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喜雨》 第1章 《春夜喜雨》 作者:江沐霖 文案:【作精大小姐vs外冷内疯大boss/占有欲强/混血/体型差】 一场晚宴上,江时愿见到了传说中的未婚夫。 男人身型挺拔修长,依靠在壁炉旁,慢条斯理地斟酒,光影铺在他那张矜冷俊朗的侧脸上,他一身剪裁利落的毛呢风衣,清冷强势不好惹。 传说他心狠手辣,位高权重,最重要的是他还“不行”! 出于家族利益考量,江时愿不得不暂时接受这个“无能”的未婚夫。 只是每每看到男人,腰身轮廓紧实的腹肌以及挺阔胸肌撑起的衣料时,她就怀疑那个谣言的真实性。 一杯酒下肚,夜黑风高的晚上,江时愿摸进程晏黎的房间。 她决定试一试这个男人。 借着酒劲,坐他腿上,抵着他的腹肌理直气壮:“我是你未婚妻,我摸摸怎么了?” 程晏黎:“…” 数天后,江时愿成功得到结果。 谣言果然是假的。 跟一个体力如此好的男人联姻,也不是不行。 然而,她却无意间得知未婚夫根本不喜欢她。 早早就计划着把她甩开。 江时愿无奈:强扭的瓜不甜,人生不能只吃一种瓜,换个瓜说不定更甜。 程晏黎心思深沉、手段狠戾、为了掌权,他答应老爷子和江家联姻。 他调查过这位未婚妻,不是合适的妻子人选,企图劝退她。 却不想,这位未婚妻胆大的很,单枪匹马跑来找他,又娇又作。 不满足她的要求,就闹得他没法安生。 他本应厌烦的,可却一次次栽她手里,彻底沦陷。 就在程晏黎准备求婚时… 他发现未婚妻跑了! 只留下一条短信:好哥哥,我知道你不爱我,没关系,我愿意给你自由。再见,不要想我~ 程晏黎死死地攥着手机。 小剧场: 婚后,江时愿无数次唾弃,当初她为什么不跑远点! 如今她被抓回来英年早婚不说,每天起不来床! 看着眼前严肃正经的男人,江时愿再也忍不住了:“程晏黎,我要去度假,你不准跟去。” 程晏黎原是靠坐在沙发上休憩,闻言睁开眼,目光幽深:“过来。” “干嘛?” “摸摸。” 江时愿立马背过手:“不行。” 程晏黎起身把门锁上,转身慢条斯理扯掉领带:“抗议无效。” 阅读提示: 1v1,sc,he 年龄差:(23x30) 男主中德混血,占有欲超强,外冷内疯,身材超级好。 男主是遵纪守法的好霸总,逼死亲人是谣言! 双豪门,女主最美,高调可爱,把男主当工具人,用完就跑。 下本开《失控热吻》 关于傅砚泠,圈内听得最多的传闻是他:极度低调,极度内敛,也极度不好惹。 他出身权贵,沉稳内敛,眉眼间尽是洞悉世事的淡漠,仿佛这世间万物在他眼中,不过是场索然无味的棋局。 沈念惜一直都知道自己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之所以能成为傅太太,不过是因为她生了一张与他“白月光”极其相似的脸。 身陷囹圄的那年,她主动敲开了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窗。 光线昏暗的车厢内,傅砚泠转过头,寡淡锐利的眸子看到她的那一刻,有了瞬息的凝滞。 沈念惜权衡再三,答应和他协议结婚:“一年后,希望我们能和平离婚。” 傅砚泠并未抬眼,声线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可以。” 婚后一年,傅砚泠给了她最好的生活,事事妥协周全;他带着她出席各种场合,给她最真诚的爱意。 但沈念惜知道,自己只是他用来缅怀旧情的精致赝品。 所以她乖巧、温柔,从不逾矩,也从不窥探傅先生的丁点真心。 一年后,她如约签下协议离开。 第2章 那天傅砚泠站在门口看了她许久。 深夜的走廊灯火昏微,明暗交界处,他拉住她的手腕。 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第一次在她面前失了分寸。 他嘴上说着动人的情话:“一年了,你还没看清我的心吗?” 可环在她腰上的双臂却在失控地颤抖,将她紧紧揉进怀里,不留半分缝隙。 “我处心积虑得到你,又怎会甘心放你离开。” 后来沈念惜才知道,傅砚泠的书架里一直藏着一张旧照片。 那是十四岁那年在雪场意气风发的她。 从头到尾,他处心积虑、诱她入局,也不过是想要她这个人。 【蓄谋已久x先婚后爱】 【位高权重x冷艳清醒】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励志甜文成长 主角视角江时愿程晏黎 其它:作精 一句话简介:作精小公主x外冷内疯大boss 立意:勇敢的人先享受爱情 第1章 海城,深秋。 云层早已吞没了太阳,只余几缕残光透过深色窗帘的缝隙,斑驳地落在昏暗的卧室里,悄然爬上床,映出女孩白皙精致的面庞。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江时愿眉心轻蹙,长睫微颤。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苏颜兴奋的声音:“宝贝,昨晚的派对你没来太可惜了!现场都嗨翻天了。” “我还说留两个小狼狗给你开开眼界,免得你都要订婚了,连男人的滋味都没尝过”迷糊中,江时愿翻了个身,白皙修长的腿滑出被子,蕾丝睡裙卷到腰侧,堪堪遮住臀。 电话那边,苏颜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她点的男模有多帅,脱了裤子又有多劲爆...“苏颜!”江时愿忍无可忍,气愤打断:“你最好有正事,否则下次见面我第一个先掐你。”声音慵懒又娇气。 隔着手机,苏颜都能被江时愿嗔怨的语调酥得发麻。江时愿从小就是那种肤白貌美的大美人,见过她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一致的觉得她就是:漂亮的瓷娃娃。 娇气却不惹人讨厌,让人心甘情愿地护着,尤其是当她眨着那双清澈透亮的杏眼撒娇时,没人能扛住。 “好啦,不逗你了。”苏颜赶紧哄着:“我爸手里有张酒会的邀请函,晚上咱俩一起去呗。” “我才不去”“先别急着拒绝啊。”苏颜故意吊语气,“我打听到程晏黎今晚也会去。你不是说,想见见你这位便宜未婚夫吗?” 话音刚落,江时愿瞬间清醒。 程晏黎她的联姻对象。 程家是真正的百年世家,底蕴深厚,从民国起就很有声望,却始终低调神秘,不上市、不公开财务。 而程晏黎,更是笼罩在层层传闻里。他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以至于江时愿连他的照片都没见过。 单从履历上看,程晏黎无可挑剔:精英教育出身,常春藤名校毕业。 毕业后并没有直接参与家族核心产业的管理,反而是被派到澳洲开拓市场。 这在当时可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他同父异母的兄弟们可都在父亲身边管理着核心产业。 他却被排挤出核心圈。 当时有圈内人直言,程晏黎这辈子都不可能掌权家族企业了。 然而,去了澳洲的程晏黎不仅力挽狂澜救下濒临崩盘的矿业,还借两国自贸协定重组供应链,使澳洲子公司成为集团在亚太市场的新支点,逼得总部不得不把他请回国。 如今,他更是强势回国,碾压所有竞争者,成为程家唯一的掌权人。 在海城,程晏黎的名声几乎和“心狠手辣”划等号。 传言他为了继承权,还逼死过亲人。 可就是这样强势的男人,成为了她的未婚夫...想到这,江时愿咬住指节,心情复杂。 她不反对这门婚事,毕竟她也想利用这场联姻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传闻这个程晏黎年纪轻轻就阳/痿了! !!! 如果是真的,那不是 第3章 让她嫁过去当笑话吗? 苏颜早料到她会心动,笑问:“怎么样,去不去?” “他有什么好看的...”江时愿郁闷地踢了踢被子,语气骄纵又轻佻,还不讲理。 “好不好看的,见一见不就知道了?万一真是歪瓜裂枣,你也好及时止损嘛。” “.....”挂了电话,江时愿怔怔盯着天花板,心底的惆怅如潮水般涌上来。 她明白,这场联姻对自己同样有好处。 可一想到那未知的未来,心底始终沉甸甸的。 挣扎许久,她还是决定去参加宴会。 晚上七点,正值交通高峰。 立交桥上,霓虹与车灯交错流转,车流裹挟着灯带来回穿梭。 江时愿的跑车由远及近,低沉的引擎声如猎豹低吼,稳稳停在酒店门口。 她摘下墨镜,把钥匙抛给泊车员:“谢谢。” “不客气,江小姐。” 深秋的夜风带着凉意,江时愿拢了拢肩头的披风,迈步走进酒店。 红丝绒鱼尾高定裙勾勒出纤细腰身,侧开衩随着步伐摇曳,雪肤若瓷,修长小腿若隐若现。 一眼打量过去,胸和腿都特别显眼,走在人群中总能轻松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工作人员亲自将她送到宴会大厅。 大厅宛如一座金碧辉煌的幻梦之宫,穹顶高远得近乎傲慢。 苏颜早就到了,看到江时愿立马跑过来:“怎么才来,我都等无聊了。” 江时愿随手取了杯香槟,环顾四周:“今晚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还都是熟面孔,几乎是各家真正的掌权者。能把这些人同时聚齐,实属罕见。 苏颜靠近,压低声音:“他们都是冲着程晏黎来的。” 江时愿神色一顿:“他来了?” “没呢,这不是大家都在等他出场嘛。” 两人找了个位置落座。江时愿脱下披肩,露出里面的长裙,冷哼:“他倒是会摆谱,比我还会端架子。” “怎么连你自己也骂进去...”苏颜好笑,她目光落在江时愿颈间那颗耀眼的钻石上,“咦,这是琥珀之眼?” 江时愿垂眸,笑得明媚:“好看吗?” “好看,这么大颗的钻,也就你的胸能接得住。” 苏颜闻言伸手往她胸前的波涛汹涌比划着。 江时愿瞪她,声音又软又凶:“你这样子,家里该请仙人了。” “你不懂。”苏颜眯眼盯着她,半真半假:“你身上有股欲劲儿,欲懂吗?别说男人,就是女人看了都顶不住。” 江时愿肤色极白,是气血极好的那种白。聚光灯下,藕臂香肩露在外面,灯光照下来整个人慵懒又明艳。 偏偏她的眼睛又极其干净漂亮,眼尾天生带钩,让本就精致漂亮的面孔平添几分妩媚,乍一看天真无辜,实则最是诱人。 纯粹却又充满了欲望的美。 就在这时,大厅骤然一阵骚动。宾客纷纷簇拥某人入场,寒暄声此起彼伏。几束聚光灯打下,那人立刻成为全场焦点。 江时愿顺势望去,入眼的是个一米七出头的男人,身材普通,毫不起眼,他身边还搂着一名穿平底鞋的女伴。 被如此多人簇拥,想来身份也不凡。 苏颜拦下服务员好奇问了一嘴。 对方便恭敬答:“宾客都称他程总。” 她愣了下,欲言又止道:“该不会真是程晏黎吧?长得也太...”普通了吧。 江时愿眯眼细看,发现那男人眉眼间确实和程父有几分相似后,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一想到她可能会嫁给这样的男人,她站在他身边,连高跟鞋都不能穿...她接受不了这个晴天霹雳的真相。 更别说,这个男人还有阳/痿的传言。 越想越气,这个委屈她忍不了一点! 这时,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走过来,恭敬道:“江小姐,程晏黎程先生想请您聊几句,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 江时愿下意识朝大厅中央看去,恰好撞见那男人的目光。对方正搂着女伴,还朝 第4章 她挑眉抛媚眼。 好渣,好油一男的! 苏颜余光见到江时愿脸色不佳,忙笑着打圆场:“你们程总可真有意思,左拥右抱忙着呢,还能不忘了正事...”助理闻言微怔,程总哪里左拥右抱了?他正忙着在楼上教训叛徒呢。 江时愿却没多想,只是低头拨弄着高脚杯,声音淡淡:“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程总十分钟后楼上内厅见吧。有些事,也该当面聊清楚了。” 楼上内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滞。 助理将江时愿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述完,见对面男人迟迟没开口,不由抬眸看去。 程晏黎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冷峻。骨节分明的指间夹着一支烟,水晶壁灯投下朦胧的光,晕染在一缕淡灰色的烟雾上方,遮掩了他的眉眼,只勾勒出高挺的鼻梁与冷薄的唇线。 楼下觥筹交错的灯影投来,映在他轮廓上。他却仿佛置身事外,锐利的眼神落向宴会深处,如同审视一盘早已看透的棋局,随时都能将对弈者碾碎。 助理有些忐忑,不确定江小姐的答案会不会惹得自家总裁生气。 毕竟,这桩婚事,自家老板一开始是不同意的.楼下那位江小姐很漂亮,性格张扬且骄纵。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贤妻良母,更像是爱闹腾需要人呵护的娇花。 自家总裁最是冷厉心狠,他不辣手摧花都算好的了,又怎么可能和那位江小姐合得来? .....忽然,身后传来嘈杂的闷响助理心头一颤,猛地转头。 只见保镖正扯着个血肉模糊的男人从里间出来,所过之地皆被鲜血与汗水浸染,触目惊心。 这人原来是程晏黎的生活助理。可惜他不知足,背叛了程总...一时间,整个内厅安静得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喘息。 程晏黎缓缓抬手,晦暗不明的灯光将他的面容映照得难辩喜怒。 保镖心领神会,扯掉塞在男人嘴里的毛巾。 男人猛地咳嗽,喉咙里带着破碎的呜咽。精心铺排的所有计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程总,我真的错了,求您放过我。” 程晏黎抽了口烟,在一片薄雾下,他皱了下眉,周身的气息似乎冷厉了几分。 保镖见状,直接把地上的男人拎起来,给了他一巴掌:“说正事。” 男人哀嚎一声,不敢再说废话:“是二少,他给了我五十万,让我传出您阳...痿的假消息,好让江家主动退婚。……” 声音在狭小的包厢里格外卑微凄厉,却换不来半点怜悯。 程晏黎神色未变,将燃到一半的香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指尖缓缓收回。薄薄一层烟雾自他薄唇间溢出,模糊了他冷厉的轮廓。 他的目光透过落地窗,径直落向楼下璀璨的灯光中央,被众人簇拥的男人,正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空气再次凝滞。 良久,才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响起:“把人塞进老二的后备箱。” 声音低沉而冷漠,没有任何情绪,却莫名让人寒颤。 同样感到寒颤的还有江时愿,张了半天嘴才把喷嚏打出来。 “把披肩带上吧。”苏眼见她要走,好心提醒。 江时愿搓了搓手臂,要风度不要温度:“不要,我是去谈判的,这披肩不足以体现我的气势。” 苏颜笑她:“你连发个脾气都能被人当成是撒娇的人,能有什么气势。” 江时愿嗔瞪她一眼,便毫不犹豫转身走了。 楼上比楼下安静许多,灯光昏黄,脚步声在长廊里回荡。 江时愿才刚踏上二楼,就听见身后传来阵阵笑语。 她往下一瞥,正好看到那个“程晏黎”搂着女伴,低声调情,姿态暧昧地朝楼上走来。 特么的,王八蛋程晏黎! 他前脚才约她聊正事,后脚就搂着女伴上楼,还当着她的面调情。 简直欺人太甚! 怒气涌上心头,江时愿攥着裙摆,心里已然打定主意:一定要拍下他和别人的暧昧证据,拿来当筹码,到时候这婚就是退 第5章 了,程家也欠她一个人情! 想到这,江时愿加快步伐,到达约定的房间,毫不犹豫推门而入。 却不想,门内早有人在。 江时愿脚步一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男人修长笔直的腿,西装裤剪裁利落,面料贴合得体。往上,是一袭深色毛呢风衣,肩线挺括,包裹着极具力量感的身躯,宛如夜色中挺拔的孤松。 程晏黎面无表情地转身,锐利的目光直直落了下来。 江时愿猝不及防地撞进那双目光里,心跳如鼓。 她留学这么久,见过的混血男人不少,可没有一个能像眼前这人一样帅得如此有攻击性。 混血基因让他的五官深邃,眉骨高挺,狭长的眼型天生带着几分压迫感。 将近一米九的身形,宽肩窄腰,西装衬衫穿在他身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褶皱,线条冷硬到近乎苛刻。 哪怕只是静静站在那里,都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江小姐。”男人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疏离。 江时愿捻着指尖,面上看着镇定,其实心里早乱了,联姻对象要都是这种水准,她又何必焦虑? 就在这时,可门外脚步声骤近,暧昧笑语清晰可闻。 江时愿心头一跳,顾不上别的,伸手一把扯住男人的手臂,把他往屏风后带。 程晏黎却纹丝不动,眉心微蹙,低头看着她。 暖光下,她眼底氤氲着浅浅水意,整张脸显得明艳而清透。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被人宠出来的娇纵任性,带着点傲慢,但并不惹人厌。 饶是程晏黎也不敢否认,她的确如爷爷所说的那样,真人比照片还精致漂亮,杏眼红唇,明艳娇俏,像个精雕细琢的瓷娃娃。 漂亮到这个地步,总是容易惹人心软。 即便程晏黎已经看破她眼底的狡黠,也没立刻拆穿。 “我需要一个解释。”男人看着被她攥在手里的衣服,语气淡淡。 江时愿皱了皱眉,对他这种无情询问的方式颇有微词。 但还是收敛神色,压低声音,主动道歉:“对不起,是我冒犯了。我只是...有点不知所措。我未婚夫他...背着我出轨,我一时着急...”程晏黎蹙眉,觉得她的声音过于嗲,而后才回味过来,她嘴里的未婚夫是他本人。 沉吟片刻,程晏黎低声问:“你未婚夫是程晏黎?” 虽然在问,但已然是陈述语调。 江时愿除了擅长撒娇,还擅长装乖,她仰头看着男人,乖乖点头。 两人之间的身高差,天然制造出压迫感,男人冷漠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上位者的威势。 可江时愿全然没察觉,或许是想专心入戏,那张明艳的脸格外生动,红唇如沾了露的玫瑰,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他不仅出轨,他还阳...额就是不行。我也是没招了,万一撞上他跟别的女人调情,我也很尴尬。” “....”程晏黎眼眸微滞,即便看出她是真的认错了人,也还是被噎得不轻。 “拜托拜托,我们先躲起来,别让他看见。”江时愿双手合十于胸前,眼神无辜中还带着几分期待看向男人。 要是错过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她以后还怎么拿捏‘程晏黎’? 程晏黎沉默,盯着她的样子像是在对付一个不省心的小麻烦。 江时愿见他还是无动于衷,小嘴继续叭叭个不停:什么‘程晏黎’不行,‘程晏黎’可能阳/痿,‘程晏黎’又菜又爱玩等...终于,程晏黎忍无可忍,他没有任何预兆地朝着江时愿逼近,俯身深深地看着她,峻拔的身影投下一小圈阴翳,冷意将江时愿盖住,打断她的话。 “江小姐。” 江时愿没想到他突然就靠近自己,心脏倏地一抽,喊出声:“干嘛!” 说话就说话,怎么突然就壁咚别人! 程晏黎没动,灯影浸染在他冷肃的侧脸,他眸色深如凝墨,嗓音低沉又强势。 “我,就是程晏黎。”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2章 他是程晏黎? 他说他是程晏黎!! 江时愿整个人都懵了,为什么这种狗血情节都能让她遇上?那她刚才岂不是在当事人面前,把人家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想起自己方才口无遮拦的那些话,她就心口发紧。 这下真完蛋了,自己刚刚还想着抓对方的把柄,倒是被对方抓到现行。 谁能想到程晏黎跟他爸长相差别这么大!!! 明明外面那个长得更像他爸啊....江时愿轻低下头,耳朵上的两朵梅花轻轻荡漾。 开局就出师不利,程晏黎该不会跟她八字不合吧,这也太尴尬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回过神,不死心地再次抬起头,迎着男人冷沉的目光,声音里带着迟疑和心虚:“你……真的是程家的程晏黎?” “是。”男人声线低沉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与你有婚约的人是我。”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江时愿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这下真完了,骂人骂到当事人面前。 江时愿怔怔地立在原地,唇红齿白,远黛长眉下是一双灵动杏眸,长发慵懒地散在肩背,随意垂落地发丝不经意扫过白皙的脖颈,为她明艳的容貌添了几分生动与娇俏。 程晏黎从始至终都在观察她,大概是眼前的人过于惹眼,过了两秒,他又看了眼。 “看什么看?”江时愿捕捉到他的眼神,恼羞成怒瞪回去,不愿被他看出自己的窘迫。 反正人都得罪了,她也就破罐子破摔。 程晏黎轻笑,挺起脊背,迈步走到门后,“咔哒”一声将门反锁。 门外,原本要推门进来的男女,发现门被锁后,骂骂咧咧几句便走了。 一时间,整个室内静得针落可闻。 江时愿浑身一紧,像极了被猛兽盯上的猎物,嚅了嚅唇瓣:“你干嘛?” 半明半昧的灯下,程晏黎目光很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就连声音也很淡。 “他不是你未婚夫,你也无需抓他的把柄。” 不提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江时愿就一肚子憋屈。提出联姻的是他们程家,却连一张照片都没给。害得她在他面前丢脸丢大了。 他肯定一早就认出她...江时愿扬眼望他,见他始终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来了?” 是了,那个来邀请的人,是他派来的。还有她一进门,就喊她‘江小姐’,很显然,他早就看到她。 说不定,在见面之前,她的资料就在他手里。 她又不像他,把自己弄得神神秘秘的,一张照片都不公开。她的照片很多,只要他想,连她小时候穿纸尿片的照片都能翻到。 .....程晏黎不仅认出了江时愿,对她的性格也了如指掌。清楚的知道她是一个多么骄纵、爱闹腾的人。 其实她这样性子的人,不是他理想中的妻子人选。 他之所以没有反对这门婚事,纯粹是因为家里的老爷子。 江时愿的外公江鹤年是他爷爷的战友,曾在战场上为救老爷子断了一只胳膊。 为此,老爷子愧疚了一辈子。 江鹤年这辈子从没挟恩图报过,唯独临终之际时突然托孤,哀求老爷子照顾好江时愿姐妹俩。 因此,老爷子放话要程晏黎必须要和江时愿联姻。否则,就不会支持他当程家掌权人。 老爷子在程家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程晏黎为了上位也只能暂时应下这门婚事。他虽然不喜欢江时愿的大小姐作派,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见她还在气头上,程晏黎主动退让一步,平静地说了声:“抱歉,方才有事耽搁了。” 心机狗男人,果然对她的事了如指掌。 说不定,刚刚他就是这样高高在上的看着她像个小丑一样,认错未婚夫。 江时愿攥了下裙摆,一边在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一边逼迫自己冷静。 算了,她刚刚骂他阳/痿,也算是两清了。 “你找我干什么?” 她始终像只炸 第7章 毛的猫,程晏黎主动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个包厢本就是临时休息室,装修的很复古,老式的壁炉旁整齐堆着果木,散发着淡淡清香。 漆黑光滑的桌面上流淌着淡金色的光线,映出盛放在桌面上的醒酒器、酒杯、冰桶...程晏黎走过去,做了个请她坐下的手势:“听闻江小姐也在,冒昧邀请你聊一些事。” 江时愿没动,她靠着墙,警惕的看着着程晏黎。好似透过他的神情看出些什么。 不远处壁炉静静地跳动着火焰,程晏黎就站在壁炉前,慢条斯理地斟了两杯红酒,光影铺在他那张矜冷俊朗的侧脸上,明暗交错。 东方皮相赋予他细腻干净的底色,眉眼深邃,眼型狭长,锐利又神秘。西式骨相则让这张脸拥有凌厉立体。有一种克制与张力并存的美,近乎致命地吸引人。 江时愿忍住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一遍,最终落在他的腰上。想不同,他长得就一副体力很好的样子,怎么会有‘不行’的传言呢? 别的不说,就单论他的长相和身材,就够顶的。 至少,她的圈子里很少有这么高质量长相的男人。 一时看入神了,等程晏黎看过来时,江时愿后知后觉,自己居然在这个时候被美色迷惑住,她懊恼的揪了揪手机挂件。 她的手机壳跟她本人性格一样,张扬闪亮。贴着各种颜色的水晶钻,边上还挂了只花哨的玩偶猫。 程晏黎的视线恰好落在她那花团锦簇的手机上,完全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在手机壳上挂一堆累赘...男人的目光太直接,江时愿敏锐的感知到:“看我做什么?” 程晏黎收回视线将桌上倒好的红酒,其中一杯推了出去,声音低沉:“江小姐喜欢哪个设计师的珠宝?” 江时愿怔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程晏黎抿了口酒,目光掠过她身上的成套珠宝,连手机壳上的钻也没放过,淡声道:“没什么,按照我们的关系,我应该送你一份见面礼。”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杯身,话锋一转:“不知江小姐对我们的联姻有什么看法?” 这话问得突兀,却字字沉稳。 开口就是送她礼物,转头又出声试探她。这人可真是狡猾阴险。 江时愿抿了抿唇,没有直接回答。 其实程晏黎这样的男人无论是从外在条件,还是他的身份地位来说,都是极好的联姻对象。 有魄力、有手段、足够优秀。 可世上哪有完美的人啊,有句话说的好,如果你遇到一个各方面都符合你择偶条件的完美男人,不用多想,对方肯定是伪装了的。 显然,程晏黎也是如此。 心机深沉、难以看透。 但...他能试探她,她也可以试探回去。 是君子还是小人,总会露出马脚。 想到这,江时愿收起手机,姿态不卑不亢如天鹅般优雅迈步走了过去。 既然要谈,那大家就坐下来敞开了谈。 为此,落座时她特意凹了个姿势,连笑容都调整到最完美的弧度。 偏偏沙发太软,她用力过度,坐下时没有留意,一个踉跄,差点倒在程晏黎身上。 恰在此时,男人宽大的手掌稳稳扶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烫,手指骨节分明,皮肤下蛰伏着隐而不发的力量。 江时愿心跳漏半拍。 第一反应:程晏黎绝对克她。 第二反应:他不会觉得自己是在投怀送抱吧? 思及此,她的余光不受控地瞄了程晏黎一眼,果然看到对方正好整以暇的目光:“小心。” 江时愿心里暗骂一句狗男人。 本想酷酷甩开他的手,转念一想,不如借机试探。 于是江时愿便顺势坐到他身旁,嫣然一笑:“谢谢。” 独属于女性的香气瞬间萦绕在程晏黎的呼吸。他指尖微顿,薄唇紧抿,周身气息冷漠疏离。 江时愿笑吟吟地看着他,“程先生觉得我适合什么样的珠宝?” 她的手落下来,裙摆随之散开 第8章 ,白皙修长的腿从裙摆里露出,若隐若现,鞋尖抵着男人的西裤。 看似撩拨,也是挑衅。 程晏黎深深地看了眼,不确定她要做什么,收回视线,只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程先生怎么不说话?不是找我来聊天吗?聊什么呀?”她的语调刻意夹了又夹。 又娇又嗲,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做作。 程晏黎的耳朵都听得发麻,目光浮动,视线落在她那不安分的腿尖上。 置于膝盖上的双手悄然攥紧。 壁炉里燃烬的果木发出沉闷的诈响。 江时愿在这响声里浅浅笑了一下。 她不知道的是,因为这一笑,她的鞋尖不经意擦过他脚踝,沿着小腿内侧缓缓蹭过。 无心的勾引,最是致命。 程晏黎小臂上的肌肉骤然一紧,手背上的青筋濒临到爆发的边缘,他忽然伸手攥住江时愿的手腕,深邃的眸子看着她:“江小姐。” 江时愿心头一跳,唇角笑意迅速消失,下意识挣扎。 但圈住她手腕的虎口似乎收紧了几分,她根本动弹不得。 男人的手掌覆着一层茧,尤其是虎口处,她越是挣扎,薄茧摩挲的感觉就越是明显。 “程晏黎,你干什么?” 程晏黎深深地看着她,黑眸深邃,宛若深渊,他冷声道:“请你自重。” 哈?碰下他的裤子就要她自重。 他是真的坐怀不乱还是在装? 江时愿又挣了几下,男人仍不松手。她脸颊涨红,不知是被酒气熏的还是气的:“我没有!你放开! “没有什么?”他垂眸,晦暗不明的光线下,目光沉沉地慑住她。 江时愿甩了几次都没能挣扎出来,委屈道:“那你呢,你不也是在摸我大腿吗?” 本以为程晏黎会立刻松开,甚至露出一丝窘迫。 可男人只是微微一顿,反而顺着她的动作看向两人交叠的手,正好按在她大腿上。 火光跳跃,映着她纤长交叠的双腿,裙摆滑开,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 气息一瞬间暧昧到极致。 男人掌心滚烫的温度顺着肌肤传来,江时愿心跳乱了,又羞又恼,低声骂:“程晏黎,你混蛋!” 可她越挣扎,裙摆叉开得更厉害。 程晏黎的肤色带着健康的小麦色,本不显黑,却将她的腿衬得白得发光。那双腿修长笔直,如凝脂绯玉。 程晏黎喉结轻轻滚动,神情凝重。 终于,他松开了手,嗓音低沉:“抱歉。” “抱歉要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江时愿气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颇有几分虚张声势,先发制人的意思:“你一声不吭就抓我手,还用那么大的劲儿,臭流氓,我又没惹你,你干嘛要这样对我。” 听着她嘴里不断冒出来的骂人词语,程晏黎揉了下眉心,好像嫌她吵,出声打断:“我是你未婚夫。” 不是她嘴里的地痞流氓。 江时愿被他堵得一时语塞:“那咋了?就算是未婚夫,你也不能这样对我!我的手都被你捏红了!” 她多少有点无理取闹,但她的手也的确是被攥红的。 白皙的手腕上,到现在还有一圈淡淡的红痕,是他刚刚用力时箍出来的,像极了雪中梅痕,映着淡淡的羞红。 程晏黎蹙眉。 半晌,他才主动退让:“抱歉,回头我让助理给你拿一份拍卖手册,你看中什么跟我说一声就行。” 江时愿自动翻译了下:我没心思哄你,喜欢什么自己说,我买单。 他这副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里,自始至终从容、理智且冷漠的样子让江时愿莫名不爽。 从小到大她都是花团锦簇、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很少有这样被人这样漠视的时候。 这还没结婚呢,就对她没了耐心。要是真结了,那她不得每天都面对一块木头过日子? “程先生可真体贴,百忙之中还能抽空见我。” 她这副样子像极了炸毛的猫,气鼓鼓的随时给他一爪子。 程晏黎本就不多的耐心更是所剩 第9章 无几,他看向她,目光很静:“江小姐,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我们可以谈谈。” 江时愿被他这句打断,心情更不好了。而且这话听起来怎么像她在无理取闹,他在施舍? 她冷哼一声,别开脸:“我哪敢呐…” …… 很显然她性格跳脱任性,自有一套逻辑。而他理性克制,不喜欢在琐事上浪费过多情绪。 从投资角度出发,他们这种性格巨大差异的婚姻关系并不稳定。 程晏黎坐在壁炉前,晦暗不明的火光将他的面容映照得难辨喜怒。他就像手里的那杯红酒,暗沉得让人压抑。 江时愿轻点着的脚尖一顿,皱了皱眉,对男人思考了片刻的行为颇有微词。 半晌,程晏黎缓缓抬起眸,居高临下的目光,恍若上位者的施舍。 “如果江小姐不愿意,我可以退婚。” 声音简短而漠然,却狠狠地敲在江时愿心口,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居然不愿意和自己结婚?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夜晚,暴雨如瀑,海城的上空早已被水汽和霓虹的残光搅成一片混沌。 苏颜找到江时愿时,她正站在电梯口,神色有些恍惚。 “怎么回事?不是你让我打电话的吗?我刚打过去你就挂了?”苏颜压低声音,语气急切。 江时愿的脸上还挂着一丝微妙的窘迫,唇瓣紧抿:“没事。” 周围人来人往,苏颜不好多问。直到电梯门合上,封闭空间里只剩她们两人,她才仔细打量江时愿:“你不是去见程晏黎了吗?脸怎么红成这样?喝酒了?” 江时愿被她提醒,下意识伸手背捂了捂发烫的脸颊。可一想到刚刚在包厢里发生的画面,心口一窒,气的脸颊再次升温。 苏颜狐疑地盯着她:“你到底怎么回事?你脸红得快冒烟了,还有程晏黎那事怎么样了?” 江时愿无奈,只好将前往包厢的前因后果告诉她。 出了电梯,苏颜刚好听完,目瞪口呆:“所以,那个渣男不是程晏黎咯?” 江时愿点头。 “那程晏黎到底是谁?” 江时愿嘴唇张了张,最后咬牙甩下一句:“程晏黎就是王八蛋。” 一字一句,加重了‘王八蛋’三个字,很难不让人听出,她这句话里带着多么浓烈的情绪。 “......”她话音刚落,周围好似突然被按下暂停键。 苏颜猛地拽她衣袖,眼神一个劲往她身后瞟。 江时愿下意识回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 男人眼神一如既往的锐利且冷漠,头顶的水晶吊灯在他黑曜石的纽扣上投射出冰冷的光。 苏颜低声惊呼:“时愿,有帅哥!还是个混血儿,哇,完全是你喜欢的类型。” “别说了…”江时愿恨不得捂住她的嘴,“他都听到了。” “江小姐?”程晏黎停下脚步,嗓音低沉冷淡,修身的西装马甲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他扫了两人一眼,最后看向江时愿:“我送你一程?” 江时愿心里还有气,哪里肯跟他坐一辆车。想她从小到大都没缺过追求者的一个人,居然被人当面拒婚,这传出去,她江时愿还要不要面子了! “不用了,我们自己有车。” 程晏黎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一时有些不解。他不过是要送她回去,她怎么又委屈上了? 可转念一想,刚刚在包厢里,当他提出“可以退婚”时,她眼底一瞬而过的不可置信,委屈,复杂,气恼的神情。 当时那句“我们性格不合适”到嘴边了,他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大堂里宾客进进出出,裹挟着雨水的冷风钻进来。程晏黎瞥见江时愿鼻尖冻得微红。 他眉心微拧,侧身从助理手里接过风衣,走到她身边,把风衣外套递了过去,语气沉稳:“外面降温了。” 那是质地极佳的毛呢风衣,带着独属于他的清淡木质香,大约是冷杉的气息, 第10章 像阴天山林里的寒凉空气。 “我不冷。”江时愿没动,她就算冻死也不会承他的情程晏黎垂眸,视线落在她两条修长且并拢着的腿上,仔细看还打着寒颤。再看她脸上那副倔强又骄傲的神情,尤其是那双漾着水光的眼睛…… 他不再多说,直接展开风衣披在她肩上,手指不经意地抚过她的肩颈。 江时愿背脊一僵,她下意识想拿掉男人的衣服,可四周目光似有若无地落过来。她再恼也不能当众失态,只能幽怨地忍住。 ......夜雨裹着冷风,一辆丘比特粉宾利早已停在酒店门口,雨丝如银线般落在程凉的车漆上。 程晏黎撑着一把黑伞,把江时愿送出门,黑胡桃木的伞柄,在雨夜里散着幽幽冷光。 江时愿不得不承认,这男人连握伞的姿态都格外不同。分明是最寻常的物件,在他手中却无端显出几分不相称的矜贵雅重。 程晏黎拉开后座门,动作精准而沉稳,黑伞恰好能将后座遮得分毫不漏。 男人挺拔的身影被灯光浸染,在她身上投下一小圈阴翳。 江时愿注意到伞面大幅度倾向她这一侧,雨水顺着伞骨不断滑落,浸湿了他一侧的肩线。深色西装面料上,水痕渐渐晕开,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温沉地注视着她。 既不催促,也不邀请。男人的侧颜在冷白与金色交织的光影下如同雕塑般有一种凌厉锋锐的压迫感。 真正强大的男人从不靠极具个性的行为来彰显自己。 相反,他往往优雅谦和,教养良好,情绪稳定得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却偏偏能在润物无声间,让你感受到那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就好比现在,他明明只是彬彬有礼地撑伞送她上车,却在无形中让她无法拒绝。这是一种深植于骨子里的强势,用最平和的方式,包裹着他的强势。 这一刻,江时愿仿佛触及到程晏黎表象下的深不可测。 意识到这一点,她不敢再看程晏黎一眼,瓷白的手指拎起裙摆,逃跑似地坐进车子。 程晏黎替她关好车门,指尖不着痕迹地拂过冰凉的车身。 雨幕中,他撑着伞的身影被路灯拉得修长,孤冷又沉静。 车内,苏颜迫不及待地追问:“快说!那个混血帅哥到底是谁?” 江时愿靠在车窗上,目光望着窗外那道逐渐模糊的背影,轻声说:“他就是程晏黎。” “什么!”苏颜惊叫一声,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他是程晏黎?那刚刚那小矮子是谁?” “他二哥。” 苏颜目瞪口呆:“这差距也太大了吧?!不是一个妈生的?” “估计不是。” 苏颜啧啧称奇:“估计程晏黎有混血基因,所以‘变异’了,成了他们老程家的好笋。” 她说得兴起,声音里全是调侃:“你说这基因也真神奇,同父异母的差别居然这么大。你们家也是...”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刹住。 江时愿拍了怕她的手背,自嘲地笑笑:“没事。我跟我爸那私生子差别也挺大的。” 苏颜顺着她的话接下去,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可比那傻叉好看多了。江阿姨当年可是海城出了名的美女。那傻叉不过是保姆的私生子,有什么资格跟你比。” 车厢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雨点拍打在玻璃上的噼啪声。 江时愿没有立刻接话,脑海深处,不可避免地浮现出那些陈年往事。 她的亲生父亲江凌天,出身贫寒,跟她外公是一个村子的。 外公看他孤苦无依,心生怜悯,便将他带到城里,给了一份工作。 江凌天也算争气,年轻时能吃苦,拼命肯干,从码头搬运工一步步熬上来,跻身管理层。 他和江婉,说起来就是老掉牙的故事。 穷小子凭着勤奋与执着成功娶到大小姐,跨越阶层。 婚后,她们一家人的生活也算和睦,直到母亲的去世。 江凌天当时表现得痛不欲生,在葬礼上当众发誓,这辈子只会有江婉一个妻子。那 第11章 几年,他确实沉稳低调,兢兢业业搞事业。 外公也渐渐放下心,把集团大权交到他手里。 那时的江凌天在海城豪门有着“最佳女婿”的美誉。 可谁都不知道,他早在结婚第三年就出了轨,甚至在外面养了情人和私生子。他一直将他们藏在国外。 直到外公病重,江凌天才撕下伪装,明目张胆地将私生子江昱接回国,塞进集团。 等外公察觉到时,为时已晚了。 外公这辈子最后悔都事,就是将母亲教得太乖顺,以为的保护最终却害了她。 所以到了江时愿姐妹俩时,外公改变了教育理念,竭尽所能托举她们俩。 临终前,依然费尽心思为她们姐妹俩铺后路。 程家,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张王牌。 回到家后,江时愿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软着跌进柔软的沙发。 明明没干什么,可四肢却跟铸了铅似的沉重。 江时愿不明白,明明是程家主动提出要联姻的,程晏黎那副可有可无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他那副硬邦邦的态度,他们俩就是硬凑在一起,估计他也不会对她有好脸色的。 不对,说的她就会对他有好脸色似的。 他是大少爷,她还是大小姐呢。 谁还不是家里的宝贝了,她也不差的好吧。 想到这,江时愿起身进了衣帽间,她的衣帽间很大,好几间卧室打通,近百平,盛放着琳琅满目的物品。她喜欢色彩浓烈的,鲜活的东西,尤其热爱收集五颜六色的珠宝钻石。 江时愿站在衣柜前挑了件薄如蝉翼的睡裙,随后站在全身镜子前,脱掉礼服,原本潋滟的绸缎料子从腰身上滑落。 看着镜中映照出的曼妙的身段,江时愿忍不住掐着腰在镜前转了半圈,前凸后翘堪称完美。 真漂亮,她好爱自己啊~每当江时愿心情不好时,她就会臭美一下。像对待珍爱的芭比娃娃那样,给自己穿上漂亮的衣服搭配各种首饰,然后自拍,绝不内耗自己。 她优点可多了,不仅漂亮,她还聪明活泼开朗。 别人不喜欢不要紧,她喜欢自己就足够了。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心情大好,她才肯卸妆睡觉。 隔天,江时愿睡到自然醒,她不是一个容易内耗的人,天大地大,吃饭睡觉最大。 打开手机发现现在才早上八点多。昨晚凌晨,她姐江时茜给她发了几条微信,嘱咐她在她回来之前,要小心江昱。 江昱是江凌天的私生子,是她们姐妹俩最大的竞争对手。 在江时愿看来,江岳集团必须得由她姐继承。 在江昱看来,他是江凌天唯一的儿子,江岳集团只能是他的。 他们之间已经交手过无数次,争权夺利的路上从来都不是风平浪静的。 江昱是不好对付,但她江时愿也不是什么善茬。 想到这,江时愿干脆起床洗漱,直奔天行娱乐。 上午10点。 助理早已将相关资料分类整理完毕,并安排好高层会议。 天行娱乐原本是外公亲手送给她的“试炼场”,从大学起,她就逐步介入公司运营,从项目审批到资本对接,一步步培养自己的公关敏锐度。 传媒与公关本质上就是资本博弈中的软实力。掌握话语权,才能在暗流汹涌的商战中抢占先机。 江岳集团是一家市值逼近千亿的上市巨头,版图横跨消费、地产、金融等多个板块,产业链庞大,深入民生。 这样体量的企业,天然对社会舆论高度敏感。 市场信心和公众观感往往直接牵动股价与资本流向。 江时愿很早就明白,继承权之争从来不只是集团内部的股权游戏。内部治理固然重要,但外部资源与舆论阵地同样关键。若不能掌控话语权,舆论失守,自己就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她不喜欢继承集团,但会全力以赴帮姐姐争下那个位置。 ......一个上午的时间,不是开会就是听别人汇报工作,江时愿 第12章 过得头晕脑胀的,回到办公室后,她直接就躺平了。 她果然不适合工作,哎。 看来还是尽快帮姐姐继承集团才好,这样她就可以美滋滋的当咸鱼,让姐姐替她挣钱了。 生活助理提前把午饭准备好,见自家老板连吃饭都懒得起来,欲言又止:“江董,下午三点还有红杉俱乐部的邀约。” 江时愿睁开一只眼,有气无力问:“嗯?骑马?” “是的。noir中华区的总裁夫人evelyn邀请您,今天下午前往俱乐部一起探讨马术。” 江时愿想起来了,她是这个顶奢品牌的vic,这个品牌也乐意找她旗下艺人当全球代言人,一来二去的,就成了合作关系。 看来这场约,她是不想去也得去了。 红杉俱乐部位于郊区,占地辽阔,主体建筑常是英式庄园风格。 周边设有观礼台、会所、贵宾休息室,向来只接待权贵。 程晏黎今天陪某位长辈来这边骑马。 这位长辈年轻时也是十里洋场的风云人物,跟他爷爷是结拜兄弟。 在黑白两道,龚老的关系网无人能及。这个俱乐部就是他一手创立的。 “难为你刚回国,百忙之中还抽空陪我这老头子遛马。”龚老勒住缰绳,笑着看向身旁的年轻人。 程晏黎策马并肩而行。他身姿笔直,黑色骑术装勾勒出冷峻修长的轮廓,肩背线条干净利落。 “再忙,也不能忘了孝敬您。” 龚老闻言大笑,“尽会说好听的!要是把这心思用在姑娘身上,我这曾孙子怕是都能在马场上撒欢了。” 程晏黎唇角微弯,没有接话。阳光流淌过他宽阔的肩线与冷硬的下颌,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听你爷爷说给你订了门婚事,还是江鹤年的外孙女。” 程晏黎默了默,颔首:“是。” “你爷爷说那姑娘可漂亮了。” 程晏黎不置可否,江时愿这人缺点不少,唯独长相上一点缺点都没有。 龚老仿佛看穿了他的沉默,淡笑道:“你也别怪你爷爷擅作主张。他跟江鹤年是过命的交情。江鹤年为你爷爷没了一只胳膊,他创业失败那会快饿死时都没去求过你爷爷。那人是硬骨头,靠自己闯出了一片天。” “除了看女婿的眼光差点,江鹤年没什么可挑的。他为人坦荡,有情有义,绝不是那些阴险小人。江家那两个姑娘是他亲手带大的,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儿去。至少,不会是那些不谙世事、任性娇气的惹事精。” 江家的事,程晏黎知道的不少,但却不敢苟同龚老口中对于江时愿的评价。昨晚第一次见面,误会别人是他,她是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躲起来偷拍。 她不惹事,谁惹? 但他没辩驳,“您教训的是,我会处理妥当。” 龚老意有所指:“行了,老头子我不用你陪了。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样,去找年轻人玩吧。” 暮色渐沉,翠绿的草坪宛如天工织就的锦缎。 程晏黎顺着龚老指的方向看去。 主楼小院,正在举办下午茶会,俊男美女,成双成对。 他对这些无聊的应酬不感兴趣,只是刚要收回目光,就看到一道熟悉的倩影。 女人穿着一身白色香奈儿套装,端着酒杯依靠在栏杆边,残阳余晖洒在她身上泛着细腻的光泽,她戴着黑色阔檐帽投下阴影,遮去她半边眉眼,红唇与挺翘的鼻梁却在光影交错间更显精致。 如果忽略她身旁殷勤攀谈的男人,这一幕的江时愿漂亮的好像是某个世纪经典画作里走出的冷艳缪斯。 程晏黎眯了眯眼,目光落在江时愿身旁的男人身上长相不熟悉,一个不重要的人。 但就是这么一个不重要的男人,此刻正把江时愿逗得眉眼舒悦,笑颜如花。 女人纤腰袅娜,指尖覆着一双极薄的黑色真丝手套,半裙下的黑丝顺着肌肤贴合出纤细的弧度,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情万种。 他的这位未婚妻的确很耀眼,这样的美人在名利 第13章 场上向来是炙手可热的猎物。那些衣冠楚楚的男人眼里、心里无一不是在妄想着如何把她追到手,脱光她的衣服,浸足她的身体。 而这位天真的江小姐,竟还毫无防备地游走其间。 同为男人,程晏黎比谁都清楚这些向江时愿献殷勤的男人心里有多龌龊。 他收回目光,向龚老告别。而后,骑着马朝着主楼的方向去。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江时愿今天是带着保镖和助理过来的,只是真正进了马场,她便安排保镖去休息了。 人家诚心邀请她过来玩,她带着保镖寸步不离,不太合适。 阳光下,马场绿草如茵,宛如一张漫无边际的丝绒地毯,雪白围栏的弧度优雅,连倒影都被镀上一层金辉。主楼庭院中,茶席已布置妥当。 evelyn正笑盈盈地向宾客介绍茶点。她是个法国人,大学时曾在中国当过交换生,中文说得很流利。嫁给品牌中华区总裁后,她便成为名媛圈子里的社交枢纽。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圈内几个贵妇、千金,场面很热闹,有人聊起去年去阿斯科特看皇家赛马的趣事,有人说到孩子在瑞士寄宿学校里的学习情况,也有人随口抱怨最近一款爱马仕新色铂金版不好看。 evelyn还叫了几个男明星陪同应酬,一屋子的俊俏男模,很是养眼。整个小院仿佛一幅优雅的画卷。 江时愿早已习惯了这种名利场。如果说姐姐是商场上的猎豹,那她就是名利场上的狐狸。 “江总,您好,我是周哲。久闻您投资眼光独到,今天能见到您,实在荣幸。”一道男声从身侧传来,谦和温润。 江时愿正站在餐桌旁挑水果,闻声抬眼不着痕迹地打量来人,淡笑道:“是吗?你也在做影视投资?” 她今天穿着一身白色香奈儿套装,头上还戴着黑色礼帽,檐影垂下,让她的气质更添几分神秘与矜贵。 这一刻,周哲被江时愿的美貌晃了下,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但眼前这位远比他见过的美人还要惊艳。不只是容貌,她骨子里那份矜贵与自信,举手投足间的松弛,远比美貌更吸引人。 只可惜了,这么有钱不还是得罪了人,被人整上门了。 周哲收敛心神,含笑答:“不敢当,我还只是在演艺行业打拼的一名演员。之前有幸饰演过您投资的电视剧。我一直很敬佩您这样眼光独到的投资人。” 江时愿笑笑,语气淡然:“是么,那你最近在拍什么?” “刚结束一部仙侠题材的剧,角色挑战性有点大,对我来说是个全新的突破。如果有机会播出,还请您指点一下。”周哲微微弯腰,双手举着杯子恭敬的碰了下江时愿的杯子。 江时愿朝着他莞尔一笑,缀着珠光的手懒懒晃了晃酒杯。看着周哲干完酒,她只是笑笑,把碎发别到耳后。 她虽然爱喝酒,但在外面从不轻易多喝。何况,不是谁来敬酒,她都要陪一杯。 周哲僵在一旁,有心想哄着江时愿喝酒,但为了不暴露自己,只得勉强维持笑容。 恰在此时,evelyn携几位贵妇款款走来,敬了她一杯:“江小姐,这些还合您胃口吗?” 江时愿浅抿了口红酒,笑容淡雅:“很好啊,我很喜欢。谢谢你的邀请。” evelyn举杯轻笑:“这里阳光很好,让我想起了在法国的生活。” “是啊,这边的环境的确很好。红杉这片草场很讲究,连草种都是从欧洲空运过来的。”一位佩戴祖母绿耳环的夫人跟着附和。 “江小姐年纪轻轻,气质倒比我们更适合这里。怎么不去骑会儿马?” 江时愿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轻描淡写道:“sorry啊,我怕热。” 几人会意轻笑,气氛逐渐回暖。。话题转而又落在她与程晏黎的婚约上。 一位穿着香云纱旗袍的千金小姐温声开口:“听说江小姐与程先生的佳期将近?” 江 第14章 时愿笑而不语,即不承认也不否认。 心底却早已把程晏黎骂了千万遍,王八蛋程晏黎,不想跟她联姻,还让消息到处乱传。下次见面,她非把他骂个狗血淋头不可。 “恭喜江小姐,您与程总真是天作之合。”一位气质雍容的贵妇笑着接话,"程总前年在澳洲那场并购案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解决当地最大的矿业家族的威胁,这份手腕实在令人佩服。如今他回到蓝盛,我们都期待着他带领集团更上一层楼。"这位贵妇的丈夫是蓝盛集团的股东之一,属于坚定支持程晏黎的那一派,因此对江时愿格外热络。 江时愿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心底却堵的荒。她知道,自己此刻能被众人簇拥在社交圈的中心,是因为程家。 这些人的奉承与讨好,每一个举动都是为了讨好程家,而她,仅仅因为是程晏黎的未婚妻,才获得了这份虚妄的殊荣。 这种感觉,让江时愿如鲠在喉。 程家是真正的百年世家,程晏黎的太爷爷是鼎鼎有名的爱国商人,历经四代人的经营,早已将根系深深扎进这片土地的脉络之中。 程家不仅在商界举足轻重,更因当年在关键时刻的鼎力相助,与当局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程氏是一家千亿的企业,更是能在国际谈判桌上为国家争取利益的隐秘望族。 而江家,尽管在外人看来已是富贵泼天,但远不足以与程家这样的庞然大物相比。 这也是,为什么明知道程家会是她和姐姐最大的助力后,她爸依然希望她嫁进程家了。像江家这样财大气粗的豪门多的是,但程家不仅多财多亿,还有江家几代人努力都无法得到的底蕴和权势。 江时愿指尖轻抚着冰凉的杯壁,对于身边这些人的奉承,始终只是优雅地笑笑,并不过多的搭理直到evelyn的打趣声响起,才让江时愿的表情有了变化变。 “江小姐和未婚夫的关系真好,就连我们的聚会,他也亲自陪同你过来。” “什么?” 另一名贵妇笑意含深,目光越过江时愿,看向远处打趣道:“喏,江小姐的骑士回来了。” “年轻就是好啊,黏黏糊糊的。” 江时愿不明所以,循着她们的视线回头。 夕阳正好落在西侧,金色的余辉洒下,映得骑马而来的男人整个人仿佛从光影里驰出。 起初的几秒里,她还没看出那人是谁,直到那抹身影越过阴影处,江时愿才认出,手中银叉“当啷”一声滑落。 为什么程晏黎会在这里? 为什么每次她在心里骂完他,他都会莫名其妙的出现? 不会真的跟程爷爷说的那样,他俩八字合得邪门吧? 江时愿心虚,却忍不住直勾勾望着逐渐靠近的男人。 他一身黑色骑术装,肩背宽阔,身形挺拔,驭马时的姿态冷冽而从容。那双黑眸在这片碧空如洗的马场里,带着几分难以窥察的诡谲。 阳光勾勒出男人眉骨凌厉的轮廓,也晃得江时愿有片刻晕眩。 仿佛天地间只剩这片风、这缕光,和程晏黎纵马向她奔来的身影。 马蹄声逐渐逼近,男人缓缓勒住缰绳,汗血宝马昂首嘶鸣。 程晏黎垂眸,冷冽的目光穿过光尘与风影,精准地落定在她脸上。 那一瞬,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江时愿无意识地收拢指尖,胸口窜起一阵陌生的燥热。 程晏黎翻身下马,靴跟落地。不得不说,程晏黎很迷人,不光是外表,内在沉淀的气质同样迷人。 剪裁合体的黑色骑术装,布料紧贴着身躯,勾勒出明显的肌肉线条,也让这具宽肩窄腰的身体充满了力量感。 “江小姐。”他握着马鞭径直走了过来。 江时愿眸色微顿,两人的身高差带来失衡,让她不得不仰头看着他,男人看似平静的神情下,藏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你怎么在这里?”她眨了眨浓密而卷翘的睫毛,唇瓣红润,带着一丝挑衅的妩媚。 程晏黎不着痕 第15章 迹地扫视一圈,目光在周哲身上略一停顿,最终回到她脸上,声音沉稳冷冽:“陪一个长辈过来骑马。” 他微微眯眼,“你呢?” “嗯?”江时愿看着他说话时,视线莫名模糊了一刹,不过一瞬间就清醒了。 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因他的突然出现乱了心神,江时愿只觉得双颊愈发滚烫,嚅了嚅唇瓣,“我过来喝下午茶。” 程晏黎走近一步,深深地看着她,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威慑力:“你喝酒了?” 江时愿被他逼得后退半步,小腿有些软,不过她还是强撑着站稳,听到他审问般的语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下午茶喝点酒怎么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程晏黎眉心微蹙:“少喝点酒。” “程先生家住海边的吗?”管得可真宽。 程晏黎没有接话,经验告诉他,现在不适合和她正面冲突,不然她不讲理起来,他也很头疼。 “江小姐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江时愿也不想被人看笑话,跟上他的步伐。 程晏黎手里还攥着漆黑的皮鞭,随意垂落身侧,挽起的袖口下露出一段修劲有力的小臂,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利落。 男人的皮质马靴踩在草地上,每一步都沉稳而有力。 江时愿穿着高跟鞋,本就跟不上他的步伐,他还走得这么快,简直是要气死她。 说退婚的是他,莫名其妙教育她的还是他,他到底在欲擒故纵什么? “江小姐。”程晏黎走到一半,后知后觉身后的人没跟上来,他停下步伐回头看去:“有什么问题吗?” 江时愿正憋着气,气鼓鼓的模样随时要给他一爪子,“有,问题很大,我不想走了!” 也不知怎的,光是这句话就费了她很大的劲儿。 程晏黎看了下四周,很空旷也没人,便往回走到她身边:“那就在这谈吧。” 江时愿偏过头,不想看他,然而眩晕感再次袭来。 她原以为是气的,心底连连劝自己冷静,可不出半分钟,眼前景象竟开始晃动,连程晏黎的脸都模糊起来。只能看见他的嘴在动,至于他说了什么,自己压根就没听清楚。 江时愿攥了攥发软的手,直觉身体异样,顾不得他在说什么,急急打断:“我去下洗手间。” 程晏黎见她脸颊越发通红,甚至双眸也逐渐迷离,下意识扶住她的手腕:“怎么了?” “去...”“什么?” “洗...手间。” 她的声音软的不成样子,身体更像是一团高热的棉花,程晏黎立刻察觉到江时愿不对劲。 一个人酒量再不好,醉酒也不会这么突然。 江时愿努力想站稳,却浑身发软,只得死死咬唇,借痛楚维持清醒。 程晏黎下意识勾住她的腰,顾不上礼仪,将她搂在怀里,不让她往下坠。 她身上的热气带着一股清淡的香,像是夏夜里微醺的白玫瑰,清甜中带着微微的涩意,陌生,但很容易让人上瘾。 程晏黎有片刻的晃神儿,没有把人推开。他想起刚刚站在江时愿身边的那个男人,眸光一凛。 当即电话打给保镖,让他带人围住现场,江时愿碰过的东西全部送去检验。 江时愿的掌心还缠在程晏黎的腰上,手指一个劲儿的戳他的侧腰。 殊不知她此刻的力道软绵得就像挠痒痒的猫尾巴,正好戳到程晏黎的痒处,他下意识往后躲。 程晏黎眉心微拧一手举止手机,一手扣住她的手腕,语气沉闷的警告:“老实点。” 男人掌心宽阔,带着些力道,单只手就稳稳圈住江时愿的两只手腕,他的皮肤因常年运动而带着冷峻的小麦色。衬得江时愿的手腕白得发光,细腻如瓷。 灼热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江时愿本就灼热的身体越发难受。 可她现在挣扎不了,只能被迫靠在程晏黎怀里,仰着头盯了他数秒,唇瓣微张,缓缓靠近他的胸肌,然后....咬了他一口。 第5章 一个蜻蜓点水般 第16章 的轻咬,唇瓣柔软且滚烫,虚弱得使不上半分力气。 程晏黎只觉得像是被一只虚弱的小猫用带着肉垫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心尖。 但就是这么一下,让他瞬间清醒,江时愿并不是在撩拨他,刚刚戳他腰更不是在欲拒还迎的挑逗。 那是江时愿用尽残余力气发出的警告。 她在警告他,不要趁人之危。只可惜,这警告被汹涌的药效影响下成了软绵绵的调情,更像是在暗示某种邀请。 一时间,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攫住了程晏黎。 他不知是该欣慰于江时愿在这种境地下竟还残存着如此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还是该恼怒于她将他视为危险的存在。 对别人能有对他这样的防范,她也就不至于成了现在这幅样子了。 程晏黎蹙眉,将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收起,单手搂住她几乎要滑落的肩膀,沉声问:“还能自己走吗?” 江时愿脸颊上的红晕早已蔓延至耳根颈后,像熟透的绯玉。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疯狂躁动,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强过一阵的陌生燥热,不断撕扯着她的意识。 被一个算不上熟稔的男人这样亲密地抱在怀里,按理她应该感到排斥、尴尬甚至恐惧的。 但此刻,身体却背叛了她的意志,江时愿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如同踩在云端,甚至还生出一股想要更紧密地贴近程晏黎的渴望。 仅存的理智告诉她,她状态很不对劲,像极了中了药的症状,但她不确定害她成为这幅样子的人到底是谁。 她是接触了程晏黎后身体开始不对劲的,可也有可能早在接触他之前,自己就已经着了别人的道了。 这一刻,江时愿有些后悔没有把助理带进来了,她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在这种场合对她下手。 如今,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她又是一个人,还身陷这种难以启齿的窘境中,无助感如同冰水浸透进她的心底。 就在这时,又一波更猛烈的热浪袭来,江时愿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力咬住下唇。 尖锐的刺痛感和血腥味暂时驱散了部分混沌,让她夺回了一点理智。 她现在还不能去医院,要是被江昱他们拍到她这幅样子,他肯定会造谣她跟男明星k药乱搞,到那时,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江时愿艰难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睫,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微颤:“去…洗手间…” 程晏黎垂眸,视线落在她绯红滚烫的脸上,不动声色地描摹过她因忍耐而轻颤不止的卷翘睫毛,滑过她秀挺却沁出细密汗珠的鼻尖,最后,重重地落在那片嫣红的唇瓣上。 那抹红,此刻潋滟得惊心动魄。 极致的嫣红下,一道新鲜的、细微的裂痕清晰可见,正是她刚才自己咬出的伤口。 一丝极淡的血色从中渗出,宛如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有一种破碎又倔强的妖冶的美。 漂亮得……令人心悸。 程晏黎眸色微沉,他圈紧她的腰身,不容置疑地回道:“我带你去。” 他在这家俱乐部有私人套房,就位于主楼的三楼,电梯直达,私密且安全。眼下,没有比那里更合适的地方了。 江时愿没什么力气,整个人软绵绵地贴合在程晏黎身上,依靠着他才能勉强移动。 残存的判断力告诉她,在这个陌生环境里,此刻唯一能倚仗的,也只有这个与她有着共同利益的男人了。 然而,当视线里出现豪华的套房的布局时,江时愿混沌的脑子还是拉响了警报。 她下意识地挣扎起来,用手肘试图顶开身边的男人,可那点微弱的力道,对程晏黎来说,无异于欲拒还迎的挠痒痒。 感受到怀里不安分的动静,程晏黎低下头,灼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嗓音低哑:“怎么了?” 离得近了,他身上清冽的男性气息与她从颈间蒸腾出的香水味纠缠在一起,编织成一张暧昧的网。 江时愿被迫仰起头,水汽氤氲的眼眸对上男人深不见底的瞳 第17章 仁。 本就生理性地渴求他肌肤上传来的微凉体温,他偏偏还靠得如此之近! 江时愿死死咬住牙关,用尽最后力气想去推开他。 可这一推,方向失了准头,掌心非但没有触到程晏黎的胸膛,反而意外地搭在他腰间的皮带金属扣。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瞬间传递到大脑。 对于此刻浑身灼热的江时愿而言,这一点点凉意无异于沙漠中的甘泉。 一时间,药性战胜了理性,淹没了所有理智。 于是,那只原本想要推开程晏黎的手,转而遵循本能,放肆地攥紧男人的皮带扣。 “江时愿!”程晏黎几乎是倒抽一口冷气,倏地攥紧了她那只正在作乱的手。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她的名字,声音沉哑低沉,带着明显的警告。 此时的江时愿早已充耳不闻,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手腕被制住,她不满地蹙起秀眉,原本只是搭在皮带扣上的手,反而变本加厉地改为去拉扯皮带。 不让她碰,那她抢过来就是了。 她甚至低下头,视线落在那冰冷的金属皮带上,神情认真得近乎天真的观察,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个动作有多么的危险和冒犯。 程晏黎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每一寸线条都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 没有哪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被美人盯着/裆,还能无动于衷的。 忍无可忍下,程晏黎单手箍住江时愿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重重地抵在了套房大门上。 另一只手则强势地扣住她那双腕,轻而易举地举过她的头顶,牢牢按在门板上,形成一个彻底禁锢的姿势,这个姿势充满了绝对的掌控感。 江时愿被迫完全暴露在男人的笼罩之下,背后是冰冷的实木门板,面前是他滚烫坚硬的胸膛,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她混沌的意识有了一瞬间的回笼。 她张了张唇:“要...你...”闻言,程晏黎呼吸不易察觉地停滞了一瞬,他捏住她的下巴:“你看清楚,我是谁?” 他希望江时愿能认清,此刻在她眼前的人究竟是谁。而不是一个在她意识模糊时,可以随意靠近、随意撩拨的陌生对象。 江时愿被他强大的气息包裹着,她仰着头,水的眼睛努力对焦,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晦暗不明的目光,嘴里的肉都咬出了血,她极力控制着理智,含糊着道:“不...要...你。”她的眼神本该凶巴巴的,结果因为药劲生生变成雾蒙蒙的,看久了还有欲拒还迎的意味。 程晏黎被她这样看着,目光浮动,缓了缓神,他才明白江时愿原本要表达的意思:不要你。 后面,也许还有其它话,她没表达出来。但程晏黎已经理解了她的意思。 她不想让自己碰她。 想到这,扣住江时愿手腕的力道情不自禁地加重了几分。 一时间程晏黎不知该庆幸她是个意志坚强且原则分明的人,还是该气恼她这白眼狼的行为。 他们之间再不熟,起码还有一层联姻关系在。她跟别的男人倒是能谈笑风生。对他,却始终这般警惕。 “现在知道怕了?”程晏黎低哑地冷笑,眸色沉沉,“刚才扯我皮带的时候,胆子不是很大?” 他的话直白得过分,让江时愿羞耻得无地自容。 她想辩解,想说那不是她的本意,可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细微的哼了一声。 寂静的玄关里,微弱的声音被无限扩大,江时愿的帽子早不知掉在了哪里,凌乱的发丝黏在脸颊边,眼里氤氲着迷离水汽。 整个人软绵绵地被程晏黎禁锢在门板上,哼出的声音又是那样...无助、可怜、娇媚。 几乎是一瞬间,程晏黎身体绷紧,有些反应根本不是靠理智就能控制的,他下意识微微弯了下腰,黑色的眸子沉沉地盯着她这副任人采撷的楚楚模样,一眨不眨,眼底暗流汹涌。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暧昧与紧张。 程晏黎的目光 第18章 在她脸上梭巡,从她羞愤紧闭的眼,到剧烈起伏的胸口。 他眸色暗了暗,一双深邃的眼眸隐隐有浓烈的情绪在纠缠:“其实...我可以帮你。”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江时愿猛地睁大了眼睛,迷离的意识被恐慌冲刷得一干二净。 帮?他想怎么帮? 此刻,她正被程晏黎死死地压在冰冷的门板上,男人滚烫的身躯像一座囚笼,将她困于方寸之间。 而他犹如一头巡视领地的野兽,目光极具侵略性,竟还敢口出狂言说“帮”她? 鬼知道,这狗男人说的‘帮’是什么意识! 分明是趁火打劫! 这一番挣扎对抗,反倒将她被药物侵蚀的理智拽回了几分。可体内里那蠢蠢欲动的燥热并未平息,反而因眼前男人的存在而愈演愈烈。 江时愿艰难地抬眸,入眼是男人紧致的骑马装,深邃的色调让他的气质愈发显得冷峻、危险。 高领设计衬得他脖颈修长,喉结轻动带着一种致命的性感。再往下是紧包裹在衣服下的宽厚胸膛,随着他呼吸的起伏,能隐约看到胸肌微微起伏的韵律。 腰腹处却是骤然收束,皮带扣闪着冷硬的光,勒出精悍的腰线。很标准的宽肩窄腰,倒三角身材,这是一种经过长期锻炼才能拥有的介于力量与性感之间的完美体魄,并不会贲张的浮夸,每一寸都透着强势的荷尔蒙野性。 对于此刻的江时愿来说,这男人的存在无异于是在挑逗她。 程晏黎并未察觉她的失态,因为他正俯首靠近她的耳廓,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 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不容挣脱,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响在耳畔:“想好了吗?” 想个鬼啊,狗男人,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想着占她便宜。 江时愿羞愤地闭了闭眼,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从齿缝间挤出破碎的音节:“放……放开我。” 程晏黎却仿佛没听见,缓缓抬起手,指尖若有似无地勾缠起她散落在肩头的发丝,仿佛能透过衣料感知到她肌肤的战栗。 他表情淡漠,窥不见半分情绪,唯有那低沉的嗓音,像带着钩子:“真不要我帮?” 他每说一个字,温热的气息便更重一分地拂过她的颈侧。 “不、需、要。”江时愿咬着牙,用尽力气甩给他一个冰冷的眼神。 她又不是什么很随便的人。 不管,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她都不会就这么跟他滚床单。 就算是去医院,冒着被江昱抓到把柄的风险,她也不愿意。 程晏黎的目光骤然幽深,像是骤然卷起了漩涡。 她这果断又倔强的拒绝,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了他一下。 可他心底竟诡异地生出一丝极淡的欣慰。 她比他想象中还有原则,有着清晰的边界和傲骨,并非她之前表现出来的那般肤浅、浮夸。 但这欣慰转瞬即逝,随即涌上的是一股无名的挫败,她竟丝毫不信任他。 想到这,程晏黎面无表情地收回扶着她腰间的手,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江时愿恍惚间感受到程晏黎在远离她,她心底刚有点庆幸,下一瞬,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往前一扑。直接摔在程晏黎身上,本能促使她抱住程晏黎的腰,脸还贴着他的胸肌。 这该死的药真阴啊,要是被她查到谁害她,她一定弄死对方。 江时愿发出闷哼一声,下意识想推开他,可这点力道杯水车薪。 程晏黎自始至终冷静得像座冰山,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只是垂眸,平静地看着她在自己怀里徒劳挣扎:“现在呢。” 起初江时愿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直到她抬眸,看见程晏黎那带着轻佻的眼神时,她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嘲讽她。 刚刚,她咬死说自己不需要他的帮忙。 现在,她自投罗网摔到他身上,他冷眼旁观等着她求他。 无耻的男人! 第19章 明明刚刚,他那话的意思带着十足的暧昧暗示,根本就没有那么的伟光正! 江时愿心底狠狠的将程晏黎骂了一遍,同时两手撑着他的肩膀,尝试起身,结果试了好几次都用不上力,还差点摔倒。 最后是程晏黎出手护住了她。而她也从贴着程晏黎的胸膛,到靠着他的胳膊支撑。 江时愿闭眼懊恼地发出一声闷哼。 一股巨大的委屈猛地涌上心头,夹杂着药效带来的难受和被程晏黎戏耍的愤怒。 江时愿直接气哭了,一双妩媚的眼睛凶巴巴地瞪着他,气到肩膀都在抖,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地咬住程晏黎的胳膊,出气。 程晏黎眉心微蹙,原本只是冷眼的看着她折腾,见她志气满满地努力,失败气馁的倒在他胳膊上,最后气急败坏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他其实没想真的对她做什么,只是想趁机试探下她的底线。 没想到倒是把人惹哭了。 他说要帮她是真的,只不过不是她理解的那种方式,这种药上头快,代谢也很快。 只需多冰水,泡冷水就行。 早在他出国前,他就被同父异母的兄弟下过类似的药。 他们想用美色伴住他,不过从未成功。 程晏黎看着她这幅傲娇又倔强的模样,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弯腰,轻而易举地将她打横抱起。 被抱起的一瞬间,江时愿的脸都白了,惊恐的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帮你。” 眼看着,他要往卧室的方向去,江时愿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拼尽全力挣扎起来,又是拧又是咬他胳膊的。 然而,程晏黎只是脚步一转,径直走进了宽敞的浴室,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入冰冷的浴缸中。 “哗”他拧开冷水开关,刺骨的水流瞬间漫过江时愿的脚踝。 “在这坐着,别乱动。” 他冷声吩咐着。 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还顺手带上了门。 走……了? 江时愿蜷缩在浴缸边,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不知所措,眼皮又累又困,却不敢放松警惕,生怕下一刻程晏黎穿着浴袍就进来了,说要帮她。 冷水一直刺激着皮肤,上一秒,她的身体还处在燥热难耐里,这一刻冰凉的触感又让她的意识逐渐回笼。 现在她是真的处在水深火热里了。 心里既希望程晏黎不要回来,又害怕他真的不回来。 她一个全身无力的人坐在浴缸边缘,浴缸里还放着冷水,要是一个不小心,她直接摔进去,给淹死了怎么办? 就在她被冰火两重天折磨得心力交瘁时,浴室门被轻轻叩响。 江时愿费力的睁开眼,看向门口。 熟悉的高大身影没有出现,倒是来了个穿着工服的女服务员,对方还推了一辆精致的小车。上面整齐摆放着几个纸袋,里面是全新的贴身衣物。 “小姐,您好,程先生吩咐我进来帮您。” 江时愿深吸一口气,无声的点了点头。 服务员先是给她开了瓶冰水,又当着她的面拆了包药,贴心的告诉她,这是利于药物代谢的药。 江时愿确认过上面的英文后,才放心吃下去。 整个浴室很大,干湿分离。 冷水漫过肌肤,刺骨的凉意迅速压下了体内翻涌的燥热。 江时愿缓缓沉入浴缸,意识如同水底摇曳的光影,逐渐从混沌中挣扎出来。 脑子依旧昏沉,但程晏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他之前那些意味不明的举动,却反复在脑海中浮现。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恪守底线的正人君子,还是……一个极其善于伪装的猎手? 若是前者,他刚才在客厅,为何用那种近乎挑逗的眼神看她,言语间满是引人遐想的暗示? 如果是后者,他为什么又让服务员帮她,而不是趁虚而入....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在江时愿脑中拉扯。理智告诉她,程晏黎这样唯利是图的人,不会放过一丝可趁 第20章 的机会。可内心深处,又莫名的相信他或许并非心怀叵测。 这种矛盾让她困惑的同时,却也奇异地抚平了她的不安。那份因他而起的戒备,在抽丝剥茧后,心口竟悄悄松动了。 至少,他没有伤害过她,且还帮她解决了问题....客厅里,程晏黎挂了保镖的电话,便直接回房间换了身衣服,这身骑马装已经被江时愿咬了两次。上面还有她的牙印。 一想到江时愿,她楚楚可怜攥着他皮带扣的画面立马充斥他的脑海。 从他搂住她腰的第一秒开始,每一个细节,她滚烫的体温,柔软无骨地倚靠在他怀里的触感,散乱乌发间若隐若现的绯红脸颊,细微到她胸口沟壑里的一颗红痣,他都没忘记。 她的肤色是真的很白,白的没有一丝杂质,光滑柔软,唯有胸口处那颗红痣格外耀眼,明明藏在衣领下,他就是那么一瞥就深深地记住了。 程晏黎不得不承认,江时愿的确很有吸引力,不仅是她的脸长的好,身材更是火辣,声音也不赖...哼唧撒娇时,连他都会顶不住。关键他对江时愿也说不上多喜欢,身体就这么被她控制住了。 衣服穿到一半,程晏黎暗自冷笑,也许自己真的该结婚了,无奈地脱下衣服,转身进了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江时愿再次能自行站起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这期间,她泡着冷水澡,喝了三瓶冰水。直到药物代谢完,她才恢复些力气。 只是,当她迈进客厅时,脚步顿住了。 客厅中央,一张极其宽大的复古风的天鹅绒沙发,在光线下泛着微妙的光泽。 程晏黎换了身衣服,深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装马甲,手臂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修长的手指间正夹着一支粗壮的科伊巴雪茄。 即便他的姿态放松,却没有丝毫懒散,灯光巧妙地勾勒出他硬朗的下颚线,高挺的鼻梁投下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像极了一头休憩中的猎豹。 江时愿拢了拢指尖,她没想到程晏黎没走,桌面上的烟灰缸里有不少烟蒂,看样子他应该是一直坐在这里抽烟没走。 脑海里不受控地回溯起半小时前那些暧昧到令人脸热的片段。 尤其是……她竟伸手去扯他的皮带。 那种充满挑逗意味的举动,此刻想来,简直社死到让她脚趾抠地。 而此刻,程晏黎正一脸冷峻地坐在对面沙发里,侧头咬住雪茄,没有半点情绪地呼出一片烟雾。 一时间,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香调,有古巴雪茄的醇厚烟草香,带着可可和皮革的微甘,在幽暗静谧的空气里沉浮、弥漫。 烟雾如薄纱,朦胧了他硬朗的五官轮廓,这不禁让江时愿联想到风吹云散后那抹照四方的明月。 他似乎格外偏爱深色,每次见他,总是一身沉郁的暗色调,衬得他气质愈发神秘、危险。 待白烟散尽后,程晏黎刚好抬起眸,两人隔空四目相对。 明明她是站着的那个,程晏黎是坐着的那个,可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却稳稳地压了她一头。 江时愿下意识便垂眸避开了他的视线。 正是这一垂眸,视线慌乱中再次落在男人劲瘦的腰腹间。皮带是kiton的,一个顶级奢侈男装品牌,扣具材质优雅,并不张扬。 即便是穿着西装也不难看出他腰线的精悍,视线再往下....嘶。 轮廓明显的...她突然想起苏颜昨晚悄悄跟她说的。 程晏黎既然有一半德国血统,体型还那么大,那他...岂不是也很大了?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怎么,还想上手扯吗?”一道低沉的男声骤然响起,带着冷冽的嘲讽和清晰的警告,打断了江时愿的胡思乱想。 一时间,江时愿体内血气快速上涌,她差点以为自己的药还没代谢完。 程晏黎抬眸看着她红透的脸,没再捉弄她,夹着雪茄的手微微抬起。 第21章 示意她坐下。 江时愿下意识拢起指尖,站在原地没动。 程晏黎倾身,执起紫砂壶,为她斟了杯热茶,语气平淡无波:“你的酒杯里,被人下了药。” 江时愿闻言心脏蓦然一沉。虽早有猜测,但被证实的这一刻,还是忍不住气愤。她强作镇定地走过去,在单人沙发坐下,拿起桌上那张化验报告。 的确如他所说的那样,酒里加入了助兴成分。报告上面,还提到这种药的威力,比同类药还要高出好几倍。 幸好....她今天只抿了一小口,还是当时别人敬她时,场面应酬下浅浅的抿了一口。 就这点,都让她中招了,她不敢想,要是她多喝几口后会是什么后果。 垂在膝上的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深陷进掌心,江时愿脸色发白,唯有一双眸子因情绪激动而显得越发乌黑湿润。 程晏黎把没抽完的雪茄置于烟灰缸的凹槽里熄灭:“人查到了,想见吗?” 江时愿抬眸,眼里因为情绪激动氤氲出水意:“在哪?” 程晏黎没说话,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拨了个电话出去,冷声吩咐:“把人带进来。” 不多时,套房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周哲被粗暴地拖了进来,脸上惊惶失措。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一高一矮,形成鲜明对比,高的那位手中甚至拎着一根棒球棍。 果然是他。 江时愿认出来,那个男人就是之前跟她寒暄搭讪的男明星周哲。 若不是程晏黎及时出现,她几乎就要被这人毁掉了。 想到这,江时愿呼吸都在发颤,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谁指使你的?” 她跟他无冤无仇,他一个小明星还没那个胆量对她下手。除非他背后有人帮他兜着。 周哲咬紧牙关,脸色青白交替,迟迟不语。他整个人像只乌龟一样趴在地上,也不知从哪来的勇气让他这么傲。 程晏黎眸子微眯,向身侧的保镖抬了抬手。 一米七的保镖率先迈步上前,直接把周哲拎起来,抓着他的头发狠狠就往地上砸去。 周哲脸痛呼出声,还不等他开口,保镖攥着他的头发就给了他一个巴掌。 保镖都是专业的练家子,巴掌不比拳头差。程晏黎没有示意,保镖的巴掌就不会停。 周哲痛苦的哀嚎着,可他喊得越大声,打下来的巴掌就越用力。 “躲什么,不老实就换棍子伺候。”一米九的高个保镖上前,语气平淡却极具威胁。 闻言,周哲僵着身体一动不动,惊恐不已:“你们这么做是犯法的。” 高个保镖嗤笑一声:“没事,我给你时间报警。腿,我要了,钱,我会给。最后,你会求着我私下了结的。” 他边说,手里还掂着棒球棍,明明是一根很粗壮的铁棍,在他手里就跟玩具似的。 矮个保镖乐的自在直接把人扔下,把位置让了出来。 周哲浑身一颤,抬头,先是对上程晏黎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温度的眼睛,吓得立刻低下头。 随即,他又看到了坐在一旁的江时愿,像是抓到救命稻草,竟带着哭腔哀求:“江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江时愿视线落在周哲的血迹上,脸色一白,愤怒、恶心、后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她汗毛都竖起了。 她怕血,很怕很怕,但她没有开口,她不是圣母,别人都搞到她头上了,她还在这因为见不得血腥就去下了程晏黎的面子。 不等程晏黎出声,江时愿抿紧嘴唇,别开视线,佯装镇定的道:“道歉就有用的话,我断你一条腿,再跟你道歉如何?” 程晏黎垂下的视线中,划过一闪而逝的光。他端起茶杯,给了保镖一个眼神。 保镖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棒球棍直接抵住周哲的小腿,力道之大,让他发出恐惧的尖叫。 “啊我说!我说!”周哲涕泪横流,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声音带着破碎。 “是江昱,是他让我做的!他让我给江小姐下 第22章 药,拍些丑照。药是他给我的。我也是被威胁的。我要是不这么做,江少就会把我弄进去。”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名字,江时愿还是被狠狠的恶心到。 她出门从来都是保镖不离身,就今天疏忽一次,就被他钻了空子。 要真被江昱得逞,他一定会拿着她那些不雅的照片视频威胁她姐退出公司重要项目。她的把柄永远都会成为江昱攻击她姐的利剑。 江时愿越想越恶心,指尖颤抖,胸口像被针扎般疼。 愤怒、屈辱、不甘,种种情绪交织成交织成网,勒得她几乎窒息,眼前阵阵发黑。 程晏黎看着江时愿瞬间失血的侧脸,捕捉到她眼中闪过的痛楚与随之升起的倔强。 他放下茶杯,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却又奇异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还有什么要问?” 江时愿抿唇,摇头:“没有。” 话音落下,程晏黎头也不回的吩咐:“拖出去吧。” 保镖利落的地抓起周哲的衣领,周哲立马连滚带爬的挣扎,嘶声哀求:“江小姐,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我是被威胁的。” 程晏黎眉心微蹙。 矮个保镖立刻会意,直接给了周哲一脚。他虽然矮但是腿上的功夫很强,一脚下去,周哲嘴角立马溢出血丝。 看到那抹刺目的红,江时愿浑身剧烈一颤,仿佛陷入某种阴影里。肩膀无意识的发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她唇寒齿冷。 “怎么了?”程晏黎率先发现江时愿的不对劲,低声问,同时给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立刻会意,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在地的周哲拖了出去,厚重的门再次合上,将一切污秽隔绝。 套房里恢复了静谧,雪茄的余香未散,但那股令人窒息的低压已经消失。 程晏黎见她抖得厉害,倾身给她倒了杯热水,塞进她冰凉的手心。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江时愿恍惚了一瞬。她低头,看着杯中氤氲的热气,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身边这个男人的温暖,喉咙发紧:“谢谢。” 程晏黎凝视她苍白的脸,意味不明地说了声:“不用。” 江时愿感知到一种离得很近的侵略,空气中有清淡的木质香。 等她抬起头看过去时,程晏黎已经靠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精美礼盒。一时间,不明白程晏黎这是什么意思。 程晏黎垂眸,淡声道:“送你的礼物。” 江时愿拢起指尖,抬眸撞进他深邃黑沉的眼眸里,看似平静无波,却像深潭般幽暗,轻易将人吸进去。 明明没有过多情绪,却让人心口发热,仿佛他的眼里只有她。不知为何,江时愿心跳突然有点快。 “拆开来看看喜不喜欢。”程晏黎收回目光,从善如流道:“若是不喜欢,随时可以换。” 江时愿抿唇接过礼盒,盒身是低调的深蓝色,绸缎质感的缎带系得一丝不苟,连折角都规整得近乎苛刻。 她伸手将缎带轻轻一拉,盒盖被掀开的一瞬,柔和的灯光打在其中的丝绒内衬上,衬得里面的珠宝熠熠生辉。 这是一条粉钻项链,线条简洁优雅,主钻璀璨是一颗泪滴形的粉钻被一道铂金弧线托举。 江时愿怔了一下,心口骤然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谢谢,我很喜欢。” 程晏黎垂眸看着她,平静的眸子里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江时愿将礼物重新放好,抬眸真挚地看着他:“下午的事,也要谢谢你。” “不用,于公于私,你在这里出事,我也有责任。”程晏黎目光平整,温沉。 “为什么?” “这是我一个长辈的地盘,你在这里出事,我有义务调查清楚。于私,你我之间还有一层联姻关系,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江时愿视线微垂,落在精美的礼盒上。 她想起外界传闻,想起两家的人情纠葛,还有他昨天晚上两人见面的场景,一股莫名的惊悸,促使她抬起头,直视他深邃的眼眸。 第23章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对我们的联姻有什么看法?” 程晏黎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眉梢微挑,沉默地看了她几秒,淡声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很官方很无情的一个回答。 江时愿抿唇:“那你自己呢,你理想中的妻子是什么样子的?”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程晏黎说的从容不迫,凝墨般的眸色,让人看不出情绪。 江时愿怔住,怎么就不重要了? 难道,他对她不满意? “你为什么会答应和我联姻,以你的家世和条件,你的选择明明有很多。” 程晏黎闻言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你外公救过我爷爷,你知道吗?” 江时愿点头,逢年过节她都有跟外公去拜访程爷爷。 程晏黎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疏离:“我爷爷喜欢你做他孙媳妇。” 江时愿眉心蹙起,这是什么话。 他爷爷喜欢,然后他就娶她? 怎么听起来,她就像那些言情小说里的破坏男女感情的豪门女配? 江时愿看了他几秒,不确定的问:“你有白月光出国了?” “没有。” “你心里有喜欢的人?” “没有。” 江时愿轻轻哼了声:“那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的。” 程晏黎看着她这副理所当然的傲娇模样,就知道,她那折腾人的劲又起来了。他不能和她理论,否则越论越乱。 彼此都没再说话,客厅徒然静谧无声。 程晏黎倾身给她倒了杯茶,然后又给自己倒了杯。 他这副默不作声的样子,在江时愿眼里就是默认的意思。 江时愿扯了扯唇,有些不喜欢他这种回避的方式。就这一个问题,他都要冷处理,那以后真要结婚了,他们的婚姻生活怎么办? 她天天跟一块冰块过日子吗? “你跟我联姻,是因为程爷爷的压力吗?”江时愿不死心的追问。 程晏黎有些头疼:“追究这些没什么意义。” “怎么没有意义?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宁愿退婚!我又不是非你不嫁!”江时愿见他这可有可无的态度,更气了。 程晏黎看着她又是气,又是委屈,又是要大闹一场的样子,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像无论自己说什么,她下一刻都要哭出来的样子。 “你说话啊?”江时愿见他不说话,攥了下拳头。 要不是就今天下午他救她的事,她对这个男人多了这么一丝好感,她早就不理他了。 昨晚第一次见面,他就说可以退婚。现在两人聊联姻的事,他又是这副死装的模样。 搞得,她这样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很蠢。 “我...”程晏黎刚要开口,桌上的手机就响了,是一个很重要的国际电话。关系着对冲基金的事,耽误不得,他把茶放到她面前,说了句:“抱歉,稍等我一下。”便起身去接电话了。 江时愿瘪了瘪嘴,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好像心口那点微弱的希冀火苗,瞬间被浇灭了。 她抬眸看向程晏黎的身影,他就站在不远处的落地窗前,窗外夕阳沉沉,余晖交织成一幅浮华的画卷。 程晏黎背对着光,身形被衬得格外挺拔,宽阔的肩线将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撑得极有质感。 窗外流转的光线在他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置身于繁华中央,又疏离于尘嚣之外,有种难以接近的孤傲感。 这男人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强大气场。 江时愿神情复杂,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从小到大她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主动,却被他这么无视,他连个回答都不给,就去工作了。 她真的要嫁给一个这样的男人吗?一个对她没有耐心,且并不喜欢她的男人。 江时愿垂眸,掌心轻轻抚了抚精致的礼盒,垂在膝盖上的手攥紧又松开,她将礼盒重新搁在桌子上。 拿起手机,起身。 第24章 程晏黎单手举着手机,余光瞥见江时愿要走,他眉心微蹙,一边迈步朝江时愿走去,一边吩咐电话里的人,“告诉对方,底线不容试探。要么接受我们的条件,要么终止谈判。” 挂了电话,他喊住已经走到门口的江时愿:“江小姐。” 江时愿转身,什么也没说,只给了他一个傲娇的白眼就直接开门走了。 程晏黎看着被关上的门,蹙眉,不明白她又在闹什么脾气。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江时愿下楼后,正好碰上她的保镖和助理正和马场的员工起冲突。 她的助理陈可欣正奋力拉扯着两个工作人员,保镖刘强趁机冲破阻拦冲向电梯。 恰好碰上出电梯的江时愿。 刘强立马上前,沉声问:“江总,您没事吧?” 江时愿摇头:“没事,对了强哥,麻烦你去接个人下来。” 刘强:“您说。” 江时愿:“你去三楼的001房接个人...”她话还没说完,身后电梯再次打开,程晏黎一身挺括的西装,迈步走了出来,眉骨锋利,眼窝深邃,混血基因让他的五官格外凌厉立体。身后还跟着那个矮个保镖,保镖手里还拎着周哲,周哲的左腿已经明显的折了。 刘强下意识侧身,将江时愿护在身后,肌肉紧绷。 矮个保镖叫陈默,长着一张笑脸,他的性格跟他名字一点也不符合,见人就笑:“兄弟,自己人,别紧张。” 程晏黎径直朝着江时愿走去,刘强并没有放松警惕,挡在江时愿前面,防备地看着他。 “江小姐。”程晏黎停下脚步,西服勾勒出肩线的弧度显出几分疏离,眼尾微微收紧,目光淡漠地掠过刘强,最终落在江时愿脸上:“人交给你,还是我帮你处理?” 江时愿轻拍了下刘强的手臂,刘强往旁边挪了一步,这才把她露了出来。 “交给我就行。”她语气平静。 不等程晏黎开口,陈默就笑嘻嘻的将周哲推给刘强。:“兄弟,人就交给你了。” 刘强虽然不知内情,但也猜出这人八成是得罪江总了,沉默地把人抓过来。 程晏黎又从陈默手中接过一个文件袋和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向江时愿:“这是监控和检测报告。” 江时愿只接了文件袋,刻意忽略那个礼盒:“谢谢。” “还有这个。”程晏黎气定神闲地提醒,明明该是温沉的眼神,却透出一股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江时愿握紧手里的文件袋,蹙眉看他,一股无名火混着委屈涌上心头,赌气道:“这个太贵重,我不要。” 程晏黎蹙眉看着她,狭长的眼型天生带着几分压迫感,眼尾微微挑起,黑眸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心思剖开。 他不明白方才在房间时,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并非是假的,为何转眼就变了卦。 他沉吟片刻,选择尊重她的意愿,把礼物收回,开口道:“回头让助理送一份拍卖手册给你,你喜欢什么,告诉我即可。” 江时愿心里说不上来的不得劲,他越是这样理智的打发人,她就越烦躁。 明明只要他肯开口哄她,她就不跟他计较了的。 可他却偏偏选择了敷衍。 也许,他们之间真的不合适吧...他本就不喜欢她,又怎会哄着她? 他甚至都有退婚的念头,只是无法违背长辈的意愿妥协罢了。 从红杉俱乐部出来后,江时愿就直接坐车去了医院。虽然药效已退,但泡了冷水后又吹风,她有些感冒。助理留下配合警方处理周哲的事。 车内,手机充上电开机后,显示已是下午五点半。江时愿裹紧毛毯,拨通了姐姐江时茜的电话。 嘟嘟的连接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通,手机中传来女人担忧的声音:“怎么现在才回电话?你保镖说你不在身边,出什么事了?” 江时愿搓了搓手臂,轻描淡写道:“手机没电,刚好碰上程晏黎就跟他聊了会天。” 第25章 她撒了个半真半假的谎,不想让她姐在国外连轴转出差还要担心她的事。 “见到本人了?感觉怎么样?” “就那样吧。” “不喜欢?” 江时愿抿唇,没有立刻回答。 江时茜叹了口气:“婚姻是大事,当初我就不同意你这么草率的做决定。程家虽好,但毕竟是高门大户,水深似海。” 江时愿不做声,她心里也没低。其实光看程晏黎就知道,他们程家也没多干净。程家兄弟众多,程晏黎能在被排挤出核心圈后,还能‘杀’回海城,拿下继承权,手段心计绝非寻常。 江时茜还在电话那头,语重心长的劝:“我始终不放心你嫁到程家。既然你也不喜欢那个程晏黎,那我们就不嫁了。等我回去,我亲自去见程爷爷一面,相信他看在外公的面子上,不会计较这些的。” “其实程晏黎也不是没有优点。他长的挺好看的。”江时愿抿了抿唇。 这个婚就是要退,也不能由她们姐妹俩开口退。否则,外公留下来的人情就这么被消耗了。 虽然这样很无情,但江时愿不愿意就此失去程家这张王牌。尤其是江昱已经疯到,不择手段了。要是,她还不懂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那她就只有被江昱整死一条路了。 江时茜不以为然:“长的好看又不能当饭吃。你要是想要好看的,我可以给你找。你才23岁,正是该享受人生的年纪,不应该就这么嫁人。哪怕你一辈子只谈恋爱,不嫁人,我也养得起你。时愿,你不需要这样牺牲自己。” 江时愿喉咙有些哽咽,其实她心里也没底,也有委屈想告诉姐姐。 可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催促她姐工作时,她又把话重新咽了回去,强装轻松道:“知道了,我会慎重考虑的。姐,你那边还是凌晨吧?别总熬夜,快去休息,我没事,好着呢。” “好,有事跟我说。总之结婚这事要慎重再慎重。我始终希望你是嫁给爱情,而不是利益。” “嗯,我知道了。” 窗外,城市正在白昼与黑夜的交界线上徘徊,夕阳的余晖将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灼烧成一片冰冷的火海。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像一滴水融入粘稠的河流,缓慢、滞涩,身不由己。 江时愿挂了电话疲惫地靠在车窗,脑海里不自觉地闪现出旧事。 半年前,江凌天趁着外公病危之际,直接将晟盛那个项目交给江昱负责。 这个子公司的目的是挖江岳集团的根基。这是江凌天布局了多年的项目,直接交给江昱,无疑是在打他们祖孙三人的脸。 彼时江昱他们可谓是风头正盛,即便外公临终前力排众议,指定姐姐为继承人,可集团内部早已暗流汹涌。外公及其拥护者的势力被持续边缘化,姐姐想真正执掌权柄,步履维艰。 外公也担心自己走后,原本支持他的人会叛变,所以找到了程老爷子,拜托他照顾她们姐妹俩。 只是,没想到程爷爷直接提出,让她们姐妹俩其中一人和程家下一代继承人联姻。 外公当时也很纠结,当时是江时愿主动找了外公,她冷静地分析了局势,陈述了利弊,最终说服了外公同意她和程家联姻。 江时愿比谁都清楚婚姻的非同小可。但在她们这样的家族里,爱情往往是奢侈品,利益才是永恒的基石。当年,她母亲跟江凌天不也是因为爱情结婚的,可最后结局又如何? 不还是差点被吃绝户了。 如果婚姻的结局都一个样,她为何不选一个能让利益最大化的伴侣?她是绝不会重蹈母亲低嫁的覆辙。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今日能活得如此肆意张扬,全因有姐姐冲锋在前,为她撑起了一片天。 她已经拒绝继承家业了,总不能让姐姐去跟程家联姻吧。这个担子,只能由她来扛。 思绪翻涌间,江时愿无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触冰冷的车窗。夕阳的余晖如血,在她指尖凝聚成一圈朦胧的光晕,她试图禁锢住那最后一缕温暖,却只能留下一 第26章 个即将消散的、徒劳的印记。 隔日,江时愿重整精神,九点准时出现在天行娱乐,召集团队核心成员开会。 江昱给她下药的事,绝不能就此罢休。 昨晚助理陈可欣回来告诉她,周哲已经把罪担了下来,死活不肯供出江昱。法律那边无法追究江昱。 至于向江凌天告状,就更不可能了,虽然他没虐待过她们姐妹俩,但他那种重男轻女的思想,也不可能替她主持公道的。 思来想去,江时愿想到用舆论制敌。 她召集公关部门的心腹开会,将手里头的公关方案发了下去。 公关部门又花了一天时间把视频案例做了出来,呈到她面前。 江时愿点开平板上的视频,营销号那极具煽动性的声音立刻响起。 【震惊!百亿总裁宠妻爱女的方式全网看哭了。江岳集团董事长江凌天,在商场上是冷酷无情的王者。可在感情里,他却是一位绝世好男人。为了过世的妻子,他拒绝再婚。他不仅手把手培养大女儿当继承人。对小女儿的宠爱更是没的说...】 视频还没放完,江时愿便直接关了。后面的内容,她比谁都清楚,毕竟这出“造神舆论”本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集团内部,那些老派股东本就偏向带着“根”的江昱,视他为隐形太子。 明明姐姐在公司里的功劳最大,他们却跟眼瞎了一样,只认‘’不认理。 江昱仗着自己带‘把儿’更是嚣张跋扈,如今竟敢对她动手。 江时愿了解江昱,他比谁都渴望自己私生子的头衔能够去掉,成为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他越是渴望什么,江时愿就越要让他求而不得。将江凌天捧上道德的神坛,让他“好男人”的形象深入人心,成为集团的活招牌,江昱那个私生子这辈子也不可能洗白了。 不过,江凌天并不傻,舆论发酵之初,他便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他查出来是江时愿的手笔。 他当即就一个电话打过来,“江时愿,你玩够了没有?” 江时愿正坐在办公椅上,指尖轻轻点着桌面,闻言不仅不慌,反而勾起一抹浅笑:“爸,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江凌天冷笑一声,“全网把我吹成情圣慈父,这种手段,除了你,还有谁想得出来?你当我老糊涂了?” “原来您是说这个。”江时愿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无辜,“我不过是一本正经地说了点假话罢了,让外界看看我们江家父慈女孝、家庭和睦的一面,这对集团形象也是好事。难道…爸不喜欢别人说您是好人?” “少给我来这套!”江凌天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心里打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捧得越高,摔得越惨?你想用舆论绑架我,还是想给江昱难堪?” 江时愿脸上的笑容淡去:“难堪?爸,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真正让江家难堪的,是那个管不住下半身、弄出一堆私生子,还纵容私生子踩嫡亲女儿脸的人!我不计前嫌的跟你父慈女孝,给你抬面子。你非但不感谢我,还来怪罪我?真是可笑,你要是觉得我做得过分,大可以出手澄清,告诉所有人,你根本不在乎我们姐妹死活,你最看重的是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儿子!”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江凌天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传来。他显然被这番话戳中了痛处。许久,他才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江时愿,你真是翅膀硬了。” “不敢。”江时愿毫不畏惧地回敬,语气带着一丝讥诮,“我只是学会了,怎么在豺狼环伺的环境里,保护好我们姐妹俩。爸,如果您没别的事,就多上上电视节目,多接受采访,多夸夸我们姐妹俩。毕竟,维护好江家的‘美好形象’,也对你的钱包有益不是吗?” 说完,她不等江凌天回应,直接按下了挂断键,她赌的就是江凌天要脸,不敢澄清。 半晌,手机铃再次响起。 江时愿看了眼备注,接通。 苏颜激动道:“宝贝,你太帅了 第27章 。这几天我听你买进你们家股票,哈哈哈,大涨啊。” “还行吧。”江时愿唇角勾起,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晚上,我请你去云顶汇。” 江时愿调侃:“哟,铁公鸡肯拔毛了。” 苏颜道:“我好歹从你家股票赚了五千万,给你花点钱又能咋滴。” 江时愿:“....”晚上七点半,江时愿和苏晏出现在海城最高级的会所,这家会所只接待权贵,整体装潢中西交融,穷奢极欲,里面吃喝玩乐每样都是顶级的。 据说其中几个顶级vip包间,都是各个时代最奢靡的装修,摆件都是真古董,价值连城。 苏颜还约了其他几个朋友有男有女,各个开着豪车准时到达,一下车,各个见了江时愿都跟见了财神爷似的,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聊了一会儿,最后一辆豪车才迟迟出现,一辆粉色兰博基尼超跑,车门扬起,下来一位留着利落寸头、戴着黑色口罩的身影。那人目标明确,径直冲向江时愿,张开双臂将她搂了个满怀,声音带着笑意响起:“宝贝!你终于想起宠幸我了!” 话音未落,一个响亮的亲吻隔着口罩便落在了江时愿的脸颊上。 江时愿像只无能的玩偶,被她又抱又亲的。 周围都是相熟的朋友,爆发出善意的哄笑。 只是,被人当街亲,即便都是女的,江时愿也还是有点难以为情。 就在这喧闹的瞬间,江时愿下意识抬眼,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会所门口安静等候的车辆。 她的视线猛地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无声地停在那里,后座的车窗完全降下。路灯昏黄的光晕勾勒出车内男人完美的侧脸轮廓,也在他深邃的眼窝处投下小片阴影。 程晏黎不知在那里看了多久,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狭长眼型天生带来的压迫感,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晰的感知到他的存在感。 这一刻,江时愿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在搂着一个雌雄莫辨的好友的时候,与程晏黎四目相对。 第9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周遭的笑闹声瞬间被拉远,变得模糊不清。 江时愿只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施映雪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瞥见劳斯莱斯车内那张惊鸿一现的冷峻侧颜,了然地挑了挑眉。 车内,程晏黎平静地收回视线,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唯有眼底深处,晕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深色的车窗缓缓上升,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也隔绝了他那张冷峻的脸和那道让江时愿无所适从的视线。 黑色轿车无声地驶入车库,消失在夜色里。 江时愿后知后觉自己居然被对方的眼神给吓住了,随即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他那副捉奸在场的样子是闹哪样? 他脑子有病吧,故意用那种暗戳戳的眼神威胁她。 别说两人现在还只是联姻关系,就算是婚后,他也管不了她! 江时愿只觉得莫名其妙,愤愤地瞪了眼车影,便跟朋友进了会所。 施映雪正好看见这一幕,笑着调侃:“你认识的人?” 江时愿撩了下头发,轻哼一声,故意问:“谁啊?” “劳斯莱斯车里那个帅哥。” “哦...”江时愿懒洋洋地拉长尾音,语气带着刻意的不屑:“他啊,一般般而已。” “不是吧,那种极品帅哥,你都看不上。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江时愿头也不回,背影婀娜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气场,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宣泄着不满。 施映雪跟上去戳她手臂,逗她:“不会是你未婚夫那样的吧。” 江时愿向来脸皮薄,很快就被气得泛红,她回头愤懑地说:“你家猫就应该用520胶水把你的嘴也一起封起来。” 施映雪立马在嘴唇前做 第28章 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求饶。 她可不想哪天真的又被江时愿给说中了。毕竟,她这寸头就是拜她家猫所赐。想当初,她家猫趁着她画画休息时,叼着开了盖520胶水,直接一脚踩下去,把胶水全挤她头发上。 另一边,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滑进会所的地下车库。 车内,气氛冷凝,程晏黎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冰冷的金属打火机。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一幕并未在他心中激起任何涟漪。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看到那个寸头“男人”自然无比地亲吻江时愿脸颊的瞬间,他心底掠过一丝极淡、却极其尖锐的不适。 一股类似于领域被冒犯的无名之火,隔在胸腔。 他想起资料里对江时愿的描述:任性,张扬,社交圈广泛。如今看来,确是如此。她像一株需要大量爱意来呵护的娇花,活跃在喧嚣的中心,这与他的喜静克制的习惯截然相反。 这样的性格,并不符合他对妻子的传统预期,她过于鲜活闹腾,同时也意味着不可控。 但,正是这种不可控,竟奇异地勾起了他一丝极淡的兴致。 程晏黎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冷静:“陈默。” 坐在副驾的陈默,看了眼后视镜:“程总。” “查一下,她在哪个包厢。” “是。” 陈默说完立马下车,走到后座弯腰打开后座车门。 昏黄的灯光打在光滑的车身上,映出阴影绰绰的倒影。 锃亮的牛津皮鞋踏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孤寂的“嗒”的一声轻响。 随即,程晏黎峻拔的身影从容地探出车厢。他微微俯身,动作流畅地扣上西装马甲的最后一颗纽扣。 车库里弥漫着淡淡的冷气,灯光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深邃的眼窝,长睫毛下的黑眸清冷,带着不容忽视的威慑力。 会所的老板亲自出来迎接,客套寒暄过后,簇拥着他进了专属电梯。 云顶汇是一家高级私人会所,并不对外开放,所以这里的隐私性很好。 姜诗媛早早就到了,身旁的经纪人一个劲儿的在嘱咐她今晚的酒局有多重要、来的人身份有多尊贵。 她听得很烦躁,但又不能不忍耐。她能在娱乐圈能有如今这咖位,离不开经纪人给她推荐的这些酒局。一直以来,她都不介意用这种方式往上爬。 只要能赚到钱,能享受到金钱对应的资源和服务,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只是人心是得不到满足的,她曾经渴望用这种方式换取资源,如今资源得到了,她又不满足止于陪酒应酬上。 她时常在想,如果她能跟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保持着情人关系,那样她或许就不用如此卑微的辗转于各个酒局之间了吧。 而且还能得到足够的资源。 ....云顶汇安保很严苛,姜诗媛也不用担心有狗仔跟进来,她理了理身上的裙子,款款下车。 这里车库的空气与外面的截然不同,弥漫着经过香氛系统调和过的白松木香气,地面是蹭亮的镜面大理石。 光是车库就如此豪华了,楼上的装潢更是穷奢极欲,既有欧式宫廷的奢靡风,也有中式权贵的威严尊贵风。 推开包厢们,室内铺着深红色檀木地板,镶嵌金丝的丝绸窗帘半垂,整个包间里弥漫着雪茄烟雾和名贵酒液的香气。 厚重的红木屏风衬得室内的光线庄严而神秘,里间时不时传来标志性的老钱笑声。 姜诗媛走到一个中年男人身边,微微低头,脸上带着笑:“徐总,晚上好。” 徐总头也没回,笑着跟对面的人道:“呦,看来我们在新加坡那个项目的股份,你要多占两个点了。” “怎么好意思让徐总割爱。” “哈哈哈。” 徐总笑着侧头,咬住身旁美女递过来的烟,这才注意到立在一旁的姜诗媛,咬着烟将人从头到尾打量一遍,蹙眉:“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姜诗媛。” 第29章 程晏黎原本垂眸抽着烟,听到略显熟悉的名字,平静地抬起眸看了说话人一眼。 发现是不相关人后,便没再搭理。 但就这一眼,也足够被时刻注意着他的徐总发现。 徐总组这个局本就是为了讨好程晏黎,见状立刻嘱咐姜诗媛:“去给程总侍茄。” 姜诗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先是被男人手上的价值千万的百达翡丽给震撼到,待看清男人的容貌后,她的瞳孔更是明显微缩。 老天爷真不公平,给了他如此好的出身,还给他造了副如此好看的皮囊。 姜诗媛一时怔住,徐总肉眼可见的黑脸。 还是徐总身边的那个美女偷偷暗示她,她才反应过来,略显狼狈地走过去蹲下,这个姿势可以将她的胸线完美的展现出来。 她不是第一次给这些有钱人侍茄了,本该很熟练的流畅,在这个气场强盛的男人还是乱了阵脚。 程晏黎垂眸看着手机,头都没抬,冷声拒绝:“不用。” 他不喜欢入口的东西经过别人的手。 姜诗媛愣住了,徐总见程晏黎拒绝也不敢再给他塞人。 圈内人都知道,程晏黎不爱玩,平时有他在的场合都不敢玩太疯。更别说给他塞女人了,他家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给他塞过女人,没成功不说,那人半个月后在国外差点被大货车夹成夹心饼干。 大家都心照不宣,更不敢惹程晏黎。 …… 之后,他们移步到另一个房间谈公事。 海市郊区有块地待开发,主动权在程家。但上头不好让程家一家独大持有开发。 程家也有意分点蛋糕出来,圈内这些资本大亨都在蠢蠢欲动。 海市寸土寸金,而程家手里那块地更是聚宝盆,谁都想搭上这班车。 程晏黎从不做无本的买卖,今晚这场应酬就是各方,向他展示诚意的时候。 徐总苦口婆心一顿输出后,程晏黎依然无动于衷。 他急了,猛灌了一杯酒准备重整旗鼓时,就看见程晏黎的保镖走了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程晏黎便起身提出离开。 徐总一时着急恨不得上去扯住程晏黎。 不过,陈默比他更快一步,直接把人给挡了回去。 徐总低头,瞥了眼不到他下巴的陈默,气得脸红脖子红。但他可不敢出言不逊。 圈内人都知道,程晏黎身边有俩大保镖,一高一矮,高大那个特种兵退伍,武力值报表,矮的这个混混出身,阴险狡诈。 这俩组合就跟马犬搭配边牧一个效果。一个出力气,一个出主意,能把人整得身败名裂。偏偏,这俩人对程晏黎都无比忠心。 姜诗媛见程晏黎要走,攥紧手里的包包还是决定更上去试一试。 一路跟着他们,就在他们进了电梯后,她小跑过去拦住了即将合并的电梯:“等等。” 电梯识别到有人的手触碰,自动打开。 程晏黎抬眸,狭长的眼型微微往下压时带着强烈的压迫感,黑眸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心思剖开,他的视线落在姜诗媛的红宝石手链上。 他记得昨天助理圈选好给他的拍卖图册里也有一款差不多的手链,潋滟的红色很衬江时愿的肤色。 原本打算让助理拍下来送给江时愿的,现在看到别人手里有类似的款式,顿时就没有购买的欲望。 虽然,跟江时愿相处的机会不多,但程晏黎可以确信,江时愿不喜欢跟别人撞款式。 要是她发现,他送给她的礼物跟别人的类似,指定又要折腾人。 姜诗媛下意识地捂住右手上的项链,心跳如鼓,扯着唇角走进电梯:“不好意思打扰了。” 程晏黎收回视线,没说话。 陈默瞥了眼蠢蠢欲动的姜诗媛,不动声色地站在她和程晏黎中间:“江小姐正在包厢喝酒唱歌,一共10个人,4男6女,身份都查过了,没问题,没有使用违禁品的癖好,且大部分都是江小姐的发小,知根知底....”电梯门再次打开,程晏黎迈步走了出去,姜诗媛跟在 第30章 身后鼓起勇气,软声喊道:“程总。” 程晏黎脚步未停,径直往外走。 姜诗媛咬牙小跑追上去,被陈默拎住胳膊,拉到旁边:“姑娘,我们程总已经有未婚妻了,去找别人吧。” 姜诗媛手臂紧了紧,看着那抹矜贵的背影,她不死心地抬高了声音:“程总,我不要钱,也不要名,我只想陪着您。” 程晏黎没回头,甚至连脚步的节奏都不曾改变。那声自荐枕席的告白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未闻回响便已湮灭。 总有人怀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他会放弃那些与他们接受同等精英教育、拥有相似眼界与格局的名门闺秀,垂怜一个无论出身、教养,还是认知层面都与自己有着云泥之别的女人。 程晏黎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形的冷嘲。并非刻意傲慢,而是源于深入骨髓的认知。 思绪流转间,他脑海突然浮现江时愿那张明艳张扬、总是带着几分傲气的脸。 家世,容貌,身材,学历每一样,江时愿都是顶配。虽然她的性格有瑕疵,但这并非原则性的缺陷。 或许,早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就接受了江时愿是他未来妻子的事实了。 “……” 姜诗媛怔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挺拔冷峻的背影坐进车内,深色的车窗缓缓升起,完全地隔绝了所有的窥探与奢望。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回头,没有停顿,更没有因为她浪费一个眼神。 于他而言,这不过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如同拂过肩头的一粒尘埃,甚至不值得他抬起手去掸落。 .“清楚你未暗示我,是我幻想。 给我想太多导致内伤。 迷药快恢复正常。 够钟死心了”* 豪华包厢里,江时愿举着话筒,制止继续点歌的苏颜:“苏颜颜,别再点了。我唱完这首就不唱了!” 施映雪醉眼朦胧地抢过话筒,接着嚎叫:“面对高贵漂亮的扮相....”* 金色桌面上五颜六色的酒映着江时愿的脸,看不出她的脸红是喝醉了还是被灯映红的。 苏颜摇摇晃晃走回到桌面,举杯:“来来来,今晚我们不醉不归,谁都不许走。” 其余人也跟着起哄。 气氛正酣,包厢门被无声推开。一道不算高大却存在感极强的身影步入。 江时愿盯着对方看了好几秒,晃了晃脑袋才看清,来人正是保镖陈默。 陈默走到江时愿身旁,笑容谦和的道:“江小姐,我们程总在外面接您回家。” “谁?”江时愿以为自己听错了。 “程晏黎,程总。” “不认识!”她翻了个白眼道。 “江小姐,我们程总说如果您不愿意现在回,他会继续等您,顺便代您向江时茜,江总问好。” !!! 岂有此理! .江时愿带着一身酒气还有怒气,猛地打开劳斯莱斯的车门,站在门口就开骂:“程晏黎,你是不是有毛病。我跟朋友聚会碍着你什么事!你家住海边的吗,管这么宽。我又没嫁给你,你凭什么管我!” 程晏黎原本抱臂坐在后座阖眼休息,闻言缓缓睁开眼,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腕表。指针刚好划过十一点。 “不早了,”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带着一锤定音的权威,“该回家了。” 这副全然掌控的姿态彻底点燃了江时愿的怒火,她就差炸毛了,索性坐进车内,盯着他冷峻的侧脸继续输出:“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不要你管。你到底从哪里知道我的行踪的?” 她身上带着酒气,混合着自身淡淡的甜香,并不难闻。因为要出来唱歌蹦迪,还特意穿了鹅黄色吊带外搭一件外套,长发扎成丸子头,碎发垂落鬓边,显得元气又活泼。 程晏黎侧头,古井无波的黑眸看向她明艳张扬的脸,而后条件反射般微垂,落在她胸口,衣衫完好,并未能如记忆中那般,窥见那枚藏在更深处的、诱人的红痣。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 *《够钟》周柏豪写着写着,突然觉得程晏黎好欠打。[求你了]江时愿抱臂冷哼:喝了几个子,就在这挑上了。 第10章 江时愿一顿输出后,才发现对面的男人根本心不在焉。她顺着程晏黎幽深的视线往下看,目标落在自己的领口上,大脑当场宕机三秒,随即猛地捂住胸口:“你往哪看呢!” 劳斯莱斯幻影的后座,如同一个移动的奢华囚笼。顶灯柔和的光线倾泻而下,将江时愿笼罩其中。 她身上那件鹅黄色的露背针织吊带,更衬得瓷白肌肤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深v领口勾勒出饱满弧度,黑发红唇,雪白的肌肤透着娇养出来的珠圆玉润,仿佛轻轻一碰就能化作春水。 程晏黎的眸子黑沉如墨,眼尾微微收紧,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层层晕染开来。 江时愿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目光不再是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扫视,而是带着实质般的重量,缓慢地、极具压迫感地在她身上游走。 那目光所及之处,几乎要燃起无形的火焰,让她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起来。 她直觉不妙,伸手去推车门,却发现车门早已落锁。与此同时,司机默契地启动车子,后座的隔板缓缓升起,彻底隔绝了前后座的视线。 江时愿后知后觉,往后坐了坐,可她也无处可躲,只能紧紧贴着车门,试图与他保持最远的距离。 半明半昧灯下,男人眼中血丝如潮,如暗夜中的猎食者般牢牢锁住她,让人看不透情绪。 “你要带我去哪里?”江时愿忍无可忍,握紧手机威胁:“你最好现在就放我下车,否则我就...”程晏黎深深地看着她,嗓音低沉:“否则怎样?” “报...”江时愿被他盯得双颊愈发滚烫,不知为何,他这样强势看着她的做派让她充满了说不出的畏惧和羞耻。 更别说,他本身就是气场强盛的男人。 “报警啊!”江时愿深吸一口气,似是在给自己壮胆,“你一声不坑把我抓上车,天王老子来了,你也是犯法的。” 她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扬得高,颇有几分气势不够,音量来凑的意思。 程晏黎显然是被她这话给气笑了。他极少显露笑意,但偶尔勾唇时,比不笑还冷,那抹弧度危险得像野兽露出的獠牙,危险又蛊惑人心。 "喝酒把脑子也喝没了?需要我给你的保镖打电话,帮你回忆你是怎么上的车?"他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 “......”江时愿一时语塞,才明白他是在暗讽她没脑子。 要是真像她说她是被强制的,她的保镖早就上来阻拦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跟朋友聚会,你非要过来掺和干什么?” 程晏黎无视她的恼怒,目光平静地收回视线,落在手中的平板上:“我们的联姻,本质是资源整合。我希望你能理解到这一点,并在婚前适当约束好自己的行为,避免不必要的……舆论风险。” "分寸?"江时愿气的头顶都快冒烟了:"跟你联个姻连朋友都不能交了?你把我当什么?摆你家客厅里可有可无的花瓶吗?” 虽然知道他可能是误会了刚才她与施映雪的拥抱,但还是被他这副居高临下的模样给气到。 两人婚姻本就是她这一方略显弱势,他的每一次颐指气使无疑不是在戏弄她的自尊心。 程晏黎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不喜欢她在关键问题上偷换概念。 “程太太会得到应有的一切尊重和物质保障,程家不会干涉你交友,但也请你注意尺度。婚后,程家自然会为你以及你姐姐提供最稳固的庇护。” 他以为这是江时愿最在意的,这也是他给她的承诺。 他知道江时愿的心思,她的伪装很拙劣,心思也很好猜,她却总喜欢扮演聪敏的小狐狸,可在程晏黎看来,她不过是一只略显笨拙闹腾的小猫。 江家算不上真正的世家,只能算得上豪门,那些在江时愿看来复杂的家庭关系,于程晏黎而 第32章 言,不过是些俗气的小事。不值得他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上面。 不过,既然决定和江时愿联姻,他便会尽可能的给她们庇护。 庇护?他养猫呢。开心时逗一下,没事时就扔家里圈养。 江时愿看着他这副永远理智,永远高高在上的样子,一股无名火混着委屈直冲头顶,气呼呼的瞪了他几秒,余光瞥见两人座位中间放着的那沓文件,她注意到上面的几个黑体字,忍不住倾身去看。 是关于海市那块地开发的资料。 江时愿原本一肚子气的,可看到这上面的资料后,眼神不自觉地就有了变化。 .....程晏黎回复完工作邮件,抬眸就看见江时愿安静地靠在座椅上认真翻阅资料。 今晚的她是全新风格的模样,鹅黄色针织吊带,胸口处还有两朵毛线钩织的花,一眼望去胳膊、腿全露在外面,浓妆红唇,挺翘的鼻梁,双腿舒展交叠,显得又长又直,还白得晃眼。 上衣的布料团起来还没巴掌大,就这么用几根细带在雪白光滑的后背松松绑好。 程晏黎眉心微拧。 这衣服就这么绑着...安全吗? 江时愿注意到他的幽沉的目光,刚想开口呛他,视线落在这份资料上,又攥了攥拳头忍下了:“海市这块地准备动了?” 