳根子带脖颈也没能幸免。 谢惊棠想起他那线条分明,微微泛红的腹肌,双眸瞬间一亮,耳后竟也微微发热。 “先不急着跳舞,过来。” 谢惊棠忽然很想真的摸一把男人的腹肌,看看手感究竟如何,于是冲他招了招手。 沈廷初抬脚朝她走去,脚步却仿佛有千斤重一般。 好一会儿才终于踱到软榻前。 “长公主想要做什么?”他紧张得声音发哑。 “沈侯爷连赤身舞都愿意跳,应该不会介意本宫先摸上两把吧。” 谢惊棠双眸含笑,一面说一面将手伸向他的衣襟。 “不……不介意。”沈廷初摇头,声音越发地哑。 谢惊棠却没有继续动作,只是盯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眼波流转。 可不知何为,沈廷初却觉着身上越发燥热,整个人仿佛被架在火上烤一般。 很快他便找到了缘由。 谢惊棠那双眸子太勾人了。 确切来说,她的整张脸都太勾人了。 美,却又不仅仅是美。 他略长谢惊棠几岁,且常年四方征战,见过中原,塞外的美人无数,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此刻的她。 “傅闻徵还真是不识好歹。” 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 目光也变得灼热起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谢惊棠竟也好似被烫了一下,随即将人推开:“算了,本宫不想摸了。” 这句话说完,她才意识到一件事。 自虽然是个十足的大馋丫头,但实战经验为零。 就连和傅闻徵的房事,也是穿越女顶着她的壳子进行的。 她竟然对男女之事没有丝毫真实的感受。 该死的系统!该死的穿越女! 气急了的谢惊棠在心里骂了她们第8001遍。 抬头却发现沈廷初站在原地,怔怔地瞧她。 “是哪里微臣做错了吗?” 他的语气尚算沉稳,却也听得出急切。 只是这急切似乎不仅仅是因为担心弟弟全家的安危。 “没有。” “本宫只是不喜欢欺负受伤的人。” “等你养好伤再说吧。” “微臣受伤?” 见男人满脸不解,谢惊棠无奈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沈廷初见状转头望了一眼铜镜,这才发现自己先前磕头磕得太狠,把额头磕出了血。 “微臣皮糙肉厚,这点小伤不打紧的。”他慌忙解释。 “是不打紧,可本宫不喜欢。”谢惊棠淡淡道。 “那臣……” 沈廷初黑沉沉的眸底竟闪过一丝无措。 “沈侯爷既如此心急,不如先同本宫一道查清你弟弟的案子。” “至于那支舞,过后再跳也不迟。” 谢惊棠的语气轻飘飘的,却砸得沈廷初眼前一亮。 第六章 有辱斯文 长公主府门口。 沈延初神情恍惚,脸颊通红的走出大门,脚步踉跄,走下台阶时,身形晃了晃。 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甚至低头扯了扯被扯乱的衣襟。 “你们在里面做了什么?” 暴怒的声音骤然响起,沈延初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拢了拢衣服。 他不动还好,这一系列动作彻底惹怒了傅闻徽。 他阴沉的眸子越发冷冽,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要扯沈延初的衣服。 沈延初吓了一跳,如贞洁烈女一般,抓住自己的衣服死不松手。 傅闻徽心又沉了一分,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拼命拉扯,非要看看沈延初身上有无痕迹。 回过神的沈延初,也不客气,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 傅闻徽如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过一抹弧度,狼狈的摔在地上。 哇的一下。 他一口鲜血吐出,手捂着胸口,眼睛却死死盯着沈延初的衣服,“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沈延初整理好衣服,冷笑着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他,“就算做了什么,与你何干?” “长公主殿下,如今已然与你和离,桥归桥,路归路,你可以去找你的白月光,又何必纠缠,还是说你是贱皮子,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武将出身的他,战场上杀敌无数,运筹帷幄。 刚刚没反应过来,只是被长公主的动作吓住,一时间有些恍惚。 此时的他,又恢复成了那个战场上决胜千里之外的常胜将军。 他字字诛心,毒舌犀利,每个字都精准的戳进了傅闻徽的心里。 傅闻徽愣了一下,随即反驳,“胡说八道,本官身为帝师,自然有权劝导公主殿下,切勿有辱斯文。” “你乃堂堂忠勇侯,却为救家中不争气的弟弟主动献身,传出去成何体统,不仅会毁你的清誉,也会毁掉皇家名声。” 他慷慨激昂,语气却带着几分心虚。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承认是在意谢惊棠的。 就算她变了又如何,变得高贵优雅,美的让人移不开眼,他也不稀罕。 呵。 沈延初嘲笑声响起,“有辱斯文?那又如何。” 他蹲下身体,慢慢的凑过去,一字一顿,“能得长公主亲爱,也是荣幸,不像有些人不识好歹。” 丢下一句狠话,他一跃骑上高头骏马,快步离开。 躺在地上的傅闻徽,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眼前,恨的一拳捶地。 学富五车,天之骄子的他,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三步学字,五步成诗,七岁成了名满京城的小神童。 后来更是三元及第,未及冠成为最年轻的状元郎,后更是位居高位,成为帝师。 在他看来,他人生唯一的污点就是与长公主成亲。 所以他绝不会后悔。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慢慢挪动脚步,走到门前,用力敲了敲。 “谁呀?找死?” 躲在门口,目睹一切的剪春,从里面走出来,声音极不耐烦,“好歹你也是朝廷命官,竟狼狈至此,衣衫不整来见我家殿下,怎么?是找死吗。” “若没记错,大人是最重规矩的,衣衫不整,有辱皇家,该当何罪?” 天地君亲师。 就算傅闻徽是帝师又如何,依旧要向他们公主行礼。 想到这些年自家主子受的委屈,剪春高抬下巴,冷声道,“长公主说了,见你初犯,就在这儿跪上一个时辰吧。” 砰的一声,门再次关上。 两个小厮却从侧门走出来,虎视眈眈的盯着傅闻徽。 “大人请吧,也不要为难我们两个奴才。” 傅闻徽脚步踉跄,手微微蜷缩,还是规规矩矩的跪了下来,“臣有错,愿受罚。” …… 长公主府书房内。 贵妃榻上的谢惊棠慵懒随意,一手喝着茶,两个小丫头正跪坐在脚边,捶腿的捶腿,捶腰的捶腰。 沐浴在阳光中的她,闭上眼睛回味着刚刚的一切。 男人八块腹肌,脱衣有肉,穿衣显瘦。 宽肩窄腰,大长腿。 结实的肌肉,摸起来手感很好,还有那性感的喉结。 不愧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身上充满了野性的美,只是可惜了,可惜…… 可惜什么……当然是美色在前,却经验不足。 谢惊棠睁开眼睛,满脸懊恼,“去多买一些画本子来。” 上辈子,在信息发达的现代生活多年,增长了不少见识。 还有些只听过没见过,或者只见过没吃过。 想谈甜甜的恋爱,却被系统说年龄不够,好不容易要吃到肉了,又被带回来了。 不过也好,失之桑榆,得之东隅。 化妆的精致美男没了,原生态的来了。 那些男人美虽美,但脂粉气太重了,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还是现在好。 堂堂忠勇侯,谁能想到会是一个腼腆害羞的男子。 越发有趣了。 征战沙场的他,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却因为一女子,脸红彤彤的像红屁股。 扑哧一声。 想了想,谢惊棠没忍住笑出声。 剪春恰好走进来,“长公主,刚刚外面可热闹了呢,侯爷好大的本事,竟然一脚就把帝师大人踹飞了,飞出去好远的。” 剪春手舞足蹈,描述的惟妙惟肖。 谢惊棠听了一会儿,似有如临其境之感,明媚一笑,“渣男而已,不用理会,不过,渣男贱女凑一对倒挺好的,帮本宫准备一份贺礼,找个大书法家,写个书法,不用写别的,就写祝他们不孕不育,儿孙满堂。” 众人皆一愣。 剪春先笑了出来,紧接着,门外伺候的人也跟着笑了。 “长公主,不愧是名动京城的才女,你才华横溢,令奴婢钦佩,佩服的五体投地。” “好说好说,全国第三。” “那全国第一是谁?” 听到剪春的问题,谢惊棠红唇微勾,“天老大地老二,本公主第三。” 剪春满脸崇拜,两眼亮晶晶的,“长公主太好了,您终于不贪恋。帝师大人,看到您这样,奴婢太开心了。” 小丫头说着眼角含着泪花。 谢惊棠一个手帕丢过去,“丫头,眼泪逼回去,本公主最看不得眼泪了,不过其他人呢。” 第七章 卑微的穿越女 长公主身份尊贵,是当今陛下唯一的姐姐。 按照规矩,长公主出嫁住在公主府,身旁伺候的人也要跟过来。 谢惊棠从记事开始,身旁有四个贴身嬷嬷,四个大丫鬟,八个二等丫鬟,而至于那些做杂事的粗使嬷嬷以及各种丫鬟,更是高达上百个。 可如今,从苏醒后,她发现身旁除了剪春外,竟没几个熟悉的身影。 这个不符合规矩。 身旁伺候的人是要一辈子跟你在身边的。 嬷嬷们各有本事,即便主子出嫁,他们也会贴身照顾衣食住行,帮忙管理嫁妆。 总而言之,缺一不可。 堂堂公主,如今身旁只有一个贴身大丫鬟,说出去笑掉大牙。 见剪春迟迟不语,谢惊棠挑眉,很快从记忆中得知了缘由。 哎。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穿越女一心攻略傅闻徽,可也不想想,容易得到的怎么会被珍惜呢? 更何况一开始就是穿越女的一厢情愿。 这世上还有比她更卑微的穿越女吗? 自始至终心中只有男人,而对权力和富饶的生活,却视而不见。 太不会享受了。 而身旁那些伺候的人之所以不在,只因为傅闻徽的一句话。 “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受万民供养,更应该体恤百姓,江南水灾,您却如此奢靡无度,身后有这么多伺候的人,难道不应该为百姓做些什么吗,这些人的月例银子,不知能救多少人。” 是因为傅闻徽一句屁话,穿越女竟直接遣散了许多仆从,只剩下几人。 而那些一直跟在谢惊棠身旁的那些人,见自家主子变化如此之大,便开始自谋出路,尤其是那些丫头,一个个都嫁人了。 按照规矩,他们嫁人后也可以回来当差,但他们却以相夫教子为由求了个恩典。 至于那四个嬷嬷,见自家主子越来越卑微,选择回家养老。 哎。 都是穿越女惹的祸。 谢惊棠叹气,“行了,那把暗卫叫来吧,让他们好好调查一下,沈家到底怎么回事。” 沈家历代掌控兵权,忠心爱国,沈家儿郎,不知道有多少人埋葬于边疆。 沈家的地位是凭着血肉累积成的。 更何况,沈家与边疆各国早已成了血仇不死不休,又怎么会与之合作倒卖粮草。 换句话说,满朝文武,谁都可能通敌卖国,唯独沈家不可能。 沈家二郎虽混蛋,但也绝不会做出如此辱没家风之事。 半盏茶功夫后。 一身黑衣的暗卫统领跪在谢惊棠脚边,“给公主殿下请安。” 谢惊棠慵懒抬手,“不必多礼,这几年辛苦你们了,从今日起都给我精神起来,本宫要调查沈家之事。” 暗卫统领一脸愕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训练有素,他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破了规矩,,直视谢惊棠的眼睛。 剪春冷声呵斥,“没规矩的东西,看什么呢。” 暗卫统领连忙低头请罪,“请公主殿下饶命。” “无需多礼,起来吧,只记住,曾经的那个长公主已然不在,如今本公主定要让那些藏于暗处的魑魅魍魉,暴露在阳光之下。” 谢惊棠将一封信递了过去,“按照这个线索查,本宫都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陷害忠良。” 陷害忠良几个字一字一顿重重砸了下来。 暗卫统领领命离开。 书房里再次恢复寂静。 剪春一脸疑惑,“公主殿下,您怎么知道沈家一定是冤枉的?” 谢惊棠冷冷看了一眼,手指头,“用脑袋想。” 历朝历代,根子都是从里面烂的。 沈家中有,只要有沈家人在一天,边关无用,而那些想要挥兵直上的人,首先要做的就是挑拨离间。 穿越几年,谢惊棠闲暇时看了许多历史书籍。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更何况,人家从无忤逆之心,不能让忠臣蒙冤。 看着宫里面人送来的调查信息,谢惊棠快速翻动,面色越发凝重,“朝堂之上,变化竟然如此之大。” 朝堂波诡云谲,四年时间足以翻天覆地。 看了看官员任职,除了几个位高权重之人,底下的人竟然被换了一半。 剪春在一旁嘀咕,“公主,这些人有好多都是你换上来的。” 谢惊棠端起茶杯掩饰尴尬。 没办法,即便是穿越女做的,但现在也只能由她来背锅。 穿越女为了攻略傅闻徽,时时刻刻的制造机会相处。 而每当听到傅闻徽及其周围的人,说出有人与傅闻徽为难时,穿越女便会仗着身份直接动手将那官员革职,或者是干脆外放。 穿越女不懂政治,也不懂朝堂,只想着讨好傅闻徽。 不知不觉,朝堂之上,竟闹得乌烟瘴气。 砰的一声。 谢惊棠将茶盏重重放在桌子上,“四年前国库风雨,如今竟亏空成这副样子。” 剪春小心解释,“不必不懂朝政大事,但,这些年南方水患,北方大雪,寒潮来袭,陛下没少费心思。” “废物既不能节流,为何不开源。”谢惊棠摸了摸手中的鞭子。 刚刚就应该下手打烂他的屁股。 御书房内,正在批阅奏折的小皇帝,突然感到屁股凉飕飕的。 时间缓缓流逝。 夜幕降临。 熬夜的烛火下,谢惊棠总算把所有的东西全部看完,“来人,备马车,本宫要亲自去会一会那不争气的沈家二郎。” 剪春惊呼出声,“长公主万万不可,那等阿杂之地,怎劳烦您亲自前去。” “不必多言。” 踏着夜色,谢惊棠乘坐着皇家特制的马车来到大理寺。 大理寺众人早早得到消息,全部等在门口,见谢惊棠下马车,一个个跪在地上 “恭迎长公主。” “不必多礼,带本宫去见沈家二郎。” 又是陌生人。 见大理寺卿是个陌生的面孔,谢惊棠淡淡开口,抬腿向牢房走去。 “且慢。” 马蹄声阵阵。 沈延初骑着骏马疾驰而来。 谢惊棠一眼望去,不禁感慨,这男人也太帅了。 高头大马之上,他单手拽着缰绳,身形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这副样子,若是录个视频放到现在的网上,不知道要火成什么样子。 第八章 愿为马前卒 马儿停下,沈延初翻身下马,走到谢惊棠面前,单膝跪地。 “参见长公主殿下。” “不必如此多礼,你来做什么?” 公是公,私是私。 谢惊棠既然已经决定要调查沈家之事,自然不会寻死,也不希望沈家人参与太多,尤其是眼前的沈延初。 沈延初似乎察觉到她的不悦,低声解释,“此次家中弟弟被陷害,案中人出手狠辣,为保护长公主殿下,臣愿为马前卒,为您马首是瞻。” 话说到最后,他脸颊莫名红了,语气也不自在了许多。 谢惊棠挑眉,缓缓靠近,柔弱无骨的小手起他的下巴,“害羞了?” 距离靠近,谢惊棠吐气如兰,炙热的气息恰好喷洒在沈延初的脖颈处。 一瞬间,沈延初脸由黑变红,耳夹发烫,感受到下巴处的柔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还好天色漆黑,周围的人即便察觉二人举止亲密,却无人敢抬头看,自然无人看到他那通红的脸颊。 谢惊棠用手又摸了摸,手感不错,见许多视线看过来,清了清嗓子,站直身体,“既有如此诚意,本宫就收了你,走吧,一起进去。” “且慢。” 