程晏黎“嗯”了声,瞥了眼江时愿三分醉意的脸,从车载冰箱里给她开了瓶矿泉水。 江时愿垂眸看了眼品牌,才肯接过来喝。 她家虽然不如程家有底蕴,但从小到大吃穿用度也没委屈过。小时候,母亲身体不好,她和姐姐大部分时候都是跟外公一起生活。外公对她们姐妹俩的教育严格,但生活上对她们是出了名的宠爱。 而且,江凌天在钱财上也从未苛刻过她们姐妹俩。 所以,江时愿可以说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 娱乐公司有职业经理人打理,她的日常就是受邀参加各大奢侈品牌、私人名目、俱乐部的晚宴、party,或者是飞到世界各地看秀、度假。 如果说姐姐在商海里沉浮,那么她就是在名利场里游弋。 她在名利场上炙手可热,天行娱乐的资源也来源不断。比起她姐和程晏黎那样一天到晚在集团上班跟一群人勾心斗角,她更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自由掌控着自己的工作和生活,边玩边赚钱。 “我记得你姐最近在和凯斯集团正在洽谈合作?”程晏黎突然开口。 江时愿警惕地盯着程晏黎看,揣摩他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她姐做什么? 她知道海市这块地是政府未来几年大力发展的经济新区,牵一发而动全身,那是个巨大的市场,等于是个聚宝盆。 她姐最近一直在忙凯斯集团那个项目,程晏黎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难道是打算和她姐合作? 江时愿视线落在手里的资料上,一时间心跳如鼓,甚至开始幻想等下怎么舌战程晏黎,帮她姐拿下更多的利益点。 只是,她才刚挺直背脊,骄傲地看向程晏黎,就听到他冷沉开口:“这个项目需要国际资源,而你姐恰好跟他们谈合作。蓝盛可以考虑与凯斯集团合作。你姐可以作为战略合作伙伴参与其中。” 江时愿蹙眉:"所以你只是想让我姐当个中间人,帮你牵线?"“这是双赢。”程晏黎语气平静地分析:“以江家现在的实力根本无力单独承担。让你姐牵头凯斯集团,也有利于她拿下这次与凯斯集团的合作。” 他这话,不就是在说她们家还不够上桌吃饭吗? 这话分明是在暗示江家还不够资格上桌! 江时愿不爱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我们江家怎么就没实力了?你瞧不起谁呢?自从我姐进入集团核心管理层后,集团年度业绩翻了个倍!” 程晏黎顿了顿,抬眸注视着她傲娇的小脸,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是么?那你呢?” “我什么?”江时愿下意识反问。 “没什么。”程晏黎低低地哂笑一声,伸手去取被她随意搁在腿上的文件。 第33章 江时愿本就心里有气,捕捉到他话语里的嘲笑,气得直接按住他手背,不让他拿走资料,将他的手连同文件一起死死按在自己腿上。 “你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啊!”江时愿瞪着他,眼底燃着不甘的火焰。 掌心传来的触感让程晏黎呼吸一滞,他的手被江时愿紧紧压着,深陷在她双腿上。 江时愿的腿很凉,大概是穿了短裤吹冷气的原因,但这凉意反而更加凸显了他掌心逐渐升腾的灼热。 程晏黎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大腿肌肤的细腻光滑,是从未有过的触感。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期。 他本该立即抽手,维持一贯的冷静自持,可身体却违背了意志,甚至无意识地微微蜷缩指尖,贪婪地想要留住这份令人心悸的触感。 空气中那股属于女人的独特香水味好似更浓了。 程晏黎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因愤怒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再往下是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被他手掌覆盖着的光滑细腻的腿。 “放开。”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 江时愿双颊绯红,不知是醉意还是怒气使然。她脑子一热,执拗地不肯松手,反而加重力道:“不说清楚就别想拿回去!” 这个动作让两人的接触变得更加紧密,程晏黎几乎能透过掌心感受到她身体的曲线。 “那就不拿了。”程晏黎笑了,但眼中的眸色愈发深沉,像化不开的浓墨,其中翻涌着压抑的欲望和情绪。 江时愿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干了什么危险的事,她慌忙地松开交叠的双腿:“别,你还是拿走”话音未落,程晏黎仿佛已经失去了耐心。 温热地掌心朝上,顺势扣住她微微抬起的腿弯,稍一用力便将人带到身旁。在江时愿的惊呼声中,他结实的手臂已经环住她的腰肢,将她牢牢禁锢在座椅之间。作者有话说:----------------------程晏黎:天王老子来了,你今天也走不了。 第11章 车里很暗,座位是柔软的皮料,倒在座椅上的那瞬间并不疼。 江时愿睁大眼睛,看着程晏黎高大的身形跟着她一起压在座椅上,入目的是程晏黎明显滚动的喉结,接着是硬朗的下颌线,最后是深邃幽暗的瞳仁,如云般翻卷这微妙的情绪。 他身上带着一种非常强烈的侵略感,江时愿就是三分醉也反应过来自己被他压在身下。 “放开我!”她气得边挣扎,边骂他。 程晏黎手臂环住她的腰,不让她挣脱,脸压下去,一双深邃的眼眸隐隐有浓烈的情绪在缠斗。 "现在知道怕了?"他低沉的嗓音贴着她耳畔响起,带着危险的意味。 江时愿被迫仰头看他,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黑眸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潮。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他更用力地扣住手腕。 "刚才不是很有胆量?"程晏黎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光滑的腰线,激起一阵战栗。 狭窄的车厢内,空气仿佛凝固了。男人的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和苦艾味,原本是略显苦涩的味道,却和她身上散发的性感香水味缠在一起,蒸氲出一股不知名的暧昧。 江时愿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闻到那抹冷冽的雪松香渐渐将她包裹。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失控,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她的语气焦躁又委屈,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颤:“你到底要干嘛....”程晏黎俯身逼近,灼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你说呢?"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仿佛要将她吞噬。他的手掌摁住她光滑的背脊,肌肤细腻且微凉,触感不算炽热,却像一缕暗火,悄然顺着掌心蔓延。 程晏黎眸色很浓,凝视她微微翕张的唇:“没有人告诉你,与异性间要保持适当的距离吗?” 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把她压在身下,就为了告诉她这句话! 江时愿热地难受,挣 第34章 扎又挣扎不得,偏过头又气又委屈:“你才不知分寸!你全家都不知分寸!” 要不是看在上次他救了她的份上,她坚决不会上这狗男人的车。 程晏黎的手臂肌肉不自觉地绷紧,线条分明。他注视着她染上绯红的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枚熟透待人采撷的蜜桃。这是一种纯粹视觉上的欣赏,他从不否认她的漂亮。 他想起了几个小时前,在会所门口看到那一幕。 这个女人似乎并不懂得如何与人保持距离,跟他是这样,跟别的‘男人’也是如此。 她被下药那次,对他的靠近拼命抗拒,可她却能如此坦然地接受旁人的亲昵。 这是程晏黎觉得最刺眼的一幕。 理智上,江时愿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她的行为举止关乎着两家的颜面,她和别的‘男人’过度亲密,可能带来不必要的舆论风险,他理应提醒她,约束她的行为,也是维护两家的利益。 让程晏黎难以控制的是某种更深层、更晦暗的情绪在他心里翻涌。他很清楚,这份情绪并非是爱意,而是另一种更原始的欲望,他不喜欢有人觊觎、染指他的所有物。 程晏黎眼眸深暗,他忽然掌心用力,摁着她的背脊,将她推了过来,鼻尖很轻地抵着她的脸颊。 世界在瞬间被无限缩小,小到只剩下这方寸之间的气息交织成蜜。 江时愿双目圆睁,不知所措地揪紧他的衣服。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姿势,将吻未吻,所有的可能性都悬在程晏黎的一念之间,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寂静中蕴藏着即将迸发的火花。 因为靠得太近,彼此的眉眼反而模糊成一片迷人的光影,唯有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带着致命的引力。 在昏暗光线里,程晏黎的目光很深,说出话去却很冷漠:“江小姐,记住你的身份。” 江时愿脑袋宕机了几秒。 “...什么身份?” “我的未婚妻。” 程晏黎的声音很冷很沉,他的每一次微弱的吸气,都好似是在贪婪地攫取着她的气息;每一次轻颤的呼气,又像是无声的邀请,熨烫在江时愿敏感的皮肤上。 江时愿动不了,还要被他这样吊着不上不下的很是煎熬,她有些崩溃,瞪着他:“你不是说要退婚吗?现在承认我是你未婚妻了?我告诉你,晚了。姐姐我不玩了。你爱找谁结婚就找谁去吧。” 程晏黎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很轻的低笑了声,掌心贴着她的裸露的腰线,缓慢地摩挲着,虎口处的茧子好似猛兽的獠牙戏耍着到手的猎物。 “你当我们程家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江时愿狠捏着他的衣服,登时恼羞成怒:“那你到底要干什么!” “要你当好程太太。” “.....”江时愿气得想咬他:“想得美,我的生活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程晏黎很平静地看着她,说出的话也很冷漠:“现在的局面是你们有求于我。” 他在威胁她,也是在告诫她,她和姐姐需要程家的支持! 虽然这是事实,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有一种施舍的意味。 江时愿受不了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程晏黎压根就没想对她做什么,只是把她禁锢住,既带着惩戒的意味,又掺杂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试探性的靠近。 见江时愿把话听进去,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程晏黎缓缓松开怀里的人。就在他垂眸要扯开被江时愿攥紧的西装马甲时,眼前的小猫样的女人突然朝他伸出爪子。 攥住他的西装马甲用力一扯,就这样报复性地咬住了他的脖颈。 程晏黎呼吸一滞,一向淡然的瞳孔微微震荡。他没想到江时愿会毫无预兆地朝他扑过来,还是咬在他最敏感薄弱的喉结旁。 用她坚硬的牙齿啃噬他,柔软的舌尖不经间抚过他的肌肤,程晏黎能感受到她唇舌间的那抹湿润,翕张。 昏暗的后座里,女人气到手抖 第35章 却也不忘了紧紧攥着男人的衣服,孤注一掷地咬住男人的脖颈。像一只被猛兽逼到绝境后绝望反击的小猫咪。 程晏黎的身子骤然紧绷,肌肉纹理清晰可见,连呼吸也沉重了许多,但并未有其他反应。 除了那只搭放在她侧腰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她的腰线。 江时愿是真的被他给气到了,莫名其妙威胁她离开会所,上了车后还给她一顿说教,威胁,冷嘲热讽。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如此大的委屈,认识程晏黎不到半个月,就被气出一肚子憋屈。 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手脚还被他给扣住,江时愿实在是没招了,退一步乳腺增生,忍一时卵巢囊肿。 她才不要内耗自己,她向来有仇就报,管他对面是谁! 打不过就咬! 过了大概十几秒,江时愿终于寻到程晏黎的空隙,趁着他怔愣之际,她用力一推,脚也挣扎开,给他的膝盖踹了一脚,直接把人给推开了。 程晏黎被推得往后靠在车门上,江时愿也脱了力,贴着另一边的车门,气喘吁吁地看着对面的人。 车子不知何时停在小区门口,路边暖黄路灯洒进车内。 在昏暗光线里,江时愿的鹅黄色吊带和雪白肌肤泛着浅淡光泽,红唇潋滟,发型也乱了,却乱出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那双美眸明明带着未散的恐惧,却依然倔强地瞪着他,像极了被逼到绝境却仍不服输的小兽,莫名地勾人心魄。 虽然狼狈,却是带着野性的鲜活美。 程晏黎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抬手指腹轻轻擦过颈侧被她啃咬过的地方,触到那细微的湿意与隐约的刺痛时,枯萎无趣的心底竟泛起一丝扭曲的快感。 他看着指尖上那抹若有若无的血色,忽然低笑出声。 这笑声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危险。 他发现自己竟然享受,她被自己逼到绝境时奋起反抗的倔强,享受她明明害怕却还要强装镇定的可爱,更享受她在他身上留下印记的这份胆大妄为。 就像巨龙戏耍着爪下的小猫,明知她逃不出自己的掌心,却依然愉悦地看着她伸出利爪,在他身上留下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痕迹。 江时愿直觉不对,拿起手机推门要跑。 但车门毕竟被锁了,她根本打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程晏黎靠近她,抓住她的手。 “你干嘛!你放开我!你个死变态!” 被他再次握住手腕时,江时愿扯着他的手臂拳打脚踢剧烈挣扎。 只不过,她这幅体型在190宽肩窄腰的程晏黎面前无异于蚍蜉撼大树。 程晏黎原本还一丝不苟的西装被江时愿扯得凌乱,不笑的时候很冷冽、矜贵,却又带着危险的性感。 江时愿不管不顾扑腾两下,直到手里被塞进一个熟悉的礼盒,她忽地一顿这是他那天说送给她的珠宝,被她丢在他的房间里。 “那天你忘记带走了。”他平静地道。 江时愿有些呆滞:“我不要。” “不喜欢?” “对,不喜欢!” 程晏黎眉心微拧:“你那天不是说喜欢吗?” 江时愿咬牙切齿:“我现在不喜欢了!” 程晏黎垂眸看着她:“你不是喜欢这些东西?” 江时愿赌气,扬起下巴:“谁告诉你,我喜欢这些的?” 程晏黎瞥了眼她身上的耳环,手镯,项链,还有她那五光十色的手机壳。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江时愿气得脸红脖子红。 程晏黎:“既然你不喜欢这个,那就重拍一个送你。” 他说的大气洒脱,但江时愿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你干嘛非得送我礼物!” 程晏黎皱了下眉:“这是最基本的礼仪。” 在他看来,送未婚妻这些礼物是天经地义。他没有时间陪她谈情说爱,送她喜欢的礼物是最低成本的维护两人关系的方式。 可在江时愿听来,就是他根本不想花心思了解她,只会砸钱敷衍她。 第36章 砸钱就砸钱吧,她也不是那些有风骨的人,但她好歹是市值几百亿的千金大小姐,几块钻石宝石怎么可能就能把她给打发掉。 江时愿轻嗤一声:“这些我自己就可以买。我喜欢飞机游艇豪宅庄园股份,你给我买吗?” 程晏黎垂眸,似是在权衡。 江时愿双手环抱,声音慵懒轻飘:“舍不得啊....”不等她说完,程晏黎抬眸目光很静的看着她:“可以。婚后,这些都是你作为程太太理应享受的资源。” 江时愿也得趣地勾起唇角,脑袋偏了偏,抬眸看他,不避不让:“只写我的名字,且是你自愿赠予的才行。” “可以。” 江时愿挑眉:“程晏黎,你脑子坏了?” “没有。”程晏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平静道:“但你得签婚前协议。” “我们的婚姻关系维系1年,过户游艇给你。维系5年过户私人飞机给你,还有股份分红,以此类推,每维系5年,你在集团的股份就会增长,具体增长多少,我需要和律师确认后才知道。” 像他这种身份的人,婚姻往往和公司利益挂钩。他需要稳定的婚姻关系,才能保障利益不受损。 江时愿唇角笑意迅速消失,转身推开车门。早在刚刚这男人思考时,她就偷偷打开车门锁了。 程晏黎蹙眉,喊住她:“江小姐,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跟我谈。”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又恢复成理智平静的模样。好似谈判桌上占据主导地位的那一方,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江时愿给了他一个超大的白眼:“跟你的股份结婚去吧。”作者有话说:----------------------江时愿:疯批死直男,我真没招了。 程晏黎的记账本老婆喜欢花里胡哨的珠宝钻石,老婆喜欢私人飞机,老婆喜欢游艇,老婆喜欢庄园,老婆喜欢……就是不喜欢我。 第12章 江时愿走得相当潇洒,背影婀娜多姿,脚下的高跟鞋踩得噔噔响,很有气场。 程晏黎视线落在她那双黑色高跟鞋,鞋的款式简约大方,红色的鞋底镶着水晶钻,在昏暗的灯光下,宛若坠入湖面的星星,在她脚下漾开一圈圈冷艳的流光。 程晏黎眉心拧了拧。 这鞋跟这么细,能撑得起她的折腾? “程总。”副驾的助理许白适时出声,打破了沉默,“澳森斯通那边,威尔斯家族同意让出控股权。法务部那边等您确认后就可立即走合同,预计这下周五我们就可以飞过去签约。” “老宅管家十分钟前再次来电,老爷子让您今晚回去一趟。” 程晏黎平静地点头。 陈默发动车子,朝着老宅的方向去。 窗外,夜色浓稠得化不开,云层深处会窜过一道无声的闪电,整座城市仿佛被罩在一个巨大的灰色绒布之下。 程晏黎升起车窗,扫了眼许白递过来的平板,额角熟悉的抽痛感如影随形,这是长期高强度工作与睡眠不足引起的。 回国后一连多日忙于工作,还要分心跟程天朗他们勾心斗角。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便是坐上车前往下一个工作点的路上。 也许是因为刚刚和江时愿那样闹腾后身体释放了多巴胺,原本头疼的不适得到了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轻快的暖流。 程晏黎关上平板,靠在椅背上阖眼休憩。头疼得到缓解后,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出很多画面。 有年幼时,母亲为他准备早餐时的温馨;有母亲撞见父亲和情人亲昵时的泪流满面;还有父亲愤怒掀开母亲和陌生男人同床的画面。从那以后,他的生活就充满了各种恶意和侮辱。因为,在那样一个恪守传统,古板严肃的家族里,他的母亲出轨了,他的存在成了原罪。 他的母亲是出身日耳曼音乐世家的天才大提琴家。她本该站在维也纳金色大厅的舞台上,享受世界的掌声与鲜花。但她选择了爱情,跨越万里,毅然嫁进一个传统、保守、父权至上的家族 第37章 ,成了家族里被规训的贤妻良母,日日围着丈夫与孩子打转。 面对丈夫层出不穷的情人,她从最初的愤怒质问,到后来的麻木隐忍,最终选择了极端的方式来报复,用同样的背叛,来回敬背叛。 程晏黎从未怪过母亲,在他心里,母亲首先是一个独立的人,其次才是他的母亲。如果不是为了他,她或许就挣脱程家这个牢笼了。 .....或许最近他真的劳累过度了,以至于现在还能想起这些久远得就像上个世纪的旧事。 窗外的霓虹流光和着城市上空的电闪雷鸣打在雨夜里的劳斯莱斯车窗上,像老式电影的投影灯光,朦胧跳跃。 程晏黎睁开幽沉的双眸。 他看了眼腕表,余光无意间瞥到江时愿坐过的位置上,此刻正躺着一只落单的玩偶猫。这是江时愿挂手机上的那只‘累赘’挂件。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将它拿了起来。毛茸茸的触感瞬间包裹指尖,小小的一只,竟还穿着一件精致的英伦风小外套,猫耳朵前别着个酒红色的蝴蝶结耳夹,透着几分俏皮的优雅。 程晏黎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柔软的绒毛,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江时愿被他气得双颊绯红、胸口起伏,偏偏又无可奈何的恼怒模样。 像一只张牙舞爪,却毫无威胁的奶猫。还真是……物似主人形。 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倏然消散,程晏黎揉了揉眉骨,莫名轻哂。 凌晨十二点整,夜色早已吞没街道的喧嚣,唯余雨幕在昏黄路灯下斑驳成一片冷光。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自幽深长街驶来,雨幕在车灯的照射下化作无数银白的线条,似是起了薄薄的雾,车身在雨夜里映出冷冽的光泽,仿佛一头潜伏的猛兽,安静却凌厉。 程公馆伫立在最深处的幽静街巷,高大的立柱与雕花拱门仿佛还留存着曾经十里洋场觥筹交错的余影。这不是一座普通的宅邸,它经历过历史的风云岁月,从动荡到盛世,最终稳稳站在这里。 身穿西服的管家早已站在门口等待,他撑着一把长伞,静候着这个家族最年轻的掌权人。 劳斯莱斯的车速不快,改装过的车身比同款车子更显矜贵。 车门被轻轻拉开,随即,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缓缓踏出,踩在湿润的青石板上,鞋尖溅起的水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短暂的光。 “四少,老爷子在书房等您。”管家低声问候,同时不动声色抬眸,看了眼这个搅得整个程家翻天覆地的男人。 伞下的程晏黎面容沉静,薄唇紧抿,侧颜在冷白与金色交织的光影下矜贵且高冷。 只一眼,管家就迅速移开视线,恭敬地将人带到书房门口。 推开那扇沉重的紫檀木书房门时,一股混合着陈年书卷、墨锭与老木的沉静气息扑面而来。 程鸿煊就坐在宽大的紫檀书桌后面。即便年过八旬依旧挺拔如松,银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此刻,他微微佝偻着背,手中正拿着一个老旧的相框,指腹轻轻摩挲着玻璃面。神情是少见的柔和与动容。 框内是一张黑白合影,两个穿着旧式军装的年轻人并肩而立,眼神锐利,意气风发。 程晏黎认得,那是祖父与江鹤年的合照。 听到脚步声,程鸿煊并未抬头,只有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来了。” 程晏黎背脊挺直站在书桌前:“祖父。” 称呼很是疏离,但在程家却是常态。 程鸿煊抬眸看向对面沉稳高大的孙子,眼里有欣慰也有生疏。对于这个孙子,他是有喜欢,也有愧疚,就是相处起来总有一道说不清的隔阂拉开了祖孙俩的距离。 不止他是这样,整个程家的人都是如此。这孩子从小吃了不少苦,爹不疼妈不爱,性子也养成了这幅冷冰冰的模样。不过,这孩子的底色还是好的。 在其他子孙贪图享乐时,只有程晏黎在干正事。在孙子这一辈里,程晏黎是唯一有能力压制住族里那些心术不正的人。 程鸿煊想 第38章 到这,眼里流露出几不可察的欣慰,只是这点欣慰在看见程晏黎脖子上那抹暧昧的痕迹后,脸色骤然沉下:“你知不知道你是有婚约的人!” 程晏黎微怔,“知道。” 程鸿煊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那你还敢在外面混玩!你脖子上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别跟我说是被蚊子咬的!” 程晏黎下意识抚了下脖子,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在程鸿煊看来就是心虚,气得她当即就要起身,被管家慌忙拦住。 老爷子都这么大年纪了,还熬着夜,这要是情绪激动下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 “不是您想的那样。”程晏黎上前扶住祖父,低声解释,“我刚送江小姐回来。” “哪个江小姐,你要是敢在外面沾花惹草,我就是换了你也不会让你娶时愿。” “江时愿。” 书房内霎时一静。 程鸿煊狐疑的目光在他脖子和脸上来回扫视,陡然间,怒气化为难以置信的惊喜:“……这是时愿弄的?” 程晏黎移开视线,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难为情。 程鸿煊瞬间转怒为喜,朗声大笑,得意地看向管家:“瞧见没?我孙子也没那么差劲嘛!时愿都肯亲他了!” 程晏黎:“......”两人又在书房里聊了好一会儿,主要是催程晏黎尽快将集团的事还有与家里兄弟的关系处理好。 上次晚宴上,程晏黎把人塞程钰后车厢的事闹到老爷子面前,老爷子只得把人叫回来说两句。 最关键的还是,让他早日把事情处理好,娶江时愿进门,好告慰老战友在天之灵。 这一聊就是半个小时,程鸿煊才放人离开。 程晏黎走后,程鸿煊脸上仍挂着止不住的笑意,对管家感慨:“之前还嘴硬说不合适?脖子都让人家亲了,我看他挺乐意!” 管家钟叔扶着老爷子回到床上,抿唇偷笑:“江小姐人美心善,开朗活泼,很难有人不喜欢她。” 程鸿煊闻言笑得合不拢嘴,他是发自真心的喜欢江时愿。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又是老战友亲自教育成人的,他清楚江时愿这人有多好,这才会逼着程晏黎娶她。 毕竟江家那也是一屋子腌事。虽然程家完全可以出面帮她们姐妹俩抢下公司,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让她们姐妹俩凭本事征服那些人,比直接把饭喂嘴里更好。 “时愿不嫌弃那小子就好。那小子一天到晚冷着张脸,就得时愿那样会折腾的人闹着他。”程鸿煊靠在床上,忍不住感慨出声。 钟叔帮他掖好被子,宽慰道:“四少年少有为,只是性子冷了点。” “他何止性子冷。”程鸿煊冷哼一声。 程晏黎什么性子他比谁都清楚。 说好听点是雷霆手段,说难听点就是阴鸷。他这种执拗的人,就得有人引导他,否则他迟早得走火入魔自己把自己困死。 钟叔不敢多言,只是笑而不语的帮他点好助眠的香薰。 同一时间的另一边,江时愿刚泡完澡哼着歌从浴室里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只棉花面纱犬还有一只拿破仑矮脚猫,屁颠颠儿地去扑江时愿脚上的拖鞋。 江时愿弯腰将小猫捞起来,抱在怀里,给她姐拨了个电话回去。 江时茜那边正好是早上,接的很快:“还没睡?” 江时愿躺在客厅沙发上,懒洋洋地道:“刚洗完澡。” 小猫乖巧可爱,窝在江时愿怀里,蹭了蹭她的胸膛又很敬业地伸出爪子给她踩乃。面纱犬时不时地垫起脚,去抓江时愿挂在脚尖的拖鞋。 电话那头,江时茜的声音冷静清晰,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沉稳:“舆论发酵得比预期快,集团股价连续三天涨停,我这边已经趁着这波行情,通过几个离岸账户完成了第一阶段的震荡吸筹,持股比例提升了2个百分点。” 江时愿唇角微扬,“哎,平白无故的就给渣爹赚了这么多钱,他就应该好好感谢我们姐妹俩。” “不要轻敌。江昱不会 第39章 甘心一直被我们架在火上烤。我收到风声,他的人在董事会里提议,让他以‘特别助理’的身份进入核心管理层。” “一群丑八怪,长得不美,想得倒美。”江时愿轻嗤一声,小猫一爪子压在她唇边,害她吃了一嘴猫毛:“呸。既然他们想动,我们就再给他们加把火。我准备用所谓的小道消息放出父亲‘疑似有非婚生子’的消息。” 江时茜沉吟半晌:“现在集团股价虚高,根基不稳,任何负面消息都可能引发恐慌性抛售。董事会那帮只看重短期利益的老不死,最怕的就是市值缩水,他们一定会联合向父亲施压,逼迫他为了稳住股价,暂时放弃公开江昱的身份。” 江时愿眼眸微眯,“就是要他骑虎难下,要么承认私生子,看着集团利益受损,董事们问责。要么,就只能把那个好儿子永远藏在暗处咯。” “最近出门都带上刘强,不要自己单独行动。以防江昱那只疯狗乱咬人。” “知道了,你那边也是。早点忙完早点回国。” 接下来一个星期,江时愿每天都早起去公司,操盘这场舆论战。 一开始是有所谓的内部人士曝光,江凌天婚内出轨,有私生子,且重男轻女。私生子更是嚣张跋扈,负责的项目在挖空江岳集团。 这消息在江时愿的推波助澜下,瞬间登上热搜。各大主流社交账号的营销号全都下场。集团旗下品牌直播间遭到网民刷屏,商品被大量下单后无理由退货。同一时间的股票市场,江岳集团的股价更是暴跌。 远到大洋彼岸的江时茜亲自操盘做空,负责在资本市场和董事会前线作战。 短短一个星期不到,因为市场失望情绪化,江岳集团股价累计下跌约10%,媒体称其市值蒸发了近千亿。 姐妹俩联手挖亲爹的金库大动脉的事在圈内并不是秘密。 江时愿这几天可谓是风光无限,私人飞机她可以自己买,游艇她也可以自己买。 买了就包下一堆小鲜肉出海玩。 什么程晏黎,她才不稀罕。 老男人,谁爱嫁谁嫁。 -有时候,人就不能太得意忘形,否则老天就会给她添堵。 再次见到程晏黎是在周六的中午。 彼时,江时愿还在睡觉,就被电话给吵醒。 他迷迷糊糊间,她摸到手机,接通。 手机中传来一声磁性且低沉的男声:“江小姐。” 江时愿被吵醒,气到要炸:“谁啊。” “程晏黎。” “哦,老男人。” “.....”“嗯?你说你是谁?”后知后觉不对劲,江时愿睁开眼看向屏幕,只有号码,没有备注。 程晏黎深吸气,缓缓吁出:“程晏黎。” 江时愿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怎么是你?” 程晏黎没说话。 江时愿蹙眉:“你找我什么事?” 程晏黎:“爷爷想见你。” “!” “我在你家楼下等你一起去医院。” 医院? 老爷子身体一向都很好,骤然住院,江时愿担心他会像外公那样,突然病重就走了。 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完,连妆都来不及化,她就急匆匆下楼,一头钻进等在车库里的劳斯莱斯。 “程爷爷怎么样了?严不严重?”她一上车就急切地问,眼底的担忧显而易见。 程晏黎原本正在看平板,抬头看见她素净着脸、气喘吁吁的模样,到嘴边的话不自觉地放轻:“别担心,只是常规检查。” 他难得语气温沉让江时愿一怔,随即狐疑地看他:“程总今天这么温柔?无事献殷勤,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程晏黎刚升起的那点怜惜瞬间消散,脸色沉了下来:“你非要这么想也行。” 他声音恢复一贯的冷静,“爷爷身体没问题,只是想见你。” 江时愿这才松了口气,靠回座椅,恢复了往日的慵懒姿态:“早说嘛,害我白担心一场。”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程晏黎的目光落在平板的屏幕上的 第40章 新闻,正是江岳集团近期股价剧烈波动的分析报道。 “你和你姐的动静不小。”他淡淡开口。 江时愿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像只等待夸奖的猫:“怎么样?这一局打得漂亮吧?现在全集团高层都不让我爸公开江昱的身份。股价一跌,那些董事都快坐不住了。” 看着她满脸快夸我的表情,程晏黎却轻轻摇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不是最优解。” 江时愿的笑容瞬间凝固。 “舆论是把双刃剑。”程晏黎冷静地分析,“你现在用舆论打压股价,短期内确实能制衡你父亲和江昱。但长期来看,这会损害集团信誉。而且”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你和你姐在低价位增持的举动太明显,风险太高。” 江时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所以呢?按程总的高见,我们姐妹就该忍气吞声,看着那个私生子名正言顺地抢走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 “你们可以联合其他股东,在董事会上直接施压;或者通过商业手段,逐步稀释你父亲的股权。这些方法虽然慢,但合法合规,不会留下把柄。依赖舆论...这招用多了,会反噬。” 自己引以为傲的计谋被他贬得一无是处,江时愿快要气炸了。 “舆论怎么了?程总别小看舆论的能量。就比如现在圈内都在传,说程总你....阳/痿呢。” 程晏黎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江时愿趁胜追击,慢悠悠地打量着他:“说起来,我们联姻的事,是不是也得重新考虑?毕竟,我再怎么落魄,也不能嫁一个……不行的男人吧?” 她故意拉长尾音,每一个字都像小爪子似的挠在程晏黎的神经上。 “江、时、愿。”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警告。 “怎么,我说错了吗?”她无辜地眨眨眼,勾唇挑衅:“还是程总想用实际行动证明一下?” “你说的。”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 “什么?” “陈默,去酒店。”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下章入v啦,v后会日更的,v后会经常随机掉落小红包,欢迎宝宝们来玩[撒花]每天看到宝宝们在评论区的鼓励,就觉得动力满满。[撒花]谢谢宝宝们的支持~ 第13章 程晏黎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厢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 江时愿那双总是漾着狡黠笑意的杏眸倏然圆睁,连呼吸都忘了,难以置信地瞪着身旁的男人,仿佛一副见了鬼的吃惊样。 “程晏黎,你……你疯了?”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尾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 程晏黎面不改色,甚至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下袖扣的位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去酒店。” 他微微抬了下眉,那双深邃冷沉的眼眸锁住江时愿,带着某种危险的探询:“不是你要我证明的么?” 低醇的声线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厚重,带着磨砂质感的暗磁,每一个字都敲在心尖上。 前座的陈默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一紧,透过后视镜飞快瞥了一眼后座的情形,随即眼观鼻鼻观心地升起了完全隔音的挡板,车辆依旧平稳地向前行驶。 “我...我那是开玩笑的!”江时愿掐了下包包,脸颊不受控制地泛红,“你听不懂玩笑话吗?” 这狗男人平时惜字如金,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我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程晏黎倾身逼近,手臂随意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搭在她身后的座椅靠背上,形成一个无形的囚笼。 他眯了眯眼:“还是说,江小姐只会口头上逞强?” 他靠得太近了。近到江时愿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抹冷冽的雪松尾调,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艾气息,强势地侵占了她的呼吸。近到能看清他瞳孔深处化不开的浓 第41章 墨,直直看过来时,莫名让人心口一紧,那种凌厉中透出的隐忍与冷静,就像一把藏锋的刀,冷冽、矜贵,却又带着危险的性感。 江时愿睁大眼睛,下意识地想向后躲,脊背却直接抵上了男人结实的小臂。那隔着西装面料的温热触感,让她像被电流击中般猛地挺直脊背,却恰好迎上男人更进一步地逼近。 她的呼吸彻底停滞,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狂响,撞得耳膜嗡嗡作响,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江时愿只觉得浑身燥热,指尖无意识地揪紧裙摆。直到对上男人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玩味,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 一股莫名的怒火夹杂着说不清的羞恼涌上心头,江时愿猛地伸手抵住他的胸膛,试图将他推开:“程晏黎你混蛋!谁要跟你去酒店!我要下车!” 可她的力气在他面前不过是蚍蜉撼树。手腕被他轻而易举地握住,温热的掌心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却又克制地没有弄疼她。 那触感像是带着电流,从相贴的肌肤一路窜到心尖。 "刚才不是还很嚣张?"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揶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这就怕了?""谁、谁怕了!"江时愿梗着脖子强撑,声音却不争气地发颤,"我就是不想跟你去!"“为什么?” 程晏黎故意追问,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让江时愿更加气结。 “因为......”江时愿脑袋咣了一下,脱口而出:“因为我不喜欢酒店!而且现在是白天!光天化日之下,你、你简直有病!” 看着她语无伦次、脸颊绯红的模样,程晏黎眼底的笑意终于掩饰不住,低低地哂笑了声,带着难得的愉悦。 程晏黎松开她的手,从容地坐回原位,整理着被她抓出褶皱的衬衫前襟,恢复了那副矜贵从容的模样。 “放心,只是顺路去酒店接一位从京市来的中医,正好一起去给爷爷会诊。” 江时愿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你……”她眨了眨眼,终于意识到自己被他耍了,“你耍我?!” “我只是说了去酒店,是江小姐自己想象力太丰富。”他说的从容不迫,凝墨般的眸色让人看不出情绪。 “程!晏!黎!”江时愿气得直接扑过去,抡起拳头就要捶他,却被他早有预料地再次握住手腕。 “别闹。”程晏黎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像是只被惹急了要挠人的猫,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爷爷还在等我们。” 这句话成功让江时愿冷静下来。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不甘心地抽回手,挪到离他最远的座位角落,抱着手臂看向窗外,用后脑勺明确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程晏黎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轻笑意声,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只在酒店门口短暂停留。 江时愿亲眼看着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中医在助理陪同下上了后面那辆宾利,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来。 程晏黎是真的来接医生,不是骗她去....开房。 她也不知道在警惕什么,不错眼地暗中探头,恰巧撞见和中医寒暄完返回的程晏黎,心口没来由地一跳,她慌忙收回视线,又虚张声势般给了他一个嗔怪的白眼。 程晏黎坐进车内,随手解开西装扣子,难得有闲情逸致地打趣她:“怎么,没带你进酒店,失望了?” “......?” 江时愿不可置信地睁圆了杏眸,“谁失望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失望了?” 有一瞬间,江时愿都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被人穿了,这狗男人平时不是一副上天的臭脸样吗?怎么今天这么不要脸,说出的话气死人! 程晏黎勾起唇角,声音清清淡淡,却字字戳心:“哦,我两只眼睛看到了。” “你简直是有病!”江时愿气得双颊绯红,“你还是别说话了,当个安静的雕塑最合适!” 她愤愤地 第42章 偏过头看向车窗,深色的车窗玻璃像一面朦胧的镜子,清晰地倒映出身后男人的轮廓。 昏暗的光线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挺拔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利落分明的下颌线。即便只是倒影,也难掩他那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 江时愿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确实生了一副好皮相。下一秒她又立马清醒过来,暗骂自己没出息。 狗男人臭不要脸,长得没她美,想得倒还挺美! 车子平稳驶入私立医院专属区域,最终停在一栋雅致的独栋楼前。 这是一家并不普通的私立医院,而是程氏旗下控股的仅对极少数特定阶层开放的医疗康养中心。这里没有嘈杂的人流,没有刺鼻的消毒水气味,空气里弥漫着经过精心调制的舒缓香氛。 程晏黎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难得绅士地为江时愿拉开车门。 江时愿还记着车上被他戏弄的仇,故意端坐着不动:“程总亲自开门,我可担待不起。” 她今天没有化妆,天生肤白貌美,小小的脸上五官很是明艳清透。乍一看乖巧纯真,耍起脾气来又显出稍许风情。 程晏黎看了眼,大约是这只花瓶太过耀眼,他语气难得没有冷硬:“别闹。” 江时愿慢悠悠地抬起眼,故意把手中的包包递给他:“程总,帮个忙?” 程晏黎看着她那双写着“我就是要作”的眼睛,沉默一瞬,伸手接过了那只小巧的链条包。 江时愿这才不情不愿地将手搭在他掌心,借力下车,却故意团巴下他一丝不苟的袖口,像是在宣泄不满。 “哎呀,不好意思。”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语气却毫无歉意。 程晏黎垂眸看了眼袖子上的痕迹,再抬眼时,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一下气:“走吧。” 一直候在门口的老管家钟叔远远看见这一幕,眼底划过一抹惊愕。 他在程家待了大半辈子,是看着程晏黎长大的,何曾见过这位冷心冷面的四少对人这般耐心? 往日里,就连那些叔伯长辈稍有忤逆,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打压。没想到四少居然对江小姐如此...迁就? 他按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快步迎上,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四少,江小姐,老爷子和其他先生太太们都在楼上。” “钟叔,”江时愿却停下脚步,笑吟吟地望向他,那双明亮的眼眸里透着真切的关心,“您最近膝盖好些了吗?上次听您说下雨天会酸疼,我让人找了些温经通络的艾灸贴,回头给您送来。” 钟叔闻言,脚步微微一顿,那双看尽人情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动容:“劳江小姐挂心了。老毛病了,已经好多了,难为您还放在心上。” 他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女孩,仿佛又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扎着小辫子跟在她外公身边的小女娃。 那时候,她总会仰着白白净净的小脸,甜甜地喊他。还会把舍不得吃的糖果悄悄塞进他的口袋里。 时光荏苒,小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那份善良纯粹的心性却丝毫未变。 “您跟我还客气什么呀,”江时愿语气轻快,又不失礼仪:“我外公以前就常念叨,说程爷爷身边多亏有您这位老朋友帮衬着呢。”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表达了亲近,又将这份关心归于两家世交的情谊,丝毫不让人感到负担。 钟叔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笑容里多了几分暖意,他侧身引路:“那就多些江小姐了。老爷子见到您,一定很高兴。” 他看着走在程晏黎身侧,姿态从容、巧笑倩兮的江时愿,心底不由地暗叹:难怪老爷子铁了心要撮合两人,也难怪连四少这样冷情的人都动容了… 这般玲珑剔透、心地纯善的可人儿,谁会不喜欢呢? …… 一行人乘坐专属电梯上楼,电梯四周镶嵌着光可鉴人的香槟金色金属板,头顶水晶灯的光线折射出温柔光晕。 江时愿站在程晏黎身侧,目光却不自觉地被眼前 第43章 电梯壁上清晰的倒影吸引。她今天只穿了件简单的连衣裙,脸上脂粉未施,长发随意拢在肩后。 整个人看起来素净又温柔,跟她平时的风格截然不同。 江时愿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借着清晰的壁面打量自己的侧影,指尖悄悄将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发丝不经意间从肩头滑落擦过程晏黎的西装。 暖光流淌在江时愿细腻的肌肤上,将未施粉黛的小脸衬得格外莹润,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她真好看,就是这身打扮实在太随意了。 程晏黎站在她身旁的位置,目光平静地落在电梯壁上,精准地捕捉到落在他胳膊上的发丝。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镜中映出的身影。那件浅紫色连衣裙意外地贴合她的身形,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优美的弧度。 裙摆下那双笔直的小腿泛着细腻的光泽,随着她不安分的动作,裙摆轻轻摇曳,像一朵在晨风中颤动的紫罗兰。 他想到前几次见到她时的模样,有性感魅惑的、娇俏妩媚的还有如今这温柔可爱的。 程晏黎眉心微拧。 不理解,一个女人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风格。 “......”就在这时,镜中的江时愿突然抬起眼。 四目相对。 江时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转身问他:“程晏黎,你说我穿这身去见程爷爷会不会太随意了?看起来怪怪的。” 程晏黎垂眸看着她焦急的小脸,语气平淡:“不怪。” 江时愿刚要松口气,就听见他慢条斯理地补充:“比你以前穿的好多了。” “你什么意思?”江时愿整个人都不好了,小脸气得绯红:“你说我以前穿的不好看?” 程晏黎揉了下眉心,好像嫌她闹腾,不等他开口解释,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金属门无声滑开,医院走廊的光线涌了进来。 程晏黎率先迈步而出。在经过她身边时,他忽然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都很好。” 江时愿并不领他的情,狠狠瞪了眼他,才迈步出门。 推开vip病房门,宽敞的套房客厅里果然坐满了人。 程晏黎的二叔三叔两家,以及几位堂兄妹,个个衣着光鲜,珠光宝气,仿佛不是来探病,而是来赴一场盛宴。 江时愿一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错觉,她感觉身旁的程晏黎在见到这些人后,气压明显的冷了下来。 她侧头看了眼身旁人,男人那双尤为漂亮的眼眸黎,淡漠锐利的视线足以让人骨缝发寒。 江时愿皱了皱眉,跟着走了进去。她跟程家其他人不熟,外公很少会去程家拜访,他和程老爷子是君子之交,见面一般都是约在外面的会所钓鱼和喝茶。 她偶尔也会跟去,以至于到现在她也只是跟程老爷子熟悉,程家其他人她都不咋打交道。 她今天素面朝天,身上也只穿了件浅紫色的碎花长裙,外罩米白色针织开衫,跟满室的精致华服相比,她这身装扮确实显得过于日常甚至寡淡。 二婶挑剔的目光上下扫视江时愿,“哟,江小姐来了?这...怎么连妆都不化就来了?” 她故意顿了顿,尾音上扬,“是不是一听老爷子住院了,心里着急,连最基本的体面都顾不上了?” 她刻意加重了“太着急”三个字,就差直说江时愿是急着来巴结人了。 三叔的女儿,程家五小姐程琳也跟着掩嘴轻笑:“二婶,您别这么说。也许江小姐是觉得,在自家人面前不用讲究呢?不过...”她故作天真地眨眨眼,“穿得这么随便来见爷爷,是不是有点不太尊重啊?” 二婶轻嗤一声:“谁跟她是自家人?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倒是比谁都积极。” 江时愿原本还带着浅笑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不等她开口,一个不带情绪淡漠得让人骤然如追冰窟的声音响起。 “二婶倒是很讲究。”程晏黎薄唇微启,看过去的眼神冷漠且狠戾:“如果我没记错,你脖子上的这串帝王绿 第44章 翡翠,是爷爷去年寿辰,单独赠予辰溪的礼物。” 他略作停顿,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二婶捂着项链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抢孙子的生日礼物,还戴出来招摇。”程晏黎终于抬眸,对上二婶惊惶的视线,唇边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确实很体面。” 程晏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砸在每个人耳边。 “你…!”二婶气得嘴唇哆嗦,对上程晏黎狠戾的目光,脸上血色尽褪,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程晏黎无视她的视线,冷冷扫向程琳。 程琳被他看得浑身一僵,那故作天真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程琳,我看你挺闲的,需要我把你在美国生下的私生子抱回来给你养么?” 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 程琳吓得魂飞魄散,高跟鞋踉跄着向后退去,撞到身后的茶几,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这是她的秘密,为什么程晏黎会知道? 三叔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女儿,待看清她那副心虚的神色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气得起身一个巴掌打了过去。 客厅顿时乱作一团。 而当事人点完火就开始让保镖清场:“爷爷喜欢清净,无关紧要的人,就别在这里吵他了。” 训练有素的保镖立刻出动,将人挨个请了出去。 江时愿看着程晏黎三言两语就四处点火,无比敬佩,这程家的瓜也太猛了吧! 她现在心里一点气都没有,满心满眼的只剩下吃瓜。 闲杂人等散去,程晏黎才带着江时愿走进里间病房。 躺在病床上的程鸿煊精神不错,看到江时愿,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但那双矍铄的眼眸却不见浑浊,反而沉淀着历经风浪后的通透与威严。 “时愿来啦?快过来让爷爷看看。” “程爷爷!”江时愿立刻换上甜甜的笑容,几步就走到床边,自然而然地伸手替老爷子掖了掖被角,“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看到你啊,什么不舒服都没喽!”程鸿煊笑呵呵,目光慈爱地在她素净的小脸上转了一圈,“嗯,还是这样好,清清爽爽的。不像外面那些,全是妖魔鬼怪。” 江时愿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眨了眨眼:“哎呀,我这是起晚了,来不及化妆,您就别取笑我啦。” “爷爷说的是实话。”程鸿煊拍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回忆。 “你小时候,跟着你外公来我家玩,摔了跤也是哭得满脸花,但眼睛干干净净,一看就是个心思纯粹的好孩子。现在长大了,这份纯粹劲儿还在。爷爷啊,就怕你太纯粹了,被人欺负去了。外面那些人你不用怕他们。他们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打回去。要是打不过还可以去找晏黎,让他帮你教训他们。” 一直沉默站在床尾的程晏黎,听着这一老一少的对话,冷峻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印象中的爷爷,是商场上杀伐果断,在家里说一不二的威严家主,何曾有过这般絮叨家常,温情脉脉的一面? “程爷爷,您可别给我戴高帽了。”江时愿俏皮地皱皱鼻子,随即正色道,“不过您这次可真吓到我了。张医生怎么说?血压控制住了吗?您是不是又背着大家,偷偷喝酒了?” 她语气带着娇嗔的责备,眼神里却满是担忧。 程鸿煊像是被说中心事的小孩,眼神飘忽了一下,含糊道:“就……就抿了一小口,解解馋。” “一小口?”江时愿才不信,伸出两根手指,“您上回也是这么说,结果让钟叔在您书房抽屉里找出半瓶茅台!您忘了张医生怎么交代的?您这血压,烟酒都得戒,尤其是您睡前爱吃两块芙蓉糕的习惯,最要不得,甜腻伤脾,还影响睡眠。” 老爷子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吹胡子瞪眼:“你这丫头,管得比医生还宽!” 程晏黎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他看着江时愿像个管家婆一样,事无 第45章 巨细地询问爷爷的饮食起居,甚至连老人偷偷藏酒、嗜甜的小习惯都一清二楚。 而她话语里那份毫不作伪的关切,远比那些昂贵的礼品更熨帖人心。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向来挑剔的爷爷,会如此偏爱这个看似任性骄纵的小姑娘了。 而正在训话的江时愿,似乎察觉到身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下意识地回头,恰好撞进程晏黎深邃的眼眸里。 她心尖一跳,朝他做了个鬼脸,用口型无声地说:看什么看,闷葫芦! 程晏黎眼眸微顿,随即唇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 老爷子注意到一直沉默的程晏黎,带着难得的关切问:“晏黎,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程晏黎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 “什么叫老样子!”程老爷子的语气带着责备,“我特意请了京市的国手刘大夫来,等会儿让他给你好好看看。你这些年熬夜工作,常年高负荷运转,别以为年轻就能挥霍身体!” 这时,另一个温和年迈的声音响起,“程少爷,我替你把个脉吧。” 话已至此,程晏黎不好再推拒,只得在旁侧的沙发坐下,伸出手腕。 就在刘大夫指尖即将触上他脉搏的瞬间,程晏黎余光敏锐地捕捉到角落里的江时愿。她那双漂亮的杏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眸子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兴奋? 程晏黎背脊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不知怎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之前在车里,她眨着那双无辜的大眼,认真质疑他“到底行不行”的画面…… “......”男人线条冷硬的下颌瞬间绷紧,周身的气压无声地又低了几度。 江时愿自然认出了这位刘大夫。她的视线在程晏黎紧绷的侧脸和刘大夫凝神诊脉的表情间来回逡巡。 眼见程晏黎的脸色越来越沉,她脸上立刻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唇角忍不住悄悄向上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呵呵,说什么给爷爷请的大夫。怕不是给他自己请的吧。 自己身体不行,借着老爷子的名义看病~刘大夫沉吟片刻,温声开口:“程少爷,从面色上看,您这是长期劳心劳力所致的心脾两虚。方才观您舌象,舌质淡,苔薄白,加之您自述常有失眠多梦。这是长期气血亏虚,若不加调理,恐会有肾精亏损之兆。” 后面那些文绉绉的术语江时愿没听懂,但“肾精亏损”这四个字,她还是能理解的,结合之前圈内关于程晏黎“不行”的传闻,像惊雷一样在她脑海里炸开。 嘶~江时愿下意识地吸了口凉气。 而更让她惊讶的是,程晏黎那万年冰封的脸上,竟破天荒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江时愿觉得程晏黎这情况怕不是真的不好哦。 想着想着,她立刻收起看戏的神色,摆出十二万分的真诚与严肃,甚至还往前凑了凑,安慰道:“没关系!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刘大夫又是国手,一定能帮你调理好的!晏黎你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呀!” 她语气恳切,眼神纯洁,仿佛真心实意。 程晏黎额角的青筋猛地一跳,再好脾气的男人都无法接受别人说自己不行。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低沉而危险的声音:“你可以闭嘴了。” “哎,我这是关心你呀!”江时愿无辜地眨着眼,理直气壮地顶回去,眼底却藏着得逞的小得意。 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全数落进程鸿煊眼中。 老爷子靠在床头,看着他那从小就情绪从不外露的孙子,被江家那小丫头三言两语就激得快要维持不住冷静。 他眼底非但没有责怪,反而流露出一种近乎孩子般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趣味。 待刘大夫收回把脉的手,程晏黎几乎是立刻起身,一把攥住还在那儿装乖的江时愿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拎出了病房,美其名曰不打扰爷爷休息。 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离开的背影,程鸿煊脸上露出了舒心而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接过钟叔递来的温 第46章 水,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语气带着欣慰:“老钟,你看,我就说时愿这孩子,是天底下最适合晏黎的。” 钟叔笑了笑,目光同样追随着那对冤家的方向,心下已然明了。 程鸿煊放下茶杯,感慨道:“程家这艘船,如今看似花团锦簇,内里却早已被蛀虫啃噬。树大招风,再不知收敛,倾覆就在眼前。晏黎有能力力挽狂澜,他的心够狠,手段够硬,能镇住底下那些牛鬼蛇神。” 但正是因为他太像年轻时的自己,程鸿煊才更担心。 “可一个家族的延续,不能只靠‘狠’和‘硬’。”老爷子叹息一声,看似是在倾诉也是在自言自语:“晏黎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爹不疼妈不爱的。他亲眼见过人性最不堪的一面,心里早就冻成了一块冰。我让他掌权,何尝不是把他往更深的冰窟里推。” 程家目前不需要再‘开疆扩土’,只需守好自家这一亩三分地即可。 程鸿煊是这么打算的,奈何程家那些人不知所谓,以为娶些高干贵女进门就能成为继承人。 近几年的政策逐渐在收紧,他们这些人如果再不知道收敛,最终也只会被时代的洪流淹没。 他让程晏黎娶江时愿,一是因为程家新一代继承人的妻子不能有过于显赫的家世。二是对老战友的愧疚。 程晏黎的妻子不需要像他那样机关算尽,只需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不只有勾心斗角,阴谋诡计就行。 “时愿不一样。”提到这个名字,程鸿煊的眼神柔和下来,“她是鹤年亲手带大的孩子,底色明亮,心地纯善。你看她,有点小聪明,会耍小性子,但心地里是好的。” 钟叔深深点头,“江小姐的确是最适合四少的人。” 这一刻,钟叔彻底明白了老爷子的一片苦心。 程家这座深宅,外表看着泼天富贵,钟鸣鼎食,内里却早已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家族枝繁叶茂,人心却冷。 父子算计,兄弟阋墙,每个人都在精致的面具下,拨弄着利益的算盘,亲情淡薄得如同窗纸。 四少心思太沉,手段太狠,肩上压着整个程家的未来,心里却是一片荒芜。 老爷子是怕啊。 怕这柄利刃终有一日,会因过于冷厉伤了自己,或是被这家族的沉疴彻底同化,变成他父亲那样凉薄的人。 老爷子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能为程家锦上添花的“合伙人”孙媳妇,而是一个能真正暖了这个家,特别是能暖了程晏黎的孙媳妇。 病房外。 “程晏黎!你慢点!”江时愿的手腕被程晏黎紧紧攥着,男人腿长步阔,她跟得踉踉跄跄,细高的鞋跟敲击地面发出凌乱的脆响。 男人走得太快,江时愿一个不稳,惊呼着向前栽去.....预期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坚实的手臂瞬间环住了她的腰,猛地将她往怀里一带! “唔”江时愿整个人撞进男人的怀里,脸颊隔着西装面料,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与壁垒分明的肌肉线条。独属于男人的清冽木质香,混合着一丝消毒水的气息,萦绕在鼻间。 程晏黎的手臂箍得很紧,隔着薄薄的针织外套,江时愿能感觉到他掌心灼人的温度,和他微微收紧的指节。 心跳,在这一瞬间失控,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 “你…你走那么快投胎啊!”江时愿又羞又恼,一把推开他,脸上绯红一片,不知是气的还是臊的。 她揉着被捏痛的手腕,上面还残留着他掌心的灼热。 程晏黎垂眸看着空落落的怀抱,那抹温软触感和她身上清甜的香味似乎还萦绕不散。 他喉结微动,压下心底那丝陌生的躁动,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平时的冰冷:“抱歉。” “抱歉有什么用!”江时愿气呼呼地瞪他,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口不择言,“跟你在一起不是被气死就是被摔死!这婚谁爱结谁结,我不结了!” 话音刚落,周遭空气骤然凝固。 程晏黎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方才那一丝缓和消 第47章 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强大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目光锁住,动弹不得。 “不结了?你以为两家的联姻是儿戏吗?” 江时愿向来吃软不吃硬的人,听到他这么威胁,逆反心理彻底爆发:“对,不结了!你除了长得行,哪哪都不行!我干嘛要嫁给你。” 连哄人都不会的死直男! 气死她了! “不行?” 程晏黎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原本因为程家那些人的挑衅而生起的暴戾,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 他眼底掠过近乎疯狂的暗芒,修长的手指猛地抬起她的下巴,力道失了轻重,迫使她与自己直视,“看来,我的秘密是被你知道了。”他俯身逼近,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颊,语气带着戏谑,“那你说,我该怎么封你的口?是把你娶回家,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还是,让你永远都说不出话?” “!” 第14章 江时愿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戾气吓到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程晏黎,像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猛兽。 “程晏黎,你…你疯了?!”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这句带着恐惧的质问,如同一盆冰水,猛地浇灭了程晏黎心头的暴戾。 程晏黎呼吸一滞,心中因为程家人翻涌起的暴戾在这一瞬间平息。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女人身上慵懒的香水味,与他身上暗沉的雪松气息交织。再睁开时,眼底的疯狂已被强行压制,只余些许未散的暗色。 程晏黎松开了手,微微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一个看似安全的距离。声音恢复了往常的低沉平稳,只是仔细听,还能辨出一丝竭力压抑后的沙哑:“抱歉。” 江时愿揉了揉微微发烫的下巴,惊魂未定,一时间连生气都忘了,只是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不确定这男人到底是什么毛病。 平时看起来衣冠楚楚的一个花美男,怎么说他两句就发疯? 等等...江时愿好像突然抓到了重点,他刚刚才看完中医....好像,他的破防就是从看中医时候开始的! 啧,他该不会真的如传言说的那般,身体不行吧? 完了,她还当着他的面,一再戳他的痛点。 男人似乎都受不了这种质疑吧? 沉默了片刻,江时愿狐疑的目光开始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游走。 她的视线先是扫向他那双修长笔直的腿,黑色皮带勾勒出精悍的腰线,再往上是宽阔的胸膛,即便隔着挺括的西装面料,也能看出那饱满胸肌的轮廓,将衬衫撑起一道性感的弧度。 江时愿眨了眨眼,视线最后定格在他脸上。 混血基因赋予他极其优越的骨相,眉骨高挺,眼窝深邃。很奇怪,明明他的五官是很明显的混血长相,但瞳孔和发色却又是黑色的。 不过,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他那双黑眸比大多数人的深邃,为他平添了几分野性的美感。 不得不承认,就凭他长相和气质,这个男人对她来说还是有一定吸引力的。他身上有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帅气,混合这禁欲与危险,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不容别人撒野的严肃气场。 也许是因为在她的世界黎很少有这种类型的男人。她才总是暗戳戳的想试探这男人的底线.....“看够了吗”低沉的声音简短而冷漠。 江时愿猛地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盯着他看了这么久。 她慌忙别开视线,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嘴上却不肯认输:“谁看你了。” “那你在看什么?” “我是在研究你到底哪里不....”行字还没说出来,对上男人危险的视线,她立刻开口:“不帅。” 程晏黎的眸光瞬间暗沉,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淡然开口:“走了。” 第48章 江时愿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攥了攥包包:“去干嘛?” 程晏黎从善如流道:“吃午饭。” 这语气不知道还以为要押她去吃断头饭呢。 江时愿还在生闷气:“不吃,我要回家!” 看见他就气,更别说看着他吃饭了! 程晏黎顿住脚步,回头,眉心微拧:“你确定?”他记得她连早餐都没吃。 江时愿深吸气,羞恼道:“确定以及肯定!” “好。” 没有一句安慰和挽留。 江时愿扯了扯唇,握紧包包,看着男人一副‘随便你’的直男式敷衍,高跟鞋踏得气势汹汹,一张明媚艳丽的脸冷着,一言不发从男人身边走过。 臭直男祝他单身一辈子。 一路无话,还是那辆劳斯莱斯,还是独立的后座车厢,车内气氛凝滞。 江时愿上车开始,就全程低头玩手机和某奢牌的专属sa聊天,对方发来了限量款包包的照片,她点开照片顺便确认了两款包包。 然后又嘱咐自己的服装师给这两款包包搭配好衣服配饰,打印好的图册生活助理会放她衣帽间里。 聊着聊着,她又发现美甲看腻了,又开始浏览专属美甲师发来的样图。 程晏黎今天难得没有在车上工作,状似无意地瞥向江时愿的手机屏幕,看着她挑选包包再到挑选衣服、美甲最后是一些花里胡哨的公仔玩偶,一副比华尔街交易员还忙的模样。 他不能理解,这种无聊的事为何不交给生活助理去处理。 最后男人淡漠的视线无意间扫向她空荡荡的手机挂链,眼眸微顿,半晌,眼底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深意。 那只原本应该挂在这上面的玩偶猫,此刻已经被他‘囚禁’在他的地盘里了。 “......”车子到达目的地时,江时愿收起手机,正准备下车。就听到身旁的‘哑巴未婚夫’忽然开口。 “我明天要飞法国,出差五天。” “?” 江时愿不明所以的抬眸看他。 不懂,他为什么要跟自己汇报行程。 程晏黎抬腕看了眼时间,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我不在的时候,别去夜店,也别在外面乱喝酒。” ? 莫名其妙还很冒昧的命令。 江时愿的逆反心理上来,轻哼一声:“你管我干什么,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程晏黎侧过头看着她,深邃的黑眸锁定她:“你刚用舆论把你父亲捧上爱妻爱女的神坛,等于彻底断了江昱日后名正言顺上位的后路。” “这一招很致命。”他难得地肯定了她,但随即话锋又一转:“但也把他逼到了绝境。一个被断了后路的人,往往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程晏黎继续冷静地分析:“夜店、酒吧这些地方,人多眼杂,最容易出事。你以为江昱会甘心坐以待毙?”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江时愿垂着眸子,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不得不承认,程晏黎说得对。她之前光顾着出气,确实没想得这么深远。 “那...那我也不能因为怕他,就连门都不出了吧?”她小声嘟囔,语气虽然还是不服输的倔强,但明显已经听进去了他的分析。 程晏黎看着她低垂的脑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狐狸,到底还是讲道理的。 “不是不让你出门,”他的语气缓和了些,“是要你保持警惕。这段时间避免去夜店酒吧,party这些复杂场所。出门要带上保镖。”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遇到任何可疑的情况,可以第一时间联系我的助理。” 江时愿听到前面时,心里还泛起一丝暖意,觉得他是在关心自己。可听到最后那句“联系我的助理”,她嘴角忍不住往下撇了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表达着不满。 程晏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淡声解释:“我助理24小时开机,任何时候都能找到他。我在国外有时差,还要处理工作,不一定 第49章 能及时接到你的电话。”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江时愿心里那点不满更是拉满。 她别开脸,看向窗外的电灯杆子,声音闷闷的:“知道了,程总日理万机,我就不打扰了。” 他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她不喜欢听。 程晏黎看着她明显闹别扭的侧影,眉头微蹙。他完全不能理解,自己明明给出了最有效率的解决方案,她为什么反而更不高兴了? 车厢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程晏黎忽然调整了坐姿,修长的双腿自然地交叠,右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左手则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皮质座椅上。 一个看似放松,实则充满掌控意味的姿态。 “我们谈谈联姻的事吧。”他的声音平静地像是在聊公事。 这个话题转得突兀,江时愿下意识地转过头来看他。 午后的光线下,程晏黎的侧脸如同精心雕琢的雕塑,每一处线条都透着冷静与疏离。 程晏黎眉眼微抬,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跟合作商谈判。 “这场联姻,对你我而言,都是当前局面下的最优解。对你和你姐姐来说,程家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有这层关系在,江昱不敢再轻举妄动,江岳集团的股东们也会重新评估你们姐妹的分量。” 他显然很擅长谈判,先抛出对手最关心的利益点,精准击中要害。 程晏黎稍稍向前倾身,左手依然稳稳地搭在座椅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掌控感。 “对我而言,你是爷爷认可的人,家世清白,性格…”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鲜活。比起那些别有用心的联姻对象,你是最合适的选择。” 江时愿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我可以向你保证。”程晏黎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婚后,你的自由不会受到不必要的限制。你的消费、社交,只要不危及自身安全和两家声誉,我都不会干涉。你喜欢的私人飞机、游艇或者有喜欢的住宅,我都可以买给你。我会为你设立一个独立账户,金额足够支撑你任何合理的投资或消费。” 程晏黎看着她不自觉睁大的眼睛,语气稍稍缓了缓:“至于私生活方面,我会让助理给你一份我的体检报告。我没有情人,以前、现在都没有,婚后更不会有。这点我可以写进婚前协议里。婚后更不会有任何让你难堪的情况发生。这一点,你可以完全放心。也希望你也能做到同样的标准。” 江时愿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攥着手机。理智告诉她,他给出的条件无可挑剔,几乎考虑到了她所有的顾虑。可情感上,这种没有爱的婚姻,让她心里莫名发堵。 “为什么是我?”江时愿终于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好像并不同意我们的联姻。是程爷爷的压力让你妥协了吗?” 程晏黎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没有完全回答她的问题:“因为我讨厌麻烦。而你是爷爷亲自选定的人,省去了我应付其他家族联姻的精力。” 他停顿片刻,目光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声音低沉了几分,“更重要的是,我不讨厌你。甚至觉得,和你相处…不算费劲。” 最重要的原因,他没说,和江时愿这种什么心思都写脸上的人相处,很舒服,并不用费脑。 江时愿沉默了,不得不承认,他给出的条件很让人心动。 给钱花,不限制她的自由,更是把预防出轨写进婚前协议里。 “.....”“我需要时间考虑。”江时愿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柔了许多。 程晏黎微微颔首,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好。在我出差回来之前,给我答案即可。” 他重新坐正,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硬朗:“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有事都可以找我。” 江时愿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乱成一团。她握紧包包,推开车门。 车外的光线让她眼睛 第50章 微微有些不适,她顿住脚步,突然回头,看向身后的人:“程晏黎。” 程晏黎抬眸,目光带着询问。 “祝你出差顺利。”她说完,也不等他回应,便快步下车。 程晏黎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才缓缓转回视线。这一次,他的唇角带着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许白坐在副驾,看到后视镜里,程晏黎眼眸带着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他抿了抿唇,有点拿不定注意是否要在这个时候打断老板的好心情。 “什么事。”程晏黎注意到助理的目光,恢复冷静疏离。 “程总,刚收到消息。二少私下接触了我们正在谈的澳森斯通项目的几个关键股东,开出了比我们高15%的条件。而且,他挪用了集团海外子公司的部分流动资金,试图截胡这个项目,给我们制造资金压力。” 程晏黎眼神冷了下来,刚才那点暖意瞬间消失殆尽。 “知道了。”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联系我们在澳洲的合作银行,启动紧急授信流程。另外,把程钰挪用公款的证据整理好。” “明白。” 程晏黎侧首望向窗外,午后的阳光在他那双深邃黑沉的眼眸深处凝结成化不开的戾气。 所谓的百年世家不过如此,父子相疑,兄弟阋墙,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恨不得对方死。 从小到大,因着他这张不同于族人的面孔,更因着母亲那场惊世骇俗的‘背叛’,他在程家成了洗不干净的污点。 在这个恪守传统、道貌岸然的中式权贵家族里,他就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他的聪明是心机深沉,他的成就是狼子野心,他的一切优点都被扭曲成原罪。 父亲的嫌弃,族人的嘲讽蔑视,以及兄弟的每一次戏弄,许多画面闪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一瞬间,程晏黎忽然想起七岁那年的冬天。他躲在程家老宅那条长得望不到头的回廊里,听着宴客厅里的觥筹交错,看着那些虚伪的嘴脸在权力面前的卑躬屈膝。 也就是在那个夜晚,权力的念头在他心底破土而出,疯狂滋长,成就了今天的他。 他要的不是锦衣玉食,不是虚与委蛇。他要的是至高无上、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力。他要成为程家唯一的话事人,要将这个禁锢他、羞辱他的家族牢牢攥在掌心。 他要所有曾轻贱他,背叛他的人都匍匐在地,要看那些恪守传统的老古董们,在他们最看重的家业面前,不得不向这个他这个异类低头。 .....窗外交通灯由红转绿,像时光跳跃机的按钮。 程晏黎眼中的风暴也渐渐归于平静。 17年前,因为一个5岁女孩的无心质问,他被程鸿煊从程天朗手里接走,逃离被养废的命运。 17年后,在程家继承人竞争的最关键时刻,还是因为同一个人,老爷子的天平正式偏向于他。 那一刻,继承人之争,才尘埃落定。 两次命运的转折,都因江时愿的出现。 这个看似与他的人生轨迹毫无交集的女孩,却在他每一个关键节点,以最不经意的方式,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第15章 江时愿回到大平层时,已经过了饭点。 周婶从厨房走出来,正巧撞见正在换鞋的江时愿,脸上带着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小姐回来了?午饭吃了没?” 江时愿换下高跟鞋,只要了份蟹黄面。 说话时,元宝屁颠颠地凑过来,亲昵地蹭着她的脚踝。 元宝是一只三花拿破仑,猫尾巴像鸡毛掸子一样勾着主人的脚,喵喵喵个不停。 当年,江时愿去宠物店时,它就是这幅样子,小尾巴轻轻荡漾冲着她撒娇。自那天起,元宝就被江时愿抱回家,过上了猫生巅峰的富贵人生。 江时愿弯腰把它抱了起来,这才注意到一直没出现的云宝正在咬着周婶的裤腿:“云宝,不可以打扰周婶工作。” 云宝是一只棉花面纱犬,通身都是白色的毛发,毛茸茸的很是可爱。此刻 第51章 却一直朝周婶发脾气。 江时愿只好走过去把它也抱起来。也是奇怪,云宝平时性格很温顺的,而且也挺喜欢周婶的,怎么今天变得这么暴躁? 走近厨房,江时愿才注意到周婶的脸色不太好,眼下的乌青比往日更重了些,关心道:“周婶,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没事,都是更年期闹的,晚上觉轻容易醒。” “要是身体不舒服你就休息几天,不用每天都过来的。” 云宝还在对着周婶龇牙,江时愿低头捂住它的嘴巴,蹙眉:“云宝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周婶慌忙低下头整理围裙:“可能是我早上洗了它的阿贝贝。” 云宝的安抚物是一只骨头玩偶,它平时睡觉必须要带着。除了她谁都碰不得。 江时愿只得低头教训了云宝几句,不可以对着周婶不礼貌。 “对了小姐,先生一个小时前来找过您,看您不在,脸色不太好看。”周婶神色顿了顿,犹豫着补充:“他让我转告您...别总不接他的电话。” 江时愿轻嗤一声,漫不经心地逗着怀里的云宝,满不在意道:“拉黑就拉黑了,他还能怎么样?” 周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转移话题:“您先吃点灌汤包垫下肚子,蟹黄面很快就好了,等下我给您炖碗燕窝。” “不用忙了,周婶。”江时愿打断她,走到中岛台前倒了杯水,“蟹黄面做好就早点回去休息吧。要不要我给万医生打个电话,让他安排你去检查下身体?更年期也是可以吃药缓解的。” 周婶眼眶微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缘:“谢谢小姐关心,不用麻烦了。我有在吃药。” 闻言,江时愿便不再说什么,抱着袋坚果踱步走进衣帽间。 这是一个环形步入式衣帽间,三面顶天立地的玻璃柜井然有序,一侧挂满了当季高定各式风格的衣服,按季节和颜色悬挂,另一侧陈列着数不清的包包配饰,中心是一个独立的岛台的陈列区,丝绒展示柜里全是珠宝配饰。 这还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大部分珠宝都放在老宅还有银行里。 水晶灯光呈现香槟色调,地板是温润的浅色橡木。 云宝和元宝屁颠颠儿地扑腾着主人的拖鞋跟了进来。 江时愿换了套居家服,走到公仔玩偶陈列区选了只穿着西服的猫咪玩偶挂手机上。 这里收集的都是市面上很难买到的玩偶,各种千奇百怪的小玩意,还有她给云宝、元宝独家定制的玩偶。 最后才给一直扑腾她拖鞋的俩小只抱起,放在岛台上,给它俩换上专属定制的项链。云宝和元宝有属于它们自己的柜子,衣服、珠宝项链一应俱全。 江时愿挑来挑去,手比脑子先一步拿出粉钻项链。只是真拿到手后,她又不由地想起程晏黎送她的那枚项链,指尖轻轻划过手里的粉钻,耳边仿佛又响起程晏黎在车里那番话。 “这场联姻,对你我都是最优解。” 理性上,她知道这是正确的,而且程晏黎给出的条件也很优渥,金钱、自由还有尊重他全都会写进婚前协议里。 可感性上,她又有些担心。 他看上去对她没有多大兴趣,联姻也是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他们的性格更是南辕北辙,结婚后能相敬如宾还算好的,就怕是天天吵架,天天打架。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激烈交战,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唉……”江时愿长长地叹了口气,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把脸埋进元宝柔软的肚子里,烦躁地唔咽出声。 次日,江时愿是被元宝给叫醒的,她不耐烦的把元宝塞进被子里,翻了个身继续睡。元宝喵呜一声,给她脸上一爪肉垫子。 江时愿这才彻底醒来,也听见了云宝的犬吠声,还有门铃声。 周婶今天放假,没人开门。 也不知道谁一大早的就上门来打扰人。 江时愿掀开被子,眉头蹙起,可想而知有多烦。 她打开平板 第52章 的智能家居中控系统,调取门口画面。 江昱那张阳光俊朗的脸清晰地映了出来,只是那双眼睛里淬着的阴毒。 江时愿瞬间清醒,只觉得一阵晦气。 “江时愿,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江昱的声音隔着平板传来,带着不耐烦的戾气。 江时愿抱臂,打开系统麦克风冷冷道:“哪里来的野狗在我家门口乱吠?滚远点,别脏了我的地方。” 屏幕里,江昱的脸色瞬间阴沉,眼神像毒蛇一样阴森:“江时愿,你嘴巴放干净点!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贱人!” “没你贱,一个保姆爬床生下来的私生子。”江时愿毫不示弱,语带讥讽,“你上次找人给我下药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还敢舞到我面前来,你配吗?” “管家,把人赶出去。” 江昱仿佛被她戳中痛处,额角青筋暴起,猛地踹了一脚房门,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他对着摄像头,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假笑:“好,很好。江时愿,你就继续牙尖嘴利吧。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私人管家及时赶了上来,礼貌的劝诫。没办法,连这个小区都是江家开发的,人家自家人跟自家人斗,物业也不好动粗。 江昱离开前阴恻恻地盯着摄像头,仿佛能透过屏幕锁定她,“江时愿,你给我等着。” “神经病。”江时愿关上屏幕,只觉得晦气。 赌气归赌气,她还是不敢拿自家的安全开玩笑。 接下来的几天,江时愿难得没出门,过上了日夜颠倒的咸鱼生活。 白天打游戏,夜里窝在客厅追剧,有元宝和云宝陪她,她倒不觉得寂寞。 一日三餐有周婶做好了,吃喝更不愁。 周婶看着穿着宽松睡衣晃出来的江时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姐,您…您这几天怎么都不出门玩玩?年轻人总闷在家里不好,天气这么好,不如约苏小姐出去逛逛?” 江时愿正叼着一块排骨,闻言含糊地摆摆手:“算了,过几天再出去好了。” 她这几天还是老实点,以防江昱那只疯狗乱咬人。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第二天中午,江时愿刚起床,周婶就告诉她,云宝似乎有些精神萎靡,还拉稀了。 江时愿见状,只好收拾收拾带着两小家伙出门直奔宠物医院。到了医院一通检查下来,还好,云宝只是肠胃有点不好,没什么大事。 江时愿索性把两小家伙寄养在常去的那家高端宠物店里做保养,然后和苏颜去了一家美容会所做spa。 云漾是一家会员制spa,是一家国际著名奢侈品牌开的高级美容院。 江时愿和苏颜经常过来这边做皮肤护理,她在这边有专属房间带温泉花园的豪华套间。 午后的阳光正好,躺在按摩床上,享受着精油的舒缓,江时愿却忍不住叹气。 苏颜侧过头看她:“还在担心云宝?” 江时愿摇头,“不是。” “那干嘛唉声叹气的,按摩师都说你筋骨都硬了,别太拼。咱可是励志要当米虫的人。” 江时愿:“.....”“程晏黎让我在周五前,想清楚和他联姻的事。” 苏颜来了精神:“你怎么想?” 江时愿闭着眼,长睫轻颤:“不知道。” “哎,其实我觉得你长得这么漂亮,嫁给程晏黎真是委屈你了。” 江时愿睁开眼睛,歪头:“为什么?他长的其实也不差。” “谁没长相似的,你长得比他好看多了。最重要的是,他性格没你好。总之,我就是觉得他哪哪都不如你。” 江时愿托着腮,有些开心:“小嘴真甜。” 苏颜闻言,翻了个白眼:“我是说真的。你无论是长相、身材、学历,家世都是顶配的。从小到大追你的那些富二代,官二代就没断过。程晏黎有什么,一个滥情的爹,一个出走的妈,还有一家子不正常的亲戚。他自己本人还一堆真真假假的谣言。什么逼死亲人,什么阳/痿,心狠手辣,目中无人。” 第53章 江时愿难得客观评价一句:“他有一个好爷爷,疼我比疼他还多的爷爷。” 苏颜又想翻白眼,只是还不等她开口吐槽,江时愿的手机就响了,是豪宅私人管家打来的。她刚接起,对面就传来焦急的声音:“江小姐!您在哪儿?您家着火了!” 江时愿猛地坐起身:“有没有人受伤?!” 苏颜也被她吓一跳,见她神色不太好,立马让美容师离开。 “没有没有!您家里没人!火势已经控制住了,但您最好回来一趟……” 江时愿脸色发白,挂了电话,边穿衣服,边给周婶打电话。 结果一向秒接电话的周婶居然打不通了。 江时愿眉心紧蹙。 苏颜问她:“怎么了?” 江时愿:“我家着火了。” “什么?!” 两人穿好衣服就往外冲,刘强开车,一路压着线赶回小区。 远远地就看见自家那层楼冒着黑烟,还好火势不大,物业的私人管家最早发现不对劲,直接打开消防栓把火灭了,但还是叫了消防员,现在都在做收尾工作。 江时愿的生活助理正在处理后续的事,一些昂贵的珠宝还要让银行的专属工作人员带走暂时放进银行保险柜里。 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家被烟火熏燎的痕迹,江时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刘强和消防员那边对接,没过多久就回来告诉江时愿真相:“江小姐,查出来了,是周婶放的火。人也已经抓到。” 江时愿猛地抬起头,一双漂亮的杏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纤长的睫毛因为震惊而微微颤动。 “怎么可能?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颤。 周婶照顾她也有五六年了,跟她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放火烧她的房子? 她实在想不通,那个每天为她准备三餐、会念叨她少玩游戏的周婶,会害她。 正说着,那边警察已经压着周婶出来了。 不过几个小时没见,周婶仿佛苍老了十岁,头发凌乱,身上那件熟悉的衣服沾满了灰烬和水渍,显得狼狈不堪。她被警察架着胳膊,脚步虚浮地走向警车。 就在周婶即将被按头送入警车的前一刻,她像是有所感应般,视线穿透混乱的人群,直直地撞上了江时愿的目光。 周婶眼里有深切的愧疚,浑浊的眼珠蒙着一层水光,更有一种释然。最后,她毅然决然的收回视线,不再看向江时愿,直接坐进警车里。 江时愿攥了攥拳,周婶那欲言又止、饱含痛苦与挣扎的最后一眼,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她心口。 这件事,绝不仅仅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两辆豪车缓慢驶进,江凌天带着四五个保镖从车上下来,径直朝着江时愿而来。 刘强见状立马把江时愿挡在身后,低声道:“江总,你先上车。” 江时愿依言快速后退到车边,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她看着江凌天一步步走近,那张挂着虚伪父爱的脸,让她胃里一阵翻涌,难以言喻的厌恶和恐惧密密麻麻地爬上脊背。 “时愿。”江凌天开口,声音是刻意营造的温和,“爸爸来了,不怕。” 他说着,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去拍她的肩膀,像一个真正的父亲那样给予安慰。 江时愿几乎是本能地,细微地侧身避开了那只手。 江凌天的手悬在半空,他脸上的担忧瞬间凝固,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 他向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一字一句道:“这么多记者和邻居看着呢。现在爸爸关心你,你要是不配合……万一被拍到什么不好的画面,之前那些感人肺腑的通稿,岂不是成了笑话?你说,别人会怎么想?嗯?” 江时愿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终于知道,为何在舆论出来后,他和江昱为何没有反制了。 他们不是耐她不何,而是早就布好局,就等今天。 他们就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 第54章 ,把她带走。她故意给江凌天戴上的高帽,将他架在火上烤,逼得他不得不暂时维持表面的和谐。 如今,他也用这一招反向掣肘她。 现在不知有多少媒体是他带来的,就等着她的反抗,好编排她。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跟江凌天回去....江时愿攥了攥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脸上却不得不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正准备开口周旋。 一道苍老却极具威严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两人的对峙:“时愿,来爷爷这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在几名一看便是特殊部门出来的安保人员簇拥下,沉稳地走来。 他手中拄着一根紫檀木手杖,目光锐利如鹰,先是在江凌天身上淡淡一扫,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随即温和地落在江时愿身上。 他身边的安保人员快速处理了周围的视频和照片。 “这里乱糟糟的,不是说话的地方。”程老爷子语气不容拒绝,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时愿跟爷爷走,晏黎那小子很快会回来,让他来处理这些琐事。” 他根本不给江凌天反应的机会,直接对身后人吩咐:“帮江小姐拿上随身的东西。” 这一刻,江时愿高悬的心猛地落回实处,鼻尖甚至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她看也没看江凌天,快步走向程老爷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程爷爷,麻烦您了。” 程鸿煊拍了拍她的手背,把人带上车。 江凌天和他那群保镖,没人敢上前阻拦。 车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江时愿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后怕与愤怒便涌上心头,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泪意。 程鸿煊递过一条干净的手帕,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吓坏了吧,孩子。” 江时愿接过手帕,紧紧攥在手里,声音带着微哑的哽咽:“程爷爷,谢谢您。” 程鸿煊顺了顺她的背脊,安抚道:“跟程爷爷不用计较这些。我答应过你外公要照顾好你们姐妹俩。” “姐姐。”江时愿突然有些担心她姐了,她在国内都遭到两次毒手,别说她姐在国外了。 “你姐那边没事,她身边安保很严苛。你啊,照顾好自己就行。” 江时愿闷闷地‘嗯’了一声。 程鸿煊目光深邃,缓缓开口:“这场火,来得蹊跷,去得也快。” “他们……”江时愿猛地抬头,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他们是想烧死我吗?!” “不,他们没那么蠢,也没那个胆量。”程鸿煊语气笃定,如同在分析一盘棋局。 “放火是手段,不是目的。他们的目的,是制造混乱,制造一个关心则乱的父亲不得不将受惊的女儿接回身边的场景。你若是反抗,他们带来的媒体就会趁机编排你们父女的感情。届时,若江氏股价因此波动,他们便可顺势做空,并将两次股价跌停的损失,统统归咎于你的‘任性妄为’和之前舆论捧杀父亲的‘不智之举’。那个私生子便能借此在董事会上发难,将所有股东的怒火引向你和你姐姐。一石二鸟,彻底清除你们在董事会的立足之地。” “他为了那个私生子,竟然做到这一步……”江时愿气得浑身发抖,心口像被针扎一样,又冷又痛。 为什么? 都是他的孩子,他却能如此偏心? 仅仅只是因为性别吗? 看着她眼中翻涌的伤心和愤怒,程鸿煊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为这种人伤心不值当。你的价值,从来不需要通过他的认可来体现。而是要用敌人的失败来祭奠!让他们后悔,让他们恐惧,让他们永远只能仰视你的成就。” 江时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程爷爷,我明白了。” 程鸿煊看着她恢复了些许神采,欣慰地点点头,话锋随即一转:“既然明白了,眼下最要紧的,是你的安全。你名下那些住处,包括你外公留给你的那 第55章 几套老洋房,恐怕暂时都不能回去了。” 江时愿一怔:“为什么?” “江凌天在这些小区都有投资,物业里难保没有他的人。就算一时进不去,以他的手段,找借口上门,并非难事。”老爷子语气凝重:“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我本来是想接你去老宅的,那里安保绝对周全。但老宅人多,我那几个不省心的儿孙也常来常往,是非也多。你这刚受了惊吓,过去只怕住不舒心,反而拘着你了。” 江时愿垂眸,没说话,其实她也不是很想住进程家老宅。程家其他人挺神经的,她不想天天撞见神经病,还要吵来吵去。 “所以,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地方最合适。”程老爷子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去晏黎那儿吧。他在云麓苑有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云麓苑? 江时愿心头一跳。那可是真正顶级的私人别墅区,位于城市稀缺的生态腹地却并没有远离市中心。无论是环境还是地理位置都是极好的。 传闻整个区域只有十二栋别墅,每一户户主身份都不简单。那里不是光有钱就能买得到的。安保级别极其严格。 住在那里,安全自然是无虞的。江凌天的手再长,也绝对伸不进云麓苑。 可是……去程晏黎的家住? “程爷爷,这…会不会不太方便?毕竟是程晏黎的房子。”江时愿有些犹豫地开口。 程老爷子像是看穿了她的顾虑,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放心,那小子一年到头也住不了几天,多半时间空着。你安心住下,等你嫁进来,爷爷就做主把那栋别墅过继到你名下,那房子迟早都是你的。” 江时愿噘了噘嘴,心里莫名有点爽怎么回事。 “.....”车子平稳地驶进戒备森严的小区,最终停在了云麓苑最深处的一栋别墅前。 饶是江时愿从小见惯了富贵,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 与其说是别墅,不如说是一座隐匿在园林中的现代庄园。主体建筑是经典大气的欧式风格,浅色石材外墙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别墅前是精心修剪的大片草坪和喷泉,周围绿树环绕,私密性极佳。 程老爷子示推门下车,自有训练有素的管家和佣人前来迎接,态度恭敬的很。 走进别墅内部,近七米挑高的客厅宽敞得令人惊叹,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如画般的私人花园和人工湖。 内部装修是低奢的现代风格,色调以黑、白、灰和原木色为主,家具摆设无一不精致,价值不菲,也因此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感,缺少烟火气,就像程晏黎那个人一样,冷冷的,还很疏离。 “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需要什么直接吩咐管家,这里的佣人你可以放心用。”程老爷子交代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离开前,他还亲自交代了一直驻守在这里的管家照顾好江时愿。 偌大的别墅暂时只剩下江时愿还有数不清的佣人。 她站在空旷冷清的客厅里,最初的震撼过后,一种鸠占鹊巢的羞耻感淡淡萦绕。但很快,这股不安就被她骨子里那股既来之,则安之的劲儿冲散了。 第二天开始,江时愿便安排人正式搬家,最先跟着她住进来的是元宝和云宝。两小只也不认生,一落地就奔向草坪撒欢。 看得江时愿总有一种,孩子以前跟着她吃苦了的错觉。 这房子好是好,就是太冷了,像个高级样板间,没有半点生活气息。 在得知程晏黎很少会回来住后,江时愿就彻底放下心,开始指挥佣人改造房子。 主卧旁的次卧,除了衣帽间略小,其他都很合心意。望着隔壁主卧那堪称奢华的步入式衣帽间,江时愿眼馋坏了,但也不好意思真的搬进去。 只委屈自己那些琳琅满目的衣衫鞋包,暂且拥挤一些。 原本冷冰冰、充满了禁欲气息的别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江时愿带来的物品和气息渗透,逐渐变得温馨、明亮,充满了鲜活的生机。 第56章 住进来的第三个晚上,江时愿悠闲的在浴缸放好水,摆上红酒零食,最后打开投影,选了一部评分颇高的恐怖片,她将自己完全浸入温热的水中,氤氲水汽弥漫,全然不知,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朝着别墅疾驰而来。 程晏黎早在法国就知道江时愿这边的事,得知她住进云麓苑,行程结束,他便直接命司机开往此处。 进入别墅区时,他拨了两次江时愿的电话,无人接听。 车子稳稳停入车库,他再次尝试,回应他的依旧是冗长的忙音。 程晏黎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连续一周的高强度出差让他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意,手工定制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早已扯下,一丝不苟的衬衫也因此有了些许松垮,腰间几道不经意的褶皱,隐约勾勒出腹部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 即便如此,他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清冷与强势,依旧不减分毫。 推开别墅大门,脚步却倏然顿住。 两只毛茸茸的小东西不知从哪儿钻出,挡在他面前,一个低吼,一个弓背,竟摆出防御姿态,仿佛他才是那个闯入者。 程晏黎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管家林婶闻声赶来,忙让佣人将一猫一狗抱开,低声解释:“先生,这是江小姐带来的宠物。” “她住哪楼。”程晏黎深吸一口气,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您房间隔壁的次卧。” 程晏黎眼眸微动,未置一词,迈步上楼。他先回书房放下文件,在室内徘徊片刻,终究还是转身走向隔壁。骨节分明的手抬起,叩响了房门。 几声之后,门内毫无回应。他正欲转身,却敏锐地捕捉到一声压抑的,属于女人的短促尖叫。 程晏黎脚步顿住,凝神细听,门内果然传来些微诡异的声响。他不再犹豫,径直推开房门。 男人犀利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当看清随意丢放在柔软地毯上的女士内衣和散落的睡衣时,他冷峻的面容上,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如同冰湖投入一颗石子。 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响起诡异的水流声。 程晏黎眼神一凛,迈步而入。锃亮的皮鞋踩在黑胡桃木拼花地板上,发出沉稳而清晰的声响,在这氛围下,竟与影片中的音效隐隐重合。 浴室内,江时愿正看得入神。这是一部豪宅闹鬼的恐怖片。此刻,荧幕上的女主角正瑟瑟发抖地躲在衣帽间,门外的鬼正步步紧逼,发出“咚…咚…咚…”的沉重脚步音。 千钧一发之际,一张死白却七巧流血的断头鬼突然闯入镜头,几乎贴在屏幕上! “啊啊啊啊啊!”电影里的女主角失声尖叫。 比她更早喊出声的还有在观看电影的江时愿。 总有些人,越怂越喜欢看恐怖片。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声音大到,直接把电影里女主角的呼救声给压下去了。 也就在她尖叫落下的那一刹那“咔嚓”一声,浴室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 一道峻拔挺拔的身影,带着室外的微凉气息,骤然出现在弥漫的水汽与光影的浴室里。 江时愿吓得魂飞魄散:“鬼啊!啊啊啊啊啊!” 程晏黎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他那张万年冰封、鲜有波澜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出现了裂痕。深邃的墨色瞳孔在触及浴缸中那个惊慌失措、肌肤被热水蒸腾出诱人粉色的身影时,骤然收缩。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鬼啊”嘿嘿,是色鬼一个。 这章二合一更。 第16章 浴室笼罩在氤氲水汽里,投影仪的光束穿透薄雾,在云石墙上映出诡谲的光影,衬得独立浴缸里的水面缓缓荡漾,细密的泡沫和深红色的玫瑰花瓣交织浮动。 空气中散发着馥郁的玫瑰芳香,夹杂着一丝清冽的橙花雪松香。 江时愿的惊叫戛然而止,起初的几秒里她还陷入剧情的恐惧中,待看清门口那道颀长的身影,她猛地将自己沉入水中,只露出一张湿漉漉、因惊吓羞窘而涨红 第57章 的小脸。 那双灵动狡黠的杏眼此刻瞪得睁圆,写满了惊慌失措。 男人身形挺拔,一身挺拔的黑色西装几乎挡住了门外大部分光线,逆光中,他的轮廓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腰间那条银色金属扣皮带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程…程晏黎?!”江时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怎么会在这里了?!” 程晏黎峻拔的身影僵在门口,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在扫过她浸在水中的玲珑曲线时停滞一瞬,眸色浓得化不开。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迅速移开视线,转身面向墙壁,顺手按亮了浴室的全部灯光。 “这是我的房子。”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日更显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知道是你的房子!”江时愿又羞又恼,热气蒸得她脑袋发晕,却仍强撑着气势:“但程爷爷说你不住这边!而且你进来为什么不敲门?!” “敲了。”程晏黎言简意赅,视线终于微微偏转,落在一旁还在播放恐怖片的投影上,屏幕上狰狞的鬼脸与他此刻冷峻的面容形成诡异的对比。 “你没应。我以为……”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明确。 江时愿快气炸了,任谁在洗澡时被人突然闯进来都会暴跳如雷。 “以为什么?别跟我说,以为我出事了?你这个变态!” 声音一声比一声高,试图用气势掩盖心里的慌乱。 程晏黎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恢复了些许冷静。 “首先,在我的房子里。理论上,不存在我不能进的房间。其次....”他甚至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只是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程晏黎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投影画面,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如果你所谓的出事是指在浴室看鬼片,被吓得声嘶力竭的呼救,那么,我确实多虑了。” “你!” 不锁房门的人是她,寄人篱下的人是她,被鬼片吓破胆的也是她。 江时愿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一口气堵在胸口。 温热的水似乎都变得滚烫起来,烘得她全身皮肤都泛着淡淡的粉白。 一股羞恼,尴尬还有一丝被看穿窘态的委屈情绪涌上心头,像小爪子一样挠着江时愿的胸口。 “你还要站到什么时候!”江时愿冲着门口的背影发脾气,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和窘迫,“我要起来了!” 程晏黎深邃的目光在云石墙面上,光滑的墙面倒映着身后朦胧的身影,玲珑有致的身段和她人一样漂亮到挑不出缺点。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微地颔首,然后,终于迈步往前走,绅士地关上了浴室门。 “咔哒。” 门锁合上的轻响,仿佛也敲在了江时愿的心尖上。她猛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软在浴缸里,心跳却如同擂鼓。 丢死人了!程晏黎这个混蛋! 门外,程晏黎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走廊昏黄的光线下,抬手松了松本就敞开的衬衫领口。袖口间似乎还萦绕着那抹甜腻的玫瑰香,缠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程晏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墨色的眼底情绪翻涌。他绷紧手臂,身体诚实的反应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控。这种被本能驱使的感觉,令他极度不悦。 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很难不动容。 程晏黎面无表情地解开袖扣,朝着卧室走去,推开浴室门。 水流顺着贲张的肌肉线条下坠,蜜色的肌肤在镜中一闪而过。 他从不缺投怀送抱的美人,自荐枕席的更是数不胜数。但他从不滥交。 因为他不想成为程家其他人那样被色心利欲裹挟着的蠢货,为了片刻欢愉,甘愿将多年经营的权势拱手让人。 早在7岁那年,程晏黎就发过誓,自己绝不会成为程家那些沉迷美色的蠢人。他要的从来都是实实在在握在手中的权柄。 他不会把时间放在玩情人身上,更没有时间谈恋爱。 所以在老爷子 第58章 用继承人之位作为和江时愿联姻的条件时,他毅然决然的答应了。当时,他甚至都没有见过江时愿。 现在看来,江时愿还是适合他的。 他并排斥和江时愿接触,他不得不承认,江时愿作为女人,的确很完美,不仅脸长得好,身材更不赖....一想到江时愿,她在浴缸里的的那抹艳丽身材又立马充斥脑海,从他进门第一秒看见开始,每一个细节,细微到她皮肤上的水珠,他都没有忘记。 她那被水打湿的长发,白得毫无瑕疵的肌肤,还有胸口处那颗耀眼的红痣,明明她很快就沉到水下,可他就是记得一清而楚。 思及此,程晏黎的目光变得越来越薄,漆黑的眸子染上浓重的欲望,奢求,甚至有一丝夹缝黎幽然滋生的毁灭欲,在氤氲的浴室里,闪着某种原始、直白的冲动。 越是克制,越是沉沦,越是沉沦,越是到不了....淅淅沥沥的洒水声掩盖了他沉闷压抑声,却掩盖不住门外清脆的女声。 “程晏黎。” 也是这一刻,程晏黎抬起头,手臂肌肉绷紧,水珠顺着他凸起的喉结往下流,像一头尝到心仪可口猎物的猛兽,漆黑的眸子充斥着最原始的餍足。 “......”江时愿洗完澡在房间越想越气,干脆起身走到主卧门口。 敲了半天门没反应,她想到程晏黎进自己卧室都那么不客气。她又凭什么要对他这么礼貌! 于是,一气之下,她直接推开程晏黎的卧室门,径直走了进去。 偌大的卧室空无一人,她抱臂站在原地喊了几声,压根没人回应。 “狗男人,跑哪里去了?” 江时愿嘟囔一声,正准备离开,门口的云宝顺着卧室门缝钻了进来,直接奔向江时愿脚边,垫起脚嘤嘤嘤要抱抱。 “宝宝,你怎么在这里呀。” 江时愿弯腰抱起撒娇的云宝,抬眸的瞬间,余光瞥见一抹身影立在不远处,她吓得手一抖,还以为恐怖片成真了。 浴室门不知何时开了,程晏黎就站在门边,只松松垮垮地系着一件黑色浴袍,带子随意在腰间打了个结,领口大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肌。未擦干的水珠顺着蜜色的肌肤滑落,没入更深处的阴影。 江时愿一时怔住了,视线不由自主地再往上。暖黄的灯光在他身上镀了层柔和的光晕,湿漉的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却多了种慵懒的性感。 “看够了?”程晏黎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还带着欢愉后的微哑。 他手里攥着毛巾迈步走近,浴袍下摆随着动作掀动,隐约可见修长有力的小腿。纵使他目光稍显缓和,但仍旧像一片深不可测的阴翳,带着无形而沉重的压迫感。 离得近了,空气中还弥漫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浴室带出的温热湿气,无声地将江时愿包裹住。 “谁...谁看你了!”江时愿不自觉地拢着指尖,不知为何,心跳加快,视线也不受控制地在他敞开的领口扫过:“是你自己不穿好衣服就跑出来!” 程晏黎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需要我提醒你,这是谁的卧室吗?” 江时愿闻言掐腰立刻反驳:“那需要我提醒你,刚才你是怎么闯进我浴室的吗?” 怀里的云宝也配合地朝程晏黎龇了龇牙。 她换了条雾霾蓝绸质睡裙,外搭一件针织长外套,衣摆垂至脚踝,恰到好处地遮掩了睡裙下裸露的小腿。 脚下还踩着一双毛茸茸的羊毛拖鞋,长而黑亮的卷发吹干后蓬松柔软,垂至腰际的发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怀里抱着的面纱犬更为她增添了几分灵动与风情。 程晏黎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她胸前,停顿片刻才略显局促地移开,转而看向对着他吐舌头的云宝。 云宝抬起圆滚滚地脑袋,两只棕色的垂耳轻轻抖动,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 一人一狗无声对视。 程晏黎有轻微洁癖,他不喜欢这些长了毛的生物,在他眼里,这些动物 第59章 一身蓬松的毛发全是麻烦。 感受到敌意,云宝缩回舌头,一头埋进江时愿的胸口,蹭了蹭又抬头,湿漉漉的圆眼看向江时愿,仿佛在说‘主人,你看他凶我’。 江时愿感受到云宝的害怕,轻抚它的脑袋。 程晏黎盯着埋/胸的云宝,眉头微拧,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我不喜欢宠物进卧室。” 这事的确是她不对在先,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就让云宝进来。但他之前不也是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闯进她的浴室,还把她泡澡的样子都看光了吗? 想到这里,方才的窘迫与此刻的委屈交织涌上心头。江时愿倒没有哭,只是挺直背脊,摆出惯常的优雅姿态,唯有轻抚云宝的手泄露了她的一丝紧绷。 “不进就不进。谁让我们现在是寄人篱下呢。我们明天就搬走,妈妈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她越说越气,抱着云宝就要走。 程晏黎抬眸看向她那张瓷白的小脸,此时脸上带着决绝和委屈。 认识江时愿后,她好像总在给他制造一些意外,他从一开始的排斥到现在的平静接受,不过才短短半个月。 程晏黎揉了揉眉心,伸手一把扣住了江时愿的手腕。 “别闹。”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手腕处传来男人掌心灼热的温度,强劲有力,紧紧包裹着她些许微凉的肌肤。那触感透过薄薄的针织外套,清晰地烙印下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 江时愿心跳漏了一拍,试图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 “你如今的处境,留下才是对你最有利的选择,这里的安保系统能确保你的安全。”程晏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度。 “谁跟你闹了!”江时愿仰头瞪他,眼圈微微发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要不是程爷爷说你不会回来住,我打死也不会住进来。既然你不喜欢宠物,那我搬走,不打扰你好了。” 程晏黎眉头蹙得更紧,耐着性子,试图用自己的思维逻辑解释:“你是我的未婚妻,这里迟早是你的家。现在住进来,只是将同居的时间提前,方便彼此磨合。我不喜欢宠物进入我的卧室,是基于卫生和安静的考量。没说不让你在其它地方养。” “你凭什么认为我就一定会嫁给你?”江时愿被他这番直男思维给气笑了。 “那你要我如何?”程晏黎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因为一只狗,做出退婚这种不理智行为吗?” “那咋了。”江时愿也不甘示弱,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云宝是我家人,我们在一起相处了三年,我跟你才认识几天?选择谁我还用考虑吗?” 程晏黎眸色微沉,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无意识地又加重了几分,那灼热的触感愈发鲜明。 两人无声地对峙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迫感。被夹在中间的云宝似乎感受到这紧张的气氛,不安地扭动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云宝“呜嗷”一声,猛地从江时愿怀里挣脱,朝着程晏黎身后的方向跳去! “云宝!” 江时愿惊呼,下意识就往前扑想要抓住它,结果不小心踩中自己的衣摆,一个趔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这一下变故太快,程晏黎反应极速,下意识揽住因惯性前倾的江时愿。 “唔!”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江时愿的脸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 刹那间,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刚沐浴过的水汽,强势地萦绕在她鼻间,她的脸颊还贴着程晏黎敞开的领口上,温热且富有弹性的触感让江时愿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紧实分明的胸肌轮廓,充满了力量感。她甚至还能感受到他胸口里心脏沉稳而有力的跳动。 咚、咚、咚震得她耳膜发麻,自己的心跳也彻底乱了。 “你…你松开…”江时愿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温香软玉撞上来的一瞬间,程晏黎的身体瞬间僵住,隔着薄薄的睡衣,几乎能感受到江时愿身 第60章 上每一处的起伏。 女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胸膛上,带来一阵细微而磨人的酥麻感,迅速窜遍四肢百骸。 程晏黎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环着她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他垂下眼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再往下还有她细微敞开的领口,那饱满的事业线....他眸色暗了暗,手臂上的肌肉紧紧绷着,青筋浮现。 江时愿抬眸就对上男人幽深的目光,尤其是确定他在看自己的胸后,她立刻攥紧拳头抬手就要给狗男人一拳。 “臭流氓,你看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臭流氓,看什么呢!!! 第17章 江时愿挥出去的拳头还没碰到程晏黎就被他给半途截胡了。男人的力道很大,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针织外套,清晰地传到她的皮肤上。 她羞恼地想要挣脱,却被程晏黎顺势揽住腰身。 “放开我!”江时愿气急败坏地挣扎,浑身的力气都被他解得一干二净,反而被他箍得更紧。 