黑夜中,惊呼声响起。 马蹄声阵阵,一辆豪华的马车疾驰而来。 马车停下,帘子掀开,傅闻徽跳下来疾步跑到谢惊棠面前,警惕的看了一眼沈延初。 “公主殿下,如今沈家二郎出世,身为沈家当家人并未洗清所有嫌疑,理应避嫌。”他字字铿锵,一副文官清流的做派。 但小心思已经写在脸上了。 沈延初笑了,并未急着开口,视线由上而下盯着他的胸口,“帝师大人,伤势可好了?” 他说着啧啧两声,“本侯爷战场杀敌从不手软,那一脚更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如今大人能出现在这,着实令人钦佩。” 习武之人力气大的很,更何况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 今日长公主府门口,他那一脚用尽了全身力气。 不要说傅闻徽一个柔弱书生了,就是习武之人,也要躺在床上休养几天。 谢惊棠挑眉看了过去。 疼的站不起腰的傅闻徽,硬生生站直身体,强撑着没有露出半分痛苦的神色。 看着他的逞强,谢惊棠饶有兴致的哦了一声,“倒要问问帝师大人有何高见?” “长公主于朝政之事不熟悉,若想调查此案子,审侯也不合适,下官愿为公主殿下分忧。” “呵,醉翁之意不在酒,帝师大人难道不需要回去陪白月光吗?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切勿让美人落泪。” 傅闻徽话音未落,沈延初讽刺的声音响起,说出来的话更是直戳傅闻徽肺管子。 傅闻徽面色铁青,“侯爷勿要胡说八道……” “好了。” 见二要吵起来,谢惊棠不耐烦的摆手。 食色性也,贪恋美色没什么错,美男当前,为自己争吵也别有一番趣味。 但众目睽睽之下,她直接开口打断,“先进去再说。” …… 牢房内光线昏暗。 谢惊棠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去,刚踏入浓浓的血腥气,混杂着霉味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沈延初与傅闻徽默契十足,向前迈了一步。 “公主殿下,臣为您开路。” 二人异口同声。 谢惊棠皱眉,“好大胆子,敢走在本公主前面。” 即便知道他们要为自己开路,免除危险,谢惊棠依旧将二人推开,大跨步走在最前面。 沈家二郎,罪名通敌卖国被抓进来,放在最里面的牢房。 阴暗潮湿的环境,一家人聚在一起,面露从容,一个个双眸呆滞,面露绝望。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呀?二郎到底怎么回事,你是被冤枉的是不是?好好的怎么会和敌国做生意卖粮草?” “二郎当然是冤枉的,更何况二郎是侯爷的亲弟弟,侯爷绝不会袖手旁观,要不了多久,二郎便会洗刷冤屈,咱们便能离开这里。” 看着两个妾室娇滴滴的,却对自己无比信任,沈家二郎眼眶微热,左拥右抱,一边抱一个,将人紧紧的搂在怀里。 “不愧是小爷最爱的两人,放心吧,有小爷在,有兄长在,绝不会被冤枉。至于那些书信是哪个王八犊子塞过来的,小爷调查清楚,定要把他的脑袋揪下来当球踢。” 呃。 谢惊棠等人走过来,恰好听到这句话。 不愧是好竹出歹笋,沈家二郎,说话一点脑子也没有。 “长公主驾到。” 随着大理寺卿喊了一嗓子,周围静的可怕。 沈家二房的人纷纷将目光看了过来。 当,众人看到谢惊棠时,一个个纷纷跪地。 “公主殿下,我们是冤枉的,请公主殿下明察秋毫。” “先起来吧。” 谢惊棠环视四周,目光如炬,探究的眼神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沈家人站起来后,当看到谢惊棠身后的沈延初,一个个激动不已。 “大哥救救我,弟弟是冤枉的,我吃喝嫖赌样样都占,但却从未做过对不起沈家的事,沈家马革裹尸多年,与那些国家是生死之仇,弟弟绝不会背叛家族。” 沈家二郎伸出手,拼命的想抓住沈延初的胳膊。 此时他哭得凄惨极了,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谢惊棠不着痕迹的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真的怕他那眼泪甩到身上。 她看了看沈家二郎,又看了看沈延初。 都是一个爹生的,差距也太大了。 沈延初一身腱子肉,肌肉猛男一个。 相比之下,沈家二郎,熊包一个,不要说通敌卖国了,恐怕听到这几个字都会被吓破胆。 至于沈家二房的其他人。 谢惊棠看了看沈家二房夫人,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 沈家二郎,风流倜傥,小小年纪便已成亲生子,后院美女无数。 一眼望去,除了沈家二房夫人外,确实就有十几个人,更不要说孩子了。 谢惊棠打量的目光落在每一个人身上,所到之处,一个个的低下头,胆怯至极。 而,沈家二夫人却抱着孩子走过来,跪在了地上,“长公主殿下安好,万万没想到,多年不见,竟是在这儿遇到了,着实惭愧。” 第九章 故人 “本宫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与你重逢。” 多年不见,曾经的好友竟然嫁给了一个纨绔子弟,谢惊棠极为震惊。 想当年,沈二夫人也是名动京城的才女。 世事无常。 沈二夫人娘家出事,最后被迫低价给了沈家二郎。 明媚张扬的少女,如今变为少妇,成了孩子的母亲。 不变的是,那镇定自若的气度。 谢惊棠看了看是二夫人怀里的孩子,“小孩子长得不错,粉雕玉琢的,看着倒是可爱,人家这是还未查清,不可亏待孩子和夫人。”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对着大理寺这边的人说的。 众人知到长公主的地位,连连应了一声。 沈二夫人感激至极,“多谢公主殿下,请公主殿下明察秋毫,沈家二郎虽是纨绔子弟,风流债欠了无数,吃喝玩乐无一不喜欢,但唯独不会通敌卖国。” 一番话不卑不亢,字字清晰。 谢惊棠挑眉,“这才是我认识的你,放心好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当然若是沈家二郎真的犯错,谁都跑不了,必定会来个人头落地。” 最后4个字一字一顿,配合着周围阴森的环境,莫名听的人毛骨悚然。 看到自家夫人与长公主认识,沈家二郎高兴的不得了,还以为有靠山了呢,听到人头落地这几个字,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谢惊棠捂唇轻笑,挑眉看向沈延初。 沈延初一脸羞臊,隔着栅栏上去就是一拳,上去就是一拳,“你这混账东西,沈家没有你这么软的骨头,给我跪直了。” 沈家二郎一脸委屈,“大哥,我可是你最爱的弟弟。” 沈延初脸越发难看,正要动手。 傅闻徽嘲讽的声音响起,“沈家历代忠君爱国铁骨铮铮,万万没想到竟然出了一个沈家二郎,家风堪忧。” 文人嘴如刀子一般锐利。 沈延初不甘示弱,“文人风骨,士可杀不可辱,如今被公主殿下休夫,不知傅大人又当如何?” 休夫两个字,如同一个巴掌重重甩过去。 牢房内的沈二郎,愣愣的看向傅闻徽,“傅大人被休弃了?真够丢人的,还敢嘲笑我沈家,一个大男人被女子休弃,应羞愧难当,撞墙而亡,还敢出现在小爷面前,不知羞耻。”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沈家二郎虽然混蛋,但也知道维护自家大哥。 他这张嘴像是淬了毒,一开口足以让人羞愤自尽。 傅闻徽脸色精彩,青一阵白一阵,如调色盘一般,下意识看向谢惊棠。 见她脸上没有丝毫心疼,反而饶有兴致的看戏,心头猛的一痛。 他哀怨的目光看过去,“惊棠……” “放肆。” 剪春冷声呵斥,“傅大人竟然敢直呼长公主名讳,是找死吗,身为帝师,最重规矩,该当何罪。” 小丫头一脸傲慢,不屑的看着傅闻徽,那眼神像是看什么脏东西。 傅闻徽并未理会她,目光灼灼的盯着谢惊棠。 那双深邃如寒潭般的眸子,似有万千委屈。 谢惊棠笑了,笑得明媚。 那绝美的面庞在烛火的映照下,越发清丽明媚。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她这一笑,将在场的两人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傅闻徽面带痴迷,喉结不自觉滚动。 二人同床共枕几年,他一直厌恶长公主当年的强取豪夺,致使他与心爱之人分隔两地。 可,如今分开了,心中却有万分不舍。 他眼神炙热,眼睛眨也不眨。 而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谢惊棠只觉得恶心,余光瞥了一眼,同样眼神痴迷的沈延初身上。 武将身材高大,8块腹肌,想想就馋。 重要的是,这人似乎没怎么经历过女人,稍一动手段,竟然把魂儿都勾来了。 谢惊棠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正事儿,“沈家二郎,我看过你的供词,你当日是从青楼出来,被人发现了那些书信,好好想想,有谁值得怀疑。” 沈家二郎一脸尴尬,脸通红一片,头也不敢抬,“那是我与几个好友寻欢作乐,里面足有几十个人,怀疑的人……” 他吞吞吐吐说了好一会儿,却一个也没说出来。 “风尘女子,只顾着讨好客人,并无怀疑之处,至于那些喝酒的更是好朋友。” 这是蠢货吗? 被陷害进了牢房,他竟然还觉得那些人都是好人。 谢惊棠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沈延初。 一家人,不会是一样的脑子吧? 谢惊棠明明什么也没说,沈延初却偏偏看到了她眼里的嫌弃,迫不及待开口,“公主殿下,臣不到十岁便骑马上战场,战场上所向披靡,从未中过对方圈套。” 千军易得,良将难求。 身为沈家继承人,他可是被称为千年难遇的将才。 谢惊棠神情稍缓,深深看了一眼那些妾室,“可怜了这些美人,即将命丧黄泉。” 撂下一句话,不看任何人,谢惊棠抬腿向外走。 出了牢房。 谢惊棠正要上马车,突然两只手臂出现在眼前。 “臣扶长公主上车。” 看向手臂的主人,谢惊棠皱眉,还没开口,剪春便上前一把将傅闻徽推到一旁。 “傅大人,不是常常说男女授受不亲,如今竟然凑到我家公主面前,意欲何为?请勿毁了我家公主殿下的名誉。” 小丫头像个护犊子的老母鸡挡在谢惊棠面前,不让傅闻徽靠近分毫。 傅闻徽被噎的面色一僵,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学富五车,在朝堂上能将众臣怼的哑口无言的他,此时,却败给了一个小丫头。 既然傅闻徽吃瘪,沈延初笑嘻嘻的凑过去,“公主殿下,臣皮糙肉厚,臣扶您上马车。” 谢惊棠明媚一笑,“多谢侯爷。” 纤纤玉手,缓缓抬起,搭在届时的手臂上。 柔弱无骨的小手,捏了捏结实的肌肉。 手感很好。 想必8块腹肌摸起来更爽。 谢惊棠心中暗喜,上了马车,帘子放下的瞬间,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眨眼工夫,马车到了面前。 隔着一层帘子,爽朗的声音传入马车。 “里面就是大名鼎鼎的长公主殿下吧,臣女特来拜见。” 哟,找上门了? 谢惊棠掀开帘子,笑了。 第十章 汉子婊无处不在 马车外。 少女身穿浅色长裙,头发高高竖起,满脸含笑,举手投足,丝毫没有女子的姿态,反而像足了男子。 面对权势滔天的长公主,她却是双手抱拳,行了个男子的礼。 这就是傅闻徽的白月光? 眼光可真不怎么样。 在记忆中搜索了片刻,谢惊棠掩唇轻笑。 汉子婊无处不在。 万万没想到刚穿越回来没两天就碰到了一个。 谢惊棠轻笑声在空荡荡的夜空传来。 少女愣了一下,“公主殿下在笑什么?” “放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质问我家公主殿下,你是何身份,见到我家公主,缘何不跪。” 任何一个恶毒女身旁都有一个狗腿子,而剪春将这个角色演绎的淋漓尽致。 谢惊棠还没开口呢,她便开口呵斥,眼神明显带着厌恶。 少女哼了一声,“臣女,镇国将军之女,欧阳珍珠。常年在塞外长大,征战沙场,没那么多规矩,还望公主殿下海涵。” “说的倒是有趣,你没规矩,让本宫海涵。”谢惊棠慵懒的靠着椅背,百无聊赖的摆弄着刚刚做好的指甲。 那高贵优雅的模样,令欧阳珍珠莫名的心头一跳。 不得不承认,这公主长得实在太美了,一个女人看着都心跳加快,更何况是男人呢。 她想到什么,瞬间将视线落在了傅闻徽身上。 果不其然,见傅闻徽正盯着谢惊棠,她眸光闪动。 下一刻,她大跨步走到傅闻徽面前,抬手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京城中谣言四起,都说你为了我要与公主殿下分开,看来谣言都是假的。” 傅闻徽思绪回笼,当看到欧阳珍珠时,连忙摇头,“当然是……”真的。 他想解释,可最后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深邃的眸子在谢惊棠和欧阳珍珠身上游走。 谢惊棠不屑笑出了声,“着实有趣,欧阳家的小姐,本宫记住了,去明月楼。” 车夫应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驾着马车离开。 留下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明月楼是何地? 在场众人很快反应过来。 傅闻徽咬牙切齿,盯着谢惊棠马车离开的背影,满脸急切,“珍珠,我还有事,你先回去,改日我再去找你。” 话音未落,他依然上了马车,催促车夫赶快追上去。 而沈延初更加直接骑着高头骏马,一溜烟儿便消失在了黑夜中。 转眼间,欧阳珍珠被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一旁的小丫鬟压低声音,“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吧?” 欧阳珍珠哼了一声,“百闻不如一见,这长公主殿下着实漂亮。” 小丫头不屑道,“漂亮又如何,大人也看不上,得知你回来,大人立刻与长公主分开,可见心里是有您的,今时不同往日,咱们再也不用我离开了。” “是呀,再也不用被人撵走了。” 几年前,身份尊贵的长公主对傅闻徽一见倾心,直接赐婚,甚至逼走了他们一家人。 当年镇国将军府权力地位太低,根本无法与长公主抗衡,所以被迫离开,如今情况截然不同。 几个月前,镇国将军立了大功,如今再次回到京城,已经是正三品官职。 长公主又如何,还不是被休弃了。 镇国将军府再也不用离开。 …… 另一边。 马车内。 剪春忍不住吐槽,“这位欧阳小姐越来越没规矩了,当年就是因为没有规矩,不顾男女大防,才与傅大人有了首尾。” “本以为离开京城多年,年岁渐长,总应该规矩些,可没想到竟越发不像样子。” 听着耳边的吐槽,谢惊棠也想起了欧阳家。 几年前,欧阳家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官之家,而富家也是六品芝麻官,两家相邻。 说起来,欧阳珍珠和傅闻徽两人也算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日久生情。 如果不是穿越女横插一杠子,两人如今早已成亲了。 不过谢惊棠是不会对此产生愧疚的,毕竟做这些事情的又不是自己。 倒是那位欧阳小姐颇为有趣。 欧阳家立大功,从边塞归京,如今可是京城中的热门人物。 烈火烹油。 立了大功,按照道理,欧阳家应该极为低调,可这位大小姐却一点低调的意思也没有,反而张扬的很。 无巧不成书。 刚刚欧阳家那位大小姐出现在牢房门口,恐怕不是意外,而是特意前来,是想干嘛呢?来宣布主权,还是来炫耀的? 谢惊棠眼神越发不屑,“需要钱的男人都是垃圾,本宫才不屑。” 剪春重重点头,“那是当然,长公主殿下美貌无双,才华横溢,想要什么男人,勾勾手指就好,无需浪费精力。” 