两人的距离近得危险。江时愿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热度拂在自己鬓角,带着淡淡的薄荷与雪松的气息,干净,却又令人心悸。 “程晏黎,你混蛋!” 程晏黎垂眸,幽邃的目光看向眼前的人,语气仍旧平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你冷静点!” 平静的一句话,让江时愿一怔,原本满腔的怒意忽然涌上一阵酸涩。她抿了抿唇,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本来被亲爹和私生子算计,烧了自己家就够倒霉的,晚上舒舒服服泡个澡还被狗男人闯进来看了个精光,现在自己不过是想找他要个道歉,还被他当成是无理取闹。 委屈一点一点淹没胸口,视线迅速模糊。 江时愿拼命眨眼,想把那不争气的水汽逼回去,可暖黄灯光下,那双总是灵动的杏眼还是迅速泛红,水光在眼底越积越厚,摇摇欲坠。 程晏黎凝视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见过太多女人流泪,或为博取同情,或为达到目的,却从未有一滴泪像此刻这般,让他感到棘手。 在他过往的认知里,眼泪不过是表演的一种手段。可怀中这个总是张牙舞爪的女人,此刻强忍泪水的模样,竟让他脑海出现了短暂的一瞬空白。 “你......”程晏黎下意识松开了钳制,语气依旧冷静,却比方才放缓了些许:“先别哭。” “关你什么事。” 江时愿别开脸,只留给他一个紧绷的侧影,倔强地不肯让他看见自己的脆弱。可那泛红的鼻尖,还是将她的委屈暴露无遗。 云宝感受到主人的悲伤,急忙跑回来,焦急地在她脚边打转,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蹭着她的小腿。 江时愿蹲下身抱起云宝,把脸埋进云宝柔软的毛发里,针织外套勾勒出纤细的背脊,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显得格外的楚楚可怜。 更气人的是,狗男人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没道歉不说,居然还撂下她走了! 意识到这一点,江时愿更气了,她用手背狠狠地抹了把眼睛,倔强地抬起头....却看见程晏黎不知何时从衣帽间里出来,手里把玩着一个精美的礼盒,缓缓走到她面前站定。 暖黄的灯光在他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晕,浴袍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优美的锁骨线条,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雪松清香,隐约勾勒出结实的胸肌线条。 “......”江时愿正想出声呛他,却在看到他打开盒子的瞬间,所有话语都哽在喉间。 黑色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枚漂亮得令人屏息的钻石项链,主钻是一颗罕见的艳彩蓝钻,被精巧的铂金镶座托起,周围以渐变大小的白钻点缀,宛如夜空中倾泻的星河,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火彩。 江时愿认出了,这条项链原为法国珠宝世家vancleef在巴黎展中展示的非卖品,当时隐居的珠宝设计师jar亲自参与设计草图。 据说当初光主钻就切割了14 第61章 个月,很是稀有。 曾在巴黎佳士得春拍中亮相,估价六百万美金,最终被一位匿名亚洲买家竞得。 这条项链江时愿眼馋了很久,毕竟是她最喜欢的设计师设计的。 不对,这项链怎么会落在程晏黎手里? 难道那个匿名的亚洲买家是他? 那他现在把项链拿出来干嘛,让她欣赏吗? 江时愿回了回神,原本心底那点伤春悲秋的情绪在这一瞬间都跑了个精光,尽管她极力的表现出不屑、倔强,眼神却仍忍不住直勾勾地看向项链。 程晏黎看着她瞬间亮起的眼眸,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扬,低沉问:“还哭么?” “......”江时愿心里还有气,别开脸,脸颊还浮着一层尴尬带来的酡红:“谁要你的收买...”“不是收买。”程晏黎平静地纠正:“是礼物更是道歉。” 程晏黎神色自若地看着她:“不小心闯进你的浴室是我的不对。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我并非不同意你养宠物,只是不喜欢这些宠物进入我的房间。你无需因为宠物的问题搬走。住在云麓苑对你目前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第一你父亲进不来,那个私生子更动不了你。” “第二,这里生态不错,小区里宠物设施充沛,你的宠物在这里可以得到最好的待遇。” 他说到这,语气顿了顿。 江时愿不明所以的看过去,就看到他垂眸从礼盒里拿出一张鎏金副卡。 “第三,这是我的副卡,没有额度限制。从今天起就归你了,你可以去买你喜欢的东西。这栋房子里的东西,除了书房外,你都可以随意安排。需要私人飞机可以找管家,她会给你安排好。” 在他眼里,金钱是最低成本维护双方感情的方式。 程晏黎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但每个字都带着令人心动的分量。浴袍腰带松松系着,结实的胸肌若隐若现,与他一派正经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 江时愿讷讷地凝望着程晏黎,脸颊涌起一阵一阵的热意。她有点看不出这个男人的套路了。 “为什么?”江时愿深吸气:“我又没说嫁给你,你把副卡给我干什么?” 程晏黎闻言只是微微勾了下唇:“嫁给我以上这些条件你都可以享受,甚至远不止于此。如果你不愿意,那这些珠宝,豪车还有你喜欢的稀有包包都跟你无缘...”“等等。”江时愿脑袋咣的一下,清醒了几分:“我又没说不愿意。” 她们雌鹰般的女人,向来能屈能伸。 听到江时愿的回答,程晏黎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笑意,他将副卡放进礼盒,连带着项链一起递给江时愿。 清冷的雪松味袭来,瞬间将江时愿笼罩,她耳根有点红。 她安慰自己不能这么容易就被敌人的糖衣炮弹收买。外公说过,凡是要侦查过才能有把握。 努力憋住想要往上翘的唇角,江时愿扬起下巴,“别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我还要考察考察一下,你后续要是敢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同意跟你结婚的。” “当然。” “.....”江时愿抱着云宝还有那份沉甸甸的礼物回到卧室,第一件事就是跑进衣帽间。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条“星空之泪”从丝绒盒中取出。冰凉的铂金链条滑过指尖,那颗艳彩蓝钻主石在衣帽间明亮的灯光下,瞬间折射出令人心醉的璀璨火彩。 她微微侧头,将项链扣在纤细的脖颈上,随后,站定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中的女人,身着一袭雾霾蓝的真丝吊带睡裙。丝滑的布料柔软地贴合着身体的每一处起伏,完美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 睡裙的深v领口恰到好处地展露着精致的锁骨与一片白皙滑腻的肌肤,而那颗深邃如海洋之心的巨大蓝钻,正正好悬在她饱满起伏的胸线之上。 宝石的冰冷坚硬与她肌肤的温润柔软,形成了极致诱人的对比。那抹幽蓝的光芒,仿佛直接坠入了雪峰高峦之间的山谷,随着她轻微的呼 第62章 吸而微微颤动,甚是诱人。 江时愿对着镜子,唇角扬起一抹狡黠又自得的笑意。她稍稍侧身,欣赏着睡裙勾勒出的那不盈一握的纤腰,以及腰肢之下骤然绽放的圆润弧线。 而后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胸前的钻石,摆了个电影节红毯女明星的姿势,微微扬起下巴,眼神瞬间变得慵懒而妩媚。像一只偷吃了美味罐头的小猫,满足又得意。 “云宝,好看吗?”她对着脚边打转的小狗问道,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不等云宝回应,她又换了个姿势,将脸颊旁的一缕卷发撩到肩后,对着镜子眨了眨眼,自顾自地点头:“嗯,当然是好看的。主要是人好看,戴什么都好看。” 江时愿对着镜子又臭美了好一阵,才小心翼翼地将项链摘下,妥帖地收进首饰柜里。她指尖夹着那张质感十足的鎏金副卡走出衣帽间,跌进柔软的大床上。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她在柔和的光晕里举起那张卡,翻来覆去地看。冰冷的金属边缘折射出细微的光芒。 她不禁在想程晏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看起来就是个很冷静很无情的人,极度的理性,行为逻辑永远建立在效率和利益之上,似乎从不会被感情左右,不会哄人更没有寻常人类该有的负面情绪。 她自己又是习惯了热烈且灿烂的环境,他们俩,一个冷得像冰,一个热得像火,怎么看都南辕北辙,不合拍到了极点,却离奇地被绑在一起。 她记得小时候第一次去程家做客就见过程晏黎,当时还觉得他特别好看,安安静静地看着书,像画里走出来的洋娃娃。她还特别热情地过去要跟他交朋友,分享自己的零食给他。 结果他却只是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墨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孩童的天真,只有一片与她年龄不符的沉寂与疏离。那是她人生第一次被人如此无视,她很生气,也不愿意再搭理他,转身就走。 却不想,午饭后,在假山后再次撞见他。那时他正被几个同龄人围攻着欺负。他们抢走了他的书,肆意地丢来丢去,嘴里嚷嚷着“没妈要的野孩子”。 甚至有人故意推搡他,想看他摔倒狼狈的样子。 而他只是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既不反抗,也不哭闹,像一座沉默的孤岛,承受着来自同龄人的恶意浪潮。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隐忍和麻木。 她没有站出来帮忙,而是选择了回去找程爷爷告状。 她记得程爷爷当时的神情非常复杂,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却没说什么。 那之后没多久,她就听说程晏黎被送去了寄宿学校。再后来,关于他的消息,就变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成绩永远高居榜首,自律到令人发指,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商场上都是无人能超越的风云人物。 他这样的人物,毕生追求都是成就和地位,感情于他而言可有可无罢了。 如果真的要跟这样的人结婚,那她就要做好了得不到情绪价值的准备。 江时愿懊恼地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长叹....作者有话说:程总喜提新名字副卡哥。 第18章 清晨六点,整座城市尚在薄雾中氤氲,天际线被晨曦镀上了一层极淡的暖金色。 主卧的智能窗帘无声滑开,程晏黎准时醒来,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些许微弱的阳光在空气中跳动。 他的睡眠向来不太好,昨晚更是做了一晚上的梦,不用闭眼都能回忆起每一个细节。心跳的剧烈跳动,肌肤的触感,还有梦里江时愿的香味。 身体的诚实反应将程晏黎唤醒,梦里尚且可以为所欲为,现实却要承担博/起的涨痛。 也许他该尽快结婚了...短暂地空虚消退,程晏黎冷着脸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黑胡桃木地板上,走向浴室。 冰冷的水流从头顶的花洒倾泻而下,瞬间刺激着每一寸肌肤,驱散了身体的燥意。 早晨的冷水浴,是他雷打不动唤醒大 第63章 脑的方式。冰冷的水流冲击着肌肤,能最有效地摒除一切倦怠与杂念。 程晏黎的生活向来井井有条,时间对他来说是最昂贵的资产,不容丝毫浪费。工作与成就也是如此,他享受在错综复杂的商业棋局中抽丝剥茧、掌控全局的过程。 他渴望的从来都不是财富的积累,而是那种将行业命脉、市场走向乃至对手命运都牢牢握于掌心的绝对的权力的感觉。 洗完澡,换上速干运动服,他走进了别墅的私人健身房。这里三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窗,此刻,窗外是朦胧的、正在缓缓苏醒的城市天际线,东方泛起了暖金色的阳光。 他没有选择复杂的器械,而是专注于最基础也最考验核心力量的卧推、引体向上。 工作电话打来时,他还在做力量训练。放在器械区的手机开着免提,里面传来下属的声音。 “程总,江昱那边已经咬钩了。他通过三个空壳公司收购的鑫科建材,昨晚完成了对赌协议签署。按照您的布局,我们通过境外基金向江昱提供了8亿杠杆资金,他用来收购的鑫科建材,其最大供应商华星实际控制权在我们手中。今早华星建材已正式通知鑫科,因产能调整将终止所有原材料供应。” 程晏黎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做完最后一组才从器械上翻身坐起,拿起一旁的毛巾擦掉热汗,声音稳定得没有一丝波动,带着金属质的冷感。 “供应链切断后的预案呢。” “已准备就绪。一旦鑫科停产,其与万豪集团的战略合作协议将自动触发违约条款。根据对赌协议,江昱需要在三个工作日内补足8亿保证金。他挪用江氏集团公款的事,证据链就能立马收集。” “让《财经周刊》的专访安排好。在江昱筹款期间,把江氏集团股价做空的消息放出去。还有把消息同步给江时茜。” “明白。另外,江昱最近在接触的红星项目,要让他中标吗?” “让他中。把项目保证金提高到30%,中标后三个工作日缴清。等他挪用最后这笔保证金时,让审计署收到举报信。” 江时愿是被云宝给吵醒的,昨晚为了安慰心灵受伤的云宝,她便让云宝在她房间里睡下。 “云宝!别吵……”她迷迷糊糊地嘟囔着,把脸埋进枕头,试图无视这噪音。 然而,云宝急需上厕所,压根不管主人死活,跳上床就去折磨江时愿。 江时愿哀嚎一声,不得不挣扎着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她胡乱地抓了抓睡得蓬松凌乱的长卷发,眯着惺忪的睡眼,摇摇晃晃地打开了房门。 “走走走,带你下去,小祖宗……”江时愿半梦半醒地牵着元宝,走到电梯口,熟练地替它按了下行键。 云宝小时候从楼梯上摔倒过,一直对楼梯有阴影。没人牵着的话死活都不肯走楼梯。还好别墅里有电梯,看着它兴奋地冲进电梯,江时愿这才打着哈欠,转身准备回房继续睡她的美容觉。 回房的路上,恰好要经过那间拥有整面落地玻璃墙的健身房。 就在江时愿睡意朦胧地经过时,余光不经意地扫过健身房内,脚步瞬间被钉在了原地,睡意全无。 晨曦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为室内那个正在专注训练的男人勾勒出一圈耀眼的金色轮廓。 程晏黎正在进行引体向上。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紧身运动背心和运动长裤。背心紧紧贴覆在他身上,清晰地勾勒出倒三角的完美背肌。 随着他每一次向上发力,手臂和肩背的肌肉便如同活物般贲张隆起,线条分明得如同古希腊雕塑,充满了原始而强悍的力量感。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一路滑过剧烈起伏的胸膛和紧窄的腰腹,最终没入裤腰的阴影处。 江时愿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她见过他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精英模样,也见过他穿着浴袍、慵懒随性的时刻,却从未见过如此充满野性力量和生命力的他。 那每一块绷紧的肌肉,每一滴滚落的汗珠,都 第64章 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男人极致的自律和强悍的掌控力。 这可比她公司签约的那些小鲜肉男明星带劲多了! 就在她看得入神,脸颊不由自主泛起微热时,健身房内,正做到最后一组动作的程晏黎,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毫无预兆地转过头,深邃的墨瞳精准地捕捉到了玻璃墙外穿着性感睡裙,头发松散正呆呆望着他的女人。 四目相对,无言以对。 江时愿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做坏事被抓了个正着,下意识就想逃离现场。 “看够了?” 程晏黎已经利落地从单杠上跃下,抓起搭在一旁的白色毛巾,一边擦拭着脖颈和胸膛上的汗珠,一边迈着沉稳的步子,朝门口走来。 他的声音因刚刚的运动带着一丝微哑,比平日更显低沉,敲打在空旷的健身房里,也敲打在江时愿的心尖上。 离得近了,那股混合着汗水和雪松的味男性气息瞬间将江时愿包裹,让她耳根发烫。 “谁看你了!”江时愿猛地回神,立刻扬起小脸,摆出惯有的傲娇姿态,只是闪烁的眼神和微红的脸颊出卖了她的心虚,“我只是路过!送元宝下去上厕所而已!你以为你是人民币啊,谁都喜欢。” 程晏黎垂眸看着她,女孩因为刚睡醒,白皙的小脸上还带着压痕,雾霾蓝的真丝睡裙领口微歪,露出半截被包裹着的傲人雪白。 鼓鼓的往中间挤出一道纵深的沟壑,长卷发蓬松慵懒,几缕发丝堪堪遮住那抹风光。 他眸色暗了暗,用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喉结,语气低沉地开口:“关于联姻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江时愿一愣,没想到他会在这种场合下,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他刚刚运动完,身上还散发着热意和强势的荷尔蒙,眼神因运动而显得格外锐利明亮,问出的却是关乎两人未来的婚姻大事。 “考虑什么?”江时愿故意装傻,别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睡裙的腰带,“程总,大清早的,刚运动完脑子缺氧了吧?说些什么胡话。” 程晏黎向前踏了一步。 他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在江时愿身上。 江时愿甚至能感觉到男人身体未散尽的热气烘烤着她的皮肤。他那双大手,若有似无地拂过她散落在肩头的一缕狗毛,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很清醒。”程晏黎低头,看着她微微颤动的长睫,声音低沉而清晰,“你是我们程家选定的未婚妻,这是既定事实。我需要知道你的最终决定,以便安排后续事宜。” 他的话直接得令人发指,仿佛婚姻只是一项需要推进的项目。 “后续事宜?”江时愿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气到了,也顾不上害羞,抬起头瞪他,“什么事宜?婚礼日期?蜜月地点?程晏黎,你是不是还要做个ppt给我展示一下联姻的投入产出比?” 程晏黎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像只张牙舞爪却又莫名惹人怜爱的小猫。眼底那丝极淡的波动似乎明显了些。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让助理准备。”他语气依旧平淡。 江时愿闻言翻了个白眼:“谁当你助理谁倒霉。” 她说完,转身直接走了。 跟这个眼里只有工作的死直男没什么可聊的。 程晏黎站在原地,看着她傲娇的背影,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拂过她发丝的柔软触感,漆黑的双眸沉如深潭。 七点四十分,程晏黎再次洗完澡出来,管家早就把他今天要穿的西装熨烫好挂在衣帽间。 程晏黎换上西装走下旋转楼梯,餐厅里穿着制服的管家和佣人已经静候一旁,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早餐是严格按照他的习惯准备的。 他落座,拿起平板开始浏览全球金融市场早报,目光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就在这时,一团毛茸茸的身影,迈着优雅而试探性的步子,悄无声息地蹭了过来。 是江时愿的宠物猫,元宝。 它先是蹲在距离程晏黎一米多远的地方 第65章 ,歪着圆滚滚的脑袋,用那双如同蓝宝石般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气息冷峻的两脚兽。 见程晏黎完全没有理会它的意思,元宝壮着胆子,又靠近了些,然后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带着讨好意味地蹭了蹭程晏黎那价值不菲的西装裤腿。 “喵~”程晏黎翻动平板页面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跳动的k线图上,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叠起长腿,没有任何反应。 元宝似乎有些不解,不甘心地又蹭了蹭,这次力度大了些,甚至伸出带着粉色肉垫的爪子,碰了碰他的裤腿,再次发出更绵长、更委屈的‘喵呜’声。 餐厅里佣人几乎要屏住呼吸,有些担忧地看着这一幕。谁都知道先生有轻微洁癖,向来不喜欢这些带毛的小动物。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十秒。 程晏黎的视线终于从平板上抬起,落在了脚边这团正在卖力表演的毛球上。 刚想开口让管家把这个小麻烦抱走,脑海里又想起昨晚江时愿因为宠物委屈哭了的画面。 有那么一刻,他好似在这只猫的身上看到了江时愿的身影。一样的只会用这种笨拙拙劣的演技达到自己的目的。 程晏黎淡漠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深邃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麻烦”的无奈。 他放下平板,骨节分明的手,用旁边的银质餐具,切下一块牛肉放到空盘上。 最后,他弯下腰,亲手将那个小碟子,平稳地放在了元宝面前地毯上。 这个简单的动作,由他做来,依旧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却莫名地透出一丝奇异的,笨拙的宽容。 元宝立刻凑过去,吃掉了那块牛肉。吃完后,它心满意足地舔了舔粉嫩的鼻尖,然后,仿佛是为了表达感谢,亲昵地用脑袋和整个身子,在程晏黎线条笔直的裤腿上,用力地蹭了好几下,这才迈着慵懒的猫步,优雅地离开了。 程晏黎直起身,目光落在自己高级定制西裤上那几根显眼的猫毛上,脸上闪过一丝混合着清晰嫌弃和某种无可奈何的神情。他抬手,示意旁边的佣人。 佣人立刻会意,递上专用的滚毛粘筒。 他仔细地清理着裤腿上的猫毛,动作一丝不苟。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指尖,仿佛刚才那段小插曲从未发生。 “林管家,下午安排一下,把我铂悦府公寓的常用物品、衣物和一部分紧急文件搬过来。” 林管家微微躬身,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是,先生,我马上去办。” 程晏黎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浓郁的苦涩在舌尖蔓延。 脑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江时愿那张时而狡黠、时而委屈、总是生动无比的脸庞。这猫撒娇缠人,得寸进尺的劲儿,跟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江时愿还没下来?”他漫不经心地问。 “还没。”怕程晏黎有急事要找江时愿,林管家贴心的提醒:“江小姐早上醒的比较晚。” “有多晚?” 林管家欲言又止:“大概接近11点左右。” “.....”程晏黎眉心微拧。 怎么会有人的作息如此混乱...林管家:“您是有事要找江小姐吗?” “今天的黑咖啡不错,等她醒了给她也准备一杯吧。” 男人漆黑的双眸沉如深渊,仔细看眼角微微收紧,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的宠物猫欠的债,就让她自己来还。 “是。” 两台低调的黑色奔驰一前一后簇拥着一辆定制版幻影,平稳无声地驶入市中心最繁华的核心地带。 蓝盛集团在市中心有一栋擎天而立的摩天大楼,大楼通体覆盖着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在初升朝阳的照射下,反射出冷冽而耀眼的光芒,如同一个巨大的水晶方碑。 九点整,三辆黑色轿车依次驶入,停下。 幻影副驾上下来一位戴着眼睛的年轻男人,他提着公文包走到后座,微微弯腰打开车门。 众人 第66章 屏息中,程晏黎俯身从车上下来,慢慢站直。 他生得极高,肩背宽阔,西装线条利落得像是为他量身剪裁,举手投足间自带压迫感。眉骨锋利,眼窝深邃,混血基因将五官雕刻得凌厉立体,站在那整个人就像是一柄暗夜中锋利无比的刀,冷冽、矜贵,却又带着危险。 没等大家回神,前后两车的车门也依次打开,从里面下来三三两两助理,各个都穿着职业装,十分规矩地站在程晏黎身后。 “程总好。” 从门口到直达顶层的专属电梯,一路之上,所有身着职业装、步履匆匆的员工,无论职位高低,在看到他身影的瞬间,都不约而同地放缓脚步,微微躬身,恭敬地问候。 程晏黎对此习以为常,甚至连眼神的余光都未曾扫过他们,只是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 顶层的办公室,占据了整整半层楼的空间。视野极其开阔,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如同画卷般铺陈开来的城市全景。 程晏黎走到办公桌后,那张象征着集团最高权力的座椅上坐下,如同国王回归他的王座。 然而,权力的顶峰,从不缺少挑战与觊觎。 九点半,集团最高级别的董事会议在顶层的环形会议室召开。 气氛在开始时还算平和,直到议题进行到关于东南亚一个大型新能源基建项目时,会议室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晏黎!”一个头发梳得油亮,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出声。 “不是我这个做叔叔的要驳你的面子,而是这个新能源项目,投资回报周期动辄十年以上!这期间要投入多少真金白银?政治、汇率、当地政策变动风险,哪一个不是悬在头顶的刀?我认为,集团现在应该收缩战线,将宝贵的资源和资金,集中在国内我们更有把握,回报更快的房地产市场!这才是稳妥之道!” 会议室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董事的目光,都如同探照灯一般,聚焦在主位上那个年轻得过分,却执掌着偌大集团的男人身上。 有人面露担忧,有人眼神闪烁,等着看好戏。 程晏黎靠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姿势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他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限量版的铂金钢笔,笔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发出几不可闻的“笃笃”声,像是在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弦。 “三叔公,您的担忧,我很理解。这确实是基于过去二十年房地产黄金时代的成功经验。”程晏黎语气微顿,话锋陡然一转:“但是,集团要的不是守住过去的辉煌,而是抓住未来。新能源,是国家乃至全球的战略方向,是不可逆转的浪潮。”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墨色的瞳孔犀利如刀,缓缓扫过全场,带来的压迫感让几个资历较浅的董事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关于这个项目,从技术可行性、市场前景、政治风险评估到财务模型测算的详细报告,在上周五就已经准时发到了各位的加密邮箱里。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位,都有足够的时间和识字能力去理解。现在还有谁不认识那份报告的,提出来。” 这话就差说质疑的人没脑子了! “你!”三叔公被他这番毫不留情的话气得脸色由红转青,手指颤抖地指着他,却一时语塞。 程晏黎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这个项目,集团势在必行。这不是讨论,而是通知。至于三叔公担心的资金问题,我会亲自与国开行以及国际银团接洽。还有疑问吗?”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所有人都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个年轻人掌控下,任何试图挑战他权威的行为,都是徒劳的。 董事会的事很快就迅速传到集团的每一个角落。 集团的专属饭堂里,大家都不由自主的开始套路起集团这位新上任的年轻总裁。 “不愧是藤校商科毕业的高材生,思想就是比那些老传统的超前。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炒房地产呢,也不想想要是哪天房地产爆雷了怎么办。” “哪有那么夸 第67章 张,你看看海城的房子现在一堆人抢着买。程总就是太年轻了,急着想改革,所以跟公司以往的方针唱反调吧。” “那是因为现在的我们还在高速上,迟早有一天得下高速的。到那时,就业崩盘后,你看看还有多少人买得起房子的。再说了,年轻怎么了,年轻不代表人家没能力啊。你看看kis那个并购案,人家完成的多漂亮。” “就是,这放小说里就是妥妥的男主标配啊。高富帅,还有能力。哎,什么时候这样的人能爱上996打工的我啊。” “你快别做梦了,咱们程总早就订婚了。” “啊?他未婚妻是谁?” “江岳集团的二公主。” “哦,我知道她,她养的‘马’都超级绝。我高中同学在专柜当柜姐,她认识的一个人就是江时愿的专属sa。” 有男同事听不懂,提出疑问:“什么马?汗血宝马?” 女同事笑着道:“此马非彼马!” 【graff,消费金额:一百零八万。】 【hermes,消费金额:一百三十万。】 【elissaab高级定制沙龙,消费金额七十八万。】 .....手机提示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硬生生将程晏黎从纷繁复杂的文件中拽离。他有些疲惫地向后靠进宽大的真皮椅背,抬手按了下眉心,这才纡尊降贵地拿起手机。 屏幕解锁,一连串的银行消费通知瞬间弹出。 程晏黎线条冷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到最新的一条,也是混在这些奢侈消费中显得格外突兀的一条短信时,他眼底那丝极其微弱的温和瞬间消失殆尽。 【iek会所,消费金额五十万。】 这家声名在外的顶级夜店,是他一个朋友所创。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金碧辉煌的表象之下,是怎样一个鱼龙混杂、暗流涌动的名利场。 几乎是不假思索,程晏黎骨节分明的手指立刻拨通了江时愿的电话。 冗长的等待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一遍,两遍……始终无人接听。 他蹙眉,随手将手机搁置一旁。 他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尤其讨厌麻烦。 但一想到江时愿那个性子,他还是留了个心眼让助理去调查。 吩咐好助理,程晏黎将注意力重新投向桌面上堆积的文件。 然而,不过片刻,他还是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再次打了江时愿的电话。 这一次接通了。 听筒里瞬间涌来一片混乱的声浪,震耳欲聋的金属电音,模糊不清的起哄与尖叫混杂在一起,刺得程晏黎耳膜生疼。 “程晏黎你找我干什么,我现在忙着!”江时愿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你在哪?”程晏黎程晏黎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不容置喙的质问。 “你管我在哪儿!没事我挂了啊,正事儿要紧!”她说完,直接挂了。 程晏黎顿时倍感头疼,恰好此时助理正好回来。 “程总,查到了。”助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江小姐今晚带了不少人去iek,包下了最大的包厢。而且……她还点了一包间的男模作陪。” 程晏黎听完,脸色顿时黑沉下来。 很好,花着他的钱,堂而皇之地去那种地方,还点了一包厢的男模...作者有话说:明天过生日,想在家小酌一杯舒舒心,如果明天晚上9点前没有更新,就是请假啦。谢谢评论区里一直给我留言,灌营养液的宝宝们,谢谢你们每天的陪伴。这本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各种数据都不太理想,榜单也快没了,努力了,但…好像没找对方向(框框撞大墙)。[捂脸笑哭]哈哈哈,算了,只要还有一个人看,我就会坚持把这本写完。我也想看到时愿和程晏黎幸福的走到结局。 也许日后,等我老了,翻开这些我曾经写过的故事,那些曾经在我笔下出现的人物就那么直接闪现在我的眼前,也是一件很酷的事。 第68章 [加油] 第19章 时间线拉回到早上十点半,艳阳高照,光线在卧室昂贵的手工地毯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斑。 江时愿是被吓醒的。 打从健身房回来后,她就继续睡回笼觉。 结果她就跟鬼压床似的,一直陷入梦中梦里。 不知是梦中时近晨曦,还是梦境本来就自带暖阳光晕,所有的场景都像是阳光折射下的泡沫色彩,五彩斑斓且光怪陆离。 梦里她仿佛又回到了清晨那个经过健身房的瞬间。巨大的落地窗里,程晏黎依旧在坐引体向上。 但梦里的他,上身赤裸,那件碍事的运动背心不翼而飞。蜜色的肌肤在朦胧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汗水。 沿着他紧实分明的胸肌沟壑最终没入灰色运动裤腰里,勾勒出漂亮的人鱼线。 每一次肌肉的绷紧与舒展,都充满了原始而强悍的视觉冲击力,比现实中看到的更具冲击性,也更色了。 梦里的程晏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利落地从单杠上跃下,转身,那双深邃的墨瞳精准地锁住她,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欲色。他迈步朝她走来,步伐沉稳,带着猎食般的压迫感,径直穿透了那面本应存在的玻璃墙。 “在看什么?”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引体向上运动后的微喘,灼热的气息仿佛就喷在她的耳廓。 江时愿想逃,身体却动弹不得。程晏黎伸出手,带着薄茧掌心,掐住她的腰,那触感真实得让她战栗。 之后的画面就很羞耻了,她被压在落地窗前。 男人就这么紧紧的贴着她的后背,情绪涌动时,他还会俯身问她一些羞于启齿的问题。 江时愿本能地觉得不应该这样的,她奋力地推开男人跑了。 可下一刻,场景骤然切换,她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又回到了健身房里,就站在那冰冷的器械旁边。 程晏黎依旧赤裸着上身,靠在卧推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幽暗得像深不见底的漩涡。 “过来。”他朝她伸出手,语气是命令式的,却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江时愿的双脚根本不听使唤地朝他走去,最后坐在他灰色运动裤上。 画风再次成了十八禁画面。 江时愿心跳如擂鼓,就在她忍不住低头看向男人时,周遭的光线猛地暗了下来,变得阴冷、诡谲。健身房的景象如同褪色的油画般剥落、扭曲。 程晏黎那张俊美的脸,在昏暗跳动的光影中,五官开始变得模糊,嘴角咧开一个僵硬而诡异的弧度。 “鬼啊~”江时愿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她脸上,提醒她刚才那惊悚又羞耻的一幕只是一场梦。 她抬手捂住依然发烫的脸颊,指尖甚至还能回忆起梦中触碰他滚烫胸膛和腹肌的触感.....要死了,她怎么会做这种梦啊! 对象还是程晏黎那个变态! 江时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劫后余生般下床洗漱。 -餐厅里,林管家早就根据江时愿的作息时间,把早餐摆放好。 精致的餐盘里是晶莹剔透的虾饺皇,小巧玲珑的灌汤小笼包,还有一碗熬得糯滑喷香的鸡丝粥。 江时愿不得不承认,住进这里后,她最满意的就是别墅里厨师的手艺了。她曾听林管家提过一嘴,程晏黎那人在吃食上挑剔得令人发指,近乎偏执。他不仅对厨师的烹饪技艺、火候掌控要求极高,就连最基础的调味料,也绝不使用市面上的普通产品。别人的调味料是买的,他家的调味料全部是找手艺人专门制作的。 用钱也买不到。 “小姐,早上好,您的咖啡。”林管家动作轻柔地将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放在她手边的位置,浓郁的苦涩香气瞬间侵占了空气中食物的暖香。 江时愿秀气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林婶,我不要这个,看着就苦。帮我换杯温牛奶就好。” 林管家笑着道:“这是先 第69章 生今天早上出门前特意吩咐的,说您需要提提神,有助于养成良好的作息习惯。” 江时愿简直要被气笑了,“程晏黎是不是有毛病?!他自己是工作狗,还想拉着我一起当狗不成?” 她当即就拿出手机,准备骂他一通的。 可打开微信,才想起她连他微信都没加。 也是好笑,两人都开始谈婚论嫁了,居然连微信都没加。 关上手机,江时愿正生着闷气,余光瞥见几个佣人,正小心翼翼地从门口搬进来一些显然是男人的私人物品,套着防尘袋、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昂贵西装,以及一个陈列着数块名贵腕表的定制盒子。 这一刻,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江时愿。 “林婶,这些是什么?” “这些是先生的物品。”林婶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如常,“先生吩咐了,他今后会常住这里。” “什么?”江时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带倒那杯碍眼的黑咖啡,“他要住进来?程爷爷明明跟我说他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 她当初之所以同意住进程晏黎的地盘,就是看中了这里的清静和自由,以为可以暂时摆脱江家那些烦心事。现在倒好,不仅自由没了,还要在喝咖啡这种小事上被他管束,甚至要开始同居生活了? “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之前那别墅他一年都住不了三回,现在我前脚刚住进去,他后脚就要跟着搬进来!这不明摆着跟我过不去吗?还有,大早上的就让人给我泡黑咖,我看他是纯纯的想整我!” 美容院里,江时愿趴在柔软的美容床上,脸颊埋在呼吸洞里,声音闷闷地带着十足的怨气。 即使正享受着首席技师的按摩,她也忍不住要向身旁的两位闺蜜大吐苦水。 “程爷爷肯定是被那个江湖假道士给骗了,非说我跟他八字是天作之合,合什么合,我看是合得邪门,天生犯冲才对!” 躺在她旁边的施映雪,早已做完护理,正裹着浴巾,闻言笑得肩膀直抖,差点从床上滚下去:“我怎么听着,这不像针对,倒像是程总对你格外上心,迫不及待想跟你同居培养感情呢?” 江时愿猛地侧过头,避开按摩师的手,撇嘴:“稀罕个大头鬼,他那个木头人,眼里只有工作。” 话虽如此,那句同居还是让她心头莫名一跳,赶紧把头埋了回去。 施映雪坏笑着凑近些:“诶,说真的,退一万步讲,就算你最后不跟他结婚,跟程晏黎那种级别的极品男人睡一觉…也不亏啊!” 江时愿想到早上那个梦,莫名心悸,嘴上仍然傲娇道:“谁要跟他睡啊!你信不信我就是脱光站他面前,他也是低头工作!” 一直像条咸鱼般躺着的苏颜,这时慢悠悠地飘来一句:“你要是还觉得不解气……待会儿我们再去德瑞一趟,刷爆他的卡。” 江时愿哼唧了一声,没有立刻接话。包厢内一时只剩下温泉水流的淙淙声和精油在肌肤上推开时细微的摩挲声,她手机在这个时候有短信进来。 这间vip包厢是美容院为江时愿长期预留的专属领域,极尽奢华与私密。整体设计融合了东方禅意与现代风格,室内还有引自地下的天然活水温泉,氤氲着湿润的热气。 施映雪已经按完了,起身裹上浴巾正准备去泡温泉。 就听到身后的江时愿幽幽开口:“你说,我用他的钱去点男模怎么样?” 啪叽! 施映雪直接栽进了温泉池边柔软的贵妃榻里。 iek会所是海城最有名的消金窟,会员制,极度私密。它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夜店,更像一个为顶级富豪和名流打造的奢华宫殿。这里提供最顶级的酒水、雪茄、餐饮和娱乐设施。 此刻,三辆豪车,缓缓停在iek那扇沉重的、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开启的停车场里。 车门打开,程晏黎迈步下车。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灯光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硬朗帅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 第70章 那双深邃的墨瞳冰冷锐利,如同结了冰的湖面。 他的身后,跟着六名身着黑色西装,气息精悍冷肃的保镖,无声而立。 如此阵仗,立刻惊动了会所的总经理赵琨。他几乎是跑着出来的,脸上堆满了小心翼翼又带着谄媚的笑容:“程总!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亲自在门口候着。” 程晏黎目光没有在他脸上停留,径直往里走,声音冷淡地打断他:“江时愿在哪个包厢?” 赵琨心里咯噔一下,额角瞬间渗出细汗。这位程总和里面那位江小姐真是一对祖宗!那位江小姐前脚刚豪掷千金,包了最贵的包厢,点了一屋子最出色的男模,后脚这位正牌未婚夫就杀气腾腾地亲自来“抓奸”了? 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他不敢隐瞒,连忙躬身回答:“在...在云顶包厢。程总,我给您带路……” 话音未落,一个侍应生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凑到赵琨耳边急声道:“赵总,不好了!云顶那边出事了!江小姐带着一群人和隔壁的客人起冲突了!好像…好像还要动手!” 赵琨眼前一黑,只觉得头大。这位祖宗,是真不让人省心! 程晏黎眸色一沉,周身的气压更低了:“带路。” 赵琨不敢怠慢,立刻引着程晏黎一行人,快步穿过流光溢彩的走廊,来到了云顶隔壁的包厢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起哄声。 程晏黎抬手,直接推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酒瓶歪倒,果盘倾覆,空气中混合着刺鼻的酒精,甜腻的香水气息。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包厢中央的景象,江昱衣衫不整,上身衬衫几乎被撕烂,正被一群人高马大的男模围在中间,他脸上又是愤怒又是羞耻,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内裤遮体。 江时愿正站在包围圈外,手里举着手机,录着像。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长裙,裙身修满了法式钉珠,鱼骨的掐腰设计,在昏暗迷离的灯光下依旧闪闪发光,像只闯入混乱世界的精灵。 “江昱!你不是很能耐吗?找人烧我房子的时候不是挺嚣张的吗?现在怎么怂了?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你再不说,信不信我让他们把你内裤也扯了,让大家看看你江大少拍的片儿!” 刚踏进包厢的程晏黎,恰好将江时愿这句威胁听得一清二楚。 他脚步微顿,心情一时复杂难言。一方面,悬着的心莫名落了下来,江时愿点男模不是自己玩,另一方面,又头疼她处理问题的方式,永远是这么的剑走偏锋,不计后果。 “程先生,救救我。”就在这时,一直躲在门后的姜诗媛用带着哭腔的娇柔的声音朝着程晏黎的身影喊。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本来以为攀上了江昱这种大少爷,结果还没开始呢,就被一群人闯了进来。 江昱更是直接被绑在床上脱光衣服。 而罪魁祸首就是那个江时愿。 姜诗媛的声音不大,娇柔的声音却在此时混乱的包厢里格外的突兀。 江时愿顺着声音回头,视线看到门口那道挺拔冷峻的身影时,她脸上的表情瞬间愣住。 程晏黎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个女的又是谁? 他俩当着她的面在那里眉眼传情,是当她死的吗? 江时愿顿时脸一黑。 程晏黎脸更黑,目光极快地扫过全场,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郁下来。 他甚至没有看姜诗媛一眼,直接无视了她的存在,对着身后的保镖打了个手势,声音冷冽如刀:“处理干净。” 保镖们立刻上前处理。 “赵经理。”程晏黎转向面如土色的赵琨,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今晚这里的所有监控记录,处理好。这些人....”他目光冷冽地扫过那群男模和惊魂未定的姜诗媛,继续道:“你知道该怎么做。我不希望在任何渠道,听到任何关于今晚的风声。后续的一切损失和补偿,直接联系我助理。” “是是是!程总您放心!我一定 第71章 处理得干干净净,绝不会有半点消息泄露!” 程晏黎这才将目光转向还愣在原地的江时愿,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时愿,该回家了。” 江时愿:“?” 作者有话说:嘻嘻,我来啦! 第20章 男人的语气是命令式的,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江时愿向来吃软不吃硬,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神来,那股子被冒犯的叛逆心立刻噌地涌了上来,像被点燃的炮仗。 凭什么?她的事还没办完呢!眼看就要逼得江昱狗急跳墙口不择言,说不定就能套出点关键证据,凭什么他说走就走? “等一下!”江时愿倔强地扬起下巴,站在原地不动。 程晏黎看着她那副熟悉的,浑身上下都写着我不服的傲娇劲儿,就知道她又要开始闹了。 他忍着所剩无几的耐心,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他微微俯身,逼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沉而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砸在她耳边。 “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想让我现在就通知你姐?”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江时愿的软肋。本来因为她房子被烧的事,她姐就打算抛下几个亿的合作项目回国的。 她好不容易把人安抚住,没让她回国。要是程晏黎跑去告状,她姐指定打飞的立刻回来。 毕竟,姐姐三令五申,在她回国之前,绝对、绝对不允许她主动去招惹江昱那条疯狗。 但...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去啊! 更何况,今天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她派人盯了江昱那么久,好不容易抓到他的把柄,她又怎么会放过他! 男模是她点的,她用抓奸的名义让这群男模抓住江昱,扒光他的衣服,本来是计划逼江昱承认烧她房子的事作为把柄的,结果被程晏黎这个狗男人半路给截胡了。 他不帮她就算了,还拆她的台,最后还威胁她! 一股巨大的怒气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江时愿被程晏黎气到手指都在抖,一双妩媚的眼睛凶巴巴地瞪着他。 “你威胁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给她撑腰,不帮她出气,反而凶她,威胁她! 程晏黎看着她这副又是气又是委屈、眼看就要不管不顾大闹一场的模样,顿时头疼,他不自觉地缓了下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妥协:“跟我来。” 江时愿心里憋着一团火,凭什么他一声令下她就得乖乖跟着?她又不是他养的小狗,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时愿。” 程晏黎见她依旧不动,生怕她再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只得再度沉沉唤她名字,语气里带着警告,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江时愿忽然凶巴巴地瞪他一眼,明艳漂亮的小脸冷若冰霜。 她不再看他,高跟鞋“哒哒哒”地踏出气势汹汹的节奏,如同一只骄傲却负气的白天鹅,一言不发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径直朝着包厢门口的方向走去。 程晏黎看着她那傲娇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面无表情地跟在她身后。 就在两人一前一后即将走出包厢门口时,身后传来江昱阴阳怪气、充满恶意的挑衅,声音不大,却足以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哟,这就走了?我的好妹妹,你跟你那个短命的外公一样,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废物!哦不对,你外公至少还有点骨气,你嘛…跟你那个没用的妈一个德行,除了会勾引男人帮你出头,还会什么?” “哦,我忘了,你妈最后不还是没勾住爸,郁郁而终了?放心,等你和你姐都被我赶出江家,你们娘仨就能在下面团聚了!你外公留下的那点破产业,迟早也是我的囊中之物!” 这些话如同淬了毒的刀,狠狠扎在江时愿的心上! “江昱!我要杀了你!”江时愿猛地转身,眼里蓄满了泪,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化为滔天的怒火,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小狮子,不管不顾地就要朝着江昱扑过去 第72章 。 程晏黎脸色一沉,在她冲出去的瞬间,长臂一伸,精准地,牢牢地从身后箍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放开我!程晏黎你放开我!我要撕烂他的嘴!!”江时愿奋力挣扎,双手胡乱捶打,眼泪瞬间落下。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男人坚实温热的胸膛,挣扎间还能感受到他手臂肌肉因用力而绷紧的力度,那力量强大而稳固,让她无法挣脱分毫。 “陈默。”程晏黎抱着江时愿冷声命令。 陈默立刻会意,上前给了江昱一个大巴掌。 力道很大,扇得江昱整个人直接往旁边倒去。 江昱怒急反笑,阴鸷地双眸盯着江时愿,脸上露出更加得意和阴险的笑容,继续火上浇油:“骂啊,继续骂!我看你能奈我何?废物的妈生了一对废物的女儿。” 江时愿眼睛都气红了:“江昱!我跟你没完!” 程晏黎不再给江昱继续刺激她的机会,也深知此地不宜久留。他看着怀里几乎要失去理智的江时愿,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无奈之下,程晏黎手臂微微用力,直接单手抄过她的腿弯,向上一提,单臂稳稳地托抱着江时愿,手臂肌肉因承重而微微绷紧,线条愈发清晰流畅,如同猛兽叼回自己的猎物。 “啊!”江时愿惊呼一声,瞬间失重。她整个人直接坐在程晏黎的手臂上,这个姿势让她比程晏黎还高出一截,她不得不下意识地低头看他。 她的侧腰与程晏黎的胸膛紧密相贴,隔着衣物,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内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那紧绷充满力量感的胸肌。 江时愿的脸颊瞬间爆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她踢蹬着悬空的小腿:“程晏黎!你放我下来!” 然而,程晏黎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腿的力道,对她的抗议充耳不闻,在一片混乱和各异的目光中,抱着她径直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空无一人的包厢里,程晏黎几步走到沙发前,动作算不上轻柔地将江时愿放在了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身体一获得自由,江时愿握紧拳头,捶向程晏黎结实的胸膛:“你为什么不让我打死那个人渣!” 她的拳头对于程晏黎来说如同小猫挠痒,但他并没有阻止,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她扑腾,深邃的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直到她闹够了,安静下来。 “打够了?”程晏黎这才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比刚才柔和了些许,“没有深思熟虑过的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江时愿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眸,看着男人依旧平静无波的脸,一股委屈涌上心头:“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计算得失,忍气吞声吗?” “我没有让你冷眼旁观。”程晏黎按了按眉心,视线落在她颤抖的唇瓣上,试图跟她沟通。 “我只是希望你用更聪明、更有效、并且能保护好自己的方式。报复一个人,最高明的手段是夺走他最在意的东西,让他失去一切,而不是赔上你自己,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在此之前,你的任何情绪化报复都毫无意义。” 江时愿快气炸了:“毫无意义?对我来说那不是毫无意义!我看到他羞辱我的家人,我就要立刻打回去!我忍不了!我不是你这种忍者神龟!” “我不是忍者神龟。”程晏黎看着她激动的样子,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我只是比你更清楚,如何才能真正,彻底地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新的、更麻烦的问题。” 他这话就差直白说她是麻烦精了! 江时愿抿了抿唇,心里的委屈再次涌了上来,她偏过头,倔强地抬起下巴,不让眼泪下来:“是啊,你多厉害啊,程大总裁,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我就是小人,我就是无理取闹呗。” 程晏黎沉默地看了她几秒,她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杏眸此刻蒙着水雾目光却还倔强,始终抿紧唇瓣。 事实上,在知道江时愿点男模只是去抓江昱时,他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在两人相识 第73章 的这一个月里,江时愿总能不经意间折腾出一些意外,而他似乎也早已习惯了她这样闹腾的性子。她像一团不受控的小太阳,看似随心所欲地燃烧,却总能在混乱中精准地找到自己的方向。 其实站在她的性格角度来看待事情,母亲早逝,外公病故,亲生父亲与私生子兄长步步紧逼。她又怎么会一直隐忍下去。 她不是不懂权衡利弊,只是选择了用最直白的方式守护自己在乎的人。 这样的她虽笨拙,却也有自己的骄傲。 像她这样娇生惯养长大的千金,应该很少有这么委屈的时候吧。 不知为何,这一刻的程晏黎心底居然有一丝奇异的感觉。 “你知道江昱最怕什么吗?” 他突然开口,声线依旧平稳,却带着某种难以捕捉的微妙变化。 江时愿怔了怔,沾着泪珠的睫毛轻颤,不解地望向他。 程晏黎向前一步,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又缓缓松开。 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清甜的玫瑰香,与他冷冽的雪松气息纠缠不清。 “他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程晏黎的目光落在她湿润的眼角,继续道:“权力,地位,财富。你刚才的方式,只会让他更疯狂地反扑。”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却又比平日多了一丝温和。 江时愿眨了眨眼,心里有所动容,嘴上依旧不饶人:“那你倒是说说,你的高明手段是什么?等我头发白了能看到结果吗?” 程晏黎看着她故作凶狠却难掩好奇的眼神,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能。” 江时愿一怔:“什……什么?” “我已经安排境外基金给江昱提供了8亿杠杆资金收购鑫科建材。这家公司最大的供应商实际控制权在我手里,供应链一旦断裂会触发对赌协议,对赌协议会让江昱在二十四小时内爆仓。届时《财经周刊》会放出江岳集团股价被做空的消息,他只能继续挪用公款.....”后果是什么,他没说。但江时愿已经知道了。 她没想到程晏黎在背后做了这么多。 所以,在她摩拳擦掌准备报复江昱时,程晏黎这个狗男人早就步步为营把网铺好,随时猎杀了? 那她这几天又是找私家侦探调查,又是点男模当保镖准备大干一场的计划算什么? 原本心里那点伤春悲秋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忽然跑了个精光,剩下的只有对程晏黎这么做动机的好奇。 “你不觉得这些事是麻烦吗?”江时愿嚅了嚅唇。 程晏黎看着她那张恢复明艳张扬的小脸,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募地一松。 他面不改色坐在江时愿对面的茶几上,这个位置恰好比坐在沙发上的江时愿高出一些,形成了一种微妙的俯视。 那双包裹在挺括西裤里的长腿随意地支在地上,膝盖几乎要碰到江时愿的膝盖,无声地侵占了她。 昂贵的西裤面料因坐姿,在大腿处绷出恰到好处的褶皱,勾勒出隐含力量感的腿部线条。 程晏黎微微向前倾身,黑眸深沉的看着对面的女人。 “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清淡的雪松味袭来,江时愿只觉得呼吸一紧,背后是柔软的沙发靠背,身前是程晏黎带来的强大压迫感,进退无路。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心底有点尴尬之外,还有一点点抑制不住的小喜悦。 “什....什么?” 程晏黎的视线掠过她微微张开的唇瓣,再回到她闪烁的眼睛上,眸色暗了暗。 “你既然是我的未婚妻,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对付江昱这种人,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你不需要情绪化去报复他,和他拼命。” 男人靠得很近,近得能看清他浓密睫毛投下的阴影,能感受到他话语间不容置疑的强势和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江时愿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起来,脸颊也有些发烫。 这…这算什么意思? 江时愿的脑子乱成 第74章 一团,被他前所未有的直接搞得晕头转向。 “程晏黎,你…你该不会是为了在我面前耍帅,才故意说这种霸总台词的吧?” 程晏黎:“.....”作者有话说:程总:一次外向换来终生内向。 第21章 程晏黎闻言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修长的身躯向后靠去,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对你,我需要耍帅?” 虽然是在问,但他那冷漠的表情分明写着答案:不需要。 江时愿顿时气结,眼看着他就要从茶几上起身,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攥住了程晏黎墨蓝色领带:“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不配?” 程晏黎猝不及防,被她这么一扯,身形被迫前倾。为了稳住平衡,他不得不伸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扶手上,他手上的腕表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一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的眼睫。 男人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江时愿被迫仰起头,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见他衬衫领口下微微滚动的喉结,线条利落得莫名性感。 清冽的雪松气息因距离的拉近而变得浓郁,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性,将她牢牢困在这方寸之间。 程晏黎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 “松手。”他声音低沉,带着若有似无的警告,却并未立刻强硬地挣脱。 江时愿也没想到程晏黎那么壮的一个男人,被她轻轻一就这么跟了过来,比狗还听话! 但他越是用这种命令的口吻,她越是不愿顺从。 “我不。”江时愿攥得更紧,丝绸领带在指尖皱成一团。 此刻的姿势让她骑虎难下,索性仰着下巴质问。 “你说清楚,什么叫对我,不需要耍帅?你是觉得我江时愿不配你程大总裁费心,还是觉得我根本不值得?” 她越说越气,脸颊因为对峙而泛起绯红,像只张牙舞爪却被惹急的小猫。 程晏黎垂眸,视线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眸色暗了暗。 “你....很好。”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那份警告的意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妥协的无奈。 江时愿愣住了,他这是骂她,还是夸她? 哪有人夸人夸得这么没心没肺的! 就在她晃神的之际,程晏黎已经抬手,温热干燥的掌心覆上她攥着领带的手上。他的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却小心地没有弄疼她,只是坚定地,一根一根地将她的手指从领带上掰开。 江时愿看着领带上面清晰的褶皱,继续发脾气:“你要不要这么敷衍!” 程晏黎似乎不打算再与她理论。他直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松了松领结。 经过方才一番折腾,他周身凌厉的气场难得染上几分慵懒,领口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 江时愿还在生闷气,不适应男人的身形陡然变高,敛了敛眸,余光瞥见他将领结重新规整,修长的手指将散开的领口系好,严丝合缝地抵住饱满的喉结。 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赏心悦目,却又在顷刻间恢复了那份严肃不容撒野的疏离。 “现在,可以走了么?”男人的语气恢复了平淡,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完全散去的波澜。 江时愿扯了扯唇,这男人长这么帅有什么用,真是一点都不会哄人。 “去哪?” “吃饭。”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江时愿抱紧双臂,轻哼了一声,故意拖长了语调:“现在才说?我行程很满的。” “.....”“那算了。” 江时愿立刻身体坐直:“你这是邀请人的态度吗?一点诚意都没有,不想让我去就别问。” 程晏黎脚步顿住,侧头看她,眼底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意:“那你去还是不去?” “不去!”江时愿赌气般靠回沙发,别过脸抱起手臂。 程晏黎抬手看了眼腕表,再次感受到了这位未婚妻的作劲儿,温沉开口:“行, 第75章 那我让德兴堂的包间撤了。” 德兴堂! 江时愿的眼睛瞬间亮了。德兴堂,那可是祖上出过御厨的百年老字号,一天只接待十桌,预约排到半年后。她觊觎它家的饭菜很久了,昨天还特意让林管家去打听能不能找机会预约。 没想到程晏黎要去的就是德兴堂....“定都定了...”江时愿强压上扬的嘴角,慢悠悠地站起来,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那我就赏个脸吧。” 程晏黎垂眸打量她身上单薄的长裙,揉了揉眉心,还是取下一旁的风衣,轻轻披在她肩上。 熟悉的气息罩上来,宛如温暖的怀抱,将江时愿圈在里面,她耳根有点红,压住想要往上翘的唇角,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上次借我的外套都还在我那儿呢。” 程晏黎回头瞥了她一眼,目光掠过她纤细的肩线:“我不缺衣服。还有下次别穿这么薄的衣服出门了。” 江时愿:“.....”狗男人,真会破坏气氛。 走廊上,隔壁包厢已经清理干净,男模们也早就散了,江昱更是不知去向。 施映雪和苏颜见到江时愿出来,也才放下心。 两人从下午开始就陪着江时愿胡闹,从银行取了一大叠现金,直奔包厢,点了一屋子的男模。结果,江时愿告诉她们,她要带着这些男模去隔壁抓奸。 两人一时不知该庆幸好,还是该担忧好。 如今见江时愿没事,也就提出要告别。 江时愿不同意,拉着两人的手:“走,一起去吃饭。” 程晏黎的目光淡淡地在施映雪身上停留了一瞬。 施映雪只觉得头皮都是麻的,她疯狂扒拉着被江时愿抓住的手:“我还要去机场接我哥。” 苏颜:“不了,我晚上有约了。” 开玩笑,程晏黎这尊煞神带着一群人高马大的保镖一进来冷着脸就开始控场,给她吓得,还以为黑/bang来了。 江时愿这个魔丸都不过他,她们怎么敢跟程晏黎一张桌子吃饭! 看着两个闺蜜一副见了鬼似的跑远了,江时愿嗔了程晏黎一眼:“都怪你。” 程晏黎:“.....”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电梯口,金属门应声打开,映入眼帘的却是两名穿着笔挺制服的警察。 “请问是江时愿女士吗?”为首的警察出示证件,“我们接到报警,称您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需要您配合调查。” 江时愿心头一紧,瞬间明白了江昱那疯子为什么没有反抗反而一直在激怒她了。 他故意的,想把事情闹大。一旦她欺凌私生子兄长的新闻被渲染出去,他不仅能把私生子的身份顺势公开,博取舆论同情,更能将接下来江岳集团可能出现的任何股价波动,都扣在她和姐姐的头上! 董事会那些只看利益的老古董,绝对会认为是她们姐妹不识大体,任性妄为损害公司利益! 好一招祸水东引。 一时间,江时愿背脊发凉,她不知道要是今天没有程晏黎带人清场,她的后果会是什么。 就在她愣神之际,身后的人动作自然地便将她带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姿态。 “警官,你们好,我是程晏黎。”程晏黎的声音沉稳,“我未婚妻刚才受了些惊吓,身体不太舒服。有什么问题,我可以代为回答。” 他语气礼貌,姿态却带着强硬。 “请问江小姐今天下午是否与江昱先生发生过冲突,并限制他离开?” 江时愿抿了抿唇,程晏黎却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语调平缓的开口:“警官,我想这其中有些误会。下午是我未婚妻和她的朋友们在此聚会,江昱先生是不请自来,并且情绪比较激动,与我未婚妻发生了一些口头上的争执。但他来去自由,现场很多服务人员,以及我未婚妻的朋友都可以作证。” 程晏黎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至于限制自由…或许是江昱先生情绪过于激动之下产生的误解。毕竟,以我未婚 第76章 妻和她两个女性朋友的体力,想要强行限制一位成年男性的自由,也不太现实,不是吗?” 他三言两语,既点明了江昱也是挑衅者,又暗示了对方报假警的可能。逻辑清晰,态度从容,连警察的表情都缓和了不少。 这男人…真是老奸巨猾。 江时愿假装身体不适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令人安心的雪松冷香,心里忍不住再次发出惊叹。 程晏黎十分贴心,一边语气从容地与警察周旋,一边自然地抬手,用手背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暗示她身体不适‘正在发烧’。 警察调取了下监控录像,也没发现有聚众斗殴的迹象,由于证据不足,也只能简单记录后便离开了。 坐进车里,江时愿靠在后座上,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后怕和心虚。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流淌而过,映照在她明艳的小脸上。她不自觉地瞥向身旁的程晏黎,心里七上八下,怕程晏黎借此机会调侃讽刺她。 然而,预想中的嘲讽并未到来。 程晏黎只是安静地靠在后座,修长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处理着工作邮件。车内只剩下他指尖偶尔敲击屏幕的脆响。 男人神情专注,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冷峻,仿佛刚才那场风波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他越是这般若无其事,江时愿心里就越是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心虚,有后怕,有对他出手解围的感激,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小小的失落。 江时愿低下头,无意识地抠着美甲。 好吧,她承认,这次是她冲动了,差点就着了江昱的道。 可是谁让江昱那个混蛋竟然敢那样羞辱她妈和外公。她当时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什么权衡利弊,什么冷静克制,全都被烧得一干二净。 想到这里,那股委屈又漫了上来,冲淡了些许心虚。她做错了,她认;但江昱,更不是东西! 江时愿悄悄皱了皱鼻子,把脸转向窗外,下次,下次打人前她一定一定要把江昱的后路给断了,再狠狠的打。 打不死他! 晚饭时分,德兴堂的小院隐在闹市深处,青砖灰瓦,朱漆大门,颇有几分大隐隐于市的意味。 服务生身着素色旗袍,步履轻盈地将他们引入一间名为"听雪"的雅间。 雅间内,紫檀木的桌椅泛着温润的光泽,多宝格里陈列着古玩玉器,墙上挂着意境深远的水墨画,无一不是彰显这里矜贵的气息。 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枯山流水庭院,白沙如海,在朦胧的灯光下静默且优雅。 菜式一道道上桌,精致得如同艺术品。江时愿尤其喜欢祁门红茶烟熏银鳕鱼,虾子大乌参,不由的多吃了几口。 很快她就发现一个微妙的现象,每当她多吃一口某道菜,那道菜总会不着痕迹地转到她触手可及的位置。 她抬起眸看向身旁沉默吃饭的男人,暗道这人还挺细心的。 程晏黎吃东西不爱说话,所以进食速度专注且很快,却也不失优雅礼节。 他很快用完餐,放下筷子,拿起雪白的餐巾轻轻拭了拭嘴角。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江时愿吃饭,时不时的还会看眼桌上,然后帮忙转桌子。 当看见她吃面条是几根几根地挑着吃时,眉心不自觉地微拧,似是颇有微词。 江时愿本就敏锐,被他这么一盯,那点刚冒头的甜蜜瞬间被恼火取代。她放下筷子,正要开口,就听到窗外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 “晏黎?果然是你!” 一个穿着质感极佳的休闲服的男人站在庭院廊下,目光越过窗棂,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落在江时愿身上,带着探究。 “这位是”程晏黎起身,踱步到窗边,与对方寒暄两句,语气熟稔却透着疏离。 自始至终,他没有向对方介绍江时愿,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仿佛她只是这雅间里一件精美的摆设。 江时愿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心里莫名 第77章 涌起一丝不快。 她这么个大活人坐在这里,他就不能简单介绍一句吗,她又不是他的情人,他这么忽略她是什么意思? 等到那人离开,程晏黎重新坐下,神情自若地执起红酒杯,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刚才那是谁?”江时愿故作随意地问。 “一个合作商。”程晏黎显然没有多谈的兴致,语气平淡。 “那你为什么不介绍一下!” 要知道,在他们圈子里,只有不是正经关系和上不台面的人才不会正式介绍!一想到,自己在程晏黎心里也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江时愿胃口都不好了。 她意有所指,又没指明。 但程晏黎何等敏锐,立刻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他晃了晃红酒杯,殷红的酒液在杯壁留下诱人的挂痕,深深地看了对面气急败坏的女人一眼:“我是不打算把你介绍给他认识。” “!” 他还敢说出来! 这狗男人是老天给她的报应吗? 江时愿捏着酒杯的手都泛白了,胸口因怒气微微起伏。 气的! 程晏黎冷声开口:“他在圈内有个众所周知的癖好。” 江时愿:“?” “喜欢勾搭人妻。” “!”江时愿瞪圆了眼睛,眼里没了一丝怒意,全是对八卦的好奇。 程晏黎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这种垃圾,不配认识你。” “?” 江时愿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从心底蔓延开来,嘴角不受控制地想要上扬。她赶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借以掩饰,却还是没忍住,带着点小得意的轻哼。 “谁是你妻子了?” “我们现在可还是没有关系的陌生人!” 程晏黎似乎懒得理会她这些口是心非的小把戏,只淡淡问:“吃饱了么?” “嗯?”江时愿微怔,下意识回答:“吃...吃饱了。” 程晏黎起身将餐巾随意置于桌面,目光淡淡掠过她因酒精而泛着桃花色的脸颊,唇边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淡声道:“该回家了,陌生人。” 男人挺拔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江时愿愣在原地,品着他最后那句话和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总觉得那句“陌生人”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纵容的调侃。 仿佛在说:玩够了?那该跟我回家了。 第22章 夜色如墨,将整座城市彻底包裹,霓虹灯光在车窗外交织成迷离的网。 再次被程晏黎暴击,江时愿浑身上下都很不痛快。 上了车后,她就决定不理这个狗男人。 却不想,程晏黎也没有理她的意思。 他从一上车就开始低头工作。 车厢内静谧得近乎凝滞,唯有他指尖敲击平板屏幕发出的规律轻响。 江时愿歪着头,已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光线掠过车身,洒入车内,在他挺括的深色西装肩头跳跃,镀上一层短暂而冷淡的金辉。 似乎,每一次和他同车,都是这幅景象。 他不是在审阅文件,就是在回复邮件。 一天到晚的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继续工作。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里全是工作,神情是惯常的专注与克制,无趣至极。 江时愿觉得自己这辈子恐怕都很难在他脸上看到其他的情绪了。 “程晏黎...”她终于忍不住地开口。 程晏黎没有抬头,只是淡淡的应了声:“嗯。” “你是不是一刻都离不开工作?就没有娱乐这回事?” “嗯。” 江时愿:“.....”说他敷衍吧,他还有应有答的,说他用心吧,他就只回个‘嗯。’江时愿扯了扯唇,不想再理这个无聊的男人。她低头玩起手机,没过一会儿又从包包里拿出气垫当镜子补口红的,忽然僵在原地。 她为了今天下午的计划,特意画了个很拽的酷妆,结果不小心掉了几滴眼泪,眼尾的黑线化成了一抹浅灰。 第78章 一向追求精致的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妆容出现瑕疵! 江时愿皱着鼻子,委屈道:“完了!” 程晏黎指间一顿,抬眸看向身旁的人:“怎么?” “我妆都花了,你居然不提醒我!”江时愿瞪他。 程晏黎闻言神色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语气平稳道:“没看出来。” 江时愿再次举起气垫确认了下,嗡声嗡气道:“明明就有。” 程晏黎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冷静模样。 江时愿情急之下,她一手举着气垫,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撑在他身侧的座椅上,整个人倾靠过去,将那张精致却带着些许狼狈的小脸直接凑到他眼前,“你看这里!眼线都晕开了!这么明显你都看不到吗?” 距离瞬间被拉近。 程晏黎甚至能感受到她温热带着甜香的气息拂过自己的鼻尖,那是玫瑰混合着淡淡橘子的味道,馥郁而独特,与她此刻又娇又作的姿态形成奇异的配合。 江时愿天生肤白貌美,每日的底妆也化的很轻薄,此刻在流转的霓虹灯光下,杏眸灵动,挺翘的鼻尖,整张脸显得明艳又清透。 漂亮的令人心悸,哪里有她说的那样不堪入目。 程晏黎的视线在她潋滟的唇上停顿,刹那间眸色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但仅仅是一瞬。 他身体微微向后,靠回椅背,刻意拉开了距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光线问题,看不清楚。” 江时愿将他那刻意回避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更加确信他是看到了却故意不说,此刻也只是是用这种冷冰冰的态度敷衍她。 她委屈地坐回去,声音里带着点埋怨:“你明明看到了,也不跟我说。” 程晏黎按了按眉骨,似是对她这种哪哪都不行的作劲儿头疼。 “所以现在怎么办?” “当然是补妆。”江时愿理直气壮地说,一边掏包拿化妆品一边嘟囔,“都怪你不早点提醒我。” 程晏黎别开视线:“哦,那我下次一看见就提醒你。” 他语气里带着点揶揄,江时愿脑海里却自动生成,他当着一众名媛公子的面,指着她的嘴说:你口红粘牙上了。 !!! “不行。”江时愿立即道。 程晏黎:“.....”江时愿盯着他,试图给他讲原因:“要分场合。” 程晏黎掀了掀眼皮,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 江时愿瞪他:“要是我在你下属面前说你牙齿上有菜,你愿意?” 程晏黎唇角微勾,像是被她的气势逗笑。 “这个问题不存在。” 那笑意极淡,如同冬日湖面掠过的一丝微光。 恰巧窗外一缕流转的霓虹划过,落在他冷峻的脸上,将他凌厉的轮廓晕染得莫名柔和了一瞬。 江时愿微微一怔。她极少见程晏黎笑,更没想过他笑起来竟是这般模样。不像平时那般冰冷疏离,反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孽,跟狐狸精似的。 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这个时候沉迷于他的美-色,江时愿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秀气的鼻子,慌忙别过脸去,试图掩饰瞬间升温的脸颊。然而眼角的余光,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悄悄往回瞟。 这一瞟,正好撞进一双深邃的眸子里。程晏黎不知何时已收起了那抹浅淡的笑意,正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目光沉静,却仿佛能穿透她所有强装镇定的小把戏。 江时愿呼吸一紧,心跳像被无形的手拨乱的琴弦,脱口而出:“……你看什么看!” 程晏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恶劣的玩味。半晌,他才用那种能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缓缓道。 “你的妆。”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在她眼角逡巡,“确实花了。” “你!”江时愿气的攥紧眼线笔,“刚刚你不是说没有吗!” “嗯。”程晏黎从善如流地应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偏偏能把她点着,“现在,看清了。” 第79章 狗男人,就是故意要跟她唱反调的! 她就不信,她抓不到他的把柄,她迟早要找回场子,报复回去! 秉承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原则,江时愿开始有意无意的研究程晏黎这个人。 这男人的日常,简直和他本人一样,刻板严谨得令人发指。每天雷打不动的六点起床,健身房运动一小时。然后开始享用他那苦了吧唧的黑咖啡。 他不吃油炸、不吃甜食、不碰碳酸饮料。 一日三餐都有营养师还有健身教练根据他的身体指数搭配好。分量精确的优质蛋白、藜麦和青菜水果。 健康的东西向来都很难吃,江时愿好奇尝过一口,那味道让她瞬间怀疑人生,可程晏黎却能面不改色地悉数吃完,说他好养吧,他对调味料的要求极其严苛,他家厨房隔壁甚至专门设了一间储藏室,收藏来自世界各地琳琅满目的调味品。 说他挑剔吧,他居然能将健身餐吃得津津有味。 有时候,江时愿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他。请一个远近闻名的国宴大厨回来,天天给他做营养餐。 她要是大厨,她都该怀疑程晏黎是不是在故意针对人了。 他这个人还没什么不良嗜好,就连抽烟也是工作压力大时提神醒脑抽以下,几乎很少在她面前抽。 如果非说他有爱好,大概就是喜欢收集国际象棋吧。他会请人定制棋谱,把棋子落在特定位置,形成对称、完美的布局。然后没事时,就坐在那里独自对弈,或是长久地静坐沉思。 江时愿从未见过有人会把日子过的如此无聊、枯燥。 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的赚那么多钱干什么,既不纸醉金迷,也不纵情享乐...难道赚钱本身,就是他唯一的乐趣? 真辛苦啊~从小到大只喜欢花钱的江时愿在内心狠狠吐槽了一遍程晏黎这堪比苦行僧的生活作息后,心安理得地窝在客厅里,晃动着杯中的美酒,这是程晏黎酒窖里的珍藏。 说来也是奇怪,程晏黎也不爱喝酒,却收藏了一-大屋子的美酒。 而她爱好不多,喝酒就是其中一条。 在得到程晏黎的允许后,她就毫不客气的喝了起来。 微醺的状态最是惬意,浑身暖洋洋的,舒坦得全是毛孔都在喟叹。 林管家端着碗乌漆嘛黑的东西从厨房出来,见到悠哉品酒的江时愿,礼貌打招呼:“江小姐,晚上好。” 江时愿喝的有些微醺,不醉人正是浑身最舒服的时候,闻到林管家那边飘来的浓郁苦味,她皱了皱鼻子:“林婶,这是什么?” 林管家微笑道:“这是先生的中药。” 中药? 江时愿原本有些微醺的眼睛瞬间被点亮,她想起程爷爷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地话,要她务必、一定、必须监督好程晏黎按时服药。仿佛这是什么关乎程家未来的头等大事。 这黑乎乎的药汁,想必就是之前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中医开的方子吧? 她可记得清清楚楚,当时程晏黎接过药方,转身就扔进垃圾桶,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犹豫。之后他便出国出差,回来后更是绝口不提,仿佛那事从未发生过。 还是程老爷子不放心,又让刘医生备了一份,直接送到云麓苑,还让她监督好,务必要看着程晏黎喝下去才行。 听程爷爷那讳莫如深的语气,好像是说程晏黎身体有些……虚,需要好好补一补? 虚? 江时愿眨巴着眼睛,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听过的那条关于程晏黎不行的谣言....“林婶,给我吧,我来送过去。”江时愿几乎是立刻从沙发里弹了起来,像只嗅到小鱼干的猫咪,周身都洋溢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 林管家看着眼前瞬间活力四射的江小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从善如流地将放着药碗的托盘递过去:“那就麻烦江小姐了。” “不麻烦不麻烦!”江时愿摆摆手,端稳托盘,声音清脆:“程晏黎人在哪儿呢?我这就去给他送温暖!” “先生在楼下游泳。” “大晚上 第80章 的游什么泳.....”江时愿小声嘟囔着,端着那碗散发着浓郁苦味的药汁,迫不及待往泳池方向走去。一直窝在她脚边的元宝见主人动了,也屁颠儿地甩着毛茸茸的大尾巴,跟在她身后,恒温泳池区域光线幽暗,只有池壁镶嵌的灯带散发着朦胧的蓝光,将整片水面映照得如同深邃秘境,静谧中透着一丝凉意。 江时愿放轻脚步溜进观景廊,目光立刻被泳池中的身影牢牢抓住。 程晏黎赤着上身自由泳,全身上下只穿了件泳裤,水珠从他线条流畅的背部滚落,在幽蓝光线下闪烁如星辰。 他每一次划臂都带着力道,水花被利落的破开,宽阔的肩背肌肉随着动作舒展收缩,腰腹处紧实的肌理若隐若现,却不过分贲张,充满了力量感。 都说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身材好的男人,清一色的宽肩窄腰,翘-臀长腿,但程晏黎的身材似乎更加诱-人,他居然还有折角腰。 江时愿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还是施映雪告诉她的,当时她并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施映雪笑嘻嘻告诉她,那是爱的挂钩.....也就是,做/爱时专门挂腿用的。 这一刻,某些十八禁的画面顿时充斥在江时愿的脑海里。 心里紧张却又有种隐秘的、无法言语的蠢蠢欲动在躁动。搭配着眼前这幅场景,就还挺刺-激的....“谁在那?” 程晏黎游到池边,敏锐地察觉到角落里的视线,猛地摘下泳镜,珠顺着他湿透的黑发滑落,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暗处显得格外锐利,像蛰伏的猎豹,声音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警惕。 江时愿见状只好缓缓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脸上挂着礼貌而尴尬的微笑:“嗨~”程晏黎双臂撑在池边,大半截上身露出水面,水珠沿着饱满的胸肌和紧实的腹肌不断滚落,在幽蓝的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他微微眯起眼,看着这个不速之客,语气带着探究:“你下来干什么?” 江时愿轻轻一笑,微微抬了下手里的托盘,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声音又娇又嗲:“大朗,该喝药了。” 空气突然凝固。 程晏黎的额角似乎有青筋隐隐跳动,“你好好说话。” 江时愿眨着那双无辜的杏眼,缓缓走到池边:“我怎么啦?” 她身上只穿了件丝质吊带睡裙,外面随意罩了件柔软的米白色针织开衫。裙摆极短,刚过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笔直匀称、在冷调灯光下白得晃眼的腿。 “程爷爷特意叮嘱我,说你最近操劳,身体虚,需要好好进补。” 她刻意放缓语速,在虚字上咬了重音,眼波流转间满是狡黠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揶揄。 “你看你,大半夜不睡觉,还在这里消耗体力。再不喝药,我真怕你明天……起不来床呢。” “哗啦!”一声水响。 程晏黎猛地从水中站起,水珠从他肩头滑落,顺着结实的胸肌一路往下,打湿了腰线与短裤边缘的布料。 将近190的身高站在池中,水面刚好没过他劲瘦的腰肢,压迫感十足。 他不咸不淡的看了眼江时愿手里的托盘:“我看起来像需要补的人?” 江时愿故意将程晏黎从上到下的扫了一遍,最后在那隐没在水底下的鼓/包停顿了一顺,很快别开视线。 “你不喝。”她轻哼一声,尾音拖得又软又长,眼神却带着挑衅,“我会以为你是……心虚。” 水波不兴的池面,跳跃的光斑如同细碎的星辰,将江时愿脸上的细小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短暂的沉默后,程晏黎没有说话,反而笑了。 江时愿被他这一笑,弄得莫名寒颤。 这狗男人,笑了比不笑还吓人。 那笑意似乎也没达眼底,换谁谁不怵。 程晏黎上前一步,靠她近了点儿。 “我身体好不好,你需要亲自检验一下吗?” 江时愿被他直白的话噎了一下,脸颊微热,但输人不输阵,她强撑着气场道。 “谁要检验你!我是替程爷爷监视你!快 第81章 喝,不然我告诉程爷爷,说你不老实,还恐吓我!” “随便。” 程晏黎嗤笑一声,湿-漉-漉的手臂带着水珠,随意搭在光滑的池岸上,小麦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水光,距离她裸-露的脚尖仅寸许之遥。 “倒是你。”他目光缓缓上移,意有所指地掠过她纤细的小腿,最终定格在她因微恼而泛红的脸颊上,“穿成这样下来,是送药,还是……别有用心?” “程晏黎!”江时愿被他看得又羞窘又恼火的,“你少自作多情!” 恒温泳池的灯光是冷色调,蓝幽幽的光线将整片泳池染成静谧的海底世界。 半明半昧的灯下,男人眼中深邃如暗潮,就这样沉沉地攫住她,那视线仿佛带着温度,江时愿脸颊越发滚烫,下意识想后退一步,避开这过近的充满侵略性的距离。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元宝忽然尖叫一声,江时愿以为自己不小心踩到了元宝的尾巴。 吓得她立马往旁边跳,却不想手里的碗也不稳,她顾忌着稳住托盘,可脚下本就是湿滑的池边瓷砖,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手舞足蹈地朝着泳池栽了下去。 “噗通!” 第23章 冰凉刺骨的池水瞬间将江时愿包裹,丝质的睡裙和针织外套吸水后变得沉重,紧紧贴服在她身上,勾勒出窈窕有致的曲线。 江时愿惊慌失措地扑腾着,呛了好几口水。 然而,预想中窒息感并未到来,一只有力的大手及时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猛地带出了水面。 “咳!咳咳……”江时愿狼狈地趴在程晏黎怀里,剧烈地咳嗽着,鼻腔和喉咙里火辣辣的。 冰冷的池水刺激得她浑身发-抖,下意识地紧紧攀附住眼前唯一的热源。 程晏黎在察觉到江时愿失衡的瞬间就反应过来,几乎是本能地游过去将人捞了起来。 温香软玉猝不及防地撞了满怀。 怀里的女人浑身都湿-透了,单薄的丝质睡裙紧密地贴覆着玲珑起伏的身体。胸/前的柔软因急促的喘息而剧烈起伏,紧紧压在程晏黎赤/裸的胸膛上。 哪怕隔着一层湿透的布料,那惊人的弹性和温度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 软的不像话,动一下就跟蒸得水润细滑的布丁似的。 哪怕程晏黎再克制,也很难不动容。 偏偏女人纤细的手臂还死死地搂着他的脖颈,修长的两条腿,在水中下意识地缠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像只受惊的树袋熊般挂在他身上微微发抖。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温热的呼吸带着无助的呜咽声在寂静的泳池里响起,像羽毛轻轻撩拨,点燃了一簇簇隐秘的火苗。 程晏黎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泳池的水明明是恒温的,此刻他却觉得格外燥热。 揽着江时愿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那纤细柔韧的触感,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却又让人舍不得放开。 “都怪你,呜……”江时愿又气又委屈,带着哭腔,握紧的拳头没什么力气地捶打着他坚实的肩膀,“谁让你气我!害我摔下来,冷死了。呜呜……” 那点捶打的力道对程晏黎来说如同挠痒痒,反而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撩拨。 程晏黎晏垂下眼睫,就看到江时愿那被水浸润后更加饱满诱-人的唇-瓣,像沾染了露珠的玫瑰,微微张合着喘息。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杏眼此刻蒙着一层委屈的水汽,眼眶泛红,楚楚可怜地瞪着他。 江时愿怕水,尤其是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落入水中,那种窒息和恐惧感是无法言说的,求生的本能让她死死地的吊在程晏黎身上挣扎。 肌肤相贴的摩-擦,无意间蹭过他腰侧紧实的肌肉…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撩拨。 程晏黎搂着她,倒不觉得多沉,只是她的动作一再让他破防,他低声制止:“别乱动。” “你说不动就不动啊!”江时愿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我好心给你送药,你还凶我!” 声音又娇又 第82章 气的,好似受到天大的委屈。 一副又作又闹,消停不了的模样。在他怀里又打又蹭的。 程晏黎眸色彻底暗沉下来,扣住她的双手,将她抵在池壁上,整个人完全压上去,水的浮力让两人几乎零距离地贴合,衣料之间的摩/擦让人发/烫。 “江时愿,你再动一下,我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江时愿怔住了,男人眼神中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某种江时愿看不懂的深沉,让她忘记了挣扎,后知后觉有什么在威胁着她。 “你....你怎么可以....”“可以什么?” 泳池静谧,池水中的两人略显狼藉,程晏黎低头试探,只要江时愿肯点头。 江时愿忽然有点慌乱,努力掩饰,别过脸:“你你你,快拿开啊!” 啊啊啊! 臭流-氓!!! “怎么拿?”程晏黎忽然喜欢这种完全掌控她的感觉,他握住她的手。 江时愿浑身一颤,脸颊彻底红透。她抽手挣扎,结果没能解脱,反而握得更紧。 “不愿意?”程晏黎垂目盯着她。 “不愿意!”江时愿又羞又气,不确定他是在羞辱她,还是在整她,心底涌起一股委屈:“你快放开我!” 她在紧张,害怕,眼底也有警惕。 程晏黎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有什么好害怕的,我是男人,又不是圣人。” “程晏黎!” 江时愿咬牙切齿地喊他名字。 程晏黎冷笑一声:“现在还觉得我需要喝药吗?” 江时愿怒瞪着他:“你爱喝不喝,我再给你端药,我就是狗!” 她虽然不排斥跟程晏黎联姻,但也从没想过在毫无感情基础的情况下,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发-生-关-系!这跟那些露水情缘的炮-友有什么区别? 江时愿羞愤地别开脸,不愿去看程晏黎的神色。可视线这一偏转,却不偏不倚,正好掠过他紧实的小覆下.....她气得咬住下-唇,心里把程晏黎骂了千百遍。 这狗男人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搭错了神经?上次她中药意识模糊,他都能坐怀不乱、冷静自持。这次她不过是摔进泳池,都狼狈不堪了,他怎么就……就这么大的反应! 江时愿的视线转移很快,但还是被程晏黎捕捉到,他低沉的嗓音带着水汽的润泽,更有一种慢条斯理的玩味:“怎么,有兴趣了?” “程晏黎!” 江时愿只觉得全身血气快速上涌,脸颊、耳根、脖颈瞬间红透,分不清是羞赧还是被他这直白的调-戏给气的。 程晏黎垂眸,看着她怒目圆瞪、脸颊绯/红,却偏要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划过一抹笑意:“想运动吗?” 江时愿:“!” 程晏黎神情不动,语调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正经的,游泳运动。” 江时愿握紧拳头,气得手都在抖,忍无可忍:“游你个大头鬼!我都快冻死了!” 她声音带着颤,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 程晏黎轻笑,没再说话。 下一秒,他双臂猛地用力,掐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身,轻而易举地就将她整个人托举起来,稳稳地放在了池岸上。 骤然离开相对温热的池水,夜晚的凉气瞬间包裹上来,江时愿冻得一个激灵,抱紧双臂,纤细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水声滴落的瞬间,周遭重新陷入寂静。 程晏黎双手撑在池沿,整个人微微前倾,肌肉线条随着用力的动作绷出惊人的力量。 他本就骨架宽阔挺拔,撑起时手臂和肩背的肌肉贲张而起,勾勒出清晰而精悍的线条。 江时愿一直知道他身材好,但从未如此直观、如此具有冲击力地感受到,这具身体蕴含的力量。 男人混血的轮廓在此刻愈发立体,眉骨深邃,鼻梁笔直,黑发湿-漉-漉衬得那双深色的眼眸愈发像是藏着深海的暗流。 江时愿眨了眨眼,连忙移开视线,可偏偏那一幕像是被烙在脑海里,越想抹去,越清晰。 她暗骂自己不争气,心 第83章 脏还在乱跳。 程晏黎看着她,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脸颊与微颤的肩头,故意呛她:“没兴趣就别撩。” 江时愿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她本想反驳,可当他缓缓走过来。 她又吓得说不出话了。 程晏黎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此刻的状态,或者说,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绝对的掌控感。他迈开长腿,几步走到旁边的休闲椅旁,拿起搭在上面的浴巾。 随手在头发上抹了一把水,动作随意又性感。 而后,毫无预兆地“啪”地一声,原本给他准备的浴袍被他直接丢在江时愿身上。 柔软的布料隔绝了部分寒意,也带来了男人身上独特的清冽味道。 “看够了吗?” 头顶传来男人清冽的声音,江时愿扯下遮住她视线的浴袍,不敢和他对视,裹紧浴袍,好半晌才强作理直气壮道:“谁看你了!” “少自作多情,明明是你没用,故意折腾我。” 话音落下,江时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句话的不合时宜。 果然,程晏黎闻言深深地看着她,深邃的黑眸里带着一抹几不可察的玩味。 江时愿的脸再次爆红,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轻哂。她紧紧裹住那件还带着他气息的浴袍,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跑。 那背影多少有点仓皇狼狈。 回到房间后,江时愿整个人靠在实木门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室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温柔地铺陈开来,与窗外沉静的夜色形成鲜明对比。 江时愿拖着有些发软的双脚,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 湿-漉-漉的长发黏在颈侧,冰凉的水珠顺着发梢滚落,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她仰头望着装饰华丽的天花板,可眼前晃动的却是泳池边程晏黎挺拔的身影,以及他低沉嗓音里毫不掩饰的暗哑。 没兴趣就别撩。 她什么时候撩他了? 分明是他自己定力不足,却偏要倒打一耙! 她没当场骂他是咸湿佬都算她善良了! 平时装得那么道貌岸然,一副禁欲矜贵的模样,原来骨子里也不过如此。 可转念一想,他那么冷静自持的人,竟然也会对她有反应,这是不是从侧面印证了自己对他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连他这种大冰山也成为了她的裙下之臣。 哎,她果然还是太讨人喜欢了...江时愿小声嘟囔着,心底那点隐秘的得意像是被吹胀的气球,她抓起手边的天鹅绒抱枕,闷闷地砸在自己脸上,仿佛这样就能遮住微微发烫的脸颊。 其实程晏黎长得很不错,身材也挺...好吧,不是一般的好。 那简直是……让人看过就忘不掉的程度。 可惜了。他们之间,横亘着的是联姻协议,而非两情相悦的温存。 至少目前没有。 江时愿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黑暗中,耳边忽然响起施映雪的那句话:就算你最后不跟程晏黎结婚,跟他那种级别的男人睡一觉,也不亏啊~这大胆的念头像一道闪电划过脑海,惊得江时愿瞬间睁大了眼睛,立刻摇头,试图将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去。 窗外的灯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悄悄潜入室内,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如同她此刻理还乱的心绪,闪烁着,摇曳着,乱作一团。 程氏集团总部,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折射着冰冷的光。然而,比这天气更冷的,是近日弥漫在整个集团的无形低压。 公司内网,一连数日,都在凌晨时分悄无声息地发布了数条高层人事变动公告。 每一个名字都曾是在集团盘踞多年、举足轻重的人物。 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位在不久前季度会议上,公然和程晏黎唱反调的程家旁支。 程晏黎的三叔公。 公告措辞官方而冷硬,“因个人及集团发展需要”“另有任用”,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清洗,是新官上任后的整顿。 “程总这就动手了?” “那可是 第84章 老爷子的堂弟,程家的老资格啊!连他都被清理了....”“早该这么做了,那些老家伙整天正事不干,就知道折腾我们这些打工人。” “哎,程总的手段有点猛啊,这么大的动作,外界知道了,势必要影响公司的概念股。要是程副总在,估计就不会这么直接了。” 虽然蓝盛并未直接上市,但与其有密切关联的公司可都会受它的影响。 “得了吧,要是那个程钰上位还不如咱们程总好呢。咱们程总虽然高冷了些。但该给我们的福利可一点也没少,反而逐渐往上涨。那个程钰看似亲和,其实只会给咱们画大饼。” 集团这些中层领导都知道,蓝盛的继承人之争。现总裁程晏黎之前一直都在国外,前段时间突然回国就职,原本板上钉钉的继承人程钰则被‘贬’去管理家族基金。 原本支持程钰这一系的高层,都战战兢兢,识时务者早就倒戈,要么就低调起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唯独个别高层还总在当出头鸟,试图挑战程晏黎的底线。 现在好了,这些人也被大清洗了。 茶水间里,窃窃私语如同暗流涌动。有与三叔公交好、自恃资历的高层愤愤不平,直接闯入了总裁办公室,试图以长辈身份和程家规矩向程晏黎讨个说法。 “晏黎!你这么做,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还有没有程家的规矩!鸿文他为集团立下过汗马功劳,你怎么能说撤就撤!”来人声音洪亮,带着浓浓的激愤。 办公室厚重的隔音门并未完全关严,外面办公区的员工们屏息凝神,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程晏黎平静无波的声音。 “蓝盛的规矩是效率和结果。跟不上集团的发展,阻碍战略推进,就是最大的不合规矩。” “你!你这是卸磨杀驴!” “许白。”程晏黎显然无意再多言,直接唤了特助的名字。 下一秒,办公室门被彻底打开,两名训练有素的保镖迅速入内,对着那位面色涨红的高层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对方不敢置信的怒骂声中,几乎是半强制地将人请离了办公区域。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程晏黎甚至连眉毛都没多动一下。 然而就在这风声鹤唳的当口,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出现在总裁办公室。 程钰,程晏黎同父异母的哥哥。 他身高不过一米七,却极擅长伪装自己。浅灰色英式西装剪裁得体,戴着一副金丝眼睛,唇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 表面看着儒雅斯文,骨子里却透着几分虚伪与阴鸷。 他走进程晏黎办公室的姿态,如同走入自家领地,目光扫过这间象征着集团最高权力的房间,最后落在宽大办公桌后那个身影上,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嫉恨与鄙夷。 程晏黎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眸,目光冷沉:“有事?” “当然有事。”程钰嘴角的笑意淡淡,从容不迫在会客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态闲适。 “来看看你是如何大刀阔斧,把爷爷和父亲一手栽培的老臣们,一个个清理出门户的。动作这么快,是怕位置坐不稳吗?” 程晏黎向后靠进椅背,周身萦绕着凛冽的寒意:“优化团队,清除冗余,是我的职责。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回去好好研究你的基金会年报,不该插手的事务,少自作多情。” “不该插手?”程钰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程晏黎,别忘了,你坐的这个位置,本该是谁的?要不是爷爷插手,就凭你一个野种,也配坐在程氏总裁的位置上?” “野种”二字,他咬得极重,带着积年累月的怨毒。 程晏黎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听到的不是恶毒的辱骂,而是无关紧要的噪音。 他甚至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显冰冷。 “配不配,轮不到你这个丧家之犬评判。至少现在,坐在这里发号施令的人是我,而你只能在在这里跳脚。” “程晏黎!”程钰站起身,目光锐利如鹰隼。他今天是过来替三叔公出头的,结 第85章 果眼前这个男人非但不给他面子,还如此侮辱他。这让他很是暴躁。 程晏黎神色平淡地抬手整理了下衣襟,腕上的银色袖扣衬得他整个人都冷冰冰的。 “程钰,与其在我面前像狗一样乱叫,不如回去看紧你的狗窝。”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讥诮的冷意,“听说你最近利用基金会的权限,拖延星耀项目的审计流程?” 程钰瞳孔微缩,没想到程晏黎连这件事都查到了。那是他手里最大的王牌。 程钰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程晏黎!你以为你赢了?还早着呢!呵,你以为江时愿真能成为你的护身符?等着看吧,我会让你一无所有,包括你那位名义上的未婚妻。” 程晏黎眼神漠然得像是在看一件死物,他原本没把程钰放在眼里,但听到他提江时愿,眼底瞬间升起怒意。 身体微微往前倾,两人隔着办公桌四目相对。 一个儒雅眸光黎浅藏着阴鸷,一个矜贵高冷眼里尽显愤怒。 程钰像是突然捕捉到了什么,阴沉的神色骤然舒展,嘴角扯出意味深长地笑。 “原来如此……”程钰拖长了语调,目光在程晏黎冷峻的脸上逡巡,“怎么说到江时愿,你就这么着急?是在害怕什么?” 程晏黎没再说话,只是盯着他,漆黑的眼底卷着滔天的怒意。 像极了一头在忍耐的野兽。 程钰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发现:“看来我这个未来弟妹,对你很不一般啊,真有趣。看来,我得好好招待一下这位弟妹了。” 程晏黎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紧紧锁住程钰。 “我看你是找死。” 第24章 无所事事的三天很快过去,因为和江昱那次在夜店闹翻后,江时愿就老实待在云麓苑。 那晚泳池的事谁也没再提起。 程晏黎大概是被她拒绝后,自尊心受创,睡醒后又成了毫无感情的工作机器人。 每天带着一群保镖和助理早出晚归,行色匆匆,忙得比陀螺仪还夸张。 至于江时愿,她彻底过上了咸鱼般的生活。 日夜颠倒对她来说是常态,不是在游戏世界里大杀四方,就是窝在影音室里对着悲欢离合的剧集又哭又笑,再不然就是陪着元宝和云宝满屋子撒欢。 偶尔在深夜下楼吃夜宵时,还会听见书房里程晏黎用低沉的英文会议通话,或是指尖敲击键盘的密集声响。 有几次她故意趿拉着拖鞋在门外制造动静,可他连门都没开。 仿佛那晚泳池边那个邀请她,眼底翻涌着暗流的男人,只是她的幻想。 第四天,江时愿叫人搬来一套专业ktv设备,装进了隔音房。 本来还想叫上苏颜跟施映雪一起过来唱歌的,结果她俩一个飞巴黎了,一个忙着工作根本不搭理她。 江时愿只能自己哄自己开心。 云麓苑这套别墅很大,空余的房间更是数都数不过来。 但江时愿还是选了间离自己卧室很近的房间改造成一个家庭版ktv。 西侧的隔音房正面有一面圆弧形全景落地窗,面向着别墅的大门。墙壁正中-央,内嵌着一块140英寸的4k激光电视巨幕,超高清画质确保每一帧mv都极具视觉冲击力。 当天晚上,江时愿就带着一猫一狗,还有一箱子好酒进了隔音房,打开五光十色的灯光,镭射灯瞬间点燃了氛围,张扬又鲜活。 程晏黎的迈巴赫驶入别墅大门的时候,江时愿已经喝完了一瓶红酒,厨房还给她炖了酒酿圆子,她直接喝了两碗,后知后觉酒劲儿有些足,不过尚且在控制范围内,她就没管。 踩着一地狼藉继续唱歌,她还给自己开了评分机制,只可惜每次都唱不及格。因为她从小就是五音不全,但她又极其不甘心,她觉得自己长得这么好看,本身就很有歌星气质。 就算唱的不好听,但起码得把歌星的气势拿捏到位。 一个人唱歌也不用那么多规矩 第86章 ,所以她特意选了自己最喜欢唱的rap。 夜色深沉,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驶入云麓苑别墅大门,稳稳停在廊前。 一只锃亮的黑色牛津鞋踏出,踩在光洁的地面上。 程晏黎略显疲惫地躬身下车,挺拔的身影在清冷夜色的包裹下,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意。连续数小时的高强度应酬,与那些老狐狸推杯换盏、言语交锋,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 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松了松紧扣的领带结,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冷峻与疲惫。 就在程晏黎准备拾级而上时,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二楼,随即微微一凝。 二楼西侧巨大的圆弧形落地窗后,正闪烁着与周遭宁静肃穆格格不入的五彩光芒,镭射灯的光束穿透夜色,将整片区域渲染得如同一个小型演唱会现场。 候在一旁的林婶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解释道:“先生,那是江小姐改造的家庭ktv室。” 程晏黎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未置一词,迈步走进了别墅。 玄关处,原本冷硬的黑白灰冷调色彩,不知何时被点缀上了几抹亮色,一双双毛茸茸造型夸张的鸵鸟毛拖鞋,还有各式各样的高跟鞋随意踢在一旁。 客厅里柔软的抱枕,色彩明丽的挂画,随处可见的鲜花绿植,还有角落里元宝的狗窝与云宝高耸的猫爬架…… 甚至连空气中,都若有似无地飘散着一股清甜的玫瑰香气,与江时愿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不知何时起,偌大的别墅变得愈发温馨、明亮,充满了鲜活的生机。预想中的不适与排斥并未出现,反而有一种莫名的、连程晏黎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松感。 程晏黎迈步走到隔音房门口,里面正传来一阵极具个人特色的演唱,听着里面飘出来的微弱歌声,有一瞬间,他怀疑里面唱歌的人不是江时愿。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一股混合着醇厚酒香与清甜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激光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节奏强劲的mv,五彩斑斓的灯光随着音乐疯狂闪烁。 “我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程晏黎循声望去,只见江时愿盘腿坐在地毯中-央,脸颊绯-红,怀里紧紧搂着一脸生无可恋的狗,把麦克风硬凑到狗嘴边,自己则对着另一个麦克风,声情并茂跟着节奏念歌词。 “lookatmenow!” “姐就是女王。” “气场两米八!” 没有一个音是跟上节拍的,但不妨碍她自信心爆棚。 程晏黎的太阳穴都要跟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节拍乱跳了。 就在他以为江时愿不按节拍唱歌已经很离谱的时候,她又开始照着rap的节奏唱情歌。 “哦,爱情就好像龙卷风,卷积着乌云。” “啊,海燕呐,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你不说,我不说~爱情被风吹成烟火~”程晏黎按了按眉心,不是一般的嫌弃她吵。 “程晏黎!” “你回来啦!” 江时愿放下狗,摇摇晃晃跑过去把门外正要离开的人往屋里拖。 “来嘛,我唱歌给你听。” 程晏黎的表情僵了几秒,一路避着脚下的垃圾往里走。 “坐下嘛。”江时愿硬是把他按到沙发上。 “你放心,我唱歌很好听的。” 程晏黎:“.....”江时愿举起话筒,零帧起手。 “停留在这分秒间。” “遗忘实际的界限”* 她唱得五音不全,唱粤语歌更是乱七八糟。 但,程晏黎坐在这里,预想中的烦躁与不耐并没有如潮水般涌来。 元宝和云宝显然已经忍无可忍,一见到程晏黎,立刻抛弃了它们不靠谱的主人,热切地躲到他脚下,讨好地蹭着他那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裤腿,仿佛找到了唯一的救星。 程晏黎没有把它们俩挪开,甚至还有闲心用脚尖轻轻勾了勾俩宝的下巴,动作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第87章 。 在这间充斥着噪音和混乱光影的房间,他不需要揣度人心,不需要权衡利弊,甚至不需要维持那副矜贵完美的面具。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江时愿这样全凭感情毫无技巧的荒诞歌声里,一点点的瓦解、抚平。 程晏黎忽然意识到,这座原本只是他用来栖身的空旷别墅,因为江时愿的闯入,因为她带来的这份吵闹与鲜活。竟然第一次,让他感受到了莫名的放松。 这感觉很微妙,像是一滴温水滴入冰封的湖面,起初微不足道,却清晰地荡开了一圈涟漪,搅动了深藏的寂静。 程晏黎依旧沉默地坐在那里,面容冷峻,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可那双深邃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被这鲜活的存在,悄然融化。 “好不好听?”一曲终了,江时愿转身眨巴着那双因醉意而显得格外水润迷蒙的杏眼,邀功似的看着身旁的男人。 “……” 见他不语,江时愿立刻竖起小眉毛,带着醉鬼特有的蛮横:“你要是敢说不好听,我就让你也唱一首!” 程晏黎闻言,骨节分明的手伸向茶几,拿起一个干净的水晶杯,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倒了半杯红酒。殷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漾出诱-人的光泽,他指尖轻晃杯壁,语气平淡无波:“那你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江时愿立刻自信地挺着胸脯,“当然是真话。” “唱错歌词,五音不全。”程晏黎目光扫过脚边装死的两只宠物,淡笑着补刀:“狗都快被你吓跑了。” “你胡说!”江时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放下话筒,小机关枪似的咄咄逼人,下巴高高昂着:“你说我唱歌难听,那你倒是唱一个好听的给我听听啊!” 她紧紧地看着程晏黎,气势一点不放松,仿佛他若不从,就要扑上来咬他一口。 可惜,程晏黎根本不吃这一套。他抿了一口酒,喉结滚动,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我不会。” 江时愿愣了下,迷离的视线落在他那颗喉结上,滚动的时候莫名很性感,她突然有些想咬住,看看那里动不了后会是什么感觉。 思绪陷入微怔,好在她只是喝醉了,脑回路慢半拍,而不是断路了。 江时愿秀气的眉头蹙起,为自己的色胆包天而生气。 被拒绝了也不灰心,硬的来不了,就来软的。 程晏黎当作没有看见她的小动作,放下酒杯淡声道:“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江时愿根本不想放人离开,这几天在别墅她都快无聊死了,好不容易抓到个人可以给她玩,她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而且凭什么每次都是程晏黎命令她,她的条件他都没有满足过。她又不是狗男人养的金丝雀,她都老实在家待着没出去惹祸了,他满足一下她的要求都不行。 还联姻呢,这还没开始结婚呢,她的需求他都不能满足,那还能指望他婚后能有多贴心。 江时愿越想越委屈,眼底浮着一层水意,剔透晶亮。 “睡什么睡,年纪轻轻的那么早睡干什么!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 程晏黎看着她又是要大闹一场的模样,像是在看一个闹腾的孩子,揉了下眉心:“那你想干什么?” 江时愿噘嘴:“我想听你唱歌。” 程晏黎果断拒绝:“我不会。” “骗人。”江时愿歪着头,凑近他,眼神迷离得像蒙了一层水雾,声音也放软了几个度,带着撒娇的意味,“你这么聪明,什么都会。你一定会唱歌,对不对?唱给我听一下嘛。” 程晏黎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小脸,他眸光深沉,带着一点克制的无奈:“江时愿,别闹。” “我不闹。”江时愿眨眨眼,努力摆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可下一秒,小手就不安分地推搡着他的手臂,“你就唱一句!一句都不行?” “……” 程晏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是真的拿这个醉鬼没办法。 “你真该少喝点。” “那你就唱,我就不喝。”江 第88章 时愿立刻接话,像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筹码,眼睛亮晶晶的。 “这不是谈判。” “你都那么厉害了,你就不能让让我?”江时愿仰着绯-红的小脸,醉眼朦胧地直勾勾盯着眼前的男人。 五彩斑斓的灯光流转而过,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迷离的光影。