谢惊棠被夸的飘飘然,抬手轻点剪春额头,“这么多年,还是你这丫头最得本宫心意。” “那是自然。”剪春傲娇的很。 半个时辰后。 一翩翩公子带着个清俊的小厮出现在明月楼门口。 为首的公子,翩翩少年郎,手持折扇,好一个风流倜傥的男子。 她清了清嗓子,迈步就要走进去。 “公主殿下……” “叫我公子。” “是是是,公子,咱们咱们还是回去吧,若是被人知道,可如何是好。” 向来大胆的剪春站在青楼门口,大脑一片空白,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此时却有点怕了。 没办法,长公主可以养面首,可以养无数个人。 但是,若出现在青楼,被文武大臣得知,可是要出大事。 毕竟皇家颜面不容亵渎。 谢惊棠手持折扇敲了剪春一下,“胆小鬼,怕什么,身为男子,这才是咱们该来的地方,走吧,今日本公子带你去潇洒一番。” 没给剪春反应的机会,谢惊棠拽着她的袖子走了进去。 青楼老鸨看到二人衣着不凡,连忙热情的迎了上来,“哎哟喂,这是哪里来的俊俏公子……” 话说一半,老鸨顿住动作,眉头拧得紧紧的,“我这青楼背后可是有靠山的,勿要闹事,否则定要让你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老鸨眼睛极毒,很快便认出了二人女子的身份,语气极为不善。 第十一章 公主逛青楼 青楼门口人来人往。 谢惊棠抬腿想往里走,老鸨却将门口堵得死死的。 “这位夫人还是小姐,若想捉奸,可在门口等着,绝不能进去。” 各行有各行的规矩。 老鸨心知肚明,天子脚下,身份尊贵的人比比皆是,不是什么人都能得罪得起的。 但规矩就是规矩,绝不能让人进去捉奸,否则日后的青楼还怎么开。 谢惊棠挑眉也不着急,直接将一张银票塞了过去,“不必如此着急,本公子只是来长长见识而,绝不添乱。” 见老鸨不信,她凑了过去,借着宽大的袖子露出身份令牌。 老鸨看了一眼,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长公主……” 谢惊棠伸手轻掩住她的唇,“微服私访,不必多礼,只是想来见识一番而已。” 老鸨连忙陪着笑,“那自然是好,要不要老奴低调些,去隔壁借一些英俊小哥过来。” 此时的老鸨再也没有了刚刚冷静的态度,反而小心翼翼谄媚至极。 在他看来,这哪里是公主殿下,分明就是财神爷。 一出手就是银票。 若是把这位伺候好了,以后常来常往,这明月楼更上一层楼,谁还敢得罪他们。 见老鸨极为上道,谢惊棠轻笑出声,“那自然是好,本公子男女通吃,多弄些美女过来。” “好,一定要让公主殿下满意。” 老鸨在前面带路,亲自将二人引进了包间。 “公主殿下,请等候片刻,老奴现在就去给你找人。”老鸨走出去,小心翼翼的将门关好。 偌大的包间,香气扑鼻。 随意看了一眼,谢惊棠啧啧称奇,“不愧是京城中最大的销金屋,看看这里的装饰着实令人眼前一亮。” 明月楼,背后的主子是谁,尚不可知,但,一草一木,一桌一椅尽显奢华。 剪春自从进到这屋子,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公主殿下,咱们还是出去吧,您亮出身份着实不对。” 皇家人肆意妄为,许多事想做就做,但青楼除外。 先祖爷曾明令禁止,皇家人绝不得娶青楼女子,更不得与青楼之人有丝毫牵扯,否则赶出皇家。 此规矩立了多年,还从未有被赶出皇家的人呢。 剪春是真的害怕,自家主子会成为第一个。 谢惊棠老神在在,慵懒的坐下,“好了,既来之则安之,好好享受一番。” “再说了,谁敢把本宫撵出皇家,本宫打烂他的屁股。” 御书房内兢兢业业批奏折的小皇帝,莫名屁股凉飕飕的。 他环视四周,没有见到那个拎着鞭子抽他的人,狠狠松了口气。 …… 一墙之隔。 与剪春一般,同样惴惴不安的,还有傅闻徽和沈延初。 二人先后到达青楼,并没有看到谢惊棠,于是先订了个包间。 空荡荡的房间内,二人大眼瞪小眼,相距极远。 沈延初不满的哼了一声,“这包间是我先定下的,你擅自走进来,着实没规矩,附加规矩是越来越差了。” 被怼的傅闻徽,脸色难看至极。 他也想自己订个包间,但实在囊中羞涩。 傅家小官之家,家底并不丰厚。 这些年是背靠长公主府,日子才好起来。 如今离了长公主府,他手里只有几两银子,但明月楼包间要几十两银子呢,他根本就拿不出来,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钻了进来。 他将门开一条缝,看向楼下,竟然没有熟悉的身影,眉头紧锁,狠狠松了口气。 “长公主殿下身份高贵,自不会来这种腌臜之地。” “是是是,你说的对,那你赶快滚吧。” 沈延初推开门,一脚就要把人踹出去。 傅闻徽眼疾手快率先反应过来,抓着门又钻了进来。 看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沈延初面露不屑,“文人风骨,着实可笑。” 傅闻徽也不辩驳,站在门旁,时不时向外看去。 时间缓缓流逝,算了算时间,他们已经来到这里整整半刻钟了。 傅闻徽整理整理衣服,“公主殿下,马车先行,若来的话,定会比下官先到,既如此,先行离开。” 他拿出了帝师的架子,大跨步离开。 看着那背影,沈延初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他刚刚早已听到了谢惊棠的声音。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过去,而是将门关好,坐在了墙旁边。 堂堂公主殿下,这个变化也太大了。 一日前还围着傅闻徽要死要活,怎么也不肯合理,如今竟然将追了几年的男子,忘到脑后,流连青楼。 目的为何? 难道是想故意刺激这位帝师大人? 他正想入非非,突然隔壁热闹了起来。 瞬间他竖起耳朵仔细听,面色一红。 靡靡之音不停的传来,男男女女的欢笑声着实令人难堪。 隔壁。 谢惊棠也是过上了好日子,左拥右抱。 两个俊俏的男子,一人英俊潇洒如翩翩少年郎,他精心保养的脸颊,嫩的像豆腐一般汗毛一根一根的,看着可爱极了。 而另一个,八块腹肌,长相硬朗,妥妥的硬汉一枚。 其他男子则围在一旁,端茶倒水。 一男子手长得极美,修长的手指拨着葡萄,那晶莹的葡萄粒,在指尖游走,赏心悦目。 包间内的少女一个个不甘示弱,身着轻纱,随着悠扬的音乐声翩翩起舞。 一个个妩媚动人,风情万种,着实让人移不开眼睛。 被挤到一旁的剪春,脑子嗡嗡作响。 不由的想到自家主子到底是不是受了大刺激,不然怎么会做出如此……如此大胆的举动。 这若是在长公主府为所欲为,做什么事也传不出去,但这可是青楼呀。 在剪春惊讶的目光下,谢惊棠手持一杯酒递到了一男子手中,随后大手一挥,“这些酒赏你们了,每人喝上一杯。” 领赏的众人,纷纷到桌子面前小酌一杯,然后继续载歌载舞。 半个时辰后。 醉眼迷离的谢惊棠,纤纤玉指挑起一美男的下巴,红唇轻启,“美人说说,在这里做多久了,还有什么八卦分享,有什么秘密想说。” 谢惊棠缓缓抬手,丝竹管乐声渐渐停下。 第十二章 藏污纳垢的明月楼 安静的氛围内,美男眼神茫然,“当然有秘密,奴家命好苦。” “奴家乃是家中长子,是因为这副容貌被迫抓起来,家中父母和弟妹全部被抓起来了,奴家命好苦呀……” “还有我,我只是去县城买了个肉包子,结果就被抓起来了,以往的事全部忘得干干净净,甚至不记得自己还有没有家人,呜呜……好惨呀。” “你们这算什么,我可是娶妻生子,家中还有妻子和孩子,如今做了这取乐人的玩意,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妻儿,呜呜……” 刚刚还搔首弄,姿,抢着服侍人的几个男子,犹如被打开开关开始诉苦,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看着好不可怜。 几个女子见状,也开始默默流下眼泪。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心中的痛苦。 谢惊棠依旧慵懒的躺着,看似漫不经心,但那双美眸却渐渐泛起冷意。 好一个明月楼。 好一个藏污纳垢的明月楼。 明月楼是在三年前崛起的,没有人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但,背景强大,但凡得罪过这栋青楼的人,都会被清算。 久而久之,聪明的人知道明月楼不好招惹,于是一个个的缩起脖子。 在许多人眼里,明月楼只是一个赚钱的工具而已,可是万万没想到竟然做出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 剪春愣住了,心软的也开始默默流起眼泪,“公主殿下,这些人太可怜了。” 小丫头也是贫苦人家,被家中人卖了,误打误撞成为宫女的。 原以为自己已经很惨了,可万万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多的贫苦之人。 谢惊棠挑眉看了一眼,抬起纤纤玉手,袖口微微浮动,肌肤肤若凝脂,“去隔壁,把人叫来。” 剪春一脸懵,没反应过来,但依旧照做。 当她在隔壁包间看到正偷听的谢延初时,愣住,“竟然是你,长公主召见。” 偷听被抓包的谢延初一脸尴尬。 战场上十分警惕的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如今却被一个小丫头抓到,着实令人汗颜,不过他很快整理好情绪,转身来到隔壁。 刚刚这里面的人说话,他早已记在心上,甚至长公主殿下并不是为了寻欢作乐,而是另有目的。 缓缓走过,他双手抱拳,“长公主殿下,任凭差遣。” “召集人手,把明月楼所有人通通抓进长公主府。” 谢惊棠话音未落,谢延初一脸愕然,“都抓起来?” “不然呢,本公主府似乎不够大,那就把男子抓进公主府,女子交给你如何?” 谢惊棠缓缓起身,玉足轻点地面,白皙的肌肤亮眼的很,尤其是在摇曳烛火照射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谢延初只看了一眼,迅速收回目光,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谢惊棠来了逗弄的心思,快步上前,手指搭在她的胸前轻轻戳了戳,“本公主美吗?” 美女吐气如兰。 几个字,令谢延初心神荡漾,大气也不敢喘。 一瞬间,他只觉浑身血液逆流,直窜天灵盖,脸红的像苹果,阵阵燥热从心底蔓延开来。 谢惊棠咯咯的笑了起来,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围着他走了一圈,腰肢摇摆,妩媚动人。 谢延初被挑拨的喉结疯狂滚动,额头青筋暴起,显然也耐到了极致。 谢惊棠点到为止,收回手,兴致阑珊。 哎。 只会撩拨,却没实战经验。 亏,太亏了。 “好了,把这些人通通抓进长公主府。” 丢下一句话,谢惊棠带着剪春转身就走。 马车上。 夜深人静,道路宽广,四周寂静无声。 百无聊赖的谢惊棠纤纤玉手掀开帘子,恰好看到远处的身影。 倒是有趣。 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等着呢。 见谢惊棠红唇勾起,剪春好奇的也看了过去,不满的啧啧两声,“傅大人着实有眼无珠,这位小姐美则美矣,却一点规矩也没有,和长公主殿下相比天差地别。” “如今傅大人已然后悔,不知这欧阳小姐又当如何,不过,即便已然嫁过人,凭着欧阳家的身份,也可以再嫁个好人家。” 小丫头话说完,立刻用手捂住嘴巴。 谢惊棠目光如炬,压迫性十足,“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丫头身子瑟缩了一下,“公主殿下,陛下不让说。” 谢惊棠端起茶杯,优雅的喝了一口,“那就要看谁才是你的主子。” 剪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公主殿下饶命,当年,你与驸马成亲后,驸马迟迟不入洞房,您去求陛下,让欧阳家离开京城,陛下一怒之下,不仅让欧阳家镇守边塞,同时将欧阳家大小姐嫁去和亲。” 谢惊棠不屑轻笑出声,“原来如此。” 翻看记忆,穿越女与傅闻徽成婚后,迟迟未圆房。 一天夜里,傅闻徽浑身酒气闯进院子,一把将穿越女按在床上强行圆房。 想也知道,一定是小皇帝的逼迫。 怪不得几年夫妻生活,傅闻徽对穿越女的恨有增无减,竟然有这么多的恩怨在。 不过,小皇帝倒是越发长进了。 恐怕他当初发现了穿越女的不对劲,把恨完全转移到了傅闻徽身上,想让他更加痛苦,才会做主令欧阳家大小姐全去和亲,并且瞒住了穿越女,只告知傅闻徽一人。 妙呀。 小皇帝越来越腹黑了。 谢惊棠猛然想到什么,“既然已去和亲,欧阳家大小姐为何会回来?” 剪春眼睛亮晶晶的,“当然是和亲之人已死,当初,陛下为了给公主殿下出气,将欧阳家大小姐和亲给了一个病秧子,原以为这病秧子怎么也能活到寿终正寝,没想到这么快就死了。” 呃。 够狠。 不过她很喜欢。 谢惊棠百无聊赖打了个哈欠,“告知车夫快一点,本宫困了。” 忙了一整天,早已精疲力尽。 回到公主府,谢惊棠并没有审问任何人,而是回到寝殿,沉沉的睡了过去。 公主府一片祥和,而整个京城却乱了起来。 谢惊棠一声令下,谢延初指哪儿打哪儿,直接带兵将明月楼团团围住。 第十三章 乱了,全乱了 夜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夜色正浓,明月楼内恩客与女子打的火热,到处是靡靡之音。 高头骏马之上,此时谢延初没有要在谢惊棠面前羞涩脸红的模样,一身玄色劲装,杀气腾腾。 他锐利的眸子冷厉的扫视周围的一切,“听本侯爷的命令,明月楼彻底封死,将所有人抓起来,女子关在长公主府,男子关在侯府,至于嫖客……” 天子脚下,王公贵族众多。 明月楼中不知道有多少达官显贵,也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只是,这些人该当如何? 他正犹豫,旁边的侍卫小声提醒,“不如先把这些人关在明月楼,等公主殿下明示。” 谢延初眼前一亮,“就这么办。” 他正要挥手行动,老鸨早已得知消息,连滚带爬的爬了出来。 老鸨也是见过世面的,看到这么多官兵,心慌的不得了,但很快镇定下来,“这位大爷,不知明月楼何时得罪了您,竟如此兴师动众。” 想了想,老鸨扯着老虎皮做大旗,“大爷,如今这楼里可有许多达官显贵呢,当今长公主殿下也在里面,您可要想好了。” 最后一句话,为了避免惹怒那位长公主殿下,声音极低,但却足以令谢延初听得清清楚楚。 谢延初眸底骤然升起阵阵杀意,“好大胆子,敢污蔑掌控殿下,来人,把他们通通抓起来。” “你好大胆子……” 老鸨还想说话,谢延初却根本不给机会,一挥手,内力裹挟着冷风倾斜而出。 瞬间,将老鸨击打在地,一口鲜血吐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明月楼内,官兵闯入,乱作一团。 “你们这些杀千刀的,可知道本公子是谁,信不信老子把你们通通抓起来砍头,快放了本公子。” “混账东西,本王爷也是你们能碰的,快放开。” “我乃是长公主殿下的弟弟,找死吗,放开本少爷。” “吓死奴家了,官爷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轻一点,奴家皮肤娇嫩着呢。” 男人的怒吼声,以及女子的求饶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 为了避免麻烦,谢延初并没有露面,而是在外面指挥。 半个时辰后,明月楼众人早已被抓起来。 不仅如此,谢延初亲自带队,将明月楼里里外外仔细搜查一番。 临近天亮,当他在明月楼找到一处密道时,瞠目结舌。 密道四通八达,通往各处,一时间还查不清楚,可,当看到密道内的密室内的财宝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百余平的密室内,金光闪闪。 上百个箱子,里面无一例外,全是金灿灿的金子。 如今国库空虚,恐怕国库也没有这么多的金子。 谢延初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再多派些人来,把明月楼围住,任何人不得闯入,否则杀无赦。” 天蒙蒙亮。 当谢延初再次走出明月楼时,面容冷肃,气势凛然。 武将出身,最看不得藏污纳垢之地。 “天亮后,通知各府家人在明月楼的事,但任何人不得离开,只进不出。” 丢下一句话,谢延初回侯府换了身衣服,直奔皇宫。 …… 晨光熹微。 美美睡了一觉的谢惊棠,刚睁开眼睛,就听到外面传来吵嚷声。 谢惊棠拧眉,“何人如此大胆,在长公主府喧哗?” 剪春笑嘻嘻跑了进来,“公主殿下,是傅家人,这些人不知好歹,竟然敢打扰您休息,奴婢现在就去教训他们。” 谢惊棠抬手制止,“是何缘由?” “当然是因为明月楼之事……” 剪春八卦心思明显,手舞足蹈的将明月楼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谢延初发现明月楼的密道以及密室,立刻让人封锁明月楼,不让任何人进出。 被封锁在明月楼内的许多达官显贵以及富家公子的家人,得知情况,纷纷前来救人,结果却只能进不能出。 愤怒之下,许多人纷纷进宫告状。 而整个傅家,除了傅闻徽这个帝师外,其他人根本没资格进宫,于是,直接闯进公主府求情。 谢惊棠笑了,气笑了,“走吧,本公主去会会那一家人。” 公主府外。 傅闻徽的母亲傅老夫人此时满脸怒火,面色难看至极,“混账东西,就算公主殿下又如何,既然嫁过来那就是晚辈,竟然敢把我这个婆母隔绝在外。” 门房听到这话,恨不得一巴掌甩过去。 不过想到剪春交代的话,他老神在在的站在一旁,并未言语。 而门房的纵容,被傅老夫人看在眼里,越发得意,“看,我就说吧,公主殿下必定是得意我儿的。” “只是见那丫头回来,产生危机感,在这欲擒故纵呢,此次把傅家人抓起来,无非就是想让咱们给个台阶下。” 一旁的傅二夫人深以为然,“母亲说的对。公主殿下,爱慕大伯哥多年,怎么会说放弃就放弃呢。” 是的,在傅家所人眼中,长公主爱慕傅闻徽多年,一定不会轻易放弃,之所以又是和离又是修复的,完全是欲擒故纵。 如今,傅闻徽的弟弟,傅家二少爷被抓起来,也只是一种手段,想要让他们家低头而已。 谢惊棠缓缓而来,恰好听到这话,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长公主府,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婆媳二人,只看了一眼,微眯着眸子。 好家伙,傅家好大的胆子。 看不上穿越女的倒贴,竟堂而皇之的贴在她身上吸血。 傅家乃五品京官之家,底子稀薄。 凭一家几人的进项,最多只能吃饱穿暖,维持基本体面。 可看看这婆媳二人的穿戴。 傅老夫人一身千金难买的上等紫烟罗,价格昂贵是一方面,而更重要的是稀少,乃番邦进贡而来,除了后宫娘娘,就只有谢惊棠这个长公主才有资格得到。 结果呢,如此名贵的衣料,竟穿在了傅老夫人身上。 傅二夫人穿着的也是千金难买的锦罗绸缎,所以没有傅老夫人身上的名贵,但也是江南进贡。 更令人震惊的是二人头上的珠钗点缀。 二人满身珠翠,富贵逼人,可细看,每一样都是出自于皇宫。 第十四章 收拾傅家婆媳 微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 被晒了一会儿,傅老夫人一肚子火,额头沁出层层密汗。 她抬眸怒气冲冲,见谢惊棠迟迟未开口,抬手轻轻推了一下傅二夫人。 傅二夫人心领神会,“公主殿下,您可是最懂规矩的,如今怎么站在那儿不动呢?这可是咱们婆母,老夫人亲自前来,您还不快过来迎接。” 剪春满腔怒火,正要呵斥,谢惊棠抬手,缓缓走下台阶。 傅老夫人洋洋得意,下巴扬得高高的,一副傲慢至极的模样。 傅二夫人则适时的后退两步,将扶老夫人的位置让出去。 傅家其他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鄙夷的神情。 他们还以为这位长公主总算有了脾气呢,可是万万没想到,依旧是这副软骨头的样子。 剪春急得跳脚,眼泪都快出来了。 什么情况? 难道自家主子又变回了那副模样? 在众人形色各异的注视下,谢惊棠走到傅老夫人面前站立,上下打量。 傅老夫人皱眉,“毫无规矩,还不快扶我进府,你二弟昨日被关在了明月楼,快派人把他接回来。” “此次的事听说与你有关,赶快拿些银子和补品过去,算作赎罪,否则本夫人定不饶你。” 烈日炎炎,傅老夫人早已等得不耐烦,也没等谢惊棠搀安抚径直向里走去。 傅二夫人紧随其后,而身旁伺候的人也略过谢惊棠这个长公主,纷纷向公主府走去。 谢惊棠回眸,看到这一幕,脸上笑意渐渐敛去,满脸冰寒,“放肆,哪里来的狗胆,见本公主不跪,竟敢以下犯上。” 啪的一声。 谢惊棠袖子中的鞭子重重一甩,打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剪春眼前一亮,抬手将即将迈进长公主府的傅老夫人推了出去。 傅老夫人猝不及防,被推站不稳,身体向后倾,直接倒了下去。 她倒在了傅二夫人身上。 傅二夫人吓了一跳,一时间没接住,也向后倒。 刚刚他们一门心思的赶快进去乘凉,距离太近,一时间像多米诺骨牌一般,摔倒一片。 看在眼里的谢惊棠,勾唇妩媚一笑,“原来老妇人是来这儿给我表演节目的,不错不错,本公主甚是喜欢。” “你这个小贱蹄子……” 傅老夫人摔得天昏地暗,听到这话,怒火中烧,理智全无。 也没管谢惊棠是什么态度,开口就骂。 只是她刚张嘴,脸上便重重挨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 傅老夫人被打的脸歪到一旁。 剪春手掐着腰,拿出了长公主面前大宫女的架势,“好大的狗胆,竟然敢辱骂长公主,以下犯上,可是要流放处斩的,老夫人是想尝尝斩首的滋味?” 小丫头声音极大,压迫性十足。 像极了恶女旁边的狗腿子。 这样子可爱极了。 谢惊棠快步走过去,对着剪春的脸掐了掐。 再次感受到这亲昵的感觉,剪春眼眶通红,“殿下,你已经好久没掐奴婢了。” 从小到大,说话人就是这般相处的,可自从4年前,主子喜欢上那帝师大人后,就再也没掐过她脸了。 谢惊棠,“……” 这丫头真是水做的。 感受到恶毒的目光,谢惊棠冷眼看过去,恰好对上老夫人还没收回的视线。 四目相对。 老夫人眼神怨毒,如吐信的毒蛇。 谢惊棠不屑轻笑,“好大胆子,用这样的眼神看本公主,信不信眼睛给你挖出来,算了,土埋半截,本公主不想与你计较,来人,把他们身上属于本公主的东西给我拿来。” 剪春得令,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带着几个厨师嬷嬷,直接将傅家婆媳二人摁下捂住嘴巴。 “这珠钗,这衣服,这鞋子上的灯珠,还有这腕上的手镯……” 长公主府的东西,剪春最为熟悉,连扯带拽,毫不客气的将东西从傅家婆媳二人手中拿回。 当然了,动作极其简单粗暴。 手腕上的镯子摘不下来,怎么可能呢,用力拽不就好了。 只要镯子不坏,手腕疼不疼,重要吗? 耳朵上的坠子,直接薅起来。 至于脑袋上的东西更是简单,慢慢拆解太过复杂,直接把头发也拽下来不就好了。 于是,刚刚还趾高气扬,傲慢至极的婆媳二人,转眼间变成了疯婆。 满头珠翠消失的一干二净,身上的外衫也被脱掉,还好身旁的奴才眼疾手快懂规矩,脱掉衣服披了上去,否则这二人的名节今日恐怕要丢的干干净净。 转眼间,东西塞满了一个小箱子。 剪春兴高采烈地走过来,“公主殿下,这些东西该如何处置?” 谢惊棠皱眉,满脸嫌弃,“脏死了,去当铺当掉,去城外施粥吧。” 剪春应了一声。 谢惊棠转身正要回去,突然想到什么,轻描淡写道,“如果没记错,本宫这些年可没少送白眼狼东西,你带着人,一件不少的拿回来。” “奴婢现在就去。” 好似害怕谢惊棠后悔一样,剪春带着几个馍馍,将傅家婆媳二人塞进马车,迫不及待的离开。 看着车队渐渐远去,谢惊棠哭笑不得。 解决掉傅家婆媳,谢惊棠转身进了公子府,最近一翩翩少年郎站在树下,正目光灼热的看着这边。 “皇姐,终于又看到您雷厉风行的一面了。” 小皇帝谢煜一身常服,快步走来。 他脸上满是崇拜,欣喜若狂,看谢惊棠的眼神带着炙热的温度。 谢惊棠翻了个白眼,“一国之君不在宫里呆着,来我这干嘛。” 小皇帝谢煜满脸委屈,“你还说呢,如今朝堂上依然吵翻了天,明月楼之事你到底怎么打算,看你的奏折,快堆积成山了。” 谢惊棠饶有兴致的哦了一声,“快来说说,他们参本宫什么?” 小皇帝一噎,“你没听说?” “刚睡醒。” 到了大厅,谢惊棠慵懒的坐下,哈欠打个不停。 小皇帝看了一眼身旁的总管太监。 小太监脖子凉飕飕的,硬着头皮道,“文武百官参奏您……” 他吞吞吐吐,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第十五章 弟弟呀,你太弱了 “怕什么,大胆的说,无非就是参奏本公主淫荡无规矩,藐视王法,善用特权,以大欺小,仗势欺人。” 谢惊棠慵懒的坐下,姿态高傲。 字字句句,语气轻飘飘的,似乎对那些话语毫不在意。 小皇帝却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这些混账东西,胆大包天,竟然敢弹劾长姐,朕回去定要重重罚他们。” 说着他小心翼翼的看着谢惊棠的神情。 谢惊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红唇勾起,“弟弟呀,你太弱了。” 说着叹了口气。 小皇帝垂头丧气,“没办法,父皇离世之前,又是辅国大臣,又是几个王爷监政,着实难呀。” 小小年纪的他皱着脸,像个小老头。 谢惊棠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怕什么,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乃一国之君,有什么好怕的。” 小皇帝嘴角抽搐了一下,“平衡朝堂,谈何容易,长姐在的时候还能帮我分担,可这4年,弟弟着实是有些难。” 提起这4年,谢惊棠笑容敛住,“这4年变化着实有点大。” 随手拿过一本账本丢了过去。 小皇帝不好意思看,“我也没办法。” 在谢惊棠面前,他是一点一国之君的架子也没有,反而像是一个被长姐训斥的弟弟。 对于这个不长进的弟弟,谢惊棠简直没眼看。 不过自己的弟弟能怎么办呢?只能自己宠着。 她手指轻敲桌面,“开源节流,如今,无法节流,自然要开源,朝廷律例,官员敢私自狎妓,该当何罪?官员亲属又该当何罪?” 小皇帝面露迷茫。 谢惊棠看向一旁的剪春。 剪春清了清嗓子,“朝廷律例,重则抄家流放,轻则罢官。” 小皇帝依旧没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谢惊棠拿起一粒葡萄放入口中,“开源的机会这不就来了,既然抓起来,若给他们个机会,你猜他们会不会想着拿银子来赎罪。” 小皇帝高兴的站了起来,“真的可以这样吗?那一定要重重的罚他们,罚个几百几千两银子。” 谢惊棠嘴角抽搐,一副看傻逼的样子。 自己忙了一个晚上,难道就为了那几百几千两银子? 她手指轻敲桌面,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了小皇帝心里。 小皇帝笑嘻嘻凑过去,“长姐以为如何?” “自然是上万两,成百倍上千倍的罚,可以令人去查他们的家底了,到时候就按照一半家底来查抄。” 谢惊棠话一出口,小皇帝倒吸一口凉气。 狠,实在太狠了。 一出手就是对方的半幅身价。 不过想来也有道理。 大家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一个家族中出了一个被罢官或者是流放之人,家族中的子弟皆会被影响前途。 大家族成百上千的人,大家为了前途,恐怕也会愿意出这笔银子的。 想明白这些,小皇帝眼睛转了转,不停的在算。 谢惊棠冷冷看了一眼,“格局大些,放心好了,有你姐姐在,绝不会让你缺银子。” 在现在生活多年,知道自己有一日会回来,她怎么可能不早做准备呢。 闲暇之余,她可没少看有关商业的书籍,以及各种配方。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即便条件有限,但有些事情做起来得心应手。 见小皇帝还沉浸在即将发财的喜悦中,谢惊棠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行了,赶快走吧,看着就烦。” “好好好,弟弟回去等长姐的消息。” 小皇帝被赶走,没有丝毫不愿,一脸高兴的转身离开。 看着那欢快的背影,谢惊棠无奈扶额。 几年时间过去了,这弟弟依旧蠢笨的没眼看。 不过,那皇位她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这罪爱谁遭谁遭吧,自己只要赚银子,帮助国家富强即可。 谢惊棠手指轻敲桌面,转身来到桌案之前,拿起毛笔快速写了起来。 剪春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公主殿下,您这是打算开冰铺子?而且卖吃的?” 谢惊棠微微颔首,“夏日将至,达官显贵,冬日会存些冰,但数量有限,即便是皇宫也要省着用,我若是卖兵,你以为如何?” 剪春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崇拜,“那自然是赚得盆满钵满,公主殿下,越发让奴婢敬佩,奴婢敬您的敬佩,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谢惊棠嘴角抽搐了一下。 穿越女在这边多年,潜移默化也影响了旁边的丫头。 以前的剪春也会拍马屁,但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个时辰后。 书房之内。 谢惊棠端坐在书案之前,目光如炬,打量着眼前的这些人。 书房之内的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宫中出来的,在她身边伺候多年。 短短四年时间,物是人非。 除了剪春外,其他人皆有了极大的变化。 宫中出来的嬷嬷规矩齐全,即便是有了自由也闲不住,会去各大户人家教小姐们规矩,赚的银子可不少。 如今,他们一个个已然有了家中老夫人的派头,再回来伺候人,显然不可能。 至于嫁出去那几个丫头,看得出来,一个个珠圆玉润,已然生子精力被分散出去。 哎。 谢惊棠叹了口气。 现代也好,古代也罢,女子嫁了人就要以夫家为主,柴米油盐忙个不停,现代女性男女平等,尚且不能逃离繁杂的家务,更何况是如今的女子。 谢惊棠红唇勾起,“大家不必紧张,多年不见,叙叙旧而已,如今大家过得可还好?” “多谢公主殿下挂念,老奴即将前往江南,教那些富家千金规矩。” “老奴也是如此,如今正在郡主府……” 众人迫不及待率先开口,说出了此时正在做的事情。 他们一言一行,很明显就是在无形中的拒绝。 毕竟,多年不来往,突然把人叫来肯怕是有差事要安排,于是他们先下手为强。 谢惊棠面色淡然,早已预料到,并未动怒,剪春却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你们这些混账东西,白眼狼,一点也不懂得感恩,没有公主殿下的庇护,你等早已不知死过多少回了,如今竟说出这等无耻之言。” 第十六章 光杆司令,着实头疼 “公主殿下饶命,公主殿下饶命……” 众人跪坐一团,一个个胆战心惊,仿佛下一秒就要没了命。 谢惊棠瞬间觉得无趣,“先退下吧。” 物是人非,如今众人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活得潇洒,自己当家作主,又有谁愿意回来做奴才呢。 没有给众人说话的机会,谢惊棠挥了挥手,让剪春将他们送出去。 书房里恢复安静。 谢惊棠烦躁的坐着,看着计划书头疼不已。 光杆司令着实头疼。 孤木难成林。 空有想法却无人实施,这可如何是好? 至于随便找个人,万万不可。 财动人心。 若是没有可靠的人选,万万不能把这个方子交出去,以免引来祸患。 