那双幽深的黑眸,此刻在光线闪烁间显得愈发深邃,像藏着星辰,冷冽却又迷人。高挺的鼻梁,薄唇紧抿,带着惯有的疏离感,却因这光怪陆离的背景,倒显出几分禁欲气息。让人一眼难忘,且很难在他面前放肆。 但江时愿向来跟人与众不同,越是危险不能干的,她越是好奇。 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激素作祟,她看着眼前的程晏黎,竟生出一股强烈的欲-望,好想嘴一下这个男人。 她依稀记得苏颜说过,在微醺时分接吻,感受最是销-魂。多巴胺和酒精的作用下会让人的身体,感官放大,如同置身云端,能让人体验到极致的眩晕与欢愉。 不管了!这么好看的未婚夫,亲一下怎么了?他都能三番两次壁咚戏弄她,她亲他一下又不会怎样! 借着酒劲,江时愿遵循本能,晃晃悠悠地又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程晏黎的下颌,那双迷蒙的杏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纯粹的渴望。 程晏黎这会儿被她这话噎得一时语塞,竟找不到合适的言辞来反驳。他伸手想要将她那只在他袖口上作乱的手拿开。 结果还没碰到,江时愿忽然凑过来,轻轻在他下颌线上碰了一下:“好硬。一点也不好亲。” 江时愿嫌弃的用手背擦了下嘴唇,嘟哝抱怨道。 那一下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带着淡淡的果酒香。 空气忽然静了几秒。 程晏黎的瞳孔微微收缩,喉结滚动,指尖一僵。 江时愿也后知后觉地愣了下,仿佛被自己这大胆的举动吓到,醉意都醒了两分,正要借着装傻糊弄过去。 身旁的男人忽然扣住她的手腕,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一阵电流从脉搏窜到心口,江时愿睁大眼睛,本能想要甩开,却被他顺势一拽,整个人被他压-在沙发上。 一抬头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程晏黎的衬衫领口,他没打领带,从江时愿这个视角来看,她的唇正好和程晏黎的喉结持平,他的喉结很好看,线条硬朗流畅,格外性感。 昏暗的光晕中,他的目光很深,宛若深夜的海随时能吞噬一切。 “程晏黎!”江时愿有点怕了,虚张声势地喊他。 程晏黎手臂环住她的腰,不让她挣脱,脸靠过去,一双深邃的眼眸隐隐有浓烈的情绪在纠缠。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声音低沉带着暗哑。 江时愿心跳的很快,对上男人深沉的目光,她有些慌不择路道:“不就是亲了一下,又不是没亲过,扭扭捏捏的真是小.....”“气”字还没说出口,就直接被人堵住了。 江时愿一时没反应过来,还睁着眼睛,将他长长的睫毛看得一清二楚。 心跳急速加快,呼吸仿佛是凝固在胸腔里,紧紧的揪着他的衬衫。 一开始他不太会懂怎么接吻,只是用唇-瓣碾着她,几秒后似是无师自通,微微张唇含-住她的下-唇,啃噬她。 舌尖微挑,细细碾着她寸步不让,感受着她的唇型、唇线、寻着那隐隐的唇珠,牙齿有规律的轻轻舔舐。 像是在品尝汁/水横/流的水蜜桃,很甜、很软足够糜/艳。 作者有话说:好消息老鼠抓到了。 坏消息,丧彪把抓到的老鼠放我床底下。[爆哭]一只比我巴掌还大的老鼠。还好我没睡得太死,还好我床有蚊帐是全封闭的。不然我怀疑丧彪会把老鼠叼我床上。[爆哭]这臭老鼠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来的,把我放厨房的火腿肠都给吃了! 我放了那个粘老鼠的帖,都抓不到。它把老鼠粘板里靠边缘的火腿肠吃了,然后就跑。 我又按照网上说的水桶法抓。结果,那臭老鼠居然吊在水桶上面的 第89章 塑料袋,把里面泡面给吃了,然后就跑,根本不入陷阱。 然后前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在我弄完水桶法熄灯回房间后,它居然跑我房间门发出吱吱吱的声音。合理怀疑,它是在反击。[爆哭]啊啊啊,最后我没招了,第二天一早就开车去找我朋友,把她家狸花猫借过来。 因为它是一只长得很酷炫的狸花猫,平时就在我朋友爸爸鱼塘饲料房那里抓老鼠,是十里八乡抓老鼠能手,我们开玩笑叫它丧彪。 第25章 程晏黎原本以为江时愿反应过来后又会闹腾挣扎或者给他一拳头,但事实却是她乖的很。 双手主动的搂着他的脖颈,他能感受到女人柔软的双唇很湿润,翕张,在他的舌尖探进去时,还很配合的抬起下巴回吻。 她越是乖巧配合,程晏黎就越是得寸进尺。 吻逐渐深入,程晏黎的手穿过江时愿长而细软的长发,他的手骨节很明显,指甲修剪齐整,指节上有稀碎的浅色毛发,欲望隐匿在此,沿着脊柱拂过皮肤,一路向下,直到腰窝处,江时愿情不自禁地呜咽一声。 程晏黎知道,这是她的敏敢处,随即,他加深了这个吻,把江时愿拖起放自己身上,指尖钻进她的丝绸裙摆。 江时愿直到现在也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一切都太梦幻,耳边暖洋洋的带着湿意,她闭着眼睛,享受着酒精侵蚀后的本能欲望。 微醺的时候接吻真的很舒服,身体也越来越软。 攀附着男人脖颈的手也不自觉地滑落,搭在他腹肌上。 江时愿隔着衬衫,摸索着男人块垒分明的腹肌,心想着怎么又梦到跟程晏黎做这种事啊。 白天尚需克己复礼,夜晚只需放纵本性。 昏暗的房间里,女人坐在男人腿上,睡裙的深v领口无意地蹭着男人的胸膛。 男人下颌处新生的胡茬粗鲁地拂过女人白皙的脖颈,江时愿难耐地攥紧他的衬衫。 男人安抚地顺了顺她的背脊,示意她不用紧张,又继续吮吸着她的唇瓣。 背景音乐低回萦绕,亲密接触后攀升的体温仿佛蒸腾出某种迷人的信息素,江时愿简直要被色晕在这一刻。 半晌,程晏黎才微微退开,轻轻啃咬了下她微肿的下唇,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昏暗中倏地睁开,深深地锁住她,如同猛兽凝视已落入掌中的猎物。 江时愿依偎在他怀里平复了很久,才从完全发软的状态里慢慢恢复,她依偎着程晏黎,眼神又亮又湿,带着几分茫然的氤氲,又带着点恶作剧得逞后的坏笑,软软地唤他:“程晏黎....”程晏黎喉间溢出一个低沉的单音:“嗯?” 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好像黏着什么。 “笑什么....”他一手稳稳托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耐心地帮她理顺散落在胸前的凌乱发丝。 江时愿歪着头,像是在仔细端详一件艺术品,声音小小的,带着醉后的含糊不清:“你长得……比那个男模还帅…” 程晏黎抚弄她发丝的手骤然停顿,眸色逐渐深沉:“什么男模?” “就…那个男模啊,叫什么来着……”江时愿努力回忆,嘴里还小声嘟囔,“唇也这么薄,眼睛也这么深,肩膀也这么宽,真的,好像。” 程晏黎:“……” 胸腔里那一点被她撩起来的灼热旖旎,瞬间被冷风吹得干干净净。 江时愿还在认真比划着:“真的,他跟你一样都是混血。” 她甚至伸手在他面前比划着,像在描绘什么,“还有腹肌,那个男模也有八块的。” 昏暗的光线下,江时愿的烟紫色睡裙和雪白肌肤泛着极淡的光泽,潋滟的红唇微张,迷离的杏眸,整个人透着魅惑,看着人时眼尾还带着勾子,撩人还不自知,艳丽且清纯。 程晏黎一眨不眨的看着怀里的人,眼底情绪翻涌,声音低沉而危险:“所以你刚才亲我,是把我看成了他?” 江时愿一怔,随后没心没肺地傻笑起来:“哎呀,不是啦……你跟他我还是能分 第90章 得清的。你比他好看,亲到你,我也不亏。” 程晏黎微微眯眼,笑意不达眼底:“所以,我该感到荣幸?” “当然,”江时愿蹭了蹭男人的胸膛,压根没有看到男人眼里的情绪愈发危险:“他可是国际秀场一线的男模。” 程晏黎不屑地轻哂,那笑里带着冷意。 “江时愿,你脑子进水了?” “我哪有!” “连自己亲了谁都能认错?” 江时愿又眯着眼笑起来,手臂软软地挂在他肩上,含糊不清地嘟囔:“亲你又不会掉块肉……” “呵。” 程晏黎冷笑意声,猛地掐着她的腰,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径直朝门外走去。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江时愿一阵眩晕,直到被抱进程晏黎那间色调冷硬的主卧,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妙:“你…你要带我去哪?” 回应她的,是男人将她放在床上时,俯身靠近的压迫性身影:“吃、了、你。” 江时愿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温暖而汹涌的温泉里。感官被无限放大,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滤镜。 更令人心悸的是,她好像闻到了程晏黎在她床上,俯身压下来的时候,带着清冽的雪松气息,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笼罩。 又好像感受到什么东西在她身上乱咬乱啃,让她不自觉地微微战栗。 她无意识的伸手推开压在自己胸口上的‘东西’,嘟囔着抱怨:“云宝,别闹。” 后来,也不知道画风怎么就变了,她突然从自己的床上醒来。 门把手突然被扭动,门外身形挺拔的男人缓缓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还把他脖子上的领带扯下。 眼前的男人将扯下来的领带缠在掌心上,冲着她笑:“准备好了么?” 江时愿坐在床上也不知道准备什么,但她却有点期待。 很快场景又切换至落地窗,她被程晏黎抱在落地窗前,她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程晏黎的身上,睡裙的肩带不知何时滑落,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激起一阵细小的疙瘩,但随之而来的是程晏黎强势的亲吻。 窗外阳光明媚,余晖温热,好像还有细微的尘埃在光线下跳跃。 程晏黎仍然是抱着她,一前一后。 江时愿从未见过这样的程晏黎,额前青筋浮现,汗水顺着他的喉结一路滑落,整个人恣意又放纵。 情绪涌动时,他还掐着她的腰,逼她说些令人羞耻的问题。 她只能趴在程晏黎耳边,喊他的名字。 但程晏黎不满意,非得她喊出声,她喊不出来,他就愈发用力的惩罚她。 直到最后一刻,她忍不住叫了一声:“程晏黎!” 然后,梦就醒了。 卧室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微弱的晨光。 刚醒的那几秒,江时愿是懵的。云宝还趴在身上,压得她死死的。 江时愿大口地喘着气,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水晶灯轮廓,身体似乎还残留着梦中那炙热的触感。 她怎么又做这种十八禁的梦! 不对,这次的梦好像比上一次的更加真实了! 江时愿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脑袋昏昏沉沉。 昨晚...她一直在唱歌,然后喝了挺多酒的,米酒,红酒混着喝,然后记忆就只剩下一些混乱的片段,模糊的影子,近得过分的呼吸,还有熟悉的男声。 她长叹一声,鸵鸟似的在床上翻滚了好几下,才挣扎着爬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晃晃悠悠地进了浴室。 站在盥洗台前,她迷迷糊糊地挤牙膏,抬头看向镜子,动作猛地顿住! 江时愿凑近镜子,抚摸着自己脖颈侧方一处清晰的,暧昧的淡红色痕迹。 为什么她的脖子上会有类似于草莓印的东西! 梦里被程晏黎吮吸脖颈的画面瞬间冲击着大脑,清晰得骇人。 难道……那不是梦? 这个认知让她心脏狂跳。 她慌忙放下牙刷,手忙脚乱地脱下睡裙,对着镜子仔细检查自己 第91章 的身体。皮肤光洁,除了脖子上这处不容忽视的红痕,再无其他明显的印记。 可梦里的触感实在太真实了…… 嘶!真是见了鬼了! 江时愿心神不宁地快速冲了个澡,换好衣服下楼。 管家正在餐厅准备早餐。 “林婶,早。”江时愿故作镇定地坐下,拿起牛奶,状似无意地问,“程晏黎……昨晚回来了吗?” “回来了,小姐。”林婶微笑着回答,“早上九点就去公司了。” 江时愿心口一紧:“他……昨晚有来隔音室吗?” 林婶想了想,摇头:“我没看到。” “……” “那二楼的监控可以调出来给我看下吗?” “二楼属于先生的私人区域,所以并没有在走廊安装监控。只有电梯入口还有楼梯口有监控。需要我帮您调取吗?” “算了。” 江时愿摇了摇头,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身,回房间时脚步轻得几乎没声音。 可心跳却越来越快。 所以,他真的回来过。 那她梦见的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这个念头让江时愿一整天都在心神恍惚。 上午去了趟公司,听着下属汇报近期的几个项目进展,她的思绪依然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回昨晚那些暧昧的画面。 “江总!” “江总?” 江时愿吓一跳,回过神来:“怎么?” 助理继续道:“关于江昱那边,我们按您的吩咐,一直在密切关注。” 江时愿直起背脊:“怎么样了。” “他挪用公款收购的鑫科建材,目前情况很不乐观。供应链断裂后,对赌协议已经触发,他需要在三天内补足八亿保证金。” 江时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董事会那边有什么反应?” “压力很大。几位元老对江昱非常不满,认为是他的一系列行为导致了股价动荡。不过,江昱似乎还在试图筹集资金,想要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江时愿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远在海外的江时茜打来的。 江时愿示意助理出去,她靠在椅背上接通电话。 “时愿,今早开盘又跌了三个点。”江时茜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程晏黎这步棋走得很准,鑫科这个雷爆得正是时候。江昱现在已经是困兽之斗。我这边会联合几位一直支持我们的董事,在下次董事会上正式提出对江昱的罢免议案。他挪用公款的证据,程晏黎那边应该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嗯,他说证据链到时直接递交上去。”江时愿不动声色的回答,心里却因为提到程晏黎而又泛起一丝异样。 “很好。这次必须把他彻底按死,不能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江时茜语气决绝,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我会加快接触几位中立的股东,争取他们的支持。” “......”电话挂断后江时愿始终无法完全集中精神。脖子上的草莓印和逼真的梦境不断在她脑海里盘旋。她终于忍不住,拨通了程晏黎的电话。 然而,响了很久,居然被挂了! ? 江时愿咬了咬唇,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心里乱成一团麻。那种事情发生了,却又无法证实,像一根羽毛不停地挑衅着她的心尖,让她坐立难安。 她不死心,又打给他的特助许白:“你们程总呢,我找他有急事。” “江小姐,你好。程总正在开一个重要的会议,暂时不方便接听。” 呵,狗男人,占了便宜还玩消失! 江时愿看了眼手表,思忖半晌才道:“他在蓝盛?” “是的,等程总忙完,我会第一时间转告他,您来电的事。” 江时愿冷哼一声:“不用了,本小姐亲自过去会会他!” 许白:“!” 第26章 江时愿让保镖直接把车开到蓝盛集团总部大楼,路上爱马仕的sa发微信过来告诉她,有新款,她都没兴趣欣赏。 脑海里全是那个 第92章 梦的画面,要是没看见脖子上的痕迹之前,她还能确定那是梦,但脖子上的草莓印怎么看都不可能是狗舔的,倒像是程晏黎那个狗男人咬的。 该死的,偏偏她又喝断片了,昨晚发生了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搞的她现在心里很没底。 她忍不住在想,要是梦里的画面是真的....这么一想的话,她好亏啊! 就算要睡,也得她主动! 搞得现在,她什么也没享受到....今天她必须要把程晏黎给拿捏住。 “......”下午三点,海城金融中心附近车流如织,午后的阳光澄净,浮光璀璨的摩天大楼矗立在开阔的江两岸。 蓝盛总部位于江景附近,顶层视野极佳,能俯瞰整个城市,直升机悠闲穿梭在城市上空。 程晏黎结束长达三小时的高层会议,边吩咐助理煮杯黑咖啡,边走回办公室,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许白跟在他身后,轻声道:“程总,江小姐刚刚给您打过电话。” 程晏黎正要拿起一份文件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语气平淡无波:“什么事。” “江小姐没明说。” 许白斟酌着用词继续道:“后来,她询问了您的行程,并表示会亲自过来找您。” 亲自过来? 程晏黎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光。他抬眸,目光扫过许白,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知道了。她到了直接让她上来。” “好的,程总。”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程晏黎一人。他并没有立刻处理堆积的文件,而是向后靠进宽大的真皮椅背,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松了松领结,脑海里,却不受控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他并非清心寡欲的圣人,相反,他对自己认可的所有物,都有着极强的领地意识和占有欲。 既然联姻已定,江时愿在法律和名义上迟早将属于他的。在江时愿主动靠近时,他有生理性的欲望且遵循本能给予回应,在他看来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所以,当那个带着酒气的吻落下来时,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江时愿的唇瓣比他想象中更软,更甜,带着醉人的酒意,轻易地点燃了他体内的火。 将她抱回自己的卧室,放在蓬松的绒被上,却不想怀里的人喝醉酒更不安分。 挣着,吵着要摸他的腹肌,当时江时愿只穿着一件吊带睡裙,裙摆卷到腰胯上,一身黑色蕾丝边的贴身衣物,还有肩带滑落后*呼之欲出。 程晏黎只能用领带把她的手腕绑好,俯身,吻从她的唇瓣蔓延至下颌,再落到她身上的那颗红痣,留下属于他的吻。 他能听到她无意识猫儿般的嘟囔。 这无疑取月了他,也助长了他更进一步的念头。 唇舌沿着锁骨的线条一路向下细细描摹她肌肤的细腻光滑,还有那颗潋滟的红痣,他很久很久以前就想尝一口。 然而,*****她嘴里发出含糊的呓语,软绵绵的手抵在他的胸膛,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推拒。 “唔...元宝别闹…好痒。”江时愿闭着眼,眉头微蹙,像是在驱赶一只过于黏人的宠物。 那一刻,程晏黎都僵住了。他看着江时愿那依旧醉意朦胧,全然不知自己做了什么的脸。 一个喝醉酒的人,连跟谁接吻都分不清,甚至有人正对她图谋不轨她也不知道,还把这些当作是宠物的戏弄。 一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猛地窜上程晏黎的心头!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强压□□内所有翻腾的欲望和情绪,扯过被子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动作甚至算不上温柔。 然后,他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浴室....“……” 程晏黎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深邃的眸底情绪难辨。 那个醉鬼,撩完就跑,认错人不算,还敢把他当成狗…… 现在酒醒了知道兴师问罪来了? 程晏 第93章 黎忽然很轻地笑了下,神色重新恢复平静。 他倒要看看,她今天,能问出个什么结果。 半小时后,一个戴着宽大墨镜、遮阳帽穿着米色修身大衣的美女,出现在了程氏集团一楼大厅前台。 那一身气质不俗,通身大牌地样子引得前台都多看了几眼。 只是不等前台上前将人拦下,一直站在附近的总裁助理许白就已经上前,恭敬地对着来人微笑:“江小姐,欢迎您莅临蓝盛。” 江时愿拿下墨镜,冲着许白友好地笑笑,调皮道:“那需不需要我给你们指导指导下~”“那一定是我们的荣幸。”许白笑着回道:“总裁得知您要过来,特意吩咐我下来等您。” 江时愿戴上墨镜遮住脸,姿态优雅的跟着许白往电梯走去,“他怎么不亲自下来迎接我,算了,等我上去再找他算账。” 电梯门一关,瞬间激起了无数好奇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那是谁啊?捂得这么严实?” “许特助亲自下来接,肯定不是一般人!” “姓江?不会是……总裁传说中的未婚妻吧?” “身材气质好好啊,长得也好漂亮,对我们这些普通员工也很平易近人,这么漂亮的美女也要受到我们总裁的荼毒吗?” ......问题没有得到回复,电梯就到达顶楼。 秘书办的人早就得到消息,一个个头都伸长,看着电梯门慢慢展开。 女人戴着一副超大墨镜,只露出饱满的额头,挺翘的鼻梁还有精致的下巴。 身着香奈儿米色羊绒大衣,细细的腰带随意一勒,将她的好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长发及腰,又亮又柔,走起路来就跟绸缎似的,见过的人都不禁感慨,有钱人连头发丝都如此完美。 人一走,外面寂静三秒,哄的炸开锅。 “总裁的未婚妻好白,好香啊。好羡慕总裁,每天晚上能抱着如此漂亮的美人睡觉。” “看到她的包了吗?我只在杂志上看到过,将近两百万!” “还有她脖子上的宝石,我小时候过家家买假的都不敢买这么大的。” “气质真好,怎么做到的腰这么细,还有翘臀和胸的!” “.......”江时愿压根不知道自己走后,原本那些精英模样的员工们都在套论她。 她此时正踏进程晏黎的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宽大办公桌后,正低头签署文件的程晏黎。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侧脸线条冷峻,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了层金边,沉稳,矜贵,与昨晚那个在她梦里强势亲吻她的男人判若两人。 许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贴心地带上了门。 江时愿走到他办公桌前,心里还念着‘要拿捏狗男人’,然后摘下墨镜,双手撑在桌面上,兴师问罪:“程晏黎!昨晚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程晏黎慢条斯理地放下钢笔,抬眸看她。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定格在她因为气愤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我对你做了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我?”江时愿一愣,“我做什么了?” “昨晚。”程晏黎身体向后,靠进真皮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是你主动扑过来,抱着我,不肯松手。也是你,口口声声说亲到我不亏。” 江时愿的脸轰的一下全红了,什么叫亲到他不亏,她才不会说出这么恶心扒拉的话! “你、你胡说!少乱编瞎话骗我,我只是喝醉了,又不是失忆了!” 程晏黎掀起眼睫,那眼神仿佛在说“继续你的表演”,“所以,你酒后乱性的事,你也记起来了?” “谁、谁跟你乱性了!”江时愿又羞又气,声音都拔高了,“我们…我们最多就是亲了一下!而且肯定是你趁人之危!” “证据呢?”程晏黎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从容,语气却带着沉稳与犀利,“江小 第94章 姐,指控需要证据。昨晚明明是你主动靠近,是你主动调戏,我最多算是…没有坚决推开。” 他这番意有所指的话,配上他那张镇定自若、甚至带着点受害者的无辜表情,搞得江时愿都开始不自信起来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先动的手? 不!不可能! 江时愿瞪他,指着自己的脖子,“那这个呢?程晏黎,你别想抵赖!这总不可能是我自己弄出来的吧?这就是证据!你趁我喝醉占我便宜的证据!” 她以为会看到程晏黎窘迫或者难堪的表情。 然而,程晏黎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处印记,眼神没有任何躲闪,反而极其坦然地,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地承认。 “嗯,是我亲的。” 江时愿先是一愣,随即一种“果然如此”、“被我抓到了”的胜利感油然而生,她当即绕过办公桌,走到他身边,毫不客气地侧身倚靠在办公桌边缘,这个姿势让她得以微微俯视坐在椅子上的程晏黎。 她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眼神睥睨:“承认了?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程总,绅士的面具戴不住了吧?” 两人距离极近,她身上清甜的玫瑰香气与他清冽的雪松气息交织在一起,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氤氲出暧昧。阳光透过落地窗,勾勒出她窈窕的侧影和微微扬起的下巴。 程晏黎抬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唇角微抿,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只是遵循成年男女之间的潜规则,或者说是回应你……”他刻意顿了顿,目光锁住她的眼睛,“毕竟,是你先见色起意,我只是礼尚往来。” 江时愿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胸口起伏。 “谁对你见色起意了!那你后来呢?是不是趁机对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你这个臭流氓,我不要跟你一起住在一个屋檐下。你别以为咱们有联姻关系在,你就可以不尊重我。我告诉你,只要我没答应嫁给你,你就不能不经过我的意愿碰我!” 程晏黎自然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但他偏偏不正面回答,只是微微挑眉,“我记得是某人不经过我的意愿先碰的我。” 江时愿心头一跳,脑海里迅速闪过某些迷离的画面,她的脸瞬间爆红,羞窘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她真的干了这种蠢事? 看着她瞬间偃旗息鼓,眼神闪烁的样子,程晏黎知道她想起了什么,不再乘胜追击,而是仿佛无事发生一般,重新拿起了那本拍卖手册,姿态闲适地翻看起来,仿佛刚才那段激烈的对话从未发生。 相处这么久,他对江时愿也算有所了解。她这个人就是只闹腾的小狐狸,你不给她紧紧皮,她就会把房顶给掀了。 三天两头就想方设法拿捏他,真给她拿捏住了,她又能作出各种花样来。 江时愿还处在巨大的窘迫中,看程晏黎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自己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扳回局面,目光却不自觉地被他手中手册上某一页吸引。 那是一条极其精美的古董皇冠,主石是一颗罕见的淡粉色钻石,周围镶嵌着层层叠叠的碎钻,造型优雅复古,在图片上都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程晏黎察觉到她的目光,修长的手指在那顶皇冠的图片上轻轻点了点,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静,却带着一种引人入胜的磁性。 “‘蔷薇之心’,传说一位公爵送给其未婚妻的订婚礼物。女方起初并不愿意接受这场政治联姻。公爵耗费数年时间,寻得这枚珍稀的粉钻,命人设计打造成皇冠,在订婚宴上亲自为她戴上,最终打动未婚妻的芳心。” 江时愿直勾勾地盯着他手指指着的皇冠。 这小玩意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看了下价格,将近九位数,好贵,她好喜欢。 不对,她现在不应该被这些蝇头小利给欺骗了。 她回了回神,下意识地问:“你看这个干什么?” 程晏黎抬眸,神色自若地看着她:“今晚拍卖会上的展品,我觉得不错,打算拍下来。” 第95章 “拍下来?”江时愿心跳漏了一拍,隐隐有个猜测。 “嗯。”程晏黎的视线重新落回图册上,语气轻描淡写:“作为订婚礼物。如果你想搬出去或者拒绝联姻的话……” 他顿了顿,才慢条斯理地补充,“那就留给下一位合适的未婚妻人选吧。” “你敢!”江时愿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岂不是表明她在意?她看到程晏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分明是计谋得逞的笑意! 江时愿顿时一窘,佯装嗔怒道:“我的意思是!谁、谁拒绝联姻了!你别胡说八道!还有,你不想跟我联姻你就早说,用不着这样故意试探我。” 程晏黎抬眸:“所以,搬出去的事?” 江时愿气鼓鼓地瞪着他,感觉自己像被他牵着鼻子走的提线木偶,偏偏还无法挣脱,她不说话,快气炸了。每次都斗不过他。 见江时愿这样,程晏黎便知道她不再闹着要搬走了,心底也跟着一松。 他面不改色,起身站到江时愿面前,然后将一张邀请函递到她手里:“晚上,跟我一起出席这场晚宴。我把这个皇冠拍下来送你。” 雪松味袭来,江时愿脸颊有点热,不知为何,心底里的那点气很快就散了,甚至还有点喜悦。 她看了眼手里的邀请函,抿了抿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她清了清喉咙,仰起下巴傲娇道:“别以为这点东西就能打动我,我告诉你,我可是很难追的。” 程晏黎淡淡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你现在住的,是我的房子,用的,是我的人。” 他顿了顿,薄唇微抿,尾音低沉:“你觉得,这算难追,还是你自投罗网?” 江时愿:! 第27章 他什么意思,嘲笑她上赶着倒贴吗? 这狗男人就多余长了这张嘴,说出的话不是要气她,就是准备要气死她。 江时愿当场就不满了,抱臂环胸。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自投罗网。邀请我住进云麓苑的可是程爷爷,当时他可说了,你一年到头也住不了几次,我才搬进去的。明明是你看我住进去后,才故意搬进去跟我住的。你今天不把自投罗网解释清楚,就休想让我离开。” 程晏黎抬手揉了揉眉心,再次感受到这位大小姐的思维有多跳脱。 “好了,这次算我说错话。” “本来就是你先不对的,别想着一句话就打发我。”江时愿轻哼一声,闲闲地靠在书桌边缘,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不满。 程晏黎无奈,明明他的话没有多余的意思,却硬是被她胡搅蛮缠扯到自己身上,“那你想怎么样?” “晚上再给你多拍几件珠宝当赔礼,这样可以吗?”他说得从容不迫,凝墨般的眸色,让人看不出情绪。 江时愿偏过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还不够,除非你等下陪我逛街,当我的拎包小弟。” 程晏黎抬腕看了眼手表,微微拧眉:“十分钟后我还有个会议,抽不开身。” 顿了顿,他又从钱夹里取出一张黑卡,递了过去:“这个给你,喜欢什么,自己去选。” 黑色的卡片泛着冷硬的光,就像他此刻的神情冷酷无情。 江时愿看着那张卡,唇角的笑意一顿。 “就不能推后一点吗?你都没有陪我逛过街。”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 程晏黎抬眸看她。 江时愿的眼眸黑亮,眼型精致,灵动含情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 有一瞬间,他几乎要应允,但还是找回了理性。 他重新垂眸,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别闹,工作要紧。让司机送你去。” “……” 江时愿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行!”江时愿一把抓起那张黑卡,塞进自己的包里,“我今天势必刷爆你的卡!” 程晏黎靠进椅背,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轻哂:“这恐怕有点难。” 江时愿横了他一眼:“看不起我花钱的能力?” “等 第96章 着,我这就拿你的卡去买飞机!”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又略显急促的声响,还很有气场。 刚准备敲门的许白迎面就见到这位大小姐气势汹汹地从办公室出来。 善于察言观色的他一眼就看出江小姐情绪不佳,可等他走进办公室,却看见自家总裁正望着江小姐离开的背影,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来两人之间,应该没什么大事。 程晏黎见到许白进来,立刻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什么事?” 许白一怔,立即道:“程总,会议需要推后吗?” 他其实想问的是会议是否需要换副总主持,毕竟江小姐难得来找总裁,而那个会议也没有重要到非程总不可。 “不用。” “好的。”许白微微颔首,离开前忍不住心里腹诽,boss还是那个boss,任谁都撼动不了工作在他心中的地位,哪怕是未婚妻也不能。 哎,其实他宁愿程总能多抽时间陪未婚妻,这样他才能有时间陪自己女朋友。 .......江时愿心里不痛快,自然要去花钱找痛快。 她还约了苏颜和施映雪出来玩,三人一起在德瑞大杀四方。 德瑞是全国有名的高端购物广场,传说中的奢侈品天堂,这边光是低消就要五十万。 某奢侈品的vip室内,目之所及以奶油色和暗金色为主调,墙壁覆盖着丝质软包,空气里弥漫着清雅的鸢尾花香氛,角落还摆放着限量版的雕塑艺术品,无一不是彰显着矜贵与奢华。 江时愿慵懒地陷在沙发里,手边是sa精心准备的源自百年茶庄定制的红茶和造型精巧的甜点。 偌大的空间被临时改造成了私密秀场,模特按照服装师的要求穿着搭配好的衣服,依次在江时愿面前展示。 这些模特并非像国际超模那般身材高挑,她们大多数是根据顾客的身材1:1挑选出来的,只帮顾客试衣服。当然,能用得起御用模特的,也只有该品牌的高消顾客才有这项服务。 sa时不时在一旁温馨介绍。只要江时愿点头的,她都立马安排人调货。 “你都快把半个店买下来了,还不够?”苏颜捻起一块蛋糕,打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开个人时装周。” 江时愿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反正刷的又不是我的卡。” 苏颜立刻捕捉到关键词,凑近了些:“程晏黎又拿钱哄你了?” 江时愿翻了个白眼:“呵,他压根连哄人是什么都不知道。臭直男。” 施映雪中途插进来:“话说,你俩现处得怎么样?上次他那样气势汹汹冲到会所把你抓走,我还以为他觉得你丢他面子,生气了。回去跟我哥说了后,他给我一顿分析,我才明白,他那是在救你。” 江时愿放下茶杯,目光追随着一个穿着香槟色礼服的模特,状似随意道:“就那样呗。” 脑海里却不自觉地闪过一些梦里的朦胧画面,下意识地补充,“不过比起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他至少能力出众会赚钱,身材也好,看着也顺眼。” 苏颜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不自觉放柔的语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江大小姐,你完了。你这分明是春心荡漾,看上人家了还不自知!” 江时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我只是客观评价!联姻嘛,找个顺眼的总比找个歪瓜裂枣的强……” “得了吧你。”苏颜揶揄道:“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这么替一个男人说过话?还身材好?你那是馋人家身子了,眼神都不一样了呢。” 江时愿被好友点破,耳根不自觉地发红,一种恍然的感觉袭上心头。 她…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对程晏黎动了心思?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也更热了些。别扭地转过头,嘟囔道:“反正事情都定下来了,他人不丑,试着好好相处呗。” 施映雪悄悄问:“诶,他活怎么样?” 江时愿:“啊? 第97章 ” “啊什么啊?你脖子上的草莓印都嘬得那么明显了,别跟我说你俩还没‘坦诚相待’啊?” 江时愿脑海下意识闪过一些稀碎的画面,程晏黎穿着浴袍,还有他游泳时肌肉贲张的样子,越想越刺激,脸颊都红了。 苏颜见状和施映雪对视一眼,笑着道:“看样子是有猫腻。” 施映雪补充:“他看起来就是好大的那种男人。骨架大,鼻子也大,而且手指看起来也很长,根据我的经验来看,那里肯定也很大,一看就是那种雄性荷尔蒙爆棚的男人~”管它红的蓝的,说到黄的,施映雪就激动,连购物欲望都没了,凑到江时愿耳边就是一顿输出。 “体/力怎么样?” “持/久吗?” “不知道。” “不是吧,都亲成这样了,还没真刀真/枪干过啊!” “别问了。” “姐们你不行啊,你得主动点。光害羞没用,这种事我们女孩子也得上心。万一中看不中用,或者有什么隐疾,以后有你苦头吃。” “就是就是,夫妻感情,这方面和谐很重要的!你得敢于探索!” 说到最后,施映雪还翘起兰花指,直戳江时愿的心口:“我们愿愿这么好的胸,哎,真的便宜了程晏黎那小子了~”江时愿:“......”__其实江时愿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和程晏黎算是哪一步了。 他们之间的开始就只是一场联姻交易,之后也没个相知相爱的过程,因此一场意外就直接同居了,然后后面的事就一直顺其自然到现在。 这场联姻对双方都有利,要想取消,不现实。 就算性格不和,婚后做给外人看的也必须是和和美美的,但这其中双方之间能交付多少真心全凭两人之间的缘分了。 说实话,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程晏黎给她的感觉还不错。除了一张嘴气死人外,没有什么原则上的缺陷。 所以,江时愿愿意尝试和他接触下去,毕竟联姻就是资源互换,这种关系一旦缔结,若没有重大变故,就是一辈子。 “....”程晏黎回到云麓苑时,就看到江时愿坐在化妆台前发呆。 造型师,服装师,化妆师齐齐上阵帮她装扮。一整个衣帽间满地都是各种礼袋礼盒,根本没地儿下脚。 程晏黎显然是没料到房间是这般盛况,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后,目光落在镜中的她身上。 这一刻,程晏黎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惊艳。 礼服是精心挑选的烟紫色鱼尾裙,完美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修身的布料贴合着肌肤,胸前是恰到好处的镂空设计,腰肢被收得极细,仿佛不盈一握,裙摆曳地,流光溢彩。 程晏黎走过去,低声问:“吃晚饭了吗?” 江时愿瞥了他一眼,愁眉苦脸道:“不想吃了。” 程晏黎听出她话里的可怜埋怨,不动声色问:“怎么了?” 江时愿站在镜子前,嘴里还在不满地嘀咕:“吃了我的腰就不好看了。” 程晏黎视线落在她那不盈一握的腰上,蹙眉。 哪里不好看了? 又细又长,还没他一只手那么大。 他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温热的大掌自然而然地从身后覆上她纤细的腰肢,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和柔韧的曲线。 “厨房做了你喜欢的糖醋排骨。”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指尖甚至在她腰侧轻轻按了按,触感温软。 江时愿咬咬牙:“不要,我吃点巧克力就行。吃了晚饭,我的肚子就不够平坦了。” 程晏黎蹙眉:“你又不胖,可以吃。” 江时愿转过身来,整个人几乎嵌进他的怀里:“不行,这件衣服属于亮色系,穿上本来就显得我的腰胖。” 程晏黎低头,目光平静却带着笑:“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要是觉得显胖....”程晏黎掌心故意抚在她腰窝上,看着她气鼓 第98章 鼓的样子,轻哂一声:“脱了就显瘦了。” 江时愿愣住,脸腾地红了个透,攥拳捶他。 “程晏黎,你是不是有病?” 第28章 看着她羞恼的模样,程晏黎低笑一声,没再继续逗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衣帽间。 跟江时愿那边一片狼藉不同的是,他的衣帽间很整洁,简直是强迫症的福音。整体空间以冷色调为主,四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黑胡桃木嵌入式衣柜,悬挂着各式高级定制西装,按色系深浅排列。 正中央的岛台则由一整块黑色缟玛瑙打造,天鹅绒托盘上静静陈列着各式名表、袖扣、领带夹还有钱夹。 程晏黎换了一套深黑色西装,量身裁定的高定将他宽肩窄腰的禁欲身材完美展示。 男人幽深的目光掠过一排排按色系排列的领带,指尖最终停留在一条烟紫色的真丝领带上。 这个颜色,与江时愿今晚的礼服,微妙地契合。 意识到这一点时,程晏黎指尖微顿,却还是神色自若地将其戴上。 等他穿戴整齐出来时,江时愿这边还在和化妆师沟通。 她背对着他,端坐在宽大的化妆镜前。专业的环形化妆灯散发出明亮且柔和的光,光晕下,她的肌肤泛着细腻的瓷白光泽,就连碎发都被打理得极其精致。 这样的江时愿就像一只精致的人偶娃娃,安静地任由旁人侍弄。不同的是,她有自己的想法,随时提出意见。 “头发卷成大波浪。” “眉尾这里再补一下。” “miki,口红色号有哪些推荐的?” 程晏黎静静地靠在门框上,目光深邃地看着这一幕。 室内依旧是人影攒动,饰品盒散落四处,各种工具的轻微碰撞声与低声交谈交织在一起,聒噪又杂乱。 若是以前,他会觉得这种场面令人烦躁。 但此刻,听着江时愿那略显娇气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看着她神采飞扬地装扮自己,程晏黎竟觉得这混乱中透着几分鲜活。 她身上似乎总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对什么都很热烈,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心甘情愿地驻留。 “......”晚上七点多,江时愿终于完成了全部妆造。 生活助理从衣帽间里取出几个首饰盒,在梳妆台上一字排开。 程晏黎走过去,站在她身后。镜中映出他挺拔的身影,恰好将她笼罩其中。 “想戴哪一套?” 江时愿的目光在几套价值连城的珠宝间流转,祖母绿的高贵,红宝石的炽烈,最终却落在最优雅的蓝钻首饰上,这套正是上次程晏黎送给她的礼物。 “就它吧。” 程晏黎取出项链,冰凉的钻石链条从他指间垂落,在灯光下火彩闪烁。他俯身靠近,亲手为她戴上。 江时愿故意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傲娇的像一只优雅的白天鹅。 “好看吗?” 程晏黎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随即绅士地伸出手:“好看。” 江时愿把手搭在他手上,这时她注意到他的领带,眼眸微亮。 “你今天的领带跟我的礼服很搭配嘛!” 他很少佩戴亮色系的领带,偶尔这么一搭配倒是衬得他的气质愈发矜贵。其实他这种浓颜系的人,就应该尝试各种风格的穿搭。 “程晏黎,你以后多换几种颜色的领带,看着就好看。” 程晏黎牵起她的手往外走,神色看起来很淡,却也没忘了回应她。 “好。” 管家早已把车子安排好,两辆奔驰包围着中间的迈巴赫依次驶出别墅大门。 车子内饰很豪华,一上车司机就主动降下挡板,紧接着一台触屏平板升起,江时愿毫不客气地点了几首复古英文歌。 程晏黎这俩迈巴赫的内饰灯光线不太好看,江时愿拿出镜子检查了下妆容,连头发丝都没放过。 “你这辆车的灯光有点冷调,把我照得好白啊。”江时愿忍不住嘟嘟囔囔,“都不美丽了。” 一会儿,她又觉得有撮头发没有卷完美,自己在那自言自语 第99章 ,也不需要别人回答。 程晏黎原本低头查看平板的,被她这么折腾也看不进去,于是收起平板,抱臂看着她忙忙碌碌做一些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小动作。 整个豪门贵女圈里,就属她最好看了,她还想要怎么完美? 一根头发丝没弄好,都能让她自言自语半天。 这种事,若换成别人这样做,他定会觉得无聊又做作,可真看着江时愿在这手忙脚乱后,他又觉得这种矫情都顺眼了。 “很完美。”程晏黎低声开口。 江时愿放下补妆镜,侧过身望向他。 “那你说说,我有多美?” 窗外一缕霓虹划进来,恰好落在她精致的鼻梁上,又流连于饱满的唇珠上。那道暖金色的光在她脸上静静流淌,静得能看清她肌肤上细微的绒毛,以及唇釉里潋滟的细闪。 江时愿见他迟迟不语,故意倾身凑近,满怀期待地看向眼前的男人,满脸写着‘快夸我啊’。 “怎么不说话呀?” 两人的身高差即便是坐着也还是有一定的失衡差,男人于沉稳矜贵中藏着上位者的强势。霓虹掠过他深邃的眉眼,在那片幽深里掀起暗流。 他忽然抬手,微凉的指尖轻触她下颌。就在要吻上的前一刻,江时愿灵巧地后仰半寸,及时推开他:“不准亲。” 她虚掩着唇瓣,嗔他一眼:“我今天的口红化的可好看了,被你一亲就毁了。”程晏黎:“......”拍卖会设在海城的私人艺术中心。夜幕下,纯白色的欧式建筑,静静伫立于黄浦江畔,倒映在粼粼波光之中,与对岸的摩天大楼群遥相对望,程晏黎和江时愿到时,门前早已豪车如云,车身在灯光下流淌着金属光泽。 每辆车停稳,便有身着燕尾服戴白手套的服务员快步上前迎接着各界名流。 程晏黎先下车,他一身深色西装,身形挺阔,气度不凡,一下车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人见状,正准备走过来攀谈,却见程晏黎面无表情地摆手示意车童不用开另一边的门,他绕过去,亲自给江时愿开门。 程晏黎出现的那一刻,就有人翘首以盼,他今晚的女伴会是谁。 圈内人都知道他跟江时愿联姻的事,因传闻程晏黎并不满意这桩婚事,再加上两家家世上也有悬殊,大家都没觉得这桩婚事有多特殊,程晏黎的女伴未必就一定会是江时愿。 不少江时愿的死对头都在暗戳戳的期待着,要是今晚程晏黎的女伴另有其人,那就精彩了。 然而,就在众人的注视下,车门缓缓打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踩着银色细跟高跟鞋的美腿,踝骨纤细,优雅地踩在红毯上。 还未见其人,一道清脆的嗓音从车内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埋怨。 “程晏黎,我的裙摆乱了。” 紧接着,众人就看到那个向来高高在上,连眼神都吝于施舍的程晏黎,竟以纡尊降贵的姿势,俯身,帮车里的女人整理好裙摆,顺便接过女人递过来的碎钻的手拿包。 看到来人是江时愿的那一刻,不管是不是跟她有过节的,都被眼前这对俊男美女给震撼到。 程晏黎自是不必多说,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将他宽肩窄腰的九头身比例勾勒得淋漓尽致。五官深邃冷峻,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而依偎在他身旁的江时愿则穿着一袭独家定制的烟紫色抹胸鱼尾长裙,这个颜色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 最吸引人的还是她那堪称完美的沙漏型身材,丰腴的胸线与挺翘的臀线形成鲜明的腰臀比。有胸,有臀,腰还那么细,让人看了都要问候女娲的程度。 两人挽臂步入灯火辉煌的宴会厅,自成一道移动的风景。 无论程晏黎是在与何人颔首寒暄,只要江时愿微微侧首低语,他都会低下头,将耳朵凑近她的唇边,专注倾听。 说完,他的嘴角还会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家艺术馆曾是民国时期的著名俱乐部之一,如今也只接待最具分量的拍卖和私宴。 室内是中 第100章 世纪教堂风格的装修,挑高近十米的穹顶壁画下是巨大的水晶吊灯,映照着底下觥筹交错的浮华世界。 程晏黎携江时愿甫一入场,便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成为全场焦点。不用他们主动,就有连绵不断的人前来寒暄。 有些是江时愿认识的,有些则很明显不是他们圈子的,更像是体制内特有的沉稳和距离感,眉宇间是久居上位的威仪。 不过,大多数都是年纪比较大的长者,皆是各家说一不二的掌舵人。 程晏黎始终挽着她的手,从容地为她引见。 比如刚刚打过招呼的远东集团的董事长,年过六十,港城著名富商,掌握着绝大部分的海上贸易航线。 她爸曾经想巴结都巴结不上的老钱。 还有刚寒暄完的那位,据程晏黎介绍的现任国家级基金会掌舵人。 看起来局里局气的,一本正经地‘讨要’她跟程晏黎结婚请柬。 程晏黎逢人就把她是他未婚妻的身份透露出去,她能感觉到,周围投向自己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切和探究。 被这么多人当焦点一样审视,江时愿连个眉头都不好皱一下,全程端着明媚娴静的仪态应酬。 她悄悄瞟了眼身侧泰然自若的男人,总感觉怪怪的,明明两人联姻的事还只是小范围的秘密。 现在被他这么高调宣扬一下,她要是不嫁给他,岂不是很难收场? “在想什么?”程晏黎的指尖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一捏,俯身在她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江时愿抬眸睨他,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你到处跟人说我是你未婚妻,我要是以后不嫁给你,岂不是很难收场?” 重要的人寒暄结束,程晏黎便让许白应付其他人,自己则护着江时愿往相对安静的甜品区走去。 “难道你希望我忽略你,让他们误以为你只是我带来的情人?”程晏黎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事实。 江时愿眼神里带着娇蛮的威胁:“你敢?” 随即她又眯起眼,“难道你以前带过别的情人出来应酬?” 程晏黎侧头,目光扫过她精致的侧脸,低笑一声没说话。 他牵着她往前走,因着她的不依不饶,他只能低下头跟她交流。 距离近得江时愿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能听见他喉间带着磁性的闷笑声,带着暗磁,很性感。 江时愿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小声嘀咕:“你笑什么?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程晏黎平静地否认:“没有。” 两人行至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精致甜点旁,程晏黎的目光专注地扫过那些诱人的蛋糕。 江时愿却不信,伸出指尖戳了戳他结实的小臂,穷追不舍:“那你过往的人生里,就没有遇到过什么让你念念不忘,或者深刻影响过你的女孩?” 念念不忘、影响....几乎是瞬间,程晏黎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模糊却又异常清晰的画面。 许多年前,在那个喧嚣吵闹的后花园里,那个像小太阳般执意要将手中糖果分给他的小女孩。那个被他冷声拒绝后,却在他被其他孩子围堵时,毫不犹豫跑去向爷爷求救的女孩…… 程晏黎的思绪有刹那的凝滞,眸中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复杂情绪。 “程晏黎?” 江时愿见他突然愣住,眼神飘忽,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真被她说中了吧? “喂!你想什么呢?难道…你真的有白月光?” 她的声音将程晏黎从短暂的失神中拉了回来。 程晏黎迅速收敛情绪,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没有。” 江时愿噘了噘嘴,对他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但非要逼着人家向她保证发誓又显得自己太过斤斤计较,失了风度。 她想了想,还是强调一遍:“最好是这样,如果你敢三心二意出轨让我知道了,就算我们结婚,我也会跟你离婚的。” “离婚”这两个字让程晏黎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他并不喜欢她总把这个词挂嘴边 第101章 ,颇为敷衍的‘嗯’了声,不想跟她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 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桌上,各式精致甜品如同艺术品般陈列。细碎的糖霜在灯光下泛着光。 程晏黎伸手拿了一份,递到她面前:“巧克力慕斯,你爱吃的。” 江时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指尖微动,却立刻又缩了回来,“不吃了,巧克力会沾牙上,好麻烦。” 程晏黎视线落在她潋滟的唇瓣上,声线低沉:“那换个口味的?” “不要,会胖。” 程晏黎的手臂自然地环上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温热掌心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轻轻抚过。 不理解吃口蛋糕怎么就跟要了她的命一样。明明今天中午还连续吃了五个冰淇淋的人,晚上就突然转性,张口闭口喊减肥。 在他看来,这一口蛋糕,既不会让她立即消瘦,也不会让她瞬间变胖。但他终究没有继续强迫,只是收回了手。 “晏黎。” 身后有人打招呼。 江时愿跟着程晏黎转身,就看到一个年近四十,保养得宜的贵妇,对方留着一头齐耳短发,耳垂上坠着与颈间项链同系列的翡翠耳钉,通透碧绿,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小姑。”程晏黎面容平静无波,语气疏离地打了声招呼。 程静仪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目光热切地在他身上流转,语气充满了长辈式的关怀:“回国这么久,一切都还适应吗?我看着你好像又瘦了些。” 程晏黎:“还好。” 江时愿安静地站在一旁观察,总感觉这两人的气场怪怪的。就好像热脸贴着冷屁股的既视感。 “这位是……?”程静仪仿佛此刻才注意到江时愿的存在,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愣怔。 程晏黎的手臂紧了紧,将江时愿更密实地揽向自己身侧:“这是我小姑,叫小姑。” 江时愿明显看见对方的神色有那么一刻僵住和不悦,程晏黎也真是的,哪有人跟长辈介绍时,先把长辈介绍给小辈的。 不过,这也侧面证明,程晏黎对这位长辈并没什么感情,甚至还可能是....感情也没有多好。 思及此,江时愿还是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看向对方:“你好,小姑。” 程晏黎淡声道:“我未婚妻,江时愿。” 程静仪立刻换上了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热情地握住江时愿的手,上下打量着:“这就是时愿啊,长得可真水灵。初次见面,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见面礼。待会儿拍卖会上看中什么了,跟小姑说,小姑拍下来送你!” 江时愿笑笑,客气地推辞:“小姑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程静仪笑意不达眼底,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视线转向程晏黎:“哦,瞧我,差点忘了。晏黎,这是舒,你还记得吧?之前你在澳洲的时候,她还在你手下工作过一段时间呢,能力非常出色。” 这话……听着可不止是简单的介绍旧同事啊。 第29章 江时愿微微挑眉,好整以暇地看向程静仪身旁那位一直安静站立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天青色的素雅旗袍,勾勒出高挑匀称的身段,眉眼清秀,气质端庄娴静。 “程总,久仰。”舒看着程晏黎,盈盈一笑,笑容温婉。 江时愿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完全是一副准备看好戏的姿态。 程晏黎的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礼貌性地朝舒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随即,他便若无其事地从旁边经过的侍者手中的托盘上,取了一杯鲜榨果汁,递到江时愿面前。 “喝点含糖的饮料,免得待会低血糖。” 这一次江时愿没有拒绝,只道了句:“没有吸管。” 程晏黎闻言,二话没说,转身从饮品台上取了一根细长的吸管,插入杯中,再递回她手里。 程静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关切地问道:“时愿有低血糖的毛病吗?那可要好好注意身体。” 江时愿抿 第102章 了一口果汁,笑着解释:“没有,小姑。是晏黎怕我晚上没怎么吃东西,会不舒服。” 程静仪闻言,轻轻笑出声来,语气温柔又得体,仿佛全是身为长辈的关怀。 “女孩子啊,是该多吃点,身体健康最重要。别总想着减肥,身上有点福气肉,看着才健康。” 她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目光又落回身旁的舒身上,语气依旧柔和,“舒啊,你也是,要好好爱惜身体,该吃就得吃。女孩子到了一定年纪,最怕的就是太瘦了。你看时愿这样的,这腰线,这气色,一看就是被人精心呵护着,日子过得不知道多滋润。” 程晏黎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眼神里藏着一丝冷意,刚要出声,袖口便被江时愿轻轻扯了一下。 江时愿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又真诚:“小姑说笑了,真要论起气质,您才是真正的风韵犹存,让我们这些晚辈望尘莫及呢。” 程静仪端着香槟,轻轻摇晃,赞叹道:“瞧瞧你这张小嘴,真是跟抹了蜜一样甜。难怪能把我们晏黎迷得非你不娶。” 江时愿闻言,笑容依旧,只眸色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没有当她婆婆的命,还想给她下马威。 真以为她是什么软柿子啊。 江时愿看了看程晏黎,佯装天真道:“小姑说你被我迷得神魂颠倒诶,哎,我这该死的魅力。” 程静仪笑容一顿。 程晏黎掌心抚在江时愿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下,看着程静仪,语气不紧不慢,听不出什么情绪:“小姑倒是对这些很有经验。” “什么经验?”程静仪面色不虞,但也不敢直接甩脸色,只笑笑:不过是作为长辈,多关心你们几句,时愿不喜欢听,小姑以后不说了。” 程晏黎没有再接话,场面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尴尬。 江时愿咬着吸管,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在程晏黎和程静仪之间来回转动,亮晶晶的,满是看好戏的兴味。 来了,来了,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是吗?”程晏黎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探究,让程静仪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挂不住。 众人都看向他,然后就听见程晏黎慢条斯理地开口。 “小姑年轻时,为了讨好那位有妇之夫钢琴家,在对方家门口苦等一夜,就为了送上一盒自己亲手做的点心。对男人的这份执着和手段,小姑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程静仪的手指紧了紧,她脸上那抹惯常的高高在上的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狼狈与惊怒交织的苍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程晏黎,又看了看江时愿,显然没有想到程晏黎会为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戳她的老底。 程晏黎却只是淡淡一笑,若无其事地揽住江时愿纤细的腰肢,语气恢复一贯的沉稳:“拍卖会快开始了,我们先入座。” 他带着江时愿直接离开,步伐从容不迫,将程静仪独自留在原地,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混杂着怜悯、嘲讽与幸灾乐祸的视线。 待他们走远,程静仪猛地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随即重重将空杯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她怎么说也是程晏黎的长辈,他却敢为了个女人当面下她的面子。 舒惴惴不安地看向程静仪,不知该不该开口。 程静仪冷冷看着她:“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刚刚让你表现,你跟个鹌鹑一样,连个话都不敢说。我要你有什么用!” 程晏黎现在是程家的话事人,她比谁都想拉进跟他的关系。本以为这个舒曾经在程晏黎手下工作过,能跟程晏黎搭上关系,没想到也个不中用的。 舒心里忍不住翻白眼,是想攀上程家这棵大树,但也没傻到在人家感情最好时就硬插入进去。何况,她即便攀不上程晏黎,总还有其他程家子弟可供选择。没必要这么着急。 本以为这个程静仪好歹是程家人,能有点用。没想到也是个没脑子的,难怪被程家边缘化。 路上,江时愿故意 第103章 凑近程晏黎,一头乌发落在他肩上,撒娇道:“你小姑好像不喜欢我啊,上次在医院也是,你的家里人好像都不喜欢我。” 程晏黎的手抚上她的腰,眸色闪过一抹厉色:“她们会喜欢你的。” 容不得她们喜欢不喜欢,只要还在他手底下,所有程家人都没资格看不起他的人。 江时愿噘了噘嘴,压低声音好奇地问:“你们家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秘辛是我不知道的?你小姑和那个钢琴家后来怎么样了?” 程晏黎冷笑:“她花了几百万让那对钢琴家离婚,然后逼那个男人跟她交往。以为是遇到真爱了,结果发现那男人私底下一直都在跟前妻来往还生了一对龙凤胎,那男人还从她那里弄了几个亿,全转到前妻那里。忙活几年最后发现自己什么也得不到,被人当狗一样耍着玩。她想追回那些钱,但没能力搞,爷爷早就下过指令,不许程家人动用势力帮她。” 江时愿瞪直了双眼,太劲爆了:“难怪你一提到这件事,她看起来就跟......”她下意识想说“像个疯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对方是长辈,她不好太过失礼。 程晏黎漫不经心地用手指卷起她一缕长发把玩,语气轻描淡写:“想说她像个神经病?” 江时愿抿唇偷笑:“这可是你自己的说的,我可没说。” 程晏黎低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暗芒,“程家就是一群神经病,这没什么好避讳的。” 江时愿瞥了他一眼,嘟嘟囔囔:“你怎么连你自己也骂。” 程晏黎忽然俯身凑近她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声线低沉平静,却带着令人心惊的偏执。 “因为我也是。” 江时愿下意识抬眸,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 此刻的他,褪去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眼底翻涌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暗流,像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露出獠牙。那眼神既危险又迷人,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是什么?” “疯子。” 江时愿脸上那点狡黠的笑意,在触及程晏黎眼底那片自嘲和疯狂时,倏然凝住了。 程晏黎面上虽然没什么情绪,可那双总是锐利冷静的黑眸里,此刻却翻搅着她从未见过的浓稠情绪。 不是自嘲,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厌弃。 几次遇见程家人,他们身上都带着浓浓的傲慢,恨不得拿鼻孔看人。 江时愿对这些人的印象很差。 其实江时愿对程家的事了解的很少,外公也很少会跟她聊这些。她能知道的大多是圈内流传的各种谣言。但谣言毕竟是谣言,可信度很低。 而且,每件事传来传去就会变味。 比如圈内有人传程晏黎的亲生母亲出轨,然后被赶出程家。还有什么程晏黎长得不像程家人。还有说他从小就性格孤僻偏执,大学毕业时因为不满家里对他的安排。他还把一个叔公给气死了。再比如前段时间传的,关于他阳/痿的传言。 这些传言看似离谱,可却是一个套一个,全是奔着让程晏黎身败名裂而去的。 而且程家是一个非常传统的世家,这些消息能被传出来,肯定是他们自己家里人搞的鬼。不然怎么其他程家子第各个名声都好好的,就程晏黎被传的那么不堪? 江时愿代入程晏黎的身份,从小到大被人质疑血缘,被人歧视着长大,不疯也得被逼疯吧! 即便程晏黎只是轻描淡写说程家是一群神经病,说自己也有病,那平静语气下也掩盖不了,他对自己血缘上的憎恶与无力。 一时间,江时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泛起细密而陌生的刺痛。 周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喧嚣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空气隔绝开来。 江时愿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嗔怪地吐槽他。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清丽的杏眸里浮着浅浅水意,在璀璨的灯光映射下,剔透明亮。 几秒后,她轻轻伸出手,纤细温软的手指带着温香软玉,小心翼翼地 第104章 钻进他微凉而紧绷的掌心。 指尖故意在他绷紧的虎口处轻轻挠了挠,像只不安分的小猫。 “程晏黎。” 程晏黎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垂眸,深邃的目光落在她主动牵过来的手上。 江时愿扯了扯他的衣袖,踮起脚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带着香甜的气息拂过他耳廓,语气轻松带着点俏皮。 “其实吧,我这个人也没多正常。我偷偷告诉你个秘密,我曾经不止一次给我那渣爹做饭,然后朝他碗里吐口水。” 完了,说完这句话,她仙女的人设就要没了。 为了安慰狗男人,她付出了惨痛代价。 她没说些风凉话,也没有虚情假意的关心,更没有刨根问底地去剖析他那句有病背后隐藏的意思。只是笨拙地表达着善意。 程晏黎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精心打理过的发顶,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不知为何,看着她这般费尽心思,别别扭扭哄人的模样,莫名很可爱。 “你别乱摸。”江时愿立刻抗议,护住自己的头发,“我发型要塌了!” 程晏黎非但没停,手上反而稍稍用力,带着明显的捉弄意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喂,你放开我。” “啊啊啊,程晏黎,我发型要是乱了,我就跟你拼命。”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程晏黎的眼眸涌上一抹宠溺:“好了,小羊驼,拍卖会要开始了。” 江时愿瞬间炸毛:“你说谁是羊驼?” 程晏黎唇角轻轻扬起,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轻笑:“吐了你爸的碗,就不能吐我碗里了,小羊驼。” 江时愿:“!” 她现在气得想用鞋跟狠狠踩他一脚,那点刚刚升起的微末心疼瞬间被这人的恶劣行径冲散得一干二净。 她就不应该心疼他! 心疼男人,只会倒霉! “……” 拍卖厅的灯光渐渐暗下,只余拍卖台上那束明亮的光柱,如同舞台的追光,聚焦着即将登场的珍宝。 江时愿坐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包包里取出镜子检查发型。结果程晏黎还牢牢握着她的另一只手不放。 她气不过,拍他手背:“放开放开放开....”程晏黎轻哂一声,从善如流地松开。 江时愿赶紧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确认每一根发丝都待在它该在的位置,这才松了口气。 好一通忙活,才把镜子放进包包里,程晏黎的手又伸过来握住她。 江时愿挣了几下,奈何力道悬殊。 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她不好闹出太大动静,只得任由他握着,指尖却故意在他掌心抠了抠以示不满。 拍卖品陆续登场。 江时愿对这种场合早已司空见惯,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程晏黎将竞拍牌递到她手里,示意她举着玩,她却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 没办法,程晏黎只能将牌子收回,亲自执牌。 此时,拍卖师正在介绍一组玉石珍玩。整洁的黑色丝绒展台上,一枚羊脂白玉如意在灯光下散发着温润莹洁的光泽。 玉质细腻无瑕,如同凝脂,通体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高雅气韵。 程晏黎举了几次牌,每当他举牌竞价,位于他们右后方的程静仪便紧跟着举牌,价格被一次次抬高,明显是故意与他们较劲。 当程晏黎再次准备举牌时,江时愿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她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甜香,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这个不好看,我不要。” 程晏黎失笑,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反问:“你怎么就确定,我是要拍给你?” 江时愿微愣,唇瓣下意识地翕张,一时竟被他这句话噎住,那双灵动的眸子眨了眨,写满了不可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不拍给她,他刚刚还把牌给她玩干什么? 逗她玩呢? 江时愿一肚子闷气,气急败坏 第105章 地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不让他碰。 程晏黎回去牵她,还被她躲开了。 他稍稍用力才抓住那只娇气的手,她的手很好玩。 不似一般人那般纤细,她的掌心带着点肉感,就像台上的羊脂玉般细腻光滑,触感又似海绵软软的。 只不过,眼下把她给惹生气了,就连手都在和他暗自较劲儿。 程晏黎无奈,怎么会有人气性如此大。 但还是侧身在她耳边低语几句,承诺等下给她多拍几套珠宝。 “......”接下来的拍卖,程晏黎目标明确,只拍珠宝首饰。 全是送给女人的饰品,惹得周围人纷纷调侃程晏黎和江时愿恩爱有佳。 再次成为焦点的江时愿,不得不又端起端庄贤惠的仪态应酬,只在私底下偷偷拧着程晏黎的侧腰,暗自给他教训。 程晏黎只好抓住她的手,放在手掌里把玩着。 当一顶镶嵌着稀有粉钻的古董皇冠被隆重请出时,全场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璀璨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造型优雅复古。 锤音落定,程晏黎侧首看向身旁的女人,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纵容:“赔你的。现在不委屈了?” 江时愿心里那点小别扭早就烟消云散,眼角眉梢都染上了藏不住的喜色,嘴上却仍傲娇地道:“勉勉强强吧。” 第30章 拍下重头戏,程晏黎便无意多留,带着江时愿提前离场。 深秋夜晚的花园,凉意渐浓,月光不像夏日那般明亮,带着几分朦胧的清冷,如同笼着一层薄纱。 这座私人艺术馆的后花园很是别致,蜿蜒的鹅卵石小径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两旁是经过精心修剪成弧形的冬青绿篱。 沿着小径,可见一丛丛姿态傲然的秋菊与晚开的牡丹,花色或清雅或浓艳,在朦胧月色中宛若沉睡的美人。 江时愿难得有心情,便拉着程晏黎在这片秋色中漫步。 两人并肩走在蜿蜒的鹅卵石小径上,享受着难得的静谧。 江时愿忍不住出声:“鑫科那边的对赌协议已经触发,江昱却在三天内补足了八亿保证金,他哪里来的如此大的现金流?” 程晏黎拉着她的手,顺着她慵懒的步伐缓慢往前走着,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淡声道:“是程钰。” 江时愿蹙眉。 程晏黎顺着光看着她紧蹙的眉头,继续道:“就是当初在森林酒店被你误认成是未婚夫的人。” 他这么一提醒,江时愿瞬间就想起那个170的油腻男。 一想起他,她就嫌弃撇撇嘴:“是他啊。他干什么要帮江昱。” 程晏黎拢住她作乱的手指,淡声开口:“因为我出手对付了江昱,程钰一直以来就跟我不对付。” 江时愿明白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两人是已经勾结在一起想来对付他们了。 “不得不说,你们程家的人,一个比一个奇葩。要么阴阳怪气,要么盛气凌人,要么阴险狡诈,真难相处。” 虽然已经习惯了她口不择言的坦率样,却还是会被她这般鲜活灵动的样子所吸引。 “嗯。”程晏黎难得地附和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程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时愿手指拽着他的西装袖口晃啊晃。 “说真的,你们家的人看起来好像都不太好相处哦?一个个都凶巴巴的,怪让人害怕的....”晚风轻拂过她的发梢,带起几缕发丝在空中飘荡。她嘴上说着害怕,那双灵动的眼眸里却闪烁着看好戏的幸灾科祸,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程晏黎又如何会看不出她眼里的小心思,他伸手替她拨开一缕头发,指腹不经意触到她的耳后,语气带着一贯的沉稳。 “你不需要讨好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更不必看任何人脸色。以后,无论在哪,谁再给你气受,都不用跟他们客气。” 他厌恶程家那些人的惺惺作态,更不会让那些人精神折磨江时愿。 江时愿眼 第106章 底露出狡黠的笑意:“这可是你说的,下次他们再惹我。我可就不客气了。” 程晏黎垂眸看了眼被她攥着的袖口,看着她撒娇卖嗲的开心样,心情也不自觉地被感染,任由她折腾。 外墙上的壁灯流淌出温暖的光晕,映照在她仰起的精致小脸上,那双灵动的杏眸里仿佛有星辰在跳跃,让人移不开眼。 两人无声地对视着,一个保持着惯常的冷静与淡漠,一个绽放着纯粹的笑靥和娇憨。 程晏黎抚在江时愿腰际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身高差带来的微妙失衡,让江时愿不得不仰头看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愈发靠近,近到她能清晰地看见程晏黎那双深邃眼眸中隐隐翻涌的暗流。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落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以及他们彼此逐渐清晰的呼吸声。 程晏黎缓缓低下头,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脸颊,呼吸间好似夹杂着清新的苦艾和她颈间散发的性感香水味纠缠在一起。 江时愿的气息越来越轻,长睫微颤,像是预感到什么,被这种暧昧的气氛逼得双颊发烫。 唇碰上的那一刻,江时愿只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起初还只是轻柔的触碰,彼此带着试探的温存,如同羽毛划过心尖。 但很快,程晏黎吻的力道便逐渐加重,感受到她的身体逐渐放松后,他试探地伸出舌头。 江时愿在感受到异样的触感时,本能地产生了一丝防御。 程晏黎只好退出,只停留在她唇瓣上辗转厮磨,每一次舔舐都带着珍视的意味,温柔却又不容抗拒。 江时愿被吻得很舒服,逐渐沉沦在这美妙的体验中,慢慢放下了防备。 程晏黎找准时机,再次探舌。这一次成功吻了进去。 舌尖轻挑,细细碾磨着她的每一寸柔软,寸步不让。 这是她清醒状态下第一次接吻...没有想象中的硬,反而带着一丝凉意。 原来,接吻真的会上瘾...江时愿缓过神后,开始愈发享受这样的亲密接触,掌心也开始游刃有余地摸上男人的腹肌。 一开始被男人那整齐的西装马甲阻挡。她不甘心,指尖解开纽扣钻了进去,隔着质感极佳的衬衫布料感受着块垒分明的腹肌。 越摸越上头,甚至隐隐有继续解衬衫纽扣的意思。 程晏黎被她摸得火气愈发旺盛,又怕吓到她,只能躲开,轻轻衔着她的下唇,睁开眼时,嗓子里忽然闷哼出声。 他微微眯起眼,抓住在他腹肌上作乱的小手,声音因激烈的吻而变得前所未有的低哑磁性:“老实点。” 一睁开眼就被对方教训,江时愿不开心地撅起嘴。她像一只没有餍足的小猫,伸手揪着他的衬衫,目光直白且炙热。 只是在他的坚持拒绝后,她眼里的炙热化为了淡淡的可惜且带点小忧伤。 程晏黎捏了捏她的掌心,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克制:“回家再给你亲。” 夜深,风有点大,艺术馆的壁墙映出璀璨的灯光。 黑色迈巴赫平稳地汇入夜晚的车流,将拍卖行的璀璨与喧嚣隔绝在外。 江时愿上车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小镜子,借着车内柔和的光仔细端详。 镜中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双被吻得愈发水光潋滟的唇。原本精致的唇线有些模糊,像是被水彩晕染开的玫瑰,带着几分被蹂躏过的靡丽。 她小声抽了口气,语气带着嗔怪的埋怨:“这也太明显了.....”难怪刚才他们两人回到宴会现场时,那些所谓的名流贵妇们个个笑得意味深长,那暧昧的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程晏黎急不可耐,在哪个角落就打野战去了。 江时愿快羞死了,她何时丢过这么大的脸面啊! “你就不能挑个好一点的地方再亲吗?”她幽怨地看向身旁的始作俑者,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我的形象全毁了!” 程晏黎闻言,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没办法,情难自禁。” 他这是在说情话? 江时愿微 第107章 怔,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她静静地看着他,恰在此时,窗外一缕流转的霓虹灯光划过,恰好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勾勒出流畅利落的下颌线。 不知何时,男人早已脱下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腿上,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扯松领带,原本一丝不苟系到顶端的衬衫领口,也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小片紧实的肌肤和清晰的锁骨。 此刻的他,褪去了平日里的禁欲与冷峻,多了几分难得的慵懒与随性,甚至隐隐透出一种野性。 江时愿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模样,心里那点抱怨瞬间被一股甜滋滋的成就感取代。 这么好看的男人,不也是成了她的裙下之臣。 她放下镜子,像只黏人的小猫,立刻倾身过去环住他的脖颈,声音嗲嗲的:“不管,你要赔我精神损失费。” 程晏黎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随即放松下来,一手自然地环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另一只手拿起了旁边的平板电脑,语气带着纵容:“说吧,还想要什么?” “我饿了。”江时愿得寸进尺地在他温热的颈窝处蹭了蹭,开始耍赖。 程晏黎掌心轻轻拍了下她的背脊,像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猫,低声开口,语气平稳地陈述事实:“我让你吃饭时,你说不饿。”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嘛!”江时愿理不直气也壮,“我不管,我现在就是饿了!” 程晏黎侧头看她一眼,像是在权衡她到底是在无理取闹还是正常需求。 他沉吟片刻,才开口,低声问道:“想吃什么?” 江时愿想了下才道:“去明汇路的美食街吧。” 程晏黎微怔,重复了一遍:“美食街?” 江时愿乖乖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开始把玩他衬衫上那颗精致的贝母纽扣,语气带着向往:“是啊。那边有很多很多小吃,特别热闹。” 程晏黎微微拧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路边摊?” 江时愿看出他眼里的嫌弃,想起他那挑剔的饮食方式。 “你别小看那边的路边摊。现在都是文旅局统一规划管理的,卫生、食材全都是高标准,不比餐厅的差。” 见他仍面露犹豫,江时愿扯着他的衬衫纽扣轻轻摇晃,软声撒娇:“我现在就只想吃那边的美食嘛,别的都没味道。” 程晏黎看了她一眼,被她这缠人的功夫磨得没了脾气,没再多说,只抬手按下车内通讯器,对前方吩咐:“去明汇路。” “好的,先生。” 江时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等下,你也陪我一起去逛逛呗。” 说起来,他们都还没正儿八经地约会过呢。 程晏黎想都没想就拒绝:“让保镖下去买。” “但是我想自己下去挑嘛。”江时愿坚持道。 程晏黎抬手揉了揉眉心,平板电脑屏幕上的工作界面还亮着,至今未能处理。他有些无奈:“我让保镖跟着你。” 江时愿索性把他的平板拿过来,扔回旁边的座位上,然后双手抱住他的手臂轻轻摇晃,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你就不能跟我一起去逛街吗?你都没有陪我出去玩过。” 程晏黎垂眸看着她,被她眼中那片星光晃了心神,正要开口,被他搁在一旁的手机却不适时地嗡嗡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又看了眼依旧抓着他手臂不放的江时愿,用眼神示意。 江时愿虽然爱闹,但也懂得分寸,悻悻地松开手,回到座位摸出自己的手机,开始刷美食视频,盘算着一会儿要买些什么,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起来,捕捉着他那边的动静。 程晏黎接起电话,声音瞬间切换回工作模式,低沉而冷静:“说。” 车厢里很安静,江时愿能隐约听到电话里有人略显焦急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窗外流转的霓虹灯光划过程晏黎棱角分明的侧脸,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他面无表情地听着汇报,俊美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波澜,唯有搭在膝盖上的那只 第108章 手,无意识却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江时愿看着程晏黎在霓虹灯影下沉静如水的侧影,觉得此刻专注工作的他,有种别样的魅力。 等他言简意赅地结束通话,车子也正好停在了熙熙攘攘的美食街入口。 “到了,走吧,你陪我下去嘛!”江时愿再次抓住他的手臂,做最后的努力。 程晏黎却拿起旁边的平板,指尖划过屏幕,调出了一份文件,头也没抬淡声道:“你先去,我处理点事情。” 期待落空,江时愿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也知道他有正事要忙,撇了撇嘴:“好吧。” 她推开车门准备下去,一只脚刚踏出去,身后便传来他低沉的嗓音:“等等。” 江时愿立刻回头,眼睛充满期待。 却见程晏黎伸手拿起之前搭在座位上的西装外套,递给她:“晚上凉,披上再出去。” “哦…”江时愿心底那点刚刚升起的火花瞬间熄灭,她接过那件还残留着雪松清冽气息的外套,小声应了下,转身,推门下车。 车门在她身后关上,将那个安静的世界隔绝开来。 刹那间,喧嚣热浪裹挟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条望不到头的长街,灯火璀璨,各色霓虹招牌争奇斗艳,食物滋啦作响的声音以及游客们的欢声笑语,交织成一副嘈杂的人间烟火。 江时愿拢了拢身上过于宽大的男士西装,走到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停下脚步。 她安静地看着那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用一把小勺舀起滚烫的糖浆,手腕稳健地移动,勾勒出飞鸟形状眼神不由自主地微微恍惚起来。 记忆像被香气勾着,飘回了很久以前。 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人声鼎沸的街市,记忆里外公把她扛在肩膀上看灯笼,母亲牵着姐姐走在外公的身旁,一阵刺骨的寒风吹来,三人都是不约而同地看着最高处的她,生怕她冻着。 母亲总是会温柔地问她想吃什么,外公虽然总板着脸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却还是会在她眼巴巴的注视下,无奈地给她买上一根糖画。 江时愿还记得,小时候的糖画,似乎没有现在的这么甜得发腻,吃在嘴里,除了糖的醇厚,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新的甜味,一直能甜到心里去。 她还记得小时候家里有个保姆的儿子叫小天,有一天,她还带着小天遛出门。两人跑到家后面的美食街玩的不亦乐乎。 母亲和外公发现他们不见了,焦急地找了半天才把他们从人堆里揪出来。那天晚上,江时愿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结结实实地尝到了“母爱牌”的竹笋炒肉。 可是,那件事之后,母亲和外公却给了她一个极其特殊的礼物。 他们将老宅附近原本杂乱的一整条街,彻底改造重建,打造成了一个集旅游、文化和美食于一体的特色街区。 那里,有半条街的商铺,都归属于她们家。 在母亲生病卧床的那些年,她们的很多时光,就是在那个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地方度过的,那里承载了母亲最后岁月里,尽可能给她们姐妹俩的温暖陪伴。 后来,母亲去逝,她和姐姐被接到外公身边。 外公因为母亲的事,对她们姐妹俩寄予厚望,管教变得极其严格。出门必有保镖随行,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像这样充满市井气息的地方,外公再也没有带她们来过。 江时愿的人生,从不缺乏出入顶级商场,横扫各大奢侈品的经历。她却总是偏爱这些稀松平常的喧嚣。 其实她心底比谁都清楚,她贪恋的并非是美食本身。而是在她潜意识里,唯有在这样的地方,伴随着这样的喧嚣,才能让她恍惚间触摸到那些早已远去的被爱瞬间。 在她向程晏黎提出邀请的那一刻,她内心也是渴望能与他肩并肩,走入这滚烫的人间烟火,去复刻,去延续那份镌刻在记忆深处的,稀松平常却无比温暖的回忆。 可惜,那个狗男人眼里只有他那永远处理不完的工作和报表, 第109章 根本不懂她这点浪漫心思。 江时愿看着手中有些变形的糖画,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忽然觉得,自己对程晏黎的喜欢,或许就像小时候对外公的期待一样。明知对方忙碌,理性上能够理解,但情感上,那份渴望被陪伴、被重视的心情,却总是落了空。 第31章 江时愿提着一大堆小吃回到车上,后座的程晏黎依旧沉浸在工作里,平板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指尖偶尔在屏幕上快速划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故意把袋子放得很重,发出“”的声响,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也没能让他分出一丝注意力。 一路无话。就连车子驶入云麓苑的地下车库,平稳停下,程晏黎都还在回复邮件,眉宇微蹙,完全没注意到身旁人的情绪变化。 车甫一停下,江时愿就拉开车门,高跟鞋噔噔噔地踏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晏黎处理完邮件抬头,就看到她婀娜有致的背影,还很有气场。 直觉告诉他,这样的江时愿又在发脾气。他蹙了蹙眉,关起平板下车,带着几分不明所以,跟在她身后走进客厅。 一进去,就看见江时愿正蹲在客厅中央的波斯地毯上抱着一猫一狗亲密。 “还是我们宝宝贴心。不会像某些人。” 程晏黎看着她这指桑骂槐的幼稚举动,走上前:“怎么了?” 江时愿头也不抬,继续摸着元宝,“没什么啊,我跟我儿子聊天,你别吵我。” 说完,她抱起元宝,站起身,看也不看程晏黎,转身就上楼了。 程晏黎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眉头锁得更紧。 他完全没搞懂她这突如其来的火气从何而来。在他看来,他只是在车上处理了必要的工作而已。 一直候在一旁的管家见状,忍着笑意,低声提醒:“先生,江小姐可能是觉得。您今晚陪她的时间太少了。女孩子嘛,有时候是需要哄一哄的。” 程晏黎眸光微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卧室里,江时愿洗完澡正坐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元宝,掌心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元宝的皮毛。她还对着智能音箱点歌,放得很大声,地上堆着各大品牌送过来的奢侈品。 她哼着歌拆了几个爱马仕,心情好了不少。 果然,没有什么坏情绪是一个包包解决不了的,如果一个不行,那就多拆几个。 “叩叩叩”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 江时愿的歌声戛然而止,她蹙起眉头,没好气地扬声问:“谁啊?” 门外传来程晏黎低沉的声音:“我。” “干嘛,我要睡觉了!”江时愿想也没想的拒绝。 然而,门外的人显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门便被推开。 程晏黎修长挺拔的身影已然走了进来,步履从容,仿佛进入自己的卧室般自然。 “干嘛?”江时愿抬起眸子,防备的看着他,程晏黎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迈步走到她身旁,在沙发上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住。 随后,程晏黎将手中的礼盒递了过来:“给你的礼物。” 是今晚拍下来的珠宝,没想到这么快就送到家。 江时愿一时顾不上跟他较劲儿,把礼盒接过来直接拆了。 璀璨的水晶灯光下,皇冠焕发出令人心醉神迷的火彩。主石是一颗极其罕见的椭圆形淡粉色钻石,周围则以古典爪镶工艺紧密簇拥着层层叠叠的各色宝石,如同众星捧月。 “哇…”江时愿忍不住惊叹,没想到实物居然比拍卖手册上的还要惊艳。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取出皇冠,那冰凉而沉甸甸的触感更是让她指尖微微发颤,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程晏黎垂眸,目光落在她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声音低沉:“我帮你戴上。” 江时愿难得乖巧地没有反驳,将手中的皇冠递给了他,帮自己戴上。 第110章 粉钻独特而柔和的光芒,恰到好处地映衬着她明亮的眼眸,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神采飞扬,漂亮得不可方物。 江时愿仰头看他,迫不及待地问:“好看吗?” 程晏黎的目光始终流连在她精致的小脸上。她戴着他拍下的皇冠,笑得却比钻石还要耀眼,鲜活,明媚,眼神还带着点骄纵,却又无比真实。 因为刚洗完澡,半干的头发海藻般散开,顺着肩头滑至腰间,丝质睡裙本就贴身显曲线,腰间一抹紧致下面又是大幅度散开,落在臀上,细腰长腿,就连胸也是他最喜欢的水滴形。 “好看。” “真的?”江时愿转过身,狐疑地打量着他平静无波的脸,“你们直男的‘好看’标准不可信。不行,你帮我拍张照片,我看看。” 她说着下意识摸向口袋,发现手机没带在身上。 “用你的手机拍!”江时愿立刻将目光转向他,语气理所当然。 程晏黎似乎拿她没办法,只好依言从西装口袋里取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江时愿看着手里的大屏按键机,略显嫌弃地撇了撇嘴:“你怎么还用按键机啊,这像素好不好?” 话虽这么说,但她也知道程晏黎的手机并不便宜。 传说中的定制款,军工级别的保密性,每一台都是独一无二的手工打造,配备专业的私人管家服务,一台价值上百万。 上面的每一个按键都连接着专属服务通道,可以一键调用直升机救援,也能轻松预定全球最顶级的娱乐或商务活动。 这款手机贵的从来不是硬件材质,而是背后无所不能的尊享服务。 “解锁。”江时愿把手机递回去。 程晏黎垂眸瞥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云淡风轻道:“没有密码。” 江时愿惊愕:“你就不怕手机被人拿了,然后干坏事?” 程晏黎闻言,只是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唇角,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松弛,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与自信。 “不需要。” 他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能碰到我手机的人,本身就已经通过筛选。” 这话说得狂妄,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江时愿掂量着他的手机,余光看见他在笑,蹙眉问:“你在笑什么?” 程晏黎没说话,只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 江时愿整个人跌跌撞撞直接坐他腿上。 “程晏黎!”她生气地连名带姓叫他。 程晏黎手臂环住她的腰,不让她挣脱。 江时愿挣了好几次都动不了,那点力气对他来说如同蚍蜉撼树,气得她攥紧拳头捶打他硬实的胸膛:“你干什么!” “哄你。” 程晏黎低沉的声音擦过耳际,一只手轻易扣住她纤细的手腕,脸缓缓逼近,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漩涡,要将她吞噬。 江时愿心跳的很快,语气委屈又无奈:“谁要你哄啊!” 这算哪门子哄人?分明是把她困住,还用这副冷冰冰的姿态对她,活像她欠了他几辈子债似的。 这会儿的江时愿早就卸了妆,露出一张清水出芙蓉般精致漂亮的小脸,长而黑亮的卷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几缕发丝恰好遮住了胸前的旖旎风光,纯真又显出稍许风情。 程晏黎抬手指尖勾走她胸前的长发,视线微垂落在微微晃动的雪团上,沉静的眼瞳里情绪翻涌:“刚刚为什么生气?” “不知道。”江时愿被他指尖无意间的触碰撩得浑身不自在,动又动不了,打又打不过,只能干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表达不满。 “现在还在气?” “气你个大头鬼,你先放开我。” 程晏黎手臂收拢,将她柔软的腰身圈得更紧:“你先告诉我,之前到底在生什么气?” 江时愿冷哼,索性把话挑明:“我一再邀请你跟我逛街,你每次都拒绝!别人谈恋爱都有时间培养感情,就你眼里只有工作,你怎么不跟你的工作去谈恋爱?” 她顿了顿,仰起脸直直望进他眼底, 第111章 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其实,经过刚才那一闹,她心底那点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既然他非要追究,她干脆顺着杆子往上爬,好好地“无理取闹”一番。 程晏黎的掌心熨帖在她臀上,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裙,细细抚摸着柔软的弧度,表情依旧很淡,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困惑:“就因为这个?” 他其实并不能理解江时愿生气的点,他以为江时愿早就清楚联姻的本质是两大利益体之间最稳固的结盟。 他提供程家的权势、财富和庇护给她,她看上的珠宝、限量款包、高定礼服,他从不会吝啬,甚至在她开口前就已送到她面前。 至于她口中的“逛街”和“培养感情”…… 他对逛街并不感兴趣,也不希望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他的时间很宝贵,他花了近十年才从家族边缘挣扎到权力中心,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程晏黎垂眸,指尖无意识地在她腰侧摩挲。 不可否认,他喜欢她的皮囊,她骄纵,爱闹,有些无伤大雅的小脾气,他也给予了最大程度的纵容。 他并不排斥她的靠近,甚至迷恋她鲜活生动的气息和这具温暖柔软的身体。他对她有强烈的占有欲和生理冲动,这难道还不算他对她的喜欢? 江时愿听见他这轻描淡写的反问,心头的火气“蹭”地一下又冒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你觉得这不算事?” 程晏黎闻言,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哂笑。 他这一笑,江时愿更气了,她用力的推搡着他的胸膛,可这点力道根本撼动不了他,她弄得手疼,只好放弃,嘴唇嘟囔个不停。 “你还敢笑!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养的金丝雀吗?高兴了就逗弄两下,不高兴就扔在一边……” 她的话音未落,程晏黎直接扣住她下巴,准确地攫住了她还在喋喋不休的唇。 江时愿冷不防的被吓住了,唇-瓣张开的瞬间,还被他趁机而入,舌尖被吮/住纠缠。 她从一开始的反抗到反抗不了摆烂,再到忍不住也沉沦。 江时愿自动的双臂环着他的脖颈,程晏黎把她的腿往上抬了抬,让她的腿圈着自己的腰。 这一刻,她身上的香软和他身上的荷尔蒙彻底交织在一起。 卧室的吊灯只亮了一圈暖黄灯带,在暖色调的光线下,江时愿的烟粉色睡裙和雪白的肌肤泛着浅淡光泽,唇瓣被吻得水光潋滟。 此时她整个人早已红了脸,程晏黎在吻着她的锁骨,她又羞又紧张,忍不住抱住男人的头。 这个动作正好方便某人埋熊。 江时愿就是没经历过也看过片。 程晏黎肯定是上头了,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都是成年人,有些反应是无法靠理智去控制的。 昏沉间,江时愿听见程晏黎暗哑的声音响起,好像是在询问她。 “你喜欢吃什么?” “嗯?”江时愿回过神来,低头去看他。 程晏黎的衬衫有些凌乱,领口被她悄悄解开,露出里面结实健硕的胸肌。 他抬起头,温柔地吻上她的眼皮,添舐着唇-瓣,又轻吻她的脖颈,锁骨,一路向下,游离到目的地,温柔且专注。 同时低声地重复一遍:“喜欢粤菜?川菜还是苏菜....”那只宽厚温热的手掌轻轻抚摸起她的腰线。 添舐着她领口那层薄薄的布料。 一圈圈,缓慢有力的品食。 “苏菜。”江时愿忍住想要喊出声的冲动,死死咬住唇瓣。 “喜欢哪个设计师的衣服?”他又继续问着。 寂静的房间里,唯有男人低声暗哑的声音,还有令人羞赧的吮/吸声。 一时间,没人说话。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江时愿却得到了应由的惩罚。 惩罚的后果就是,兔兔被咬痛。 江时愿简直要被逼疯了,这男人怎么这么可恶。 “sebastianvalo 第112章 is.”程晏黎缓缓抬起头,盯着她这张漂亮的脸看。 白皙的脸颊早就染上动人的粉,她的眼睛里像是有水汽。 她没有躲开程晏黎的目光,甚至还有些不满程晏黎的停滞,晕乎乎的勾着人家的脖子,头向上抬起寻找着男人的唇瓣主动亲了下:“还要。” 又低头,胡乱地含住他的喉结,一副没亲够的样子。 程晏黎身上的肌肉瞬间紧绷,那只搭放在她腰上的手,隔着单薄的睡裙,略显强劲地摩挲起她的后背。 程晏黎失笑,他捏住江时愿的脸颊,双手一挤,把她潋滟的嘴唇也挤到嘟起。 低头亲了上去。 一触即离。 “下次再亲。” 江时愿眼睛都不迷离了,不可置信的看着程晏黎。 都亲成这样了! 她肩带都掉了,裙摆都掀到腰上了。 小晏黎都长这么大了。 他居然跟她说结束! 难以置信..... 第32章 程晏黎今天醒的比以往还要早,窗外天色仍是青灰的,卧室里一片静谧。 梦里尽是乱七八糟的旖旎画面,让他既享受又煎熬。 昨晚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梦里他却酣畅淋漓的体验一场。 夜晚尚可为所欲为,现实却要承受胀痛。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看了眼身下,随即面无表情地起身,径直走向浴室。 不是他坐怀不乱,更不是什么柳下惠。 家里没有准备好t,他就是再心急也不能在没有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就要了江时愿。 虽然他们已经是公开的联姻关系,但他不希望江时愿背上未婚先孕的标签。 他了解程家,这个披着百年世家外壳的豪门,最擅长用那些传统的礼法和所谓的道德来掌控束缚别人。 程晏黎从小就在这样的世界里长大,他们并不会用粗俗的言语辱骂他,他们只会把他关进幽暗的禁闭室,几天几夜不给食物,在他意志被饥饿和孤独消磨殆尽,最后匍匐在地最狼狈不堪后。 他们会光鲜亮丽地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审视他、蔑视他。他们身上那种从血液里渗出来的阶级优越感,让他厌恶至极。 他从小在这样冰冷、虚伪、充满算计和歧视的环境里苟活,太清楚被那些目光凌迟的滋味。 他不希望因为自己一时的贪恋欲望,而让江时愿经历他曾经历过的那些歧视与难堪。 浴室里雾气氤氲,镜中映出男人冷峻的面孔,水珠顺着男人紧绷的背肌蜿蜒流淌,倾泻而下的冷水戛然而止,溅起一圈小小的漩涡,涟漪层层荡开。 “哗啦……” 温泉池内,江时愿心不在焉地搅动着波澜的水面,激起层层叠叠的波纹。 “还是不是好姐妹了?”施映雪慵懒地靠在池边,看着她打趣道,“泡个温泉还裹得这么严实,防着我呢?” 即将换季,为了保养好皮肤,江时愿约了施映雪出来做spa,顺便泡泡温泉放松。 她穿的这么严实不是为了防施映雪,实在是胸前的痕迹过于明显.....“哎。”江时愿轻轻叹了口气,挥手示意一旁端着饮料的服务员暂时离开。 她身上穿着一套连体泳衣,还是很普通的那种款式,雾霾蓝的颜色,肤质稍微差一点点,穿上就会很灾难。 但是穿在江时愿身上,却奇迹般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剔透,泳衣贴合着她玲珑曼妙的身段,该丰腴的地方绝不含糊,该纤细的地方也恰到好处,整个人看起来珠圆玉润,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时,施映雪游到她身旁,着氤氲的水汽和灯光,终于看清了她那身雪白肌肤上点缀的、从脖颈一路暧昧蔓延至胸口的片片红痕…… “啧啧啧,”施映雪发出夸张的感叹,眼底满是戏谑,“别遮遮掩掩的了。就你这‘战况’,但凡是成年人,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 江时愿把自己更深地埋进白雾袅袅的温泉水中,只露出一张懊恼的小脸,哭丧着说:“我出门前还特 第113章 意扑了层粉底想盖住的……” 施映雪被她逗乐了:“这战况是有多激烈啊。不过嘛,想想也正常,你家程总这算是第一次开荤,激动一点也在所难免。” 池边错落摆放的琉璃灯在渐深的暮色中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将蒸腾的温泉雾气染成了淡淡的琥珀色。 江时愿的心思全然被施映雪那句‘第一次开荤’给攫住了。 “荤个屁。”她忍不住低声回怼,语气里带着点难以言说的郁闷。 施映雪不笑了,侧过头,认真地看着她:“不是吧,我的大小姐?这都第二回亲得这么激烈了,你俩还没真刀真枪地上过阵啊?” 江时愿懒洋洋地轻哼了声,算是默认。 施映雪好奇心起,伸手去轻轻扯她的泳衣领口,江时愿象征性地躲了一下,便由她去了。 果然,不出意外地看到她胸前更加密集的痕迹,尤其是她胸口那颗天生的红痣,在斑驳红痕的映衬下,更显得潋滟绝美,勾人心魄。 施映雪盯着看了半晌,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啧啧”声,才开口道:“该亲的地方都亲了,该摸的估计也没落下,你家程总居然还能忍住不碰你…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江时愿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她。 施映雪有点渴,游到岸边吃了颗草莓,顺便还给江时愿喂了颗。 “这么说吧,凭我这么多年阅男无数的经验来看,一个男人,面对你这种级别的身材,在情动时还能紧急刹车,硬生生忍住的……要么,是他身体方面可能有点问题;要么,就是他这个人本身不正常。” 江时愿:“......”她一时语塞,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施映雪继续道:“虽然我的话可能不那么中听,但如果你真的决定要和他联姻,共度一生的话,我劝你还是找个机会,亲自‘验验货’。像程家那种规矩多、门槛高的传统豪门,屁事特别多。万一婚后发现男方在那方面有问题,导致生育困难,到时候所有压力和责任,多半都会落到你身上,吃苦受罪的还是你。” 江时愿微微抿了抿唇:“要真是那样,还不如不结。” 施映雪神秘兮兮地凑近她,压低声音:“你知道郁影吗?” 江时愿点头。这位两年前还是红遍整个娱乐圈的女演员,却在最红的时候官宣结婚,从此消失在娱乐圈。 内人都心知肚明,她是嫁入豪门后,被男方家里要求隐退了。 施映雪道:“她嫁的就是程家的一个旁支。婚后,她婆家一直逼她生孩子,结果各种检查做下来,发现问题出在男方身上,是弱-精-症。然后你猜怎么着?男方家里绝口不提自己儿子的问题,反而一直逼着郁影不停地去做试管,受尽了罪。” 江时愿听完忍不住蹙眉。她自然知道,试管婴儿的过程,女方承担大部分身体负担和痛苦。 “所以啊,我劝你还没结婚前最好是做个婚检,做完婚检还不够,毕竟报告是死的....其实,我觉得程晏黎挺喜欢你的,你要是认定他了。最好还是自己试一试。毕竟这关乎一辈子的事。” 江时愿何尝不知道这一点,而且程晏黎对她明明是有生-理-反应的。根本不是谣言里传的那样,不行。 据她观察,他那地方可不小。 她昨晚隔着布料摸了下。 惊为天人! 她甚至都焦虑那玩意太大,会让她晕死过去。 结果,程晏黎只是把她抱上床,告诉她家里没t,不能再继续了。 害得她心潮澎湃,一晚上都没睡好! 江时愿慵懒地趴在温热的池岸边,湿润的长发贴在颊边,视线落在不远处那只剔透的高脚杯上,思忖了半晌,才幽幽道。 “他喜不喜欢我这个人,我不知道……但他绝对不是传言里说的那样,不行。” 他看她的眼神里,她仔细分辨过,似乎并没有那种深沉的、非她不可的爱意,更像是…… ‘猎物’。 是的,他把她当成了一只已然落入网中,唾手可得的 第114章 猎物。他眼中有毫不掩饰的欲望,有强势的侵略性,也有看似纵容的逗弄。 尤其是他每次给她银行卡,或者轻描淡写地让她做什么时,那副姿态,像极了狮子,在悠闲地戏耍已经到手的猎物,带着绝对的掌控和漫不经心的玩味。 这种微妙而畸形的关系状态,江时愿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算了,反正现在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她还能观察观察。 “......”思绪早已飘远,江时愿草草做完spa,无心继续玩下去,换上自己的衣服,跟施映雪有说有笑离开会所。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富丽堂皇的大堂休息区,一道阴鸷的目光,如同黏腻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黏上她的背影。 男人的女伴见他在发呆,走过去准备吓一吓他。走近才发现,程钰在盯着别的女人看。 “哼,有什么好看的?” 程钰没有理身边的人,他的视线紧紧追随着江时愿,从她窈窕的背影,到她行走间不经意扭动的腰肢,再到她裙摆下笔直修长的腿。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他仿佛也能感受到那身段的妖娆。 “啧。”程钰紧盯着江时愿的背影,手却滑到身旁女伴的屁股上拍了下。 到底还是差了意思。 江时愿在海城贵女圈里出了名的漂亮,她不是那种清纯小白花的长相,而是眉眼含情,骨子里透出一种浑然天成的万种风情。偏偏她眼神里又带着点不自知的迷茫与娇蛮,这种矛盾的气质混合着她那珠圆玉润的身材,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吸引力。 一想到这种人间绝色被程晏黎那野种占去,他就恨不得弄死程晏黎。 被嫉妒的程晏黎此时正跟江时愿报备形程。 手机震动,他打开屏幕,是江时愿发来的消息,问他晚上有什么安排。他指尖敲击,回复:【有应酬,晚点回。】 几乎是立刻,那边就回了过来,是一条语音。 程晏黎点开,女孩娇滴滴的声音,带着点抱怨和亲昵:“又应酬啊,那你少喝点酒,不然回来臭烘烘的。” 透过这声音,程晏黎几乎能立刻想象出江时愿此刻的模样。肯定是抱着她的猫狗窝在沙发里,一双含情眼湿漉漉地,带着娇蛮又勾人的神色。 他尤其喜欢她这样无意识撒娇的样子,像只慵懒又狡黠的猫咪,伸出软垫挠你的手心。 思绪不受控制地想起她依偎在自己怀里时的样子,那肩带滑落时露出的珠圆玉润般的雪团。 女人可真神奇,浑身上下都是香就算了,身体还跟水做的似的,哪哪都是软绵的。 从前他觉得古人形容女人温香软玉是浮夸。如今,他自己经历了,才真正的感同身受。 程晏黎喉结微动,回了两个字:【尽量。】 那边又秒回,这次是表情包:【小猫打滚.jpg。】 程晏黎看着聊天框,眼底不自觉漾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笑意。 靳野、江源和程晏黎是一个圈子玩的人。程晏黎上寄宿学校开始,几人便慢慢玩在一起,后来一起上学,一起创业投资,算来也有十几交情的发小。 之前,几人分散在世界各地,想要一起聚齐也没机会。 iek会所,顶楼私人包厢,一盏明黄色灯斜斜照在半遮半掩的屏风后面,前方是一整面扇形的玻璃门,门外还有个阳台,楼下就是全海城最著名的夜店现场。 烟雾缭绕的包厢里酒色生香。 程晏黎坐在主位,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深邃立体的五官,却更凸显出那份沉静的气势。 他对面坐着会所老板靳野,生性不羁,酷爱冒险,常年满世界跑,最近刚从一个极限旅行中回来,便组了这个局。 江源的身份比较特殊,他是个官二代,因为常年混不吝的闯祸,被他爸送出国,最近才被允许回海城。 几人分开不过半年,程晏黎冷不丁的传出联姻,惊呆了这两人。直言,好兄弟倒大霉,好端端的英年早 第115章 婚。 程晏黎比较喜欢安静,不喜欢闹腾,所以今天这局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带妹子,只是凑在一起喝酒聊天。 这会儿,几人也是坐在桌前,边玩扑克边说话,江源跟程晏黎时不时的聊政策聊投资,靳野听得不耐烦。 靳野叼着签子懒洋洋地笑:“我说你俩,能不能不扫兴?出来喝酒还谈工作。” 他抬了下下巴,笑得吊儿郎当,“还有晏黎,你家那位,前段时间差点把我这店给砸了。你怎么没把她带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旁边坐着的几个朋友也都好奇地看过来,显然都听说了江时愿的壮举。 在海城豪门圈里,江时愿是出了名的漂亮,也是出了名的能作,爱花钱,能搞事,谁敢下她面子,她就立马拿包砸人。 程晏黎没接话,只垂眸抽了口烟。 江源身体前倾,带着点玩味的好奇:“说真的,你怎么想的?娶这么个小作精回家,不怕她把家给掀了?” 程晏黎掸了掸烟灰,神色未变:“她脾气不好,但有底线。” 靳野挑眉:“底线?砸我店这也叫底线?” “那次不算。” 男人声音不疾不徐,薄唇轻启,语调里隐约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纵容。 包厢一瞬间安静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茄香与威士忌的辛辣味,靳野咬着牙签,笑容略收:“行吧,你这语气护得挺紧。” 江源抽了口烟感慨道:“对a。我是真的没想到你会娶一个会闹腾的女人。我一直以为你这种人会娶一个聪明睿智端庄贤良的贤内助。” 靳野:“是啊,我一直以为晏黎会跟文姝婧那样的女人在一起。” 江愿附和:“文姝婧啊,前段时间我在哥大还见到她了。她博士也念完了,估计也快回国了。诶,还别说,她身上那股书卷气还真是越来越浓。想当年,谁都没想到咱们这位学霸校花会公然早恋追求咱们晏黎。” 另一个朋友质疑:“咱们高中校花不是江时愿吗?” “妈蛋,我们高中那会,江时愿都还是个小学生。” 场面上众人聊得起劲儿。 话题中心的主角却始终没什么情绪,低头玩着手机,仔细看,还能看出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下。 小猫:【什么时候回去?可以给我带一份于记的甜品吗?我想吃他们家的杨枝甘露和榴莲千层了~】 程晏黎咬住烟,回了句:【不减肥了?】 小猫:【今天吃了,明天再减。】 程晏黎拿起手机,昏黄灯光下,他低头看着屏幕,冷硬的眉眼在烟雾后显得有些模糊,但微微上扬的唇角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回了句:【馋猫】 靳野看见了,立刻笑出声:“谁的消息?你家那位?” “嗯。” “得,这还没领证就开始被管了。” 程晏黎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站起身:“走了。” “这么早?”靳野诧异,“这才几点,夜生活刚开始呢。你那么早回去干什么?” 程晏黎拿起外套搭在臂弯,语气平淡道:“喂猫。” 他说的自然无比,但在场,所有人都瞬间意会,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靳野更是挤眉弄眼:“懂了懂了,喂猫要紧,快回去吧程总!” 程晏黎没理会他们的调侃,径直朝外走去。一行人簇拥着他离开包厢。 刚走到走廊转角,迎面撞上另一群人。也是冤家路窄,为首的正是程钰。 程晏黎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给对方一个。 然而,就在错身而过的瞬间,程钰那边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清晰地钻进程晏黎耳中。 “我跟你说,江时愿那个骚货,那身段,那胸,掐一把都能爽死。妈的,程晏黎真是走了狗屎运……” “哟,钰哥有兴趣?” “迟早的事!等我把程晏黎踩下去,他的东西,自然都是我的,包括那个女人。到时候弄到手,我草死她....”程钰的声音带着酒后的亢 第116章 奋和下流,话语越来越不堪入目,充满了对江时愿的觊觎和侮辱。 靳野等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担忧地看向程晏黎。 只见程晏黎的脚步倏地顿住。 走廊的光线明明灭灭,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刚才更加平静,但周身的气压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原本仅有的一点温度彻底消失,覆上一层冰冷骇人的戾气。 尤其是当程钰最后那句“迟早让她在我床上……”含糊又清晰地传来时。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所有人都没看清程晏黎是怎么动作的,只见他猛地转身,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一拳狠狠砸在程钰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将程钰掀翻在地! 第33章 “操。” 现场出现一时的混乱,喝的醉醺醺的一堆人还没反应过来。 程晏黎已抄起推车上的酒瓶,毫无预兆地狠狠砸向程钰头顶。 玻璃碎裂的声音混着女人的尖叫声打破了一时的混乱。 江源他们二话没说,直接上前撂倒想要偷袭程晏黎的男人。 靳野更是直接让经理关监控清场子,俨然一副关门打狗的架势。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些骂了江时愿的人都不能全身而退。 其余的几个朋友更是看见什么就抄起什么,直接砸过去。有人用酒瓶,有人直接砸了消防栓,取出里面的灭火器,甚至还有人清空了服务员的推车直接抬起砸人。 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圈子里的二代、三代,哪个性子不是桀骜不驯的? 打起架来更是不管不顾。倒是保镖们还保持清醒,一边防着有人偷拍,一边还要注意现场别打出人命。 程钰被各种惨叫声惊得酒都醒了,怒意上头的面孔在看到程晏黎向自己走过来的那一刻顿住了。曾经被程晏黎制裁的阴影,让他仿佛被毒蛇缠上般难受,手脚并用倒退着往后躲。 夜店走廊特有的灯线拉长了程晏黎高大的影子,他逆着光走来,身形挺拔如松,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投下极具压迫感的身影,将瘫坐在地的程钰完全笼罩。 程晏黎没去看脚下碎裂的酒瓶和狼藉,他的目光始终盯着程钰,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沾染了酒液和玻璃碴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程钰的心脏上。 “程…程晏黎!你疯了?”程钰强撑着吼出声,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恐惧,“你敢动我!爸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 “野种”两个字还没出口,程晏黎已经俯身,再次抄起旁边散落的红酒,又一次砸在程钰的头上。 “砰”深红的酒液混合着血液瞬间从程钰头顶涌出,糊了他的眼睫:“我操。” 程晏黎扔掉手中的瓶颈碎片,大手一把揪住程钰的头发,力道大得几乎要扯掉他的头皮,毫不留情地拖拽着他,朝着墙壁猛撞上去。 程钰只觉得头骨欲裂,耳中嗡鸣不止,连惨叫都变得断断续续。 程晏黎拽着程钰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面向自己,声音低沉却带着戾气:“你刚才说,要弄谁?” 程钰疼得脸颊抽搐,头上脸上湿黏一片,分不清是红酒、汗水还是血液:“程…程晏黎,弄你…女”“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程钰的脸上,彻底打断了他无力的威胁。这一巴掌力道惊人,他整个人直接被扇倒在地。 程晏黎直起身,黑色西装裤包裹着的双腿笔直有力,锃亮的黑色皮鞋踩在程钰的半边脸上,将他的头死死踩在地面上。 程钰屈辱地挣扎,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身下的玻璃渣扎进皮肤里,他痛苦的咒骂着。 污言秽语入耳,程晏黎眉梢微扬,拾起地上断了的酒瓶抵住程钰的颈动脉。 程钰咒骂声顿住,忍不住哆嗦:“程晏黎,你你你冷静点。” 他这下真的害怕了,浑身抖得像筛糠,因为他从程晏黎的眼中看到了赤 第117章 裸裸的杀气。程晏黎这个疯子,疯起来是真的会杀了他。 “我...我刚刚喝醉了,乱说的。我没有要碰你女人啊....”程晏黎的手臂因极致的忍耐绷得死死的,贲张的青筋沿着结实的小臂蜿蜒凸起,如同蛰伏的凶兽试图挣脱牢笼。 