谢惊棠正忧愁着,外面剪春匆匆走了进来 “公主殿下,侯爷求见。” 谢惊棠眼前一亮,“快请进来。” 肌肉猛男,赏心悦目。 看着心情极好,也能让烦恼消散几分。 噔噔噔。 苍劲有力的脚步声传来,与往日不同,沈延初身着官服,缓缓而来,踏步而入。 他双手抱拳,规矩周全,“给长公主请安。” “不必多礼。” 谢惊棠巧笑嫣然,手托下巴,饶有兴致的看过去,“不知你来所为何事?” 娇媚声音入耳,沈延初浑身一颤,脸颊微微发烫,耳廓通红。 好在他皮肤并不白皙,红的也并不明显。 他喉结滚动,开口道,“还有许多寻欢作乐之人被关在明月楼,请公主殿下明示,如今朝堂已闹得沸沸扬扬,需尽快解决。” 谢惊棠淡淡的哦了一声,“犯错总要付出代价,要想把人拿回去,就按半副身家来算。” 随后,谢惊棠将一张宣纸递了过去。 沈延初上前看了一眼,瞳孔猛的一缩,双目瞪得圆圆的,满脸震惊。 他张了张嘴,良久没有发半点声音。 谢惊棠捂唇轻笑,手指轻点宣纸,两只手指慢慢移动,又按了按沈延初那结实的手指,“怎么,觉得本宫狠毒?” 柔弱无骨的手指白白嫩嫩,如剥了壳的鸡蛋,触碰上的瞬间,沈延初像触了电一样,猛地将手抽回,大气也不敢喘,更不要说抬头了。 谢惊棠站了起来,缓缓走过去,巧笑嫣然,“国库空虚,各国虎视眈眈,你在边关多年,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若是有敌国入侵,凭着如今的国库又当如何应对?” 提到国库,沈延初垂眸未发言。 领军打仗,最重要的就是粮草。 吃不饱穿不暖,又谈何打仗,到了战场就成了敌人眼中的瓜果,任其砍杀。 他不是迂腐之人,瞬间明白了谢惊棠的意思,“长公主大义,忧国忧民,愿为百姓挡下这恶名,臣钦佩。” 哟? 是个嘴甜的。 谢惊棠被夸的垂下眸,心情极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记住要半幅身价,如果碰到那不讲理之人也可多要一些,当然了,你如果不想担上这个恶名,可以让手底下的人去做。” 看了看名单,谢惊棠很快将视线落在一个名字上,“这人就不错,杀鸡儆猴。” 沈延初看了一眼,嘴角抽搐,“下官领命。” 他拿着名单正要离开,谢惊棠却轻轻拽住宣纸的另一头,身子前倾,“侯爷倒是大胆,敢自作主张,本宫府邸那些女子是怎么回事?” 谢惊棠红唇轻启,吐气如兰,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轻飘飘的,撩得他面红耳赤,而是浑身燥热。 看到他不停的吞咽口水,谢惊棠笑得越发开怀。 没经验怎么了?照样不耽误撩小哥哥,不能动,总能用嘴说说吧。 谢惊棠抬手,指尖轻轻划过沈延初的脸颊。 沈延初浑身僵硬,手脚仿佛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他嘴唇翕动,却良久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谢惊棠笑着坐下,下一秒大变脸,笑容悄然退下,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冰霜,眸底泛起冷意,“本宫乃是一国长公主,一言九鼎,绝无戏言,日后再敢自作主张,本宫定不轻罚,去把两府的人换过来。” 沈延初愕然,领命离开。 剪春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竖起大拇指,满脸迷妹的表情,“公主殿下,着实是女中豪杰,令我等钦佩,看看,您将侯爷调教的真好。” 谢惊棠一脸黑线,“休要胡说八道,把暗卫叫来,本公主有交代。” “奴婢现在就去。” …… 长公主府门口。 傅闻徽下了马车,满脸踌躇,站在那儿,却迟迟未发言。 门口的小厮满脸不屑,轻哼一声,回头拿起一盆水直接浇了过来。 傅闻徽乃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想要躲闪却动作缓慢,一头凉水迎头浇下,顿时成了落汤鸡。 小厮哈哈大笑,“驸马爷饶命,哦,想起来了,你已经被我家公主休了,不再是驸马,傅大人饶命。” 他嘴上说着饶命,但态度傲慢,嘴角带笑,挑衅意味十足。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傅闻徽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伸手指了半天,却骂不出第二个词。 沈延初恰好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微眯着眸子,满脸不解。 这人是脑子让驴踢了吗? 几年时间,长公主对这傅闻徽体贴备至,全京城谁不知道长公主的深情。 如今二人已然分开,这人竟然像狗皮膏药一样,每日出现在长公主,意欲何为? 难不成是想吃回头草? 不知为何浓浓的危机感涌上心头,沈延初眸光锐利,一开口讽刺意味拉满,“重规矩的傅大人,如今怎么变成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都是男人,自然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敌意。 傅闻徽冷着脸,“男女授受不亲,青天白日,侯爷竟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个公主府,若是传扬出去……” “传扬出去又如何?如今本侯爷协助公主殿下办案,岂容你来置喙,天地君亲师,看清自己的身份,若是再让本侯爷听到你不敬之言休怪本侯爷无情。” 位居高位多年的沈延初,在战场厮杀多年,身上杀气极重,气势全开,不是什么人都承受得起的。 第十七章 被争抢的感觉着实不错 书房内。 谢惊棠正想着该如何刑讯逼供。 剪春欢欣雀跃的跑进来,“公主殿下,侯爷与傅大人在门口吵起来了,您要不要去看。” 小丫头知道自家主子最喜欢看傅闻徽倒霉了,所以特来禀告。 谢惊棠挑眉,“自然要去看。” 现代生活多年,无数视频电视电影,生活极其精彩。 突然回来,没有了丝毫电子设备,着实有些不适应,有热闹看,自然不能错过。 谢惊棠带着众人脚步匆匆来到长公主府门口,恰好看到二人唇枪舌剑。 傅闻徽一介文人,咬文嚼字,遣词造句,骂不带脏。 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沈延初也是读书之人,熟读兵法,年少时也是京城中有名的才子,只是后来去了战场,无人再提及他的文采而已。 但他明明可以文绉绉的与之对骂,但却字字珠玑,语气粗糙,句句怼的傅闻徽哑口无言。 见二人你来我往,谢惊棠看得津津有味,依靠在门上,命令小春拿来茶水和点心。 听到声音,沈延初和傅闻徽齐回头。 二人不约而同上前一步。 “公主殿下。” 谢惊棠坐在剪春抬来的椅子上,抬了抬下巴,“你们继续,就当本宫不存在。” 这种被争抢的感觉着实不错。 以后要多收集一点美男。 她突然感受到了帝王的快乐。 三宫六院美男如云,着实快哉。 沈延初嘴角抽搐。 不过,对长公主的做法早已免疫,并未露出震惊之色。 傅闻徽沉着眸子,开口必然是大道理,“公主殿下乃皇家之人,一言一行,皆是天下臣民之表率,怎能如此。” 他一脸哀怨的看了一眼谢惊棠,眼神中还带着几分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公主殿下,臣的母亲和弟妹此次前来找你,是来求情,可公主殿下不该如此无情扒了他们身上的衣服与首饰,并且让人去釜邸抄家,你可知,如今臣的母亲和弟妹还在昏迷,并未苏醒。” 沈延初愣住了,虽然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看得出来傅闻徽是来兴师问罪的,正要冷声呵斥,谢惊棠一个眼神制止。 她倒想看看傅闻徽还想说些什么。 而谢惊棠的行为,却被傅闻徽认定是她知错了。 他站直身体,继续道,“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母亲乃是你的婆母,是长辈,即便有些错处,身为晚辈也应该让着这些,可您,又是怎么做的。” “令母亲丢尽颜面,之后还如何在这京城中行走。” 见谢惊棠一言不发,他又想到了朝堂之事,“公主殿下千金贵体,不应与那腌臜之地有任何牵扯,公主殿下,若是有什么事,可以交给下官,一会儿下官就派人将公主府的那些人押去大理寺如何?” 看他自顾自的安排这一切,谢惊棠笑了,气笑了。 她红唇勾起,双手拍在一起。 一下,两下,三下。 鼓掌的声音在安静的氛围中响起。 谢惊棠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他,“放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宫面前指手画脚。” “剪春,告诉这位傅大人,从傅家都拿回了什么。” 剪春站了出来,抬高下巴,“大人可要听清楚……” 见周围已经有了看热闹的人,她刻意提高音量,一字一顿,字字清晰,将长长的单子念了出来。 御赐的夜明珠,玉如意……珍贵的绫罗绸缎,各种金银玉器应有尽有。 不仅如此,收回了整整十万白银。 周围的人听到后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妈呀,这一群人都在吃软饭吗?男人跟着吃软饭就算了,竟然整个家也跟着一起。” “长公主身份高贵,当年出嫁时,真正的十里红妆,御赐之物不知道有多少呢,一家人着实有些不要脸了,竟然敢堂而皇之的用了这么多御赐之物”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万万没想到堂堂帝师大人就是个吃软饭的,一家子贴在长公主府做吸血虫。” 嗡的一声。 从剪春刚开始念单子时,傅闻徽便是脑子一片空白。 这些年,他知道长公主为了讨好他,送了家人不少东西,但万万没想到,竟如此多。 衣食住行,面面俱到。 不仅如此,许多是御赐之物,按照家人的身份是根本不能用的。 按小了说是僭越,往大了说是以下犯上,觊觎皇家,死罪一条。 趁着凉意从脚底钻入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眼神迷茫,羞愧难当。 往日的傲傲气消失不见,他挺直的背脊一点点弯了下去。 看他这副失落的模样,谢惊棠笑得越发大声,“现在知道本公主为何要把东西拿回来了吧。” “整个傅家,贴在本公主身上吸血,竟然还一个个趾高气扬的样子,本公主没有摘了他们的脑袋,以是法外开,你日后若是再敢胡说八道。” 傅闻徽双手抱拳,声音低了几分,“下官知错,定当好好约束家人。” 察觉到周围嘲讽的目光,他再也待不下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抬腿就要走。 剪春突然跑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大人不必如此着急,银子还差一些呢,你看看是写欠条还是怎样?” 他就是故意在这个时候说的,为的就是将这位高高在上的帝师大人的脸放在地上踩。 小丫头说完回头调皮的冲着自家主子眨了眨眼。 谢惊棠笑了笑,并未放在心上,没了热闹看,抬腿回了长公主府。 …… 半个时辰后。 傅闻徽心情复杂的回到傅家,直奔老夫人院子,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笑声。 守门的嬷嬷正要开口,傅闻徽抬手制止,眼神犀利,“若是有人敢进去告状,本少爷定不轻饶。” 他抬腿,气冲冲,一路走近,察觉有人要开口,眼神犀利的看过去。 一门之隔,他站在门口没动,听着里面的声音越发冷了。 “贱人,不识抬举的东西,胆大包天,竟然把所有东西全部拿回去了,母亲,此次定不能轻绕了她,也要让大哥好好教训教训那贱人。” “那是自然,老身今日丢了脸面,日后还不知道该如何在京城立足,一定要让那贱人跪着谢罪。” 第十八章 好陌生的家人 一门之隔。 里面的污言秽语不断的传出。 傅闻徽浑身一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家人变得何其陌生。 傅家书香门第,虽为小官之家,但却规矩齐全,母亲慈爱,弟妹温和。 即便家中有不争气的子弟,但,未传出过任何不利于家风的流言。 可如今,他听到了什么。 房间内,向来慈爱的母亲,竟然一口一个贱人的称呼当朝长公主。 而,温和守礼,同样出身书香门第之家的弟妹,竟然在给母亲出主意,要怎么收拾长公主? 堂堂长公主殿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天底下最最尊贵的女子。 长公主与陛下相依为命,二人情谊深厚,即便是宫中的皇后娘娘,身份也比不得长,公主尊贵。 可在房间内的婆媳二人口中,堂堂的长公主,仿佛是他们的玩物一般,任由他们摆弄。 眼见着里面的声音越来越过分,傅闻徽一脚将门踹开。 洋洋得意的说着怎么收拾谢惊棠的婆媳,看到门口的人脸色一白。 尤其是傅二夫人,浑身一颤,差点从椅子上跌落下来。 她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傅闻徽猩红的眸子,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傅老夫人脸色也不好看,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轻声咳嗽,掩饰尴尬,“行了,你先回去吧,这件事交给我了,我与你兄长好好说说。” “儿媳先行告退。” 傅二夫人如蒙大赦,对着傅闻徽屈膝行礼,迫不及待的转身离开。 再一次关上房门。 看着床榻之上的母亲,傅闻徽缓缓走过去,“母亲,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今我与长公主已然分开,那是长公主殿下一句话就能要了咱们的命,日后……” “要了谁的命,长公主又如何,既然她想跟你在一起,自然要讨好我们,女人嘛,母亲最是了解,长公主如今这般闹,无非就是想让你服软。” 既然刚刚的话已然被儿子听到,傅老夫人也不再隐藏想法,握着儿子的手,“长公主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使手段而已,你万万不可先低头,若先低头就输了。” “此次长公主设局将你弟弟抓起来,也想要逼迫你,但咱们要沉住气,京城中闹得沸沸扬扬,长公主又是逛青楼,又是和那位侯爷有关系的,咱们绝不能认输。” 老妇人像是想到什么,笑了出来,“公主殿下这是想逼你呢,那咱们也用这一招,正好珍珠那丫头回来了,机会难得,我帮你们说和说合如何。” “正妻是配不上了,不过做个平妻,贵妾也是可以的。” 珍珠? 再次提到这个名字,傅闻徽面色一变。 当初欧阳珍珠回到京城,最激动的人就是他了,他一门心思的想要把昔日的爱人娶回家,所以才拼着前途不要,跪在御书房门口请求和离。 可如今……再提到那个名字,心情复杂至极,似乎已经没有了那种最原始的渴望。 他叹了口气,见老夫人说的兴致昂扬,似乎马上要去提起,连忙开口制止,“母亲,儿子的事会慢慢研究,您切勿操心。” “怎么能慢慢研究呢,如今你弟弟还被关在明月楼呢,日后前途该怎么办。” 明月楼,乃京城中最大的销金窝。 朝廷律例规定官员及其家眷不得狎妓。 此事若果没人计较还好,若是有人盯着,日后该如何入朝为官。 “你弟弟可是要和你一样,为天下百姓做事,位居高位的,可不能被这点事情给耽误了” 老妇人迷之自信,认为自己的儿子皆是人中龙凤。 可傅闻徽却嘴角抽搐了一下,“总之,这件事交给儿子即可,您不要再操心了。” …… 午后,阳光正好。 谢惊棠懒懒散散的躺在贵妃榻上,听着耳边的声音。 男人声音低沉温柔,与那粗犷的身材截然不同。 若声音能让人怀孕,他的声音就可以。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陷入安静。 谢惊棠抬手一张宣纸落在掌心,她缓缓抬眸,看了一眼最后的数字,“看来效果不错。” 一天时间竟然有数十万两银子进账。 只不过,这还是一小部分而已,还有大头没有进账的。 沈延初垂眸,试探性开口,“一个时辰前,傅家人亲自上门,拿出了长公主府的名头。” 他说完便小心翼翼的看过去,不肯错过谢惊棠的任何表情。 谢惊棠笑了,笑中明显带着讽刺,“混账东西,已然分开,还打算拿长公主府的名头做事,此等恶徒可万万不能放过,若是还敢前去,就把人一并抓起来吧。” 沈延初眸光一亮,“臣遵旨。还有许多要事未完成,臣先行告退。” 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来的时候不语坚定,面色凝重,离开时却脚步欢快,像是有好事一样。 剪春皱眉,一脸疑惑,“这侯爷是怎么了?像个小孩一样,看看,这走起路来像带风一样。” 谢惊棠轻笑,“自然是来试探我的反应。” 没办法,穿越女痴迷傅闻徽多年,在许多人眼里,现在的分开,或许只是一种计策而已。 时至今日,在多数人眼中,她也是离不开傅闻徽的,慢慢会和好。 而沈延初刚刚特意提到了傅闻徽的家人,就是为了试探态度。 谢惊棠坐着身体,又看了一眼宣纸。 上面清清楚楚写的是已经交了银子,把家人赎出去的人家。 可惜了,都是一些中规中矩的人家,担心影响名声,所以尽快把家人赎回去,破财消灾。 但还有大部分人在观望。 例如位高权重的人以及皇家人。 宣纸放下,谢惊棠坐在桌案之前,正想着怎么开源,管家匆匆跑了进来。 “公主殿下,贤爷求见。” 贤王? 谢惊棠嘴角抽搐了一下,“还等什么,快请。” 半刻钟后,贤王缓缓而来,步履潇洒,手拿折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风流少爷。 看到贤王这副样子,谢惊棠嘴角抽搐了一下,“皇叔还真是数十年如一日,丝毫不变。” 第十九章 皇叔贤王 大厅之内。 贤王上下打量谢惊棠,啧啧两声,“刚回京城就听到你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你还真是令人钦佩呢。” “若,本王是丝毫不变,而你是大变样。” 他嘴上说着玩笑话,但眼睛里面明显带着探究。 皇家就没简单的人。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谢惊棠也没多说,轻笑出声,傲慢的瞥了他一眼,“当年是被屎糊了眼睛,如今眼神变好了也不成。” 噗嗤。 贤王哈哈大笑,“不错不错,就应该如此,我皇家贵女应拿得起放得下,而不是被一个男人拿捏。” 拿捏两个字,他说的意味深长,明显带着几分嘲讽。 谢惊棠嘴角抽搐,张嘴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了,皇叔,无事不登三宝殿,还是说正事吧。”谢惊棠开门见山,端起茶盏,垂着眸子,又恢复成了那高傲的公主模样。 贤王愣了片刻,“那我就不客气了,咱们一起长大,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如今你抓了那么多人,他们想把家人带回去,不知你意下如何?” “当然可以了。”谢惊棠答应的痛快。 贤王却并没有半分放松,“给皇叔个面子,少些银子可好。” 谢惊棠摇头,“皇叔咱们可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更何况,有些人当蛀虫多年,就应该被收拾一下,难道不是吗。” 贤王脸上笑容悄然退下,“你想做什么?” 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谢惊棠也不说话,而是盯着茶叶沫子,“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皇叔可知道如今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国库又成了何种样子。” 提到国库和百姓,谢惊棠脸明沉了几分。 再次归来,谢惊棠发现朝廷的状况比想象当中的更加严峻。 小皇帝人微言轻,手中无权无兵,对朝堂掌控力太差了。 而这些文武大臣以及皇亲国戚,他们仗着辈分高,手里有钱有权,不把小皇帝放在心上,只顾着扩大自己的势力。 放眼整个朝堂,除了贤王这个风流倜傥,只喜欢寻欢作乐的闲散王爷外,许多人已经蠢蠢欲动,表面对小皇帝臣服,但背地里小动作不断。 此次,重罚明月楼的那些人,就是要给所有人敲响警钟。 小皇帝年幼又如何,一国之君,威严不允许任何人亵渎。 贤王爷心怦怦直跳。 他虽与谢惊棠年龄一般,但却从未参与朝政大事,更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好奇心害死猫。 “好了,本王岁数大了,要回去休息,至于其他事情本王不宜参与。” 他一副嬉笑怒骂的样子,站起身,不过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小侄女,我还是喜欢你这个样子。” 脚步声越来越远,看着那欢快的背影,谢惊棠微眯着眸子,“帐查的怎么样了?本宫快等不了了。” 要借着此次的事情告诉所有人,当年那个雷厉风行的长公主回来了。 只可惜,手底下的人动作太慢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小皇帝太没用,多年来也不想着抓那些人的把柄,不停的被那些人制造的麻烦所牵扯。 握紧袖子下的鞭子,谢惊棠掌心发痒。 …… 皇宫御书房。 小皇帝刚回宫没一会儿,就被后宫的女子,围成一团。 “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呀,臣妾父兄征战沙场多年,忠君爱国,家中只有几个不争气的子弟在京城中混吃等死,可他们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求求您放了他们吧。” “皇上,还有臣妾的叔叔,家风严明,只有叔叔一人不争气,更何况又不是什么大事。” 耳边嗡嗡声不断。 一个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哭的梨花带雨诉着苦。 若是怜香惜玉之人,看到这一幕并会左拥右抱,好生安慰美人一番,可小皇帝却看得十分厌烦。 满宫的女子,没有一个是他中意的,只是为了平衡朝局,不得不迎进宫。 一刻钟过去,既然这些女子还在诉苦,小皇帝失去耐心,手砰的一下拍在桌子上,“够了,你们身为嫔妃,难道不知后宫不得干政。” “一个个好大胆子,是没把朕放在眼里,还是没有把祖宗礼法放在眼里,来人,把他们通通送回去,禁足三个月。” 一声令下,太监总管噔噔噔跑进来,二话不说,一挥手将那些刚刚还哭哭啼啼的嫔妃全部拽了出去。 御书房于恢复安静。 小皇帝狠狠松了口气,不禁感慨,“有长姐在就是好。” 他这个皇帝做的难呀。 前朝是一群不省心的大臣,后宫更是一群不省心的女人。 被人架空了他,只能够在中间周全,慢慢的收回皇权。 可如今不一样了,他也是有靠山的人。 太监总管站直了身体,腰板挺得直直的,“长公主如今已然变了,这可是太好了,有长公主在,看谁还敢乱来,长公主殿下一鞭子抽过去,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 小皇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的也对。” 不过他突然觉得屁股凉凉的,好像挨打的人会是他。 闹剧落下帷幕,他打开奏折,脸色再次沉了下来,“这些人狼子野心,竟然要处罚长姐,这些人是怕了。” 怕了两个字,尾音上扬,明显带着愉悦。 毕竟当年长公主在朝堂之上,雷厉风行的手腕,可是收拾住了不少人。 多年来,谢惊棠这个长公主除了痴缠男人的是被诟病外,在朝堂之上所作所为,令所有人敬佩,无人敢置喙。 “派人去传个信,让长姐快些,倒要看看,等那些人被长姐收拾一番后,他们还敢不敢来小看朕。” …… 宫里面各宫娘娘被禁足的事很快传扬开来。 而各宫娘娘的娘家得知此事,一个个面色大变。 “这可如何是好,难道长公主要再次染指朝堂了吗?那,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用银子把人换回来吗。” “行了,废话少说,咱们先把银子准备出来,静观其变,三日后若是还没有变化,就拿银子把人接回来。” 此番场景在各个大臣家中上演。 得到探子来报,谢惊棠红唇勾起,满意的笑了。 第二十章 刑讯逼供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在许多人进入梦乡时,谢惊棠却被众人簇拥着来到了地牢。 地牢多年不用,空荡荡的,里面干干净净,十分整洁。 十几个男子被关在里面,当听到动静时,齐刷刷的视线看过来。 谢惊棠迈步而入,看着那一张张洁净的小脸,红唇勾起。 摇曳的烛火下,谢惊棠绝美的面庞,瞬间迷住了那十几个男子,他们一个个面露吃你,眼睛亮晶晶的。 “混账东西,看什么呢?信不信本侯爷把你们的眼睛挖出来。” 站在谢惊棠身后的沈延初看到这一幕,眼底迸发出异样的光芒,声音更是散发着浓浓的杀意。 男子们被吓得瑟瑟发抖,低着头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谢惊棠轻笑出声,“食色性也,本宫长得好看,为何不让人看呢?” 沈延初嘴角抽搐一下,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谢惊棠抬眸看过去,“你那边可审讯完了?” 白日里沈延初已经将两府抓来的人互换,如今谢惊棠这边全部关的是男人,而女人被送去了他那里。 一天时间过去,总应该审讯出点什么的。 沈延初被看的莫名有些发虚,摇了摇头,“那些女子一个个哭的梨花带雨,并没有问出什么。” 谢惊棠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带着一分冰寒。 她勾了勾唇,余光瞥了一眼那些刑具,叹气。 “本宫还是太善良了,这些东西多年不用,已然生锈,还等什么,快准备起来,本宫今日要活动活动手脚。” 剪春应了一声,一挥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一口口大锅架起来烧的滚烫。 谢惊棠慢条斯理的走过去,将手中的鞭子浸入盐水中,随意指了个男子,“就你吧,4年过去了,你是第一个被本宫用刑的,可感到荣幸?” 被指出的男子吓得两股战战,直接尿了。 众人却像没看到一样,直接架着男子的手将人从牢房中拽出来,随后绑在了十字架上。 男人被结结实实的绑住,泪水和鼻混作一团,“公主殿下饶命呀,奴家实在是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惊棠也不说话,而是拿着鞭子一步步靠近,“确定没什么想说的?” 男子拼命摇头。 谢惊棠笑了,笑不到眼底,“这副好皮囊,若是毁了该怎么办?算了,还是先打身上吧。” 他一副惋惜的样子,下手却丝毫不手软。 啪啪啪啪…… “啊啊……” 沾着盐水的鞭子抽打在人身上,发出清晰的声音,与此同时,杀猪般的惨叫声在空荡荡的牢房内回荡。 其他人听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大气也不敢喘。 而谢惊棠脸上依旧是明媚的表情,眉眼含笑,仿佛在做什么有趣的游戏一样。 片刻功夫,被绑在十字架上的男子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但那张洁白的脸却并未染上一丝鲜。 动作顿住,看了看那被打得伤痕累累的身体,谢惊棠啧啧两声,“不愧是习武之人,这身子练的不错,尤其是这肌肉。”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微变。 尤其是沈延初。 他猛地上前,一把扯掉男子被打的破破烂烂的衣服。 此时男子的身份已然被打得血肉模糊,但仔细一看,那结实的身体却清晰可见。 他一脸愕然,不敢置信的看向谢惊棠。 四目相对。 谢惊棠微眯着眸子,刚刚那巧笑嫣然的样子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美人,她冷着一张脸,面若冰霜,眸底渐渐染上沙意。 “在你心中,本公主想把这些男人关到这边,难道就是为了美色。” 谢惊棠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人心里最隐秘的地方。 沈延初看得满脸不自在,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微臣知错。” 当听到谢惊棠要把所有的男人全部压进公主府,他的确是这么想的,觉得公主殿下是被男色所迷,所以才特意没有听话,把男人关进了他的侯府。 如今才发现自己实在过狭隘。 知错能改,他双手抱拳,态度诚恳,“日后必定不会再这样想,还望公主殿下勿要计较。” 谢惊棠捂唇轻笑,“知错能改就好,继续吧,接下来交给你,本公主要撬开他们每一个人的嘴。” 沈延初撸起袖子,冲进牢房,将那些男子的衣服通通剥掉,看到那一身身肌肉,也不留手,十八般酷刑一一用上。 几个时辰后,当拿到了这些男子的口供,牢房内寂静得可怕。 谁能想到,天子脚下竟然有敌国探子。 而,第二郎的事情,就是明月楼的几个妓女做的。 他们也是得了命令,按命令行事。 更可怕的是,明月楼只是个掩护,而那里的女子知道的并不多,只是帮着搜集信息,而真正最大的隐患竟然是明月楼旁边的迎春楼。 书房内。 谢惊棠手指轻敲桌面,陷入沉思。 沈延初拿着口供,突然开口,“公主殿下一开始怀疑的就是迎春楼吗?” 谢惊棠摇头,“刚开始是怀疑明月楼的,毕竟沈家二郎是从妓院走出去才被抓起来,不怀疑他们才怪呢,只是后来摸到了那些男人的腹肌才察觉到不对。” 在众人眼里,谢惊棠去青楼只是为了寻欢作乐,但实则目的深着呢,是为了查案子。 当进入青楼后察觉有些不对,谢惊棠直接用药物迷了那些人的心智,只盼望着他们能说出最隐秘的那种。 但很明显,他们许多人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即便是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也不会说出秘密,只会诉苦。 知道这些人,牵一发而动全身,谢惊棠直接来了一个连锅端,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把所有的人全部抓起来。 夜色正浓,看着外面的黑夜,谢惊棠突然开口,“城门口那边可查到了什么?” 动了明月楼,打草惊蛇,若有些人心中有鬼,或许会向外面传递消息。 沈延初脸色凝重,“传消息的人太多了,达官显贵,还包括皇家中人。” 看着沈延初递上来的名单,谢惊棠冷笑,语气轻蔑,“这些人吃的太饱了。” 第二十一章 水浑了才能摸鱼 摇曳的烛火下。 谢惊棠妩媚的面庞,渐渐凝上冰霜。 她姿势慵懒的坐着,柔弱无骨的小手轻敲桌面。 咚咚咚。 安静的房间内,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了人的心里。 沈延初悄然抬头,只一眼,迅速低下了头。 纤细的脖颈,洁白的肌肤,那明媚的脸如剥了壳的鸡蛋一样,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尤其是那专注沉思的模样,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一样,美得不可方物。 砰砰砰。 心跳如擂鼓,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了。 