弄死程钰,对此刻的他来说并非难事,后果也不过是些麻烦的善后而已。 但就在这些危险的念头即将攫取他全部心神时,脑海里却毫无征兆地出现江时愿那张娇靥的脸,她窝在沙发里一本正经地给他解释‘幸福者’退让原则。 “晏黎。”江源及时握住程晏黎的手。 “这种人不值得你脏了手。” 程晏黎没理他,把玻璃碎片插入程钰的手臂。 程钰疼得呜哇乱叫。 程晏黎直起身,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经理及时递上消毒手帕,他慢条斯理的接过来,擦拭着指尖沾染的些许血迹,垂眸睥睨着脚下的人:“管好你的嘴,再有下次....”他顿了顿,重重踩着程钰的脸颊:“有本事你一辈子不出国,否则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你。” 程钰不敢再嚣张,只能死死咬着后槽牙。 程晏黎转过身,地上倒了一片的人,有几个还晕了过去。 四周站着的都是他的保镖,他没有再理会这些人,径直往外走。 靳野紧随其后,离开之前交代经理把这些人送去医院,该砸钱的砸钱,总之不要让麻烦找过来。 经理只能苦着一张脸,连连点头。这些各个可都是圈子里的二世祖,有哪个是缺那点医药费的。 要是有的选,他们怕是都宁愿砸钱出口气了…… 云麓苑。 江时愿并不知道程晏黎那边闹出的风波,她今天来例假,身体不太舒服,睡得很早,结果房间里的暖气开的有些猛,睡着睡着出了一身汗,被热醒了。 她迷迷糊糊下了床,准备去厨房倒杯水。她自己的家,卧室有冰箱有饮水机,平时喝水根本不需要去厨房。只有住进这里,寄人篱下后才没那么方便。 想到这,她忍不住咒骂渣爹和他那死鬼私生子,等月中的股东例会,她非得狠狠宰一宰那对父子俩,然后吃了他们的财产,再把他们送进监狱。 江凌天虽然是老狐狸,但他并不是最难对付的。他的弱点就是江昱那个唯一带把儿的儿子。 她跟她姐早就计划好,只要把江昱弄下来,董事会那边中立派自然会向她们姐妹俩倒戈。 毕竟,姐姐手中握有外公亲笔遗嘱和公证文件,外公临终前对外明确公告的继承人就是姐姐。 只是目前,公司的实际运营大权仍被江凌天牢牢把持,她们姐妹尚未能完全接管所有权力。 要不是半路杀出个程钰,她们这次围剿江昱的计划早就成功了。程晏黎下的套,江昱早就钻了进去,利用三个空壳公司收购鑫科建材,还不知死活的签署了对赌协议。 只可惜,程钰不知发什么颠,居然给了江昱一笔资金补上了保证金这个窟窿,让江昱侥幸逃过一劫。 不过,江时愿和她姐也不是没有收获,这一次围剿,她和她姐趁着集团股价做空期间,吃了不少股份,如今她们姐妹俩手里掌握的筹码也更多了。 不过,最近江凌天一直试图从她们手中收回江海港务这块业务,甚至不惜在其他利益上做出让步,也要诱使她们交出控制权。 这不得不让江时愿警惕,她姐更是为了弄清江凌天的目的,继续滞留国外调查这件事。 江海港务是集团旗下一个拥有良好条件的港口,是集团最优质现金流来源之一。这块业务原是外公一手打造并完全掌控的核心资产,也是最早移交到她们姐妹手中的业务。 江凌天一向偏好资本运作,轻视实体产业,他此番急切地想收回这块业务,背后必定隐藏着更大的图谋。 江时愿正兀自出神,连自己倒了开水都不知道,浅抿一口后,细密的刺痛让她轻呼一声,自己把自己吓个够呛,丝毫没有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第118章 程晏黎晚上喝了不少酒,散场时还打了一场架,浑身酒气站在客厅的阴影交界处,手里拎着的黑色西装外套随意垂落。 他的目光穿过餐厅昏朦的光线,看向岛台旁那道婀娜多姿的身影。 江时愿背对着他,一身墨绿色真丝吊带睡裙,细软的肩带勾勒着平直纤细的肩线,大片白皙的背脊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程晏黎眼神愈发深邃,眸色在暗处沉得化不开,紧紧地盯着她睡裙包裹住的那饱满挺翘的臀线,裙摆长度刚过腿根,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在昏暗的光线下,肌肤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玉。 “那身段…那胸脯…掐一把能出水吧…”程钰的话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程晏黎变了变脸色,抬手猛地扯松了颈间的领带,丝质布料摩擦过喉结,带来一丝粗粝的爽感。 江时愿刚接些了凉水,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却忽然被一股强势的力量从背后拥住。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烟草味瞬间将她包裹,她当即怔住了,放下水杯回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双手臂便不容抗拒地将她翻转过去。 程晏黎的身影笼罩下来,昏暗中,他深邃的眉眼像是浸了墨,里面翻涌着暗潮。 他甚至没有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一手牢牢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仰起头,带着酒气的灼热呼吸便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她的唇一如既往的软、甜,像一枚熟透的,汁水饱满的蜜桃,无声地散发着诱人采撷的气息。 江时愿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唇上传来滚烫的,带着不容置拒绝道的力道,强势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她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推拒,可他的手臂如同铁箍,将她牢牢禁锢在方寸之间,纹丝不动。 靠,狗男人是酒后纵情吗? 喝醉了就回家拿她泄愤! 他的吻毫无章法,更像是一种惩罚性的啃咬和掠夺,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占有欲。 江时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粗鲁弄得又惊又怕,她越是反抗,狗男人吻得越是激烈,唇上被开水烫到的地方被他反复碾磨,传来丝丝刺痛。 没办法,江时愿只能假装温柔下来,安抚住身前这个乱啃乱咬的野兽。 原本推搡的力道也变成了搭在他胸膛上,在他伸舌侵略时,她也只是软软的探出舌尖推拒。 却不想这个动作把程晏黎刺激得更加变态。 他直接把江时愿抱上餐桌,托着她的腿直接圈在自己的腰身上,不给她半分动弹的余地。掌心也很不安分扯下她的肩带,低头就要吻上她的锁骨。 江时愿忍不了,一狠心干脆咬住程晏黎的舌头。 程晏黎一时吃痛,睁开眼,一双深邃幽深的眸子深深地注视着她。 良久,江时愿才松嘴,直接把人推开。 “程晏黎,你发什么神经。” 程晏黎被推得往后退了小半步,也不说话,只压着眉紧紧地看着眼前的人。 江时愿刚刚一直被他强吻,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好不容易松开,她费力的喘着气。 经过方才一番厮磨,她的唇瓣红肿不堪,像熟透的莓果,泛着糜艳的光泽。 一侧的肩带滑到手臂处,露出大片雪白滑腻的肌肤和锁骨,真丝睡裙的领口微微松散,隐约可见其下起伏的饱满弧度。 随着她重重的呼吸而颤巍巍的晃动。 偏偏她还在瞪着他,那双含情的眼里水光潋滟,眼尾泛着红,带着点嗔怪和被冒犯的娇蛮,勾魂摄魄。 程晏黎看着这一幕,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垂眸看到她因为防备而放在他腹部上的腿,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江时愿直觉不对,下意识收回踢着他的脚,却不想程晏黎的掌心已经先她一步握住她的膝盖,直接托着她的大腿圈着他的腰身。 大步往楼梯上走,边走边亲她的下巴锁骨。 江时愿一路扑腾:“程晏黎,你发什么疯。” 程晏黎咬住她胸口,低笑出声:“我因为什么发疯, 第119章 你不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程晏黎:为你发疯! 江时愿:变态! 第34章 他发疯就发疯,还问她原因干什么? 难道他还想说他是因为她发疯的不成....江时愿都快气炸了,半夜睡醒还碰上这个浑身酒气的臭男人。 让他买个甜品拖拖拉拉一晚上不回来,让他别喝太多酒,他就把自己搞得浑身都是酒味臭烘烘。 这个男人就是专门来克她的! 上楼时,江时愿在程晏黎怀里拳打脚踢地挣扎,纤细的腰肢在他臂弯里扭动,像一尾不安分的鱼。 可她这点力气对常年健身的程晏黎来说,不过是小猫挠痒。 她越是挣扎,他臂弯收得越紧。 程晏黎喜欢她这副模样,在他掌控范围内鲜活地反抗,还最后不得不服软时那副气鼓鼓又娇滴滴的样子。 “程晏黎你放我下来,你臭死了!”江时愿气得去推他的下巴,却发现他下巴的胡茬都出来了,难怪刚刚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乱刮。 程晏黎垂眸看她张牙舞爪的模样,唇角牵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再动,就把你扔下去。” 这话说得平淡,江时愿却真的不敢再乱动了,程晏黎身上带着浓浓的酒气,领口被扯得凌乱,抱着她的手臂肌肉石更得像块石头,每一处都散发着危险的荷尔蒙气息。 “你答应我的甜品呢?”江时愿不甘心地揪住他衬衫前襟,质问。 见她安分下来,程晏黎收紧托着她腿弯的手,继续稳步上楼。 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气很香甜,真丝睡裙的布料柔软光滑,真真的温香软玉。 他忽然低头,鼻尖轻蹭过她的鼻尖。 呼吸交错间,能看清她睫毛上颤动的碎光,和她瞳孔里他的倒影。他很喜欢她的眼睛,特别是像现在这样,盈着水光,满满映着他的模样。 “关门了。”他轻哂开口。 江时愿瞪圆了眼睛,“我等了一晚上!” “明天补。” 江时愿推他:“不行,我现在就要!” 程晏黎打开主卧的门,感应灯随着他的走入渐渐亮起。 昏暗的光线下,他深邃的眉眼近在咫尺,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江时愿的脸颊,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乖,等下给你吃更好的。” 他眼神里的暗示太过明显,江时愿瞬间读懂了他的未尽之言,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几缕清冷月光洒入,与室内的暖色交织,在走廊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本以为只是亲亲就好,没想到程晏黎居然早就有反/应了,刚刚上楼梯时,她还挂在他身前,每走一步,她就能清晰的感应到.....烦人。 她想要时,他就装君子,现在她不能要了,他又来勾引她! 江时愿别开脸,赌气道:“晚了,我来例假了。” 程晏黎将她放在床上,明显一愣,而后倾身,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将她圈在自己怀里,低声道:“没关系,你又不是只有一张嘴。” 江时愿:“!” 程晏黎不等她回话,头一侧,温热的气息便掠过了她微张的唇瓣,精准地吻上她的耳廓。 舌尖添舐过她的耳垂,她总是忍不住闷哼出声,娇气的不像话。 卧室内暖黄的光线如同融化的琥珀,夜色透过未完全拉拢的窗帘洒入,为房间披上一层朦胧的青灰纱幔。 而后,他的唇会顺着耳垂向下,吻过曼妙的颈线、精致的锁骨,再往下是那片香甜的柔软。 江时愿察觉到自己在细微的颤栗,忍不住睁开眼睛,白嫩的脸上早就染上动容的粉,眼睛里像是有水汽在荡漾。 她没躲开程晏黎的眼神,有些羞赧的和他对视上,他的眉眼比以往都还是深邃了许多,沉静墨黑的眼瞳里情绪翻涌。 这一刻,一切感官都随着本能而去,理智早已溃不成军。 程晏黎低头亲上她的眼睑,温热的唇瓣如同蜻蜓停驻般轻盈。 他细细描摹着她的眼睛,辗转至鼻尖 第120章 落下细碎的吻,一下又一下,最后才覆上那双潋滟的唇。 他的吻温柔而缠绵,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恰到好处的轻咬和吮西,从唇角到唇珠,像是在品尝熟透的莓果,专注得令人心悸。 “程晏黎。” “嗯。” “你好坏。” 程晏黎稍稍退开,高挺的鼻梁抵着她的鼻子,呼吸间带着微醺的酒意。那双总是深沉的眼眸此刻漾着浓稠的谷欠色,在昏暗中闪烁着原始而直白的光。 江时愿晕乎乎的勾着他的脖子,被他吻得很舒服,可这份舒服并不止于此。 越是沉醉,心底就越是泛起难以名状的空虚。 感受到男人又要离开,江时愿带着哭腔搂住他,撒娇似地亲了亲他的下巴。 程晏黎低笑,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这么急啊。” 江时愿眼里含着泪,她的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注视别人时总给人一种微醺的勾引,现在更是面含春色,又有一种柔软可欺的意味。 程晏黎是个有着正常需求的男人,被她用这种目光看着,听着她求索的撒娇声音,当然不会无动于衷。 但她现在处于生理期,他再冲动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碰她。 碰得着,吃不着,一时竟不知道是折磨还是恩赐。 程晏黎冷笑一声,撑起身子,用被子将江时愿一裹,就起身准备去浴室自己解决。 然而,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开时,江时愿忽然从被子里挣扎出来,带着他翻滚,将他压在床上。 水晶吊灯氤氲着暖黄的光晕,像镜头里的流光,流淌过江时愿光滑的肩颈上,也为程晏黎紧绷的下颌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眼眸暗了暗:“你要做什么?” “我....”江时愿噘了噘嘴,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在看到他又要离开时,脑海里突然响起施映雪的声音,“都做到这个份上,还能忍住的男人,要么不行,要么人不正常。” 那一刻,身体比脑子更快反应,抓住男人不让他离开。 如今,被程晏黎这样直勾勾的看着,江时愿一时语塞,顿了顿,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下。 这一刻,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俯身,她的唇瓣来到他的耳侧,很低的声音,带着嗲里嗲气的蛊惑:“不是说有更好吃给我吗?” 程晏黎脑子嗡的一声,视线在对上她无辜又妩媚的眼眸的这一刻,理智和克制早已不复存在,这一刻,他心中的猛兽在嘶吼,恨不能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为所欲为。 然而现实是,他像个僵硬的机器人,翻滚着喉结,声音沙哑还带着点颤音:“你想怎么‘吃’?” 江时愿撑着身子有点累了,没几下就趴在他身上,小手顺势钻进他的掌心,和他十指相扣。 “我帮你好不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程晏黎瞬间绷紧手臂。 半明半昧的灯下,男人眼中血丝如暗潮,就这样沉沉地攫住她,喉结明显翻滚,几秒后,他沉声回道:“好。” 江时愿双颊越发滚烫,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自己是在验证未婚夫的能力,不要害羞,不要害羞。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和他相扣的手,慢条斯理地钻进他的领口,一寸寸向下....天花板中央那盏设计简约的吊灯静静悬垂,其中镶嵌着一块光滑如镜的金色金属饰板,此刻正模糊地映照着床上的身影。 灯光摇曳,在饰板上投下迤逦的剪影。 江时愿的手心很软,手背纤细白皙,掌心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肉感,软软的,跟海绵似的,小时候算命先生还说她这是抓钱手,注定一生富贵命。是不是抓钱手,程晏黎不知道,他只知道,那是攥着他……的手。 只是她终究太过娇气,才片刻工夫就软声抱怨起来,眼尾泛着委屈的红晕。 程晏黎又气又急,只能软声哄她,承诺给她买限量版的birin包,还有限量版跑车。 这让她总算打起几分精神,可也不过是片刻认真,转眼又明显地敷衍起来,红唇微噘,一副敷 第121章 衍应付他的模样。 程晏黎无奈,宽大的掌心轻轻覆上她的手背。他的手生得极好,骨节分明,虎口处覆着一层薄茧。 那是他在国外常年玩射击、玩马术练出来的。他向来自律,从小就目标明确追逐权势金字塔,为此他付出了很多精力和时间。 在国外的这些年,不是没有经历过程家人的暗杀和算计。正因如此,他对自己的身体格外严苛。在专业的健身教练和营养师的训练下,他体力、耐心都远超常人,再加上他喜欢玩拳击,身上每一寸肌肉都淬炼得结实有力。 跟蛋白粉喝出来的那些肌肉完全不一样,他的肌肤健康是小麦色的,肌理线条宛若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连渗出的汗珠都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一参与,力道和速度立马与众不同起来。 “时愿。”声音压抑着气息。 这一刻,空气好似凝滞住了。 江时愿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对上程晏黎那双氤氲着浓重雾气的深眸。她委屈地嘟起红唇,声音带着娇气的鼻音:“程晏黎,你弄到我头发上了。” 程晏黎忍不住说了句脏话,低头就吻上江时愿的唇。 第35章 晨光熹微,阳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而温暖的光束。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悠然起舞,平添了几分静谧与灵动。 程晏黎今早难得赖床一次。 怀里抱着个温香软玉的女人,心中第一次被某种熨帖的充实感填满。 江时愿睡得很沉,整个人几乎都嵌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鼻尖无意识地轻蹭着他的脖颈,呼吸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一条纤细光滑的腿更是毫不客气地架在他的腰腹间,睡裙的丝滑布料卷到了大腿根,露出大片凝脂般的肌肤,在朦胧晨光中泛着莹润的光泽。 程晏黎喉结微动,忍不住微微侧身,更深地将她拥入怀中,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凝在她脸上,细细描摹。 江时愿睡得很熟,长而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嘴巴嘟嘟的,饱满水润。她的肤色很白,并非病态的苍白,而是一种被娇养得很好的、白里透粉的莹润,像初绽的樱花花瓣,又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由内而外透出暖粉的光。 程晏黎凑上去,鼻尖亲昵地抵着她的鼻尖,只觉得她真是神奇,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香,连肌肤都透着一种清甜又温暖的软香。 他心念一动,忽然张嘴轻轻咬了一口她柔嫩的脸颊肉,含在嘴里却没尝出什么特别的味道。 明明……她的舌尖是那样香软。 睡裙的一根肩带不知何时滑落到了肩头,勾勒出圆润肩头,也露出了胸前一小片细腻饱满的弧度。 程晏黎眼神暗了暗,喉结微动,掌心不自觉地又去寻她的手。 他用自己的指腹,一遍遍,细细地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感受着那细腻如玉的触感。她的手很小,软若无骨,指节纤细白皙,虎口处还透着淡淡的粉。 想起昨晚开始不到两分钟,她就娇声抱怨虎口火辣辣地疼,一会儿又蹙眉说虎口抽筋,娇气得不像话。他心下失笑,怎么会有人像她这般娇气,不哄着,就真敢撂挑子不干。 不过,他也没想到江时愿会如此大胆,居然主动提出要帮他。还是用这种甜蜜且折磨人的方式。 细细想想,江时愿还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连他都不得不成为她的掌中之物。 他却仍甘之如饴。 “......”今早的晨博比以往还要剧烈。 程晏黎却很有耐心地克制着,因为昨晚玩过火了,担心今早继续会把江时愿惹急了。 最后,他也只是安静地吻上她的唇。 这一亲,就停不下来,愣是亲了十几分钟,嘴唇亲够了,就继续往下换个地方吮西。 江时愿本就困的要死,大早上还被骚扰得一刻安宁都没有,她潜意识以为又是云宝坐她身上干扰她。气得,她直接一巴掌打过 第122章 去,眼都没睁开就骂道:“云宝,别闹。” 程晏黎猛地从她胸前抬起头,一时气结反笑。第一次接吻被她当成男模,第一次同床共枕,又被当成了狗。 他带着惩罚的意味,再次咬住她的唇,直把那两片柔软亲得红肿不堪,才肯罢休。 ......洗漱完出了卧室,程晏黎直奔健身房,雷打不动的举铁半小时,这才下楼吃早餐。 管家按照以往的时间早就把早餐摆上桌。只是一向守时的程晏黎却比以往迟到了半小时才下楼。 早餐只能重新制作,一边要保证菜品的新鲜和温度,一边还要时刻注意着程晏黎何时出现。 宁静地清晨,唯有厨房忙碌不停。 云麓苑管家年薪百万的工资并不是那么好拿的,程晏黎对吃食很挑剔,冷热稍有不顺便会蹙眉。作为管家,林管家必须统筹好这个家的每一处细节,为主人提供最妥帖周到的服务。 当程晏黎终于步入餐厅时,早餐恰好重新备妥。他身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每一处线条都熨帖得一丝不苟。深灰色领带系得规整,衬得他下颌线条愈发冷峻。 林管家上前为他拉开座椅,目光不经意掠过程晏黎颈侧时,敏锐地捕捉到一抹若隐若现的红痕,像是被人轻轻吮出来的印记。 林管家心头一跳,随即涌上难以抑制的欣喜。这痕迹的位置太过暧昧,除了同一屋檐下的江小姐,还能有谁? 程晏黎端起咖啡轻抿一口,突然开口:“给时愿订的那只包,什么时候到?” 林管家恭敬垂首:“sa说今天下午就会送达。” 得到确切的答复,程晏黎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便不再多问,拿起手边的金融时报,开始浏览。 吃完早餐,便坐进了等候在门外的宾利,车子平稳驶出,他却难得没有接过助理递来的工作,反而拨通了靳野的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喂....”电话里传来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带着一股要死不活的颓感。 程晏黎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却带着惯有的嘲讽:“等着你救命,人都死透了。” 靳野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喜提程晏黎的一顿阴阳怪气,他睡意朦胧的抱怨:“哥,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你是被绑架了急需赎金吗?” 程晏黎懒得与他多费口舌,直接切入正题:“你前几天提到的那辆阿斯顿马丁valkyrie,今天到港?” 电话那端突然陷入一片凝滞,只剩下靳野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程晏路蹙眉,语气微沉:“靳野。” 靳野这才有气无力回道:“说吧,你是哪里的骗子还敢冒充我晏哥。” 程晏黎:“我没跟你开玩笑。” 靳野翻了个身,终于勉强睁开眼睛瞥了一下来电显示,确认号码无误,真是程晏黎本人。他顿时清醒了几分,惊讶道:“你居然记得这车?我当时真的就是随口一提!” 程晏黎言简意赅:“我出双倍价钱。” “不行,这车我等了整整一年......”“作为条件,星耀那个项目,让你参与进来,预计年回报率不低于百分之四十。”程晏黎冷冰冰的打断他。 大有一种拿钱砸死他的节奏。 靳野沉默了。这个项目可是业内公认的摇钱树,他立马来了兴趣:“哥,我亲哥,什么钱不钱的,车我送你!明天就让人给你开过去!” “不用。” “别啊哥,咱们这关系,区区两千万我送你了。”靳野试图挣扎。 程晏黎没理他“:“我让人把钱转你账上。” “呦,这么客气。”靳野敏锐地捕捉到什么,坐起身,摸过床头的烟盒点了根烟,饶有兴致地拉长语调,“送人的?” “送给江时愿的?难怪这么上心。” 程晏黎握着手机,没有立刻回答,这沉默几乎等同于默认。 靳野吸了口烟,继续玩味地说道,“你不是最讨厌这些华而不实,浮夸炫技的东西吗?现在连她喜欢什么款式的跑车都记得一清二楚了… 第123章 …” 程晏黎蹙眉:“她是我未来的妻子,送些礼物理所应当。” “得了吧你,”靳野笑得更加意味深长,直接戳破,“我以前跟你念叨过多少回我看上的跑车,你哪次放在心上过?左耳进右耳出都是好的!这次能记得这么牢,还不是因为知道江时愿也喜欢这些俗物。”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承认吧,你对这位未婚妻,可远不止是联姻那么简单。” “.......”另一边,江时愿今天约了苏颜出门逛街。一年一度的巴黎秋冬高级定制时装周即将来临,她们俩早早便收到了各大顶级品牌的邀请函。 出发前,两人有好多计划要商量着。看什么品牌,穿什么搭配什么珠宝系列,何时参加什么晚宴,以及打算今年这个系列的哪款高定好看等等聊不完的话题。 不过,见到苏颜的第一刻,她就被苏颜取笑了好一通。 无他,只因她今天的嘴唇比往常明显红肿了些,下唇甚至还有一点细微的破皮,明眼人一看便知是经历了怎样一番激烈的亲吻。 苏颜故意拉了拉江时愿的衬衫领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瞧。 江时愿快窘死了,脸颊绯红,小声嘟囔:“我这样子要多久才能好啊,我化妆师都预定好了,要是去巴黎还没好,可怎么办。” 苏颜笑倒在沙发上,揶揄道:“得了吧你,我劝你啊,干脆让你家化妆师顺势给你设计个激吻过后风格的唇妆,又纯又欲,保准亮眼。照你这战况来看,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利索。就算勉强好了,等你家程总看到,估计又得把你亲肿,循环往复。” 江时愿气得跺脚,愤愤道:“亲个屁!烦死了!” 苏颜挑眉,眼神暧昧地扫过她全身,压低声音笑道:“不亲嘴,亲你的蜜桃臀,你家程总怕是更顶不住吧?” 江时愿闻言,羞恼地起身扑过去,坐在苏颜身上就去挠她痒痒。 两人笑闹作一团,直到服务员端着前菜过来,才勉强整理仪容,恢复正经。 苏颜要了杯红酒,轻轻晃着酒杯,幽幽道:“哎,你听说了吗?江昱被人打进医院了。” 江时愿刚拿起刀叉准备对付眼前的牛排,闻言立刻放下,瞪大眼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真的假的?哪位行侠仗义的好人干的?干得漂亮!伤得重不重?离死还远吗?” 苏颜抿了口酒,看着她,缓缓吐出三个字:“你家程总。” 江时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为错愕:“啊?他……他干嘛去打江昱?” 苏颜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低声道:“我听说的版本是,一开始挨打的是你未婚夫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程钰。但不知道江昱怎么就跟程钰勾搭上了,听说程钰被程晏黎揍了,就急吼吼跑过去撑场子,还试图拦着程晏黎。结果嘛……就被顺带手也收拾了一顿。” “!” “不是吧,这么大的事,你家未婚夫没告诉你?” 江时愿摇头,她想起昨天晚上一身酒气的程晏黎。其实当时和他接吻时,她并没有尝到他喝了多少酒,他身上的酒气好像更多的是来自他的衣服。 作者有话说:今天写着写着头疼犯了,暂时只能写到这了。 第36章 “他没说。”江时愿的声音低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酒杯边缘。 苏颜凑近些,压低声音:“这事闹挺大的,程钰跟江昱前后脚住院,一个断了手,一个断了腿,听说程钰头上还缝了十几针。昨晚就在圈子里传疯了,各种版本都有。我还以为你知道内情,特意来听你八卦来着。”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程钰那边的人都说是程晏黎突然发疯,拿起酒瓶就砸,见人就打,跟疯了似的。” “不可能。”江时愿斩钉截铁,手中的刀叉在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程晏黎不是那种无缘无故惹是生非的人。” 她了解他,程晏黎即便动怒,也必然是精准打击,绝不会失控滥伤人。 苏颜点头附和:“我也觉 第124章 得程总不是冲动的人。八成是程钰那个阴货又做了什么触及他底线的事,才会被收拾得这么惨。” 说到程钰,两人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苏颜的语气带着十足的不屑,“程钰那个人没什么本事,能耐都在察言观色那张嘴上。拍马屁拍得比谁都响。听我爸说前阵子蓝盛那个分管金融业务的副总裁被他给挤走了。” “据说就是程钰跟程家的那些亲戚联合搞的人家。那副总裁可是剑桥金融出身,风控和资产配置手段一流。人家后来去了一家外企,短短半年,就把那家公司的年化收益率从4.8提到9.3,还在港交所操盘拿下两个ipo项目,妥妥一场漂亮翻盘。” 江时愿“啧”了一声,讽刺地笑了笑:“程钰那点能耐,只会踩着别人往上爬。要真有本事,也不会靠拍马屁混圈子。” “关键是....”苏颜挑眉,一脸匪夷所思。 “程天朗居然喜欢他这个儿子,总在人前夸他稳重、懂事!我就不明白了,明眼人都看得出程晏黎比那个废物强一百倍,真不懂程天朗怎么就瞎了眼,一味偏心程钰,还处处打压程晏黎。” 江时愿慢慢切着牛排,思忖片刻,纤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忽然轻笑一声,带着几分了然:“我大概明白了。” “嗯?” “程钰越是平庸无能,越是容易掌控。”江时愿抬起眼,眸光清亮。 “那些簇拥在他身边的高管和亲戚,看中的不就是他这颗脑袋空空,正好适合当个听话的傀儡么?程天朗或许也是看中了这一点。一个容易掌控、唯命是从的儿子,总比一个像程晏黎那样,能力出众、桀骜不驯,随时可能脱离掌控的‘定时炸弹’要让他安心。” 她那个渣爹江凌天不也是如此?江昱明明废物一个,他还是不遗余力地扶持。除了那点可笑的传宗接代思想,还不是因为江昱自小养在他身边,愚笨又好控制。 苏颜恍然大悟,随即撇撇嘴:“程家这潭水,真是又深又浑,深似海啊。” 两人正说着,江时愿的手机响了,她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这才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江凌天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江时愿!是不是你让程晏黎动小昱的?他再怎么也是你哥哥!” 听到是江凌天的声音,江时愿直接翻了个漂亮的白眼,随手扔下餐巾,语气嘲弄至极:“他自找的!自己蠢非要凑上去给人当出头鸟,不打他打谁?你有这个闲工夫来教训我,不如好好管管你那宝贝儿子,让他长长脑子!” 江凌天显然被她的态度气得不轻,呼吸都重了几分,但出乎意料地,他竟忍下了这口气,语气甚至放缓了些:“行了!不说这些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家吃个饭。” 江时愿低头欣赏着自己刚做好的美甲,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姿态慵懒,“回家?回哪个家?被你们父子俩设计烧掉的那个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江凌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件事是意外,爸爸会补偿你的。” 江时愿细眉微挑,语气轻飘:“别给我画大饼,直接点,补偿什么?” “爸爸重新给你买一套....”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时愿干脆利落地打断:“打发要饭的呢?我是缺那几千万的人吗?”她名下随便一套珠宝都不止这个数。 江凌天那边再次被噎得呼吸一滞,江时愿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额角青筋暴跳的模样。 “那你说要什么!”他几乎是咬着牙问。 江时愿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语气漫不经心:“要你把集团控股权交出来啊,舍得吗?” “你做梦。” “啧,这就没意思了。”江时愿作势要挂电话,“不说了,牛排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东湖那套别墅赔给你!”江凌天急急开口,像是怕她真的挂断。 “一套可不够。” 第125章 江时愿语气轻快:“西山那套园林,还有……我记得妈妈生前好像挺喜欢f国那个波多尔的庄园来着?” “江时愿!你别太贪心!”江凌天终于忍不住低吼。开口就要了他几个亿的不动产。 “不想给啊?”江时愿撇撇嘴,作势要挂电话,“那算了,我忙着呢,没空陪您演什么父女情深。” “给!”江凌天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个字,“你回家一趟,我让律师准备文件!” “那就谢谢爸爸了。”江时愿甜甜一笑,“也别回家了,就去江昱的病房吧。顺便探望下他死没死。” “江时愿!”电话那头传来江凌天暴怒的吼声。 江时愿不语,只是干脆地把电话挂断。 脸上的笑容在电话挂断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颜担忧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江时愿摇头,眯了眯眼。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凌天这么低声下气,还舍得下血本要见她,绝对有问题。 午后,江时愿直接带着七八个身形健硕、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浩浩荡荡地去了江昱所在的私人医院。 车队甫一停下,江凌天的助理就忙不迭地上前想要为她开门,却被为首的保镖一个冷冽的眼神逼退,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午后阳光分外刺眼,将庭院里金灿灿的枫叶映照得如同燃烧的火焰。秋日的萧瑟因这一行气势迫人的不速之客,瞬间变得紧绷而喧嚣。 江时愿推开车门,慢条斯理地迈步下车。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香奈儿套裙,衬得身形愈发高挑曼妙。脸上架着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墨镜。 她本就是明眸皓齿、浓艳逼人的长相,此刻更是有一种天然优雅与矜贵。 一行人无视助理殷勤又惶恐的目光,径直穿过医院大厅,走向vip病房区,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江昱所在的vip病房套间外,江凌天正靠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阴沉。徐艳莉则穿着一身素净的米白色针织裙,忙前忙后地给他端茶倒水,姿态温顺卑微。 “老江,等下时愿来了,你可千万别跟她发脾气。”徐艳莉的声音温软,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眉带忧愁,一副全然为这个家着想的模样。 “那孩子从小就倔,吃软不吃硬。你越是凶她,她越是要跟你对着干。说到底,都是我们做长辈的没有照顾好她,才让她现在如此....叛逆。” 江凌天靠在沙发上,脸色依旧难看:“我就是太纵容她了!你看看她现在像什么样子,联合外人欺负自家人…” “时愿还小,不懂事也是正常的。”徐艳莉将茶杯轻轻推到他面前,声音愈发柔和,带着回忆的怅惘。 “想想她小时候多黏我啊,那会儿你忙着工作,书琴姐又卧病在床,都是我给她们姐妹俩讲故事、哄她们睡觉。可能……可能就是我和小昱的出现,让她觉得我们抢走了原本属于她们的东西,她心里有怨气也是应该的。” 江凌天蹙眉:“什么抢不抢!这个家的一切都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她们姐妹俩就是被她外公给教坏了。还没学会走就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整天就想着联合外人跟我作对。”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咔哒”一声推开。 江时愿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明媚的脸上架着一副超大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颌和一抹冷嘲的红唇。她身后跟着一群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气势迫人。 “哟,我当是谁在背后这么惦记我,”江时愿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亮却冷沉的眸子,目光精准地落在徐艳莉身上,唇角微勾:“原来是徐姨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徐姨还是这么茶里茶气的喜欢在我爸面前扮演白莲花。” 江时愿踱步上前,视线轻蔑地扫过沙发上那对男女,嘲讽道:“可惜啊,演技修炼得再到位,骨子里的东西也变不了。一辈子,也只能是躲在暗处,没名没分,上不得台面的……情、人。 第126章 ” 徐艳莉的脸瞬间血色尽褪,捏着茶杯的手指用力到泛白,眼眶说红就红,无助又委屈地看向江凌天:“老江,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时愿她怎么能这样说我....”江凌天呵斥道:“怎么跟你徐阿姨说话的!她好歹照顾过你们姐妹!” “照顾?”江时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声清脆:“是啊,可会‘照顾’了。小时候我发烧,她给我喂错过药的剂量,害我半夜被送去医院洗胃,差点没救回来。我姐对芒果过敏,她‘不小心’在果汁里放芒果.....哦,还有,她还总跟我们说,女孩子不用太辛苦,嫁个好人家比什么都强,鼓励我们逃课、逛街、追星呢...生怕我们姐妹俩好好活着长大。” 说起这些往事江时愿就觉得恶心至极,徐艳莉是江凌天的初恋,两人一直藕断丝连。江凌天跟她妈江书琴结婚后,觉得出身优越、气质高贵的妻子不食人间烟火,转而重新勾搭上更能满足他大男子主义虚荣心的徐艳莉,还把她安排进家里当保姆。 徐艳莉长相其实并不出挑,顶多算清秀,身上却有一股混合着乡土气的媚态,偏偏江凌天这种底层爬上来的凤凰男就吃这一套。 只不过,江凌天此人极度自私谨慎,徐艳莉跟了他二十几年,连儿子都这么大了,他也坚决不给她一个正式名分,生怕影响自己的声誉和利益。 “艹!江时愿你他妈再骂我妈一句试试!”里间病房传来江昱愤怒的咆哮,伴随着东西摔落的声音。 江时愿起身,走过去一脚踢开病房的门,就看到江昱狼狈地躺在病床上,一条腿打着石膏被吊得老高,脖子上还套着固定颈托她面无表情走进去,朝着江昱的病腿就是一拳下去:“跟你爹说话客气点。” “啊!”杀猪般的惨叫声瞬间响彻病房。 “小昱!” “儿子!” 江凌天和徐艳莉心急如焚地要冲进来,却被江时愿带来的保镖如同铁塔般牢牢拦住门外,寸步难进。 江林天勃然大怒:“江时愿,你给老子出来。” 江时愿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脸上波澜不惊。她纤细白皙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江昱打着厚重石膏的小腿骨位置,指尖若有似无地按压着,声音幽冷。 “说吧,程晏黎为什么要打你和程钰?” 暮色四合,云麓苑灯火初上。 程晏黎下班回到家时,林管家就暗示他,江时愿在家且心情不大好。 他又找了跟随江时愿的保镖询问她今天的行程,得知她见过江家人后,便不再说什么。 提着两个购物袋直接去卧室找她。 卧室里只开了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阳台躺椅上那道窈窕却显得有些落寞的身影。 江时愿正在躺椅上发呆,见他进来起初还没什么反应,在触及他手中提袋上那标志性的logo时,倏然亮了起来。 她像只被吸引了注意力的猫咪,从躺椅上起身,赤着脚快步走过来,柔软的手主动牵起他的,将他往阳台带。程晏黎眉梢微挑,从善如流地跟上。 “这个送给你。”他将购物袋递过去。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真拿到手里,江时愿心底那点因江家人而起的不快,还是被冲散了不少。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开始拆包装,嘴角不自觉噙着笑,拆几下,便要抬眼瞅瞅坐在身边的男人,眼波流转间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喜。 当那款心心念念已久的包包完全显露出来时,她眼底的光彩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款式,她早就想要了,配色款式大小都是她喜欢的。 “喜欢吗?”程晏黎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江时愿爱不释手,拿着包对着镜子比划了好几,等玩够了,才把包包扔下。贴心地把桌上自己没喝的水递给程晏黎:“程总今天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呀?” 程晏黎没有接杯子,反而伸手握住她递水的那只手腕,指腹在她细嫩的手心不轻不重地揉按了一下,目光幽深,意有所指:“昨晚,辛苦它了 第127章 。” 江时愿脸上一热,拍他的手背:“乱说什么!明明我更辛苦好不好!” 程晏黎低笑出声,指节顺着她的掌心细细摩挲,带起一阵微痒的战栗,语气里含着戏谑:“你是你,它是它。功劳不能混为一谈。” “你!”江时愿气结,索性起身,直接面对面坐到他结实的大腿上,双臂软软环住他的脖颈,白嫩的小腿不安分地晃悠着,小腿肚时不时蹭过他笔挺昂贵的西装裤面料。 “你别想转移话题,”她凑近他,吐气如兰,“你昨晚是不是打架去了?” 程晏黎的大手顺势握住了她裸露的大腿,掌心传来的触感细腻光滑如上好的绸缎。他漫不经心地上下摩挲着,对她的问题不置可否。 江时愿见他回避,不满地撅起嘴,身子故意往前又挪了挪,几乎与他严丝合缝,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你不说我也知道。是程钰骂了我,那些难听话被你听见了,所以你才动手揍他的,对不对?” 提及程钰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程晏黎眸色骤然一沉,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分:“谁告诉你的?” “你那么凶干什么?”江时愿被他瞬间冷冽的语气弄得有些委屈。 程晏黎掌心按在她单薄的背脊上,将她轻轻压向自己,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只是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那些话,不听为好。” “你可别侮辱狗了,”江时愿小声反驳,带着点忿忿,“狗可比程钰那种人可爱多了。” 程晏黎听不得她把程钰跟可爱这个词放在一起,他眉头不悦地蹙起,圈在她腰间的臂膀猛地收紧。 江时愿识趣地不再提那晦气东西,仰起脸,柔软的唇瓣在他线条冷硬的下巴上轻轻印了一下,随即将整个香软的身子都贴进他怀里。 程晏黎终于低下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眸色暗沉,翻涌着难以辨明的情绪。 “谢谢你啊,程晏黎。” 江时愿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闷闷地说。耳边是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男性气息,混杂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 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她一直觉得程晏黎就像一座沉默的冰山,情绪稳定到近乎冷酷,仿佛这世上没什么人,什么事能真正牵动他的喜怒,让他失态。他好像永远从容,游刃有余地掌控着一切。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会因为听到别人用污言秽语议论她,就像个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一样,不管不顾地动了手,甚至闹到见血的地步。 认识他到现在,江时愿很清楚这个男人并不擅长甜言蜜语的哄人。有时他那直截了当、不解风情的脑回路,甚至能把她气个半死。但平心而论,他也有很多优点。他私生活干净,从不滥情,身边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即便是必要的应酬或出差,他也会简单地发条信息告知。 他记得送她礼物,甚至会留意她偏爱哪位设计师,钟情哪种包型款式。就连昨晚她因为卧室里没有冰箱而下楼倒水的事,他也注意到了。今天就让林管家送了台冰箱还有饮水机上来。 就目前而言,作为未婚夫,他做得无可指摘。 江时愿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有感动也有某种傲娇的情绪在作祟。原来她也是能让他破例,让他失控的特殊存在。 她忍不住抬头,用目光细细描摹他冷峻的下颌线条,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总是深不见底,此刻却清晰地映着她小小身影的眼眸。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他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程晏黎你把程钰打成那样,你爸那边会不会找你麻烦?” 程晏黎垂眸看着她窝在他怀里,眼巴巴地望着他,那双漂亮的含情眼里,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小小的得意和心疼?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圈在她腰间的臂膀无声地收紧了些,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 “无所谓。”他吐出三个字,语气 第128章 平淡得真的就毫不在意。 江时愿看着他这副睥睨一切、自信冷峻的模样,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什么?” 程晏黎的手抚上她发顶,指腹顺着发丝轻轻一滑,嗓音低沉,带着点笑意的讽冷。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立场、亲情、甚至道德,都不过是需要权衡利弊的筹码。” 江时愿嘴角的笑意微微凝住。 他这句话说得太过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仿佛世间万物,包括亲情伦常,在他的世界里,都不过是可供权衡的筹码。 那她呢?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江时晏仰起脸,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我呢?”她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攥皱了他的衬衫布料,“有一天,我也会变成你需要权衡利弊的一部分吗?” 是不是当更大的利益摆在面前,当形势所迫,她也会被他冷静地放在天平的一端,与其他东西比较轻重,然后被舍弃? 程晏黎微微一顿,低头去看她。 怀里的女人仰着脸,灯光下,她清澈的眼底清晰地映着他的倒影,那里面有关切,有依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因他刚才那句话而生出的不安和脆弱。 程晏黎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那双总是沉稳无波的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慌乱。 这种情绪对他而言太过陌生,陌生到让他自己都怔了一瞬。 半晌,他对上江时愿晶莹剔透的双眸,声音低哑:“不会。”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又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澄清和承诺:“和你联姻,最初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程晏黎的指腹抚上她的脸颊,“以后不会了。” 江时愿紧紧抱着他,将脸深深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程晏黎,只要你对我好,不骗我,我就一直喜欢你。” “如果你骗了我,不管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我都会超级生气。” 她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他毫无保留的信赖。 然而,在她看不到的角度,程晏黎抱着她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第37章 自打江时愿那晚在阳台上主动跟程晏黎告白后,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和程晏黎之间那道无形的墙正在消融。 这种感觉就好像谈了场目标明确的恋爱。以婚姻为终点,却意外收获了沿途所有的怦然心动。 晨光透过纱帘,她会在他的臂弯里醒来,看着他沉睡时柔和了棱角的侧脸,心底会泛起蜜糖般的细甜。 程晏黎依旧很忙碌,集团事务让他时常早出晚归,平日里话也不多,可她看的出来,他那些沉默的神情里开始藏着只有她才懂的纵容。 比如他对云宝和元宝的态度。云宝和元宝从前连他主卧的门边都不能靠近,如今却能在程晏黎阅文件时,大摇大摆地跳上他的书桌、沙发,甚至敢用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他的西裤。 而他也只是淡淡瞥一眼,便继续手中的工作,默许了这份打扰。 甚至在她叽叽喳喳说着圈内八卦或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时,程晏黎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置若罔闻。他会一边审阅着平板上的财报,一边分神听着她雀跃的声音。 在她说到关键处,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寻求认同时,他也会从文件中抬眸,简短地应一声“嗯”,那深邃眼底流转的耐心,是江时愿从未见过的纵容。 江时愿开始期待每天清晨程晏黎出门前,那个落在她额间的吻,也开始享受深夜他归来时,她飞奔上前抱住他的那一刻。 这场始于权衡的联姻,似乎正悄然脱轨,驶向一片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开满鲜花的境地。 江时愿知道自己或许不该这么沉溺,可当她对上程晏黎那张帅气矜贵的脸时,总是忍不住沦陷。 她开始依赖他,信任他,喜欢他....不得不承认,这种被别人郑重放在心上的感觉,愉悦到了江时愿的身心。 第129章 以至于程晏黎让她搬进主卧时,她也没有犹豫就住了进去。 晚上,躺进程晏黎的被窝睡觉,她也没有丝毫扭捏,被褥间满是属于他的清冽气息,让她格外安心。 待他处理完工作躺下,江时愿便自发地缠上去,手臂软软环住他的脖颈,光滑的小腿顺势盘上他精瘦的腰腹,将自己嵌进他最温暖的领域。 一开始,程晏黎也不习惯有个人如此“打扰”到自己,但不出两天,他就习惯于江时愿的存在,半睡半醒间,他便会悄然将怀里不安分动弹的人圈紧按紧怀里。 这天晚上,江时愿又做了个梦。 梦的开端还算正常,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滤镜。晨曦微露般的光线笼罩着一切,场景如同浸泡在琥珀蜜糖里,每一帧都被拉扯出晶莹剔透又光怪陆离的流光。 她梦见自己不知为何,出现在了蓝盛集团的摩天大楼下。奇怪的是,那些来来往往的员工仿佛都不认识她,层层阻挠,不让她上楼去找程晏黎。她甚至清晰地看见前台小姐背过身,捂着话筒,鬼鬼祟祟地往总裁办打电话通风报信。 各种杂乱无章的画面与声音交织,最终在江时愿混沌的脑海里汇聚成一个笃定的结论。程晏黎肯定在他办公室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一股无名火窜起,她再也按捺不住,二话不说,硬是凭借着大小姐的蛮横劲儿闯了过去。 几乎是过五关斩六将,她终于气喘吁吁地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办公室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程晏黎挺拔如松的背影。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单手举着手机贴在耳侧,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 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都市高楼。夕阳的余晖恰好从他身侧斜射而入,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冷硬的金边,衬得他身形愈发颀长挺拔。 江时愿心头那股因被阻拦而燃起的火苗,在看到这个背影的瞬间,奇异地抹平。她正要开口,带着点委屈和娇嗔,质问他为什么让人拦着她。 就在这时,程晏黎仿佛感应到了她的存在,缓缓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她所熟悉的温和或纵容,只有全然的陌生与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他质问她是谁…… 不等江时愿从那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中回过神,程晏黎已经面无表情地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冷得如同淬了寒冰。 “保安,进来,把人赶出去。” 江时愿快气死了,他不认识她,还让人把她赶出去!她直接走进去,把抱扔程晏黎身上,气愤地质问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个未婚妻始乱终弃。 程晏黎始终冷冷地看着她,直到听到她说自己是他的未婚妻后,他突然走过来掐住她的下巴。 这之后的画风突然就变成了迤逦暧昧的画面。 她被程晏黎抱到书桌上坐着,他还帮着她的手腕,不让她挣扎,而程晏黎就站在她面前,将她的职业包臀裙往上掀开,又脱掉她身上最后一层遮掩。 再后来,程晏黎还扯掉领带绑了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放倒在书桌上,程晏黎就站在桌边,掌心掐着她的大腿,欺身而上。 梦里的江时愿脑子都朽掉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程晏黎衣着整洁,只一前一后地动着。 看着她的目光也是浓浓的情-欲,俯身在她耳边说着一些dirtytalk。 说他不认识她,她还使用美人计勾引他,还说她sao.....江时愿直接被气醒了,胸口剧烈起伏着,梦里的委屈和愤怒尚未完全消散。 然而当她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映入眼帘的却是程晏黎近在咫尺的俊脸。他结实的身躯带着清晨滚烫的温度,将她密密实实地笼罩在床榻与他之间,空气中弥漫着特有的暖昧气息。 见她醒来,程晏黎深邃的眼眸暗沉如夜,他顺手捏住她精巧的下巴,不由分说便低头攫取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仿佛要将大清早被她无意识撩拨起来的火 第130章 气,尽数倾泻在她柔软的身躯上。 江时愿一时怔住,眼前的光线被他宽阔的肩膀遮挡,视野骤然昏暗。唯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晨曦,如同梦中那般,染上一层暧昧的琥珀色光泽。 直到,身上传来真实的触感,江时愿混沌的脑子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身上的男人正在对她做了什么坏事。 瞬间她就联想到梦里的画面,一股莫名的委屈和叛逆涌上心头。她脑子一抽,想也没想,贝齿用力,便咬住了他正在肆虐的下唇。 “嘶”一丝腥甜的铁锈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这突如其来的刺痛,竟像是一道意外的催化剂。 程晏黎闷哼一声。 江时愿这才恍然自己并非在做梦,而是回到了现实。她有些歉意的看向被自己咬伤的程晏黎,目光有点闪烁。 一瞬间,阳光有些刺眼,梦里的浮光掠影逐渐褪去。 四目相对。 程晏黎垂眸看着她这副心虚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倒是没跟她计较,只当是她大小姐起床气发作,又在闹小性子。待到最后一丝余韵褪去,他便利落地起身,神情间带着神清气爽,径直走向浴室。 真是* 江时愿看了眼*狼藉,忍不住暗骂一句。 狗男人,这是不满足于*,开始换成用*了。 她就说她怎么会突然做那个奇奇怪怪的梦,感情在她睡着时,程晏黎就在她身上作祟了。 这几天,她还在例假。搬进程晏黎的主卧后,他们之间除了最后一步没做,该做的都做了。 说到最后一步,江时愿就有些郁闷,她从小就气血足,例假往往都要持续六七天才会走。 这就导致,几天过去了,她跟程晏黎都还没真刀真枪干过。 不过,江时愿也实打实的磨了程晏黎几天,全凭手感还有那点为数不多的看小电影学来的经验,十八般武艺全往程晏黎身上招呼去。 每次都能把程晏黎折腾得沁出薄汗,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 这种事程晏黎会上瘾,江时愿也同样玩上瘾了。 光是这种能让程晏黎彻底沦为她的掌中之物,任由她摆布的模样,就足够让她心跳加速。更别说小晏黎本身就很有资本。 就是她每次玩不了多久就开始虎口抽筋。 程晏黎这个混血儿,不愧是结合了中西方优秀基因。 实在是太有实力了....一次比一次持/久。 昨天晚上,江时愿突发奇想,脱口而出问他。 “你博.起时有多的大?” 程晏黎当时正沉沦着,被她这么一问直接就溃不成军。 江时愿还在怔愣,他今天怎么如此之快时。 就被程晏黎压在身下,喘着粗气就咬上她的耳朵威胁她说要弄死她。 可最后还是温柔的搂着她,粗暴的吻她。 其实江时愿更难受,本就因为例假激素不平衡,心理和生理上都有反应。 不过,她虽然想,但她也很爱惜自己的身体,再急也得等例假走了再说。 胡思乱想间,浴室门被推开,氤氲的水汽裹挟着沐浴露的清新气息弥漫开来。 程晏黎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发梢还缀着晶莹的水珠。这几天跟江时愿睡一张床,被她折腾几次,身体非但没有疲倦,反而愈发精神抖擞。 难怪靳野总说温柔香耽误事,这才几天,程晏黎的作息就被打乱。早上在床上耽误了不少时间,今早连健身的时间都浪费了,从八点开始就有工作电话打进来。 他径直走向衣帽间,再出来时已换上挺括的白衬衫,手里拎着熨帖的西装外套和一条深灰色领带。来不及穿戴整齐,他先快步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震动的手机。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耀眼的金边。 程晏黎就站在床边,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利落地系着衬衫纽扣。湿润的黑发随意垂落额前,水珠顺着脖颈滑下,没入微微敞开的领口,勾勒出流畅的颈线和平直锁骨。 “说。”他对着手机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却依 第131章 旧沉稳有力。 江时愿躺在柔软的被褥里,半眯着眼欣赏这幅美景。 程晏黎刚沐浴过身上还散发着温热潮湿的气息,混合着他惯用的冷冽木质香,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衬衫布料包裹着他紧实的胸肌和臂膀,随着他系纽扣的动作,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告诉新加坡团队,按原计划推进技术验证。至于批文… …”程晏黎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眼神骤然转冷,系纽扣的动作却依旧从容不迫。 “直接联系陈部长,就说我今晚在德兴堂设宴,请他务必赏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那专注处理工作的模样,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与压迫感,与早上埋首在她颈间喘息的男人判若两人,却又奇异地融合成一种令人心折的魅力。 程晏黎将最后一颗纽扣系好,随即拿起领带,不过领带没法儿单手打,他看了眼床上的江时愿,示意她帮自己。 江时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悄悄伸出脚,用涂着墨绿色美甲的脚趾轻轻勾了勾他垂在身侧的领带尾端。 程晏黎正在听下属汇报东南亚某国太阳能站的具体数据,感受到这细微的拉扯,他垂眸瞥了江时愿一眼。 江时愿裹在被子里,露出一张明媚的小脸,修长光裸的腿不安分的戏耍他的领带,此刻正眨着狡黠的眼睛望着他。 程晏黎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对着手机冷静部署,与此同时,空着的那只手却精准地捉住了江时愿捣乱的脚踝,略带薄茧的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一阵酥麻瞬间从脚踝窜上脊背,江时愿忍不住轻轻一颤,脚趾都蜷缩起来。她想抽回脚,却被他牢牢握住。 程晏黎握住她脚踝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容她挣脱,又不会弄疼她。 他仍在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偶尔给出简短的指示:“把第三季度的数据重新核算。” 然而他垂在身侧的手却沿着女人纤细的脚踝缓缓上移,指腹在她小腿内侧若有似无地画着圈。 江时愿忍不住咬住下唇,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脚腕抵在男人的皮带处控诉,墨绿色的甲油在皮带金属扣里泛着诱人的光泽。 程晏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对着电话里的人沉声道:“继续。” 声音平稳得仿佛正在做工作报告,可指尖却在江时愿的脚背轻轻搔刮,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江时愿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又急忙捂住嘴。她索性支起身子,任由丝绒薄被从肩头滑落,在腰间堆叠成褶皱,底下只堪堪穿着件蕾丝底裤。 她跪坐在床沿,伸手接过他手中的领带,真丝面料冰凉顺滑,江时愿纤细的手指灵巧地穿过领带,动作间不经意擦过程晏黎滚动的喉结,能感受到那处肌肤瞬间绷紧。 “电站的收购案...”程晏黎正要继续方才的电话会议,话音却微妙地顿住。 他喉结不受控地滑动,深邃的黑眸紧紧锁住她,像猎鹰盯住辗转的云雀。 程晏黎空着的那只手突然扯掉她披着的薄被,宽大掌心牢牢摁住她光滑的背脊,将人猝不及防地往怀里带。 江时愿心头猛地一跳。晨光熹微里,她赤条条地撞进他的怀里。 男人熨帖的西装面料带着沐浴后的凉意,猝然贴上她温热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而他胸膛透过衬衫传来的体温却又如此滚烫,冰与火在她肌肤上交织出奇异的触感。 江时愿抬起头,恰好对上程晏黎挂断电话,他随手将手机扔在床上,双手握住她的腰肢。 “早上没闹够?”程晏黎低头,鼻尖轻蹭过她的,晨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流转。 他想吻她,被江时愿及时推开,指尖抵在他唇上,笑道:“程总,你这唇瓣还破着呢,再亲又要见血了。” 程晏黎轻咬了下她的唇瓣,带着惩罚的意味,却又舍不得用力。 他低笑,嗓音里带着晨起的沙哑:“你故意的?” 江时愿吃痛地轻哼一声,撅起被 第132章 吻得愈发红肿的唇瓣,理直气壮地控诉:“谁让你在梦里惹到我!” 她说着,伸手拽住程晏黎刚系好的领带,稍稍用力,迫使他低下头来与自己平视。 “程晏黎,我昨晚做了个特别过分的梦。”江时愿眨着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开始绘声绘色地告状,“梦里你穿得人模人样的,结果一转身,眼神冷冷地瞪着我,还质问我是谁!” 她越说越气,手指不满地戳着程晏黎坚硬的胸膛:“更过分的是,你居然叫保安把我轰出去!程晏黎,你说,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排练过这种戏码?就等着哪天对我始乱终弃?” 程晏黎听着她这番毫无逻辑却又理直气壮的指控,轻哂一声:“就这些?没梦到其它?” 江时愿想到梦里那些旖旎的画面,她脸颊微红,死不承认:“没了。” “是么?”程晏黎低笑一声,从她手里扯出领带,真丝的面料故意刮过她熊前的樱桃,惹得她发出一声轻颤。 “那你怎么一大早眼睛还没睁开就对着我又摸又抓一副欲求不满地样子。” 江时愿还陷入被他用领带撩拨的旖旎中,下一刻就听到他这句虎狼之语! 她猛地抬头,睁大眼睛:“不可能!” 程晏黎掐了下她的腰,俯身在她耳侧,声音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乖,我知道你馋。再忍忍,等你例假好了,我再满足你。” 江时愿:“!” “谁欲求不满了!” “程晏黎,你有本事别走,把话说清楚!” 第38章 清晨的云麓苑浸润在熹微的晨光中,别墅周围一片静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早上八点,许白按照程晏黎的吩咐提着东西准时踏入云麓苑。作为程晏黎的特助,他早已习惯了这种24小时待命,随时响应的工作节奏。 虽然辛苦,但每每看到自己那年薪百万的薪水,他觉得自己还能再奋斗五十年! 一进入客厅,许白的目光就被地毯上的一个小身影吸引,那是一只拿破仑矮脚猫,它正优雅地蹲坐在专属食盘前吃着早餐。 许白有些意外,程总平时并不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宠物,居然还能允许家里养猫! 不过,他也很快就转过脑子,这只猫估计就是程总那未婚妻养的了。 也只有江小姐能打破程总的原则。 元宝的瓷碗里分层摆着阿拉斯加鳕鱼、牛里脊,鱼胶冻,鹌鹑蛋丁,以及少量手工脱乳的山羊奶酪。 这伙食,比许多人吃的都还要讲究和昂贵。 许白看得很是羡慕。 这猫的生活水平,他这个打工牛马都比不上。 他暗暗叹了口气,忍不住蹲下身。 元宝察觉到陌生气息,抬头用那双浅金色的眼睛望了他一眼。 那神态,从容又高傲。 许白伸出手,轻声招呼:“咪咪,早上好啊。” 元宝看了他两秒,似乎在衡量他是否值得回应。 最终还是赏了个面子,伸出粉嫩的爪子拍了拍他的袖口。 毛发顺滑柔软,那种蓬松顺滑感,明显不是普通梳理能做到的,估计是每天都有宠物护理师上门打理。 真不愧是程总养的猫,连毛发都透着金钱的味道。 他正想再逗两下,元宝却像是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喵”了一声,灵巧地站起身,抖了抖毛发,迈着轻快的小步子就朝楼梯跑去。 许白顺着方向看去,就见程晏黎正从楼上下来。 男人一身熨帖的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正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听着身旁林管家的低声汇报。 让许白惊讶的是,方才在他面前还颇为高冷的元宝,此刻却像变了只猫似的,亲昵无比地蹭着程晏黎的西装裤腿,鸡毛毯子似的尾巴一圈圈地缠绕上去,勾引意味十足。 最后,它更是直接在程晏黎脚边瘫倒,露出毛茸茸的肚子,仰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喵喵”叫着。 许白目瞪口呆。 他知道程总有轻微洁癖,对猫毛尤其避讳。 第133章 以前参加应酬,有人抱着猫跟他打招呼,他跟那人接触完就立刻就得洗手消毒换衣服。 结果现在,一向嫌弃猫毛的程总竟然弯下腰,神情平静地将那团毛茸茸抱了起来,低声道了句:“嘴巴没擦就跑出来。” 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元宝立刻得寸进尺,用小脑袋使劲顶着程晏黎的掌心,撒娇撒得更欢了。 程晏黎抱着猫,走到许白面前。 许白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收敛心神,将手中的东西递上:“程总,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这是昨晚在拍卖会拍下的珠宝,这有您吩咐的车钥匙。” 程晏黎将元宝放到一旁的沙发上,打开了那个较大的丝绒礼盒。 盒内,一条精美的手链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链身由稀有的粉紫色铂金编织而成,纤细灵动,上面镶嵌着大小不一的宝石,巧妙地排列成樱花的模样,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又梦幻的光芒。 程晏黎只看了一眼,便合上了盖子。接着,他打开了第二个稍小一些的礼盒。 里面是一条同样精致的项链。主链是极细的白金链子,吊坠是一颗泪滴形状的海蓝宝,周围镶嵌着一圈闪耀的碎钻。 许白还在心里嘀咕,这项链的尺寸和风格,看起来像是送给小女孩的礼物。 但下一秒,他的猜测就被推翻。 只见程晏黎取出了那条项链,然后朝沙发上正抱着玩具啃咬的元宝招了招手。 元宝听见声音立刻丢下玩具,迈着小碎步跑过来。程晏黎俯身,动作轻柔地将那条海蓝宝项链,戴在了元宝那毛茸茸的脖子上! 璀璨的宝石点缀在猫咪蓬松的胸毛前,竟意外地和谐与贵气。 许白:“......”程总这是不仅限于买珠宝哄未婚妻了,这是连未婚妻的宠物也连带着一起宠了。 给一只猫戴如此昂贵的珠宝....简直壕无人性! 许白默默叹气,总感觉程总被江小姐驯化得比猫还彻底。 卧室的窗帘被晨风轻轻拂动,阳光透过纱幔在地毯上投下一层细碎的光。 江时愿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她下到一楼,就看到元宝踩着细碎的小步子朝她跑来。毛茸茸的一团,胸口那一抹蓝宝石光泽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柔的光。把小家伙衬托得像个骄傲的小公主。 江时愿眨了眨眼,定睛一看,这项链好陌生啊,不像是她给元宝买的。 “元宝,你这是哪儿来的小项链?” 她蹲下,一把将元宝抱到怀里,轻轻抚摸着元宝的脑袋,指尖陷入柔软的长毛中,嘟囔着:“该不会是程晏黎给你买的吧?” 元宝像是听懂了似的,仰起小脑袋“喵呜”一声,伸出粉嫩的肉垫在她手心轻轻拍了拍,那模样骄傲极了。 “好嘛好嘛。”江时愿忍俊不禁,把猫咪往怀里又搂紧了些,“知道你有项链了。” 正说着,林管家捧着一个丝绒礼盒,还有一把造型别致的车钥匙递给她:“小姐,程总嘱咐,等您醒了就把这些交给您。” 江时愿怔了怔,先拿起那个礼盒。盒盖开启的瞬间,一条璀璨的粉钻手链映入眼帘。 还是她喜欢的设计师的作品,漂亮极了。 好吧,看在程晏黎如此懂事的份上,就原谅他早上的口出狂言了。 “......”等江时愿吃完早餐出门看到停在车库的那辆超跑时,心里更是泡进蜜里一样甜。 车身呈烟紫色,并非张扬夺目的艳紫,而是在深沉灰色基底中,微妙地融入了紫色调,光线直射时呈现出内敛而高雅的紫韵,质感高级得像蒙着一层细腻的薄纱。 江时愿忍不住走上前,指尖触碰轻抚过冰凉而光滑的车身。 这辆车,简直是一件融合了暴力美学的艺术品,完美击中了她的审美。 不得不说,程晏黎这几样礼物都送到她的心坎上。 江时愿觉得自己也应该有所表示。 于是,她带上程晏黎给的黑卡,坐上新跑车出门给程晏 第134章 黎买礼物去。 就在江时愿悠闲快活开始逛街时,程晏黎马不停蹄地忙了一天。 程晏黎这次回国接收集团出奇的顺利,但正是因为过于顺利,他才更要谨慎小心。 上午是集团高层回忆,中午又是和泰和资本的董事长吃饭,商量对东南亚新能源并购的事,下午两点回到集团继续开会。 蓝盛集团是个庞然地商业帝国,拥有传统的地产、酒店、重工业、科技、矿产、金融文娱等行业,全球所有员工加起来十几万员工。管理如此庞大的企业自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蓝盛集团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集团高管,空气格外凝重。屏幕上正展示着“亚太新能源联合开发项目”的庞大架构图。 程晏黎接手集团后,工作重心就是配合国家布局整个亚太新能源的项目,这是关乎集团接下来几年的战略部署,完成的好,程晏黎才能在程家和集团正式站稳,也能在官方上层人面前露脸。 这个项目对程晏黎很重要。 此时会议进程到项目副总的汇报,对方带来一个很不好的坏消息。项目的关键技术涉及到侵犯欧洲某个企业的核心专利,对方要求他们立即停止侵权,并索赔天文数字,否则将在海外申请禁制令。 话音未落,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一旦在海外被申请禁制令,意味着项目核心组件可能无法入境,整个庞大的计划将面临瘫痪。 更为棘手的是,风控部的负责人带来的坏消息,他们集团之前跟东南亚某国政府签署的合作条约出现了问题。带来的后果将是他们前期投入的近百亿基础设施建设资金将出现危机。 一时间,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两个消息,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抵在了大家的喉咙上。 程晏黎坐在主位,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他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搭在光洁桌面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发出几不可闻的笃笃声。 面对接连爆出的危机,以及会议室里各种投射而来混杂着焦虑、审视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程晏黎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没有预料之外的震惊,没有陷入困境的焦躁,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怒气也没有。 他只是微微垂眸,视线落在自己交叠放在桌面上的双手,修长的手指指尖轻轻相抵,姿态沉稳。 这份近乎诡异的平静,让原本有些骚动的会议室重新陷入一种更为紧绷的寂静。 对于今天的危机,程晏黎并不意外。 在程天朗爽快地将这个项目移交到他手上时,程晏黎就知道这里面不简单。 他那个父亲,从来不会真心实意地将肥肉送到他嘴边。这份“厚礼”之下,必然藏着陷阱。他对他一直充满着恶意。 程天朗把妻子出轨的愤怒撒在他身上。他不会希望他成功,他甚至渴望看到他失败,狼狈不堪。 就像他十五岁那年第一次独立完成一笔小额投资并获得回报时,等来的不是欣赏和另眼相待,而是程天朗将他关在祠堂,打压和侮辱。 今天这些看似突如其来的致命打击,不过是他那位好父亲,早就精心埋设好的地雷。他们等着他踩上去,等着他在这个至关重要的项目上摔得头破血流,最好永世不得翻身,从而证明他程晏黎不过是个不堪大用的废物,不配执掌蓝盛。 程晏黎垂着眸,那目光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冰冷至极。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来自至亲的算计,习惯了在荆棘丛中独自前行。 那些每一次看似给予,背后都标好了需要他加倍偿还的价码,或者,根本就是一个等着他万劫不复的陷阱。 “……” 就在那片冰冷的深渊几乎要将程晏黎整个吞噬时,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悄无声息地亮了一下。 亲亲老婆:【超跑太帅啦!谢谢哥哥的厚爱~( ̄ ̄)】 这备注还是江时愿拿着他手机改的,当时她还理直 第135章 气壮地威胁他,不准偷偷把备注换掉。 亲亲老婆:【为了表示感谢,本小姐亲自出门给你选礼物去啦!等着收惊喜吧!(虽然大概率比不上你的礼物昂贵,但本小姐的心意就是最好的礼物!)】 隔着屏幕,程晏黎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样,一定是扬着精致的下巴,眉眼带着点得意和娇嗔,像只高傲的猫。 这一刻,程晏黎清晰地感觉到心口绷紧的某处因为她的几句话而熨帖软化了。那股萦绕不散的阴鸷戾气,如同被暖风拂过的薄雾,悄然消散。 男人紧绷冷硬的下颌线,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微妙地柔和了一瞬。 那双刚刚还冰冷的眼眸,极快地掠过一抹笑意,虽然短暂,却真实存在。 江时愿身上似乎总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能用她那种没心没肺的灿烂,轻而易举地驱散他世界里的阴霾。 不知不觉间,程晏黎发现自己开始贪恋在她身边时那种无需设防的松弛感。 今天是江时愿例假的第七天,早上她洗澡时就发现自己的例假彻底走了。 程晏黎这人很大方,前前后后给她送的礼物加起来都上亿了。对于这个男人,江时愿还是很满意的,长的好,身材好,还肯给她花钱。 她这人一感动就容易激动,一激动就想给他准备惊喜。 至于准备什么惊喜,江时愿也是经过一番深思后才做出的决定。 程晏黎不缺钱,也不缺吃,不缺穿的,要说他最近最大的欲望大概就是‘吃’了她。 这种事,她也有意,也不需要扭捏。 何况,她本来就想要试试程晏黎的身体。 “.....”戴着墨镜口罩,江时愿直奔某奢侈品牌的情-趣内衣店。 在柜姐的介绍下她一下子买了五套她喜欢的内衣。 这些款式各个都有特色,别说男人了,她一个女人看了都顶不住。 收到程晏黎的回信时,她正在卧室的衣帽间里试衣服。 程晏黎的回信相当简短,无外乎‘嗯’‘好’‘想吃什么,给你带’这些敷衍人的话。 江时愿习惯他这种言简意赅的聊天方式,视线落到全身镜时,她眼底划过一抹狡黠。 -下午五点半,程晏黎坐上了前往饭局的车上。 正值下班高峰期,市中心的车流如织,程晏黎在后座处理一些文件。 西装内袋的手机响了下,他下意识拿出手机,打开。 亲亲老婆:【图片jpg】 江时愿一连发了四五张照片过来。 程晏黎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图片瞬间放大,占满了整个屏幕。 照片的构图极为大胆挑逗,背景是他的主卧衣帽间。镜头由上至下,只聚焦于一双交叠着的,白皙修长的腿。肌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在柔和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江时愿穿着一条极其短的、布料少得可怜的黑色蕾丝情趣内衣,边缘是精致的镂空花纹,却将双腿线条和腿部肌肤暴露无遗。靠近大腿根的位置,还有一圈镂空的蕾丝布料。 没有露脸,没有多余的身体部位,只有这极致性感的腿。 程晏黎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几分,他深邃的眼眸死死锁在屏幕上,眼底翻涌起暗沉的欲望。 下一瞬,江时愿的视频打来。 程晏黎眼眸微沉,他按下接通键。 江时愿没有穿着刚刚那套蕾丝内衣,在外面套了件针织外套,长发披散着,一张白净的脸上带着一层浅浅的粉,眼神也跟一直猫似的,好似蒙着一层雾,格外清纯乖巧,声音带着刻意的嗲里嗲气:“程晏黎,你什么时候回来。” 程晏黎和她对视的那一刻,没有看到想象中的‘盛宴’,有些遗憾,他扯了扯领带,声音低沉悦耳:“晚上有饭局。” 江时愿躺在床上,搂着被子,眼底含笑:“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嗯。” “你要快点回来呀。” “不然我睡着了,你就拆不了礼物了。” ‘ 第136章 拆’字被她刻意的咬重,带着意味深长地暗示。 程晏黎呼吸都有些重了,他解开领口的扣子,眸色暗了暗:“拆礼物,还是你?” 第39章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话,江时愿听着,莫名觉得浑身一阵酥麻,像是有细微的电流从耳廓窜遍全身,让她忍不住蜷缩脚趾。 她又缠着程晏黎聊了十几分钟,东拉西扯,没什么实际内容,却像极了热恋的小情侣,在一起时腻腻歪歪,不在一起时,连透过电波的呼吸声都带着缠绵的意味。 等挂了视频,江时愿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心底那股混合着期待和羞怯的情绪,好似摇晃后的香槟,气泡咕嘟咕嘟地不断上涌,几乎要溢出来。 深吸一口气,江时愿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向衣帽间换下衣服,这才下楼吃晚饭。 晚餐是林管家精心准备的,清淡但精致,搭配着窗外渐沉的夜色,江时愿吃得慢条斯理,脑子里却不自觉地幻想着晚上可能发生的情景,嘴角的笑意就没压下去过。 决定今晚拿下程晏黎,对她而言并非一时冲动,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让她心如擂鼓,紧张之余又充满了隐秘的期待。 “……” 重新回到卧室,江时愿直接拿上衣服进了浴室。 她要为今晚的惊喜做好准备。 宽敞的浴室很快被湿润的水汽填满。巨大的独立浴缸旁,摆放着她惯用的沐浴用品,香氛蜡烛摇曳着柔和的光晕,空气中弥漫开清冷又高级的玫瑰香气。 江时愿敷好面膜,沉入浴缸中,细腻的泡沫顷刻包裹住她的肌肤。 闲来无事的她,又拿起手机打给江时茜。 江时茜很快接通,那边有些吵。 江时愿问:“姐,你干嘛呢?” 电话那头传来江时茜干净利落的声音,“准备开会。” “那我岂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事,时间还早,正好我也有事找你。”江时茜低笑意声,调整了一下手机,继续道:“我这边查到些东西,江凌天最近不仅在讨好你,私下也在接触我这边的人,姿态放得很低,很不寻常。” “我让人查过,这段时间他频繁接触江海港务的高官,还在外放风说要重组资源,很明显,是冲着东南亚那个项目去的。” 江时愿手里端着刚刚倒好的香槟,指尖被温水泡得粉白,她抿了一口酒回道:“这块项目……原本在咱们的投资规划里吧?” “对。这个项目是国家新批的重点航运节点项目,涉及国际货运标准与能源保税通道的建设。” 这个项目,等于是提前切入下一轮‘港口+能源’整合的窗口期,对于她们姐妹俩来说很重要,但对江凌天来说并却没什么用。 江时愿轻哼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嘲弄:“难怪我前几天在医院见到老头子,他话里话外都在试探我,绕着弯子想用些别的东西,换我手里江海港务的股份。” 江时茜挑眉,抓到重点:“他生病了?” “不是他。”江时愿放下酒杯,水珠顺着她的手臂滑落:“是江昱,他的腿被程晏黎给废了,在医院躺着呢。江凌天是借这件事把我约出去的。” 电话那头的江时茜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程晏黎打江昱,是因为你?” “唔……是吧。” 江时茜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她轻笑一声,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 “看来你这未婚夫,护短得很啊.....”被亲姐这么调侃,江时愿脸上一窘。 江时茜笑道:“这是好事。江凌天那边你先虚与委蛇,别松口,等我回国再详细说。他越是急切,说明他背后的图谋越大,江海港务这块肥肉,绝不能轻易还回去。” “我知道的,姐。”江时愿应道:“你那边还顺利吗?” “嗯,很顺利。后天就可以回国了。” “你把航班信息发给我,我去接你。” “好。” 原本因为项目出现问题,程晏 第137章 黎的心情不太好,结果被江时愿傍晚那么一闹,他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烦躁,竟奇异消散了大半。 要不是晚上约了领导吃饭,他早就吩咐司机把车往回开。 饭局设在一家隐秘的私人会所,环境清雅,包厢内是古朴的中式装修,檀香袅袅。 老领导刚退休不久,但威望仍在,享受部级待遇,子孙也都在重要岗位就职,请他吃饭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老领导年轻时曾受过程老爷子的照顾,后面出国公派时,还给过程晏黎一些帮助。 中途,程晏黎抽空看了眼微信,江时愿还给他发了她吃晚饭的自拍照。 照片里的她,显然精心打扮过,穿着一条丝质的吊带裙,香槟色的面料衬得她肌肤如玉。她对着镜头微微侧身,巧妙凹出曼妙的曲线,一手托腮,眼眸微醺般迷离,红唇潋滟。 透过照片,程晏黎都能感觉到她的瑟和开心。 问她吃个饭怎么还穿得这么隆重,江时愿还故意撩拨:【因为想给你看到我最漂亮的样子呀。】 程晏黎唇角不着痕迹地弯了一下,眸色却渐深,回了句。 【我更喜欢你不穿衣服的样子。】 【流氓!】 .....饭局接近尾声,服务员开始撤换骨碟。程晏黎让服务员打包一份甜品带走。 坐在主位的老领导见状,放下茶杯,眼中流露出温和的笑意,打趣道:“晏黎啊,这饭都吃完了,还没吃饱?怎么还惦记上打包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程晏黎闻言,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坦然解释道:“让您见笑了。家里那位喜欢这家的甜品,之前答应过给她带,不能食言。” 老领导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绽开更为慈祥欣慰的笑容:“之前听你爷爷说给你订了门婚事,这是带给你未婚妻的?” 程晏黎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老领导轻轻拍了拍程晏黎的手臂,语气带着长辈的关怀和感慨:“好,咱们也回吧。不能耽误你们小年轻谈情说爱。” 晚上八点整,黑色劳斯莱斯如暗夜里的魅影,无声地驶入云麓苑。 江时愿正赤脚蜷在阳台的藤编吊篮里,晚风拂过她散在肩头的发丝。 听到楼下的动静,她立刻探头望去,果然看见那道挺拔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暮色四合,庭院灯在程晏黎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连解开西装扣子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带着浑然天成的贵气。 江时愿雀跃地跳下吊篮,像只轻盈的蝴蝶跑进卧室。 路过衣帽间那面巨大的落地镜时,镜中映出少女曼妙的身姿。真丝睡裙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线,裙摆下延伸出的双腿笔直纤长,连肌肤上细小的绒毛都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晕。 江时愿在镜前驻足片刻,眼底闪过狡黠的光。她拉开衣柜暗格,取出一件巴黎手工定制的黑色蕾丝内衣。蛛网般细腻的蕾丝在灯下泛着幽微光泽,透肤设计让每一处镂空都恰到好处。 她的肤色本就很白,穿上黑色的蕾丝后,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诱人。 本以为程晏黎会第一时间就来找自己。 结果,她等了十多分钟没等来程晏黎的出现。 江时愿不免纳闷,她之前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程晏黎怎么还不主动? 她拿起手机给程晏黎发了条微信,问他在干嘛。 对方回复得很快,内容却让她怔住:【处理工作,早点休息。】 程晏黎居然跟她说,他今晚有事,让她早点休息? 江时愿不可置信,之前吃不着时,这男人可是相当猴急的! 怎么到了要真刀真枪干时,他就怂了? 是的,江时愿以为程晏黎这是怂了。毕竟,两人从下午到刚刚都心照不宣的暗示今晚会发生什么,结果现在程晏黎居然在这跟她装傻。 简直是无法理解。 夜色渐浓,月光透过纱帘在地上铺开冷光。 江时愿摸着下巴沉思,她想到之前关于程晏黎‘不行’的传言。 第138章 她当然不会直接相信这句话,毕竟程晏黎行不行她之前手动感受过了。 可话又说回来,她又忍不住在想,万一程晏黎可能身体行,心理不行呢? 思及此,江时愿眸子眯了眯,她端起桌面上的威士忌,一杯酒下肚,酒精直冲心口,也给她壮了不少胆。 夜黑风高的晚上,江时愿直接摸进程晏黎的房间。 看在这个男人长了张人神共愤的帅脸的份上,她今晚必须试一试这个男人! -主卧,昏黄的光线如同融化的琥珀,将大半空间浸染在朦胧的光影里。 程晏黎并没有换下正装,只是脱去了西装外套,露出衬衣与西装马甲,马甲的剪裁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轮廓。 光线巧妙地勾勒出他混血特征显著的侧脸,眉骨高挺,眼窝深邃,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其中翻涌的情绪。 程晏黎知道江时愿在等着他,他也并非真的被工作缠身,那不过是他抛出的诱饵,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借口。 他深知江时愿那被娇养惯了,叛逆心旺盛的性子,绝不会甘心被如此冷落。 他在等,等她自己按捺不住,主动踏入他的领地。 “……” “咔哒”一声轻响,主卧的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隙。 江时愿探进半个脑袋,一眼就看到了陷在光影交界处的男人。 程晏黎靠坐在沙发上,修长有力的双腿随意交叠,锃亮的黑色皮鞋在微弱光线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整个人仿佛一头蛰伏在暗影中休憩的猛兽,手臂撑在沙发扶手上,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 江时愿张了张唇,又无意识地抿紧,酒精带来的勇气还在体内燃烧,她索性直接推门而入,反手轻轻将门关上。 程晏黎似乎这才被惊动,缓缓抬起眼眸,那双深色眸子在暗处看来,带着一种危险的审视。 江时愿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但箭在弦上,她硬着头皮,踩着柔软的地毯,一步步走过去。 她身上穿着酒红色的吊带睡裙,丝滑的布料完美地贴合着她身体的曲线,从起伏的饱满胸线,到不盈一握的腰肢,再往下,是骤然绽放的裙摆,长度仅到大腿根部,行走间,像是暗夜里悄然绽放的红色玫瑰,带着露水,散发着诱人的甜香,每一步都带着不自知的诱惑,大胆地闯入猛兽休憩的领地。 程晏黎眼眸微微眯起。 这时,江时愿已经走到他面前,借着酒劲,直接坐在他腿上,掌心下意识就朝着他的腹肌摸去:“程晏黎。” 程晏黎的目光在她活色生香的脸上,沉静地梭巡着,宽大的掌心扣住在他腹部点火的手,低沉警告:“老实点。” 江时愿生了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怔然看人时会有一种无辜清纯的剔透感,但当她想故意使坏时,眼尾会往上扬起一点弧度,洇着似有若无的媚气。 “我是你未婚妻,我摸摸怎么了?” 程晏黎的心脏像是被挠了一下,掌心摁在她薄瘦的背脊上,声音低沉:“往下摸摸。” 江时愿那因为烈酒而发热的身体,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后,好似更热了。 她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你?你什么时候映的?” 明明他们才刚见面的啊。 程晏黎俯身,啃她的肩膀上,咬出牙印才罢休,又用指腹揉开那抹痕迹。 盯着她泛着粉色的印子,淡声道:“早就石更了。” 他又咬了另一边,低声道:“看见你照片就石更了,怎么办?” 江时愿心头一跳,下意识抽回手。 却被程晏黎直接扣住手腕,他强势握着她的手,不让她撤回,声音低沉暗哑:“你摸摸。” 江时愿才不要,她小小地反抗了下,噘嘴道:“你回来为什么不去找我?” 程晏黎却抓着她的手强制她喔得更紧,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不动声色道:“不是说给我准备了礼物?” 说到礼物,江时愿有些难为情,尤其是此刻,他还一直盯着她,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第139章 。 买衣服时,她光顾着好看,没感觉到害羞。可真到了要展示的这一刻,她总有一种被程晏黎看光的感觉。 算了,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她再扭捏也没用。 感受到程晏黎绷紧的肌肉,江时愿得逞似的轻笑,像只狡黠的猫儿原来紧张的不只是她呀! 那就有的玩了。 江时愿挺了挺胸膛,借势从他腿上轻盈起身。 那袭特意挑选的真丝睡裙,如水般贴合着她玲珑起伏的曲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流动着隐秘的光泽。 她抬手,解下系在自己腕间的丝巾,俯身靠近,将那片轻薄丝巾,轻轻覆在程晏黎的眼睛上,在他脑后利落地系了个结。 “你把眼睛遮上。”她的声音带着气音,在他耳边拂过。 江时愿这个姿势,恰到好处地将兔兔送到了程晏黎的唇边,几乎与他高挺的鼻梁相触。 睡裙的低领设计,兔兔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颤动。 程晏黎的心脏失控般重重擂动,血液奔涌。 鼻尖萦绕的,全是她肌肤上散发出的性感幽香,混合着沐浴后干净的气息,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包裹住。 以前总听靳野说什么“女人香是英雄冢”,程晏黎只觉夸大其词,觉得那不过是工业香精的堆砌出来的。 可自从和江时愿亲密之后,他才惊觉江时愿身上有种独一无二无法复制的体香,清甜又妩媚,丝丝缕缕,钻进他的肺腑,刻入他的骨髓,让他沉迷不已,爱不释手。 丝巾的遮蔽放大了其他感官,那近在咫尺的诱惑几乎让程晏黎理智崩断。 他喉结滚动,凭着本能,微微倾身,隔着细腻的真丝面料,不轻不重地含咬了上去。 无需睁眼,程晏黎都知道自己攫取的是何等的甜蜜。那弧度,晃动时的景象,比他吃过的任何果冻都要绵软滑腻,带着惊人的弹性。 江时愿低嗔一声,她先是捂住程晏黎的嘴,被他添舐了下手心后,又惊呼一声把手拿开:“程晏黎,你混蛋!” 程晏黎低笑一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即便眼睛被丝巾覆盖,那轻薄的布料其实根本无法完全阻隔光线。 他依然能清晰地透过朦胧的光影,看到江时愿在逆光下的身体轮廓。 这半遮半掩的视觉,反而增添了更多难以言喻的禁忌感和刺激。 程晏黎伸手将人摁进怀里,一阵地动静过后,他知道江时愿脱了衣服。 手下时她微凉的肌肤,程晏黎贪恋地摩挲这,不经意见扫过大腿上,那里有一圈细细的蕾丝带字。材质丝滑,刚挑起来就从指缝溜走。 程晏黎继续往上追寻,即便是没有睁开眼,他都能在脑海里描摹出她身上的风光。 一时间,程晏黎胸口剧烈起伏,江时愿已经把他的丝巾给扯掉了。但他却突然不敢睁开眼看她,害怕真的看到实物后,他会疯狂。 “程晏黎,你怎么不睁开眼看我啊?”江时愿娇笑一声,觉得程晏黎这幅样子很好玩,她故意贴进他胸膛上。 抓着他的手往腰间,尾骨上去探寻。 那里还有一根毛茸茸的尾巴,买衣服时配套送的,江时愿很喜欢就一起穿上了。 程晏黎只觉得血脉偾张,喉结滚动,浑身充血膨胀,随时要炸。 江时愿见他依然不为所动,差点以为他不喜欢,直到看到他额角上浮起的青筋还有沁出的薄汗时,她才反应过来,程晏黎这在装矜持呢。 哼,她都牺牲这么大去诱惑他了,他怎么可以没有反应,那样岂不是显得她很没有魅力....江时愿越想越气,挪动着腰身往前坐了坐。 也不知坐在哪里,只见程晏黎突然暴起。 他睁开眼,光影下,浓郁的冷光铺在他那张俊朗的脸上,他眼眸晦暗不明,低眉看过来时,像异域冷漠的神灵。 “腿张开。” “躺好,别动。” 第40章 落地窗半掩,夜色从外渗入,远处的城市灯光在玻璃上映出一层朦胧的金。 第140章 主卧的灯光极柔,暖琥珀色的光从吊灯间泻下,将沙发上的两人笼罩其中,如同舞台中央唯一的焦点。 程晏黎睁开眼,暖黄的灯光刺激着他黑暗已久的瞳仁,他视线微垂,入眼的是黑色文胸,与他下午看到的照片差别不大江时愿凝脂般的肌肤在黑色蕾丝的映衬下白得晃眼,繁复的刺绣花纹沿着身体曲线蜿蜒,紧紧包裹着起伏的峰峦。 薄莎下,樱花粉嫩若隐若现。 程晏黎视线往下,腰间的绑带连着大腿的吊袜,最妙的是后背交叉的绑带设计,将优美的脊线勾勒得若隐若现,还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挂在腰后。 布料更是极少,若隐若现,关键地方却连一点布料都没有。 程晏黎目光骤然变得深浓,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惊艳、炙热、渴望以及一种近乎掠夺的占有欲。 她居然把自己打扮成猫送给他。 这是程晏黎没有想到的惊喜。 他视线艰难地上移,对上江时愿含笑的眼眸。那里面没有羞怯与扭捏,有的只是无比纯粹而坦荡的喜欢。眉眼弯弯,带着点小得意和小骄傲,炫耀着她为他精心准备的这份礼物。 江时愿的喜欢如同她的性格,鲜明而滚烫,不掺任何杂质。当她决定交付真心时,便会毫无保留地捧到对方面前,大胆,直接,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程晏黎的心口被狠狠撞了一下,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没有任何言语,只是用那双能吞噬一切的眼眸牢牢锁住她,然后,缓缓抬手,温热的指腹带着薄茧,极其缓慢地抚上她的腰肢。 随即,他俯身逼近。 程晏黎的吻先是落在她锁骨上,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如同蝴蝶栖息,轻柔得让人心尖发痒。 然后,他的唇缓缓上移,沿着颈侧细腻的血管脉络,烙下一个个滚烫湿润的印记,最终,精准地吻住她微张的红唇。 这个吻,起初只是耐心地引诱,温柔地厮磨,用舌尖描绘她完美的唇形。但很快,在江时愿生涩而勇敢的回应下,便迅速演变成一场攻城略地的风暴。 程晏黎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用力的,火热的就像一触即燃的干柴,一点摩擦就足以燃起蓬勃烈焰。 江时愿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头脑一片空白,只能凭借本能紧紧攀附着他。 原本环在他颈后的手,不知何时滑落下来,无助地揪住了他身前挺括的衬衫。 炙热的唇舌攻陷让江时愿很难顶得住。 程晏黎今天的吻实在是太凶了,他很少很少有这么凶残地啃咬、添舐她。 直到她快呼吸不过来了,他才放过她。 江时愿手心捻着腰肢上的蕾丝绑带,微微俯身,将绑带递过去,软着嗓子追问:“程晏黎,你怎么还不拆礼物啊~”非要他看。 身体每一个位置都要他看。 程晏黎拍了下她的屁股,接过她手里的系带:“我看看。” 蕾丝绑带应声松脱,宛如夜色中翩然坠落的蝶翼,无声地飘落在深色地毯上。 绑带褪去的瞬间,露出精致地礼物,层层叠叠、娇嫩欲滴的玫瑰花瓣,猝不及防地涌现。 程晏黎只觉得太阳穴都在剧烈的跳动,偏偏江时愿一脸脆弱无辜,让人莫名生出摧毁欲。 江时愿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红唇不自觉地勾起。 程晏黎果然喜欢她精心准备的这份大礼。 看着他这幅忍无可忍险些失态的神情,江时愿心底像是炸开了烟花。 哼,平时装得一副冷静自持、高不可攀的禁欲样,此刻还不是被她给掌控了。 江时愿非但不怕,还很喜欢他因为自己而失控的样子,重新攀上他的肩头,撩拨意味很浓,“喜欢吗?” 程晏黎闭了闭眼,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那片沁着露水的花瓣,仿佛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她的情意。 再次睁眼时,程晏黎终于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眼睛被蒙上的瞬间,江时愿失去视觉,满目皆黑,令她毫无安全感,忍不住伸手去拽…… 但很快她就无心 第141章 顾忌这些了....越是看不见,听觉与感知越是被放大。 江时愿咬住红唇,随着突兀的触感后,是类似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轮清辉皎洁的满月,月光倾泻,透过薄纱窗帘,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朦胧而浪漫的影迹。 江时愿有轻微手控,她一直都知道程晏黎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却不显嶙峋,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匀称与有力。肌肤是冷感的白皙,隐约可见其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透着一种禁欲而精致的美感。 这双手,既能在商界挥斥方遒,执掌乾坤,此刻,却也带着同样的专注与力度,在她身上,耐心地探索。 昏暗地主卧里,女人躺在沙发上,光洁的小腿无意识地蹭着男人笔挺的西装裤。 不知过了多久,江时愿被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整个人仿佛置身溪流,被层层叠叠的水波托着漂浮,却始终触碰不到河床。 程晏黎没有全然让她发挥,在关键时候故意欺负她。 然后,江时愿就哆嗦着假哭,红唇不自觉抿起,鲜艳的唇珠被唇齿压平,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程晏黎,我要。” 程晏黎坏笑,掐着她的下巴亲了下:“我看看。” 指间攀上她的腰肢,修长的手指一寸一寸碾着....“还不行。” “乖,再等等。” * 程晏黎低笑一声,俯身咬了下她的唇瓣。 江时愿的目光几乎无法从他的手上移开,那每一寸线条,都充满了极致的荷尔蒙。 她迷迷糊糊的把脸靠近他,胡乱的亲。 “程晏黎....”“呜呜呜...”带着颤音。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讨厌,她严重怀疑是不是之前自己,折磨他磨得太厉害了。现在他在她身上完完全全报复回来。 明明他很着急的,为什么还能忍住调戏她。 江时愿性子娇气,身体更娇气,不舒服就不乐意,开始乱来乱动。 程晏黎按住她的**,向来沉稳冷静的声音此时蕴含了不容置喙的命令语调:“别动。” 江时愿颤颤巍巍地问:“程晏黎,你是不是紧张了。” “没有。” “唔,怎么还没近啊。”江时愿已经快哭出来了。 程晏黎额头的青筋浮起,鼻尖还沁着汗,他深深地看着她。 “因为你太紧.....张了。” 江时愿抱住他的脖颈,小脸埋进颈窝,嗡声嗡气的控诉。 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毕竟是他太....程晏黎无奈,只能温柔地轻吻她的眼皮,安抚住她紧张的情绪。 否则,受苦的还是他自己。 迷迷糊糊间,江时愿感觉到自己手上好像多了个什么东西。她定睛一看,居然是蓝色薄片。 “时愿…”程晏黎低声唤她的名字,嗓音比平时更加沙哑,蕴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撕开。” 撕拉。 江时愿像个被操控的机器人一样,打开包装。 江时愿:“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这男人都没有离开她,他从哪里掏出来这个东西的,该不会是他一直装口袋里吧! 程晏黎轻描淡写道:“早就买了。” 顿了顿,他已经戴好东西,继续道:“主卧的每个抽屉都有。” 他买东西向来都不会吝啬,何况计生用品这种东西是以后他们的必备物品,他自然不会少买。 程晏黎欺身而上,轻咬她的鼻尖,似笑非笑道:“放心,这星期内都不会缺这东西的。” 江时愿还没品出他话里的意思,唇间突然溢出了一声短促。 “程晏黎!”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已经被层层叠叠涌来的乌云彻底吞没,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 主卧内,原本被月光拂过的窗帘轮廓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与墙壁融为一体。只有远处霓虹残余的微光,在玻璃上投下朦胧的倒影。 江时愿躺在沙发上,看到璀璨的夜空。她的意识也仿佛随之 第142章 沉入了一片温暖而混沌的迷雾之中,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青动之时,她纤细的手臂情不自禁地环上程晏黎坚实的背脊,指尖在他紧绷的肌肤上游走。无意中碰到他尾骨上方一道略显粗糙的凸起疤痕,在光滑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突兀。 如同被细微的电流击中,江时愿的心猛地一揪。迷离的眼眸在黑暗中瞬间清明了几分,泛起莹莹水光,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与心疼:“这……是怎么弄的?” 程晏黎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宽厚的大掌精准地覆上她的手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的指尖从那道疤痕上轻轻移开。 一滴滚烫的汗珠恰在此时从他下颌滑落,砸在她白皙的手臂上,晕开一小片痕迹。 “怕吗?”他哑声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克制。 江时愿毫不犹豫地摇头,发丝在沙发靠枕上摩挲出细微的声响。她执拗地追问,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疼不疼?” 程晏黎沉默了片刻,黑暗中,他深邃的眸光似乎闪烁了一下,最终只化作几个平淡无奇的字:“不记得了。” 是“不记得了”,而不是“不疼”。 这三个字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进了江时愿的心尖,泛起一阵绵密而酸楚的疼。 她忽然意识到,这道疤痕背后所代表的,或许远不止是皮肉之苦,很可能是被他刻意掩埋的,不愿触碰的过往。 许是感受到江时愿的分心,程晏黎的动作带着点惩罚意味。 江时愿瞳孔放大,指尖情不自禁地陷入程晏黎的背脊上。 混蛋,她都快累死了,他还折腾她! 周围的光线愈发热,令江时愿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她咬住程晏黎的肩膀,似泣非泣:“我没力了,不要了好不好?” 江时愿是真的累了,不仅累还很热,从里到外的热。 为什么程晏黎的耐力如此好,她感觉自己都快散架了。 程晏黎低笑了声:“不行。” “我还没好....”江时愿眼睛透着水光,脸颊上是怎么也藏不住的粉,鼻尖上还沁着水珠,咬着红唇控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 程晏黎就喜欢她这股要死不活的矫情劲儿。 接下来,程晏黎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天赋高的人,在任何方面,都不会落于下成。 夜色弥漫,隐约能看到厚重的灯影在晃动。 “可不可以只亲亲,不做了。”江时愿哭得嗓子都要冒烟了。 程晏黎掐着她的腰,把她压坐在沙发靠背上,下一秒,俯身,鼻尖蹭了蹭她的脖颈,气息不匀道:“等下再亲。” “呜呜呜。”江时愿真的欲哭无泪了。 程晏黎却突然掐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端起杯子喂到她嘴巴:“乖,喝点水,太干了。” “程晏黎,你混蛋。” 江时愿喝完,扭着腰反抗,他总是这样,中途莫名其妙停下来喂她喝水,然后又继续。 程晏黎低笑一声:“不然明天嗓子该哑了。” 江时愿:“......”她怎么觉得原本有点结束的意思,在她的哭喊下又成长起来了。 这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不是如温床般温柔细腻,这简直跟打桩机一样。 怎么这么累啊! 还有到底是谁在乱传程晏黎‘不行’的谣言!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后半夜,主卧没一处好地方。 也幸好家里房间够多,能做到干湿分离。 下半夜,江时愿被程晏黎抱回了她原来住的卧室里。 这个晚上,因着极致的缠绵与释放,江时愿睡得格外深沉安稳,连梦境都未曾侵扰。 不知过了多久,在意识尚未完全清醒的迷蒙间,江时愿隐约感觉到熟悉的异样,她费力的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映入程晏黎轮廓分明的脸。 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浅金色的光晕,一夜折腾后他本人却毫无倦意,满脸精力旺盛,显然早已醒来多时。 江时愿下意识地伸 第143章 手去推他,手臂却酸软得使不上半分力气,如同蚍蜉撼树。 程晏黎看着她这幅困倦又无力的娇懒样,俯身含住她微微肿起的唇瓣,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低沉的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明显的戏谑:“昨晚那股不管不顾,非要缠着我试个清楚的劲儿呢?嗯?” 对于这个一大早就打扰她睡觉的人,江时愿毫不留情地反咬回去。 程晏黎喉间溢出一声愉悦的低笑,指腹蹭过她气鼓鼓的脸颊,“小野猫,吃饱餍足了就开始挠人?” 江时愿翻身,忍不住哼唧喊疼。 程晏黎笑道:“我给你按按。” “骗鬼呢。”江时愿立刻警惕地往后挪,“你上次、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按摩五分钟不到,就开始....”她话音一顿,脸颊发烫。 程晏黎却对她的抗议充耳不闻,手臂如同铁箍般将她牢牢锁在怀中,炙热的吐息拂过她耳畔:“就开始帮你‘放松’了?” “流氓。”江时愿抬手拍他一下,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我不需要你放松,你赶紧去上班吧。” “可惜,上班没你香。” “程晏黎,我求你了,你赶紧去赚钱吧。我还是喜欢你勤奋工作,不理我,不被我诱惑的样子。” “我喜欢在你身上工作。” 江时愿:“......” 第41章 程晏黎到达集团总部时,比平日惯常的九点整迟了将近半小时。 晨曦透过整面落地玻璃幕墙倾泻而入,在冷灰色调的大理石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束。 办公室里靳野早早就过来,许白作为特助正在招待。 见到程晏黎进来时,许白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他跟随程晏黎多年,很少见到他有迟到的时候。 许白及时送上咖啡,氤氲的热气在晨光中盘旋。他翻开文件正要跟他汇报工作,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程晏黎的颈侧。 熨帖的白色衬衫领口上方,一道新鲜的绯红抓痕若隐若现,在小麦色肌肤上绽开暧昧的印记。 那可不是蚊子咬的。 许白瞬间了然,咽了咽口水,迅速垂下头:“早上好,程总。” 程晏黎随手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修身马甲完美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 半晌才抬眸,视线淡淡落到许白身上,语气冷淡:“有问题?” 许白后背一紧,立刻收敛心神,恭敬垂首:“抱歉,程总。” “哟,这可是奇迹。堂堂程总今天迟到了二十分钟?还带着暧昧痕迹上班,是不是该发红包庆祝?”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靳野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眼神精准地瞄向程晏黎的脖子,笑得意味深长。 “脖子上的痕迹那么明显,是个人都看得到,可别跟我说是被猫挠的!” 程晏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俯身去取端咖啡时,衬衫布料在背部绷出紧实的弧度。 “你很闲?”冷淡带着一丝危险的声音。 靳野立刻举手做投降状:“得,我闭嘴。” 办公室的气压终于恢复正常,许白趁机汇报。 “程总,首先是关于‘亚太新能源一体化项目’。我们之前担心的专利侵权问题,澳洲创源实验室那边传来了好消息,性能参数优于我们原计划采用的方案至少十五个百分点,完全可以绕开了‘新创’的壁垒。” 程晏黎微微颔首,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这本就是他暗中布局,用于应对此次危机的底牌之一。 他在澳洲的这些年,并不只是处理矿产的问题。他在那边也提前布局,回国接收这个项目后,他明面上推进原有技术路线,暗地里早已让澳洲实验室基于完全不同的技术原理,研发出了更优、且专利清晰的替代方案。 程天朗想用核心专利问题设计他,他早就有破局的办法。 “但是....”许白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技术问题虽然暂时解决,供应却出了大问题。程董那边 第144章 动用了不少关系,集团旗下的港口难保不会出现问题。” 这意味着,即使技术无忧,项目也可能因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而陷入停滞。 程晏黎垂眸,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眸底深处翻涌的暗流。 “集团旗下的港口?看来他们是连最后的体面都不打算要了。”程晏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浓浓的讽刺。 “立刻启动备用港口预案,联系之前考察过的所有具备承接能力的非集团关联港口,优先评估东海港和南洲港的接卸能力和保密性。” “是。” 一直斜倚在沙发上的靳野闻言,立刻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坐直了身子。 他作为这个项目的参与者,自然清楚这里面的凶险。也知道程家父子之间那点秘辛,早已不是什么秘密,简直是势同水火。 “老头子这是铁了心要给你使绊子,从技术卡到供应链,一环扣一环,非要让你在这个项目上栽跟头不可。” 程晏黎抿了口咖啡,眼神深沉:“不然你以为他一开始为什么这么配合.....”靳野挑眉:“我这边收到风声,江凌天最近动作很频繁,一直在想方设法接近江海港务的高管,包括江时愿。” 程晏黎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钢笔,神情冷峻,眉宇间却透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深思。 靳野观察着程晏黎的神情,继续说道:“江凌天的主业和根基并不在港口这块,他这么急切地想拿到江海港务的控股权,本身就很反常。不过,想想江昱跟程钰最近走得那么近……这里面的关联,不言而喻。” 程晏黎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靳野的身体微微前倾,吸了口气道:“我怀疑,江凌天这么卖力,很可能是和你父亲达成了某种合作。一旦江海港务落入他们手中,你这个项目需要的关键通道,就等于被他们攥住了命门。” 他顿了顿,看向程晏黎,目光锐利:“我知道你跟江时愿现在关系不错。但商场如战场,有时候,私人感情得给利益让路。江海港务是解决你当前供应链困局最直接、最有效的钥匙。既然钥匙就在你未婚妻手里,为什么不用?” “与其等着他们里应外合把股份弄走,反过来卡死你,不如你抢先一步,把这份资源掌控在自己手里。反正江时愿迟早都是要嫁给你,你度过这一次难关,以后对她好点,多给她钱花不就行了。” 靳野最后这句话,带着显而易见的现实和残酷。 利用江时愿? 程晏黎眸色倏地一沉。 他当然知道江海港务是破解当前供应链困局的最优解,甚至可以说是关键胜负。 他最初同意联姻,这部分商业利益的考量也占据了一定因素。他习惯于算计、权衡,将一切资源,包括人际关系,都置于权衡利弊上。 可当“利用江时愿”这个选项被靳野如此直白地摊开在他面前时,程晏黎心底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适,甚至是一丝…抗拒。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气压有些低。 程晏黎没有立刻回应靳野的话,他伸手,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低头点燃。灰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深邃眉眼间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与此同时,云麓苑的主卧内。 江时愿是在一阵酸软中醒来的。她从来没觉得夜晚可以如此漫长、潮热、紧致、疼痛。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立刻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尤其是腰间和腿星。 程晏黎这个禽兽! 江时愿忍不住暗骂几句,扶着酸软的腰,几乎是小步挪进浴室的。 宽敞的浴缸里,温热的水流包裹住疲惫的身躯,带来些许舒缓。 氤氲的水汽弥漫开来,江时愿靠在缸沿,脑海里不自觉地回忆起昨晚那些混乱的画面。 第一次时,她还是很疼的。 毕竟程晏黎骨架大,那里也很大。 薄起时,更是惊人。 第145章 除了第一次,之后的两次,她都还挺享受的。 但她心里还气啊! 她可没忘了程晏黎这个臭男人好几次故意吊着不让她高。 愣是把她逼急了,抱着他一个劲儿的撒娇喊‘老公’‘哥哥’,简直是恶趣味。 又气自己没用,就那么轻易被程晏黎掌控。 江时愿低头,视线落在熊前的红痕上,尤其是她的那颗红痣,最是明显。 臭男人不仅吊着人,还喜欢咬她的兔兔。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恶趣味,那么喜欢玩熊。 床下一本正经,床上荤素不忌。 骚话不断。 一会说湿了,一会又说紧了。 要求真多。 江时愿的脸颊再次发热,她猛地将半张脸埋进水里,吐出一串气泡。 羞赧之余,心底却又忍不住泛起一丝隐秘的甜意和感慨。 未婚夫不仅有钱有颜,体力还如此好....跟这样的人结婚也不是不行。 至少他们现在在x/事上很般配。 程晏黎不愧是一年365天,天天自律健身的人,折腾起人来简直不知疲倦。 就在这时,放在浴缸边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着“姐姐”的名字。 江时愿接通电话,点了免提。 “愿愿,起床了?”江时茜干净利落的声音传来。 “嗯,刚醒。”江时愿的声音还带着点泡澡后的慵懒和水汽。 “嗓子怎么这么哑?” 江时愿一窘,总不能说是做i喊哑的吧。 她清了清嗓子,才道:“没事,有点上火而以。” 江时茜没有怀疑,只说句:“换季干燥,让佣人给你炖些雪梨汤喝。” “好,我知道了。”江时愿道:“姐,你这个时候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江时茜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嗯,我这边查到些东西,是关于周婶的。” 江时愿立刻精神一振,坐直了些,水波随着她的动作荡漾:“是什么?” “我的人在洛杉矶,碰巧见到了周婶的儿子。”江时茜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小子之前在这边一个野鸡大学混日子,成绩一塌糊涂,本来按计划,周婶出事前他就该回国了。但奇怪的是,他最近不仅没回国,反而在这边全款买了一套别墅,还找到了一份相当不错的工作。” 江时愿蹙起眉头,周婶家的情况她多少了解,当初送她儿子出国留学时就花光了家里的全部积蓄。 虽然给她当保姆工资也不低,但远不足以能在洛杉矶全款买别墅的地步。 江时茜道:“我觉得不对劲,就让人顺着查了一下。你猜那套公寓之前的业主是谁?” 江时愿心里隐隐有答案了。 江时茜继续道:“是江昱他小姨的,就在纵火案前不到一个月,突然过户到了周婶儿子名下。” 话说到这,江时愿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周婶早就被收买。 江时愿的声音有些发紧,“律师说,没有直接证据能指向江昱。周婶把所有的罪都自己扛下来了,说是对我怀恨在心才纵的火。因为火势被及时控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所以很可能最后就是她坐几年牢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只能听到江时茜略微加重的呼吸声。