沈延初不停的吞咽口水,极力压制着狂跳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谢惊棠轻笑出声,“水浑了才好摸鱼,既然这么多人参与进来,那就让这水更浑一些。”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沈延初,“你家二郎实在是太过混蛋,多关一段时间也是好的,你以为如何?” 沈延初抬头。 美人红唇一张一合,他心跳加快,脑子嗡嗡作响,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却下意识的点头。 看着他那呆呆愣愣的样子,谢惊棠明媚一笑,“那就这样,继续按照计划,要让那些人吐出些银子,再把人接回去,顺便查一查他们暗中的产业。” “开源就指着你了,把这些银子凑一起,边关那边也能过个好年。” 最后一句话打动了沈延初,他嘴角上扬面露喜色,“臣替边关战士,多谢公主殿下。” “不必多言,这都是本宫应该做的,还有一件事……”谢惊棠思索再三,将,手中的宣纸递了过去。 沈延初只看了一眼,“这这这……” 他满脸震惊,张大嘴巴,迟迟没有说出第2个字。 呆呆愣愣的样子,看着倒是蛮可爱的,谢惊棠眼波流转,“国库空虚,本宫乃当朝长公主,受万民供养,自然要为百姓做事。” “看到这上面写的了吗?咱们可以先开一间卖冰的铺子,然后再弄一间卖冷饮的铺子。” 冰铺子当然是为达官显贵准备的,而冷饮的铺子则是为了老百姓。 炎炎夏日,百姓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尤其是村子里的老百姓,即便热得满头大汗,依旧要去田里劳作。 但有了这卖冷饮的铺子则截然不同。 冷饮铺子,谢惊棠并不打算用来赚暴利,而是为老百姓发福利,以最低的价钱卖出去,既可以为百姓解暑,也能赚些银子。 到时候这些银子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赚来的银子,可以做些绿豆汤,免费给百姓用。 困顿袭来,谢惊棠打着哈欠将计划说了一遍。 随着时间流逝,沈延初心神巨颤,满脸震惊,再看向谢惊棠的眼神,不仅有惊艳,更是浓浓的敬佩。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大业,有您这样的长公主,是百姓之福,朝廷之福。” 达官显贵,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夏日谁家又少得了冰块呢? 这制冰的铺子简直就是下蛋的母鸡,日进斗金。 更难得可贵的是公主殿下高高在上,却始终心系百姓,竟然要卖廉价的冰饮给普通老百姓。 着实令人敬佩。 谢惊棠,“……” 这炙热的眼神干什么? 她被看的有些不自在,轻咳两声,“这件事交给你,你可能办好,本公主手下人还是太少了,只能暂时交给你。” 思索片刻,她又拿出了一份契约书,“放心好了,不用你白干,我出方子出计划,你来实施,咱们两个二八分怎么样?” 沈延初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个是周扒皮吗? 二八分怎么样? 当然不怎么样了。 太黑了。 但他没有二话,立刻点头,“臣遵旨。” “好,去做吧,三日之内,我要把铺子开起来,至于那些人的审问也不要停,倒要看看还有多少阴私没有查出来。” 谢惊棠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疲倦的挥了挥手。 沈延初悄悄退下,他却没有丝毫倦意,反而精神奕奕,步履生风。 长公主府门口。 沈延初正要翻身下马离开,余光看了一眼暗处,微眯着眸子,“堂堂帝师大人,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公主府门口,意欲何为?” 他快步走过去,看着傅闻徽那颓废的样子,笑了。 心中暗骂,活该。 这几年放眼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公主殿下对帝师大人情根深种,不停的讨好。 甚至,公主殿下为了讨好第1师,竟然对傅家掏心掏肺,不知给了多少好处。 结果呢,有人偏偏不识相,明里暗里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丝毫没有把公主放在眼里。 如今好了。 两人已经没有任何关系,竟然却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 四目相对。 傅闻徽没有说话,但那双清明的眸子,眼底明显带着嫉妒,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沈延初的袖口时,瞳孔猛地一缩,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你好大胆子,竟然敢亵渎公主。” 感受到他的怒火,沈延初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习武的他力气极大,轻松就将他的手掰开,同时一脚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 傅闻徽如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砸在地上,一口鲜血吐出。 沈延初整理整理衣服,满脸嘲讽,“无用之人。” 低头,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嘴角勾起,一步步靠近,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人。 “听好了,公主殿下身份尊贵,以后若是你再敢胡言乱语,我就废了你。”他无视傅闻徽杀人的目光,又整理了一下领子,“至于我与殿下,你管不着。” 他语气洋洋得意,转身就走。 马蹄声阵阵,高头骏马上的沈延初,看了一眼身上的血迹,薄唇勾起。 都是男人,他又怎么会看不出傅闻徽眼中的占有欲? 即便他不死心又如何,他看得出来,公主殿下是一个极为决然之人,既然已经决定分开,就绝对不会回头。 找死吧。 傅闻徽越是胡闹,越是会被遗弃。 阿嚏。 躺在地上的傅闻徽猛地打了个喷嚏,他狼狈的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抬头看着公主府紧闭的大门,眼中暗芒一闪而过。 怎么会呢? 追了多年,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去找一个与他截然不同的男子。 第二十二章 欲擒故纵 “你这孩子,关键时候心怎么乱了?这女人和男人不同,一旦喜欢上一个人是绝对不会轻易改变的,公主殿下又如何?那也是个女人。” “就是你为了珍重的丫头,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和离,惹怒了公主,她才会想方设法的来吸引你的注意,这就是欲擒故纵。” 夜风微凉。 吹醒了大脑。 傅闻徽闭上眼睛,想到家人所说的话,眼睛猛的一亮。 是的,欲擒故纵。 这些年来,公主殿下为了博得他的欢心,不知道用了多少手段。 以往也不是没有拿面首的事儿威胁过他。 如今闹了这一通,又弄出了一个沈延初,装作色眯眯的样子,一定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引起他的注意。 想明白这一点,傅闻徽深深看了公主府门口一眼,转身就走。 门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满脸疑惑。 “这帝师大人是怎么了?是脑子坏掉了,还是被侯爷给打坏了,离开时竟笑了?” “估计是被打坏了,不过现在知道来找长公主了,咱们可不能让这人轻易进了这大门,否则对不起公主殿下受的这些苦。” 穿越女也好,谢惊棠也好,他们两人对手底下的人都极为宽厚。 整个公主府,或许有人会暗中嘲讽堂堂公主殿下,竟然对一个男人如此卑躬屈膝,但却没有人希望公主府不好。 晨光熹微。 自然醒的谢惊棠心情极好的看着餐桌上丰富的早饭。 身份高贵就是好。 想到那些年一边打工一边学习的日子,谢惊棠拿起燕窝,喝了一大口。 早饭过后,谢惊棠乘坐马车来到皇宫。 御书房门口。 谢惊棠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靠近,正要迈步而入,里面突然传来暴怒的声音。 “你们这些混账东西,是想要造,反,这个是朕的天下,竟敢诽谤朕的长姐,长公主殿下。,” 砰的一声。 东西重重砸在地上。 守门的太监总管额头冷汗连连,压低声音,“殿下稍等片刻。” 谢惊棠挑眉,“不必如此,本公主都要看看,有哪些人对本公主有意见。” 整理整理衣服,谢惊棠直接推门而入。 一时间御书房内寂静的可怕。 众人齐刷刷的视线看过来,紧接着,周围一片哗然。 “公主殿下好大胆子,御书房乃朝廷重地,你竟然敢私自靠近。” “古语有云,女子不得干政,可掌握殿下竟然堂而皇之的走进御书房,意欲何为。” “陛下,知道你重感情,但不能再对掌控殿下如此纵容,前几年一直与驸马纠缠不休,如今竟然敢染指朝堂,陛下国之危也。” 众人言之凿凿,言辞犀利,仿佛谢惊棠是要亡国一般。 大家齐刷刷跪在地上,以头触地,砰砰作响。 看到如此场景,小皇帝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愤怒的指着他们,却迟迟没有说出话。 谢惊棠却笑了。 明媚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御书房内回荡。 谢惊棠缓缓走到那些大臣面前,面露不屑,“好大胆子,竟然敢跪在这儿威胁君臣,我倒要问问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天地君亲师,食君之禄,分君之忧,如今陛下正忧愁国库空虚,边疆即将又要打仗,粮草凑不齐,尔等可有办法?” 谢惊棠走到户部尚书面前,“尚书大人,如今已年过五旬,白发苍苍,体力不支,看得出来,腿太软了,说跪就跪,这样的身体又如何执掌户部。” “陛下,你乃旷世之明君,应体恤重臣,户部尚书,已然年迈成这副样子,还等什么……” 四目相对。 姐弟二人默契十足。 小皇帝眼前一亮,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确认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 他缓缓走了过来,亲自将户部尚书扶了起来,“大人身子喂养,从今日起就回去休息吧,放心,朕定会体恤,绝不让你为难,来人,派人把户部尚书送回去,并派太医前去。” 嘶。 小皇帝话一出口,众人面色震惊。 户部尚书更是脸色惨白,“这这这……臣年富力强,愿为君分忧。” 小皇帝摇头拒绝,后背更是挺得直直的。 有姐姐撑腰的感觉真好。 下一刻,笑容僵住。 许多大臣纷纷开口。 “陛下,户部尚书,掌管户部以来,兢兢业业为国分忧,还望陛下三思。” 小皇帝气得瞪圆了眼睛,下意识的回头求助。 谢惊棠一脸嫌弃。 可又能怎么办呢?自己的弟弟只能自己来宠。 她闲庭散步般,走到那些求情的大臣面前,“放肆,陛下体恤大臣,令其回去休息,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更何况你们口口声声说户部尚书兢兢业业为国分忧,那我倒要问问,户部尚书既然如此得力,那库房怎么是空的。” “国库年年空虚,老鼠去了都要空着走,你们又怎么说?” 见还有人求情,谢惊棠声音冷厉,“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赏也是赏,罚也是赏,尔等可知?” “户部尚书,仗着三朝元老,不将朝廷放在眼里,不将陛下放在眼里,短短15年,国库都快被你掏空了,还敢在这说什么劳苦功高,来人,既然不打算回府,那就去大理寺吧。” 谢惊棠挥了挥手,这位统领迈步而入二话不说,抓着户尚书的胳膊将人拖了出去。 是的,拖了出去。 众目睽睽之下,丝毫没有给户部尚书留颜面。 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呢,户部尚书已然被带走了。 静,死一般的寂静。 满朝文武震惊的看向谢惊棠。 一瞬间,他们仿佛又看到了几年前那个杀伐决断的长公主。 一个个,心头震颤。 这几年来,曾经叱吒风云的长公主,把全部心思全部放在了驸马身上,他们甚至忘记了这位长公主是见过血杀过人的,甚至……胆大妄为的砍杀过嫔妃。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谢惊棠冷笑出声,“何人还有意见?” 清冷的声音在书房内回荡。 良久,无一人敢开口。 一瞬间,谢惊棠气场二米八,目之所及,是一颗颗低下的头颅。 第二十四章 打弟弟要趁早 啪啪啪啪啪…… “啊啊啊……” 偌大的御书房内,鞭子抽在肉体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而小皇帝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时不时传出。 御书房外。 太监总管不停的擦拭眼泪。 一旁的小太监见状压低声音,“您这是心疼陛下了?” 随后他就自顾自说着,“公主殿下也太过分了,陛一下乃一国之君,龙体贵重,公主殿下怎么敢……啊。” 他话还没说完,脑袋重重挨了一下。 太监总管眼眸低垂,声音冷厉,“混账东西,竟然敢背地里嚼舌根子,那可是主子,死奴才,是找死吗。” 小太监一脸委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 太监总管叹气,“你这小混账东西懂什么,我是为陛下感到高兴。” 他从小跟着主子一起长大。 小时候也没少被长公主殿下揍。 这么多年以来,长公主殿下,为了主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说句大逆不道的,自家主子的这皇位有长公主的一半。 自从四年前,长公主对帝是一见钟情,自此以后,竟不顾姐弟之情,无论陛下在朝堂上有多么艰难,却从未想过帮衬。 四年来,陛下在朝堂上有多么艰难,他这个身旁人是亲眼所见,更是心疼的不得了。 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不殿下再也不围着男人转,愿为陛下分忧,他这个做奴才的是真真高兴。 陛下又怎么了?那也是人,也需要有人关心,有人爱护。 有公主殿下护着,陛下终于有了几分少年人的朝气。 太监总管听着里面姐弟二人的吵架声,眼泪流的更凶。 …… 御书房内。 小皇帝屁股被抽开花,疼的哭爹喊娘。 跑了一会儿,谢惊棠精疲力尽,也不顾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鞭子扔到一旁,气喘吁吁。 “这身体着实弱了点。” 想当年,她也曾是京城一霸,上树抓鸟,下河抓鱼,想做什么做什么。 短短几年时间,身子竟然柔弱成这副样子,着实烦的很。 小皇帝摸了摸屁股,哭过闹过,笑嘻嘻的凑了过来,“长姐,心情好了吗?” 谢惊棠一脸黑线,淡漠的看了一眼,“怎么?还想挨揍?” 小皇帝一蹦三尺高,连忙保持距离,“当然不是,只不过姐姐你真的没想法吗?这皇位也不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谢惊棠一个冷眼看过去,活动活动手腕,“屁股痒了,还是耳朵痒了,亦或者是头发嫌多?” 见小皇帝一脸委屈,谢惊棠嘿嘿一笑。 打弟弟要趁早。 现在弟弟长大了,想打一顿,累的呵呵带喘,着实有些不值得。 传了一会儿,体力恢复的谢惊棠站了起来,走到书桌旁拿起毛笔,“以后的混账话就不要再说了,我想要吃喝玩乐,可不想受这个辛苦。” 当皇帝有什么好的?