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和冰冷的嘲讽:“用一套国外的房产和一份工作,就买通了一个照顾我们这么多年的保姆,让她心甘情愿去顶罪。江凌天和江昱,真是打得好算盘!” 江时愿靠在微凉的浴缸壁上,温热的水也无法驱散她心底泛起的寒意。 周婶曾经那样尽心尽责照顾她们姐妹,转眼却成了刺向她们的刀。 被信任的人背叛,被至亲的人算计,这种感觉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江时愿的心。 从浴室出来,江时愿站在巨大的衣帽间中央,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衣柜。她需要去一趟江海港务,亲自坐镇,稳定下人心,绝不能让江凌天找到任何可乘之机。 她化了个全妆,又换了 第146章 一个看起来就很有千金气场的造型。 香奈儿粗花呢的象牙白西装套裙外面再搭上一件米色大衣,黑丝打底搭配黑色尖头细高跟鞋,拉长了腿部线条,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又高贵。最后还给自己别上一对红宝石耳钉。 选胸针时,她想到程晏黎佩戴的羽毛胸针,小小的一枚,很是低调奢华她都没有这一款。 程晏黎的衣服还有配饰很少有带logo的,林管家说,他的这些穿着配饰都是私人裁缝独家设计定制的。 她也想要,还想抓着程晏黎跟她一起用情侣款。 坐上前去公司的车里,江时愿拿出手机,直接联系了相熟的顶级奢侈品牌专属销售。 让她帮忙筛选几款适合情侣搭配的配饰,袖扣、胸针或者对表都可以,设计要低调但有质感,适合日常和正式场合。 深秋的海城逐渐干燥,好在现在是午后,正直阳光充盈。 江时愿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既然情侣配饰都安排上了,那正式的约会也该提上日程。 想到这里,她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到达江海港务的办公楼,江时愿雷厉风行地处理了几份紧要文件,签批了积压的款项。 趁着助理整理文件的间隙,她指尖在手机上轻点,刷到一家高档露台餐厅,这家餐厅以绝佳的江景和浪漫氛围著称。 她早就想去试一试了。 顿了顿,她又给程晏黎发消息。 【程总,晚上有空吗?小猫探头jpg.】 那边回复得不算快,但也没让她等太久:【程晏黎:有事?】 真高冷。 江时愿看着这官方客气的回信撇了撇嘴,继续回道:【想你了。】 不到半分钟,微信那头亮了。 【程晏黎:在开会。】 【程晏黎:晚上想吃什么?】 江时愿托着下巴,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请我吃饭,还是我请你?】 那边沉默片刻。 【程晏黎:你请。】 【程晏黎:但账我结。】 江时愿看着这行字,笑意更深,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那我算什么?】 几秒后,对面回:【算我的晚餐。】 她差点没憋住笑,抱着手机在座椅上滚了两下。 【程总你这情话好土啊~】 【程晏黎:看对象。】 【?你什么意思?你说我土?】 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又亮起消息提示。 【程晏黎:不是。】 江时愿:“.....”程晏黎看到消息时,会议已经接近尾声。 桌上堆满项目资料,他心里却莫名浮出江时愿气鼓鼓的脸。 他收拾好文件,淡声吩咐许白:“把今晚饭局推掉。” 许白一愣,而后想起刚刚程总看手机的样子,瞬间明白过来:“好的。” 妈耶,他终于可以按时下班了! “......”黄昏时分,海城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折射出大片金光。 江时愿一身浅色大衣走下车,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她没有直接上办公楼,而是直接进了停车场。 程晏黎的迈巴赫就在不远处,她走过去正打算敲车窗,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 程晏黎显然还在工作,手里还拿着平板。他穿着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剪裁完美贴合他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没有系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地解开,平添了几分禁欲的慵懒。 夕阳的余晖透过停车场的通风口,恰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高挺的眉骨下,那双深色冷峻的眼眸,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第42章 暮色渐沉,停车场顶灯在车窗上晕开朦胧光晕。 江时愿钻进车内时身上还带进一缕香风,程晏黎手中平板仍亮着复杂的文件,冷白屏幕光映在他线条利落的下颌上。 “程总好忙呀~”江 第147章 时愿整个人斜靠在座椅上,眼尾带着点风情,“我都到这儿了,还舍不得放下工作?” 程晏黎没接她的话,目光却情不自禁地落在她身上。 方才在车外隔着大衣尚未看清,此刻在密闭的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下,江时愿靠在后座,姿态慵懒,双腿交叠着,黑色丝袜包裹的曲线若隐若现,线条在昏黄灯下显得格外撩人。 上身穿着一件紧身针织里衣,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和饱满的胸型曲线。下身是一条同色的高腰包臀短裙,裙摆极短,紧紧包裹着挺翘的臀部。 程晏黎的手指仍放在平板边缘,却半天没有翻下一页。光从屏幕上落下,在他冷峻的眉骨间投出一道微光,掩不住眼底那抹被撩起的暗潮。 不等他回话,江时愿已经轻巧地挪动身子,坐了过来,紧挨着他。 程晏黎盯着她那双被丝袜包裹的腿,眸色深了几分,像浓得化不开的墨。 他没有推开她,反而将手中的平板随意丢到了一旁的空位上,屏幕的光亮瞬间熄灭,车厢内只剩下顶灯朦胧的光晕和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江时愿怔了下。 程晏黎手臂一揽,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易地将她抱到腿上。 这个姿势让江时愿不得不仰头看着程晏黎,而程晏黎的视线则正好落在她起伏的胸口和纤细的脖颈上。 “这么想让我看你?”程晏黎低沉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被砂纸磨过的沙哑,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江时愿心跳如擂鼓,指尖攀上他的肩膀,隔着昂贵的西装面料,能感受到其下紧绷的肌肉。“难道我不比那些枯燥的报表好看?” 程晏黎不再言语,拿了她脸上的墨镜就把人按怀里亲。 舌尖急切地扫过她的上颚,唇齿都用上,边亲边咬。 跟之前的浅尝辄止的不同,这个吻带着积压的渴望和一丝惩罚性的掠夺。 程晏黎一手牢牢扣住江时愿的后颈,迫使她承受这个深入的亲吻,另一只手则稳稳扶在她穿着丝袜的腿侧,灼热的掌心灼热几乎要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熨烫到她的肌肤上。 江时愿起初还带着点挑衅的意味,很快便在他吻的攻势下溃不成军,只能发出细碎呜咽,原本抵在他肩头的手也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衬衫。 唇舌交缠间,是彼此气息的交换,混杂着她清甜的唇膏味道和他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气。 程晏黎的吻渐渐不再满足于唇瓣,开始沿着江时愿的下颌线向下,流连于她敏感的耳垂和纤细的锁骨。细微的刺痛和湿/濡的触感让江时愿浑身轻颤,仿佛有电流窜过。 “程晏黎……”江时愿含糊地叫他的名字,声音娇软得能滴出水来,不知是抗议还是邀请。 程晏黎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深邃的瞳孔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念,紧紧锁住她迷离的水眸。 “不是说下午有事要忙,怎么又跑过来了?” 江时愿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喉结,笑语盈盈道:“提前来接你下班不行吗?” 又调皮地咬了下他的下巴,嗲声嗲气道:“怎么,你怕了?” 程晏黎惩罚性的咬了下她的脖颈,嗓音暗哑地问:“怕什么?” 江时愿眯着眼,掌心覆在他的腹肌上:“你就不怕明天你公司八卦群里传你在停车场密会情人?” 程晏黎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尖:“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裙角的蕾丝边,突然转了话题:“晚上去哪里吃?” 江时愿眼睛一亮,立刻从他怀里坐直,拿起手机晃给他看:“江畔露台餐厅!你知道吗,这家餐厅装修得超级浪漫,能看到整个海城的夜景,香槟塔会随着音乐变换颜色,连餐盘边缘都镶着真正的月光石,我早就想去了!” 她说着说着,突然委屈地轻哼一声,“我们在一起都多久了,你从来都没带我去过这种地方。每次约你都说在开会。” 越说越气,江时愿故意用高 第148章 跟鞋尖轻轻踢他小腿:“程晏黎,你知不知道别人家的总裁追女人都是包海岛,包飞机,放烟花的?就你整天对着电脑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程晏黎突然扣住她乱动的脚踝,指腹隔着薄如蝉翼的黑丝轻轻摩挲。 “不需要包海岛,飞机。”程晏黎的声音在密闭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名下有私人飞机和私人海岛。你要是喜欢,等我们结婚后,我把这些转到你名下。” 江时愿一愣,随即笑出声来,笑得眼尾都弯起,带着点娇俏的嗔怪:“程总,你这求生欲来得也太迟了吧?” 她故意用指尖戳了戳他胸膛,“我说的是浪漫,是心意,不是要你搞资产转移。” 程晏黎神色如常,唯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浪漫能换来的不过是短暂的心动,资产才是长期的保障。” 江时愿都要无语了,跟他打情骂俏,他就跟她聊这些。 “程晏黎,你怎么谈个恋爱都是在用工作脑谈啊!怎么,你跟我谈恋爱,你还想用钱收买我?” 程晏黎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唇角微微一勾,指节漫不经心地卷着她一缕发丝,嗓音又低又稳:“那也得看收买对象值不值得。” 江时愿漂亮的杏眸眯起,立即仰起小脸,声音软糯又带着点小骄傲:“那我值不值?” 车厢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程晏黎盯着她,视线缓缓下移,停在她颤了颤的睫毛和那抹被灯光映得娇艳欲滴的唇色上。 “值。” 他顿了顿,嗓音更哑了几分:“值我堵上一辈子的身家。” 糟糕,这个狗男人怎么说起情话来都这么撩人....江时愿攥着他领口,嗔道:“你这是在和我谈恋爱,还是在谈合作?” “没区别。”程晏黎低笑,拇指摩挲着她的唇角,语气低沉带着笃定的强势:“都是一场不可撤销的绑定。” 江时愿被他撩得彻底没了招,忍不住抿唇偷笑,娇声道:“那我要当董事长,骑你头上作威作福。” “不用当,也能骑我。”程晏黎忽然俯身逼近,在灼热的气息缠绕在她耳畔,嗓音暗哑得令人心颤:“现在就能给你骑。” “臭流氓!” “谁要骑你!” “......”车厢内原本升温的暧昧氛围,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破。 程晏黎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程家老宅的固定电话。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划开了接听键。 “说。”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江时愿清晰地看到程晏黎的神色明显一顿,那双深邃眼眸里,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 程晏黎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变得凛冽,仿佛瞬间从温情脉脉的情人,切换回了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冷静莫测的程氏总裁。 他听着电话,没有太多回应,只是下颌线绷得越来越紧,半晌,他才对着话筒,极其冷淡地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嗓音低沉,几乎没有起伏,但那股隐忍的怒意却透着明显的克制。 电话挂断的瞬间,空气几乎冷了几度。 江时愿歪头看他,轻声问:“怎么了?” 程晏黎抬手,按了按眉骨,像是在抚平心头那道突然而至的烦躁。 他顿了几秒,才开口道:“老宅管家打来的。让我回去一趟。” 江时愿愣了愣:“现在?” 程晏黎淡淡地“嗯”了一声,眉目间是掩不去的冷意,“程钰的事闹到老宅了。父亲和爷爷他们都在。” 江时愿皱眉,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程钰在作妖,居然还有脸闹到老爷子面前。 现在更是要毁了她的第一次约会。 简直是祸害! 程晏黎看着她蹙起的眉头,语气温和了几分:“你自己先去餐厅,或者让司机直接送你回云麓苑?那边不太适合你去。” 江时愿看着他紧抿的唇线,沉默几秒,还是问:“很严重吗?” “没什么大事。” 程晏黎声音依旧是淡淡地,但江时愿想到他那不靠谱的爹,还有狼心狗肺的兄弟,始终不 第149章 太放心。 “那我跟你一起去。”江时愿开口。 程晏黎微怔,看着她的目光里掠过一丝犹豫:“没必要让你陪着去掺和。” 江时愿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亮而坚定:“程爷爷平时对我那么好,现在有人在他面前搬弄是非,我没理由躲清静。再说了....”她语气一转,带上点娇蛮和护短,“我倒要看看,这些人能演出什么戏码来。” 程晏黎看着她,目光稍稍一沉。 几秒后,他像是终于妥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道:“好。” 语气仍旧冷静,却透出一丝无奈的宠意。 他声音低沉:“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不用客气。” 江时愿挑眉,笑得明媚又带点挑衅:“放心,我可是练过跆拳道的人。” 程晏黎闻言,喉间溢出低笑,想起她之前气急还将他珍藏的雪茄剪碎的模样,冷峻的眉眼不觉柔和:“我知道,你连我都敢打。” 江时愿哼了一声,神情骄矜:“那当然,你惹我生气的时候,可不比别人讨厌。” 男人唇角微微上扬,却没再说什么。 车厢里安静下来,窗外流转的霓虹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程晏黎单手撑着额头,眼神沉了几分。那双素来冷静深邃的双眸,此刻藏着一抹淡淡的疲惫。 江时愿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程晏黎平时在她面前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稳如山的模样,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能让他动怒或无奈。 可现在…江时愿能看出来,他是真的烦。 “你是不是特别讨厌回老宅?”她轻声问。 程晏黎指尖顿了顿,半晌才道:“那里从来都不是个讲理的地方。” 江时愿“哦”了一声,目光柔了几分。 “那你放心,”她说,“不管他们怎么说,我都站你这边。” 程晏黎转头看她,目光深沉。 灯光从车顶落下,在她的睫毛上镀出一层微光。那种倔强的认真,让他心里莫名一软。 第43章 江时愿对程家旧事了解的并不多,小时候随外公去程家做客的机会屈指可数。 唯一跟程晏黎在童年有过交集的模糊记忆,也因她那时年纪太小,如同褪色的照片,并没有多少印象。 关于程晏黎的过去,大多是后来从外公和姐姐口中拼凑起来的。 他们说,程晏黎小时候过得很不好,在程家里,他就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经常被同族的孩子们合伙欺负。 她以为的欺负就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或者是孩子王带头孤立他的那种。 后来,圈子里隐隐有程晏黎母亲出轨,从而演变成质疑程晏黎不是程家人的传言。 江时愿一直坚信这些都是无稽之谈,是豪门里为了争夺继承权而惯用的、毁人名声的龌龊手段。 她甚至能想象到,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高门大院里,年幼的程晏黎是如何在那些充满恶意和歧视的目光中,独自一人艰难成长。 思绪飘得更远了些,江时愿脑海里忽然有了程家老宅的模糊印象,豪横得像一座城堡,冷得像冬天。 她记得有一年跟着外公去程家做客,她贪玩跑错了路,误打误撞闯进了后院,正好看见几个孩子将一个小男孩围在中间推搡辱骂。 那个男孩比她大不了几岁,背脊却挺得笔直,紧抿着唇,眼神像孤狼一样倔强凶狠,即使处于劣势也毫不退缩。 印象里,她主动上前帮了那个小男孩,之后她还很热情的想跟对方交朋友。结果对方还嫌弃她,她被气跑了。 她甚至不记得那个被欺负的男孩具体长什么样,只记得那双让她印象深刻的眼睛。 干净、寡淡、极黑。像是能吞下一切嘈杂的深井。 江时愿下意识侧首,看向身旁的男人。 程晏黎靠在后座,姿态看似放松,肩背却依旧保持着挺拔,仿佛刻入骨子的矜贵。修长的双腿自然交叠,熨帖的西裤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光影打在他俊朗的五官上,鼻 第150章 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冷峻,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矜贵与疏离。 霓虹灯和着昏黄路灯斜斜打在车窗上,像是怀旧的流光,朦胧跳跃。 江时愿视线上移,目光最终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 依旧是记忆中那般深邃的轮廓,只是年少时的凶狠与倔强,早已成长成深不见底的沉稳与冷静。 但眼底深处那种深沉却与记忆深处那个小男孩的眼睛,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江时愿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轻轻的试探:“程晏黎……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程晏黎侧过脸,眉眼平静:“什么?” 江时愿看着他,神情有片刻恍惚,低声道:“小时候,我去过程家老宅,印象中,我在后院见过一个男孩。那个人是不是你?” 程晏黎指尖微微一顿,昏暗的光线下,他深邃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几秒后,他声音极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无声的冷静:“是。” 江时愿怔住,心头情绪翻涌,有震惊,有恍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揪紧。 “那你既然记得,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程晏黎没有立刻回答,只微微垂眸。 窗外掠过一盏又一盏路灯,光与影在他脸上流转,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更黑。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以为你记得。” 江时愿呼吸微微一滞。她看着眼前的人,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避开了她的注视,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所以,程晏黎一直是知道的?知道他们早在那么多年前就有过交集?知道那个蹲在蔷薇花丛边,偷偷递给他一块糖果,笨拙地想安慰看起来很难过的他的小女孩,就是现在的她? 一时间,车厢内静得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程晏黎仍旧靠坐着,神情一如既往的淡然,仿佛那个记忆里孤身对抗世界的小男孩从未存在过。 “我不记得了。”江时愿垂眸,低声开口,“那时候,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 程晏黎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 江时愿与他视线相撞,嗡声嗡气道:“你那时候是不是还凶我了?我记得我回去后还哭了半天。” 程晏黎薄唇轻抿,没有作声。只是那双眼,深了几分。 江时愿噘了噘嘴,眼里带着好奇:“后来呢,我走后,你有没有被程爷爷教训。” 程晏黎垂下眼,指尖微微摩挲着指腹,“没有。” 江时愿这才松了口气。没有被骂就好,毕竟那时候的程晏黎都沦落到被别的孩子欺负了,都没有佣人阻止,可想他小时候处境也没多好。 她也是在佣人保姆的找过下长大的,深知这些佣人最会看人眼色了。谁家小孩不受宠,他们就睁只眼闭只眼。 还好,一切都过去了。现在的程晏黎成为了程家最新话事人,那些欺负过他的人都得在他手下过活,他也不用再被别人欺负看谁的脸色了。 迈巴赫从江景大道掉头,一路疾驰往老宅去。 越是接近程公馆,江时愿心头那根弦就绷得越紧。她下意识地并拢双膝,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没过一会儿便要拿起随身镜子,借着车内昏黄的光线仔细检查妆容是否妥帖,几缕不听话的碎发更是被她捋了又捋,非要确保它们如丝绸般顺滑才稍稍安心。 下车前,她还换了一个颜色比较素的口红,还把长发扎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褪去了几分娇媚,平添了几分温婉的知性气息。 只是,一切都准备就妥后,江时愿突然想起自己是两手空空走来的,她惊呼开口:“程晏黎,我第一次上门,没有带礼物怎么办?” 早知道路上买点什么了。 这第一次上门,她两手空空,还没有提前约好,实在是有失礼节。 虽然程爷爷很疼爱她,但程家又不是只有程爷爷一个人,场面上的人情往来,若不做足,难免不会落人口实。 程晏黎侧头,见她 第151章 紧张着急,眼底掠过淡淡地笑意:“别慌。后备箱里常备着一些礼品,应急用的。” 江时愿闻言,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些,轻轻吁出一口气。备用的就备用的吧,总好过真的空手而来,徒增尴尬。 站在气势恢宏的程家老宅前,夕阳的余晖为这栋欧式建筑勾勒出金色的轮廓,更显其深沉与威仪。 江时愿做了最后一次深呼吸,伸手极轻地拂了拂裙摆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然后,她伸出手,亲密地挽住了程晏黎的臂弯,脸上扬起端庄的微笑,做足了优雅的名媛贵女模样。 管家带头开路,别墅里灯火通明,内部是与外部风格迥异的中式装修。厚重的红木家具,多宝格上陈列的古董,处处透露着中式权贵的古朴与霸气。 廊间偶尔遇见的佣人,无不训练有素地停下脚步,微微欠身致意。这种刻进骨子里的规整与庄重,让江时愿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挽着程晏黎胳膊的手悄悄收紧,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待到步入正厅,黄花梨沙发上坐着的年轻人,见到程晏黎更是纷纷起身,颔首招呼。 程晏黎并未理会其他人,径直走向主位上那位两鬓斑白的老人面前,微微俯身,声音较平日更显低沉恭敬:“爷爷。” 程鸿煊今年已经八十三了,再怎么保养也都是个耄耋之年的老人,一双深陷的眼睛缓缓抬起,在掠过江时愿时,漾开真切的笑意:“时愿来了啊。” “爷爷。”江时愿立刻乖巧地唤道,声音清甜。 程鸿煊满是皱纹的手伸过来,直接拉住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侧的软榻上坐下,关切的话语娓娓道来,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路上累不累?吃过晚饭了没有?” 江时愿恭恭敬敬回道:“还没呢,爷爷。” 老人闻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温暖而粗糙,带着历经风霜的力量感,声音凛冽厚重:“那就在爷爷这好好吃一顿。” 年轻时的程鸿煊也是一代枭雄,有着各种传说,最著名的当数他抛弃优渥生活,毅然决然入伍参军,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拼杀过。 退伍后,他转而参与家族生意,凭借在行伍中磨砺出的魄力与眼光,运筹帷幄,曾帮助国家成功收购关键的外资矿产,更提前多年布局稀有矿产战略。 那时他联合多家企业,在香江、澳洲、新加坡、印尼等多地精密布局,联合狙击国际资本对稀有矿产的垄断。 其间遭遇过当地hei帮的威胁,商战手段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堪称大刀阔斧,雷厉风行。 时过境迁,曾经叱咤风云的枭雄早已暮年。此时的程鸿煊宽和、淡泊,身上那种锐意进取与和蔼可亲充分融合,让人亲近又仰慕。 程鸿煊这才将目光转向厅内的其他人,却依旧握着江时愿的手,亲自为她介绍。 “时愿,这是晏黎的父亲。” 江时愿循着方向望去。程天朗坐在侧首单人沙发上,年近六十,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嘴唇紧抿,不怒自威。 “程伯伯。”江时愿微微欠身,恭敬地招呼。 程天朗闻声只是略微抬了抬眼,目光在江时愿脸上短暂一停,他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态度,疏离得如同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程鸿煊又指向程天朗身旁一位美妇人。“这位是晏黎的继母。” 他的话音未落,苏婉已应声而起。她保养得极好,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一身藕荷色旗袍勾勒出姣好身段,指尖戴着钻石戒,气质优雅,眉眼温柔,看起来温婉得体:“这就是时愿吧,常听老爷子提起,果然是漂亮的。” 她亲热地拉住江时愿另一只手,看向程晏黎,语气柔和道:“晏黎你也真是的,不跟我们提前说一声。害我们什么也没准备,这女孩子第一次上门,得准备妥帖才不失怠慢的呀。” 江时愿开始还是笑着的,但后面这一句,让她怎么听怎么不舒服,看着苏婉笑意盈盈的样子,她就知道这个继 第152章 母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接着,程鸿煊又介绍了程晏黎的姑姑程静仪。这位上次打过交道的,江时愿一点也不陌生。 也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因为在程家,江时愿总觉得程静仪好像比上次更傲慢了,只用审视的目光扫了江时愿一眼,淡淡“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她身旁的丈夫倒是看起来很友善,就是有点过于狗腿子了,堆起讨好的笑容,对着程晏黎连连点头:“晏黎也回来了,好,好啊。” 程静仪皱了皱眉,目光斜过去,冷眼地示意他闭嘴。只一个眼神,她那丈夫便如鲠在喉,瞬间噤声,讪讪地缩了回去。 江时愿心中暗暗叹息,这一家子还真是风云暗流啊~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呦,这就是我们晏黎金屋藏娇的未婚妻?” 江时愿循声转头,看见程钰慢悠悠地从内厅的阴影处踱步过来,手臂眼角都带着伤。 他身形高挑,长相也算得上俊秀,只是眉眼间总萦绕着一股驱不散的阴郁之气,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走近后,他的目光更是毫不避讳地在江时愿身上流转,带着令人不适的探究,最终伸出手,嘴角勾起一个自以为风流的笑:“江小姐,久仰大名了。果然比传闻中更……”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暧昧,“动人。” 那只手悬在半空,江时愿正犹豫着是否要虚握一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先一步伸了过来,不轻不重地隔开了程钰的手。 程晏黎甚至没看程钰一眼,只面无表情地揽住江时愿的肩,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看着程钰,毫不客气道:“滚。”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彻底凝滞。 程钰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底阴鸷一闪而过,随即嗤笑一声,收回手插进裤兜,没再说话。 程天朗皱紧了眉头,看向程晏黎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苏婉事不关己般地垂下眼帘,优雅地端起手边的白瓷茶杯,轻轻吹拂着茶沫。 而程静仪,则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不屑的嗤笑,不知是在嘲笑程钰的不自量力,还是兄撩弟妻的荒诞。 一时间,厅内气氛尴尬莫名,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种暗流汹涌, 第44章 江时愿被程钰那毫不掩饰的目光打量得极不舒服,胃里隐隐泛起恶心。 对方如此不尊重她,她也懒得给对方面子。当即收起脸上的客套笑容,清澈的眸子里淬上冷意。 就在她准备移开视线时。 程晏黎握上了程钰的右手。 那正是他之前被程晏黎打断的手臂,此刻还挂着石膏。 程晏黎的指节修长有力,看似只是轻轻一握,程钰却瞬间脸色煞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呃!” 江时愿愣了一瞬,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程钰则面色扭曲,发出压抑不住的低喊,显然没料到,程晏黎会在这种全家都在场的场合,对他下手。 程天朗见状,眉头紧锁,正要起身,对上程鸿煊那双洞悉一切、不怒自威的眸子,他又坐了回去。 端坐主位的程鸿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深沉的目光在程钰身上停留片刻,随即如同无事发生般,沉稳地开口:“开饭吧。” 说完,他率先站起身,带着江时愿缓步朝餐厅方向走去,不再多看身后一眼。 其他人见状,纷纷跟上。 程晏黎这才松开了手,顺势理了理袖口,动作优雅从容。 程钰只觉得右臂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 擦肩而过时,程晏黎脚步微顿,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字字清晰如刀:“再用那种眼神看她,我不介意再帮你断一次手脚。” 程钰疼得几乎直不起腰,右手臂不住颤抖,他抬头死死盯着程晏黎的背影,眼中翻涌着浓浓地怨愤。 待到众人身影消失在客厅,程钰才猛地一脚踹在身旁的黄花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头看向程天朗:“爸,您就看着程晏黎这么对我?他差点 第153章 又把我手弄断!您必须……” 程天朗看了他一眼,并未理会他,只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佣人,“让李医生过来看看,上点药。” 程钰不服:“上药有什么用,老爷子那是什么意思,他凭什么为了...”“闭嘴!”程天朗终于开口,冷声呵斥。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程钰面前,那双幽深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属于父亲的温情,只有商人的冷血算计以及对自己利益的绝对维护。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安分一点?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在你爷爷面前,把脸丢尽才甘心?” 程钰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冷厉慑住,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漏了气,只剩下本能地恐惧。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甘地低下头。心底一片寒凉。他清楚地知道,父亲对他的“偏爱”从来都是有条件的,一旦触及他自身的利益,那点微薄的父子情分便薄如蝉翼。 程天朗看着程钰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厌烦,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欲被满足的漠然。 这个儿子,虽然不成器,但胜在足够畏惧他,足够好拿捏。 在他心里,程钰从来就不是需要倾注心血的继承人,更像是一只听话的宠物。他喜欢他的懂事。 程天朗这辈子结过三次婚,第一任妻子是位家世显赫的高干子女,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有的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利益捆绑关系。 婚后,妻子被诊断出不孕,程天朗便以此为由在外养情人,程钰就是他外面情人所生的。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想用程钰的存在来换取老爷子的喜欢。 为此,程天朗甚至放下身段去求那位出身高贵的妻子,请她看在程家需要子嗣的面上,去老爷子那里说情,留下这个孩子。 妻子最终答应了,条件是一年后和平离婚。他得到了儿子,妻子也得到了自由,一场交易,各取所需。 相比之下,程晏黎的存在,就像一根扎在他心头的刺,每每触及,都带着耻辱的钝痛。 程晏黎的母亲伊莎贝拉是程天朗的第二任妻子,一个漂亮却没有什么背景的德国女人。她很优秀,小小年纪就在欧洲交响乐团崭露头角,被誉为天才大提琴家。 程天朗最初是被伊莎贝拉身上那种自信和拒人千里的孤傲所吸引的。 那是一种不同于他身边那些曲意逢迎的女人的独特气质,这彻底的激起了他强烈的征服欲。 他不惜一切代价追求她,将她从欧洲带回国内结婚。 曾经他们也确实有过一段恩爱的甜蜜时光。 可当程天朗彻底驯服了这只高傲的白天鹅,让她依附于自己之后,那股新鲜劲和满足感便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乏味。 程天朗开始流连于外面的温柔乡,他认为这是成功男人理所当然拥有的权利。 可他万万没想到伊莎贝拉的傲气远超出他的想象。她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委曲求全的女人。 为了反抗他,伊莎贝拉甚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用最直接,最羞辱的方式报复他。 她与别的男人发生了关系。 当程天朗撞破她与别人苟且的那一刻,那个女人脸上没有丝毫地惊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嘲讽,用冰冷的中文当众质疑他‘不行’。 那鄙夷的眼神和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将程天朗作为男人的虚荣和自尊割得支离破碎。 伊莎贝拉是他程天朗人生中最大的污点和耻辱! 离婚后,那个女人决绝离开,程晏黎这个孽种却留在了程家。 随着程晏黎一天天长大,他那眉眼,那轮廓,越来越像他那该死的母亲!看人时总是带着一种冷冽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的清明。 每每对上程晏黎的视线,程天朗都觉得自己内心最不堪,最隐秘的角落会被他看穿。 那一刻,程天朗仿佛又回到了伊莎贝拉出轨的那个夜晚。那个让他无比难堪和耻辱的夜晚。 程晏黎身上流淌着那个女人的血,也继承了她那份根植于骨子里的 第154章 ,无法被驯服的傲气。 这让程天朗无法抑制地对这个儿子感到厌恶。 思绪收回,程天朗看着眼前低着头乖巧不敢再吭声的程钰,心底那点因程晏黎而起的烦躁平复了一些。 至少,这个儿子懂得看他的脸色行事,好掌控,这就够了。他如今正是年富力强时,不需要程晏黎那样实力强悍,与自己关系不好,不好掌控的儿子。 程晏黎的能力,是连他都不得不暗中忌惮的。那小子在商场上手段狠辣凌厉,布局深远,看似不动声色,却能于谈笑间完成狙击,其雷霆手腕比起年轻时的老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程天朗,作为程鸿煊名正言顺的嫡子,在商海沉浮几十年,为程氏立下过汗马功劳,却从未真正被父亲认可,成为程家真正的话事人。 这么多年,老爷子看似放权,实则始终将最核心的命脉紧紧攥在手里。更让程天朗无法接受的是,老爷子居然越过他,直接将权柄交到程晏黎那小子手上! 这让他如何能服? 他渴望权力,渴望站在顶峰、无人能够掣肘,拥有绝对掌控的权力。 他程天朗隐忍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给程晏黎做垫脚石的! 程晏黎越是展现出过人的能力,就越是像一根刺扎进他的心里,时刻提醒着他的失败和老爷子对他的不信任。 思及此,程天朗居高临下地看着程钰,声音沉沉带着浓浓地隐忍:“这段时间安分守己,别惹麻烦。” 程钰一人僵立在空旷而华丽的客厅里,水晶吊灯冰冷的光线将他狼狈的身影拉得细长。手臂传来钻心般地疼痛,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可比疼痛更难以忍受的,是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屈辱和恨意。他被程晏黎当狗一样打断了手,他却连句重话都不能说。 凭什么?仅仅因为程晏黎是继承人,是爷爷选中的话事人? 一股暴戾的毁灭欲在胸腔里疯狂冲撞,程钰真想不管不顾地砸烂眼前所有价值连城的摆设,想冲进去揪住程晏黎的衣领,想让他也尝尝这种被践踏尊严的滋味! 他想发疯,想让他们所有人都看到,他程钰不是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可这疯狂的念头仅仅在脑海中翻腾了一瞬,就被更深的寒意压了下去。他不能。 程钰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他的出身,是他永远洗刷不掉的污点,是圈子里人人暗中诟病的笑柄。 若不是父亲这些年的偏爱,他在程家的处境,恐怕比当年那个被所有人排斥的程晏黎还要不如。他所有的一切,看似光鲜,实则都系于父亲一念之间。 他只能依赖父亲,像一株缠绕大树的藤蔓,一旦大树放手,他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父亲说不能动,他就必须像一尊没有思想的木偶般僵在原地,哪怕心里恨意滔天,也要顺从。否则,他毫不怀疑,父亲会将他当作无用的垃圾一样丢弃,就像当年处理掉他那个生母一样干脆利落。 这种命运被人攥在手心,连呼吸都要仰仗他人鼻息的感觉,几乎要将程钰逼疯。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总有一天,他要让程晏黎从云端跌落,要让他也尝尝这种被人踩在脚下,卑微求存的滋味! 临近七点的时候,饭菜上桌。 巨大的圆形红木餐桌,彰显着厚重与庄重,餐具是精致的骨瓷,银筷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江时愿被程鸿煊亲自安排在紧挨着他右手边的位置,程晏黎则自然地在她身旁落座。 她目光快速扫过餐桌,发现比之前在客厅时又多出了几张面孔。 其中有几位还是上次在医院见过,遭遇程晏黎爆料的当事人。比如那位打扮得珠光宝气的三婶,还有那个未婚先孕的堂妹。 最后是苏婉的儿子,一个看起来被养得极好的、眉宇间带着几分天真与骄纵的高中生。 此刻,这些身份各异的亲戚们围坐在餐桌旁,气氛却并非和乐融融。 原本还有些低语交谈的,但在程晏黎踏入餐厅后,那些声音便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最 第155章 终归于一种诡异的安静。 连那位之前讽刺江时愿的三婶,此刻也只是对程晏黎挤出几分讨好的笑容,在程晏黎毫无反应的漠然后,只能讪讪地闭了嘴。 江时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悄悄侧目,看向身旁的男人。程晏黎安然端坐,背脊挺直如松,姿态看似闲适,周身却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窥探、算计与阿谀都隔绝在外。 她忽然觉得程晏黎在这个家的地位很微妙,有些人明显对他怀有惧意,言行举止无不透着小心翼翼;而另一些人,则明显带着讨好,好像把他当财神爷一样供着。 似是察觉到江时愿的打量,程晏微微侧过头,俯身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温和:“怎么了?” 江时愿心头微动,却没有回答,悄悄在桌下捏了下程晏黎的大腿,唇角挤出一抹笑:“没事。” 程晏黎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精准地捉住了她使坏后想要缩回的手,将其牢牢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指节。 江时愿扯了扯,没扯动,余光看着桌上的人陆续把视线落在她这边,她不敢继续玩闹,只能任由程晏黎胡来。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由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端上。并非是想象中的西餐,而是寻常的中式家常菜,却处处透着不寻常的豪奢。 黄焖鱼翅汤汁金黄浓稠,炭火慢烤的小乳猪皮脆肉嫩,清蒸的东星斑火候恰到好处,连最普通的清炒豆苗,用的也是特定时节、特定产地的最嫩芽尖。 程家讲究食不言,偌大的餐厅里,一时间只剩下极其轻微的碗筷碰撞声和咀嚼声。 这种过分的安静让江时愿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她握着筷子的手都有些僵硬,只觉得每一口食物咽下都异常艰难。 这些衣着光鲜、举止优雅的男女,表面上优雅矜贵,可眼神流转间,分明藏着各自的心思与算计,看似平静的桌面下,是无数暗礁潜流。 江时愿忍不住又瞥向程晏黎。他似乎完全不受这诡异气氛的影响,姿态依旧从容,甚至自然地夹起一只饱满的油焖大虾,慢条斯理地开始剥壳。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动作优雅,很快便将完整的虾肉剥出,然后,在数道或明或暗的注视下,极其自然地将那只虾肉放到了江时愿面前的碟子里。 几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着惊诧、探究,还有不易察觉的讥讽。 程晏黎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他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侧头看向江时愿:“尝尝看,今天的虾做得还不错。” 这道不轻不重的声音在安静的饭桌上显得格外突兀。江时愿一时间更加如坐针毡了。 大家都不说话,程晏黎却为了她打破规则.....后来,江时愿问过程晏黎他在饭桌上打破规则不会被指责吗?毕竟程晏黎说过,程家从来都不是个能讲理的地方。 他当时抱着她坐在书桌上,他就站在书桌边缘,埋首在她熊前,一前一后地动。 听到她的话,程晏黎深邃地眸子愈发恣意放纵,他掐住她的腰,俯身在她耳边告诉她,他用尽手段成为掌权人,不是给他们免费打工赚钱的,是为了拥有制定规则以及打破规则的权力。而其他人,只能在他手底下遵守规则,或者被规则淘汰。 那一刻,江时愿忽然就理解程晏黎为何对权力有着如此赤裸而执着的渴望。 也许正是因为他亲身经历过在最底层、被家族其他人随意践踏尊严的滋味;亲眼见过人性中最不堪的阴暗面,感受过在庞大规则面前无能为力的屈辱,所以程晏黎才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向上攀爬,要将那制定规则的权柄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程晏黎不是天生无情无义,而是早早就体会到弱肉强食的道理。 唯有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足够凶狠,才能活下去,才能不再重复昔日那种卑微,任人宰割的命运。 他现在对权力近乎偏执的追求,何尝不是对过去所遭受的一切 第156章 不公与伤害的反抗和报复....江时愿懂得了程晏黎所有的强硬与锋芒,也读懂了他坚硬外壳下,那不愿再被任何人,任何规则轻易伤害的决绝。 她没有经历过程晏黎的苦,更不忍心去指责他的野心,反而涌起一股想要陪在他身边,无论他选择走向何方,都想与他一同面对的冲动。 这顿饭最终在一阵令人窒息的安静中宣告结束。 佣人们悄无声息地上前收拾着碗筷。江时愿依着程鸿煊的意思,陪着他移到客厅喝茶闲聊。 老爷子也趁此机会催她跟程晏黎完成订婚,争取明年领证办婚礼。 江时愿正斟酌着如何回应,一个略带尖锐的笑声便插了进来。 是一直坐在斜对面的程静仪。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嘴角扯起一抹夸张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接越过江时愿,落在程鸿煊身上。 “爸,要我说啊,现在年轻人都讲究效率,哪儿还兴订婚这一套?多麻烦,又多此一举。” 程静仪说着,眼神轻飘飘地从江时愿身上一扫而过,快得仿佛只是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随即又堆起讨好的笑容对着程鸿煊。 “要我看,时愿跟晏黎感情这么好,不如直接选个日子,把婚礼办了不就完了?省时省力,也显得咱们程家办事利落,不拖泥带水。时愿家里人丁简单,想必也不会有意见的。” 她这话说得看似爽快,为程家考虑,实则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对江时愿的轻视与不尊重。 明明是关乎江时愿终身大事的仪式,程静仪却连一个征求意见的眼神都懒得给,直接将江时愿排除在话题之外,仿佛江时愿的意见和感受根本不值一提,只需听从程家的决定便可。 江时愿手指微顿,她没有抬眼,也没有回应,只是淡定地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唇角带着礼貌又疏离的弧度。 她并非逆来顺受,她也在等....程静仪这番作态,与其说是提议,不如说是试探和羞辱,贬低她的身份。 她倒要看看,在这程家老宅,程家的掌权人对此会作何反应? “.....”“程家什么时候,连个体面的订婚仪式都办不起了?”程晏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坐在江时愿身旁,将一个剥好的橘子递给江时愿,又慢条斯理地抽了张湿纸巾擦手,最后才睥睨地看着对面的程静仪,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 程静仪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晏黎,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 “觉得什么?”程晏黎打断她,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程静仪身边那个一直低眉顺眼的姑父,意有所指道,“跟你一样,把另一半当奴隶一样对待?” 这话如同一个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程静仪和她丈夫的脸上。谁不知道她当年想插足有妇之夫的婚姻,被对方骗钱骗得团团转,最后负气找了个男演员结婚。婚后,又看不起对方,把丈夫当狗一样挥之即来,招之即去。 程静仪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却在对上程晏黎那双冰冷无波的眼眸时,如同被掐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难堪的羞愤。 程晏黎却只是极淡地勾了下唇角,若无其事地给江时愿添了杯茶。 他没再多说,点到为止。 江时愿默不作声,只是在程晏黎的手心俏皮地挠了下。奖励他维护自己。 一直沉默品茶的程鸿煊此刻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紫砂茶杯,杯底与红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沉稳的轻响。 他抬起眼,淡淡地瞥了面色铁青的程静仪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静仪。”老人的声音厚重,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订婚是礼数,是对时愿的尊重。不会说话就少开口。” 老爷子一锤定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茶喝的,各怀心思。 三盏茶后,程鸿煊把程晏黎、程天朗、程钰叫到书房议事。 让程晏黎的堂妹程晴天陪着江时愿四处逛逛。 程晴天约 第157章 莫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简单的米白色连衣裙,脸上带着些许腼腆和书卷气,五官清秀干净,像一株沐浴在晨光中的雏菊。 她是程晏黎四叔的独生女,四叔四婶都志不在商,两人都是大学教授,连带着这个女儿也养得单纯温婉。 江时愿对程晴天的印象很好,两人并肩走出沉闷的客厅,来到老宅侧面的回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廊外是一片精心打理过的中式庭院,暮色渐合,亭台楼阁在暖黄地灯的映照下别有一番韵味。 “时愿姐,这边走。”程晴天声音轻柔,带着点怯生生的礼貌,但又很努力地想尽到地主之谊,“后院有片荷塘,这个季节虽然没荷花,但景致也还不错。” 她其实很喜欢江时愿的,她见过的美女也不少,江时愿身上的美很独特。她太好看了,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 江时愿笑着点头,与她闲聊起来。 程晴天虽然内向,但心思细腻单纯,言谈间不着痕迹地将程家一些主要成员的关系梳理给江时愿听,谁和谁亲近,谁和谁又有旧怨,虽言语含蓄,却让江时愿对程家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走到一处爬满枯萎藤蔓的月亮门附近,江时愿状似无意地轻声问道:“晴天,你了解晏黎的母亲吗?” 程晴天闻言,脚步明显一顿,她飞快地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面露难色:“时愿姐,这个爷爷很早之前就下过严令,在程家,不许任何人议论晏黎哥母亲的事。” 江时愿见状,立刻体贴地道歉:“对不起,是我唐突了,不该问这个。” “没关系的。”程晴天连忙摆手,“其实我也没见过黎哥的母亲,只听我爸爸无意间提过,说黎哥的母亲很漂亮,很有才华,她曾经很爱大伯,为了大伯还放弃自己的事业。” 江时愿还在为程晏黎母亲成为程家禁忌的事困惑时,就听到程晴天对伊莎贝拉的夸赞。心里既惊讶又有些替伊莎贝拉惋惜。看来,她回去后还是得查一查程晏黎母亲的事迹。 她收拾好心情,挽着程晴天的手往花园走,一阵略显尖锐的女声从室外传来。 “那个江时愿,有什么了不起的。把爷爷都哄得团团转。” 透过镂空的窗台,江时愿看清了说话的人就是上次在医院见过的程琳,就是被程晏黎骂在国外有私生子的那个。 她眯了眯眼,示意程晴天不要说话,她们一起听八卦。 另一个女声附和道:“就是,论家世、论学历、论气质,她哪点比得上文姝婧?文家可是真正的书香门第,高中那会和晏黎哥站在一起,不知道多登对!” 第45章 程琳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偷听,又或者说她压根不在意。因为她打从心底就不把江时愿放眼里。 她在程家虽然没实权,但她好歹是程家的千金,在外面谁不是哄着她,巴结她的。 江时愿家世不如她,不主动跟她相处好。上次在医院,还让她出了那么大的糗。 她撼动不了江时愿嫁进程家的决定,但不妨碍她讨厌她。 程琳嗤笑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美甲,漫不经心道:“我记得高中那会儿,文姝婧不是还经常来找二哥问问题?二哥对她可比对别人有耐心多了,还特意帮她整理过竞赛笔记呢。我那时候就怀疑,二哥是不是对文姝婧有点意思,只是后来文姝婧出国了才不了了之……” 另一个人附和:“现在人家回来了,本事、家世、样貌,哪样不强过现在这个?真不知道外公怎么想的。” “可能是看她可怜吧。” 江时愿站在另一侧,听着这些毫不避讳的贬低和比较,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愠怒或难堪,反而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似笑非笑的冷嘲。 那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程晴天脸都气红了,看向身旁的江时愿:“她们怎么能这样说你....”江时愿却神色平静,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表演。 她收回视线,眼尾轻挑,漂亮、从 第158章 容、甚至有点无辜的骄傲:“可能是嫉妒我长得好看又有钱吧~”程晴天:“……?” 江时愿微微一笑,完全没有被比较影响:“况且,被拿来和别人比的那位文姝婧,如果真的那么好,怎么她人不在,议论却只围着我转?” 程晴天怔住,随即觉得江时愿这样不内耗的精神世界太飒了:“时愿姐你真的好帅啊。” 江时愿拢了拢耳边的长发,“那是。” “……” 等那两人走远后,程晴天忍不住替程晏黎开脱:“时愿姐,你别听她们胡说!我问过二哥的朋友,二哥跟那个文姝婧真的什么都没有。我爸妈说,二哥读书那会眼里心里只有学习,从没见过他跟哪个女同学走得近。嗯,二哥以前就是很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看着她急得快要跺脚的模样,江时愿忍不住笑出声,故意逗她:“哦?你还偷偷去问过他朋友?看来程晏黎跟那个文什么婧关系不一般嘛。” 程晴天像是被吓到了,连连摆手,语无伦次:“不是的不是的!我就是偶然听到有人乱说,才好奇问二哥朋友的。二哥真的没有...”江时愿觉得这个女孩实在是太可爱了,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语气温和:“好了,不逗你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相信你二哥。” 程晴天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半个小时后,江时愿和程晴天回到富丽堂皇的客厅。 本以为还要面对那一大家子人虚伪的客套,没想到刚回去,程晏黎就带着她跟老爷子辞别。 于是,江时愿带着老爷子硬塞的各种名贵滋补礼品,跟程晏黎离开了老宅。 一上车,江时愿端着的贵女礼仪终于松懈下来。她毫无形象地瘫靠在座椅上,一会儿揉着发酸的小腿肚,一会儿又扶着腰肢:“呜……累死我了,脚好痛,腰也好酸……程晏黎,你们家吃顿饭跟打仗一样,累死个人了。” 程晏黎瞥她一眼:“你可以穿平底鞋。” “你懂什么!”江时愿立刻飞给他一个娇俏的白眼,理直气壮地反驳,“你们家的人身高都不低,我要是再穿平底鞋,岂不是全程都要看别人的鼻孔,气势上就先输了好吗!” “......”程晏黎被她这诡异的逻辑噎了一下,竟一时找不到话语反驳。 见他只是看着自己,丝毫没有表示同情,更没有过来帮忙的意思,江时愿更不乐意了。 她直接抬腿利落地搭在程晏黎的腿上。动作带着点蛮横的娇气,那纤的腿型在黑丝的包裹下更显诱人的弧线。 “我不管,腿好酸,腰也疼,都怪你!快,帮我按按。”她嘟着唇,下达指令,语气理所当然,仿佛他天生就该为她服务。 程晏黎正准备伸手去拿平板处理邮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动作顿住。 他的目光落在江时愿的黑丝上,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沉默片刻,他终究是放下了平板,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些许迟疑,轻轻落在了江时愿纤细小腿上。 “是这里酸?”程晏黎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几分。 “嗯…往上一点,对,就是那里……哎呀!轻点轻点!程晏黎你想谋杀我吗?” 他下手稍稍用了点力,江时愿就夸张地痛呼出声,控诉地瞪着他,语气里满是娇嗔与怪罪,“你是不是故意的?还这么用力!” 程晏黎的手瞬间顿住,僵在半空。她这副娇气又作天作地的样子,偏偏让他无法招架。 “快点嘛……”江时愿见他不动,不满地晃了晃架在他腿上的小腿,丝滑的布料**西装裤,带起一阵细微却清晰的触感,像羽毛轻轻搔刮在心尖上。 程晏黎被她*,当即扣住她乱动的小腿,指腹隔着薄如蝉翼的黑丝轻轻按摩。他深吸一口气,努力* 这一次,他!按!摩!小!腿!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按压着江时愿小腿的肌肉,按摩地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江时愿没想到程晏黎居然真的这么听话,而且手法意外地不错。小腿 第159章 上的酸胀感在轻柔的按压下渐渐舒缓,酥酥麻麻地,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慵懒地哼了几声,像只被撸得舒服的猫咪。 两人坐在后座上,一个半躺着漫不经心地舒展地腿,一个贴心地按摩。 趁着这难得的和谐氛围,江时愿那双灵动的杏眸转了转,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然后用一种仿佛闲聊般,天真又无辜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对了,程晏黎。我听程琳说了一个很厉害的人名。” 程晏黎心里早已心猿意马。压根没怎么仔细听她的话,头也没抬,只是听到是程琳说的时,眉心微微拧了下:“嗯。” 江时愿听到他还‘嗯’了声,不满地踹了下他,不知踹到了哪里,程晏黎发出一声暗爽。 她吓一跳。 程晏黎失笑,抓住要逃跑的细腿,捏起黑丝,轻弹了下,听到那轻微的衣物摩擦声,他身体的血液都好似热了起来。 他轻描淡写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江时愿咬了咬唇,还是把话说了出来:“程琳说,你高中时候对一位小姐可与众不同呢,不仅耐心解答问题,还特意亲手帮人家整理过学习笔记!程琳说你喜欢那位小姐呢。要不是那位小姐出国了,我也‘插足’不了你们的感情。” 江时愿完美的扮演了一个茶言茶语的绿茶。将程琳背后那些搬弄是非,刻意拉踩她的话,不动声色地递到了程晏黎面前。 程晏黎俯身亲她膝盖地动作一顿,眉头下意识地蹙起,“谁?” 江时愿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表演痕迹委屈和醋意:“不知道啊,程琳没说清楚是谁。只说了是你高中同学,说我不如她。” 她没提文姝婧的名字,是因为这件事本就只是程琳单方面的描述,她还不至于听了程琳的几句话就跟这位素未相识的文小姐搞雌竞。 她把这话说出来,只是想让程晏黎知道,他那堂妹在背后是怎么搬弄他们是非的。 没道理,程琳那死丫头在背后骂她,她不还击的。至于为什么要程晏黎出手,很明显程琳的死穴是程晏黎,她不拘什么手段,只要杀伤力够大就行。 程晏黎听到是程琳在嚼舌根,眸色暗了暗:“没有的事。我不认识什么小姐。” 江时愿冷哼一声,不高兴地踩了下他**,力道适中,故意装作不小心地:“哼!装,继续装!不认识?程琳可是把你俩当年的事迹记得一清二楚,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什么金童玉女,天生一对呢!还整理笔记那么贴心周到,怎么从来没见你对我这么殷勤过?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了是吧?” 程晏黎低阖这眼,很难忍受这种被她脚掌踩中的感觉,原本还没平息下去的兴趣,此刻兴致烧得更猛了。停下按摩的手,抬眼看江时愿,一时竟分不清她这是无意的还是在欲拒还迎。 昏暗的车厢内,江时愿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她天生貌美肤白,今晚底妆上的也轻薄,此刻在车顶灯下,红艳艳地唇微微噘起,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的水意,整张脸显得明艳又清透。 程晏黎心底微动,咽了咽干燥的喉咙,不知在想什么,掌心往她腿窝抚去,声音都染上暗哑:“我会敲打程琳的。” 江时愿闻言,心情好了不少,抬起方才架在他腿上的那只脚,原本安安分分地享受按摩,此刻却不安分起来。纤细的脚踝微微转动,包裹着光滑黑丝的足尖,带着试探般的力道,缓缓地,暧昧地向上游移,最终,不轻不重地贴在了他的腹肌上。 她甚至能隐约感受到程晏黎腹肌瞬间的紧/绷,以及透过衬衫布料传来升温的体温。 程晏黎的身体明显僵住,他垂眸,视线落在自己腹部那只作乱的裹着诱人黑色的纤足上,眸色在瞬间暗沉下去,如同骤然积聚了风暴的深海。 江时愿微微歪着头,浓密卷翘的睫毛像蝶翼般扑扇着,脸上是那种纯然无辜,却又分明带着钩子的表情,唇角弯起狡黠的弧度,声音又软又媚:“哦?不只是程琳,还有一个人哦。” 程晏黎觉得此 第160章 时此刻的江时愿就是只狐狸精,她很会磨人,也很懂得掌握节奏,引导着他的思绪跟着她的腿走。 “还有谁?”他翻滚了下喉结,逼迫自己回神。 江时愿笑了,眼神更加大胆,带着点恃宠而骄的挑衅,脚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像是要在他身上烙下印记:“是姑姑的女儿,她说我配不上你。你自己说清楚,到底谁配不上谁?” 程晏黎仰起头,喉结翻滚得更加明显了,再次低头时,他倏然伸手,一把精准地攥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她被程晏黎抱下车,高跟鞋也脱了,挂他手上。 原本她不愿意被程晏黎抱着的,结果这个狗男人凑到她耳边求她,帮他遮挡下。 当时她还不明要遮挡哪里。 直到她视线下移,看到了再次....江时愿当时就气哭了,为什么,明明他还能有精力。 程晏黎没解释,只是抱着她下车。 江时愿只能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前,环着他的脖颈,程晏黎把她的腿往自己腰上抬了抬,让她圈着自己的腰。 一步一步地往楼梯上去,边走边亲她的下巴,锁骨,时不时轻咬她的唇。 江时愿脑袋迷迷糊糊地,被他这样抱着很有安全感,她向往他结实的胸膛,由着他,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如果忽略她身前明显的*,她会更轻松点。 她没想到,程晏黎在车上*,现在还能有兴致。 真是开了荤就刹不住车。 走起路来,* 江时愿又羞又紧张。 到了卧室,程晏黎没有急着把人放倒,贴心地问:“要先洗洗吗?” 江时愿咬着唇点头。 花洒倾泻着细腻温热的水流,水声淅沥,如同缠绵的雨幕,将浴室笼罩在一片氤氲朦胧之中。 程晏黎长得高,习惯把花洒水温调得很低,江时愿下意识缩在他怀里,像惊慌失措的小猫,抱着他的腰,咬住他的胸膛。 程晏黎只能再次把她抱起来,单手帮她把短袖裙子褪去。他自己却衣衫整齐,被温水打湿的衬衫,在暖灯下又透又亮,江时愿微微眯眼便能看清他衬衫底下胸肌纹理和腹肌线条。 “你为什么不脱衣服?”江时愿攀着他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软糯的控诉,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在他湿透的衬衫下。 程晏黎语气坦然,深邃的眼眸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格外幽暗:“我先帮你洗。”他的理由冠冕堂皇,仿佛再正经不过。 “我自己来不行吗?”江时愿脸颊绯红,伸手想去拿旁边置物架上的沐浴露,试图夺回一点主动权。 “不行。”程晏黎眸色骤然暗沉,手臂稳稳箍住她纤细的腰肢。 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子,声音低沉喑哑,“我还没玩够。” 说完,江时愿再次被某人控制住。 呜呜呜。 臭男人。 第46章 浴室的灯亮如白昼,此刻却像是被囚禁在室内的烈日,无所遁形地照亮江时愿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江时愿从未觉得,过于明亮的灯光在此刻会成为掀开她遮羞布的帮凶。 热水持续从头顶洒落,蒸腾的热气烘得她全身肌肤都泛起淡淡的粉色,从里到外都热得发烫。 她只能更深地埋进程晏黎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精瘦的腰身,脸颊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肌上蹭了蹭,带着点依赖,看向对面的全身镜。 偌大的浴室里,水汽蒸腾,模糊了镜面,却让彼此的感官变得异常清晰。 程晏黎一身贴身西装,倒三角的背影,脊背绷得很近,质地精良的白衬衫被温热的水流彻底打湿,紧紧贴合在他起伏的肌肉线条上,在浴室暖黄灯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湿-漉漉地泛着水光。 江时愿微微眯起被水汽浸润的眸子,便能清晰地透过那层薄薄的、湿透的布料,窥见他背脊下的劲瘦腰身,男人小麦色的肌肤和女人冷白皮的大月退形成鲜明反差,此刻更添几分禁欲的诱惑。 “冷吗?”他低声问 第161章 。 江时愿咬唇,乖乖点头。程晏黎搂紧她,低笑意声:“很快就不冷了。” 浴室的置物架上有很多瓶瓶罐罐,程晏黎一眼就看到那瓶精致包装的沐浴露,空着的那只手伸向沐浴露,按压泵头,发出轻微的“啵”声。 琥珀色液体落入他宽大的掌心,带着清雅的白茶与玫瑰的香气。 程晏黎沾满泡沫的大手,重新抚上江时愿的脊背。那带着润滑泡沫的触感,与他之前隔着衣物或肌肤的触碰截然不同。 江时愿在浓郁的香味和泡沫中不停地打哆嗦。 程晏黎的掌心有薄茧,但在细腻丰富的泡沫下阻隔了那层粗糙感。 他蹲在江时愿身前的时候,突然想到上一次江时愿像玩-偶一样被那些化妆师装扮的样子。 当时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成那个装扮她的人。 沐浴露是来自法国的一个奢侈品牌为她专门定制的,江时愿很喜欢其中的山茶花尾调,她从没想到这种香气居然可以跟程晏黎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变得愈发浓郁,无孔不入地萦绕在她鼻尖,带着令人心悸的侵略性。 江时愿连自己都没有这样细致地抹过沐浴露,水汽蒸腾,模糊了视线,却让她的感官变得异常清晰。 程晏黎掌心所到之处,丝滑的泡沫伴随着或轻或重的抹平,带来一种奇异的掌控的抚慰。 这一刻,江时愿感觉自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早已做出最本能的反应,只能更加依附着程晏黎,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湿-漉漉的肩窝。 身体相贴,江时愿的体温比他稍稍低一些,他贪恋她身上的软,他贪恋她身上的热。 上帝是最绝妙的设计师,塑造了男性的身躯,赋予其山脊般硬朗坚实的肌肉;又精雕了女性的曲线,如同月光下温柔起伏的沙丘,柔软之处恰好能容纳所有的刚石更与锋芒。 周围充斥着氤氲的水汽,被置于方寸间的江时愿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她趴在男人肩膀,吐气如兰:“程晏黎,好了没,我好热呀,感觉要燃起来了。” 江时愿没有说谎,她确实很热,从里到外都是热的,明明花洒已经停了,但她依然觉得置身于温泉下,大汗淋漓。 偶尔还会从程晏黎的手心溜下去,突然的下坠让她很没有安全感,紧张得提着心,却不想这样更便宜了程晏黎.....程晏黎低笑了声:“还没,差一点。” 水汽弥漫,如同缠绵的雨幕,将浴室笼罩在一片氤氲朦胧之中。 隐约能看到被水汽模糊的镜面在皇动。 程晏黎没有答应,江时愿欲哭无泪,她觉得自己这一晚好像都是在浴室里度过的,夜晚似乎从未有过如此漫长、炽热。 犹记得程晏黎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快了’‘别怕’,她确实没在怕的,只不过最后是哭着求他的。 不过总体来说,她被伺-候的还是很舒服的。 所有的躁动都被抚平后,只剩下一种圆满的令人喟叹的安宁与悸动。 晚上九点多,洗完澡的江时愿被程晏黎抱着坐在洗漱台上,她身上穿着丝绸睡裙,深v领,领口还是镂空的蕾-丝设计。 顶灯下,穿着烟粉色的江时愿美得像妖艳的女鬼,肌肤白得泛着浅淡的光泽,唇却水光潋滟,看着人时,不自觉地往外放着小勾子,撩-人还不自知。 程晏黎显然被勾到了。 他拿着吹风机站在她面前帮她吹头发,她的发丝很黑,又长又顺,如同上好的绸缎,带着凉滑的触感。风撩起几缕细软的发丝,它们便缠绵地掠过她凝脂般白皙的脸颊,最后轻飘飘垂落,搭在饱满起伏的月匈脯前。 波涛汹涌的水滴若隐若现,抿成一条仿佛深不见底的线。 程晏黎只瞥了一眼,便觉喉头一紧,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他也是直到今晚,才真正见识到江时愿究竟能娇贵到何种地步。光是洗护头发,便要动用好几只不同功效的晶莹瓶罐,洗了一遍又一遍。 泡完澡还要用磨砂膏,洗完还要用沐浴露, 第162章 泡澡要用精油,冲干净后还要涂身体乳。 擦身体乳之前还要在掌心搓热才能均匀抹到皮肤上。 她的脸、脖子、身体、脚都有对应的身体乳,程晏黎不懂这些,原本只想用一瓶擦完全身,被她娇嗔地责怪了一翻后,才老老实实认真辨认。 据说是由专属的研究团队根据她的皮肤数据量身定制的。 擦的顺序还很有讲究,不能错,但凡错一个就要洗掉重新擦。 程晏黎只觉得认这些瓶子比查公司账本还麻烦。 江时愿见他始终皱着眉头,不满地噘起嫣红的唇-瓣,嗓音带着是后的绵软与娇纵:“你苦着一张脸干嘛,刚刚不还是很爽的吗?” 她的话堵得程晏黎一时语塞,他关掉吹风机,手臂撑在她两侧,圈着她,肩上的肌肉虬起,掌心抚上她白皙的大月退,来回摩挲,“不痛了?” 江时愿挣扎着防备他:“痛啊,你别想做第二次了。” 程晏黎闻言,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深邃的眼眸像藏了钩子,牢牢锁住她:“那我帮你…好好揉揉?” “不要了。” 眼看着程晏黎不打算收敛,江时愿急了,眼泪汪汪:“你就只管自己爽,一点都不知道心疼我。程晏黎你没有心!” 他的掌心本就有一层茧,碰上她敏感细腻的皮肤,激得她浑身哆嗦了下。 程晏黎全身上下只随意围了一条浴巾在腰间,带子松垮地系着,仿佛随时都会散开。 他赤着精壮的上半身,灯光明亮,清晰地勾勒出他每一块紧实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皮肤上,还残留着几道暧昧的斑驳红痕,是她抓咬出来的。 此刻,程晏黎圈着她的样子,像极了一头刚刚饱餐一顿却依旧对爪下猎物保持着浓厚兴趣和掌控欲的野兽。 看着她因为羞恼而绯-红的脸颊,程晏黎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他微微低下头,鼻梁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呼吸交织,能看清她卷翘的睫毛,高大的身体罩住她,语气里甚至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恶劣的逗弄。 “我怎么不心疼你了?你说快就快,你说慢就慢,除了时长不能掌控,节奏我都让你掌控了。” 江时愿咬着唇,踢他:“你还说!” 程晏黎轻而易举就擒住了她不安分的小腿,大手如铁钳般强势地制止了她的挣扎。他的虎口正好扣在她线条优美的小腿肚上,那里的肌肤又软又滑,就像凝结的玉脂。 “还挺有劲的?”他深深地看着她,似笑非笑道江时愿被吓到了,双颊越发滚烫,只能求饶:“不要了。我明天还要去接我姐,你饶了我吧。” 程晏黎的动作骤然停顿,深邃的眼眸里那未散的欲念被一丝清明取代:“你姐要回来了?” “嗯!”江时愿见他停下,趁机缩回腿,眼睛亮晶晶的,带着雀跃,“明天的航班!所以你不能闹我,我明天要精神抖擞地去接机!” “而且等我姐安顿好,我打算搬去她那边住一段时间。我们姐妹俩好久没见了,有好多好多悄悄话要说呢!” 程晏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不行。” “为什么不行!”江时愿立刻不依,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那是我亲姐姐诶!我们这么久没见,住在一起怎么了?这次我姐回来,我们还有很多正事要处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忧,“江海港务那边,你也知道,我那渣爹一直虎视眈眈,我得和我姐好好商量应对才行。” “江海港务”四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程晏黎眼底激起了细微却深沉的涟漪。他的神色在瞬间有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江时愿并未察觉他这瞬间的异样,只当他是单纯不愿她搬走。 结果,当她躺回床上时,再次被程晏黎抓住。这一次比往常更加强势和不知餍足,…………………… 一整晚程晏黎…………直到江时愿累得连指尖都抬不起来,他才终于放过她。 夜风吹 第163章 起窗帘的一角,拨动床帘的纱幔,如波浪般丝滑。外面的冷空气与室内的暧气交融,吹散了一室的暧昧不清。 回到床上的江时愿浑身,发丝散乱的搭在脸颊上,柔和的灯光下,女孩的脸颊呈现淡淡的粉润,睡得很是安稳。 窗外月色如水,万籁俱寂。 后半夜,程晏黎却毫无睡意。他轻轻起身,为熟睡的江时愿掖好被角,凝视她恬静美好的睡颜片刻,才悄无声息地走到落地窗外的阳台。 初冬的风带着丝丝凉意,拂动着他随意系着的深色浴袍衣带。 程晏黎靠在冰凉的栏杆上,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浓稠的夜色里明明灭灭,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在他面前盘旋扩散,勾勒出他挺拔孤寂的身影。 烟雾之后,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比夜色更沉,里面没有了面对江时愿时的纵容与温情,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静与锐利。 今晚,从身到心,他体验到了一种久违的、近乎熨帖的满足感。这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算计的愉悦与安宁,是江时愿带给他的。 她鲜活、明媚、娇纵却真诚,像一束光,程晏黎开始贪恋这份温暖,渴望牢牢抓住。 依赖对他来说却并不是好事....幼年目睹母亲的悲剧,少年时期在程家如履薄冰、遭受无数白眼与欺凌,亲生父亲的冷漠与算计…… 这些经历早已将他打磨成一个对权力有着近乎偏执渴望,对人性充满怀疑、习惯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的男人。 他做事习惯权衡利弊,习惯了绝对掌控,因为只有站在顶峰,才能避免再次被践踏,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一切。 江海港务这块肥肉,不仅江凌天盯着,他的棋盘上,又何尝没有它的位置?只是程晏黎没想到,它会以这种方式,与他身边的这个女人产生如此紧密的关联。 一种前所未有的矛盾感撕扯着程晏黎的理智。 夜色深沉,他指间的烟静静燃烧,如同他此刻晦暗不明的心事。 “......”江时愿第二天是被一阵急促尖锐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皱着眉,闭眼在床头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抓到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越洋号码,带着浓浓的睡意接起,声音沙哑慵懒:“喂?” “江小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万分的女声,语速极快,“我是江总在纽约的秘书,林薇。是这样的江总她出事了。” “什么?”江时愿的睡意瞬间被驱散了大半,心脏猛地一缩。 “江总在去机场的路上,车子被人恶意别撞,发生了严重车祸!现在人已经被送到医院!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医生还在检查!” 江时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我姐她伤得重不重?有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还在检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有多处骨折和撞击伤,需要立刻手术……” 第47章 “好!我马上订最早的机票过去!你照顾好我姐,有任何情况立刻告诉我!” 电话挂完,江时愿大脑一片空白,僵坐在床边,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陷进被褥里。 她姐怎么会突然出车祸,还是在回国的路上....一直以来,她姐都是她的守护神。妈妈和外公相继去世后,那个所谓的家就只剩下她们姐妹俩相依为命。 江时愿记得,母亲头七的那一夜,她一直发烧,是她姐踩着凳子,笨拙地用冷水拧毛巾,一遍遍敷在她的额头上。怕她害怕,就抱着她,磕磕绊绊地给她讲童话故事。自那以后,每一次她生病,她姐都会尽可能的陪着她。 后来,上了初中,江时愿因为性格娇纵,在学校里被几个女生孤立。那些女生把她堵到厕所,骂她是“没妈的孩子”。姐姐得知后,二话不说冲到她班级,冒着被处分的风险,给了那些人一人一巴掌。 回家路上,姐姐的眼眶其实红了,却强忍着没掉泪,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时愿,以后谁欺负你都要告诉姐。 第164章 咱们虽然没有妈妈了,但姐会一直保护你。” 再后来,姐姐为了尽早撑起这个家,保护她们姐妹的权益,毅然提前修完大学课程,一头扎进复杂的集团事务中。 那些年,她姐每次出差回来,不管多累,总会给她礼物,有时是当地特色的玩偶,有时是她喜欢的包包....“时愿,姐现在进入公司了,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看江凌天的脸色。” “时愿,有姐在集团不会落入他们手里。” “时愿,你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其他的交给姐。” 这些话语,至今还在江时愿耳边回响。她姐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外面,把最好的都留给了她。 可是现在,这个一直保护她的姐姐,却孤零零地躺在异国他乡的医院里.....江时愿猛地从床上跳下,赤着脚就冲进衣帽间,简单洗漱后,她头发也顾不上整理,抓起手机和包就冲下了楼。 楼下餐厅,气氛却是一片宁静祥和。 程晏黎正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手边还放着一份财经报纸。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他笼罩在一片宁静光晕中。 江时愿像一阵风似的冲进餐厅,眼睛有些红却依然冷静开口:“程晏黎,我现在要飞一趟纽约。” 程晏黎在她冲下楼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异样,此刻听到她的话,眉头立刻蹙起。他迅速放下手中的刀叉,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低声问:“别慌,慢慢说,怎么回事?” 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江时愿语无伦次地把秘书的话复述了一遍。 程晏黎一边凝神听着,一边已揽着她走到餐桌旁坐下,一边吩咐管家订飞往纽约最快的机票。 他们都是持有港城护照,享有免签资格。临时飞往国外不是问题。要不是私人飞机来不及申请航线,程晏黎会直接安排私人飞机出行。 安排好一切,他握了握江时愿的手腕,“距离出发还有时间,你先吃点东西。从这里到机场要时间,飞行时间更长,你需要体力。” 江时愿哪里吃得下,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姐姐浑身是血躺在异国医院里的可怕画面,根本没有半点胃口。 程晏黎看出她的抗拒,他没有强迫,只是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声音平稳而有力:“我知道你现在思绪有些乱,你想听听我的意见吗?” 江时愿点了下头。 程晏黎从椅子起身,并非居高临下,而是屈膝半蹲在她面前,这个姿态让他能够自下而上地、平等地迎视她的目光,并且握住她的双手。 “你刚才说,秘书提到是恶意别车?” 江时愿眸色微沉,点头:“是,林秘书是这么说的。” 程晏黎微微颔首,冷静地剖析:“在去机场的路上,遭遇针对性的事故。这不像是普通的交通意外。” “你仔细想想,你姐姐最近在纽约或者在国内,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在进行的项目上,触动了谁的利益?有谁不希望你姐现在回国?” 江时愿猛地抬起头,看向程晏黎,脱口而出:“江凌天。” 说完,她立马想到上次她家被纵火的事。 是了,江凌天那对丧心病狂的父子,连她房子都敢点,更别说阻止她姐回国了。 程晏黎适时紧了下手劲,给她肯定:“也有另一种可能,他们是趁此机会,一石二鸟,也想把你支开。” 四目相对,程晏黎深邃的眼眸如同定海神针,平静而有力地梳理着她脑海中万千思绪。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他的眼神和姿态已经明确地告诉她她的推测,极有可能就是残酷的真相。 江时愿想到江凌天这段时间上蹿下跳,费尽心机地接触、拉拢江海港务的几位核心高管,试图撬动她们姐妹的根基,她就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为了那个废物儿子,江凌天简直疯了,一次又一次地设计陷害她们姐妹。上次是纵火威胁她,这次是恶意别她姐的车!他们就像两条甩不掉的毒蛇,阴冷地潜伏在暗处,伺机咬上致命的一口。 他 第165章 们越是如此不择手段地想要得到江海港务,她就越不让他们得逞!那是外公留给她们的保障,绝不能让给这群豺狼! 江时愿心底的茫然和恐慌拂去大半,再一次对上程晏黎的眼眸时,坚定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江时愿立马接通电话:“姐!你怎么样了?伤到哪里?严不严重?” 电话那头传来江时茜略显虚弱却异常清醒镇定的声音,“我没事,别慌。就是皮外伤和轻微骨折。国外的医生你懂的,习惯性小题大做,非要我住院。” 江时愿不太相信,“你等我,我已经订了最快的机票飞过去看你。” 江时茜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而强硬:“你不能现在飞过来。听着,时愿。我暂时回不去,你现在必须留在国内,哪里都不要去,守好公司,盯紧江海港务的项目,绝对不能让江凌天父子俩趁机钻了空子。” 江时愿咬唇,担心姐姐报喜不报忧:“你真的没事?没骗我?” “真没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江时茜语气笃定。 “我等下就让林薇把详细的病历和检查报告发到你邮箱。再说了,别我车的人手法虽然恶劣,但显然没想要我的命,更像是警告和阻挠。何况,我身边带着的保镖也不是吃素的,反应很快,对方没占到太大便宜。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国内的大局,看紧了江海港务,那是我们的根基,是外公留给我们姐妹俩最重要的保障和底气,绝不能让人摘了桃子!” 江时茜的话清晰有力,带着一贯的沉着和远见,像一颗定心丸,终于驱散了江时愿心底的担忧。她深吸一口气,“好,我听你的。你也记得给我发病历。” “知道了,管家婆。” 电话挂断,江时愿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软软地靠进程晏黎的胸膛,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清冽沉稳的雪松气息:“程晏黎,我姐没事了……太好了。” 程晏黎没说话,只是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给予无声的慰藉。 下一刻,他直接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轻松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啊!”江时愿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程晏黎抱着她,走回餐桌旁,却没有将她放回椅子,而是自己坐下,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现在,可以安心吃点东西了吧。”他语气不容置疑,伸手将一杯温水端到她唇边。 江时愿就着他的手抿了口,目光落到面前的餐盘里,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胸肉、水煮西兰花,典型的白人饭,也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程晏黎给她叉了块西蓝花,江时愿立刻嫌弃推开:“又是这些,我留学那几年吃够了,看着就没胃口。” 程晏黎并不勉强她,只是吩咐管家上一份中式早餐,又给她拿了片面包:“先吃这个,垫垫肚子。” 江时愿看着他专注喂食的样子,很给面子的接过面包片。 早上刚出炉的面包,麦香十足,确实不错。江时愿咽下食物,靠在他肩头,忽然有些感慨,声音轻轻的:“程晏黎,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我姐真的是对我最好最重要的人了。” 她陷入回忆,眼神变得柔软:“小时候我手笨,学校劳技课要求做建筑模型,我急得直哭。那时候我姐自己学业也重,却熬了两个通宵,一边查资料一边帮我做了个维多利亚小屋模型,帮我拿了第一名。她明明只比我大五岁,却始终像个大人一样照顾我。她总是这样,把最好的都给我,自己默默扛下所有压力。” 程晏黎安静地听着,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等她说完,他才低沉开口:“以后,对你好的人,会多一个。” 江时愿抬眸,望进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点点晨光,也映着她有些怔忪的脸。 她忽然扬起唇角,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程晏黎高挺的鼻梁,语气带着娇蛮和不经意的认真:“嗯…看在你这张脸还不错,体力也勉强过关的 第166章 份上。只要你这辈子,不欺骗我,不背叛我,本小姐就勉为其难,跟你过下去好了。” 程晏黎抚着她后背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虽然只是刹那的凝滞,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但他眸底深处,确实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影。 他并未立刻回应,只是收紧了揽住江时愿的手臂,低头埋在她柔软的发间,深深浅浅呼吸。 身体突然被抱得很紧,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江时愿起初只以为程晏黎是心血来潮抱一下,或者被她刚才的话触动,想多抱一会儿。结果等管家把早餐上完,程晏黎也没打算放开她,她开始在他耳边不停念叨。 “喂,程晏黎,抱够了没有?” “我饿了,要吃东西了。” “你的头好重啊,压得我脖子疼……” “你该不会是想用这招回避我的问题吧?” “老实交代……再抱下去我脖子真要断了……” “再让我抱一下。”程晏黎低低出声,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手臂的力道稍稍松了些,却依旧没有放开。 江时愿愣了下,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近乎依赖的模样,心头一软,便也安静下来,没再闹他,只当他是今天格外的黏人,是毛病犯了。 四下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清晨的阳光愈发灿烂,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下满室金色的光束,空气里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翩跹起舞。 两人静静相拥,程晏黎温热的呼吸均匀地拂在她脖颈和耳廓上,带来一阵阵微痒的酥麻。 这静谧亲昵的场景,被抱坐在怀里的姿势…… 莫名地让江时愿想起很久以前,她第一次被苏颜怂恿着看了某部尺度颇大的文艺片时的情景。 影片里也有这样一个阳光正好的清晨,男主角就是这样抱着仅穿着白色衬衫的女主角,坐在长长的餐桌旁,两人耳鬓厮磨,低声说着情话,然后不知怎的,男主角就突然深深吻住了女主角,接着画面就变得限制级起来。 当时年纪尚小的她看得面红耳赤,心跳如鼓,甚至后来还做过类似场景的梦。 此刻,相似的光线,相似的拥抱姿势……回忆与现实交叠,让江时愿不自觉地感到一阵脸热,连耳尖都悄悄泛起了粉。 恰在此时,程晏黎仿佛感应到了她细微的情绪变化,微凉的薄唇在她敏感的耳廓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他贴着她的耳畔,低沉的嗓音带着不确定的试探,缓缓问道:“如果有一天,我一无所有,不再是程氏的掌权人,你还会跟我联姻吗?” 江时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紧接着,无数看过的狗血小说和电视剧桥段如同弹幕般飞速闪过她脑子。“被亲生父亲做局陷害,踢出集团”“商战失败、一夜破产,从高高在上的霸道总裁沦为落魄公子,甚至不得不去酒吧端盘子”江时愿被自己脑补的画面激起一身鸡皮疙瘩,猛地回过神,用手指戳了戳程晏黎的胸膛,语气带着夸张的嫌弃和理所当然。 “程晏黎,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要是真没钱了,那就好好巴结我啊!别忘了,本小姐可是小有资产的白富美,养你这个小白脸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嘛,就算没钱,你这张脸和身材也得保持住了!好好健身,好好打扮,当好一个合格的小白脸,让我看得顺眼,我才会继续养着你,知道吗?” 程晏黎听着她这番蛮横又可爱的话,眼底终于漾开真实的笑意:“我要是没钱,就不能给你买私人飞机,买限量款的包包和珠宝了。” 江时愿狐疑地眯起眼睛看他,然后凑到他耳边低语:“你要是真有破产的苗头,现在就该有点觉悟,赶紧把名下能动的资产都转移给我啊!这叫未雨绸缪,资产保全,懂不懂?” 程晏黎低笑一声,捋了下她的发丝:“要是你把资产都卷跑了,不要我,我岂不是人财两空。” “那肯定是你不对!”江时愿想也不想,理直气壮回怼:“肯定是你没有 第167章 哄好我,让我不开心了,我才会带着钱跑路的!总之,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 见程晏黎没反应,她又小声继续叨叨,为自己辩解。 “我跟你说,要真有那一天,你也不能怪我。就你这臭脾气,一脸莫挨老子的冷酷样,也就我这样的仙女好心才会不计前嫌地答应跟你在一起,要是换别人,人家嘴里说爱你,背的里指不定怎么害你呢。我就不一样,我只要你的人,你伺候好我了,我就养着你。当然了,你的钱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你只要对我好,我就对你好,知道吗?” 程晏黎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意味不明的轻笑,他没有直接回答,也没反驳她,只是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算计不可怕....他从小就成长在算计中,童年时最深刻的记忆,便是母亲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承诺会带他离开程家,去一个只有他们母子的自由地方。 他曾经那样虔诚地相信着,期盼着。可当那一天真的来临,母亲却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回了程家,以此换取她自己的解脱和远走高飞的筹码。 什么血脉亲情,什么骨肉至亲,到头来,不过是权衡利弊罢了。 所以后来,他连自己的婚姻大事也压上了赌桌。从前他觉得江时愿肤浅,无理取闹,相处多了才发觉她其实特别的清醒纯粹。 她的喜爱憎恶都很真实,从不加以掩饰。 程家那些人对她的不喜和刁难,她看在眼里,却不会因此委屈自己曲意逢迎,反而懂得巧妙地借力打力,保护自己。而老爷子对她释放的善意与疼爱,她也真切地记在心里,懂得投桃报李。 仔细想想这辈子所谓的亲情,他没有。 那么,他与江时愿的这段婚姻,这段始于算计与权衡的关系呢? 一个近乎偏执的念头,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紧紧缠绕着他。 如果这段关系需要用无尽的金钱和物质来维系和加固,那他只要永远站在财富和权力的顶端,拥有足以让她挥霍无度的资本,是不是就可以永远绑住这只鲜活娇纵却真实照亮他灰暗世界的小金丝雀了..... 第48章 既然江时茜身体并无大碍,江时愿便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将自己投入到接下来的工作中。 整整一周,她都处于一种高速运转的忙碌中。 她和程晏黎那天清晨的谈心,如同投入深湖的石子,漾开一圈涟漪后,便迅速沉底,被他们心照不宣地翻篇,谁也没有再提起。 江时愿也只以为程晏黎是一时心血来潮的感性,或许是她姐的车祸意外触动了他的一些回忆,他才会跟她聊什么一无所有,不离不弃的话题。 哪有那么多感天动地的爱情,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财富的积累本就是掠夺和算计。 他们从小耳濡目染的是权衡利弊,是利益至上,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这样环境里长大的人,心性能单纯到哪里去? 所谓的爱情,很多时候不过是锦上添花。 江时愿非常清楚,程晏黎如果不是程家的继承人,手握庞大的商业帝国,她是不会跟他联姻的。 同样的,如果她不是江岳集团货真价实的千金,有钱有颜,程晏黎估计也不会正眼看她。 他们之间,或许会因为外貌和荷,尔蒙而短暂吸引,就像两只漂亮的孔雀相遇,会被对方展羽而吸引。这种吸引真实而炽热,可以点燃一时的激情。 但激情过后,倘若剥离了彼此身上耀眼的家世光环,没了财富与权势,剩下的便只有皮相的吸引。 那么这段关系,注定如同无根之萍,经不起任何现实的风浪。 不同的阶层,意味着截然不同的成长环境,思维方式、价值观乃至社会资源。 彼此可能会短暂的迷恋,但长久的相处下去,只会让那些根深蒂固的差异变成无法跨越的鸿沟。 这并非是江时愿的刻意傲慢,瞧不起别人。而是一种镌刻在她骨血里的对自身所处圈层规则的清醒认知,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自我保护。 如若 第168章 不然,她母亲和江凌天的婚姻,就是最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他们俩的那场婚姻,最初何尝不是始于一场浪漫至极的爱情? 结果呢,根深蒂固的认知差异始终难以弥合江时愿始终都知道,她和程晏黎的开始建立在家世之上,之后的喜欢是锦上添花。 她可以为了一时的悸动或喜欢而冲动,就像偶尔也会想尝一口路边摊,觉得新鲜刺激。 但涉及到长远的婚姻,涉及到两个家族的利益捆绑,她绝不会无脑冲动。 这就是她为何会答应与程家的联姻。 如果程晏黎真的一无所有,那她不可能再和他联姻,或许她会因为喜欢一时的养着他,就像养着云宝,元宝那样,但绝不会把一无所有的程晏黎当成是婚姻利益的捆绑者。 她的婚姻如果做不到利1+1的利益大于2,那就不值得她花费心思。 其实,有时候江时愿觉得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和程晏黎是一类人,一样的精致利己,一样的清醒。 “......”这一周里,江时愿开始频繁地出入江海港务的办公楼,穿着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气势也不容小觑。 她约见了一位又一位外公时代留下的元老级高管和重要股东,与他们共进工作餐,或者在会议室里进行长时间的恳谈。 面对这些阅历丰富、眼光毒辣的老江湖,江时愿并没有丝毫怯场。她提前做足了功课,对每个人的背景、性格、在集团内的派系以及核心利益诉求都了然于胸。 与一些看重情分、念旧的老董事交谈时,江时愿会适时地提起外公当年的某些旧事,言辞间充满追忆与敬意,眼神真诚,巧妙地唤起对方对外公的忠诚,以及对她们姐妹处境的理解与爱护。 而在面对一些更注重实际利益,作风强势的股东时,她会迅速切换模式,言辞变得精准犀利,逻辑清晰,直击要害,分析利弊,展现出不输于任何管理者的专业素养和商业敏锐度。 对付这些人就是要让他们对自己有敬畏之心。 这是外公教她的,以柔克钢,以钢克钢,善于利用一切有力条件,创造机会。 这一场接一场的会面,不仅是信息的交换,更是心智的博弈和力量的试探。 江时愿游刃有余地周旋其中,按照姐姐的吩咐一步步地巩固着自己的阵地,编织着属于自己的人脉网络。 程晏黎也很忙,他主导的新能源联合开发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千头万绪,各方势力博弈也趋于白热化。 他们经常早上一起坐车出门,晚上归家时间不一。 …… 周三傍晚,夕阳将云麓苑的花园镀上一层暖金色。 江时愿驾驶着阿斯顿马丁缓缓驶入云麓苑,远远便看见程晴天蹲在玫瑰丛边,小心地避开尖刺,逗弄着摇尾巴的云宝。 见她的车驶近,程晴天立刻抱起云宝,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腼腆又欣喜的笑容:“时愿姐,你回来啦!” 江时愿停好车,笑着问:“你怎么过来了,今天没课吗?” “下午没课。”程晴天乖巧地回答,怀里的小狗扑腾着要找江时愿,她只好把狗递过去:“我和爷爷下午就过来啦,不过林管家说你去公司了,还没回来。爷爷就说在家里等等你。” 江时愿心下微动,老爷子自过来,还特意等她? “爷爷找我有什么事吗?” 程晴天摇了摇头,眼神清澈:“爷爷没说呢。他和二哥在客厅下棋,下了好一会儿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语气里带着单纯的羡慕,“时愿姐,你好厉害啊。二哥刚才在爷爷面前,还一直夸你呢,说你最近比较忙,还说你处理事情很有魄力,比很多在商场浸淫多年的人都做得漂亮。” 江时愿闻言,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程晏黎那个臭直男,居然会在背后夸她? 这倒是新鲜。她看向程晴天那毫不掩饰的崇拜眼神,觉得这女孩单纯得可爱。 “没什么厉害的,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江时愿语气温 第169章 和,目光扫过程晴天肩上那个帆布包,随即很自然地打开副驾的车门,从里面拿出一个印着醒目logo的橙色礼袋,递了过去,“喏,客户送的,挺适合你们小女孩的,送你了。” 程晴天探头一看,礼袋里赫然是一个崭新的爱马仕包包,款式经典又不会老气。 她连连摆手:“这是别人送给你的,我不能收!” “一个包而已,有什么不能收的。”江时愿语气轻松,直接将礼袋塞进了她怀里,“跟我还客气什么?拿着,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程晴天抱着那沉甸甸的礼袋,看着江时愿明媚的笑容,最终只能接受:“那谢谢时愿姐了。” “这才对嘛。”江时愿笑着揽过她的肩,“走吧,我们进去,别让爷爷等久了。” 别墅里,程鸿煊和程晏黎正坐在棋桌前,棋盘上战况正酣。见到她们进来,程鸿煊抬起眼,威严的目光扫过,落在江时愿身上时柔和了些许。 “爷爷,您来啦。” 程鸿煊放下棋子,看着江时愿,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时愿,你姐姐在国外出车祸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第一时间告诉爷爷?还是我今天听人提起才知道的。” 江时愿闻言心里有些动容,老爷子是真的关心她们姐妹俩。 她走过去,坐到老爷子旁边,撒娇道:“爷爷,我这不是怕您担心嘛!而且我姐真的没事,就是一点小擦伤,国外的医生您知道的,总爱夸大其词。” 她边说边拿出手机,利落地调出江时茜发来的电子病历和几张精神不错的照片,凑到老爷子身边,指着屏幕,“您看,检查报告都在这儿呢,活蹦乱跳的,还骂我瞎操心呢。” 程鸿煊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看了看病历和照片,紧绷的脸色这才真正缓和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们姐妹俩,在外面一定要当心。有什么事,一定要跟爷爷说,知道吗?” “知道啦,爷爷最好了!” 江时愿挺感动的,程老爷子对她们姐妹俩是真的没的说。纵使有外公的人情在,也有对她们姐妹俩的真心喜欢。 老爷子用过晚饭后便带着程晴天离开了。他这趟过来,纯粹是放心不下江时愿姐妹俩,得知姐妹俩都平安无事后,又特意嘱咐程晏黎多派些可靠的人手在江时愿身边加强安保,这才安心离去。 江时愿回房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出来时,卧室里空荡荡的,没见着程晏黎的身影。 她一边用毛巾擦拭着的头发,一边慵懒地躺回床上,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江时愿:人呢?】 【程晏黎:书房。】 【江时愿:啧啧啧,程总真是兢兢业业,深夜还在为集团鞠躬尽瘁,不愧是被资本选中的男人。】 【程晏黎:麻烦帮我看一下左边床头柜抽屉,里面应该有一份蓝色封皮的文件。】 江时愿依言翻身,拉开抽屉,果然看到一份显眼的蓝色文件夹。她拿出来,指尖拂过光洁的封皮。 【江时愿:拿到了。然后呢?给你放桌上?】 【程晏黎:麻烦送过来一趟,急用。】 江时愿看着屏幕上“急用”两个字,又瞥了眼手里这份文件,撇了撇嘴角,最终还是趿拉上毛茸茸的拖鞋,嗒嗒嗒地穿过走廊,走向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轻轻一推就开了。只见程晏黎并未如她所想那般伏案疾书,而是好整以暇地靠坐在长沙发上,姿态放松,一副等待已久的模样“喏,你的急件。”江时愿走上前,将文件递给他。 然而,文件还没被接过去,江时愿的手腕就被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猛地攥住。她惊呼一声,脚下不稳,整个人跌跌撞撞地跌坐进程晏黎的月退上,被他结结实实地圈住。 “程晏黎!”江时愿又羞又恼,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推搡着,“你不是急用文件吗?不好好工作,拉我干嘛?” 程晏黎低低地笑了起来,手臂如铁钳般箍住她纤细的腰肢, 第170章 不让她挣脱。脸凑过去,高挺的鼻梁几乎碰到她的脸颊,一双深邃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暗,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文件不急。” “但另一件事,比较急。” “什么……”江时愿的话还没问完,忽然想起自己前几天好像确实随口说过一句“在书房好像也挺刺激”的浑话。 她瞬间明白了程晏黎的意图,脸颊爆红,又气又笑,拿起那份蓝色文件夹不轻不重地拍在他肩膀上,“你!你把我骗过来就为了干这种事?!” “嗯。”程晏黎坦然承认,顺势咬住她的耳垂,用牙齿轻轻研磨。 江时愿往后躲,掌心胡乱地推拒着他的下巴,却不小心摸到了他下颌处新冒出的胡茬。她微微一愣,有些意外,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嘟囔道:“你胡子怎么长得这么快……” 早上明明才刮过。 程晏黎故意用胡茬去蹭她的脖颈,酥酥麻麻的:“荷尔蒙旺盛,憋的,你帮我....疏通下。” 两人这几天都忙,已经三天没做了。 刚开荤,一天不吃就饿的慌。 江时愿心底那点想念也被勾了起来,嘴上却还端着。 程晏黎察觉到她的松动,得寸进尺地轻咬住她的鼻尖,声音含混不清,带着诱哄:“今晚…在书桌上试试?” “不行!”江时愿残存的理智让她立刻反对,脸颊绯红,“没……没那个啊!” 程晏黎闻言,低笑一声,不再给她反驳的机会,打横将她抱起,几步就走到了宽大厚重的实木办公桌前。 他将她轻轻放在冰凉的桌面上,一手仍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利落地拉开抽屉,里面赫然整齐码放着满满一抽屉各种品牌的小盒子。 程晏黎修长的手指精准地从中抽出一个显眼的小蓝盒。 江时愿看着那满满一抽屉的库存,先是惊愕,随即笑了,几乎要瘫在桌面上:“程晏黎!你这个……这个争分夺秒的资本家!居然会在书房放这么多这个?!” 这和他平日里严谨禁欲的形象简直大相径庭。 程晏黎已经利落地撕开了包装,欺身靠近,塞进她的手心里,声音沙哑而理直气壮:“不是你自己说的,想在这里…y的?” 江时愿被他逼得节节败退,有些无措。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丝质的吊带睡裙,肩带细得可怜,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在暖光下。 而程晏黎则是一身深灰色的棉质居家服,款式简单,颜色沉闷,将他衬托得更加严肃刻板,与他此刻急切的动作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过,面料很柔软,贴身时很舒服,但有些地方并不软,贴过来时,很吓人。 江时愿猛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感受着那份隔着衣料依旧不容忽视的威胁:“你……你什么时候**。” 他们这才抱多久....她是什么开关吗? 一碰到她就**。 程晏黎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啃咬着她的脸颊,带着点惩罚性的轻咬:“被你饿了三天……快不行了。” 他说着,一手已经撩起了她丝滑的睡裙裙/摆,一手掐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唇舌交缠间带着前所未有的热情,仿佛要将这几日的空缺尽数补回。 等他移开唇舌,江时愿才得以喘息,带着一丝好奇和戏谑,轻声问:“那你以前……没碰到我的时候,都是怎么办的?” 夜色深沉,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复古黄铜台灯,暖黄的光晕如同融化了的蜜糖,流淌在深色胡桃木书架上,将满墙的书籍笼罩在静谧的阴影里,也将他们两人笼罩住。 程晏黎没回她,只是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 江时愿的脸瞬间红透,像熟透的番茄,噘起嘴,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不要!” 程晏黎咬住她翘起的红唇,低声哄她:“乖,听话*”江时愿窝在他怀里,嘴上虽还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却又诚实地纵着他。 她大多时候其实都很好说话,即便是娇蛮也很有 第171章 分寸。 她恰到好处的乖顺并非怯懦,而是一种聪明和体贴。 程晏黎就喜欢她这般模样,鲜活、灵动,有着不容忽视的棱角与脾气,却从不会无理取闹、肆意妄为。 她的“作”带着分寸感,她的“娇”带着清醒的底色。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在做(晋江)事上,缺乏耐心。 大概是,她的**,又或者是他* *晋江*心里*了,也不见*晋江。 江时愿开始泄气了,***,耐心告罄,准备撂挑子不干。 “不弄了,***……” @晋江文学城江时愿小声抱怨,带着点委屈的鼻音,就想把手缩回来。 正在**的程晏黎赶紧讨好,这个时候的程晏黎嘴变得异常甜腻,什么好话都愿意往外掏。 “乖,再坚持一下,就一下……明天带你去挑珠宝,最新季的随便选,好不好?”他一边哄着,一边温柔地含住她的唇角细细亲吻,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和诱哄。 江时愿受不了他这样。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不会哄人的男人,只看他愿不愿意,有没有被逼到那个份上。 程晏黎以前那副臭直男的死样,现在成为她的掌中之物后,不还是乖乖听话了.....- 第49章 夜色深沉,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厚重的书架上。 空气里弥漫着书籍墨香、雪松木质调,以及逐渐升腾的*花气息。 江时愿几乎是* *,时而如羽毛拂过般轻缓**,时而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精准*着一切。 程晏黎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被她这反复无常刻意*得几乎发疯。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线条利落的下颌绷得紧紧的,很是性感。 见他这般模样,江时愿眼底掠过一丝狡黠而得意的光。她偏不让他*,像逗弄落入*的猎物,*着他。 “哼。”江时愿微微撇嘴,小声嘟囔,带着娇嗔,“谁让你之前也…这样对我…” 后面几个字含糊在唇齿间,但彼此心知肚明。 程晏黎咬牙:“*。” 然而这句警告非但没让江时愿害怕,反而像往烈火上又浇了一勺热油。 不过,出来混终究还是要还的。 后半夜,江时愿落入程晏黎手里,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一整晚的,书房乱的不忍直视。 桌上的文件被扫落,散乱一地。昂贵的真皮沙发上留下凌乱的褶皱。落地窗上还映出模糊的身影。 甚至连那张办公椅,也被开发出了意想不到的用途。 江时愿从来都不知道程晏黎居然可以如此闷骚狂放。 平日里一本正经的臭男人,居然会说出让她*了书桌的骚话! 还有什么几天不碰,就这么*! !!! 不要脸! 这一晚,过度失水之下,江时愿喝了一大杯水,随后便在程晏黎的怀里沉沉睡去。 “.....”清晨的曦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漫过轻薄的纱帘,在卧室里晕开一片柔和朦胧的金色。 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舞动,静谧而安宁。 再次从睡眠中被唤醒时,江时愿只觉得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 朦胧间,一道低沉的嗓音,轻轻擦过她的耳膜:“时愿,该起床了。” 江时愿费力地掀开眼帘,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程晏黎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便占据了全部视线。 他显然已经洗漱过了,说不定还健过身了,穿着衬衫西裤,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晨光在他身后勾勒出宽阔的肩线,短发有些凌乱,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带着些慵懒,正专注地看着她。 见江时愿睁眼,眸中还带着迷蒙的水汽,程晏黎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低下头,含住了她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吮吻了一下,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起床了!” “嗯…”一阵细微的电流瞬 第172章 间从耳垂窜遍全身,江时愿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伸出手去推他的胸膛,“不要…困…” 程晏黎轻易制住她软绵绵的手,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的颈侧:“昨晚是谁抱着我,再三叮嘱今天要去参加股东会,一定要叫醒她的?” 经他这么一提醒,江时愿混沌的大脑才逐渐清明。 是了,今天确实有重要的股东会议。 想到这一周,她为了稳固江海港务的局面,同时还要与一群老狐狸周旋,几乎是连轴转。 每天早出晚归,处理不完的文件,开不完的会,应付不完的试探和算计,堪比生产的的驴,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江时愿真是讨厌极了这种被人逼着、不得不全力奔跑的日子。 连个懒觉都睡不好。 都怪江凌天那父子俩,把她逼成这样! 此刻,被窝温暖,怀抱舒适,强烈的睡意和被事情打扰的烦躁让江时愿脾气上涌。 她猛地一把扯过蚕丝被,严严实实地蒙住自己的脑袋,整个人蜷缩进去,在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带着十足暴躁和委屈的哀嚎与控诉:“啊啊啊啊,我一定要弄死江昱那个王八蛋!” 被子下的脚还不解气地蹬了两下。 程晏黎看着她这副鸵鸟般躲藏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知道光靠说是没法让这位大小姐离开温柔乡了,他索性俯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打横抱了起来。 “喂!程晏黎你干嘛!”突然的失重感让江时愿惊呼一声,不得不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 “执行叫醒服务。”程晏黎抱着她,步履稳健地走向浴室。 走进浴室,程晏黎便将她放在垫着毛巾的盥洗台大理石台面上坐好。 江时愿还晕乎乎的,浑身软绵没力气,像只树袋熊一样靠着他。 程晏黎一手揽着她防止她滑下去,另一只手利落地挤好牙膏,然后,毫不犹豫直接将那支沾满牙膏的牙刷塞进了她还在嘟嘟囔囔的嘴里。 “唔!” 冰凉刺激的薄荷味瞬间在江时愿的口腔里炸开,强行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江时愿彻底清醒了,含着牙刷,眼神哀怨地瞪着程晏黎。 程晏黎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笑意,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示意她自己完成后续。 江时愿愤愤地刷着牙,满嘴泡沫也掩盖不住她眼神里的哀怨。 透过光洁如镜的盥洗台镜面,她能清晰地看到程晏黎就慵懒地倚在门框上。 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线条流畅有力的小臂和腕骨上那只价值不菲的铂金表。西裤更是熨帖平整,勾勒出他笔直的长腿和劲瘦的腰身。 清晨的阳光透过他身后的窗户,为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了一层冷冽而清晰的光晕。那宽阔的肩背和紧实的肌肉线条即使被衬衫包裹,也依旧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力量。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周身便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矜贵与疏离,那是久居上位,习惯于发号施令的人才能蕴养出的强大气势。 但此刻,他正笑着看她。 那笑意很浅,却莫名让江时愿觉得,自己的起床气在他眼里,大概如同炸毛猫咪的徒劳挥舞,不仅毫无威慑力,反而…有点撒娇? 这个认知让她更郁闷了,只能用力地刷着牙,满嘴泡沫也遮不住她气鼓鼓的表情。 她透过镜子,瞪向那个倚在门框上的身影,含糊不清地抱怨:“你怎么还杵在这儿?你不是一向最守时的吗?这个点不该在去公司的路上了?” 镜中的男人闻言,深邃的眼底那抹浅淡的笑意似乎深了一分。他姿态未变,连挽起的衬衫袖口都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声音低沉平稳,带着点理所当然:“不急。”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沾着水珠的侧脸上流转,慢条斯理地补充,“监督你,也是我的任务。” “监督我?!我刷牙有什么好监督的?程晏黎,你是不是太闲了?” 程晏黎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挑了下眉,那眼神仿 第173章 佛在说“不然呢”。 江时愿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够呛,她愤愤地推开他,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开始对着镜子涂抹护肤品,然后上妆。 程晏黎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走近,就斜倚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 她也不知哪里来到瓶瓶罐罐,一大堆,两张桌子都不够她放的。 他的主卧,到处都有她的东西。衣帽间也被她占满,桌子抽屉全是她的东西。 江时愿还不爱收拾,总是用完就乱扔。程晏黎有轻微的强迫症,经常看不得她这样杂乱无章的生活习惯,只能跟在她身后收拾,帮她把东西归类好。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生活体验。 在遇见江时愿之前,程晏黎的生活可以说十分的井然有序,一杯黑咖啡,一份财经简报,然后投身于无尽的工作和博弈中。 像这样,静静地看着一个人,完成这些看似琐碎、甚至有些浪费时间的事情,听着她因为找不到某样东西而小声嘟囔,然后跑到他面前询问有没有看到她的东西…… 这种平凡甚至略显平淡的日常,让程晏黎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踏实。仿佛只要有她在生活,连时光都变得柔软而值得期待。 他喜欢江时愿在家里转来转去的样子,尤其是有他参与的日常琐事里。 “……” 江时愿照着镜子画完鼻影,见程晏黎没走,她也开始絮絮叨叨的跟他说话。 “唉,今天又是打仗的一天。” “上午股东会,下午还得去盯一下广告拍摄,晚上……”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晚上还有个饭局,得去见个人,哦对了,我不回来吃饭了,你别等我。” “见谁?”程晏黎随口问了一句。 “一个国际男模特,叫lucas。”江时愿专注于勾勒眼线,没注意到身后男人细微的变化,“就是上次跟你提过的,我们公司最近想签约的模特,条件不错,就是对方非得要跟我本人谈一下。” lucas…… 程晏黎脑海中瞬间闪过江时愿醉酒后亲他的那个夜晚,她当时嘴里提到的男模就是这个人。 当时他只当是醉话,一笑置之。此刻听到这个名字被再次提起,尤其是从她口中得知,要去见这个人....程晏黎倚着衣柜的姿势未变,但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江时愿可不管他高不高兴,她化好全妆,站起身,走到衣帽间开始挑选衣服。手指划过一排衣裙,最终停留在一件设计感十足、剪裁贴身的连衣裙上。 裙摆一侧开着高衩,领口的设计也颇为大胆,能完美展现她的身材。 她拿起裙子在身上比了比,转身问程晏黎,带着点期待:“这件怎么样?好看吗?” 程晏黎抬眼一瞥,声音极淡:“不好看,像前台。” “......?” 他在哪里见过比她还美的前台!!! 不过,被程晏黎这么一说,江时愿也仔细再打量了下,觉得有点大众。 她又挑挑拣拣,换了三四套,但只要一穿上,就能被程晏黎那直男审美挑剔。 “太薄,不抗冷。” “颜色太素,像参加葬礼。” “太艳,你要去走秀?” 江时愿快气死了,把衣服一扔,没好气道:“就你有眼睛,你倒是说哪一套好看啊?” 臭直男,又不是穿给他看的,问他个意见,他还真挑上了! 程晏黎一顿,还真就上前一本正经给江时愿挑了衣服。 只见他在衣帽间的角落里挑了套黑色西装,黑色外套,黑色西裤,然后说:“这套好看。” 江时愿:“......”“适合你今天去大杀四方。” 江时愿:“”她是去当领导的,不是去当保镖杀人的!! 上午十点,一辆定制版的宾利平稳地停在江岳集团总部大楼前。 江时愿踩着高跟鞋,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入大厅。她没有穿程晏黎推荐的那套,而是换了一套香奈儿套裙,黑色系,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魅力四射,缺点就是膝盖以 第174章 下有点冷! 无所谓了,她今天就是要气场全开,保暖什么的不在她的考虑范围里。 沿途遇到的员工,无论职位高低,见到她时都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颔首问候。 “江总。” “江小姐。” 他们的眼神里,除了对她这个集团千金的恭敬,更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探究。 毕竟,有知情人可是知道她这个千金和江昱的关系。 江时愿面色平静,微微颔首回应,步伐未停,直接走向高层专用电梯。 电梯门即将合上时,一只保养得宜的手却伸了进来,挡住了门。 是江凌天的特助,对方见到她很是恭敬:“小姐,董事长请您先去他办公室一趟。” 该来的总会来。江时愿心底冷嗤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知道了。” 她任由特助将电梯换到顶层。 等电梯门再次打开,她带着保镖径直走出,不用特助带,直奔董事长办公室。 推开门,宽大豪华的办公桌后,江凌天正背对着她,望着落地窗外的城市景观。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 平心而论,江凌天年近过半百,依旧称得上英俊。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却更添了几分成熟儒雅的气质。他穿着合体的定制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嘴角甚至习惯性地带着一抹温和的弧度,看起来像一位极具涵养的学者或成功企业家。 但江时愿比谁都清楚,这副温文皮囊下,包裹着的是何等精明和算计的内核。那双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眼眸,看似平和,深处却总是闪烁着权衡与野心的光芒。 “来了。”江凌天语气温和,看向她身后的保镖道:“我有些事想跟你谈。” 江时愿不理他,也没把保镖请出去,她自顾自坐下,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找我什么事?股东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江凌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皮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是一种充满掌控感的姿态。“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你最近去了趟程家老宅?” 江时愿心中冷笑,“父亲可真是关心我,这是又从哪个叛徒那里得知我的行踪来了?” 江凌天深吸了一口气,依旧维持着风度,“你跟程晏黎的婚事也该定下来了。” “哦?”江时愿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谁说我要跟程晏黎结婚了?我跟他,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时愿!”江凌天的声音沉了下去,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我江凌天的女儿,应该比谁都清楚,我们这个圈子的婚姻,本质是什么。强强联合,资源互换,这才是常态。联姻不是儿戏!” 江时愿蓦地站起身,踱步到那宽大的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冷眼睨着他:“你跟我谈婚姻?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婚姻?” 她的话就像一个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江凌天脸上,尤其还是当着外人的面。 江凌天脸色猛地一沉,眼底那点伪装的温和瞬间被阴鸷取代,交叠的双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 “江时愿!注意你的态度!我是你父亲!” “父亲?”江时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在我母亲怀孕时,就跟情妇苟且,处心积虑算计亲生女儿手中股份的父亲?” 她往前又逼近一步,眼神锐利质问:“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婚姻?你当年为什么娶我母亲,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江凌天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戳到了痛处,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闭嘴!你懂什么!” “我不懂?”江时愿声音拔高了些,带着积压多年的愤懑,“我太懂了!我懂你骨子里的自卑和贪婪!我懂你为了利益可以牺牲一切,包括结发妻子和亲生女儿的嘴脸!你现在跑来跟我说联姻,不过是看中了程家现在的地位和潜力,想利用我,为你,为你那个废物儿子铺路罢了!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就不可能让你那垃圾儿子沾我的一点好处!” 她说完, 第175章 不再看江凌天铁青扭曲的脸色,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江时愿!你给我站住!”江凌天在她身后气急败坏地吼道,风度尽失。 “没有江家,没有我的支持,你以为你能在程家站稳脚跟?你如果不是江家千金,谁会多看你一眼?!” 江时愿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闻言,她停下脚步,冷笑道:“我的江,是江鹤年的江,是江思语的江。从来,就不是你江凌天的江。” 她微微侧首,看向身后的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没有我外公和我妈,你江凌天,算个屁。” “砰!” 作者有话说:我真的服了…………… 第50章 “砰!” 沉重的摔门声在身后响起,隔绝了办公室里瓷器碎裂的刺耳声。 江时愿面无表情地踏出门外。 秘书办落针可闻,几位助理和秘书纷纷低下头,假装忙碌,却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这位大小姐。 谁也不敢多说,但谁都知道,每次江小姐过来,这董事长的办公室总能跟打了仗似的,鸡飞狗跳。 徐艳莉不知从哪里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董事,款款走来。 平心而论,她的长相实在算不上出众,顶多算的上清秀。只不过她那双眼睛比较特别,像是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雾,带着一种迷离的,易碎的脆弱感,仿佛随时都会落下泪来,我见犹怜。 每次看到徐艳莉,江时愿就觉得厌烦,尤其是徐艳莉在外总是经营自己那贤良淑德的名声,徐艳莉的贵妇圈还故意拉踩她母亲江思语。 说她母亲当年是海城出了名的美人,最后不也输给她徐艳莉! 狗屁!她有什么资格跟她母亲比! “时愿…”徐艳莉的声音温温柔柔,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清,“你这孩子,怎么又跟你爸爸吵成这样了?他年纪大了,血压高,经不起你这样气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都是一家人……” 江时愿冷眼看她:“功夫在这里表演你的贤良淑德,不如进去看看你那个血压高、经不起气的金主,顺便提醒他,少动些歪心思,还能多活几年。” 说完,她不再管身后那些人的眉眼官司,直接去了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象,阳光炽烈,却照不进江时愿此刻冰冷的心底。 她坐在椅子上,微微闭上眼,刚才与江凌天的对峙,以及徐艳莉那令人作呕的表演,像针一样刺着她的大脑。 江时愿记得很小的时候,母亲还在世时,她也是一个有父母的女孩。 她的母亲是真正的名门闺秀,被外公如珠如宝呵护着长大的千金,从小接受最顶尖的淑女教育,学习鉴赏艺术,精通多国语言,气质高雅,不食人间烟火。 那时的江凌天,还不是现在这个精明算计、道貌岸然的集团董事长。 那是他是一个从底层泥潭里一步步挣扎上来的年轻人,凭借着过人的胆识、精明的头脑以及不择手段的狠辣,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他对江思语呵护备至,眼神里带着近乎虔诚的爱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 江时愿一直都知道,渣爹本人很有能力和个人魅力,否则也不会吸引到江思语那样不谙世事的名媛千金。 父母的这场婚姻,起初是才子佳人的美话,江凌天也借着岳父提供的平台和人脉,实现阶级跨越。但激情退去后,两人之间根深蒂固的认知便如同裂开的鸿沟,难以弥合。 江思语的世界是琴棋书画,是体面与教养,她骨子里流淌着名媛千金与生俱来的骄傲,即便爱着丈夫,也绝不可能放下身段,去曲意逢迎。 她无法理解丈夫内心深处对出身的自卑还有对权势近乎贪婪的渴望,更不屑于去参与丈夫那些蝇营狗苟的算计。 徐艳莉则完全不同。她与江凌天来自同一个底层,深知他每一个眼神背后的含义,懂得他所有不堪过往留下的烙印。 她没有江思语那般惊人的美貌和高学历,但她精于算计人心, 第176章 善于利用自己的一切优势,将江凌天的脾性摸得透透的。 徐艳莉知道如何恰到好处地示弱,如何不动声色地吹捧,如何在江凌天需要认同的时候,给予他最贴心的奉承。 她和江凌天是真正的同类,他们能看到彼此灵魂里的野心、算计,肮脏.....并且彼此心照不宣,互相利用,又彼此需要。 江时愿知道,外公早就看透了江凌天的本性。所以在她和姐姐的教育上才会狠下心来教导她们认清现实,拥有立身之本。 外公从不教她们善良、温顺、依附。 但也并非简单粗暴的强调门当户对。从小外公就会带着她们姐妹俩出席一些商业聚会,让她们在一旁安静地观察那些来自不同背景的人如何交谈、如何博弈。 事后,外公会耐心地给她们分析,哪些人是凭借自身能力赢得尊重,哪些人是依靠家族荫蔽,而哪些人,又是在试图攀附,其言行举止背后透露着怎样的动机。 外公从不会因为她们是女孩,就为她们描绘一个等待王子救赎的童话世界。相反,他像培养最合格的继承人一样培养她们,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严苛。 他会把年幼的她们带到书房,让她们听那些枯燥却至关重要的商业谈判录音,然后问她们。 “听出他话里的陷阱了吗?看出他让步背后的真实目的了吗?” 外公告诉她们:“眼泪和柔弱,在某些时候可以作为武器,但绝不能成为你们的底色。真正的底气,来自于你们掌控局势的能力。” “你们的人生,不是为了成为谁的妻子,谁的母亲而存在的。你们首先必须是你们自己,要拥有独立的意志和实现自我价值的能力。婚姻可以是利益的结盟也可以是志同道合的结盟,但绝不能是唯一的归宿。” 他让江时愿明白,作为女性,在这个由男人主导已久的世界里,要想不被物化,不被牺牲,就必须比男人更清醒,更理智,更懂得运用规则,甚至在某些时刻,敢于打破和重塑规则。 她不需要刻意去模仿男性的强硬,而是要找到属于女性特别的柔韧而坚定的力量,并将这种力量与智慧和实力相结合。 所以江时愿可以撒娇,也可以卖嗲,可以穿着最昂贵的礼服在宴会上笑得天真烂漫,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真的天真或软弱。 一旦坐上谈判桌,面对核心利益的争夺,她会瞬间收起所有娇憨,眼神变得锐利,思维缜密,逻辑清晰。 就像此刻的股东大会,当那位资历最老、向来喜欢摆架子的李董,将矛头指向远在美国的姐姐江时茜时,江时愿抬眸,看了过去,笑意不达眼底的问。 “我没听清楚,麻烦您再说一遍。” 李董扯了扯嘴角,继续道:“不是我们这些叔叔伯伯要多事。时茜负责的那个keller自动化合作项目,前后耗时快一年了吧?前期投入已经超出了预算百分之二十,具体的技术条款却迟迟谈不下来。听说她在美国受伤了,又要忙活项目的事……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不能一味逞强,耽误了集团的整体布局啊。”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其他股东,继续道:“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可以考虑,让更有经验的人过去帮帮忙?毕竟这个项目关系到我们集团未来五年的战略,不容有失。”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都在指责江时茜能力不足拖延项目,而真实目的,不过是看项目已接近成功,想趁机让自己人去摘取胜利果实,顺便在集团核心项目里插上一脚。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时愿身上。 谁都知道江家姐妹情深,李董这番话,无疑是直接向江时愿发难。 众目睽睽之下,江时愿却像是置身于喝下午茶般,她端起面前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从容不迫。 直到放下杯子时,瓷杯与托盘发出清脆的轻响,打破了沉默。 “李董关心集团项目,这份心当然是好的。不过……” 她话锋一转,冷笑质问:“关于 第177章 这个项目的最新进展,周一我已经让秘书将详细的阶段性报告分发到各位的邮箱了。怎么,李董是年纪大了,看完就忘?还是压根就没看,就急着来指点江山了?” 李董脸上的从容瞬间冻结,沟壑纵横的面皮涨成猪肝色。 江时愿却根本不给他喘息回击的机会。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光可鉴人的会议桌上,掌心托着下颌,露出手腕上价值不菲的钻石手链,晃着冷光。 她笑得眉眼弯弯,继续道:“李董岁数也不小了,我外公像您这般年纪时,早就培养出我姐姐了。人啊,到了年纪就该多给年轻人机会,要不……您干脆趁今天提个退休?我好让我姐明天就飞回来接您的班?这样,您也好顺理成章地安排您的人去接手我姐姐辛苦打拼了近一年的项目,岂不是两全其美?” “你....”李董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着江时愿,你了半天却憋不出第二个字。 “时愿,怎么跟你李伯父说话的!”江凌天终于忍不住出声呵斥,脸色阴沉。 江时愿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她和她姐名下握有的集团股份加起来,足以与江凌天分庭抗礼。 姐姐愿意留在集团兢兢业业,图的是真正掌权。她可没那份耐心陪这群老狐狸演戏。她一个本家千金,被人算计到眼前了还不还手,这个时候不娇蛮什么时候娇蛮? 江时愿慵懒地靠回椅背,环视一圈神色各异的董事们,眼神轻蔑,如同扫过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收起你们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想摘我姐姐的桃子?” 她嗤笑一声,语气陡然转厉,“趁早歇了。我可不是我姐,还会给你们留几分薄面。我把话放在这里,谁再敢背后搞小动作坑我姐,我就弄谁。你们也不想和某个嫩模,女明星的约会视频被公开吧。”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至少有三位董事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带,仿佛有些透不过气。 谁不知道江二小姐名下那家娱乐公司不仅是造星工厂,麾下更有一批行事毫无底线,无孔不入的狗仔队,专以挖掘明星和豪门的隐私为乐。 江时愿看着他们变脸的模样,心情就好。 她心情不好,在座的这些老狐狸,也都别想舒坦。 其实她手里未必真有每个人的实锤,但那又怎样?有没有枣,先打一杆子再说。 这群道貌岸然的老王八,哪个私下里玩得不花? “......”离开集团时,艳阳高照,江时愿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向专属停车位。 空旷奢华的地下车库灯火通明,映照着一排排冰冷的豪车,空气里弥漫着轮胎与地面摩擦后残留的微弱气味。 就在江时愿即将走到自己的宾利旁时,一道坐在轮椅上的身影,不偏不倚地挡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 是江昱。 一段时间不见,他似乎比上次见时更显阴郁憔悴。原本还算周正的脸庞瘦削得有些脱形,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他穿着西装,膝盖上盖着薄毯,但这一切都无法掩盖他周身散发出的如同潮湿角落里的腐朽气息。 唯有那一双眼睛,在看到她时,骤然迸射出淬毒般的恨意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呵,我当是谁这么大阵仗。”江昱先开了口,语气里的嘲讽:“江二小姐今天在股东会上,真是威风八面啊。” 江时愿脚步未停,仿佛没看见他一样,打算直接从这只疯狗旁边绕过去。 江昱却操控着电动轮椅,再次堵住她的路。 他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意:“不过,我的好妹妹,你以为你还能嚣张多久?你以为靠着程晏黎,就真能高枕无忧了?别做梦了! 江时愿脚步微顿,狐疑地看向他。 江昱像是终于掌握了什么致命把柄,迫不及待地要欣赏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程氏集团那个核心的海外基建项目,遇到了大麻烦,核心环节被卡脖子!他现在自身难保,还有闲工夫管你?等你最大的靠 第178章 山倒了,我看你和你那个好姐姐,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目中无人!” 程晏黎的项目出问题了? 江时愿心里满是疑问,程氏集团的规模与根基,什么样的项目能让他陷入卡脖子的境地? 她下意识想到程天朗和程钰,心底一沉。 但她面上丝毫不显,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江时愿居高临下地睨着江昱,不屑道:“我江时愿站不站得稳的底气,靠的是我自己还有江鹤年外孙女的身份。不像某些人,就算削尖了脑袋姓江,骨子里也永远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 “私生子”三个字,她咬得极重,如同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江昱脸上。 江昱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转为暴怒的狰狞,苍白的面皮涨得通红,抓着轮椅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江时愿你……!” 江时愿扫了扫袖子,悠悠道:“好狗不挡道。” “......”回到位于市中心的天行娱乐,正是午后阳光最好的时候,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被一片金色光晕笼罩这,浮光璀璨的摩天大楼矗立在金色光晕之下,直升级悠闲穿过,在密度极高的钢铁城市中穿梭。 办公室的休息区里,江时愿褪下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接过助理递上来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关于程氏集团近期动态的初步调查报告。 她快速浏览着,越看,眉头蹙得越紧。报告显示,程晏黎亲自督办的亚太新能源项目确实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专利,港口,还有项目所在国政局都出现了问题。 看到‘港口’二字,江时愿的目光骤然一凝。 德兴堂,vip包厢里。 午后疏懒的光线被厚重的丝绒窗帘滤过,只余几缕金芒,斜斜投在精雕细琢的木质屏风上,空气里弥漫着上好沉香还有清冽的烟草气息。 靳野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白色的烟灰将落未落。 他看向屏风另一侧倚窗而立的男人,语气带着惯常的散漫,却又一针见血。 “晏黎,局面已经铺开了,箭在弦上。你父亲那边眼看拿不下江海港务,后手肯定已经备好了。现在所有人都认定,你和江二小姐绑在了一条船上,联姻是铁板钉钉,你和江海港务的合作也是顺理成章。”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隔着青白色的雾霭看着程晏黎挺拔却显得有些孤直的背影,语重心长继续劝道。 “既然如此,我们干嘛不将计就计。利用这次和江时愿的合作,做个更大的诱饵,把你父亲那边的人一起引出来,彻底清出去。一石二鸟,这是目前最快,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窗边,程晏黎没有回头。 他微微侧着头,望着窗外被阳光渲染得有些不真实的城市轮廓,指间同样夹着一支烟。 他沉默地吸了一口,薄唇微启,吐出淡淡的烟圈,那烟雾缭绕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模糊了他眼底深沉的思绪,却更添了几分难以捉摸的禁欲感和沉稳。 靳野的话,他听进去了。 理智上,他无比清楚,这是最优解的办法。 程天朗派系在集团内部盘根错节,常规手段难以根除。与江海港务的合作,确实是一个绝佳的引蛇出洞并将之一网打尽的契机。 利用这场备受瞩目的合作,布下一个局中局,请君入瓮,一石二鸟。 这一次的对弈,他早已全力以赴,输了,从此在集团被边缘化;赢了,他就能将程天朗派系的人彻底清理掉,完完全全掌握蓝盛。 可是…… 就在他心底那声无声的叹息尚未落下时,西装内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打破了包厢内凝滞的空气,也打断了他翻涌的思绪。 程晏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有些不悦。 他掐灭了手中快要燃尽的香烟,带着一丝被打断的冷躁,伸手拿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跃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的邮件提醒或工作电话,而是江时愿的来电。 第179章 来电提示的屏幕上还有着江时愿的照片。 一张放大的笑靥如花的自拍。 这是她拿着他的手机强制要换上去的。 当时她还说他手机背景太无聊,黑白灰,像阴天,冷冰冰的。说要给他换个好看的背景。 那是个慵懒的午后,她借着找书的由头溜进他的书房。 拿到想要的那本外文原著后却仍不离开,像只巡视领地的猫咪,慢悠悠晃到他的办公桌边。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整个人探过来,自顾自地拿起了他的手机。 她动作快得很,像只占了便宜也不知道怕的猫。 江时愿翻他手机的时候,他正在开着视频会议,那群高管正人模狗样地向他汇报季度风险,不是夸大其词就是在含糊其辞糊弄他这个上司,他当时很生气,毫不客气的把视频里的高管痛骂了一遍。 可在镜头之外,江时愿却旁若无人地抱着他的手机,坐在他对面悄悄拍照。 等他结束会议,江时愿立马自然地坐到他腿上。 “程晏黎你挡住我的光了。”江时愿小声嘟囔,纤细的手指摆弄着他的手机,“没有光,拍我不好看。” 丝毫不在意他方才在会议中的冷厉,也不在乎他此刻未散的怒意。 他本来想制止的,却被江时愿忽然贴得更近的脸挡住了视线。 江时愿举着手机,把自己和他几乎贴脸的画面对准镜头。 耳鬓相触,江时愿身上的香气落进他的呼吸里,软得要命。 “别动,给你机会跟本小姐拍照。” “我真好看呐。” “你要不要把屏幕换成我的照片?这样别人看见,都得夸你女朋友漂亮。” “我给你当壁纸,是在帮你提升审美。” 他当时下意识拒绝。 当时江时愿立刻噘嘴,委屈巴巴地嘟囔:“你不想放我照片,是不是还在外面立单身的人设?” 程晏黎简直无言以对。他根本没这么想过。但在她那又作又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下,最终也只能任由她胡作非为..... 第51章 天行娱乐。 午后的灿阳透过落地窗,将室内奢华的装潢镀上一层流动的金箔。 窗外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环线高架,车辆倒映着阳光,像一串串流动的金属光带。城市的喧嚣被隔音玻璃隔绝在外,只剩令人心悸的宁静。 江时愿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将手机放回桌上。 她刚刚结束了和程晏黎的通话,谈到他手上亚太项目被卡脖子的事,程晏黎在电话那头言简意赅,并未多言,只让她等邮件。 果然,不到五分钟,加密邮件提示音清脆响起。 江时愿坐回办公椅,点开附件,目光迅速扫过项目规划方案。 越是细看,她眼底的漫不经心便褪得越快,取而代之的是专注。 这个项目……野心极大。 它并非普通的商业开发,而是紧密契合了国家层面推动的“亚太新能源走廊”战略。 蓝盛意图借助这个跳板,从一个传统的综合性商业帝国,向掌控未来能源命脉和高端制造话语权的科技巨头转型。 成功了,蓝盛未来几十年的基业将稳如磐石;失败了,前期天文数字般的投入和战略窗口期的错过,足以让它伤筋动骨。 而现在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程晏黎,他从海外被突然召回,临时上任主持这个项目。可以说,这个项目能否顺利走下去,也关乎着他能否彻底掌控程家。 而她的江海港务,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绝非简单的配套设施。 一旦参与进去,江海港务将不再是偏安一隅的地方性优质资产,而是能顺势融入国家战略级产业链,获得政策倾斜,技术升级和全球性的曝光度。 这对于公司自身的扩张,品牌价值的提升,乃至未来独立上市,都有着不可估量的推动作用。 “怪不得最近一个个都跟苍蝇一样往我这里扑。” 江时愿冷哼一声,嘴角讥诮又带着点骄纵的轻傲。 她可不是任 第180章 人摘桃子的那一个。 想着,江时愿打开微信,将方案转发给了海外的江时茜。 不到两分钟,江时茜的视频电话就打来了。 时差的关系,那头还是晚上。 江时茜边喝咖啡边快速浏览文件,神情一贯沉着锋利,很快给出意见。 “项目前景毋庸置疑,是国家战略风向所在,程晏黎这一步走得险,但也准。” 江时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而沉稳,“我们若是参与进去,利益巨大,但风险也同样存在。程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你刚才也提到,程晏黎正面临他父亲派系的压力。” “如果要合作的话,我们需要评估清楚,程晏黎到底能不能掌控住局面,我们的投入,能否换来足够分量的回报,以及如何确保我们的利益不被程家的内斗波及。” 江时愿指尖轻点桌面,没有说话,陷入深思。江海港务不是她一个人的,她不能因为和程晏黎有感情,就直接下决定要合作。 同样的她姐也不能因为她和程晏黎联姻的关系也下这个决定。 说白了,这里面能不能成,还要和其它董事股东参与讨论。 不过,江时茜还是问了出声:“时愿,你觉得程晏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江时愿知道,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也就是程晏黎的为人值不值得她们冒险将外公留给她们的底牌赌一次。 起初,在没有见到程晏黎时,她觉得程晏黎是一个在商业利益上很完美的联姻工具人。 家世显赫,还是程家名正言顺的嫡出,能力出众,年纪轻轻就在海外市场做出了亮眼成绩,被程家老爷子紧急召回接手核心项目,前途无量。 见过面后,江时愿不得不承认,这个工具人的外在条件,优越得超出了她的预期。她当时心里甚至还颇为满意地想着:“嗯,长得这么好看,带出去也相当有面子了。” 真正让她开始改观的,是后续接触中,程晏黎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个人魅力。 他话不多,但思维极其敏锐,无论她谈起哪个领域,他都能接上话,并且往往能给出独到而深刻的见解,那份从容不迫的睿智和掌控力,极具吸引力。 程晏黎也并非一味迎合她,在某些原则问题上,他会清晰地表达自己的立场,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内敛的强势。 虽然她总是抱怨程晏黎脑子里除了工作就没有其它东西。 但其实几次共同用餐,程晏黎总能精准地记住她随口提过的喜好。 她不喜欢吃香菜,偏爱酸甜口的菜肴,喜欢某个品牌的气泡水。下一次点餐时,程晏黎会自然地嘱咐服务员去除香菜,点的菜也总会有符合她口味,她喜欢的饮料酒水更是会提前备好。 陪程晏黎应酬时,别人聊到乏味的话题,他也会侧头,低低问她:“想走吗?” 外人眼中程晏黎淡漠得不可亲近,可在她需要的时候,他会毫无理由地站在她身后。 程晏黎也会在她穿着新高跟鞋,被磨了脚后跟后,悄然给她准备创可贴。 他从没对她说过‘喜欢’或者‘爱她’的话,但他做的每一件小事,都让人无法忽视。 江时愿收回目光,看向视频里等待她回答的姐姐,唇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抹笑。 “他……”江时愿斟酌着用词,试图用最客观冷静的口吻评价这个未婚夫,“能力毋庸置疑的,眼光和魄力都是一流。至于为人……” “至少到目前为止,程晏黎展现出的格局和品性,值得一定的信任。” “当然,商业合作归商业合作,该有的风险评估和利益条款,一分也不能少。但如果是和他这样的人合作……” 江时愿没把话说完,但江时茜已经从妹妹那双突然变得明亮几分的眼眸中,读出了一些未尽之意。 江时茜挑眉:“那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江时愿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桌面那份项目方案上,却没有真正看进去。 良久,她轻声道。 “他很沉稳也很理性,面对利 第181章 益,他从不冲动,但面对我他会破例。” 说到这里,江时愿偏头看向窗外午后的城市。 阳光照在她眼里,像镀了一层暖意。 “我对他一开始没有什么兴趣,接触以后又多了几分兴趣。” 江时愿轻笑一声,带着点少女才有的微微害羞,声音软软的,却又笃定:“余下的几分,要看他值不值。” 电话那头的江时茜轻轻呼出一口气。 “看来你是真的开始喜欢他了。” 江时愿握着笔,轻轻敲着桌面,嘴角勾起一点骄纵的小弧度。 “或许是吧.....”下午六点多。 华灯初上,光带裹着立交高架穿梭护航,城市俨然换上了夜行衣。 程晏黎的迈巴赫准时到达餐厅门前,这是一家位于滨江岸边的会员制餐厅,法式庭院风,整面落地窗向街面敞开,暖白色的吊灯昏黄摇曳,空气里都是松露和黄油缓慢升腾的香味,一切都是那么的浪漫而柔软。 程晏黎没有立刻下车,深邃的目光穿透车窗,轻易便锁定了那个靠窗的绝佳位置。 江时愿正坐在那里,长发披肩,明艳得不可方物,如同一株绽放于云雾中的红玫瑰。而她的对面,坐着一个五官俊秀的混血男人。 程晏黎调查过,这位就是江时愿口中的lucas,近年在国际t台迅速蹿红的男模,中文名似乎叫顾行洲。因为有意转型演艺圈,准备签约娱乐公司。 此刻,那个顾行洲正微微倾身,听着江时愿说话,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在江时愿脸上,从她眉眼一路落到指尖,像是在细细描摹,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那是一种男人被女人深深吸引时,才会迸发的炽热。 他看江时愿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能提供机会的老板,更像是在欣赏一件渴望拥有的珍宝。 毫无疑问,这个男人也喜欢江时愿。 程晏黎没有动,指节无意识地收紧,手背上的青筋迅速绷紧,如同蛰伏在暗处的猎豹,只是周身的气压,在密闭的车厢内骤然降低。 他尊重江时愿的工作,所以他不会此刻进去,做出任何可能让江时愿不悦或难堪的举动。 可他再怎么理智,也勒不住内心疯狂滋生的猛兽。 尤其还是在这种时候,隔着遥远的距离,看着江时愿和另一个男人言笑晏晏,看着她因对方的话语而微微弯起的唇角…… 他都从没和江时愿在这样浪漫和温馨的餐厅吃过饭! 一股冰冷而粘稠的黑暗情绪,如同深海中翻涌的漩涡,几乎要将程晏黎吞噬。 这一瞬间,程晏黎甚至回忆起当年母亲离开时的场景。 也是这样一个华灯初上的傍晚,年幼的他死死拉着母亲的衣角,哭得声嘶力竭,祈求她带自己一起走。 “晏黎,听话,妈妈只是离开一段时间……” “你乖乖留在程家,你是程家的孩子,只有留在程家才是最好的。妈妈以后……以后会回来看你的。” “放开!别拉着我!” 最终,那衣角还是从他手中滑脱。母亲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雕花铁门外,再也没回来过。 后来,他才知道,母亲离开的条件之一是要把他留下。 被抛弃。 被选择。 被权衡。 被牺牲。 程晏黎的呼吸沉重了几分,他肩背绷着,像是被拉到极致的弓。 面上仍旧沉静、冷稳、没有丝毫破绽。 甚至连眉目都平静得像是专注在思考工作问题。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理智正被一点点啃噬。 他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想。 如果哪天江时愿对他没了兴趣,会怎样?是不是也会像他母亲一样,把他抛下? 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和别的男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这种画面让程晏黎心底升起一种无法形容的、近乎偏执的疯狂。 失控的感觉让程晏黎胃部一阵痉挛。他厌恶一切不受掌控的事物,尤其是感情。 程 第182章 晏黎缓缓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将眸底那片翻涌的暗潮尽数掩藏。 再睁开时,里面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情绪都被强行压下。 他不能失去她。 至少,不能以这种被动的方式失去。 那么,他只需永远有钱,永远有权,就可以一直绑住这种熟悉的金丝雀和他作伴。 只有站在权力的顶峰,他才能确保这只金丝雀永远不会离开,他们的关系永远不会脱离他的掌控。 任何可能的阻碍,都必须被清除。 任何可以利用的筹码,都必须被摆上棋局。 ......江时愿和顾行洲的谈话过程很顺利,她本来就很看好顾行洲身上那股未被市场完全打磨的灵气,现在对方也有意签约。 双方敲定完,江时愿拒绝了顾行洲一起去看时装秀的邀约,带着助理直接出了餐厅。 暮色已深,城市霓虹渐次亮起。 江时愿早就收到程晏黎来接她的消息了,车钥匙给了助理后,她便看到了迈巴赫旁熟悉的身影。 程晏黎就倚在车边,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远处霓虹闪烁,流光溢彩,却仿佛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他周身之外,丝毫侵扰不了那份独特的静谧。 他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审视这座不夜城的繁华,又像是仅仅在出神。晚风撩起他额前几缕发丝,侧脸线条在朦胧光线下显得愈发利落分明。 明明身处都市最喧嚣的核心地带,程晏黎却像独立于时间洪流之外的一座孤岛,周身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与孤寂。 江时愿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巧合的是,顾行洲那辆线条张扬的亮蓝色跑车,恰好停在了程晏黎低调沉稳的迈巴赫旁。 江时愿与顾行洲并肩朝着停车区走去。顾行洲一身前卫潮牌,发丝微卷,站在西装革履,气场深沉的程晏黎面前,确实显得青涩了几分。他看向江时愿,笑容腼腆:“江小姐,这位先生是您的长辈吗?”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程晏黎周身的气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冷,下颌线微微绷紧,眸色沉静,却无端透出寒意。 江时愿也是微微一怔,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顾行洲似乎意识到可能说错了话,下意识抬手捋了捋额前棕色的卷发,神情带着几分无辜的歉意:“sorry啊,我中文是不是又用错了?没有冒犯的意思。” 江时愿很快反应过来,失笑摇头,语气自然地解释:“没关系。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未婚夫,不是长辈。” “啊,原来如此!”顾行洲恍然大悟,随即露出一个略带遗憾的灿烂笑容,“没想到江小姐这么年轻漂亮,居然英年早婚了。” 江时愿有些尴尬,这位顾行洲还真是有点憨啊,配上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和略显憨直的语气,倒像只不懂人情世故,胡乱撒娇的小奶狗。 英年早婚也不是这么用的啊。 不过,看在对方以后要为自己打工的份上,她就不计较这些了,笑着跟对方告别。 等人家倒车出库后,一直阴沉着脸站在车边的程晏黎终于开口了:“上车。” 江时愿刚要回答,顾行洲那边突然降下车窗,笑容阳光地朝她用力挥手:“拜拜,江小姐。” 江时愿‘拜’字还没说出口,程晏黎仿佛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直接俯身自腿弯把江时愿打横抱起,在女孩的惊呼声刚发出的时候,把她丢进了后座,随后上车关上车门。 彻底隔绝了,顾行洲的眉来眼去。 车里很暗,座位是柔软的皮料,被丢上来并不疼,只是当着下属的面被人扔上来,有点丢脸,江时愿睁大眼睛,看着程晏黎高大的身形跟她挤进后座,而后解开西装扣子,朝她覆了过来。 车里空间很大,并不挤,江时愿下意识后退,她直觉程晏黎情绪不太对。 “程晏黎,你干嘛把我抱上来,这样子我很没面子啊!” “我好歹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出门在外, 第183章 我不要面子的吗?” 程晏黎依旧沉默,只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紧锁住她,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将她困在他与车窗形成的狭小空间里,不容她逃避。 “不上车,你还要干什么?跟那个小白脸眉来眼去吗?” 江时愿缩在车窗边,像一只被黑豹盯上的小猫,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你会不会中文,眉来眼去是这么用的吗?” 程晏黎冷笑,笑容里带着不明朗的阴冷。 江时愿被他笑得浑身一阵战栗,怎么办,现在的程晏黎真的有点诡异。 程晏黎不说话,掐着她的下巴直接吻了下去。 他的吻很凶,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样,江时愿只能张着嘴任他吻,时不时发出呜咽的抗议声。 但没用,车里车窗全关着,程晏黎还升起挡板,空气仿佛变得有限,江时愿被亲得快要窒息了,就小心添他的唇瓣,讨好他温柔点。 却不想这样反而让眼前的男人愈发疯狂。 程晏黎吻得更深,直接伸手把人捞到腿上坐着。 屁股下陷在两月退之间,程晏黎抓住江时愿的手不让她动弹,另一只手径***。 她听到程晏黎在她耳边低沉问:“刚刚那个人好看吗?” “好....”“啊,程晏黎,你混蛋,你弹我干嘛?” 程晏黎咬着她耳朵,咬着牙:“你再说错话,我就继续弹你的逗。” 江时愿眼泪都要被他逼出来了,男人吃起醋来怎么这么劲啊! 第52章 江时愿泫然若泣,明媚的眸子惊诧地眨着,很是可怜:“不好看。他没你好看。” “.....”“呜呜呜,我都说不好看了,你还弹我干嘛。” 程晏黎低头,鼻梁抵着她的脸颊,低声呢喃:“因为你太乖了,没忍住。” 江时愿咬他的鼻头:“你混蛋。” 程晏黎低笑,伸长指节:“叫我什么?” “呜呜呜,程晏黎。” 程晏黎故意吊着她:“错了。” 江时愿眼睫都被眼里打诗了,当然诗了的不只有她的眼眶。 “哥....哥?” 程晏黎轻哂一声,带着几分危险的玩味。他倏然倾身以占有的姿态将江时愿圈住,俯身轻咬她的唇,惩罚似的一触即离窗外路灯连成一条条金色的丝带,与远处摩天楼群的万家灯火交织成一片星海。 霓虹灯牌如燃烧的箭矢急速倒退,一如此刻程晏黎撤离的守。 江时愿仰头,微微往下坐,想要去寻找那一节如箭矢般的守。 什么也没有了。 江时愿急了,胡乱地亲他的下巴:“唔,哥哥,我难受。” 程晏黎却故意避开,不让她碰,哑声道:“他给你倒酒的时候,为什么不拒绝他?万一他给你下药了,你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阴郁的因素,江时愿本能觉得危险,要躲,却被他按住。 “在外面,不要让别人经手你的杯子,你是不是又忘了?” 程晏黎一会儿教训她,一会儿又宽抚她,把江时愿搞得欲哭无泪。 “我知道了。呜呜呜。” ** 程晏黎冷笑:“你知道了,但你下次还是记不住。我该拿你怎么办?” 江时愿环住程晏黎的脖颈,声音里带着哭腔,娇滴滴的,扭着月要肢,轻轻哼了几声,委屈溢于言表:“我真的知道了,狗狗快帮帮我好不好。” 程晏黎始终泰然自若,似乎真的不在乎她的情绪,声音沉沉带着压迫:“谁是你的狗?” 江时愿眨了眨眼睛,仰着头眼巴巴的看着他:“呜呜呜,我想叫你哥哥的,不小心叫错了。” 程晏黎没说话,但放在她群下的首,像惩罚小猫似的,一点也不温柔。 这种感觉很奇怪,心脏微微酥麻,不知道为什么,江时愿奇异的喜欢程晏黎这样‘凶’她。 江时愿眼里蒙上一层水汽,看着程晏黎带着汗珠的喉结在滚动,他眼底却依旧冷静自持。 她主动去亲他的鼻梁和唇瓣:“程晏黎是 第184章 坏蛋,是坏狗狗。” 小猫得不到玩具就恼羞成怒了。 程晏黎眯了眯眼,捏住她的后颈,不让她亲,将她从自己身,上拉开,“江时愿,我看你就是欠教训。” 他说完,掐着江时愿的要翻了个身....夜色如墨,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盘旋的高架桥上。车窗外,城市化作一片流动的光海,远处写字楼的led幕墙变幻着冷调的光晕。 月光很淡,像一层银灰色的薄纱,轻轻覆在迈巴赫的车窗上,又被女孩的手掌抹了去,只留下清晰的指痕。 江时愿在后座里看到霓虹的暖光与月色的清辉在她指痕交汇。 她没想到程晏黎这个狗男人的醋劲这么大,她不过是和下属吃个饭,他就直接在车里....更过分的是,他始终是衣衫整齐,只解了皮带和领带,可恶的是那领带还绑在她手腕上。 而她什么也没有,可怜兮兮的挂在他身上,像个破布娃娃,她连呜咽都碎不成调,只能化作他掌中颤巍巍的月光。 一个多小时硬是压缩成四十分钟。 打桩机的效率往往跟冲-击重量和频率有关。 车子到达云麓苑时,江时愿已经不想动弹了。 而程晏黎却看上去毫无异样,甚至更加的神采奕奕。 江时愿已经精疲力尽,坐回原位,很是乖巧地捂着自己的群摆,眼底水润还没散去,眼睁睁看着程晏黎掌心攥着从她身上脱下的轻薄布料,他居然一直攥在手里。 江时愿恼羞成怒,喊出的声音却带着点哑:“程晏黎,你还我内库。” 程晏黎将布料揣进西裤口袋里,“诗了,穿不了,光着走吧。” 江时愿气得咬牙切齿,忍不住踢他一脚,却被他握住脚踝。 程晏黎眼底含着笑意,漫不经心道:“你动作太大,会让别人误会我们在车上做/了。” “你胡说八道,我动作能有你这个打桩机大?你少血口喷人。”江时愿快要被他气哭了,睁眼说瞎话的臭男人。 她就踢他一下,能有他刚刚那样夸张? 程晏黎勾起唇角,“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厉害啊。” 啊啊啊啊----可恶。 他怎么好赖话都听不懂。 江时愿气得要跳脚,莹白脸颊染上绯红,连耳垂都透着淡淡的粉色,她攥紧拳头,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程晏黎看着她被自己惹得炸毛的样子,真实,鲜活,他心底那片因顾行洲的出现而翻涌的阴霾,一点点被驱散。 他伸手抱她,学着低声哄她:“好了,不气了。我抱你下去?” 江时愿哼唧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不要你假惺惺。” 程晏黎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低笑:“这会就不要我了,刚刚求着我的人是谁?” 江时愿:“.....”她只能趴在程晏黎肩头,咬他的耳朵:“坏狗狗。” 程晏黎把西装外套披她身上,抱着她下车,低头咬住她的耳垂,低声道:“给你添的时候就叫我好哥哥,不给你添就是坏狗狗?” 江时愿轻哼:“对。” 程晏黎冷笑:“我看你挺精神的,回去还能再做几次。” 江时愿:“程晏黎,你无耻!” 晚上十二点,城市寂静。 江时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身,手臂习惯性地往身侧一搭,却落了个空。迷蒙地睁开眼,身旁的位置是凉的,枕头上还残留着雪松的冷冽气息,人却不见踪影。 大晚上的,程晏黎不在卧室,跑哪里去? 江时愿抬起头看向浴室,发现没人,脚差点没抽筋,程晏黎那个狗男人,车上干了一次,回到卧室后,直接在浴室又逼着她玩了一次。 现在她的身体就像是被拆解重组过般无力,她拥着薄被坐起身,丝绸吊带睡裙的肩带滑落臂弯,露出锁骨处几枚未消的绯色印记。 赤脚下地时,江时愿还是微微瑟缩了下,室内虽然是恒温的,但她刚起床,一时没适应温差。 想了想,她还是捞起搭在沙发背上的真丝睡袍裹紧,踩着拖鞋悄声走出卧 第185章 室。 夜深人静,江时愿走出主卧,整栋别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唯有走廊尽头书房门缝下,漏出一死微弱的光。 她轻轻推开门。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黄铜台灯,程晏黎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略显疲惫的轮廓。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敞,少了白日里的凌厉,额前碎发随意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 骨节分明的指尖停留在触控板上,眉心无意识地蹙着,那是一种沉浸在棘手事务中时才会有的专注与倦色。 听到门口的动静,程晏黎抬起头。 在看到是江时愿时,眼底的疲惫像是被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柔和了下来。 “怎么醒了?”他嗓音带着熬夜后的微哑,朝她伸出手。 “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啊。” 江时愿打了个哈欠,一边嘟囔着走过去。 她这会儿换了条雾霾蓝绸质吊带睡裙,长发披肩,光脚往前走时,随意垂落的发梢和裙摆一起晃动,还裹挟着被窝带出的淡淡香气,纯真中又显出稍许风情。 刚一靠近,便被程晏黎自然地揽过腰肢,轻轻一带,人就跌坐在他腿上。 程晏黎顺势将下巴搁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温暖的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气,仿佛这样就能驱散所有的疲惫与烦扰。 江时愿任由他抱着,目光却落在了亮着的电脑屏幕上。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和项目进度文件,标题赫然是“亚太新能源港口项目风险评估”。 她看到了几个标红的问题,那正是蓝盛最近遇到的最大问题。 江时愿心头莫名地软了一下,夹杂着细微的疼。 “工作是不是遇到麻烦了?”她小小地责备,声音软得像刚醒的奶猫。指尖轻轻碰上他的眉心,像是在替他抚平。 程晏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侧过头,吻了吻她耳后敏感的肌肤,避重就轻:“没什么,一点小问题。” “我看见了。”江时愿轻声说,手指从他的眉心滑到脸颊,“我和姐姐商量过了。或许江海港务可以帮上忙。” 江时愿以为程晏黎会惊喜,会追问细节,却没想到,回应她的是更长久的沉默。 程晏黎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书房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怎么了?”江时愿不解地问,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 良久,程晏黎才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为什么想要参与进来?” “这个项目本身就有很好的前景,能赚钱的生意为什么不做?” 江时愿理所当然地说,随后声音软了几分:“而且你是我未婚夫啊。看着你遇到困难,我有能力却不帮忙,这算什么?” 这一刻,程晏黎感觉自己的心脏陷了下去。 他清楚地知道江海港务对她们姐妹意味着什么,那是她们外公留下的最重要遗产,而现在,她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提出要用它来帮他渡过难关。 感动与愧疚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不怕输吗?”程晏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江时愿望进他深邃的眼眸,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美得惊心:“程晏黎,你会让我输吗?” “不会。” 江时愿晃了晃笑腿,心情颇好道:“那不就得了,你好好帮我们挣钱就行。” “不过,这件事我跟我姐说了不算,我们还是得通过董事会的同意.....唔...程晏黎,你咬我干什么。” 程晏黎没说话,突然啃了下她的脸颊,咬出淡淡的牙印才罢休,又用指腹轻轻揉开那痕迹,仿佛是打上专属印记。 盯着那红印,他声线低醇暗哑:“时愿,相信我好吗。” 江时愿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这是怎么了,就被他吻住了唇。 不同于以往的强势,这个吻温柔得近乎虔诚。程晏黎小心翼翼地捧着 第186章 她的脸,像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江时愿刚从睡梦里醒来,不像白天那样伶牙俐齿,整个人很乖。 程晏黎吻得很慢,从她的唇到下颌,再到耳尖。 江时愿欲哭无泪,气血不匀的道:“程晏黎,你还是认真工作吧。” 男人贴着她耳侧轻笑,声音低沉又好听,“你一来,我就不想工作了。” 江时愿:“.....”此时此刻,她好怀念以前那个眼里无女人,只有工作的程晏黎了。 还有程晏黎这狗男人,今晚已经来了两回了,为什么大半夜的还不消停? 她只不过是来关心下他,怎么就又演变成了深夜运动了。 她是什么开关吗! 第53章 江时愿第二天醒来时,窗外的日光已经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翻了个身,立刻倒吸一口冷气。 全身像被程晏黎那个人形打桩机碾压过一样,每一寸骨头都是酸软的。 特别是要际和大月退,酸痛程度不亚于前一天练了八小时普拉提。 更过分的是,她身上还有些被亲出来的浅红痕迹,像是被人随意点上去的印记,从锁骨一路蔓延至小月退,在晨光中宛若落了一身的红梅。 江时愿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几秒,只觉得耳根发烫没一寸印记,她好似都能细细回忆起来。 程晏黎很会亲,他亲哪里都很会。 还很会舌忝。 程晏黎不愧是高能量精英,身体好、体力更好。 床下沉默寡言,床上骚话不断。 是那种只会嘴巴哄着,身子不会停的硬汉。 这种强烈的荷尔蒙冲击力不仅给她带来了身心上的愉悦,更是给她带来了灵魂上的撞击。 想到这,江时愿只觉得一阵渴意袭来。 是真的渴了。 毕竟,昨晚她可是失水过多。虽然程晏黎也会中途停下来给她喂水,但补的还没口贲的多! 江时愿撑着床坐起来,长发散在背后,睡裙不知什么时候被扯得偏到一边,细肩带挂在臂弯里,勾出削薄精致的锁骨线条。 床头柜上,一个骨瓷保温杯静静立着。 她伸手拿起,拧开杯盖,温热的水汽氤氲而上,温度恰到好处,显然是程晏黎起床时就准备好的。 江时愿抿了口水,喉咙被温热滋润后,才真正醒过来几分。 自从她上次在侧卧半夜渴醒过一次,程晏黎就让人在侧卧装了冰箱和饮水机。 两人睡一起后,他也时常会倒好水放床头柜里。 半夜她要是渴了,钻程晏黎怀里嘟囔几声,他就会起床给她喂水。 真是贴心的暖床宝。 江时愿腹诽着,嘴角却翘起来。 十点多,程晏黎发了微信过来。 程晏黎:【起了吗?】 江时愿:【起了。】 程晏黎:【晚上有个宴会,方便陪我一起出席吗?】 江时愿:【本小姐出场费可是很贵的!叉腰jpg.】 程晏黎:【一个包包够吗?】 江时愿:【不够!】 程晏黎:【那就五个。】 江时愿:【再加明汇路的栗子乾酪。】 【好,我让保镖给你送过去。】 江时愿撇了撇嘴,她就知道高高在上的程晏黎不会纡尊降贵亲自去买的。 这时,江海港务的ceo给她发了份关于和蓝盛的那个亚太新能源合作的文件。 江时愿打开,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报告,只觉得眼睛疼。 虽然决定要与程晏黎合作新能源项目,但她可没打算事事亲力亲为。 具体的合作方案和条款自然有团队去打磨。 她只需要最终把关,再把方案丢给她姐做决定就行。 这么想的,江时愿也就这么干了。 她直接把这些文件打包发给江时茜。 江时愿不是自寻烦恼的人,何况有天大的烦恼,在她进入衣帽间起,也就烟消云散。 没有女人会在面对堆积如山的漂亮衣服、珠宝包包时还会不开心的。 这里本来是程晏黎主卧 第187章 的衣帽间,冷清得像样板间。 但自从她搬进来之后,整个衣帽间的格局直接被翻新。 整面墙的玻璃柜里陈列着当季高定;中央岛台铺着天鹅绒,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数不清的珠宝钻石,更别说还有成片墙的包包配饰。 而程晏黎那些一丝不苟挂放的西装衬衫,如今可怜兮兮地被挤到了最角落的柜子里。 江时愿随手拨弄着悬挂的衣裙,不禁想起刚搬进来时的情形。 她当时看见程晏黎的领带都是按色系排列整齐的。 于是她忍不住问:“你是有强迫症吗?” 程晏黎头也不抬,只淡淡道:“整齐能节省时间,凌乱只会徒增麻烦。” 说完,程晏黎还故意盯着她扔地毯上的包包,意有所指。 江时愿知道程晏黎故意在点她,毕竟她就是那个喜欢乱扔东西的人呢。 那会,程晏黎还尝试纠正她的生活习惯。 但,江时愿在犯懒上,可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于是,第二天她就故意把程晏黎的领带色系全部打乱,还在中间混入自己的丝巾。 结果,程晏黎当晚站在衣柜前,插兜沉默。 江时愿瞥见了,却故意不往他那里去,就站在卧室的全身镜前涂口红。 程晏黎沉默良久,忽然开口:“时愿。” “嗯?”江时愿扶着门框,冒了个头。 “收拾一下。” 程晏黎微微侧了下身体,让出整个抽屉,领带从一边扯下来,整齐叠在他手心上。 江时愿凑近抽屉,装模作样抖了抖一条领带。 “哎呀,乱成这样呀?好可怜。” 程晏黎看着她那点小心思,眉头轻跳:“不是你弄的?” “不好意思啊,我在帮你整理嘛。” 她认真地点着丝巾,嘴上说着抱歉,但从头发丝到脚趾都看不出有半分的歉意,甚至心情颇好的开始从里面拿丝巾。 “这个放左边,这个限量款的放中间……嗯,这条去度假时戴肯定适合。” 越整越乱。 程晏黎盯着她,沉默三秒,最后妥协了:“我来。” 江时愿像得逞的小狐狸一样“哦”了一声,丝巾往他手边一丢,转身就跑了。 后来,程晏黎也尝试过纠正她的生活习惯,不过从未成功过。 最后,程晏黎彻底妥协了,跟在她身后默默整理。 闲下来的江时愿又开始大小姐的资本生活。 第一天,她约着闺蜜在金盛国际购物,前后刷了100万才舒心。 第二天,她带着云宝和元宝去宠物医院,回家后设计订婚礼服的设计师找上门,试穿礼服。 第三天....江时愿决定和程晏黎出去约会,特意去美容院做了spa,连今晚约会要穿搭什么她都决定好了。结果程晏黎下午告诉她,他晚上有饭局,要放她鸽子。 她气得当场跳脚,臭男人不值得她费那么多心思。 “.....”程晏黎的确很忙。 上午是集团高层战略会议,中午与某银行行长进行工作午餐,下午两点回到公司继续主持项目推进会。 他原本计划今天将所有工作压缩处理,挤出时间陪江时愿约会。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某个领导临时有空,约了他吃晚饭。 这位领导如今正当权,人家日理万机好不容易抽出一个晚上出来吃饭,程晏黎不好拒绝。 程晏黎看着手机里江时愿发来的那条“你今天几点下班呀?”的消息,宁静又期待。 那是两个小时之前发的。 后面,他解释无法赴约后,被江时愿骂了一通,她便再也没理他。 程晏黎按了按眉心,看了眼刚进来的助理,声音沉了几分:“许白,包送过去了?” 许白点头:“送了,程总,都是按照sa介绍的,本季最新款式。” 程晏黎抬起眼:“她人呢?有没有在?” “……没有见到江小姐。”许白如实回答,程晏黎指尖的钢笔微微一顿。 他沉默两秒,把手里的文 第188章 件合上,递给许白:“这个你处理一下。晚上那边的饭局务必要准时到。” “是。” “.....”程晏黎回到家时,已经接近晚上八点。 玄关的灯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别墅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在夜晚中无声闪烁。 “先生。”管家悄声上前,“江小姐在影音室。” “嗯。” 程晏黎应了一声,眉眼淡淡,松了松领带,径直走向地下室。他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疲惫,步伐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推开隔音门的瞬间,一阵暧昧的喘-息声猝不及防地扑进耳膜。 巨大的屏幕上,男女主角正衣衫半解地缠绵,镜头大胆露骨,光线暖昧得恰到好处。 程晏黎:“……” 他没想到进来看到的第一幕就如此的激烈,视线迅速锁定在沙发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江时愿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乌黑的长发如海藻般散落在肩头。她身上裹着条奶白色的羊绒毛毯,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爆米花,另一只手托着腮,眼睛亮得出奇,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这部电影的资源是苏颜发给她的。 当时,苏颜说这是爱情片,可没跟她说里面还夹杂着如此劲爆的动作啊! 好刺激。 啧,欧美男主身材就是好啊....看看这腹肌,还有人鱼线,哪哪都大。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江时愿下意识回头,恰好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中。 两人对上视线。 江时愿愣了两秒。 然后,“噌”地一下把毯子往脸上一拉,只露出一双眼睛,耳朵红得快冒烟。 “程晏黎,你怎么回来了!” 声音又小又虚,隔着毯子透出来,带着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 程晏黎不紧不慢地反手关上门,倚在门框上解开袖扣。 “我回自己家。”他嗓音低沉,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还需要提前报备?” 江时愿:“你不是说要应酬…你干嘛突然这么早回来啊?” 程晏黎抬腕看表:“八点了,还算早?”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此时画面更加火热,背景音乐轻喘暧昧,灯光昏沉,男主角此时正在卧室里,赤条条的。 程晏黎缓步走过去,脸都黑了,“你一个人,看这种电影?” “什、什么这种电影!”江时愿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这是文艺片!你懂不懂欣赏!” “文艺片?” 程晏黎已经走到沙发前,俯身撑在她两侧。昏暗中,他的轮廓被屏幕的光勾勒得格外深邃,“你管玩小皮鞭叫文艺片?” 江时愿:“……” 她想死。 她真的想死。 她连忙按下遥控器。 结果画面定格在男主角打女主角屁股的那一刻。 空气死一样安静三秒。 江时愿:??? 程晏黎盯着屏幕,又看她红透的耳朵,没忍住笑意:“原来你喜欢这种调调?我之前没发现你这么大胆。” “你闭嘴!” 江时愿恼羞成怒从毯子里探出脑袋,抬脚踢他。 却被他截住脚踝。 程晏黎顺势坐到她旁边,把她的脚轻轻压在自己腰上,俯身看她,鼻尖抵着她的脸颊:“你喜欢玩这种?” “我没有!”江时愿炸毛,“我就是随便点的!” “随便?” 程晏黎握着她脚踝的手微紧,眼里藏着笑意,“这种片你一个人看多无聊啊。” 江时愿真的要被他羞死,她狠狠瞪他一眼,气呼呼把脚抽回来:“我不看了!” 程晏黎却握住她的手,把她往自己怀里拉。他侧头,在她耳后轻轻蹭过,声音低得像压在心底:“既然都看到这里了……” “我们不如现场试一试。” 江时愿:“!!!” 第54章 家庭影院的灯光静悄悄地暗下来,吸音墙吞噬了所有杂音,只余荧幕上 第189章 晃动的光影在绒面地毯上投下涟漪。 本就静谧的房间,因为程晏黎的到来快速升起了斑斓不清的暧昧。 程晏黎刚应酬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他穿着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两粒扣子,袖口挽到手臂位置,露出精瘦结实的肌肉线条。 衬衫下摆被他随意束在黑色休闲裤里,腰窄、腿长、肩宽,每靠近一步,气压和荷尔蒙气息都肉眼可见地铺过来。 黑衬衣不同于白衬衣。 不但挑布料还很挑身材,穿不好就跟街头卖保险的一样,穿得好就是行走的衣架子。 程晏黎就属于后者,他眉眼深邃,穿黑色很符合他的气质,跟他内敛、沉稳的气质完美搭配,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坚毅神秘。 江时愿一身天青色蕾丝睡裙,布料轻薄得跟不存在一样,半躺在沙发上。 程晏黎的逼近,让她本能的感知到危险,她刚想往后躲一点,就被程晏黎掐住脚踝,圈在他腰侧的位置。 江时愿屏息了一下。 程晏黎低头,视线顺着她的小腿一路向上。 昏暗灯光下,他的眼神像被什么点燃了似的,深沉到几乎能把人整个吞进去。 江时愿没来得及反应。 程晏黎的唇精准覆了上来,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收在她身前四处作乱。 暗光中,他们的影子贴在一起。 江时愿被他托着腰,整个人直接坐在他腿上。 程晏黎吻得很激烈,舌尖勾着她的舌尖缠磨,寸步不让,有力又霸道的添舐、啃咬。 活脱脱的像是饿了几天几夜的野兽,跟他之前一身禁欲、沉稳严肃的气质判若两人。 江时愿不自觉地向往他的热,瓷白的手抓住男人衬衫前襟,指尖都在发抖,却还是被他牵着节奏,一点点被吻到意识发空。 身体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男女身体的差异与互补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设计。 静谧的影院里,女人坐在男人的身上,光洁的小腿圈着男人劲瘦有力的腰身。 男人小麦色的手臂托住女人的臀,卷边蕾丝裙摆扫过他骨节分明的大手。 小麦色皮肤下,蛰伏着蓬勃的力量感,揉捏着女人白皙的臀肌。 程晏黎很喜欢江时愿的乖巧配合,接吻时乖乖攀着他的肩,像一只被撸舒服的小猫咪,紧紧抓着他,身体相拥,把他当成全世界。 当初云麓苑装修完,靳野看见这个家庭影院时还调侃过他,说这里面的装修风格适合带女朋友在这里面狠狠做一次。 当时他还鄙夷靳野的思想龌龊,如今真的抱着江时愿坐在这里,程晏黎只觉得心潮澎湃。 这种氛围下亲热,莫名禁忌又刺激。 程晏黎抱小孩的姿势抱着江时愿,嘴上也不饶她:“刚刚看电影时想的是什么?” 隔着布料,江时愿都能感受到他的变化。 江时愿向后躲:“没想....没想什么。” 程晏黎又捉住她,手掌滑到她腰后,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往上一带。 江时愿忍不住娇吟出声,又死死捂住嘴。 程晏黎像故意勾她,声线低沉温热,“是不是想着这样?” 江时愿耳尖发烫,拼命摇头,竭尽全力阻止程晏黎:“我没有,别....别在这里。” “嗯。” 程晏黎应的很敷衍,埋在她颈窝轻咬了一下,偏要她动晴。 他凑上来,吻她嘴角。 江时愿气息轻得像要哭,她捂住他的嘴,慌张的看向大门,生怕佣人直接闯进来看见他们这一幕,“你都答应了,为什么还要....”眼神闪躲着,眼睫湿-漉漉的眨着,企图叫醒一个沉入欲望深渊的男人。 程晏黎深深的看着她,眼里暗得像要吞她,伸出的舌尖扫过她手心。 江时愿吓得立马撤回手,想挣扎下地,偏偏腰被人掐着,动弹不了,身上的筋骨好似都被抽走,软软地倒在他怀里:“不要,不要在这里。” 程晏黎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像笑又像忍耐:“看电影,哪有我们自己做的舒服。 第190章 ” “......”江时愿难耐的咬住他的肩膀,终于忍受不住他的‘折磨’:“不准脱衣服。” 她的羞耻观不允许她在这种地方,脱光了做这种事。 程晏黎也不忍心逼她逼得太紧。 灯光昏暗,江时愿的影子压下来。 像一根火柴,点在程晏黎的心口。 “......”江时愿泫然若泣:“外面...不会有人进来吧?” “不会。”程晏黎凑近她耳边,轻声逗她:“宝贝别大声叫就行。” 江时愿终于被拉入深渊,乖乖地捂住嘴,不敢喊出声,头趴在程晏黎肩膀上,咬了上去。 声音都被堵在喉咙里,莫名很禁忌。 程晏黎也不好受,喉结滚了一下,坠在喉结上的汗珠也随着滴下,打在江时愿的锁骨上。 江时愿眼睛蒙上了雾,她发誓,她以后再也不跟程晏黎看电影了。 她本就是脆皮体质,身体就跟窗户纸似的,一桶就破。 所以,她真的就被.........半个小时后。 江时愿被程晏黎捞起轻声翻了个面,她趴在沙发上可怜巴巴地从唇间溢出两个字:“骗!子!” 明明他跟她说好的,她数到两百就结束的。 结果,她都数清楚了,狗男人却并没有放手。 反而又把她翻了过来,让她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江时愿原本白皙的肌肤此时已经泛着不自然的潋滟粉色。 说好的不脱衣服的,结果程晏黎只是不脱他自己的衣服,她的衣服早就被他随手给撕了。 呜呜呜。 她的丝质睡裙,就这么可怜兮兮的碎了,现在松松垮垮的挂在肩上。 看得,程晏黎原本歇下去的心思,又燃了起来。 江时愿只好装可怜,撒娇,哭得梨花带雨的求饶,她以为这样程晏黎就会妥协,放过她,这样她就可以逃之夭夭。 却不想,程晏黎也学到她的精髓了。 嘴上答应着,身体不停着。 __今晚的电影屏幕格外的颠簸,江时愿看了足足一个小时,也没能把屏幕里,女主的衣服配饰看清楚。 就在江时愿感受到心速慢慢降下来,看清楚屏幕里的画面后,程晏黎终于放手了,只不过掌心仍然在她腰上摩挲这。 江时愿:“.....”好端端的看电影,硬是演变成演动作片,还如此的生猛,江时愿是又爱又恨。 以至于,没过多久,她就因为剧烈运动,能力消耗过大,饿了。 夜色渐深,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已稀疏不少。 程晏黎洗完澡出来时,发现江时愿没在卧室,他系上浴袍带子,就往楼下去,最终在餐厅见到了人。 江时愿此时已经吃完了夜宵,见到来人,擦了擦嘴角,轻哼一声,发泄着心里的不满。 程晏黎穿着深灰色浴袍,发梢还带着水汽。他走到江时愿身旁,挨着她坐下。 江时愿本来心里就气程晏黎晚上放自己鸽子,现在更是气他的禽兽行为,刚刚一直不肯按她的节奏来。 她双臂环抱,背对着程晏黎,像只不肯低头的小孔雀。 程晏黎见状,只好从口袋里拿出礼盒,递到她面前。 红丝绒的礼盒,上面印着江时愿熟悉的品牌logo。 程晏黎手指漫不经心地捏着她的头发,轻声哄着:“不气了,下次我钱戏做久点好不好?” “谁要你做钱戏!” “不对,谁要跟你说这个!” “你这个混蛋,放我鸽子回来还欺负我。” 江时愿本来就气他晚上放她鸽子的事,他回来后不好好哄她,还欺负她。 程晏黎把礼盒送到她眼前,晃了晃,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沐浴后的沙哑,:“抱歉,晚上的饭局我走不开。” 江时愿不为所动,连肩膀都没有松动分毫。 程晏黎轻轻打开礼盒,取出里面的项链。铂金链条细密编织,如水波般流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颗艳彩蓝钻,被精巧的白钻簇拥,在灯光下折射出深海与星空交织的光芒。 第191章 “你上次跟我说这颗蓝钻好看。”程晏黎将项链在她眼前轻轻晃动,钻石的光芒在她眼眸里跳跃,“你说它像泰坦尼克号的海洋之心。” 江时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这是她之前随手翻看手册时见过的蓝钻,她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程晏黎居然还记得。 “我让人拍下,送去巴黎定制,多花了些时间。”程晏黎靠近一步,浴袍领口微敞,露出还带着水汽的胸肌线条,“这个送给你当赔礼,可以吗?” 江时愿依然抿着唇,但环抱的手臂已不似刚才那般紧绷。 程晏黎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松动,顺势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是我不好。下次再重要的饭局,我也先陪你,好不好?” 他的气息温热,带着她熟悉的雪松香。 江时愿终于松口,声音闷闷的:“下次你再放我鸽子,我真的会很生气!” 程晏黎转过她的身子,指尖轻抚她微皱的眉心,“以后不会了。” 江时愿抬眼看他,他深邃的眼底盛着难得的歉意与温柔。 那颗蓝钻在他掌心泛着微凉的光,却莫名熨帖了她心里的那点委屈。 “算了。”江时愿终于松口,任由他为自己戴上项链。冰凉的钻石贴上锁骨时,她轻声问:“今晚的饭局也是因为项目上的事吗?” 程晏黎系项链的手指微微一顿:“嗯。” 江时愿想到他项目上那些糟心的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钻石,看着他,嗡声嗡气道:“合作的初步方案我看过了。等我姐下周回国,董事会通过后,江海港务就能正式参与进来。你到时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这一刻,程晏黎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 她眼里的信任太过纯粹,像一汪清泉,干净得他都不敢直视。 他知道,江时愿主动递来的,不仅是一份合作协议,更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程晏黎下意识握紧江时愿的手。 这一刻,想象中的轻松并没有如期到来,反而像有一块冰冷的巨石沉甸甸地压上心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感在胸腔里弥漫开来,带着隐秘的刺痛。 “程晏黎,你想什么呢!” 江时愿举着手在程晏黎眼前晃了晃。 程晏黎抬眸,看着她。 江时愿挺了挺胸膛:“我问你项链好不好看,你发呆是什么意思?” 程晏黎声音低沉得近乎喟叹:“好看。” “真的假的,好看你怎么还苦着脸。”江时愿半信半疑得盯着他。 程晏黎垂下眼眸,掩去其中翻涌的暗潮,“我....”他下意识想跟她解释。 可不等他话说出口,江时愿就像一只欢快的蝴蝶跑了,“我还是不要信你这个直男审美好了。我去照照镜子,要是不好看,你死定了。” 程晏黎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轻盈地掠过他,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沉沉落下。 昏黄的灯光在她发梢跳跃,那颗蓝钻在她锁骨间闪烁,美得像个易碎的梦。 他想起童年那个雨夜,母亲也是这样收下他的礼物,然后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他一个人在空荡的别墅里。 被选择,被抛弃,成为权衡利弊后可以牺牲的筹码。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无力感,时隔多年,依旧鲜明如昨。 程晏黎无意识的握紧拳头,他需要权力,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成功,而是绝对、不容置疑的掌控一切。 程家这座深宅,从来都是吃人的地方。每个人都是棋子,也是棋手,温情脉脉的表象下藏着淬毒的獠牙。在这里,退一步从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 只有将程天朗、程钰那些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彻底清除,只有将蓝盛集团完完全全握于掌中,他才能彻底掌控一切;才能拥有绝对的力量去守护江时愿,才能确保她永远不会因为他的失败而离开。 程晏黎几乎能想象,若是他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落败,那些曾经对他卑躬屈膝的人会立刻换上一副怎样的嘴脸。 他们不 第192章 仅会将他踩进泥里,更不会放过江时愿。 江时愿那样骄傲的性子,眼里容不得沙子。 在程家这个惯会捧高踩低、勾心斗角的地方。 若无是连他都失败了,他不敢想江时愿要受多少委屈和脸色。 良久,程晏黎再次抬起眸,眼底多一丝坚定,即使此刻心底泛起再多的波澜,那条通往最高处的,布满荆棘的路,哪怕手段并不光彩,他也必须赢下这一局。 第55章 江时愿做事向来不喜拖泥带水,既然决定了与程晏黎合作,便雷厉风行地推进起来。 江海港务一直以来有着成熟的管理体系,不仅职业经理人能力出众,更有江鹤年留下的一批忠诚干练的高层坐镇。相较于江岳集团内部盘根错节的派系争斗,这里的环境要清明高效得多。 所以在江时愿提出与蓝盛集团就新能源项目进行深度合作的议案后,高层也没有丝毫推诿,立刻就组建项目团队和蓝盛那边的团队展开对接,洽谈合作。 一切进展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江时愿也乐得自在,在云麓苑当了快一星期的闲散神仙。 这种把正事丢给专业人士、自己躺着收钱的日子,简直是她的人生理想。 每天睡到自然醒,在面朝花园的浴缸里泡个花瓣澡,下午约闺蜜喝个精致的下午茶,或是带着云宝和元宝出去购物。 荒废的感觉不要太爽! 不过,要是一直在一个地方荒废,也难免让人觉得腻味。 江时愿躺在程晏黎的腿上玩手机,突然刷到碧海蓝天的美景,她心口一动,转头看向正在处理邮件的男人:“程晏黎,我们出去度假吧?就去大溪地怎么样?” 她兴致勃勃地描绘着波拉波拉岛有多美,还打算住那种直接建在海面上的玻璃水屋,一推开玻璃门就能纵身跃入清凉的海水。光是想象着在私人沙滩上晒着日光浴,喝着冰镇椰青,她就觉得浑身的细胞都在欢欣雀跃。 程晏黎从文件中抬头,垂眸看向她:“在家玩腻了?” “嗯。”江时愿立刻坐起身,扯着他的手臂轻轻摇晃,“我都好久没有出国玩了。” 江时愿已经洗完澡,身上只穿了件吊带睡裙,深v领,熊脯鼓鼓的挤着男人结实的手臂,程晏黎的视线下意识就看向她的领口吸引,心不在焉地‘嗯’了句。 江时愿看他的眼睛,结果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胸看,气得双手捧着他的脸,强行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嗯什么?自从跟你在一起,你不是忙这个就忙那个,你陪我去嘛~”声音又夹又嗲的,甜腻得能滴出蜜来。 程晏黎被她这孩子气的举动给感染到,伸手抓住她的手在掌心里把玩着,语气温和却带着歉意:“最近项目正在关键期,暂时没法走开。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陪你去,好不好?” 江时愿闻言,撇了撇嘴:“你每次都这么说!从我们在一起到现在,你一次都没陪我出去玩过。人家谈恋爱不是鲜花就是度假,都是甜甜蜜蜜的,我倒好,明明是你的正牌未婚妻,却搞得像个见不得光的情妇似的!” 这话让程晏黎微微一怔。他仔细回想,确实,自从确定关系后,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工作中,连最基本的约会都屈指可数。他下意识的觉得送江时愿礼物就是最好的维护感情的方式,可显然,她并不满足于此。 “是我的错。”程晏黎放下平板,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明天让专柜把新款包包都送过来给你挑,等我忙完,下次.....”“下次下次,总是下次!”江时愿不满地打断,纤细的手指戳着他的胸口,“下次到底是哪次?程晏黎,你是不是打算跟你的工作过一辈子?” 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程晏黎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拿过一旁的电子日程表仔细查看。 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温沉道:“一个星期。再给我一个星期时间处理紧急事项,之后我一定空出时间陪你去度假。” 江时愿还想闹他,目光 第193章 却不经意间落在他眼下的阴影上。想到他最近为了项目经常熬到深夜,甚至凌晨还在开跨国会议,到嘴的抱怨又咽了回去。心里那点心疼终究战胜了任性。 “行吧.....”她嘴上答应着,却不忘竖起一根手指警告程晏黎,“但这次你要是再敢放我鸽子,我就永远都不原谅你了!你就抱着你的工作过去吧!到时候就算你买一百个包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心软的!” 程晏黎被她这副虚张声势的模样逗笑了,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好,一言为定。那包包还要不要了?” “要!当然要!”江时愿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这是精神损失费!” “好。” 得到程晏黎的承诺后,江时愿心情大好,哼着歌走近衣帽间。 一想到七天后就能出门度假,她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搭配起出行装扮了。 然而,当她站在偌大的衣帽间中央,看着满目琳琅的最新款时装时,她突然蹙起秀眉,苦恼地叹了口气。 “我都没有好看的衣服穿了!” 紧随而来的程晏黎:“......”与此同时,江海港务即将与蓝盛集团展开战略合作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圈内迅速激起千层浪。 各方反应不一而足。 有人感到意外,惊讶于江家二小姐竟如此果决地将手中重要的核心资产,押注在程晏黎这个尚在与其父兄进行权力博弈的继承人身上。 更多人则觉得这是情理之中,毕竟江时愿与程晏黎的联姻关系众所周知,资源共享、强强联合本是豪门常态,只是这合作来得比预想中更紧密。 一些嗅觉敏锐的旁观者,则从中解读出了更深层的信号,这不仅是一次商业合作,更代表着程晏黎在这场争斗中,他手里的筹码正变得越来越重。 而此时,程家的书房内,又是另一番光景。 厚重的红木门隔绝了外界喧嚣,室内只亮着一盏复古绿玻璃台灯,昏黄的光线在深色地毯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程钰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他一把将手中的平板电脑摔在茶几上,屏幕上正是关于江海港务和蓝盛合作的财经快讯。 “江昱和江凌天这两个废物!”程钰气得脸色发青,额角青筋跳动,“连家里的两个女人都摆不平!早知道江时愿手里握着江海港务这样的资源,当初我就该去跟老爷子说,让我来联姻!” 他越想越亏,语气充满了懊悔与不甘,完全沉不住气。 当初老爷子说要程家年轻一辈的男人跟江家姐妹俩联姻。程钰以为江时愿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便没出声。哪里能想到,老爷子把江时愿看得如此重要,甚至为了她还愿意参与进程家继承人的争斗中。 “爸,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们就这么合作吧?” 程钰抬头看向坐在书桌后的程天朗。 程天朗,穿着一身熨帖的中式盘扣上衣,戴着老花眼镜,镜片后那双与程晏黎有几分相似的眼眸波澜不惊,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温和笑意,像一位儒雅的学者。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淡然地扫过程钰,“急什么,他们合作,是意料之中的事。” 程钰一愣:“爸,你早就料到了?” “程晏黎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江家那丫头也不是省油的灯。”程天朗呷了口茶,语气莫测,“他们走到一起,寻求破局,再正常不过。我们的计划,本就将这种情况考虑在内。” “那现在怎么办?”程钰急切地追问,“如果他们真合作成功,港口问题解决,项目最大的绊脚石就被搬开了!我们还怎么卡他?” 程天朗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置于腹前,那是一个充满掌控感的姿势。 “港口的问题卡不住,就在别的环节继续做文章。核心专利的问题,不是还捏在我们手里吗?至于江海港务……”程天朗语调平和,却带着冰冷的算计,“一个运营多年的企业,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问题?找出它,放大它。” 第194章 程天朗看向沙发边坐着的秘书吩咐:“去联系江海港务运营部的副总经理,王守明。告诉他,我这里有笔生意,想和他聊聊。” “好的,程董。” 程钰听到这里,忽然灵光一闪,带着试探和一丝兴奋问道:“爸,您这么做是不是也想试探一下,程晏黎对江时愿,到底是真心喜欢,还是仅仅把她当作联姻和合作的对象?” 程天朗微微颔首,默认了这个猜测。 在残酷的争斗中,情感的软肋,往往是最致命的突破口。 程钰脸上立刻露出了然且跃跃欲试的神情,他主动请缨:“这方面交给我来办!我一定把事情办得漂亮,看看我这位好弟弟,到底有多在乎他那位未婚妻!” 程天朗看着儿子那副急于求成、略显浮躁的样子,心中虽有不放心,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许。这种台面下的事,让程钰去碰也好。 程钰得到首肯,内心一阵冷笑。他要把程晏黎在乎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夺过来,踩在脚下! 也许是昨天江时愿的抱怨让程晏黎记在心上了。 程晏黎居然主动提出要带江时愿出去玩。 次日傍晚,当江时愿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拿着猫条喂元宝时,程晏黎难得提早回了家。 他站在客厅脱下西装外套,目光落在她与猫咪亲昵的身影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今晚有空吗?”程晏黎走近,在她身旁的沙发坐下。元宝警惕地瞥了他一眼,不满地“喵”了一声,毛茸茸的爪子还示威般在他裤腿上轻拍了一下,仿佛在控诉这个总来分走主人注意力的不速之客。 江时愿抬起头,狐疑地打量着他。毕竟程大总裁主动提出邀约,实在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稀罕事。 “我有个朋友在永宁路新开了家会所,今晚开业,”程晏黎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想不想去坐坐?” “是无雍会所吗?”江时愿眼睛微微睁大。 见程晏黎点头,她顿时来了兴致,连猫条都忘了喂,元宝急得用脑袋蹭她的手。“我听说了!他们家的夜店部分特别火,音响是德国定制的,灯光设计请的是巴黎的团队!” 江时愿越说越兴奋,眼眸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碎星。 “你想去吗?”程晏黎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江时愿用力点头:“去啊。我正好去见识见识,这家新开的夜店……男模质量到底怎么样。” 程晏黎的嘴角微顿,他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得又低又缓,带着危险的气息:“哪家的男模最合你心意?” “当然是伦敦那家的脱衣....”话音未落江时愿猛地惊醒,双手急急捂住嘴,一双美眸瞪得圆圆的,写满了“完蛋了”。 程晏黎已经扣住她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将那两只碍事的手拉下来,深不见底的黑眸紧锁着她:“脱衣什么?” 他每个字都咬得极轻,却像小锤子敲在人心尖上,“脱衣…舞男?” “不是!你听错了!”江时愿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挣扎着想往后退,却被程晏黎揽住腰肢牢牢固定住,“我说的是、是脱口秀!对!英国脱口秀演员!” 程晏黎低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带着人的凉意:“很好。不仅看过,还记得这么清楚。” 他的指腹摩挲着江时愿腕间细腻的肌肤,语气危险又迷人,“江时愿,我倒是小看你了。” “你这是污蔑!栽赃!”江时愿眨着眼,软着嗓子试图蒙混过关,“我从小到大可乖了,怎么可能去看那种不健康的东西!” 她边说边用指尖轻轻挠他胸口,像只试图萌混过关的猫。 程晏黎显然不吃这套。他忽然将她抱起,惊得江时愿低呼一声本能地环住他脖颈。 程晏黎把她的腿往上抬了抬,让腿圈着他的腰。 一步一步的往楼梯上走,边走边亲她的下巴锁骨,一路往下直到熊口。 江时愿早就红了脸,尤其是那里还一下一下 第195章 的戳着她。 他怎么又应了! “程晏黎你干嘛!” “干什么?”程晏黎咬住熊前的布料,抬头吻住她的唇,声音沉闷有力。 “干”“你”江时愿被他亲得气息不匀,在换气的间隙慌忙抵住他胸膛:“不、不行...程晏黎...我们等下还要出门...”程晏黎直接用脚踢开卧室门,抱着她转身就将人轻轻压在门板上。他一手护在她脑后,另一手却不容拒绝地牵起她的手腕,抚上自己的腹肌。 感受到掌心下壁垒分明的肌肉线条,江时愿耳尖瞬间红透。 程晏黎低头咬住她泛红的耳垂,喉间滚出低沉的笑:“看什么脱衣舞男...”“他们有的,我哪里没有?” “想看什么,我表演给你看。” “保证比那些庸脂俗粉...专业得多。” 江时愿:“!!!” 第56章 “唔...”江时愿未尽的惊呼被尽数吞没。 程晏黎其实并没有多生气,那点醋意不过是情浴最好的催化剂,好让他找到借口将这只总在撩拨他的小野猫抓住。 密闭的门板此刻成了程晏黎的帮凶,帮他把江时愿牢牢地禁锢在这方寸之间。 唇舌撬开,急切地扫过女人的唇齿,边亲边咬她,胸膛紧紧压着她柔软的曲线,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彼此失控的心跳。 程晏黎身上清冽的雪松香和她颈间散发的性感美人香缠在了一起。 江时愿被他吻得浑身酥麻,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眼眸渐渐蒙上一层迷离的水雾,原本精致的丸子头早已松散,几缕发丝贴在泛红的脸颊和颈侧。 纤细小腿上那只毛茸拖鞋要掉不掉地挂在脚尖,随着她无意识的摇摇欲坠。 一门之隔的走廊外,隐约传来佣人打扫的细微声响,偶尔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这若有若无的动静让江时愿紧张得背脊绷紧,光洁的小腿无意识地蹭过男人笔挺昂贵的西裤面料,脚趾都羞怯地蜷缩起来。手指紧紧揪住程晏黎的衬衫领口,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 程晏黎能感受到江时愿的紧张,但她还是顺从的接纳他,这让他心里的那股躁动被稍稍抚平了些。 寂静的卧室里,唇齿交缠发出的细微声响被无限放大,清晰得令人面红耳赤。 那暧昧的水声如同滴入平静湖面的雨点,在他们紧贴的胸口间震荡开,漾起一圈又一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他的力道有些大,扯得江时愿舌根发麻。 在程晏黎的舌尖再次探进来时,江时愿不满地躲了下。 程晏黎稍稍松开,眼眸深暗,凝视着她水雾朦胧的眼眸,低沉开口:“时愿。” 江时愿双眼睁圆,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程晏黎抵着她的鼻子,嘴唇要碰不碰,刻意撩拨她:“还想不想看脱衣舞男?” 江时愿已经被他撩得起火,攀着他的胸膛气血不匀,听到他这么说,后知后觉他这是吃醋了。 吃醋就吃醋,干嘛要惩罚她嘛! 把她嘴都亲麻了,舌尖到现在也还是酥酥麻麻的。 江时愿心情不爽地踢了他一下。 程晏黎后躲,轻松避开。 江时愿轻哼:“你混蛋,动不动就欺负我。” 程晏黎抱着她往沙发走去,笑着道:“我可没欺负你。” “没欺负我,你脱我内衣!” 程晏黎轻哂,他猛地逼近,在她怔愣之际,快速杀了个回马枪,按着她的后脑勺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他吻得格外凶,唇印在她锁骨,一路向下,添舐,吻弄,含吮。 江时愿在他的逗弄下,再次溃败,她委屈地抓着他的头发。 这男人怎么还一路亲到底啊....明知道她受不住,他还强势的撩拨她。 ....在江时愿身体做出最诚实的反应时,程晏黎忽然绅士的松开她,抬起头,当着她的面擦潋滟的唇瓣。 江时愿气死了,又是这样吊着她。 江时愿被他撩拨得不上不下,气得眼圈都红 第196章 了,像只受委屈的小猫,泪珠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软着嗓子骂他:“混蛋...你每次都这样...”程晏黎低笑,温热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泛红的耳廓,故意往她耳廓上吹气。 卓热的气息像带着电流,惹得江时愿情不自禁仰起白皙的脖颈,无意识地追寻他的唇,像渴水的鱼。 “等下再亲。”程晏黎亲了下她的唇角,嗓音低沉,带着戏谑的宠溺。 说罢,程晏黎稍稍退开一步,站在朦胧的暖光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腕间的百达翡丽,金属表带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被他随手搁在一旁的茶几上。 接着,那双手移向衬衫纽扣。从喉结下方的第一颗开始,修长的手指优雅而从容地一颗颗解开。 暖黄色的灯光流淌而过,为他小麦色的肌肤镀上一层蜜色的光晕,也清晰地照亮了他手臂上绷紧的流畅肌肉线条。 随着纽扣的解开,衬衫领口逐渐敞开,先是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接着是紧实饱满的胸肌轮廓。 布料缓缓向两侧滑落,壁垒分明的腹肌一寸寸暴露在空气与江时愿的视线中,腰腹间的人鱼线清晰深刻,隐入依旧整齐扣着的西装裤要下。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尊被精心雕刻的雕塑,沉稳、从容,每一寸肌理都散发着成熟男性独有的力量感与禁欲的性感。 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江时愿一时忘了呼吸,只觉得心跳快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无意识地抬起纤白的足尖,轻轻抵上他壁垒分明的腹肌,肌肤相触时的那一刻,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这无声的动作,比任何直白的言语都更像一场甜蜜的邀约。 程晏黎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俯身而下。 他的吻如同带着电流的羽毛,先是落在她的膝盖上,接着沿着柔滑的腿线缓缓上移,掠过平坦的小腹,在肚脐周围流连。 每一个吻都轻缓而珍重,带着灼人的温度,最终才辗转覆上她微张的红唇。 江时愿的意识已经混乱,下意识地环上他的脖颈,将他拉近,沉溺在这个深吻之中。 然而,就在她难以自持之际,程晏黎却解开了她缠绕在他颈后的手腕,喉间滚出一声带着戏谑的轻哂,暗哑的嗓音磨人耳膜:“不急。” 江时愿眼神迷蒙地望着他,氤氲着水汽的眸子里满是不解与未褪的欲望。 然后,她便看着这个前一秒还与她亲密无间的男人,优雅地直起身。 程晏黎慢条斯理地拾起地上的衬衫盖在她身上,动作从容得仿佛刚才那个热情如火的人不是他。 男人唇边还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带着令人牙痒的笃定。 “晚上再给你。” 江时愿:“?” 她裤子都脱了,他跟她说这个? “现在....”程晏黎好整以暇地抱臂站在沙发旁,目光落在她衣衫凌乱、眸光潋滟的动人模样上,那眼神,活像一只将小猫撸得浑身舒坦后,却潇洒抽身离去的“负心汉”。 “你还有半小时的时间收拾自己。无雍的开业宴,我们得准时到场。” “!!!”江时愿气死了,他把她弄得全身湿-漉漉的,却在这个时候把她扔下,然后拍屁股走人。 他绝对是故意的! 江时愿咬牙切齿:“程晏黎,你完了,我今天都不想再跟你说话。” 程晏黎不为所动,离开之前,还捏了下她的脸颊,将她的嘴唇挤到嘟起,强势地亲了下她的唇瓣:“乖,晚上回来再喂饱你。” 江时愿拳头都硬了。 无雍会所坐落在江畔最金贵的地段,整体建筑犹如一枚嵌入都市的黑色玺印,通体采用罕见的黑曜石材质,在夜色中泛着幽沉而矜贵的光泽。 门前并无炫目的霓虹,只有两道潺潺流水环绕,取自“曲水流觞”的意境,低调中透着权势感。 江时愿挽着程晏黎的手臂,望着这座在寸土寸金的海城敢如此铺张的庞然大物,不禁感慨这里的壕无人性。 别说这里的 第197章 装修了,光是这块地皮都不是有钱就能拿下的。 当一块蛋糕稀缺到一定程度后,所剩无几的蛋糕就成了稀缺的资源,而能得到余下资源的人,往往就只有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 江时愿心里想的是,程晏黎朋友的身份背景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程晏黎垂眸,见她眼底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便微微倾身,低沉的声音混着晚风送入她耳中:“这是靳野的资产,那小子就喜欢搞这些俱乐部。” 江时愿心头微凛,靳家啊,难怪能在这里开这么一家高级会所。 靳家本家在京市,家里长辈也都是实权。 步入大门,内部别有洞天。挑高近二十米的穹顶悬挂着巨大的水晶灯,光线经过特殊设计,明亮却不刺眼,柔和地洒落在深色的玉石地面上。 空气里浮动着清冽的木质香,并非寻常会所甜腻的香氛。 来往的服务员身着剪裁利落的制服,步履轻捷,训练有素,见到程晏黎皆微微躬身,无声地引领他们向内走去。 穿过一道需要vip卡验证的暗门,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悬浮于水景之上的玻璃廊桥通向内部,桥下是游动的锦鲤,在灯光的映照下,鳞片闪烁着瑰丽的光泽。 两侧墙壁并非实体,而是流动的画卷,是整个海城的俯瞰图,站在这里会产生一种站在权利顶端,操纵众生的错觉。 他们搭乘专属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开,便置身于名为“云境”的包厢。 这包厢极为开阔,三面皆是贯通式的全景落地窗。 一面正对楼下中央的夜店舞池,此刻虽未到高,潮,但迷离的灯光与躁动的节拍已隐隐传来。 另一面则俯瞰下方隐秘的赌场,绿绒赌台如同散落的翡翠,筹码碰撞声被完全隔绝,只余一幅奢靡浮华的画面。 包厢内部极尽奢华,地面铺着柔软的波斯地毯,水晶茶几上随意摆放着香槟烈酒以及一些雪茄香烟。成捆堆积的人民币就放在在赌桌上,角落里还摆放着一架钢琴作为装饰。 此时,几个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面向赌场的窗前。听到动静,几人转过身,其中一个穿着绸缎衬衫的男人最先走过来,他面容俊朗,带着玩世不恭的痞气。 “总算来了。”靳野笑着迎上来,目光落在江时愿身上,“这位就是…江二小姐吧?” 程晏黎将江时愿往身边带了带,给双方介绍:“江时愿,我未婚妻。” 随即低头看向怀中人,声音不自觉放柔,“靳野,我发小。” 靳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江时愿。 她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一件藕粉色吊带长裙,真丝面料随着她的动作流淌着细腻光泽,衬得肌肤胜雪。裙摆处精心设计的开衩,在她行走间若隐若现地露出一双美腿,简约却极致优雅。 视线往上,是一张堪称纯欲天花板的脸。五官精致,杏眼含水,眼尾天然带着一抹微红,海藻般的微卷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站在程晏黎身边,却没有被他的气势压倒分毫。 一个明艳鲜活,一个沉稳内敛,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此刻却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彼此成就,无比登对。 靳野心下恍然,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难怪。难怪连程晏黎这样冷情冷性的人,也会动了心。 这样的绝色,这样的气质,确实值得。 他收起打量的神色,心里将江时愿的地位往上拔了拔。 “晏哥,嫂子,欢迎来到我的场子。怎么样,我这个场子设计的还好吧?” 江时愿若无其事的打量了一圈,包厢内奢华的陈设,目光掠过那组精致的麻将桌时,红唇微扬:“居然还有麻将台,你们这还真是面面俱到嘛。” 她这话引得靳野朗声大笑,越发觉得这位江二小姐有趣。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嫂子有没有兴趣来玩两把?正好三缺一。” 江时愿也不是扭捏的人。 她优雅地脱下大衣交给服务员,露出那身藕粉色的吊带长裙,颈间戴着的是程晏黎送的那条蓝钻项链 第198章 ,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她落落大方地在麻将桌前坐下,脊背挺直,肩颈线条优美如天鹅,就连摸到纯金打造的麻将时,她也只是好奇摸了摸上面的纹路,神态自若,丝毫没有故作姿态。 这份骨子里的从容端庄,即便在座的都是背景显赫的权贵子弟,江时愿明媚大方的气场也丝毫不落下风。 今晚的局,来的都是程晏黎的好友发小,也有的人带了女伴。 江时愿仔细观察过,发现这些人带的女伴都是正经的女友或者是未婚妻,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 她心里还挺开心的,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程晏黎的好友若是都不是什么好人,那程晏黎私底下也没好到哪里去。 程晏黎从容地在她身后坐下。他一手随意搭在她椅背上,另一只手则温柔地帮她将微乱的长发拢到肩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垂,带来一阵微痒。 江时愿下意识拍了下他的手背,不满他的干扰。 场上众人见状,面面相觑而后都不约而同的笑了笑。 没想到程晏黎也会有这一天~他们总算是拿捏住程晏黎的软肋了。 牌局开始。 江时愿手法生疏地理着牌,显然平时玩得不多。 程晏黎也没有干预,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她身后,任由她折腾。 江时愿挺久没玩了,手也生了,再加上,在坐几人显然都是熟手,几轮下来,江时愿手里的筹码都少了不少。 靳野把牌一推,笑道:“胡了。晏哥,你替我一下,我去上个厕所。” 程晏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换把椅子。” 靳野:“要不要这么夸张,我又没拉这上面。” 江时愿忍不住扶额。 程晏黎丝毫不理会损友的调侃,他给江时愿继续喂水果,淡淡回道:“我洁癖。” 靳野:“行行行。” 江时愿连续吃了七八块菠萝,吃得她嘴麻,等程晏黎再次喂过来时,她只轻轻咬了一小口就别开脸:“不要了。” 程晏黎神色自若地将她吃剩的菠萝送进自己嘴里。 刚搬着椅子回来的靳野看得目瞪口呆:“晏哥,你刚才不是说有洁癖吗?” 杨云谦道:“你什么身份,江小姐什么身份,人家亲都亲过了,还在乎这点口水。” 江时愿老脸一红。 程晏黎抓起手边的麻将就扔靳野身上。 “我走我走!”靳野笑着溜了出去。 靳野没了人影,程晏黎替他位置。 江时愿也是这才知道,程晏黎是他们这群人中,打麻将打得最厉害的一个,可以说是常胜将军。她不由的提起十二分精神。 然后,她发现,这一把开始,程晏黎总是给她点炮。 几轮下来,江时愿发现了,程晏黎在给她喂牌放水。 推牌的时候,江源很快的瞄了眼程晏黎的牌,忍不住出声:“你自己胡三筒,怎么还把三筒打出去?” 程晏黎面不改色道:“我不喜欢胡三筒。” 江源:“.....”行,真任性。 然后下一轮结束,江源又发现端倪:“你这把胡三万,你怎么又把三万打了出去?” 程晏黎淡淡道:“我喜欢自摸。” 江源无语,只能把筹码给到江时愿那边。 就这样,几轮下来等靳野跟小情人煲完电话粥回来后,发现自己之前赢的筹码不仅全没了,还倒贴了不少。他瞪大眼睛:“我钱呢?” “输了。”程晏黎言简意赅。 靳野:“.....”然后他看了眼江时愿那边堆积如山的筹码,立刻就懂了。 他哀嚎一声:“你们夫妻联手坑我!” 程晏黎起身,细心帮江时愿整理筹码,唇角微扬:“刚好够买个新包。” 靳野欲哭无泪:“谁家包要三百万啊!” 江时愿看着眼前成堆的筹码,又看了眼身旁始终从容的程晏黎,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她悄悄在桌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看在他今晚这么懂事的份上,就原谅他之前的胡闹了 第199章 。 她把筹码往程晏黎怀里一扔,便起身去洗手间。 无雍会所的洗手间也极尽奢华,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白檀香。 江时愿刚走到洗手台附近,就听见最里面那间传来一个压低声音的女声,语气带着明显的讨好和八卦。 “哎呀,静姝姐,你可算接电话了!你猜我今晚在靳野的场子里看见谁了?” “程晏黎的未婚妻,就是那个江时愿!” 江时愿准备拧开水龙头的手顿住了,脚步像被钉在原地。她听出来了,这个打电话的女人是场子里一个富少的女朋友,家里不是本地的,是娱乐圈里一个小有名气女演员,刚刚在包厢里,可没少巴结自己,没想到转身就在背后偷偷说她坏话。 而且,文静姝....这不是传说中的程晏黎的高中同学嘛。 里面的女人还在继续:“,别提了!打扮得是挺贵,一身名牌堆着,看着是漂亮,但那股劲儿……怎么说呢,太张扬了,一点也不端庄。在牌桌上咋咋呼呼的,全靠程晏黎在旁边给她兜底放水。”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听对方说话,“算了,不说她了。听说你回国了,什么时候咱们也约一下呗。” 江时愿挑眉,直接打开水龙头。里面的人听到声音,吓得不敢出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偷偷看门看见她了,江时愿没再理会那人,擦干手便直接离开。 她对这些人没兴趣,从小到大参加的姐妹会不少,她最不缺的就是塑料姐妹花。包括她自己也是这样,当面虚与委蛇,背后各种蛐蛐。 只要不是舞到她面前,她都懒得打回去。 何况,这个女人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为了几句话就扯对方头花不值得。 顶多就是以后在娱乐圈里看见了,给点小鞋罢了。 谁让她惹自己不开心了。 在她看来,文静姝不过是一个被虚构在程晏黎人生里的陌生人。不值得她费心去探究。 不过,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会见到这个文静姝。 第57章 接下来的几天,江时愿将这点不快抛诸脑后,精力都投入到了江海港务突然爆出的麻烦中。 彼时,江时愿正在江海港务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听ceo的汇报。 江海港务一个运营多年的老码头,在例行的安全突击检查中,被查出了几处“重大安全隐患”,被勒令立即停业整改。紧接着,合作多年的几个重要航运公司像是约好了一般,以“运营存在不确定性”为由,提出要暂停部分航线合作。 更棘手的是,一批价值数亿、本已清关放行的进口精密设备,在港区堆场被海关以“接到匿名举报,需开箱详查”为由扣下了,每天的滞港费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ceo和一众高管都觉得公司接连发生的事,时机巧合得令人起疑。 江时愿也敏锐地察觉到,这绝非偶然。 她亲自坐镇江海港务,召集管理层紧急会议。 职业经理人和外公留下的老臣们到底是经验丰富,迅速厘清了关键:那批被扣的设备,报关单证齐全,流程合法,问题很可能出在内部,有人向海关提供了不实信息。 当天下班,江时愿亲自邀请江海港务的高管去德馨堂最好的包间吃饭。 这事本来应该由她姐出面的,但谁让她姐现在又被事情缠住了呢。 江岳集团一个持有较大股份的股东最近正在纽约活动,江时茜想要趁此机会争取下这位股东的支持。 在纽约的这段时间,江时茜不仅是在完成集团的合作项目,暗地里也一直在给江凌天父子俩挖坑。 这是,她们姐妹商量好的,江时茜在国外借着谈项目的名义,暗中筹谋拿下江岳集团,而江时愿在国内则牵制住江凌天父子俩。 如今,她们姐妹俩持有的江岳集团的股份跟江凌天派系的不相上下。现在也就只等一个契机,等一个让江凌天犯错,然后被董事局剔出的契机。 这也就是江时茜迟迟没回国的原因,只有远在纽约,才能 第200章 瞒天过海的暗中操作。 如今江海港务出了问题,江时愿只能赶鸭子上架,出来安抚股东。 这顿饭,大家都是老狐狸装纯良,饭局上,几个高管轮番敬江时愿的酒,想着灌醉她,然后套点什么消息出来。 不过,江时愿酒量向来都很好,这群人轮流喝都喝不过她。 她酒量好不仅是体质原因,还因为她本身就喜欢喝酒,但她不酗酒。 外公在知道她酒量好后,便有意无意的训练她的酒量。 外公尤其注重培养她们姐妹俩“攻击性”和“防御力”。他教她们商业战场上的博弈,教她们格斗,教她们喝酒应酬。 江时愿曾经听过一个照顾她的佣人提起过,她小时候很喜欢拉抽屉,佣人们很害怕她会夹到手指,恨不得24小时跟在她屁股后面,时刻看管。 而她那会,觉得佣人这种大惊小怪的行为很好玩,肆无忌惮的去拉抽屉,去开柜门。 后来,外公知道了,直接把她的手放柜子边,然后关上柜门去夹她的手,她痛哭大叫,喊着疼。 之后外公心平气和的帮她上药,自那天后她再也不敢玩抽屉了。 类似的教育经历还有很多。 在江时愿的人生里,外公就像一个老练的猎人,将森林的生存法则一点点揭示给她看:这个世界,尤其是名利场,本质上还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丛林。她可以不主动去掠夺,但她必须拥有不被掠夺的实力,以及在被侵犯时,能狠狠反击、让对方付出惨重代价的獠牙。 这场饭局,高管们不但没用套出江时愿的话,反而被江时愿那一身老狐狸的手段给折服了。 等江时愿坐车回家时,原本还有一两个心思有异的股东,也老实了。 江时愿回到家时,发现程晏黎在健身房运动。她原本想直接过去找他的,结果闻到自己一身酒味,嫌弃的在鼻子前扇了扇,果断调头去了浴室。 健身房里,程晏黎正按停跑步机接听许白的电话。 “程总,江海港务那边出了些状况。”许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们运营多年的三号码头被查出重大安全隐患,已经勒令停业整改。同时,三家合作多年的航运公司突然以运营不确定性为由,要暂停部分航线合作。” 健身房的冷光在程晏黎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垂着眼睫,晦暗不明的眸色看不清神色。 这些手段他再熟悉不过精准、狠辣,直击要害。在这个关头,除了程天朗,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同时调动这么多资源来针对一个企业。 “知道了。”程晏黎的声音低沉沙哑,“联系张司长,请他协调最权威的检测机构,帮助江海港务。”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第三方机构的名义介入,不要让人察觉到是我们。” “另外,查清楚是哪位领导批示扣留那批设备。让王律师出面,以企业名义提交担保申请,必要时可以动用我们在海关总署的关系。” 许白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程总,这样可能会惊动程董那边……” “按我说的做。”程晏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至于那三家航运公司,查查他们最近和蓝盛其他板块的业务往来。” 挂完电话,程晏黎沉默地站在原地,健身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目前一切局势都还是按照他的推演进行着。 他知道江海港务遭遇的针对是因为自己而起。 他评估过江海港务的现状,这家企业有着优质资产和深厚底蕴,但经营模式过于传统保守。 江鹤年留下的老臣虽然忠诚可靠,却缺乏开拓创新的魄力。在当今行业智能化、国际化的发展趋势下,江海港务若想突破瓶颈,必须进行深度改革。 要想让江海港务更上一层楼,除了管理和技术上的革新,更重要的是必须建立牢固的政商关系,在政策导向型极强的港口行业里占据先机。 “......”江时愿过来时,程晏黎正在擦汗。 他背对着门口,上身未着寸缕,灰色运动裤松垮地系 第201章 在腰间。随着他擦拭汗水的动作,肩胛骨的肌肉流畅地收缩舒展,腰线紧实有力,汗珠沿着脊柱的沟壑缓缓下滑。 江时愿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她曾无数次抚摸过那身肌肉,深知其中蕴藏的力量。想到这里,她的脸颊微微发烫。 程晏黎听到动静回头,正对上她穿着浴袍站在门边的模样。 运动后的汗水恰到好处地从他喉结滑落,沿着腹肌的沟壑没入裤腰。若隐若现的人鱼线随着他的动作浮动,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还未等江时愿反应过来,程晏黎已经走过来掐着她的腰把她抱起,转身将她抵在健身房的全身镜前。 蝴蝶骨碰到镜面的那一刻,江时愿情不自禁的瑟缩了下,很冰很凉,而她胸前还抵着程晏黎的胸膛。 因为刚运动完,他身上的肌肉还有点充血,比平时更加鼓,涨,更加滚烫。 他用力时肌肉会微微鼓起,漂亮的脊柱线条顺势而下,倒三角肌的阔背,劲瘦有力的腰部,小麦色肌肤在光线下呈现一种健康又性感的釉质感。 江时愿纤细白皙的腿,圈在他宽阔有力的肩背上,在程晏黎蜜色的肤色衬托下,她的皮肤白的就像能透出光一样,细腻光滑还有光泽。 被他抱在半空中,江时愿几乎是挂坐在他的腹肌上。 而这一刻,身体早就在不知不觉里产生了变化。 江时愿往后挪了挪换个舒服点的位置,却折磨得程晏黎倒吸一口凉气。 程晏黎气的狠狠打她屁股。 江时愿咬着唇,眸子里水汽弥漫,像是梅雨季里下了一整夜才氤氲的水汽:“你干嘛打我。” 其实还好,程晏黎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先冲个澡,所以他就算是运动过后也没有很大味道。 程晏黎靠近咬她的鼻子:“是谁说喜欢被我打屁股的?” 江时愿脸颊一热,气呼呼地张嘴咬回去:“你胡说。” 程晏黎低笑,鼻尖蹭过她的颈窝,忽然顿了顿:“今晚喝酒了?” 江时愿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我都刷牙洗澡了,你怎么还能闻出来?” 程晏黎嗅着她的锁骨,也不知道在迷恋什么,“闻出来的。” 他的呼吸打在她的樱桃上,惹得江时愿直起鸡皮疙瘩,忍不住去推他的头。“程晏黎,是狗吗?” 程晏黎没说话,唇却突然吻了上来,强势撬开她的唇齿,索取她所有的香甜和柔软,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的手指跟他的舌一样不老实,在她身上四处作乱,又野又凶。 江时愿刹那间紧绷,捂着嘴不让他亲,控诉道:“我不要在这里!”声音又娇又委屈,带着明显的抗议。 程晏黎一直都知道她脾气大,娇气,难伺候,但他偏偏就喜欢她这副模样,喜欢她黏人时用妩媚的眼睛委屈地望着他的样子。 不过,今天他却格外想在这里拥有她。 对着全身镜。 干! 程晏黎狠狠亲了她一口,轻轻一巴掌打她屁股上,在她惊呼下直接把她放下来,翻了个身面对着全身镜,整个人直接贴上她的后背。 “程晏黎,不行,这里会被人看见的。” 程晏黎单手托着她的臀,眼神在镜子里和她对视着:“不怕,我把电梯锁了。” 他的别墅装修全智能化,直接在手机便可以操纵别墅里的一切电子设施。 江时愿咬着唇,眸子里水汽弥漫:“不行的。” 程晏黎从背后咬着她的耳廓,在她紧张的注视下,吻上她的下巴、锁骨一路往下,边吻边蹲下。 江时愿眼前还有些晕光,被健身房的光线恍得一时失了神。 唯有身前的程晏黎是真实的,她能感受到他的急迫。 因为他手臂处的肌肉绷得死死的,像是一块打不动的石头。 她以为程晏黎会很急躁,可他只是在制止她时粗鲁了点,在亲她时却刻意压着所有的冲动。 耐心且温柔的亲她,在镜面的映照下,江时愿清晰地看见他虔诚的吻痕沿着她纤薄的蝴蝶骨徐徐向下,掠 第202章 过微微战栗的脊柱,在后腰处缠绵流连,最终隐没在朦胧的光影交界处。 镜面上,江时愿无意识按下的掌心渐渐洇开一片雾气,清晰的掌印烙印在镜面。 恍惚间,她总有一种被程晏黎当成琼浆玉露、山珍海味吃掉的错觉。 江时愿盯着镜子里的水晶灯带,几度失了神志。 她一直都知道的,程晏黎很会接吻,不仅是吻她的唇舌,在别处亦是如此。 “.....”两人在健身房闹了一通,全身香汗淋漓。 江时愿穿着浴袍还好,程晏黎是直接赤果着。 剧烈运动后,他还跑去洗冷水澡。 结果第二天,程晏黎便直接感冒了。 江时愿在前往公司的路上,还在手机上嘲讽程晏黎。 江时愿:【让你不要浪,你偏要。现在好了,虚了吧。】 程晏黎:【看来昨晚把你撞轻了。】 江时愿:【你还敢说,我现在脚都是软的。】 程晏黎:【你不是一直喊我重点的吗?】 江时愿:【我让你不要直接进来,你听了吗?】 回玩消息,江时愿直接把手机扔桌上,坐在椅子上。 已经坐下,准备开会的高管们,被她这幅动静吓了一跳。还以为她是心情不好,准备找人发泄呢。 好在,她也不是个情绪不稳定的人,她立刻收起情绪,笑着道:“直接开始吧。” 今天的会议商量的是关于解决公司面临的危机。 各大高管,群策群力,挨个提出建议。 江时愿一开始还有认真听,但听到后面,她发现都是在互相扯皮,推诿。 没劲....她拿起手机,想看看中午吃什么。 结果就看到程晏黎发给她的消息。 程晏黎:【我发烧了。】 江时愿眉心微蹙,关心的话刚敲完。 就看到程晏黎再次发过来的消息。 还是一篇。 程晏黎:【转发:我建议全天下的情侣都去试试,低烧时做一次。没有人可以拒绝超过37度的小飞木昆!】 江时愿:“?” 程晏黎:【晚上早点下班,我们试试。】 江时愿觉得程晏黎怕不是烧傻了,都发烧了居然想的第一件事是跟她做。 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洒进办公室,江时愿心不在焉地转着手中的钢笔,最终还是将文件往桌上一放。 她拎起包包,对助理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提前离开了公司。 下午她特意向程晏黎的助理确认过,程晏黎的确低烧了。 她发信息让程晏黎去休息,结果他根本不听。 她觉得自己还是亲自去看看程晏黎比较好。 上了车,吩咐司机直达蓝盛总部,车辆缓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江时愿准备在手机上点几份养生粥,路过取餐直接带去给程晏黎。 只是,没等她点好餐,手机就响了。 是天行娱乐经纪总监的电话。 江时愿蹙眉接起。 对方火急火燎:“江总!不好了!顾馨在悦榕庄酒店顶楼的包厢,被、被堵住了,在陪酒!对方来头不小,我们的人进不去!” 顾馨是天行娱乐最近重点捧的新人,因为长得漂亮且演技好,人也踏实听话,公司也愿意捧她。 圈内人都知道,签约在天行娱乐的艺人都不允许参与陪酒、陪睡等潜规则。而且因为有江时愿这个靠山在,不会有人傻到去逼迫天行娱乐的艺人。 所以,天行娱乐的艺人从未出现过潜规则的事件。 如今,却有人明知规矩还要舞到她面前。 江时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谁?” 经纪人支支吾吾:“是....江岳集团的江副总,江昱。” “呵。”江时愿冷笑,“我知道了,你们在现场稳住,我这就过去。” 江时愿挂了电话,对司机道:“调头,去悦榕庄。” 二十分钟后,悦榕庄顶层的“云顶”包间的雕花木门被猛地推开。 江时愿带着四名保镖,无视服务员的阻拦,直接闯入。 第203章 包间内乌烟瘴气,顾馨被经纪人和助理护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睫毛被泪水晕染开,像只受惊的幼鹿。场上还有不少女明星,时尚圈的人正陪着江昱还有他的朋友。 两个保镖正强行拽着顾馨的胳膊,扯得她整个人都踉跄。 江昱坐在轮椅上,漫不经心道:“装什么清纯?跟了本少爷,是你的福气,你们小明星不就图这个吗……” 江时愿嗤笑:“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这一声嘲弄,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顾馨在看清来人那一瞬,眼泪差点掉下来:“江总…” 江时愿不等任何人反应,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猛地掀了桌上的酒瓶。 “哗啦砰!” 杯盘碗碟碎裂一地,汤汁酒水四溅,惊起一片尖叫。 她带来的保镖立刻就和江昱的保镖打成一团。 江时愿在一片狼藉中径直走向吓呆了的顾馨,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江时愿!你发什么疯!”江昱坐在轮椅上,气得浑身发抖。 江时愿的高跟鞋直接踹到江昱的伤腿上,“我看你这腿是好的太快了,连我的人也敢动。” “啊,江时愿你这个贱人。”江昱痛苦的呼叫着。 有人立刻上前把他的轮椅推开,他却愤怒的把帮忙的人推倒,阴森森的盯着江时愿:“江时愿!你别太嚣张!” 江时愿闻言,不怒反笑,她抄起一个破碎的酒瓶,威胁江昱:“我还有更嚣张的,你要不要试试?” 江昱被她手中尖锐的酒瓶吓得往后一缩,但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他强忍着腿上的剧痛,扭曲着脸。 “江时愿,真以为搭上程晏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啊。你真以为程晏黎对你是真心的?别做梦了!” 他看着江时愿依旧冰冷的表情,带着报复的快意。 “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对你这么殷勤?为什么江海港务一直以来顺风顺水,到了和程晏黎合作就问题不断?你就是个蠢货,一个被男人从头骗到尾的蠢货。” 第58章 江时愿握着酒瓶的手纹丝不动,只是手背绷紧了一瞬。 她其实也怀疑过,最近江海港务是被故意针对了。 那些所谓的“安全隐患”来得太过巧合,航运公司集体毁约的时机也精准得诡异,更别说那批被无故扣押的设备....每一件事都像精心设计的组合拳。 江时愿不是没想过背后有人操纵,只是从未将这些跟程晏黎联系在一起。 “……” 江昱捕捉到她眼底那转瞬即逝的恍惚,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顿时兴奋起来,扭曲的脸上绽开一个恶毒的笑容。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刀,专门往最痛处扎。 “醒醒吧我的好妹妹!程晏黎是什么人?他可是程家人,年纪轻轻就把叔伯逼死的狠人!你觉得他这种人会因为感情而放下利益?” “他是在利用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他跟你订婚,对你百依百顺,不过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地把江海港务双手奉上!等他借着江海港务度过了这次危机,彻底掌控了蓝盛,你以为他还会要你?” 江昱越说越疯:“你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用完了就可以扔掉的弃子!被人卖了还傻乎乎地帮他数钱。江时愿,你真是蠢到家了。把你外公拼死留下的东西轻易交出来,你外公在地下知道了,估计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吧,哈哈哈。” 江时愿眼底最后一丝温度骤然冻结。她猛地扬手,那截尖锐的酒瓶“哐当”一声砸在江昱轮椅前,玻璃碴溅上他的裤管。 “你再提我外公一个字试试。” 江昱被那突如其来的爆裂声惊得一颤,随即又被屈辱感吞没,梗着脖子嘶声喊道:“怎么?被我说到痛处,恼羞成怒了?” “强哥。”江时愿忍无可忍,喊了保镖上前:“把他左腿也断了。” “是。” 江时愿吩咐完,便再也不去看江昱那张扭曲 第204章 的脸。她转身拉过顾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片狼藉的包厢。 