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每日要耍心眼,即便是枕边人,也要想想会不会算你自己。 若是在穿越以前,自然觉得这皇位至高无上,是最好的。 但经历了那个信息大爆发时代,才发现当皇帝是真的惨。 那么多宫斗剧也不是白看的。 登上那高位俯瞰众生,身旁却空无一人,着实高处不胜寒。 这般想着,谢惊棠看向小皇帝的眼神,莫名带着几分同情,“行了,少废话,姐姐会帮你的,国富力强,你也就再拼个一二三四十年,日后你也能好好享受享受,左拥右抱。” “当然,在没有完成宏图伟业之前,没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之前,给我励精图治,不可有半点放松。” 谢惊棠一边说,一边拿着毛笔在宣纸上刷刷刷写着。 不一会儿,她沉沉叹了口气。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脑子里面想法多如牛毛,可真正实施起来才发现手上竟然无人可用。 冰块的声音已然交给了沈延初。 但,其他的生意却不知道该交给谁。 身旁的那些可用之人,早已被穿越女给解散走了。 至于朝堂之上,可用之人更是少之又少。 谢惊棠没忍住,在小皇帝身上重重拍了一下,“你这皇帝当的,赶快给我肃清朝堂,我要大展宏图。” 饭要一口口吃。 想想就头疼。 “写个名单出来,看看朝堂之上有多少是你的人。” 谢惊棠将毛笔和纸拍在了小皇帝面前。 一刻钟后。 看到宣纸之上那寥寥无几的名字,谢惊棠胸口剧烈起伏,即便早有了心理准备,可此时却依旧怒不可遏。 “后宫足有几十个女子,你竟然没几个心腹?” “那些女子一个个是为家族荣耀进宫,朕也是无奈的很。” 对上谢惊棠吃人的目光,小皇帝连忙开口将后宫那些女子的身份以及家族说了一遍。 后宫前朝相连。 小皇帝势单力薄,自登基以来,与朝堂那些老狐狸周旋,能将部分兵权握在手里,已实属不易。 “行吧,先提拔一些寒门学子,接下来我会有大动作,给你腾出一些位置,把自己的人安排上去,这总可以吧?” 谢惊棠话说完,小皇帝眼睛亮晶晶的,“多谢长姐。” “哼。” 感受到弟弟的信任,谢惊棠哼了一声,走出御书房。 阳光下。 谢惊棠在众人的簇拥下,渐渐消失在御书房门口。 小皇帝浑身轻松,将太监总管叫了进来,“太好了,以后就算有天大的困难,也有长姐在。” 太监总管也跟着高兴,“是呀,有长公主殿下在,放眼整个朝堂,没有人再敢惹您了。” 身为君王,要考虑后世留名,要权衡利弊,要得个温良敦厚的名声。 公主殿下则不需要。 例如陛下当年刚刚登基之时,前朝后宫相连,不知有多少人倚老卖老,试图碾压皇权。 长公主殿下在京城晃了一圈,得到了许多人的罪证,直接闯入皇宫,将那些证据,甩在了那些大臣身上,将他们骂的狗血喷头。 从那以后,京城之人皆知,长公主才是那个最不好惹的人做事之前总有几分忌惮。 第二十五章 人人自危 户部尚书被抄家了。 短短一个时辰,堂堂一品大员,户部尚书一家满门被丢进了大理寺。 不仅如此,大理寺更是来了个连根拔起,将户部许多重要官员全部丢进了牢房。 此消息,如一阵风般,吹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一时间,贪官人人自危。 而,各大臣家中,原本还想着家人被关在明月楼并不着急,观望之后再把人救出来也不迟,可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一点也不敢耽搁,连忙带着银子前去赎人。 明月楼门口。 沈延初堂堂侯爷,早已守候在此。 当看到有人来赎人时,他看了一眼银票,二话不说,便丢了回去,“长公主殿下有令,最低标准乃十万两白银,当然,可以多,不可以少。” “若是银子太少,长公殿下会亲自派人前去查看各位的家底,到时候再做定夺也不迟。” 查家底儿? 几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好大的胆子,长公主又如何?怎能如此胆大妄为,我等乃朝廷命官,为君分忧,即便是家中人犯了些事情,拿银子就算了,怎么能做得如此决绝。” “公主殿下是皇家人不假,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长公主殿下有何资格查我们的家底。” 水至清则无鱼。 在朝为官的,有几个是清清白白经得起查的。 他们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凭着朝廷发的那点俸禄,只能吃饱穿暖,若,没有其他的生财之道,又如何维持体面。 查家底这几个字,牵扯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利益,众人齐刷刷的,开始反抗。 沈延初也不着急,身穿官服,轻哼一声,目光如炬,“大家若是不满,可以去长公主府深渊,不必在此为难我。” “若是大家找不到长公主府在哪,我可派马车把你们送去如何?” 嘶。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敢背后嚼舌根子,也敢对沈延初发脾气,但若是对上了谢惊棠这个长公主,不要说是反抗了,大气也不敢喘。 毕竟,户部尚书的例子就在眼前。 既然震慑住了他们,沈延初又叹了口气,“长公主殿下忧国忧民,得知国库空虚,夜不能寐,诸位若是能花十万两白银赎人,再捐赠个几十万两白银去国库,长公主殿下必定感激不尽。” 嗯? 众人愣住了。 反应过来,大家一个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有几个老大人更是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差点破口大骂。 他们自认为学富五车,行的是君子之风,可万万没想到,竟然碰到了一个无赖公主。 一开口就是几十万两白银。 这些银子他们的确拿不出来,但凭什么呢? 多年攒的家底,凭什么要一次性捐出去? 大家一个个义愤填膺,可反驳的话却堵在喉咙,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见众人迟迟不动,沈延初笑了,“长公主殿下说了,这些日子闲着无聊,要帮陛下肃清朝堂,你们可要快些,长公主殿下有时间便会来查明月楼里面被关着的人。” 嗡的一声。 众人耳边如同一道惊雷炸响,脑子嗡嗡作响。 原本还想静观其变的他们再也不敢耽搁,连忙回去筹集银子。 短短一天时间。 空荡荡的国库竟被装满了大半。 小皇帝看着那一箱箱黄金白银,金银珠宝,脸上笑开了花。 他拍了拍沈延初的肩膀,“侯爷乃国之栋梁,沈家二郎恢复清白之日,便是你们沈家声名显赫之时。” 沈延初单膝跪地,“多谢陛下信任,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臣不敢邀功,这皆是长公主殿下的主意。” 小皇帝一副我懂我懂的样子,凑了过去,“朕的长姐,乃天之骄女,金枝玉叶,配得上这天下最好的儿郎,你懂得。” 他拍了拍沈延初的胸膛。 习武之人身子结实的很。 他越发满意,“好好伺候朕的长姐,重重有赏。” 呃。 大可不必。 离开皇宫的沈延初,回头看了一眼皇上的赏赐,嘴角抽搐。 这姐弟二人一脉相传。 抠搜的很。 堂堂帝王,竟然只赏赐了几匹绫罗绸缎。 夜幕降临。 长公主府书房。 炎炎夏日,几块儿冰放在屋子中间,异常凉爽。 谢惊棠慵懒的躺在贵妃榻上,身上着着轻纱,微风吹来,衣裙飘飘。 摇曳的烛火下,纤细的脖颈,洁白的肌肤,影影绰绰。 几个小丫头捶腿捏肩,她手持兵书,好不惬意。 那双美眸,盯着书本,时而蹙眉,时而眉目舒展,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勾人于无形。 或许是太热,不知不觉,她已经将鞋袜尽数褪去,一双玉足,抵在脚蹬之上,轻轻晃动。 沈延初迈步而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洁白的肌肤尽收眼底,纤纤玉足,洁白无瑕,只看一眼,他快速低下头,心怦怦直跳。 察觉到有人进入,谢惊棠缓缓抬眸,见他低着头,耳廓发红,轻笑出声,“抬起头。” 沈延初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抬头只看了一眼,再次像鹌鹑一样垂着眸子,大气也不敢喘。 谢惊棠咯咯笑着,“好了,不逗你了,看看冰块已然制成,一会儿你就把人带回去,找个地方,准备开始吧。” 知道沈延初忙碌,闲暇之余,谢惊棠将冰块已然治好,同时教会了手底下的几个嬷嬷。 沈延初只需要把人带回去,几个嬷嬷必然会教会其他人。 “准备好了?”沈延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余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冰块,瞳孔猛的一缩,他走过去如获至宝一样,小心翼翼的摸了摸。 粗糙的手碰到冰块的瞬间,他笑得像个小傻子一样,两眼亮晶晶,“这真的是冰块,是新做出来的,而不是库房里面的?” 两个嬷嬷上前,“这是老奴做出来的。” 即便已经知道谢惊棠会治病,但亲眼所见是另一码事。 沈延初心神俱颤,大口呼吸,好一会儿才令心情平稳下来,“公主殿下,臣绝不辱命。” “行了,先去吧,还有,谁家买冰买的多,也要特别汇报,本公主要看看这京城有哪些人能榨出油水。” 第二十六章 举贤不避亲 沈延初嘴角抽了抽。 这不仅是要赚对方的名字,还要把对方榨干。 好狠。 心里却莫名欢喜是怎么回事? 他嘴角勾起,眼里是止不住的欣赏。 谢惊棠挑了挑眉,“不觉得本宫狠毒?” 沈延初摇头,语气郑重,“自然不会,知心之路,曾经之有,但如今朝堂上的许多百年世家,只知道享受,却丝毫没有为国分忧的想法,不仅如此,他们仗着自己家的权势滔天,鱼肉百姓,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说着,他手握成拳,满脸愤恨,“京城之中,达官显贵只知享受,却不知为国分忧,边疆粮草常年不足,带兵之人愁的头发都白了。” 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止住了话头。 谢惊棠却毫不在意,“本宫知道边关战士不易,放心好了,最多一个月,本公主会运大批粮草去边关。” 沈延初一脸愕然,随之欣喜若狂,“臣替天下战士,多谢长公主殿下。” “不必谢本宫,是陛下的主意,要知道这天下都是陛下的天下。”谢惊棠随后话音一转,“我调查过,沈家军队的粮草常年由王家提供,不知可否为我牵个线。” 沈延初浑身一颤,心生忌惮。 谢惊棠一脸无奈,“不必如此,本宫虽杀了一些人,但那些都是可杀之人,王家为国为民做了许多事情,本宫是想和他们合作,并不想算计他们。” “多谢公主妙赞,若公主殿下想找人合作,王家是最好的人选,王家乃是臣的外祖家,举贤不避亲,当年,边关大急缺粮草,祖父为父亲,娶了王家嫡女……” 这些年来,其他武将之家或许会缺银子,但沈家则不会。 而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有王家这个亲家在背后撑着。 王家世代经商,但,家主刚正不阿,不愿做那丧良心的银子,所以迟迟未得到皇商的资格。 想到王家这些年的付出,沈延初心存感激,更希望能拉他们一把。 谢惊棠垂眸淡淡嗯了一声,“本宫知道了,明日带着王家家主来见本宫。” 沈延初点头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 翌日。 沈延初一大清早便赶到了王家。 书房内。 王老爷子,王老夫人,以及其他王家掌权人齐聚一堂。 得知沈延初来意,众人面色各异。 王老爷子看了看家中长孙,“你以为如何?” 王大公子乃家中的嫡子长孙,身份贵不可言,是下一任家主。 他低眸沉思片刻,清了清嗓子,“孙儿以为,长公主殿下乃女中豪杰,若是与之合作,与王家百利而无一害。” 王大老爷不满的皱眉,“父亲,儿子则不以为然,长公主殿下前些年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着实已然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这样的女子,怎能合作,日后……” 话没说完,但意思明显。 即便曾经的长公主叱吒风云又如何,但这几年长公主的所作所为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天之骄女,皇室贵女,竟为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着实有失贵女风范。 更令在场众人在意的是,万一有一天谢惊棠再次变成了那个为男人要死要活的人又该如何? 生意伙伴,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其他人并未言语,但一个个皱眉,显然并不觉得长公主是个合适的合作伙伴。 沈延初清了清嗓子,“外祖父,你也知道这些日子孙儿正与长公主合作,孙儿以为,长公主殿下忧国忧民,定是好的合作伙伴。” 为了让王家确信谢惊棠的真诚,他想了想,将冰块的事情说了一遍。 静,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众人,一个个满脸震惊。 沈延初担心他们不信,于是挥了挥手,立刻有人端了两个大箱子进来。 箱子打开,两大块冰出现在众人眼前。 王老爷子当机立断,“好好好,长公主殿下心怀百姓,乃皇家典范,就你前去与长公主殿下详谈合作细节,你是家中长孙,由你来代表,最合适不过。” “不行。” 看了一眼王大公子那俊美的容颜,沈延初想也不想,开口制止。 众人震惊。 沈延初吞吞吐吐半天,红着脸,“长公主殿下忧国忧民,乃是旷世奇才,但……” 却是个好色的。 表弟长得如此俊俏,万一被看上,又当如何? 他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将视线落在王老爷子身上,“祖父,您的一家之主,您前去最为合适。” 王老爷子认同的点头,“好好好,老头子我亲自前去。” …… 一个时辰后。 沈延初带着王老爷子亲自来到长公主府。 书房里。 王老爷子与谢惊棠谈了整整两个时辰,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王老爷子离一开始,脚步轻快,神采奕奕整个人容光焕发。 接下来几天,王老爷子带着家中的儿孙常常出入长公主府。 许多人盯着,想尽方法打探,却无一人打探出任何消息。 谢惊棠这边忙得热火朝天,每日与王家人研究着生意的事情,同时准备建立商船出海,寻找高产粮食的种子。 与此同时,从小皇帝那里要来了许多暗卫,暗地里调查沈二郎之事。 整个京城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地里波涛汹涌。 傅家。 自从想清楚谢惊棠在欲擒故纵之后,傅闻徽镇定自若,又恢复成了那翩翩公子的模样。 甚至,为了让谢惊棠主动来找他,他竟堂而皇之地约欧阳珍珠频频出现在各大酒楼以及热闹的街市。 不出几日,他与欧阳明珠好事将近的事情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夜里。 他将欧阳珍珠送回镇国将军府,刚回到傅家,就见傅老夫人正盘库房,搬出了许多贵重的东西。 夜幕黑沉。 往日家中早已亮如白昼,点着许多灯笼,可如今却只点了寥寥无几几个灯笼,偌大的院子显得黑沉沉的。 借着微弱的光,老夫人看了一眼账本,唉声叹气,“这可如何是好,为了把那混账东西给赎出来,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部典当了,如今竟没什么能撑场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