她今天来,唯一的目的就是把顾馨带出去。 江昱的身份虽然没有对外公开,但圈内人都知道他是江凌天的私生子。 也只有江昱这只疯狗,才会不顾她的面子,碰她的艺人。 江时愿的高跟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 本来就上了一天的班,跟一帮老狐狸周旋就够烦人的,下班还要来收拾江昱这条乱咬人的疯狗。 江时愿心里早就怒火冲天了,她带着一群保镖气势汹汹出了包厢,璀璨的水晶灯将廊道照得通明,却驱不散她心头的阴郁。 她正拧眉思忖着后续如何报复江昱,让他彻底长记性,前方不远处的另一个包厢门恰在此时打开。 几个人说笑着走了出来。 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个穿着浅杏色针织长裙的女人。款式简约,质感极佳,衬得人气质温婉。微卷的栗色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一张脸素净秀气。她正眉眼含笑,侧耳倾听身旁人说话。 江时愿起初并未在意,直到零星的对话飘入耳中。 “静姝,还是你面子大。”那位明显贵妇打扮的女人笑道,“《风尚》的周年特刊项目,蓝盛资本那边这么快就拍了板。程总可是出了名的挑剔,能让他这么爽快,可见对你能力的认可。” 被称作静姝的女子,唇角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声音温润平和:“王太太您过奖了。程总他一向公事公办,还是咱们《风尚》内核足够扎实,契合了蓝盛的投资方向,碰巧罢了。” 旁边另一位年轻些的女士立刻奉承:“文小姐就是太谦虚了。谁不知道程总眼光高,寻常项目根本入不了他的眼。这次能这么快推进,还不是看在老同学的情分。” “静姝”“文小姐”“老同学”......这几个词凑在一起,江时愿已经猜出对方身份了。 “江小姐。” 一声带着惊喜笑意的呼唤自身侧响起。 江时愿脚步微顿,侧目看去,是方才与文静姝交谈的那位贵妇,此刻正笑容满面地迎上两步。 “真是巧了,没想到在这儿遇见您。”贵妇姓王,丈夫是做房地产的,家里也算有些根基,常在各类慈善晚宴和品牌活动上露面。 她眼神飞快地掠过江时愿身后略显狼狈的顾馨和那几名保镖,却只当没看见,笑容堆得更加殷切,“前两日我家老王还跟我说起您呢,江小姐真是越来越有江老当年的风采了,又漂亮又能干,把天行娱乐经营得风生水起。” 江时愿脸上瞬间切换成无可挑剔的社交笑容,明艳照人,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王太太,过誉了,不过是靠着家里长辈留下的底子,勉强维持罢了。倒是王太太,最近的气色越来越好了,是有什么好事吗?” “哪里哪里,还不是闲人一个,比不得你们年轻人有冲劲。” 王太太掩口轻笑,眼神却状似无意地瞟向身旁的文静姝,似乎想做个顺水人情的引荐。 “江小姐,这位是《风尚》杂志的文总监,静姝她刚从国外回来不久,是位真正有才华的大才女。静姝,这位是江岳集团的江时愿江小姐,也是天行娱乐的董事长。” 文静姝适时上前半步,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容,但江时愿能看出她举手投足间的姿态摆得很高。好似在维持着一股精英傲气。 “江小姐,您好。久仰大名。” 江时愿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只淡淡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连嘴角那抹社交弧度都没有加深半分。 她无意在此多做纠缠,尤其不想跟这个三番两次,名字都和程晏黎绑在一起的女人有什么接触。 “王太太,你和朋友慢聊,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失陪了。” “好好,江小姐您忙,有空一起喝茶。”王太太立刻识趣地接话。 江时愿不再多言,微微颔首,便带着顾馨和保 第205章 镖径直离开。 直到走进专属电梯,金属门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江时愿脸上那层完美的笑容面具才瞬间卸下,眉头不自觉地拧起。 与王太太那番浮于表面的寒暄,不过是名利场上她早已熟稔的戏码,见惯演惯,本该心如止水。 可文静姝口中的程总,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了江时愿此刻异常敏感的神经上。 还有江昱之前的那番话,更是像烦人的苍蝇一样,嗡嗡地绕着她飞。 江时愿心里不由的多了几分狐疑。 出了会所,天色已近黄昏。天际线被晕染成一片瑰丽的橘色,层层叠叠的云絮镶着金边,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将这座城市温柔地包裹起来。 江时愿拒绝了顾馨的请客,直接上了车。原本打算直接回云麓苑的,但话到嘴边,却突然改口,吩咐司机回江海港务。 车子调转方向,驶向金融中心。 车流划出一道道红色的光带,汇入渐浓的暮色。 抵达公司时,大楼里依旧灯火通明。 江时愿刚踏入自己的办公室,运营部的张副总便抱着一叠文件匆匆赶来,显然是打听到她回来了,迫不及待上来汇报。 “江总,您回来了正好。有几件事需要向您汇报进展。” “说。”江时愿脱下外套,坐在办公桌后。 “我们已经通过关系,请动了交通部认可的港口安全评估机构,他们明天一早就会派驻专家组进场,进行独立全面的重新评估。报告最快三天内可以出具,我们有信心能推翻之前的结论。” 江时愿点头:“设备被扣的事呢?” “我们联系了国外设备供应商,准备原始贸易文件以备核查。” “查得出是谁了么?” “正在排查有权限接触这些核心资料的人,范围已经缩小,但目前还没有确凿证据。”张副总推了推眼镜,继续道。 江时愿指尖轻点桌面:“嗯,授意法务团队,准备对那几个突然毁约的航运公司提起仲裁,索赔违约金。” 张副总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犹豫,随即道:“说到这个…江总,蓝盛集团的许特助联系了我们法务总监,向我们推荐了一个他们合作过的、专门处理国际商事和海事仲裁的律师团队。我查过了,这个团队在业内是顶尖的,尤其擅长处理涉及政商因素的复杂案子,胜率非常高。他们表示,如果我们需要,可以随时介入提供支持。” “我知道了,你安排下去就行。” 早在江海港务出事开始,程晏黎就给她推荐过这个法务团队。当时,程晏黎还问她,需不需要他帮她全权处理这些事。 她给拒绝了。 不过,对于程晏黎给予的援手,她也欣然接受。 至于,江昱说的那番话.....江时愿眸光微凝,她怀疑过这些破事是江凌天和江昱....但很快又给她推翻了,她了解江凌天,他未必有如此精准打击江海港务命门的能力和资源。 何况,如果是江凌天动手,她手里不可能没有一点消息。 可在海城,除了江凌天父子俩,她想不出谁会作死跟她作对了。 毕竟,她现在身后不仅有江岳集团,还有个程晏黎这个未婚夫。强强联合下,谁会在这个关头来跟她宣战? 晚上。 江时愿洗完澡出来时,氤氲的水汽跟着她漫出浴室门口。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圈出一方静谧天地。 程晏黎就靠在那片光晕中心的沙发里,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长腿交叠,膝上摊着一本硬壳书。 他微微低着头,侧脸被灯光勾勒得格外清晰,眉骨到鼻梁的线条利落得像山脊,薄唇轻抿,眼神沉静地落在书页上。 翻页时,修长的手指轻轻捻起纸张边缘,动作从容。 整个卧室里只有极轻微的纸张摩擦声,和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爽的雪松气息。 江时愿靠在门框上看了他几秒,狗男人长得可真妖艳。 看个书都有种不容侵犯的冷感和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仔细想想, 第206章 程晏黎的生活挺枯燥乏味的,除了工作、必要的应酬,几乎没有任何娱乐。 朋友圈常年空白,更没有什么不良嗜好。自律的可怕。就连抽烟,也很少在她面前抽。 程晏黎的情绪稳定得不像真人,鲜少动怒,更从未失态。对物质享受近乎漠然,衣服永远是那几家定制。 对美色…… 目前看来似乎只对她有超乎寻常的兴趣和耐心。 江时愿始终不相信会有如此完美的人。 跟程晏黎同居的这段时间里,江时愿一直在寻找程晏黎的兴趣。 到目前为止,程晏黎好像就是对工作很偏执。 想到这,江时愿顿时打了个激灵,怎么会有人喜欢工作。 她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带着沐浴后的湿润香气,毫不客气地挤进程晏黎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好,然后掏出手机刷了起来。 程晏黎被她撞得书页轻晃,却没说什么,只是顺势将手臂环过她的腰,稳稳将她圈住。 空着的那只手很自然地接过她半湿的长发,指尖穿梭在发丝间,一下一下,温柔地帮她梳理。 可那股熟悉的惬意没持续多久,傍晚在悦榕庄走廊里的画面又鬼使神差地跳了出来。江时愿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几下之后,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关键字。 页面立刻跳出相关信息,还有几张出席活动的官方照片。照片里的文静姝笑得温婉得体,穿着简约而有质感的套装,确实是一副知性优雅的模样。 江时愿盯着屏幕,忽然抬起手机,将那张照片举到程晏黎眼前:“诶,这个人,你认识吗?我今天在悦榕庄碰见了,据说是你高中同学?” 程晏黎梳理她头发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手机屏幕上。 灯光下,江时愿清晰地看见,程晏黎深邃的眼眸在触及那张照片时,有片刻的凝滞,虽然转瞬即逝,快得几乎像是错觉,但江时愿捕捉到了。 “嗯。”程晏黎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视线已经回到了书页上,“是高中同学。” 要不是下午收到了这个文静姝和程钰搞在一起的调查报告,他都已经忘了这个人是他的高中同学。 “哦,高中同学啊。”江时愿拖长了语调,忽然从程晏黎怀里转过身,湿发从肩头滑落,她伸手,指尖带着刚沐浴完的微湿暖意,捏住了程晏黎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江时愿的脸在背光中显得明媚又带着一丝审视:“真的…就只是同学?没骗我?你要是敢骗我,你就....”“就什么?”程晏黎笑道。 江时愿倾身,跪坐在沙发上,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转而伸出食指,比成枪的形状,指尖不轻不重地抵住他的胸膛,将他往后推了推,隔开一点距离。 “就立马把你换掉!” 这会儿江时愿换了条玫瑰金的绸质吊带睡裙,长而黑亮的卷发蓬松柔软,深v领,下能清晰看见饱满的雪团摇摇欲坠,鼓鼓的,从程晏黎这个视角恰好能看得一清二楚。 真真白的晃眼。 红的妖艳。 程晏黎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喉咙,不顾她的挣扎,掐着她的腰咬了上去。 江时愿吓一跳,当即抄起抱枕就砸了过去:“程晏黎,你混蛋,我在跟你说正经事,你干嘛又调戏我。” 她像挠人的小猫,扑上来狠狠瞪他,离得近了能清晰的看见她脸上的肌肤,卷翘的睫毛,还有在他眼前晃动的兔兔,可爱极了。 一时分不清她是生气还是调情惩罚他。 程晏黎眼底浮上笑意,掐了下她的脸颊:“今天怎么这么漂亮?” 江时愿抱臂跪坐在他面前,大声质问:“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以前不漂亮吗?” 她现在不开心就要闹他。 程晏黎把她的抱枕扔掉,想揽着她的腰,被她气鼓鼓的甩开。 江时愿捂住他的嘴,凶巴巴地瞪他:“你今天还发低烧,罚你不准碰我。”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男 第207章 人在方才抱她时,就有反应了。 简直是流氓! 程晏黎双手举手投降:“好,不碰。” 江时愿的手缓缓向下,指着裤要下....“还有它!” 程晏黎轻咳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哂笑:“它不是我能控制的。” 江时愿才不信。 程晏黎搂住她的腰,把人抱进怀里:“要不你帮我疏通疏通?” 江时愿:“休想!” 第59章 最近这一个月,蓝盛的高层可谓是人人自危,如果说之前的继承人之争还只是暗流涌动,那么这一个月,就是真正的剑拔弩张,硝烟弥漫。 每个派系都斗得头破血流。 以程天朗和程钰为首的一系,是扎根蓝盛最深、枝蔓最广的一派。 程天朗作为创始人程鸿煊的嫡子,名分上是最正统的继承人。他在蓝盛经营多年,凭借早期在房地产和金融领域的激进扩张,确实为集团积累了惊人的财富。 在这个遍地黄金的年代,程天朗主导下的蓝盛地产四处圈地,金融板块玩转杠杆,钱来得又快又猛,集团规模急速膨胀。 许多跟着他“吃肉喝汤”的老臣,都对他死心塌地。 但明眼人都知道,程天朗赚的是时代的快钱,手段不乏有灰色地带,留下了不少隐患,堆积如山的债务、不干净的土地批文、还有与某些地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关系。 这就像一剂猛药,药效凶猛,后遗症却也明显。更关键的是,老爷子程鸿煊似乎始终对这位长子的格局和眼光存有疑虑。 即便程天朗早已把持蓝盛多年,老爷子却迟迟未将核心权柄完全交付给程天朗。 不过,所有人都没想到,老爷子会直接越过程天朗,支持一个被排挤在核心权力外的程晏黎。 这位年轻的继承人一回国,在总部总裁的位置上还没坐热,就做了一件震动整个集团的事。 他力排众议,提出要逐渐收缩集团在传统地产和部分高风险金融领域的投入,将战略重心全面转向符合国家长期政策的新能源、高端制造和科技赛道。 这在许多蓝盛的董事看来,无异于自断臂膀,尤其是断了程天朗一系的根基和财路。 程天朗当然不会坐视不管。他们父子关系本就冷淡,如今程晏黎更是直接触犯了他的核心利益。 程天朗早就想把这个不听话的儿子弄走,但程晏黎背后站着老爷子,硬来不行。 于是,程天朗选择了以退为进,早早布下杀局。 早在程晏黎回国接任时,程天朗就主动将关乎集团未来转型的“亚太新能源”重点项目,顺理成章地移交给了程晏黎全权负责。 表面是放权,实则埋下了两颗致命的地雷:一是隐瞒了项目所依赖的一项关键技术,在海外存在尚未解决的潜在专利侵权纠纷;二是一份被他亲自设计的,一份未充分披露的政府协议。 “……” 当项目进入最关键的节点,海外一家公司突然发起跨国专利诉讼,索赔天价。 几乎同时,数家媒体集中爆出该项目涉及的丑闻,监管部门的调查函随之而来。 一时间,风雨飘摇。 所有人都觉得,这位年轻总裁恐怕要折戟于此。他根基尚浅,面对如此内外夹击、环环相扣的杀局,似乎已无回天之力。 就在此时,传来了程晏黎与江家二小姐江时愿达成合作的消息,江海港务的加入,暂时稳住了港口这一关键环节,让项目看到一丝喘息之机。 但这并未从根本上化解危机,甚至连江海港务也一度陷入到危机里。 就在程天朗等人以为胜券在握,准备在董事会上,联合多位董事,要求程晏黎引咎辞职,退出核心决策层时,局势发生了戏剧性的逆转。 云山会所最深处的包厢“听松阁”。 窗外,入冬后的第一场暴雨正肆虐着城市。豆大的雨点正敲击着玻璃幕墙,发出连绵不绝的沉闷声响。 室内的恒温系统隔绝了外界的湿冷,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那股阴郁与 第208章 寒意。 程天朗没有碰面前的茶,他靠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指间夹着一支烟,青白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晦暗不明的眼神。 程钰则显得焦躁许多,他在包厢里来回踱步,昂贵的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却掩盖不住他浑身上下散发的戾气。 “爸!我们就这么算了?”程钰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程晏黎那个野种!他这次不仅站稳了脚跟,还把我们的人清了一大半!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早上,他在董事会上,联合多位董事逼迫程晏黎辞职。 却不想,程晏黎那个野种居然趁此机会,将他和他爸这段时间设的局直接曝光,引起众怒,导致他和他爸现在不得不引咎辞职。 程天朗缓缓吐出一口烟,声音平静得可怕,隐着怒意:“咽不下去?那你当初怎么没查出,他早就在澳洲布下了那枚闲棋冷子?” 程钰一噎,脸色更加难看。当初他爸早早就把程晏黎弄出国,远离核心圈层,却不想反是便宜了程晏黎。 程晏黎早在澳洲时,就以个人名义通过资本结构,控股了一家毫不起眼的技术实验室。 回国接手项目后,程晏黎明面上全力推进他爸设计好的项目技术路线,暗地里早已指示那家澳洲实验室,同步研发替代方案。 这一步,不仅完美绕开了侵权陷阱,还能以更高的效率和更低的成本,让蓝盛集团获取更大利益。 这一手暗度陈仓和雷霆反击,就是为了这一天,把他和他爸彻底赶出蓝盛! 程钰怎能不恨! 程天朗的目光投向窗外的暴雨,金丝镜片映着闪电的残光:“我们都小看他了。不,是我小看他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第一次透出某种近乎自嘲的冷意,“我原以为他年轻,根基浅。即便有能力,也跳不出我给他划下的这个局。专利、协议、舆论、董事会……步步紧逼,环环相扣,这本来是必死之局。” 程天朗转过头,看向程钰,眼神锐利如刀:“可现在看来,他或许从一开始,就看出这是个局了。” 程钰瞳孔微缩:“您的意思是他早就知道我们在项目里动了手脚?那他为什么还……” “为什么还往里跳?”程天朗替他说完,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 “因为他需要这个局。他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危机,一个能让所有人,包括老爷子,都看清楚我的失误,危害集团。他更需要一个名正言顺、大刀阔斧清理我们的机会。” 程钰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故意踩进陷阱,好把我们一锅端了?” “八九不离十。”程天朗将烟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缓慢,却带着一股狠劲,“呵,真不愧是我的儿子。狠起来连枕边人都能算计进去。” 程钰猛地抬头:“江时愿?她和江海港务?” “不然呢?”程天朗眼神幽暗:“用江海港务当诱饵,引我们入局。等我们对付江海港务后,他再雪中送炭,伸出援手,顺利成章地将江海港务和他的项目深度绑定。既解决了项目瓶颈,又巩固了联姻盟友,更在老爷子面前展现了他的担当和能力。一石三鸟。” 程天朗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复盘整盘棋局,声音里透着一丝难得的疲惫。 “我们都以为自己是猎人,布好了陷阱等着他。却没想到,他才是那个站在更高处,看着我们自以为得计,然后顺势而为,借我们的力,完成他自己清洗和上位。” 这才是程天朗最难以接受的地方。他纵横商场数十年,自诩精明狠辣,算无遗策,却在与亲生儿子的这场对决中,被对方结结实实地反将了一军。 老爷子一直说他,格局不够,急躁冒进,只重眼前利,他一直都不服。明明他带领蓝盛后,让蓝盛的资产不断扩张。 老爷子凭什么不把权利交给他,反而交给他最讨厌的程晏黎。 程晏黎是他三个儿子里,最有能力的一个,也是最不好掌控的一个。 如 第209章 今看来,程晏黎那小子,倒是最像老爷子的人。他倒是把老爷子的沉稳和远见学了个十成十。 程钰听得心惊肉跳,随即涌上来的是更强烈的不甘和嫉恨。 凭什么?凭什么程晏黎那个从小就不受待见的野种,能有这样的心机和运气? 想到这,程钰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爸。”程钰的声音压得极低,目眦尽裂:“既然动不了他的根基,拔不掉他……那也不能让他太好过。” 凭什么他就能得到老爷子的青睐,现在连事业和婚姻都要双丰收? 程天朗睁开眼,看向儿子。 程钰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的快意。 窗外,暴雨如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仿佛正在悄然酝酿下一场雷暴。 “......”海城最近正经历近十年来最强的冷空气侵袭,寒意凛冽。 此时江时愿正和程晏黎位于一家法式餐厅约会。 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如同散落的钻石,在寒冷的夜幕下无声流淌。 江时愿穿着一身樱花粉缎面长裙,长发微卷披散,颈间是程晏黎送的那条蓝钻项链,在餐厅柔和的水晶灯光下流转着幽邃的光芒。 她对面的程晏黎,则是一身定制墨黑西装,白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唯有袖扣是简约的铂金材质,通身是无可挑剔的沉稳与矜贵。 服务生刚撤下前菜的餐盘。 江时愿端起香槟杯,笑意盈盈:“程总,恭喜啊。心想事成,不仅项目起死回生,连带着把对手也干掉了。” 她眨眨眼,又碰了碰他的杯子,“也顺便恭喜我自己,凭着我的聪明才智解决了江海港务的危机。”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轻响。 程晏黎饮下香槟,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有带来预想中的轻松和喜悦。 他放下酒杯,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脚,目光投向窗外浩瀚的夜景,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几分:“江海港务的危机因我而起。后续的补偿,蓝盛会负责到底。” 他一语双关,但江时愿没听出来,她正切着牛排,程晏黎已经把切好的牛排递了过来,极其自然地换过两人的餐盘。 江时愿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服务,叉起一块送入口中,眼睛微微一亮。 这家的牛排很不错,选用的是澳洲顶级和牛,特定部位在屠宰后立刻进行21天的干式熟成,全程空运送过来。再用喜马拉雅岩盐砖进行二次调理。此刻煎至完美的三分熟,外表是诱人的焦褐脆壳,内里却保持着玫瑰色的鲜嫩肌理。 程晏黎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江时愿,张了张唇才道。 “我让人给江海港务做了初步升级规划。下一步,你们完全可以借这次参与新能源项目的契机,申请相关试点资质,争取国家层面的支持。同时,蓝盛在海外的资源,也会帮助你们开辟新航线,从区域性港口向国际枢纽港转型。”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重要的是搭上国家战略。未来几年的政策重点在高端制造和新能源产业链,江海港务如果能深度嵌入,成为官方认定的关键物流节点,地位和估值都会完全不同。” 江时愿托着腮,听得眼睛发亮。她当然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由蓝盛这种级别的集团带着,搭上国家的战略,这将是江海港务的全新开始。 “看来我们江海港务这次,是要被程总带着坐上火箭了。” “说起来,这些规划早在我外公还在世时,他就有有这个计划了。但那时,他的肝癌已经到了晚期,他心中有再多的想法,也没法实现。程晏黎,谢谢你。”江时愿再次举杯碰了下程晏黎的杯子。 说起江鹤年,江时愿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我外公是侦察兵出身,退役后揣着几百块钱来到海城。最早时是在码头给人卸货、跑船运。后来他看准机会,咬牙借钱买下第一条旧船,跑沿海货运,一点一点,吃住都在船上,风吹日晒。” “跟人抢航线,跟地头蛇周旋,硬是在 第210章 那片港口挤出了一席之地。他总说,码头和船,是根基,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产业,比那些虚头巴脑的买卖实在。” “所以后来就算集团做大了,房地产,金融,投资都赚了钱,他却始终把江海港务抓在手里,亲自盯着。他总说这是我们的根基。” 江时愿笑了笑,眼圈有些微不可察的红,“他教我和姐姐做生意,第一个带我们去的就是码头。他告诉我们,生意场上诡谲,但港口吞吐的是实实在在的货物,连接的是五湖四海,做这行,眼光要远,根基要稳,心要正。” “那里有外公一辈子的心血和信念。”她语气轻快,但分量很重。 程晏黎静静地听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缓缓揉搓。 他握着杯脚的手指紧了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波澜。 “除了刚才说的战略协同。” 程晏黎的声音有些发紧,但竭力保持着平稳,“蓝盛旗下投资公司,可以牵头为江海港务引入有分量的国资背景战略投资。相关技术升级的费用,蓝盛可以以合作研发的名义承担主要部分。另外,海关和海事部门那边,有些关系可以引荐……” “程晏黎。”江时愿忽然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玫瑰馨香的气息瞬间逼近,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盛满了探究:“你今晚很不对劲哦。” 程晏黎眼眸微顿:“什么?” 江时愿盯着他,红唇微启:“你干嘛一直给我画大饼,送好处,一副恨不得把蓝盛家底都搬来给我填江海港务的样子。” 她歪了歪头,语气俏皮:“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亏心事,心里有鬼,才想着用这些来补偿我,嗯?” 程晏黎被她这样清澈又纯粹的目光注视着,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他早就计划好,趁此次蓝盛的新能源项目合作里,帮助江海港务全面升级,拿到了通往更高层面的通行证,搭上国家战略这架班车。 届时,江海港务不仅能在政策扶持下顺利完成技术升级,更能在项目推进过程中与相关部委建立直接联系。 这是他准备的后手。 他为江时愿规划的是一条让江海港务真正跻身行业顶尖的康庄大道。 等这一切尘埃落定,江海港务将不再是偏安一隅的地方性企业,而会成为国家新能源战略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同时,也是他对江时愿的补偿.....程晏黎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那句压在舌尖的坦白,终于被他艰难地推出唇齿:“时愿,关于江海港务的事,我之前……” “咻嘭!” 就在这时,窗外璀璨的夜空中,毫无预兆地炸开了绚烂烟花,将整面玻璃幕墙映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更多的烟花接连升空,嘭嘭作响,姹紫嫣红,也把程晏黎后面要说的话给淹没了。 江时愿的注意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盛大景象吸引,她惊喜地轻呼一声,迫不及待的拉着程晏黎走到餐厅的观景露台上。 夜风带着寒意拂面,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浪漫。 与此同时,数不清的无人机悄然升腾,在烟花幕布下开始井然有序地排列、变幻,勾勒出心形、羽翼等图案。 “程晏黎,居然有人在求婚诶。” “主角在哪?”江时愿踮起脚尖,努力在前方搜寻,终于锁定了一处人群聚集地,隐约能看到一个男人单膝跪地,和一个正捂着嘴的女孩身影。 “女主角看着好小一只,好可爱……” “好浪漫啊....”江时愿看得津津有味,脸上不自觉地带上笑意。 夜风掀起她颊边的发丝,烟花和无人机的灯光在她清澈的瞳孔里明明灭灭,像落进了整片星空。 江时愿看得专注,不自觉地挽着身旁一直沉默的程晏黎,语气是熟悉的,带着娇憨的调侃,却在不经意间泄露了一丝极淡的向往。 “程晏黎,你都没有跟我求过婚,我就要跟你订婚,我好亏啊。” 程晏黎的心,像是 第211章 被这句话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他一直静静地看着江时愿。 看着她为陌生人的幸福而欣喜亮起的眼眸,看着她被烟花照亮时无瑕的侧脸,看着她用玩笑语气说出那句话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羡慕。 烟花在他们头顶的夜空轰然绽放,照亮了程晏黎眼中翻涌的情绪。 程晏黎伸出手,将她被风吹乱的长发温柔地别到耳后,指尖眷恋地划过她微凉的脸颊。 “会有的。” “别人有的,你都会有。” “别人没有的,我也会给你。” 第60章 蓝盛集团内部的高层大清洗,程天朗与程钰派系的人被逐一清除,这场权力震荡迅速向外扩散。 江时愿和江时茜,也抓住了这个时机,将矛头对准了江凌天与江昱。 江昱当初高价收购鑫科建材中了程晏黎的圈套,触发了对赌协议的巨额赔偿,面临着资金链断裂。当时主管程氏家族基金的程钰,违规操作,擅自挪用了基金款项,为江昱填补了这个窟窿。 这个世上不会有免费的午餐。 作为交换,江凌天将一个原本属于江岳集团的智慧园区,低价‘卖’给了程钰私下控制的公司,完成了利益输送。 这些暗箱操作,在程天朗派系只手遮天时还能被掩盖得滴水不漏。但随着程氏父子在蓝盛失势,内部审计与监管压力骤增,他们自己都应接不暇了,更没时间去搭理江凌天父子了。 江时茜利用这个窗口,指挥自己人,开始公开质疑江凌天的决策,在董事会向江凌天父子俩施压。 习惯了独断专行的江凌天勃然大怒,在董事会上直接拍桌子,开始在集团里大搞一言堂,谁敢质疑他,他就弄谁。 江时茜趁此机会也给江凌天,下套,离间他和他那些心腹。江凌天这个时候已经是惊弓之鸟了,在处理了几个心腹后,高层愈发乌烟瘴气,集团内部对江凌天是又恨又怕。 就在江凌天与心腹心生嫌隙之际,一场更猛烈的舆论风暴在互联网上平地而起。 江时愿安排的水军和营销号开始大规模下场,爆料江凌天。 【深扒顶级豪门秘辛:凤凰男上位史,气死岳父、逼死发妻、只为私生子!】 【江岳集团掌门人爱妻爱女人设崩塌!妻子孕期出轨寡妇,保姆变女主人!】 【重男轻女到极致!为了宝贝私生子,不惜夺岳父家产,亲生女儿竟成眼中钉!】 这些帖子毫不留情地揭露了江凌天凤凰男的真相,以及他爱妻爱女的虚假人设。 舆论一出瞬间引爆。 江凌天苦心经营多年的儒雅企业家,深情丈夫,开明父亲形象一夜崩塌。立刻沦为全网口诛笔伐的吸血凤凰男。 一时间,江岳集团旗下产品遭到大规模的抵制。集团旗下各大品牌的官方社交媒体账号,电商直播间被网友攻陷。线上店铺出现大量恶意下单再退货,或集体打差评的现象。 江岳集团的股价应声暴跌,连续数个交易日跌停,市值蒸发惊人。集团内部人心惶惶,员工在外都觉得抬不起头,中层管理者对江凌天父子怨声载道。 就在集团内部人心浮动之际,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声音,在精心引导下,迅速汇聚成势。 另一大批自媒体与、kol开始发声。 【真正继承江老风骨的继承人:哥大mba、华尔街履历,她才是江岳集团真正的继承人!】 【盘点江时茜掌舵时期的业绩:员工福利提升30%,女性高管比例翻倍!】 评论区更是有不少江岳集团内部员工出来证实,江时茜分管业务部门时,她如何推行弹性工作制、设立企业托幼互助基金、严厉反对职场性骚扰和性别歧视等事迹。 江岳集团内部,呼吁江时茜上位的声音愈发强大。 这一切,都是江时愿姐妹俩联手做的局。 海城国际机场,光洁如镜的地面映出匆匆人影。 江时愿一眼就看到了坐着轮椅被人推出来的江时茜。 她穿着一 第212章 身利落的驼色羊绒大衣,黑色高领毛衣,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妆容精致却冷淡,鼻梁上还戴着副金丝边眼镜,风尘仆仆的却不见任何疲态,反而有种精干锐利的知性气息。 江时茜无疑是漂亮的,她跟江时愿的气质与众不同,如果说江时愿是一只俏皮、漂亮的小猫,那江时茜一定是危险、迷人的豹猫。 “姐!”江时愿挥挥手,拉着程晏黎快步迎上去。 江时茜看到妹妹,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张开手臂抱了抱她,声音有些微哑:“等久了?” 随即目光落在程晏黎身上,客气而沉稳地点了点头,“程总,麻烦你来接机。” “江总客气了,应该的。”程晏黎自然地接过轮椅的扶手,“车在外面。” 与此同时,另一批人正等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见到江时茜出来,迫不及待的上前:“江总,您可算回来了。” 这些人是江岳集团的高层,他们早就等在这,为的就是接到江时茜,第一时间回到公司。 “江总,现在集团的情况真的非常危急!股价已经连续跌停,好几个合作商因为舆论影响暂停了合作,线上销售额腰斩……再这样下去,资金链真的要出大问题了!您得赶紧回去主持大局啊!” 江时愿站在姐姐身旁,闻言,调侃道:“王总监,李副总,你们也太心急了。我姐刚下长途飞机,时差都没倒,总得让人喘口气吧?你们去拯救世界吧,我们还要先去吃饭。” 她说着,就要推着姐姐的轮椅继续往外走。 这话让几位高管更急了。李副总连忙侧身挡了挡:“江总,二小姐,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啊!集团上下几万个员工,都眼巴巴等着呢!这可是老爷子一手创办的心血,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垮了啊!您作为江家的长女,这个时候,可不能只顾着自己休息啊!” “是啊,江总。现在外面舆论汹汹,只有您出面,才可能挽回局面。董事会那边也有很多人盼着您回来。您要是不尽快回去,人心就更散了,到时候局面更难收拾。” 这话说得又重又急,几乎是把集团存亡的责任直接压在了江时茜身上,甚至连江鹤年都搬出来了。 江时愿气得就要上去理论,被江时茜不动声色拉住。 周围不少旅客已经投来好奇的目光。 江时茜从始至终都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几位高管。 直到他们说完,空气有些凝滞,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住了周围的嘈杂。 “各位,辛苦了。” “集团的现状,我在飞机上已经大致了解了。” “情况确实很严峻。” 几位高管连连点头,眼巴巴地看着她,等着她下一句“我们现在就回公司”。 然而,江时茜话锋却是一转:“正因情况严峻,我们才更需要厘清权责,依规行事。” 她目光轻轻掠过眼前几人,勾起唇角:“目前,集团的董事会主席,最终决策人仍然是我父亲江凌天先生。这是公司章程和现任董事会结构所决定的。我目前可没有直接介入处理危机的权限。” 江时茜的话像一盆冰水,让几位急切的高管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们当然知道江时茜这话里的意思,局面是江凌天父子俩搞砸的,现在想让她这个外人去收拾烂摊子? 那之前的决策错误、甚至可能存在的违规,谁来承担?收拾好了,功劳算谁的?万一没收拾好,责任又是谁的? 江时茜看着几人变幻不定的神色,漫不经心道。 “如果诸位真的认为当前的管理层已经无法有效应对危机。那么,应该回去好好想想该由谁来解决这场危机?” 江时茜这话就差明摆着让他们选边站了。 要想让她出来拯救局面,就必须由他们亲自将江凌天处理掉,再将她迎接回去,别想让她现在回去当背过侠。 几位高管哑口无言,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们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坐 第213章 着轮椅、看似温和的大小姐,其心智和手腕,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深沉难测。 她不是热血上头的救世主,而是冷静设局的棋手。 江时茜不再多言,对江时愿示意:“我们走吧。” 餐厅选在了一家私密性极佳的江浙菜馆,包厢临窗,可以看到寂静的江景。 江时愿几乎一落座,就卸下了在外端着的矜贵气势,身子软软倾向江时茜:“姐,你看我这痘痘,都是让江昱他们给气的。” 她说着,把脸凑近些,像是非要姐姐仔细看看她被工作摧残的有多可怜。 江时茜正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热毛巾,闻言,勾起唇角:“好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后续的事情,我会处理,你想去哪里玩就去吧。” 她说着,目光却越过妹妹,落在她身后的程晏黎身上:“这次,也多谢程总提供的某些关键信息和渠道。” 程晏黎为姐妹俩斟上茶水,语气平和:“分内之事。江海港务与蓝盛现在是战略伙伴,一荣俱荣。何况,我们迟早是一家人,这也本就是我该做的。” 江时愿在桌下轻轻踢了踢程晏的小腿,嘴角翘起。 江时茜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端起酒杯浅啜一口,目光沉静地落在程晏黎脸上。她放下酒杯,指腹缓缓摩挲着细腻的瓷杯边缘,仿佛闲聊般开口。 “程总说一家人,倒是提醒了我。”江时茜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唯有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抹光。 “时愿这孩子,被我保护得太好,有时天真得近乎任性。商业联姻,利益捆绑,讲究的是各取所需,平衡稳固。程总年轻有为,蓝盛未来的格局想必更加宏阔,需要的或许是一位足够得体、能支撑场面的程太太。我妹妹的性子……” 江时茜顿了顿,视线转向正咬着筷子尖瞅着她的江时愿,语气放缓:“恐怕未必符合程太太的标准。” 江时愿听到这里,也听出了她姐明面上看似是贬她,其实是在试探程晏黎对她的态度。 程晏黎神色未变,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他用公筷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自然地夹到江时愿碗里,才缓缓开口道。 “江总说得对,商业联姻,利益是基石。蓝盛与江海港务的合作,我与时愿的婚姻,客观上来说确实会加固这层关系。这一点,我不否认。” 他话锋微转,眼神柔和看向微微抿唇的江时愿,继续道。 “但对我个人而言,比起一位完美无瑕的程太太,我更希望我的伴侣是时愿。我和她之间不只有联姻关系,更重要的是,我们之间有足够的感情基础。” 包厢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江水潺潺的隐约声响。 江时茜久久地凝视着程晏黎,良久,她才开口:“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说到做到。” “当然。” “......”饭后,江时愿仗着她姐去接电话时,得寸进尺地和程晏黎贴贴,两条白皙手臂环抱住他的脖颈,像一个考拉挂他身上:“老实交待,你今晚吃了什么,嘴巴这么甜。” 程晏黎掌心覆上她的后背,呼吸中都是她身上的香味和白兰地混合的味道,语调温沉:“你先站好,等下被人看见,影响不好。” 江时愿噘嘴,嘟囔着:“我们又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关系,抱一下怎么了!” 程晏黎虽嘴上这么说,眼里始终含着笑意:“那是我的真心话。” 江时愿捏住他的下巴,“油嘴滑舌的臭男人。” 程晏黎搂着她,那双漆黑疏离的深邃眼眸里,此刻一片柔和,倒映出她的身影:“晚上跟我回家?” 他声音低沉,带着说不出的蛊惑意味。 江时愿有些心动,但她今晚还真去不了:“不行,我姐好不容易回国,我要跟她在一起。” 程晏黎亲了下她的唇,继续诱惑:“你可以白天过去跟她一起。” 他今天只穿着一件白衬衫,下摆收束在西裤中的劲窄腰身下,宽肩平直,胸前的胸肌更是被撑得鼓鼓囊囊的,很是性感。 江时愿捂 第214章 嘴,瞪他:“不是说影响不好吗?你干嘛亲我!” 程晏黎指尖刮了刮她的下巴,跟逗猫似的,笑着道:“亲一下,没人看见。” 江时晏咬了下他的下巴:“好啊。只需你放火,不许我点灯!” 她故意去挠他的侧腰,发现他根本不怕痒,又去拧他的腹肌,根本揪不动,梆硬。 最后气的捶他胸肌! 程晏黎低低笑出声,在她耳边吹气:“等晚上回去,我给你欺负好不好?别气了。” 江时愿受不了,推他一把:“程晏黎,你别诱惑我。我天天跟你在一起,现在我姐回来了,我得陪着她。” 正说着,门外的动静逐渐传来。 江时愿立刻就从程晏黎身上跳下来,把他推的远远的。 程晏黎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侧腰,被她娇嗔的瞪了眼,无奈妥协放开。 这是和江时愿在一起后,第一个没有住在一起的夜晚。 所以程晏黎在前往应酬的途中,也忍不住放下工作,和江时愿发微信。 许白道:“程总,飞往曼岛的航线已经申请下来了。” “嗯。”程晏黎揉了揉眉心:“对戒的进度怎么样了?” 许白道:“已经在收尾了。最快后天送过来。” 自从上次看见江时愿羡慕别人的求婚仪式后,程晏黎就打算给江时愿一个盛大的求婚典礼。 他找人设计了对戒,还在私人岛屿上布置了不少惊喜,准备过两天带着江时愿以度假的名义去那边。 一切都准备好了,求婚,结婚后他们就是有法律保护的关系了。 程晏黎也不知怎的,他迫切的想要和江时愿结婚。 半小时后,宾利停在“豪森”门口,许白先下车,为程晏黎打开车门。 今晚这场应酬不好推,是他在蓝盛正式站稳后,龚老攒的局。里面有不少当局人员,其中就有江海港务需要的海关关系。 程晏黎有意为江海港务牵线,便亲自过来应酬。 甫一下车,就有穿旗袍盘发髻的女侍应引着程晏黎往里走。 文静姝今天是陪着一个富二代过来的,她穿着一袭淡青色旗袍,眉目清淡,口红颜色也是偏淡的水粉色。 她对程晏黎的出现并不意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波动,只是身旁的富二代男伴带着她上前应酬时,和程晏黎碰了下杯子。 程晏黎并没有喝,碰完之后便放下酒杯,和她的富二代男伴聊起生意上的话头。 直到酒局散场,程晏黎也并未和文静姝有多余的言语交流。 夜色深浓,程晏黎边往会所外走,边回江时愿的信息,和她约好明天接她回云麓苑的时间。 江时愿那边还在犹豫,明天要不要跟苏颜去港城玩,不太想跟程晏黎回家。 身后忽地传来陌生的女声。 “程总。” 程晏黎脚步微顿,往后看。 文静姝缓步上前,很轻地笑了笑,伸出手,“好久不见。” 程晏黎收起手机,眸色微沉:“有事?” 他从不在生意场上轻视任何一个女人,尤其是眼前这个私底下早就和程钰纠缠在一起的女人。 见程晏黎没有要握手的意思,文静姝也只是偏偏头,洒脱的将手收了回去。 很快,她又坦诚道:“我想你应该早就收到我和程钰合作过的消息了吧。”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温柔中又带点率性的俏皮,分寸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这边有程钰的一些证据,我想我们之间好歹是同学一场。如果你需要……” 她话未尽,但意思很明确,她可以帮他进一步铲除程钰。她很了解程晏黎这类男人,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所以,她早就手握程钰的把柄,等着和程晏黎的交易。 高中时,她就是借着问过程晏黎一次问题,小范围的暗示程晏黎喜欢她的消息,成功混进在学校那群大小姐圈子里。 男人于她不过是跃升阶级的跳板,她很自信也很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为自己寻找一个又一个的跳板。 可她话音刚落 第215章 ,便听程晏黎不加思索地接了另外三个字,“不需要。” 他说完便再也没有跟文静姝周旋的耐心,直接转身走人。 文静姝脸色一顿,她想要上前,但被许白及时拦住。 文静姝只能看着程晏黎的后背,神色复杂。 “……” 当天晚上,一篇标题是《那个让我仰望了整个青春的男孩,十年后我们顶峰相见》的匿名回答爆火全网。 文章描绘了一个家境普通却坚韧努力的女孩,与一个出身名门、天之骄子的男孩,在高中时代的青春故事。 文中写明女孩是靠着奖学金和兼职才能继续学业的优等生,男孩则是校园里无人不知的风云人物,家世显赫,成绩优异,俊朗出众。两人在探讨学习时,女孩喜欢上男孩。 文中不断的暗示,男孩对女孩照顾。然后女孩敏感地察觉到男孩身边那个精致繁华的世界,自卑的保持和男孩的距离。后来,女孩以优异成绩考入顶尖的c9高校,并获得公派留学资格,远赴哥大深造,最终拿下博士学位。 文章结尾充满唏嘘和浪漫的想象:“听说他如今已是执掌商业帝国的总裁,一如既往的优秀,也一如既往的遥不可及。而我,终于也拥有了自己的事业和舞台。不知道如果我们再次相遇,是在某个华丽的宴会,还是偶然的街头?那时,我是否有足够的底气,对他当年那份未曾言明的心意,说一声迟到的谢谢,或者,问一句如果?” 这篇短文,文字真挚,细节生动,迅速击中了广大网友对青春的幻想。 一夜之间席卷各大社交平台,转发百万,评论里尽是求后续,这就是现实版言情小说吧等言论。 很快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有人故意挖出了,文中的女孩是刚刚在时尚圈崭露头角、拥有哥大高学历背景的杂志总监--文静姝。 ‘有心人’还表示,文静姝的高中就读于xx学校,xx班级,而符合文中写到的掌商业帝国总裁的,就是近期在商界最出名的程晏黎.....很快,带着文静姝和程晏黎名字的热搜迅速爆红全网。 不少网友都在磕这篇短文。 --文静姝看着屏幕上“文静姝程晏黎青春”的热搜词条后面跟着的“爆”字,心满意足地关掉了平板。 她一手编撰的故事,每一个细节都踩在了大众的痒处,加上水军和营销号恰到好处的推波助澜,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程先生,看到效果了吗?现在全网都在回忆我和程晏黎的过往呢。” 电话那头,程钰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没什么情绪,甚至带着点慵懒的玩味:“看到了。文总监编故事的能力,确实不错,很有想象力。” 文静姝听出他话里那丝不易察觉的讥诮,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 “这可不是光靠想象力就行,得基于事实进行艺术加工。我高中确实和程晏黎同校,总有机会偶遇。他那么耀眼,注意到他的人那么多,谁能说清谁是谁的青春呢?” “再说了故事的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江时愿看到会怎么想?这不就是你要的目的吗”程钰在电话那头似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文静姝莫名有些不舒服。 “是啊,离间计。文总监对人心的把握,总是这么精准。难怪能在时尚圈混得风生水起,毕竟,营造幻觉和贩卖梦想,是你的专长嘛。”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但细品之下,却是十足的讽刺。 文静姝脸色沉了沉,语气也硬了几分。 “程先生,我们是在合作。我按照你的意思,抛头露面,把自己当成靶子,编造了这么个故事,也搅乱程晏黎和江时愿的感情,现在事情办成了,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兑现?” 程钰打断她,笑声里的嘲讽这次毫不掩饰:“急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61章 时间线回到昨晚,程晏黎拒绝了文静姝的投诚以后,便回到车上。 许白第一时间道歉:“抱谦 第216章 ,程总。” 作为总裁的贴身助理,没有第一时间帮上司阻挡掉这类不请自来的麻烦,他自觉失职。 “没事。”程晏黎靠坐在劳斯莱斯幻影宽敞的后座,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窗外的城市流光飞速掠过,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织、不断变幻的光影。他解开了西装最上面的那颗纽扣,略微松了松领带,但背脊依旧挺直,没有半分松懈的颓态。 “之前让你留意程钰最近的动向,有什么进展?” 许白闻言从前排转过身,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调出资料,语速平稳地汇报:“程钰先生自从离开集团核心层后,表面看来一直非常低调,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城西落霞山的那套私人别墅里,深居简出。” “不过.....”许白话锋一转,将平板上的几张照片和行程记录展示给程晏黎看,“我们的人发现,他并非完全沉寂。那套别墅近期频繁举办私人宴会,邀请的宾客看似杂乱,但仔细分析,其中不乏一些与集团过去某些业务有过关联或者近期在金融市场有些异常动作的人。宴会规格不高,但私密性极强。” 程晏黎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张有些模糊的远景照片上,那是在别墅花园的角落,程钰正与人举杯交谈,虽然看不清对面人的全貌,但那侧影分明就是文静姝。 许白注意到程晏黎的神色,继续道:“文静姝大约在三周前,受邀参加了其中一场晚宴。” 程晏黎收回目光,身体向后靠进真皮座椅里,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扶手。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流连在他沉静的眸中,映照出层层沉思。 文静姝今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上演这么一出漏洞百出却又带着某种急切目的的投诚戏码…… 她这么周旋在他和程钰身边目的是什么?程钰接触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据程晏黎所知,程钰和文静姝高中同校,也从未听说他们当时有什么交情。 程钰那时候眼高于顶,交往的圈子固定;文静姝则忙于在她所能触及的上层圈子里小心翼翼钻营。 两个不相干的人,如今却有了交集....是针对他?还是针对江时愿?抑或是,两者皆有? 想到江时愿,程晏黎眸色微深:“查清楚他们接触的具体内容,还有排查程钰近期的资金流动。” “是,程总。” 到达云麓苑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整个别墅都已经陷入寂静。只余廊下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夜班的佣人准备好了夜宵,程晏黎没打算吃,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径直往前走。 就在程晏黎踏上楼梯时,两只毛茸茸的身影如同早就埋伏好的小炮弹,“咻”地一下从旁侧的阴影里窜了出来,拦在了他面前。 云宝圆滚滚的身子迫不及待地贴了上来,湿漉漉的黑鼻子轻轻拱着程晏黎笔挺的西裤,仰起的小脸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盛满了求摸摸的渴望。 而旁边那只矮脚拿破仑猫元宝,则更加矜持些,它没有像云宝那样直接扑过来,只是端端正正地坐在程晏黎的皮鞋尖前,毛茸茸的尾巴尖优雅地卷曲着,轻轻扫过地板。 见程晏黎停下脚步,它才慢悠悠地喵了一声,声音又软又娇。 这两小只在云麓苑住了这么久,早就摸清了男主人的作息和脾气。 虽然程晏黎身上总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但它们敏锐地察觉到,这位看似冷冰冰的男主人,其实对它们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和底线。 程晏黎被阻了去路,看着脚边这两团甩不开的撒娇怪,冷峻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弯下了腰。一手一只,将两小只都抱了起来。元宝乖巧地窝在他臂弯里,用脑袋蹭着他的衬衫。 抱着它们走到宠物房,程晏黎熟门熟路地从专门的储物柜里拿出一根猫条,撕开递给眼巴巴的元宝,又给云宝喂了它最爱的鸡肉冻干。 看着两小只心满意足、埋头苦吃的模样,程晏黎靠在沙发边,冷 第217章 硬的轮廓在温馨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 自从有一次,他应酬回来心血来潮给这两小只喂过零食后,这两个小家伙就赖上他了。 每次,他披星戴月回来,这两个小家伙都要朝他要点零食才肯放他离开。 程晏黎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两小只时,还被它们龇牙咧嘴的驱赶。 当时,他还因为这两只宠物把江时愿惹生气。 如今,云麓苑里早已备好了它们专属的宠物房。 他也会在进门时,习惯性地看看它们有没有跑来迎接,也会在处理工作的间隙,分神看一眼趴在脚边打盹的云宝,或者跳上书桌企图用爪子扒拉他文件的元宝。 他的生活因为江时愿的存在,多了些琐碎的混乱,却也因为她们毫无保留的陪伴和依赖多了鲜活与真实。 程晏黎回到主卧,屋里开着暖黄灯光,里间时不时传来微弱的什么声音,他走过去,发现江时愿却睡着了。 好半晌,程晏黎才发现一直发出动静的是江时愿的手机,她居然听着小说睡着了。 程晏黎拿起她的手机,准备关掉听书功能,结果下一秒就听见手机那ai声音,毫无感情的道。 “温枝意从没想过陆承钧的舌头如此性-感。此时此刻,她不敢出声,也不敢乱动。” “一墙之隔外,有人在开会。” “而此刻,陆承钧把她抱上书桌。” “他在添她。” “漫长的钱戏,恬占了很久......”程晏黎握着手机的动作一顿。 江时愿十点多就洗漱完躺床了,还和施映雪跟苏颜聊了会天。聊着聊着就开始聊黄色了。 施映雪硬是说安利一部小说给她看。糙汉x娇娇女,光是看人设就很带感。 江时愿闲着无聊就去app搜来看了。 于是,她一边刷着购物app,一边听小说。 结果,直接听睡着了。还做了个梦,梦里的她好像被什么东西添舐着。 感觉自己好像置身于溪流,被暖融融的水波托着漂浮,却始终触碰不到河床,又像即将登顶,却总差最后一步的焦灼。 睡得半梦半醒见着个模糊的熟悉身影,江时愿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带着睡意未消的绵软和模糊的嗔怪道:“程晏黎,坏狗狗。” 正亲着她肚脐的程晏黎顿住了。 黑暗中,程晏黎的身形轮廓几乎与浓稠的夜色融为一体,唯有窗外漏进的稀薄微光,勉强勾勒出他撑在江时愿身侧的手臂线条,紧实而蓄满力量。 程晏黎抬起了头,视线落在江时愿因做梦而泛着粉晕的脸颊,看她无意识地抱着他,嘴里叫着他的名字。 身体还有着如此诚实的反应。 程晏黎俯身,吻住了她的唇,撬开她的齿关,席卷她所有的懵懂。 “......”江时愿是被撞醒的。 刚醒的那几秒,她脑袋一片空白,要都在打颤。 她以为自己还在做着那十八禁的梦,心跳很快。 然而身体的异样感却没有随着梦境结束戛然而止。 随即江时愿眼前聚焦,终于看清大晚上在她身尚作祟的人。 程晏黎没想到江时愿睡得这么沉,先前他的添舐都没能把她叫醒,一直到现在释放了她,她才有醒来的迹象。 要不是,看她睡着后身体还如此诚实的反应。 程晏黎还不至于在她睡着时就近去。 两人四目相对。 耳边还有手机传来ai人声念着小说的声音,内容也是相当劲爆。 江时愿立即就红了耳朵,伸手就要去拿手机。 程晏黎偏不让,幢了下她,江时愿的手直接就改成抓床单。 “程晏黎,你混蛋。” 程晏黎额头冒着薄汗,因为用力眼尾还有些红,他低笑一声:“睡前也要好好学习。” “唔....学你个大头...唔”江时愿声音很轻,听起来很懒,没什么味儿,但一层一层剥开来,能咂摸出一点软绵无力的哼唧。 看着怀里的女人眼眶湿润,程晏黎 第218章 眸色暗了暗,声音有些紧:“宝贝,刚刚梦见了什么?” 江时晏手腕一颤:“没有....”程晏黎看着她,目光变得越发深邃:“没有,还能这么诗?” 江时愿咬唇,不说了。 该死的,她明明什么也没说。 为什么大狗狗还能继续长大! 程晏黎这狗男人就不能早点消停吗? 他是不是有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她还睡着觉呢,他就....这臭男人,白日里正经得比旗杆还正。 到了晚上,他就彻底暴露出他内心那点变/态。 啊啊啊,太可恶了。 这一晚,江时愿差点没累晕厥过去。 直到第二天上午,她才悠悠转醒。 下意识去摸手机,看时间,结果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昨晚中场休息时,程晏黎非得拿她的手机要看她的小说。 她死活不肯,却也没他那么大力气去阻止。 结果就是程晏黎又翻出几篇十八禁小说,看了起来,然后看着看着他就又控制不住....江时愿回想起来就咬牙切齿,把保温壶里的水喝完,给手机充上电,她就起床了。 洗漱完,江时愿直接进了衣帽间挑选今天的穿搭。 昨晚程晏黎为了哄她做第三次,跟她说,过两天要带她去海岛度假。 江时愿想到这,嘴角忍不住勾起。这个饼对她来说,还是很香的。 她都好久没出去度假了,一想到很快就能出去玩,她就迫不及待进衣帽间搭配衣服。 海岛度假,她要带的东西可多了。 还有些过季的衣服,也要腾出来,这两天就让专柜那边把新款送过来补上。 江时愿这么想着,也就开始断舍离了。 收着收着,她才注意到程晏黎的衣服早就被她的衣服挤到边边角角里了。 程晏黎的衣服挺简单的,不是西服就是休闲服。他的手表都在摇表器里,领带也在岛台里,整整齐齐的,按颜色排好。 其实和程晏黎同居的这段时间里,江时愿渐渐发现程晏黎真的是一个适合过日子的男人。 程晏黎并不是一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爷。 每次缠/绵过后,床单凌乱湿、润,总是程晏黎默不作声地收拾妥当,亲自送到洗衣房清洗。 因为她不喜欢让佣人接手这么隐私的事,所以程晏黎就默默处理这些。 她每次回家乱扔的包包和配饰,程晏黎也会收拾好。 而且,程晏黎还有一定的洁癖和强迫症,什么东西都会摆放好保持清洁。 江时愿随性自由惯了,比较洒脱,也能接受凌乱。 程晏黎不会说教,也没有拘着她,要求她必须改变,做到他那样的井井有条,他只会不厌其烦的跟在她身后收拾归纳。 就这一点细节,就很戳江时愿的心。 他既恪守自己的原则,也尊重她的天性。 同居本就是一场试婚,两个人是否合适,在朝夕相处中便可见分晓。 细微到鸡毛蒜皮,犄角旮沓,一点小事都可能因为性格差异而被无限放大。 人性深处总藏着想要改造对方的冲动,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什么。恋人更是如此,企图通过这种方式证明另一个人爱自己。 四季更迭,矛盾激发后,便会互相责怪,成为怨偶。 但程晏黎选择了另一条路。他接纳了她的全部,包括那些与他截然不同的习惯。 这份不动声色的包容,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江时愿心安。 文静姝那篇小短文发酵起来时,江时愿正在某家五星级酒店顶层参加一个朋友的开业典礼。 这个朋友是个富三代,开了家西餐厅,场面很热闹,来捧场的宾客很多,有不少圈内熟人。 宴会气氛正酣,水晶灯下衣香鬓影,奉承话如同香槟气泡般围绕着江时愿,不断升腾。 “时愿,今天这套珠宝真衬你,是程总上个月在苏富比拍下的那套吧?眼光真好。” “程总上个月还拍下一颗极其罕见的粉钻,是送给你的吧,啧啧啧,我 第219章 们看着都羡慕。” “可不是嘛,时愿如今可是爱情事业双丰收,程总那样的人物,对你真是没得说。” 江时愿唇角噙着得体的微笑,指尖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酒,心里不禁感慨。 这才是真正的咸鱼生活。 渣爹和私生子那边有她姐收拾,江海港务还有程晏黎的团队在带飞中,有人帮自己赚钱,她乐得轻松自在。 许是老天见不得她如此悠闲,就在这和谐融洽的时刻,一个略显熟悉的女声插了进来,带着刻意拉长的调子:“哎呀,拍下的珠宝嘛,自然是好看的。不过,珠宝是死的,人是活的,戴在谁身上,可不代表就是送给谁的呀。” 说话的是赵家的女儿,一贯爱掐尖要强,和江时愿从幼儿园开始就不大对付。 赵烟拨弄着自己新做的指甲,眼风斜斜扫过江时愿颈间的项链,似笑非笑:“咱们这个圈子里,联姻是常态,各玩各的也不少。面上光鲜的太太戴着丈夫拍的珠宝出席宴会,丈夫的真爱说不定在私宅里收着更用心的礼物呢。真情假意,谁说得清哦?” 这话阴阳怪气的,不止江时愿听出来了,几个正在说笑的人表情也僵住,眼神微妙地游移起来。 江时愿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还没等她开口,身边的苏颜已经冷笑一声,直接怼了回去。 “赵烟你这是以己度人,经验之谈?自己家里那点烂账算不清,就别拿出来当普世真理了。晏黎对时愿怎么样,长了眼睛的都看得见,用得着你在这儿阴阳怪气?” 赵烟被苏颜呛得脸色一红,却并不退缩,反而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目光直直看向江时愿,提高了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阴阳怪气?江时愿,你不会真傻到以为程晏黎非你不可吧?你未婚夫跟他那位高中同学缠缠绵绵的爱情故事,现在可是传得全网都是,感人肺腑呢!就你还被蒙在鼓里,戴着不知道从哪儿顺带拍来的珠宝在这儿沾沾自喜?” 江时愿没什么表情,脸色依旧维持着淡淡的笑意看向赵烟:“哦,赵小姐这么熟悉丈夫的真爱在别处这种戏码,该不会是,经验之谈,触景生情了吧?也对,上星期,林总似乎对一位女演员格外关照呢,多次追着她的私人行程见面。” “你……你胡说什么!”赵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却掩不住声音里的慌乱和心虚。她和丈夫一直在圈子里维持着豪门恩爱夫妻的人设,被江时愿这样当众点破,无疑是撕下了她维持体面的遮羞布。 江时愿耸了耸肩,一脸的‘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周围原本聚焦于江时愿的目光,转移到赵烟青红交错的脸上。比起网络上真假难辨的“青春故事”,显然眼前这桩涉及圈内人有鼻子有眼的桃色纠纷更引人遐想和玩味。 江时愿直起身,仿佛只是随口分享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她对着周围神色各异的宾客举了举杯,语气轻松:“看来今天的酒有些醉人,净让人说些捕风捉影的闲话了。” 其余人闻言,也笑呵呵的打圆场。 在现场又待了十几分钟,江时愿找了个机会溜去卫生间。 反手锁上门,她拿出手机,第一个看到的是她姐发给她的微信。 问她热搜上的事是什么情况,需不需要她出面解决。 紧接着是程晏黎的未接电话,还有微信,告诉她网上的事是假的,文静姝早就和程钰合作,搞这一出就是为了离间他们俩的感情。 江时愿没回他,她点开了那个传说中的‘青春爱情故事’,飞快看完。 然后,她脸上浮现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无语。 她看那么多小说,这种小短文一眼就知道是编的,全篇充满了迎合读者的“梗”和“爽点”。 之所以,那么多人信以为真,是因为作者故意在其中用了一些蒙太奇谎言,将一些真实的碎片比如同校、某些公开活动与大量虚构的情感互动编织在一起,半真半假。 她还不至于因为一篇小短文就跟程晏黎闹。 只是觉得 第220章 恶心罢了。 江时愿退出页面,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轻敲。比起那篇短文,她更在意的是背后操纵的人,以及当做女主角的文静姝本人。 她调查过文静姝的履历,说实话,她并不觉得文静姝会是那种搞纯爱的人。 文静姝,出生在一个普通的教师家庭,父亲是贵族学校的教师,母亲是白领,家庭普通。她能进入程晏黎的贵族学校读书,凭的是她本身出色的成绩还有她父亲的关系。 对文静姝而言贵族学校处处衣香鬓影,谈笑间是她难以企及的资源和眼界。 她能加入贵族学校那样一个壁垒森严的姐妹会里,证明她很善于维护人际关系。同时,她的成绩并没有因此而掉队,可以推测,文静姝是一个非常自律且目标清晰的人。 不可否认,文静姝极其聪明,也异常努力。从国内顶尖高校到哥大博士,每一步都踩得精准而艰难。她交过的几任男友,从学术新星到创业才俊,再到有一定家底的二代,时间线衔接得恰到好处。 每一段关系结束时,她本人都能在事业或资源上获得明显的提升。 身处名利圈的江时愿比谁都清楚,这个阶层有多残酷,光有闪亮的学历和拼命三郎的劲头,未必能敲开进入她们圈子的门。 一个普通人想要改换门庭,要么是像她外公那样经过三代人的努力实现阶级跨越,要么狠下心走捷径。 文静姝漂亮,有品位,有学识,谈吐不凡,工作能力出众,她是一个利用一切可用资源,包括她自己来实现阶级跨越的狠人。搞纯爱这种事,她这种人不可能会干的。 从某个角度看文静姝和江凌天,其实是同类人。他们都出身普通,拥有超越常人的野心和执行力,都善于利用人性。 他们不会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情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和规划好的人生。 像他们这种走捷径实现阶级跨越的人,他们的人生都有周密的规划,还有必要的牺牲,比如爱,比如尊严,甚至连亲情都随时会被牺牲。 这样一个女人,一个每一步都走得如此清醒,如此功利的女人,会在自身尚未登顶,仍在奋力向上攀爬的关键阶段,去追求一段虚无缥缈且明显会触怒程晏黎的“青春故事”? 除非这段“青春故事”本身,就是文静姝新一轮攀爬计划中的一块垫脚石,或者,她成为别人手中的刀…… 捋清楚思绪后,江时愿收起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眉心微拧,比起拈酸吃醋,她更好奇文静姝成了谁手里的刀? 又或者说,是谁要离间她和程晏黎的感情? 一时半会想不通,江时愿对着镜子重新涂了下口红,鲜艳的色泽覆盖了之前因情绪波动而略显黯淡的唇瓣,又用温水仔细洗了手,她才缓缓走出卫生间。 却不想,刚踏入铺着柔软地毯的寂静走廊,便与一个倚在窗边、仿佛等候多时的身影打了个照面。 程钰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随意敞着,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动的香槟。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 江时愿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联想到程晏黎之前提及的,文静姝与程钰有过接触甚至可能合作的事,她瞬间心下了然。 “江小姐,好久不见。”程钰率先开口,声音温和,仿佛只是偶遇寒暄。 江时愿无意跟他寒暄,侧身准备离开。 程钰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冷淡,反而向前走了两步:“江小姐似乎心情不佳?也是,遇到些无谓的纷扰,确实影响兴致。” 江时愿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劳程先生费心,一点小插曲,不足挂齿。” 她再次准备迈步,却不想被程钰堵住了去路。 程钰:“既然出来了,不如一起喝杯东西?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茶室,很安静。” 江时愿几乎想嗤笑出声。 跟一个在背后捅刀子的人喝下午茶? 她还没这么心大。 “多谢程 第221章 先生好意,不过不必了。里面还有朋友在等。” 程钰被拒,脸上并无愠色,反而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 他不再绕圈子,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缓缓道:“江小姐对朋友的事上心,不知道对江海港务的事,是否也这么敏锐?” 第62章 酒店顶层,云境餐厅。 服务员上完三层下午茶点心,换上新的茶具,又给江时愿上了一杯冰柠檬水,随后才走。 一时间餐厅露台只剩下江时愿和程钰。 江时愿抿了口柠檬水,指尖捏着冰凉的玻璃杯壁,目光落在远处的摩天大厦上,一副随时准备起身走人的不耐。 若不是程钰递过来的那份关于江海港务被针对的初步调查报告,她都懒得坐下来和他面对面。 程钰似乎被她的冷硬逗得高兴,轻轻叩了下桌面:“江小姐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男人留。” 江时愿收回目光,看向他眼神淡淡的:“我没时间跟你闲聊。” 程钰低笑一声,像是早就料到她的反应。他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眸里透着一丝玩味:“既然这样,那就说点江小姐可能感兴趣的。比如那篇传得沸沸扬扬的‘青春爱情故事’,江小姐怎么看?” 江时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我怎么看?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毕竟,这出戏是谁导的,谁演的,你心里最有数。” “哦?”程钰挑眉,故作讶异,“江小姐就这么笃定是我?或许,是晏黎自己旧情难忘呢?毕竟,文静姝那样的女人,对男人来说,确实很有吸引力,有野心,有手段,懂得利用一切机会往上爬。某种程度上,和江小姐你,是不是有点异曲同工?” “程钰。”江时愿直呼其名,声音冷了下来,“我没兴趣听你在这里挑拨离间。如果你只是想聊这些无聊的八卦,恕不奉陪。” 见她作势要起身,程钰这才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别急。我承认,文静姝的事,有我的推波助澜。但江小姐,你就真的这么信任程晏黎?信任到完全没想过,他为什么偏偏选择和你联姻?” 江时愿看着他,面无表情:“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关你什么事。” 她真的没有什么耐心,听他在这放屁了。 “你们之间?”程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摇了摇头,从身旁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轻轻推到江时愿面前。 “那不如,先看看这个,再想想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时愿的目光落在文件袋上,没有立刻去碰。 程钰也不催促,自顾自地说下去:“江海港务之前遇到的麻烦,你以为只是普通的商业竞争?不,那是有针对性的报复。而报复的源头....”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正是因为你的未婚夫,程晏黎。” 江时愿蹙眉:“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江小姐看了就知道。”程钰示意她打开文件袋。 “当初,我和我父亲确实设计用新能源项目给程晏黎挖了个坑。他也确实一度表现得焦头烂额,陷入困境。但我们都小看他了。他早就背地里在澳洲留了后手,足够解决那个项目的危机。可他偏偏没有立刻动用,反而……” 程钰看着江时愿慢慢蹙紧的眉头,语速放缓,却更加清晰:“反而故意示弱,用江海港务当诱饵,引诱我和我父亲入局。” 他的手指在文件袋上点了点:“这里面,有他从澳洲调集资金和解困方案的时间线记录,远早于他与江海港务接触的时间。程晏黎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爸给他设的局。他是故意拉着你的江海港务,进去当诱饵的。江海港务后续遇到的所有狙击,都是因为我们发现被耍了之后,恼羞成怒的报复。啧啧啧,真不愧是我爷爷看中的继承人,真是不择手段。” 江时愿的手指有些僵硬地解开了文件袋的线圈。里面的纸张不多,但 第222章 每一样都像是无比真实的证据。 她下意识想否认,想找出破绽,可那些证据链条严谨得可怕,逻辑自洽。 程晏黎的谨慎和谋算她是知道的,他能在蓝盛那种虎狼环伺的地方杀出重围,心智手段自然远超常人。 为了最终的目的,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包括她和她家的产业? 这不是江时愿第一次接触商场的冷酷,却是第一次,被这种冷酷以如此直接和尖锐的方式,刺向她。 程晏黎明明有解决困境的办法,居然还拿她的江海港务当诱饵! 江时愿感到一种荒谬,连指尖都微微发凉。她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掩住眸中剧烈的动荡。 程钰将她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涌起一阵畅快:“当然,江小姐可能觉得,商业合作,互相利用是常态。毕竟联姻本身,也是利益的结合。那么,你不妨再看看这个。” 他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调出一段视频,将屏幕转向江时愿。 画面有些昏暗和凌乱,但能看出是在书房,程晏黎背对着镜头站在窗前,身姿挺拔。他对面似乎坐着程家一位比较有分量的叔公辈人物,画外音模糊,但程晏黎的声音清晰、冷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江时愿性格骄纵,过于感性,缺乏在复杂局面下快刀斩乱麻的狠绝。” “不过她的优势也很明显。江家虽然内部有纷争,但根基还在,江海港务的优质资产是实打实的。最重要的是,老爷子喜欢她,这份喜爱,在现阶段,对我获得老爷子的支持,至关重要。” 旁边有人附和道:“江家女的脾气是小问题,哄着点就是了。关键是老爷子那头,既然老爷子这么中意她,那这步棋就走得值。” 另一道稍显年轻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点不以为然的轻佻:“要我说,既然老爷子喜欢是首要目的,那不如先顺着老爷子的意思,把婚订了。等老爷子放心把一切都交到你手里,到时候这江小姐若实在不合心意,再拒绝不就行。这圈子里,联姻后各玩各的,或者过几年性格不合分开的,还少吗?主动权,终究是掌握在有实权的人手里。” 程晏黎听完,并未立刻反驳,也未表示赞同。他缓缓转过身,正面朝向说话之人。 画面戛然而止。 江时愿呼吸都停了。 程钰盯着她的神情,笑得彻底:“江小姐,现在你明白了吧,你以为你是棋手,可程晏黎从头到尾都把你当成棋子。你还有你的江海港务,人家早就盯上了。” “他的那些体贴,那些让你觉得有爱的瞬间,不过是为了安抚你这颗棋子罢了。” “哎。你怎么就重蹈了你母亲的覆辙呢?居然会相信,从我们这种家族厮杀出来的男人,心里还装得下所谓的爱情?我和程晏黎明争暗斗十几年,我比谁都清楚,他为了爬上那个位置,能割舍掉多少东西。” “你觉得,就凭你们相识这区区几个月,凭那点或许连你自己都分辨不清是真是假的温存,就能抵得过他十几年处心积虑的野心?” 那一声‘母亲的覆辙’,带着从童年开始便烙印在江时愿心上的阴影,让她的心脏蓦然攥紧,好像不能呼吸。 接到江时愿的电话时,程晏黎正在城中一家极其私密的会员制画廊的vip室。这里不像会客室,更像一个小型博物馆,灯光聚焦在中央陈列柜里几件极具现代感的珠宝模型上。 他对面坐着的,是年近七旬却精神矍铄的安东尼奥莱托。这位法意混血的珠宝设计师被誉为“光影诗人”,是业内最顶尖的设计师。 如今早已退隐,近十年不再接受任何私人委托,只在极少数顶尖博物馆的回顾展或拍卖行的传奇珍品序列里才能见到他早期的惊世之作。 他也是江时愿最喜欢的珠宝设计师。 为了请动这位传奇出山,程晏黎不仅重金聘请,他还拍下了一颗色泽达到艳彩级别的稀有粉钻。正是这颗钻石本身的纯粹与传奇色彩,打动了安东尼奥, 第223章 让他破例同意为程晏黎设计一对婚戒,并亲自前来中国,将这对婚戒送到程晏黎面前。 手机震动时,程晏黎看了眼备注,对安东尼奥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落地窗边接通:“时愿。” 电话那头,江时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背景音安静得出奇:“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没有往日的娇俏或慵懒,平静得有些异常。 程晏黎看了一眼时间,又回头望了望正在翻阅灵感素描本的安东尼奥。他没有告诉江时愿,自己请动了安东尼奥设计婚戒,就为了求婚那天给她一个惊喜。 所以今晚和安东尼奥的晚餐也没法带着江时愿一起。 “今晚恐怕不行,有个重要的应酬,推不掉。我明天……” “又是应酬。”江时愿轻轻打断了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知道了。” 不等程晏黎回复,江时愿便挂了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她此刻没有丝毫情绪的脸。 她坐在程晏黎的书房里,面前摊开放着一份文件。 不是别的,正是一份《婚前财产协议》的讨论草稿。 江时愿不知道程晏黎是什么时候起草的这份协议,但上面的条款,字里行间,充斥着程晏黎的冷漠和理智,根本看不出有半分对婚姻伴侣的温情与信任。 她当然没有完全相信程钰的话,她知道程钰在离间她和程晏黎的感情。但程钰高明之处就在于,他用了阳谋,他明明白白告诉她,他就是在离间他们。然后他扔出了真实的事实。这样一来,他后面那些戳江时愿心窝子的话,就很难不进入江时愿的内心。 比如他提到的程晏黎的野心,比如他提到的,她母亲的婚姻…… 这一刻,江时愿脑海闪过许多思绪。 有跟程晏黎过往的甜蜜瞬间,他记得她挑剔的口味,会在应酬饭局上,默不作声地将她不爱吃的菜拨到自己盘中,他也会默默收拾被她乱丢的衣服。 但更多的,是刚开始认识他时的画面。那时的程晏黎,比现在更加疏离难测。他提出联姻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合作,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私人的情绪波动。 当时她只觉得这男人帅得过分,也冷酷得让人心惊,像一座封冻的雪山,美丽,却难以靠近。 后来,雪山似乎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会给带她甜品,也会默许她在他的书房里乱放小说和零食,会因为她一句无心的抱怨而换掉云麓苑全部的香氛。他依旧忙碌,却似乎总能贴心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那些点点滴滴的细节,那些不易察觉的纵容,曾像细小的火苗,一点点煨热她戒备的心。 江时愿以为自己真的不同,她以为只要门当户对就没有那么多的算计。 可现在,看着眼前的婚前协议,还有江海港务被当诱饵的事实,江时愿眼眶逐渐模糊。 程晏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他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和她结婚。他的世界里只有权衡利弊,婚姻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高级别的商务合作窗外的暮色渐浓,最后一缕天光从窗棂褪去,书房里没有开灯,昏暗吞噬着江时愿单薄的身影。 她缓缓抬手擦去脸颊上的泪痕。 也罢,强扭的瓜不甜,她江时愿的人生不能只吃一种瓜,这个瓜不行换个瓜说不定更甜。 江时愿起身,背脊挺得笔直,往外走,昏暗的光线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她有钱有颜,有挥霍不完的底气和选择权。 程晏黎那个王八蛋就去跟他的宏图大业过去吧! 第63章 江时愿从来就不是软弱可欺的人,文静姝那些青春故事她根本没放心上,连同宴会上赵烟阴阳怪气的挑拨,她都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这些捕风捉影的暧昧和舆论口水战,在江时愿看来不过是低段位的伎俩,聒噪却无实质伤害。 真正让她生气的是程晏黎利用江海港务当诱饵。 其实理智上来说,从结果和纯粹的商业得失来看,江海港务在这次事件中非但没有 第224章 损失,反而获益巨大。 虽然程天朗父子俩的报复性狙击确实给江海港务造成了一些损失和麻烦,但程晏黎的团队后续也通过蓝盛给了不少补偿,还有牵线搭桥带来的政商关系。 真要算起来,这些价值远远超越江海港务的损失。 如果程晏黎在最初就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需要用江海港务配合演一场戏,作为诱饵引程天朗他们入局。江时愿也不会不同意。 她生气的,从来不是利用本身。商场如战场,资源互换、借力打力是常态。 她讨厌的是这种以情感为掩护,在温情脉脉面纱下进行的算计。 因为母亲的婚姻,江时愿最厌恶的就是另一半凭着感情的名义进行利用。 她可以接受一个冷漠甚至无情的合作伙伴。但她无法忍受一个打着爱的旗号利用她。 这比单纯的商业利用更让她感到羞辱和背叛。 所以,当程钰揭露程晏黎利用江海港务时,江时愿才会如此的生气。 不过,江时愿现在没打算冲过去跟程晏黎争吵,甚至连质问他,听他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她平日里虽然骄纵任性了点,但从来都不会随便乱发脾气。相反,越是生气到极点时,她越是冷静。 外公从小就教育她,人这一辈子,会遇见许多让她生气、委屈的事。但真正的力量,不是声音有多大,脾气有多爆。是她能在气头上,管住自己的舌头和眼泪,看清楚自己到底气的是什么,要的又是什么。无谓的争吵,除了消耗自己,让场面难看,什么也得不到。当断则断,行胜于言。 所以,她不吵。 争吵需要对象,需要期待对方的反应或改变。而她此刻对程晏黎,连这点期待都湮灭了。 江时愿径直走回主卧,打开衣帽间,动作利落开始收拾东西,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更没有赌气式的胡乱塞挤。 她只取出了一个行李箱,冷静地挑选了几套常穿的衣服,以及日常必备的护肤品和首饰。 最后带上云宝和元宝,拖着行李箱便下了楼。 管家闻声而来,看到这副情景,脸上难掩讶异:“小姐,您这是...要出差?” 江时愿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客厅辉煌的水晶灯光落在她脸上,照得她肌肤莹白,眉眼清晰。 她没有哭过的痕迹,只有一种洗净了所有彷徨后的娇俏和艳丽。 “林婶,我今晚先带元宝和云宝去找我姐了。明天,我的生活助理会联系你,过来帮我收拾剩下的个人物品。请务必配合她。” 江时愿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这栋奢侈的豪宅。 “程晏黎那边不用特意告知了,他挺忙的。” 说完,她不再看管家欲言又止的神情,干脆利落地转身出门,上车。 林管家自然看出了江时愿神色的不对劲,不过她对江时愿口中去姐姐家住没有起疑。只当是她和程晏黎闹了别扭,便也没有特意给程晏黎打电话报备。 这无形中也给了江时愿‘逃跑’的时间。 江时茜的家是在柏萃山庄的大平层里,江时愿把两小只交给家里的保姆,也没有在她姐家停留多久。 只告诉江时茜,她要去度假了,让她照顾好她的宠物。 她现在只想离着程晏黎越远越好。 出了柏萃山庄,江时愿就拉着行李箱飞港城了。 海城飞港城的机票很多,她是航空公司的最高级会员,助理早就帮她订好机票随时出行。 程晏黎回到云麓苑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江时愿已经跟苏颜从港城飞北欧。 庭院里地灯安静地亮着,主宅一片寂静。 程晏黎将搭在手腕上的外套递给佣人,意料之中的云宝和元宝并没有跑出来迎接他。 他脚步微顿,只当两小只或许在别的房间玩耍。 林管家闻声快步迎来,语气如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先生,您回来了。” “嗯。”程晏黎随口应着,修长的手指扯松了领带。 “小姐呢?”他边问边往里走,目光 第225章 习惯性地扫向客厅。 林管家跟在他身后半步,闻言,斟酌着用词:“小姐傍晚带着元宝和云宝出门了。说是去了江时茜小姐那里。” 她顿了顿,补充道,“带了只行李箱。” 程晏黎闻言,拿出手机,上面除了几条工作邮件和未接的商务来电,并没有江时愿的消息,他眉心微蹙,似是对她这不辞而别的行为颇有微词。 指尖快速点开对话框,输入:【怎么突然回你姐家住了?】 消息发送出去,他抬眼,恰好错过了林管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欲言又止。 “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程晏黎收起手机,随口问道,径直走向客厅的吧台。 就在这时,他掌中的手机震动起来,不是江时愿的消息,而是许白的来电。 程晏黎眉心微拧,立刻接起。 许白这个电话显然是有急事,程晏黎接听后不久,便直接去了书房。 林管家见他这副样子,只好把江时愿要搬家的事暂时按下,默默的让人给程晏黎准备黑咖啡。 窗外的夜色完全笼罩了云麓苑,书房内只有键盘敲击声,还有程晏黎简洁有力的会议指令声。 在书房这一待,又是两个半小时。 直到跨国会议结束,程晏黎才靠座在沙发上,后仰着头,抬手用力揉着发胀的眉心,吐息间都是深深的疲惫。 为了后天能空出时间带江时愿出去度假,他把未来一周的重要工作都压缩在这几天统一处理。 以至于这几天的他比以往还要忙碌,所以才让文静姝和程钰钻了空子,在网上掀起风浪。 索性,他跟江时愿解释后,江时愿并没有相信那篇乱七八糟的小作文。 而他也在第一时间把热搜还有相关词条处理掉,更是直接在业内封杀了文静姝,断了她的资源和后路,才把这些捕风捉影的绯闻扑灭。 身体虽然疲惫,但想到后天就能抛开一切公务,带江时愿去度假,然后跟她求婚...程晏黎冷峻的眉眼还是微微松动。他拿起一直搁在桌角的手机,屏幕亮起,依然没有江时愿的回复消息。 他直觉不对劲,这不像江时愿,就算她在忙,或者心情不好,看到他的消息,她多半也会回个表情,或者干脆一个电话打过来,语气娇蛮地抱怨他烦人。 但转念一想,也有可能是她喝醉了。毕竟前几天,她一直兴致勃勃地从他酒窖里搜刮走了他好几瓶私人珍藏的好酒,说要带去跟她姐一起宿醉。 程晏黎对酒并没有特殊的喜好,只在必要应酬时浅酌。 酒窖里那些珍品多是朋友送的或酒庄直供的收藏。 和江时愿在一起后,知道她喜欢喝酒,他便有意搜集一些年份绝佳,口感独特的好酒存着。 偶尔看她眯着眼像只餍足的猫一样品尝时,竟也觉得那酒有了价值。 这么一想,那点隐约的不安似乎也被合理化了。 可能是姐妹俩久未谈心,喝得忘了时间。 程晏黎指尖动了动,想再发条消息,或者直接拨个电话过去,但看了一眼时间,又觉得太晚,或许会打扰她们休息。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的名字是“靳野”。 程晏黎皱了皱眉,还是接听,声音带着未散的倦意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说。” 电话那头的靳野依旧是那副带着痞气的散漫口吻,只是这回难得地收敛了几分。 “晏哥,你这会儿还忙着呢?呃,我这边有个事……得跟你提前通个气。” 程晏黎没接话,只等他继续。 靳野轻咳了一声,像是在组织语言:“文静姝,刚才来找我了。” 程晏黎手指敲在桌面上的动作一顿,眉眼沉得像积压着风暴。 书房的空气瞬间冷了下去。 靳野斟酌了下才开口:“那什么,我知道她这回是真作死。你封了她,国内时尚圈基本没她活路了。她也知道怕了,来我这儿哭得死去活来的,说是求我帮她带句话。” 他顿了下,像是怕触了霉头,又硬着头皮说完。 第226章 “你要是不方便松口,我就回她说没门。但我想问一句,你看还有没有可能稍微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程晏黎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冷的吓人:“她编排那些东西的时候,可没想过自己需要别人高抬贵手。” 靳野沉默了两秒,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她说那篇小作文,不是她想写的,是有人让她.....,”“呵。” 程晏黎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凌厉与厌憎。 “封杀?还只是开始,我还要把她弄进去。” 靳野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哎,封杀就已经要她半条命了。要真把她送进去,那她这辈子可就真完了!” 他了解程晏黎,这话绝不是恐吓。一旦程晏黎动手,文静姝绝对不止是丢工作那么简单。 “她自找的。”程晏黎的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靳野沉默了几秒,知道这事已经没有任何回旋余地,叹了口气:“得,算我多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点促狭,“你这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现在圈内都不相信那篇小作文了,都说你爱极了江时愿。” 程晏黎懒得听他打哈哈,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心口愈发的烦躁,他又拿起手机,这次直接拨通了江时愿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标准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程晏黎的眉头彻底锁紧,解开领口的纽扣,只觉得书房里的空气更滞闷了。 这一晚,没有搂着江时愿,没有她身上惯有的暖香萦绕,也没有她睡着后无意识蹭进他怀里的细微动静,程晏黎睡得并不好。 夜里,他醒了好几次,下意识伸手去探身旁,只触到一片微凉的丝绸床单。 明明自己一个人睡了二十几年,明明自己原来并不喜欢有人在身旁打扰自己睡觉的。 可自从和江时愿同床后,他便再也适应不了一个人的时候。 有些习惯,如同滴水穿石,一旦开始,便在不经意间渗透骨髓,待到察觉时,早已戒不掉。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习惯了江时愿在身边时那些细微的干扰,他也早就离不开她了。 清晨六点多,天光未亮,程晏黎便带着一身低气压和未消的烦躁醒来。 太阳穴隐隐作痛,眼底还有淡淡的血丝。 这种不受控的节奏,让程晏黎周身的气压比平时更低了几分。 他掀开被子,起身洗漱完,直接去了健身房。 急速攀升的心率和汗水淋漓的疲惫感,让他的燥意褪去了不少。 运动过后的肌肉膨胀,汗水顺着喉结下坠,褪去平日一丝不苟的禁欲模样,此刻的程晏黎更像一头蛰伏休憩却依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猛兽。 冲过澡,程晏黎裹着浴袍走到衣帽间。巨大的环形空间内,他的衣物按色系,品类分门别类,悬挂得整齐划一。 他脱下浴袍,宽肩窄腰、肌理分明的完美身材在落地镜中一闪而过。 他习惯性地伸手取下一件熨烫妥帖的白衬衫穿上,指尖灵活地系着纽扣。 系到第三颗时,程晏黎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衣帽间里属于江时愿的私人物品少了些许。 他的目光扫过属于江时愿的那大半衣帽间。从数量上看,似乎并无太大变化,那些色彩明艳设计各异的衣裙包包依然满满当当地占据着衣帽间的半壁江山。 甚至有些还溢到了他这边,一条柔软的羊绒披肩还随意地搭在他的一排西装上。 可细细看去,属于江时愿的衣服依然还是挤满衣帽间。 不对,还有一个角落有点空。 程晏黎不喜欢这种空隙,这种敏锐感让他都有点陌生。 曾几何时,他对自己的私人生活有着近乎苛刻的秩序要求。 一切物品必须归置在既定位置,线条简洁,色彩统一,不允许任何计划外的混乱存在。 第227章 自从江时愿闯进他的生活后,他渐渐的放弃自己的原则,甚至隐秘地喜欢上她带来的这种混乱。 程晏黎喜欢自己领地充满着江时愿的痕迹,无论他的目光看向哪里,都有属于她的东西映入眼帘。 沙发上有江时愿蜷着看剧时盖的毯子,书房里有她看到一半倒扣着的书,梳妆台上有她忘记拧紧的口红.....这些痕迹无一不是在告诉他,江时愿在他的身边。这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和安全感。 仿佛只要这些痕迹还在,那个会对他撒娇,耍赖,偶尔使点无伤大雅小性子的女人,就依然在他的领地里,依然属于他可控的范围内。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占有欲。 程晏黎不仅要她这个人,还要她的气息,她的习惯,她的所有物,都深深嵌入他的生活,与他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而现在,这块小小的空隙,莫名的让程晏黎觉得刺眼。 程晏黎戴上手表,拿起手机往外走。 他准备第一时间找到林管家,让她安排专柜那边按照江时愿的尺码,把最新款的衣服包包送过来放进衣帽间,填补那细微的空缺。 然而,当程晏黎脚步刚要踏入客厅,他便顿住了。 客厅里,除了垂手侍立的林管家,还多了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穿着利落的职业套装,身后跟着几名穿着统一制服、态度恭敬的工作人员,她们的身后还有堆积的专门收纳箱和保险箱。 程晏黎眸色微沉,他厌恶陌生人在不经过他的同意时跑到他家里,他看向林管家,冷声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林管家面露难色,上前一步,低声解释道:“先生,这位是小姐的生活助理。她说是得了小姐的吩咐,今天过来将小姐留在这里的个人物品收拾整理好,搬走。” “搬走?”程晏黎重复了这两个字,声线平稳得可怕,目光锐利如刀,倏地转向那位生活助理。 生活助理显然感受到了面前男人带来的巨大压力,她恭敬地微微躬身,解释道:“程先生,您好。确实是江总吩咐我来的。她昨晚给我打了电话还发了信息,让我今早带人过来,将她所有的私人物品整理打包,暂时运回她的别墅。” 程晏黎下意识以为这又是江时愿一时兴起,或许是想重新布置云麓苑,又或者有什么别的打算。 但“搬走”这两个字,还是让他心底那根不安的弦猛地绷紧到了极致。 “为什么?”程晏黎开口,三个字吐得又冷又硬,像是冰碴子。 “抱歉,程先生,江总并未向我说明具体原因。”生活助理谨慎地回答,随即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后调出与江时愿的聊天界面,双手递上前,“这是江总昨晚发给我的指令,您请看。” 程晏黎接过手机,屏幕上的信息简洁明了,发送时间清晰显示为昨晚21:17。内容确实是让助理次日一早来云麓苑收拾她所有的个人物品搬走,语气平静,公事公办,没有任何解释或情绪流露。 这个时间点.....昨晚他也在这个时间点给江时愿发过消息,问她怎么回姐姐家了。她到现在都没回他一句消息。 可她却在同一时间,跟助理联系上,都没有回他一个字。 不是没电,不是喝醉忘了。她是看到了,却选择了不回,并且在同一时间,还安排了助理来搬家。 这一刻,荒谬、惊怒以及某种更深层恐慌,揪住了程晏黎的心。 程晏黎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将手机递还给助理,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已经微微泛白。 “她人在哪里?”他问,声音比刚才更沉。 “江总她……” 生活助理的话未说完,程晏黎自己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掏了出来,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来自江时愿。 程晏黎的心脏莫名一紧,迅速点开。 小仙女:【好哥哥,我知道你不爱我,没关系,我愿意给你自由,再见,不要想我~】 小仙女:【江海港务被你利用,算我眼瞎。你以 第228章 后跟着你的宏图大业去过日子吧。本小姐不陪你玩了。】 “z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程晏黎死死地攥着手机,一动不动了。 第64章 程晏黎死死地攥着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就像淬毒的针,格外的刺眼。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瞬间被抽走灵魂,只剩下冰冷外壳的雕塑。 一时间周遭的空气因为他散发出的可怕低气压变得凝滞。 边上的生活助理大气不敢出,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 眼前这位程先生,明明没有怒吼,没有砸东西,甚至姿势都没怎么变,可那股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的阴郁、森冷的气息远比咆哮更可怕。 她心里默念着年薪百万,年薪百万的工作不能怂。 “程先生,那个....我们可以去收拾江总的....”“出去。” 程晏黎甚至没有抬头,声音也并不高亢却低沉得漠然。 生活助理愣住,她还想再说些什么。 程晏黎冷冷地看着她,那眼神暗、沉得让人压抑。 生活助理非常有眼力见的怂了,年薪百万也得有命花啊!!! 一直在一旁紧张观望的林管家反应更快,她深知此刻的程晏黎状态极其不对,还是不要再去刺激他了。 她立刻上前,几乎是半强迫地,用身体挡住了生活助理看向程晏黎的视线,压低声音快速道:“方助理,请先跟我来,这边请……” 她不由分说地示意那两名同样吓呆的搬运工,以最快的速度将几人请出了客厅。 直到外人离开,沉重的铜门重新合拢,隔绝了外界。 程晏黎依然站在原地,垂着头,看着手机。半晌,他才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歇斯底里的表情,甚至没有明显的怒容。 只是眉眼间冷得吓人,眸色深不见底,像是暴风雨前最沉最黑的夜空,里面翻涌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惊涛骇浪。 江时愿终究还是知道了。 这一刻,程晏黎的内心说不出的复杂,有恐慌有愤怒。 他给江海港务带去的利益远比他利用江海港务后造成的损失还要多得多。 他一直以为江时愿从一个尔虞我诈的豪门里长大,会理解他这种先予后取,利益最大化的做法。 可江时愿却连跟他大吵一架的机会都不给。 程晏黎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第一次在面对关于江时愿的问题时,感到了一种近乎茫然的无措。 他一直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习惯将一切都掌握在手里。 江时愿原本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意外,他纵容她,宠溺她,允许她打破自己的原则。 但前提是,她必须在他的眼底下,在他的领地里。 可现在,江时愿却如此干脆利落的把他从她的世界里删除了。 这种彻底的不留余地的逃离,就像一把钝刀,狠狠剐蹭着程晏黎的心。 童年时母亲决绝离去的背影带来的那种被抛弃的失控感,时隔多年,竟以如此相似的方式再次发生。 程晏黎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眼神,也没有再看手机。他只是转过身,迈开脚步,朝着二楼的主卧走去。 步伐依旧沉稳,甚至称得上优雅,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紧绷的弦上。 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还残留着江时愿常用的那款香水尾调,甜甜的,暖暖的。但除此之外,一切都不同了。 床铺平整冰冷,没有她滚过的褶皱,梳妆台上,她那些琳琅满目的瓶罐少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些孤零零的、不那么常用的瓶瓶罐罐,她喜欢窝着的那个沙发角落,抱枕也不见了。 程晏黎走过去,坐在她经常窝着的角落里,这里有江时愿铺设的柔软米色长绒地毯,面前还摆了张胡桃木小茶几。 他记得江时愿经常窝在这里,看书,刷平板,有时候也会拿着笔涂涂写写,神情专注又放松。 程晏黎的目光落在茶几下的抽屉上。顿了顿,伸手拉 第229章 开。 里面东西不多,一些彩色的便签纸、各种颜色的画笔,还有一本淡咖色牛皮手账本。 手账本看起来用了有些时日了,边角有细微的使用痕迹,侧面贴着五颜六色的索引贴。 程晏黎迟疑了一下,指尖触及温润的皮革封面,将它拿了出来。 扉页上,她用花体英文写着“mysunshinedays”,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咧着嘴笑的太阳。 里面的内容,瞬间撞入程晏黎的眼帘,色彩斑斓,生机勃勃的鲜活气息。 页面排版看似随意却充满巧思,贴满了拍立得照片:有江时茜抱着云宝和元宝对着镜头做鬼脸的瞬间;有她穿着睡衣慵懒的的模样;有她做的看起来卖相不错的甜点特写。 甚至有一张是她偷偷拍的,他在书房伏案工作的侧影,窗外夜色深沉,台灯的光晕柔和,照片边缘她用银色笔写了一行小字:“狗男人认真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 ̄~)~”越往后,关于他的记录越多,也越深入。不再是单纯的调侃或客观记录,渐渐染上了少女细腻的心事。 有一页,用铅笔画了简单的速写线条: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影,微微弯腰,脚边围着两只小动物。 旁边标注:10.25,晴。今天狗男人居然主动给元宝梳毛了!虽然表情还是有点嫌弃,但动作好轻。云宝吃醋,跳到他膝盖上,他居然没把它赶下去!看在他对元宝好的份上,我今天不骂他了。 11.10,阴,今天降温,手指有点凉。下班后狗男人走过来,什么都没说,把我的手包进他掌心。他的手好暖。心跳……好像漏了一拍。糟了,好像喜欢上他了~12.05,说好一起约会,结果狗男人爽约了。哼,又是工作工作工作!我的烛光晚餐泡汤了!画个圈圈诅咒他! 12.22,圣诞节快到了,美食街策划了主题活动,好想带着狗男人一起去玩。但是他居然嫌弃路边摊!臭毛病。 从她的视角里,他一直在拒绝陪伴她,错过她。 程晏黎一页页翻看,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越收越紧。 他一直以为,只要给她送一些名贵首饰包包,用物质满足她,便能让她心满意足,安安分分地待在他为她圈定的舒适范围内,在他需要的时候绽放笑容,在他忙碌的时候安静等待。 可江时愿的世界,不应该如此枯燥乏味的。 他给了江时愿一个金丝编织的笼子,里面缀满宝石美玉,却独独忘了打开那扇门,牵起她的手,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经历那些平凡却生动的瞬间。 在江时愿对着笼外风景流露出向往时,他还用更多的宝石来转移她的注意力,并自以为这是更真实的爱。 程晏黎甚至自负的以为,只要事后给予江海港务足够的回报,就能抹平利用江海港务当诱饵的事实。 却忽略了,她介意的从来不是被当诱饵可能带来的风险或利益。她介意的是他在他们的感情里加入了算计。 意识到这一点的程晏黎第一次感受到害怕。 害怕江时愿不是一时的赌气,而是彻底的心冷,彻底的要逃离她。 “.....”程晏黎从早上等到中午,无数次打开手机给江时愿打电话,都被提示拉黑。 直到下属的电话打过来,告诉他,江时愿不在国内。 那一刻,程晏黎愣住了,头上有冰水浇下,把他整颗心淋得彻底。 他揉了揉眉心,问:“她去了哪里?” “江小姐,昨晚就从港城飞往瑞士。” 程晏黎紧紧攥着那本手账,指关节用力到泛白,仿佛那是连接她世界的最后一根线。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江时愿抵达瑞士时,瑞士正下着雪,本就纯净的天地覆上一层更静谧的银白。 她下榻的地方并非是游客如织的知名小镇,而是一处位于隐秘山谷中的私人度假庄园,这里只接待拥有足够财富与门路的富豪。 江时愿在这里有一套私人别墅,这里杜绝 第230章 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保证绝对的私密与宁静。 此刻,度假别墅的客厅里,巨大的原生石块砌成的壁炉内,松木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跃动的火光将整个室内染上温暖的橘色调。 窗外黑夜暗沉,巨大的落地窗可以望见远处雪峰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江时愿此时裹着厚厚的羊绒毯子,蜷在壁炉前的巨大沙发里。 波斯地毯上,随意散落着空了的红酒瓶。 苏颜打完电话回来时就看见江时愿窝在沙发里喝酒,她的脸颊泛着被酒气和热气蒸出的红晕,眼神却不如往日明亮,带着几分迷离的涣散。 看着好友这样,苏颜挨着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道:“你打算在这儿躲到什么时候?一直逃避程晏黎,也不是办法。事情总要解决的。” 江时愿晃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火光映照下流转。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我知道不是办法…我现在不想看到他。看到他那张脸,我就会想到他一边对我甜言蜜语,一边又能冷静地布局利用我。” 想到他那些体贴背后,可能都是假的....她就难受。 苏颜坐直身体,握住她微凉的手:“那你就打算怎么办?取消联姻吗?” “取消....”江时愿眨了眨眼,眼里有无奈:“怎么断?我和他的联姻,走到今天这一步,早就不是两个人一拍两散那么简单了。” 江海港务和蓝盛绑得太紧了,新的项目、航线、还有正在推进的跨境物流枢纽…… 这些利益牵扯千丝万缕,底下是成千上万员工的饭碗和未来。 她姐好不容易才把江家内部稳住,江海港务刚有起色,这时候她要是任性,说取消就取消,说断开就断开,并不现实。 江时愿想到这,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矫情。明明知道公司现在离不开他的资源和影响力,明明清楚这场联姻带来的现实利益对江家有多重要,可我心里就是过不去那道坎。我气他利用我,算计我……可我又享受着这场联姻带来的好处。我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矫情?” “江时愿!”苏颜打断她,“你别这么钻牛角尖。感情是感情,利益是利益,这两件事本来就可以分开看,也应该分开看!” 她掰着手指给江时愿分析:“首先,你和程晏黎的联姻,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这是各取所需的商业行为。他需要娶你给程老爷子一个交代,你需要蓝盛的助力来稳住江家和对付你那渣爹。” “其次,在这段合作里,程晏黎利用江海港务做局,事后也给予了远超损失的补偿和资源,从纯粹商业道德和合作结果来看,他并没有亏待你,甚至可以说是优待了。虽然手段你不喜欢,但结果上,江家获益了。这是事实。” “时愿,你要想清楚,你要的到底是什么。如果只是纯粹的利益结合,那么程晏黎的算计只要不损害最终利益,你可以调整心态,把它看作合作伙伴的精明与高效,同时严格划清情感界限,保护好你自己。如果你还对他这个人抱有感情上的期待,那么你需要和他摊牌,让他明白你的原则。不然,你俩的订婚典礼就在这个月底了。你这样躲着他,能躲到什么时候去?”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逃避,也不是意气用事地切割一切,而是冷静下来,想清楚自己的底线和诉求,然后,去跟他谈。谈利益,也谈感情。谈合作,也谈尊重。如果谈不拢……” 苏颜说到这,叹了口气才道:“如果谈不拢,哪怕利益损失再大,咱们也得想办法慢慢脱身。但前提是,你想清楚了,并且尝试过了。” 壁炉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温暖的光映照着江时愿陷入沉思的脸。 是她天真了。 这场联姻,从一开始就是摆在明面上的利益交换,是双方权衡利弊后各取所需的选择。她明明比谁都清楚,却在程晏黎那些纵容和宠溺下,渐渐模糊了边界。 程晏黎多聪明啊。 他自始至终,目标明确,步伐精准。即 第231章 便他喜欢她,他也清楚自己的原则。 “狗男人,他就应该单身一辈子。”江时愿盯着壁炉里的火苗,恶狠狠地咕哝了一句,“混蛋,他就应该天天失眠,吃饭吃到花椒,喝水从鼻子里喷出,拉肚子遇上大堵车。” 苏颜本来还有些担心她,听到这串没什么实质性杀伤力,反而透着股娇憨劲儿的诅咒,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行行,让他失眠吃花椒遇红灯。我们时愿公主最大,说什么就是什么。” “本来就是!”江时愿被夸奖后更来劲了,酒精放大了她骨子里那点骄纵任性,“狗男人表面一副禁欲高冷样,其实心眼比蜂窝煤还多。算计来算计去,也不怕把自己算秃了。哼,最好秃头!变成程地中海狗男人!” 苏颜无法想象程晏黎秃头的样子,笑得直捂肚子:“对对对,地中海,锃光瓦亮的那种!”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各种编排程晏黎,越说越离谱,越说越畅快。 江时愿是有气就要发泄出来的人,绝不内耗自己。这种背地里骂人的事虽然不道德,但很爽啊。 “……” 从浴室出来后,江时愿洗去了身上的酒味,皮肤被热水蒸腾得微微泛红,带着新鲜湿润的水雾,香香软软,整个人好像又鲜活起来了。 唯一不痛快的地方就是今晚她得自己涂身体乳,以前都是程晏黎帮她擦的....而且身体乳的味道很陌生,因为她前天走的急,行李也只收拾了一部分,很多护肤品还带不上飞机。 只能落地后在机场的免税店随便买一些。东西自然是好的,可对她被精心娇养惯了的感官而言,总差了那么点意思。她之前用的都是生物公司根据她的肤质还有爱好专门研制的护肤品。 苏颜难得见江时愿这般委屈,不免心生爱怜,心软成一团,拿着吹风机走过去:“怎么了?小祖宗,又想什么呢?” 江时愿皱了皱鼻子,像只挑剔的小猫:“这个发膜的味道有点冲,甜得发腻。身体乳也不太行,质地不够丝滑。” 她伸出手背给苏颜看,上面还泛着略显油润的光。 苏颜拉着她坐下,给她吹头发,“人家好歹是专柜里四位数的贵妇线,怎么到你嘴里就这么不堪?” 江时愿不说话了,乖乖地坐着,闭着眼,任由苏颜摆弄,偶尔发出小猫似的哼哼,沉浸式享受着闺蜜无微不至的照顾。 从情伤中缓解过来的江时愿开始有闲心的关注起其它的东西。 到了瑞士,这边冰天雪地的高山气候,让她本就敏感的肌肤有些吃不消偏偏她用习惯的护肤品都没有带全,最后江时愿只能跟苏颜借护肤品。 “颜颜,你这里只有这种面膜吗?” 苏颜贴好面膜,无语的看着她:“这种面膜怎么了?这一张好几百块钱呢。” “哦,我就是不太习惯,这剪裁好像不太贴我的脸型,边角都得折起来。” 苏颜简直要气笑了:“大小姐,面膜不都这样?哪能百分百贴合每个人的脸?” 江时愿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我平时用的都是根据我的脸模定制的,精华也是按周期调配的,怎么会不贴脸。” 苏颜:“……”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江时愿有这么多臭毛病?难道跟程晏黎同居这几个月,真被那位用金山银山养叼了? 事实证明,苏颜猜得一点没错。接下来的时间里,稍微恢复点精神的江时愿,像个微服私访却处处不满意的公主,将整栋度假别墅里里外外检阅了一遍,并且精准地找到了每一个不如意之处。 “颜颜,这里的水好臭啊。”江时愿从厨房接了杯直饮水,嗅了下,立刻蹙起秀气的眉。 苏颜自己也接了一杯,仔细品尝,只觉清冽甘甜,完全没喝出任何异味。但她了解江时愿的舌头有多刁,只好猜测:“可能是靠近温泉区,地质矿物质比较丰富?或者管道不同?冰箱里有玻璃瓶装的矿泉水,你要不要试试这个?” 她打开冰箱递过去一瓶售价不菲的知名品牌 第232章 矿泉水。 江时愿接过来,喝了一口,眉头依然没松开:“这个……好像又太软了一点,缺了点清冽的劲儿。” 苏颜看着江时愿手里那瓶上百块钱的矿泉水,默默腹诽:这位姐以前喝的大概是金子装的仙露吧? 江时愿!“这恒温系统,好像不太行。暖气有点燥,湿度控制也不够精准。我鼻子都觉得有点干。算了,我联系管家按照云麓苑的那套环控系统定制好了。” 云麓苑的环控系统是请顶尖团队量身定做的,无声无息地将温度、湿度、新风甚至负氧离子浓度维持在最佳舒适区间,如同一层看不见的、无比妥帖的保护膜。 “这屋子里点的香氛味道还行,但扩散力和层次感还是差了点,尾调有点浑浊.....不行,我还是无法接受这种味道,香氛系统也得换。就是不知道云麓苑的那套是哪个牌子的。” 苏颜:“......”“好了,祖宗别挑剔了。再不睡就天亮了。” 江时愿只能放弃抵抗,被拉着进了卧室。 今晚,两人说好的一起睡。 苏颜早就躺上床了,江时愿慢吞吞的沿着床边坐下,又一条腿一条腿地搭上床,然后拉上被子躺下,只露出一颗漂亮又可爱的脑袋。 半晌,她还是没忍住,嘟囔开口:“颜颜,你有没有觉得这床....”苏颜已经有点麻木了:“这床品又怎么了?也是高支高密的顶级埃及棉,很舒服了。” “是舒服。”江时愿侧身看向苏颜,一脸认真:“但就是感觉不一样。云麓苑那套是用了稀有羊驼绒和特定蚕丝混纺,触感有点像第二层皮肤,冬暖夏凉,而且对皮肤特别好,我换季时容易过敏,用那个就完全不会。” 苏颜听着这一连串闻所未闻的材质和定制细节,已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终于深刻体会到,江时愿过去在程晏黎身边过的是怎样一种被精心娇养到极致的日子。 那不仅仅是金钱的堆砌,更是极度用心和资源才能达成的顶级享受。 从喝的水,呼吸的空气,睡眠的床榻,到涂抹在身上的每一滴乳液,都是用最好且最适合江时愿的。 苏颜眼皮子都睁不开了,但还是忍不住感慨:“姐妹,听我一句劝,早点回到程晏黎身边,然后狠狠的花他的资源,娇养你自己就是对程晏黎最好的报复。” 第66章 冬天的海城,天空是铅灰色的沉郁,冷风卷着梧桐的枯叶盘旋,街道上行人匆匆,裹紧了厚重的外套。 程晏黎在前往瑞士的前一天,接到了江时茜的电话。电话里的江时茜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简短,只报了一个地址约他见面。 下午三点多,黑色的迈巴赫穿过海城繁华的市区,逐渐驶入环境清幽,植被覆盖率极高的山麓院。这里位于郊区,是一家高端私人疗养院。 车辆停在一处门禁森严,外观设计极具现代感的别墅前,江时茜的助理已经等候多时,恭敬地将程晏黎引入院内。 他们穿过庭院,助理在门口停下,微微躬身:“程总,江总在里面有事处理。她吩咐过,您到了后直接进去看戏即可。” 程晏黎蹙眉,没动。 助理见状继续道:“江总说,今天这场戏看完,您便知道如何挽救您的感情状况。” 程晏黎闻言深深的看了眼助理,半晌才推门走了进去。 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玄关处有一扇巨大的屏风,程晏黎还没绕过去,就听见里面传来剧烈争吵声。 他脚步微顿,视线穿过屏风,落在不远处的客厅里。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轮椅上的江凌天。 他看起来苍老憔悴了许多,早已不复昔日江岳集团掌门人的儒雅与威严,此刻更像一头被困住的狂躁老兽,手里抓着遥控器的东西,正狠狠砸向对面。 而他对面,站着的正是江时茜。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 第233章 镜。 即使在如此混乱的场合,她的站姿依旧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一种冷冽而强大的气场。与江凌天的狂怒形成极致对比的,是她脸上近乎漠然的平静。 “江时茜!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是你爸!你敢这么对我?你这是非法拘禁!是虐待!”江凌天的声音嘶哑,充满了被逼入绝境的愤恨和难以置信。 “我要见律师!我要出去!你们不能把我关在这里!” 江时茜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微微偏头,避开了他砸过来的靠枕。 她的声音平稳得无情:“非法拘禁?虐待?您是不是对这两个词有什么误解?这里是海城最好的疗养院,配备最顶级的医疗团队和护理人员,24小时监护您的健康。您每天吃的食材是特供的,用的药是最新最好的,住的房间视野开阔,环境舒适。谁家的虐待,是这么好吃好喝精心供养着的?” 她向前走了半步,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江凌天:“倒是你,我的好父亲,你才是真正的白眼狼吧?不,说你是狼都抬举了,狼尚且知道反哺。你呢,连畜生都不如。” 江凌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你……你放肆!” 江时茜冷笑一声,“怎么,我只是陈述事实,你就受不了了?当年,你不过是个从山村里考出来的穷学生,除了一副还算不错的皮囊和肚子里那点野心,一无所有。要不是我母亲,你现在什么也不是。” 江凌天的脸色由红转青,嘴唇哆嗦着。 “你算计我母亲进入江岳集团。利用我外公对独女的疼爱,在他病中逐步蚕食、架空他的权力!你所拥有过的地位、财富、名声,哪一样不是踩着外公的脊梁、吸着我母亲的血得来的!真正的白眼狼、吸血鬼,不就是您自己吗?!” “你懂什么!”江凌天被彻底撕开了伪装,羞愤交加,赤红着眼睛吼道。 “我想要爬上去,想要改换门庭,想要做人上人,不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怎么可能成功?感情、婚姻,那都是资源!是跳板!是你外公和你妈自己愿意给的!我付出了我的青春,我的努力,我为什么不能得到我应得的?” “你们女人根本不懂!不懂男人想要出人头地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要割舍多少无谓的东西!” 江凌天喘着粗气,眼中是偏执的疯狂:“我没做错!我只是抓住了机会!是你们江家给了我机会,我凭什么不能利用?我走到今天,我容易吗?” 江时茜冷冷的看着他:“所以,在你眼里,一切皆可利用,包括最亲近的人的感情和信任,是吗?为了你的成功和出人头地,算计妻子,算计岳父,算计子女,都是理所应当的,是吗?” “是又怎么样!”江凌天几乎是在嘶吼,彻底撕破了脸皮。 程晏黎站在门厅的阴影里,将这场父女之间血淋淋的对话尽收耳中。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他的心上。 他终于明白了江时愿为何如此愤怒,如此决绝的离开。 因为江时愿和她姐姐的出生和成长始终笼罩在,亲生父亲的精心编织的以爱为名的算计里。 江时愿亲眼目睹了母亲如何被爱情蒙蔽,被枕边人榨干价值后弃如敝履,最终郁郁而终。 她恐惧和憎恶的,是她母亲当年的悲剧在她身上重演。被所爱之人算计。 江凌天是明目张胆的卑鄙。 而他程晏黎在爱情里也掺杂了利益与利用。 看着江凌天在轮椅上无能狂怒、众叛亲离的最终下场,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程晏黎的脊椎窜起。 一直以来,程晏黎对权势都有强烈的欲望。为了扫清敌人,为了成为程家的掌权人,他可以不择手段。 从小,程晏黎就懂得权势二字的意义。具体到一顿饭的冷热,一件衣服的质地,一次出门是否能有司机接送,乃至周围佣、旁支亲戚是恭敬低头还是暗自讥诮的眼神。 没有父亲的喜爱与撑腰,他在家族里如同无根浮萍,备受冷眼和欺凌。 程晏黎并非没有反抗过。小时候他 第234章 也曾因为被堂兄弟夺走心爱的模型而奋力争夺,甚至大打出手。但换来的不是公正,而是程天朗的冷暴力。 程天朗从来不会在肉体上惩罚他,他从来都是在精神上折磨他。他会把他关进禁闭室里,那里没有窗户,只有厚重的实木门上一道寸许宽,用以传递食物的小口子,那里偶尔会漏进一丝走廊昏黄的光线。 但大部分时间,那里只有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寂静,绝对的寂静,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被放大到令人心慌。 没有打骂,没有体罚。但这种精神上的孤立与幽禁,对于小时候的程晏黎来说,远比皮肉之苦更令人恐惧和绝望。 它无声地宣告着:你的喜怒哀乐,你的反抗挣扎,在这里毫无意义。你的一切,都会被掌控。 程晏黎哭过闹过,但根本没用。在程家眼泪、委屈、乃至对公平和温情的渴望,在绝对的权力面前,都是可笑而脆弱的。 要想不被掌控,不被随意丢进黑暗,唯一的出路,就是自己成为那个掌控者,成为手握权柄、制定规则的人。 他从小就开始学习一切能让他强大的东西,知识、礼仪、权谋、驭人之术。 他沉默,锐利,心思深沉。只有将一切都牢牢握在手中,他才能感到一丝安全感,才能摆脱童年那种随时可能坠入无边黑暗的恐惧。 这种深入骨髓的没有安全感最终成就了程晏黎对权力的极端追求。它让他变得强大,无坚不摧,在商场上战无不胜。 却也让他习惯了用算计和衡量来面对一切。 也让他迷失在追逐权利的路上。他以为那是保护自己和江时愿。 却从未真正想过,对于渴望纯粹真心的江时愿来说,这种裹着糖衣的算计,才是最直白的伤害。 直到此刻,站在这里,听着江凌天扭曲的自我辩护,程晏黎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江时愿的度假之旅还没尽兴就被突如其来的高烧给撂倒了。 根源或许是她那晚对别墅恒温系统的不满,那系统果然不够精准,后半夜室温降得厉害,江时愿又睡得不踏实,踢了被子。 结果第二天就感冒了,接下来的几天她又跑去滑雪,游湖,最后直接发烧。 等苏颜发现时,她已经烧到39度多了,整个人都烧得晕晕乎乎,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都快见到太奶了。 苏颜不敢耽搁,立刻联系了保镖,把江时愿送到医院。 急诊医生只是做了一些常规检查便嘱咐她们回去休息,补充维生素c。 “住院?不,女士,您朋友的状况不符合住院标准,医院的病床需要留给更紧急的患者。” 就这样,烧得迷迷糊糊的江时愿被拒绝住院后,只能被苏颜和保镖搀扶着,连夜离开医院。 走出医院大门,冬夜的寒风猛地一吹,江时愿一个激灵过后,只觉得委屈又难受,头重脚轻,脚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她被厚厚的羊绒围巾裹得只露出一双烧得水汽氤氲的眼睛,整个人蔫蔫很是沮丧。 她到底为什么要飞到这么远的地方受罪。 苏颜和强哥一人一边,小心地架着江时愿往他们开来的车走去。 刚下台阶,苏颜一抬眼,脚步猛地顿住。 不远处的路边,一辆黑色越野车旁,静静伫立着一个身影。 居然是程晏黎!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长大衣,衣摆被夜风吹得微微掀起,露出里面挺括的深色西装。 昏暗的路灯下,他身形颀长挺拔,只是随意地倚靠在车边,却散发出一种不容忽视的沉静气场。 显然,他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见到她们出来,他几乎是立刻就直起了身,迈开长腿便要朝这边走来。 苏颜心头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做了个阻拦的动作,幅度不大,但意思明确。 她快速瞥了一眼怀里半闭着眼哼唧的江时愿,对程晏黎微微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别过来。 她真怕江时愿看到程晏黎会更 第235章 激动,当街就闹腾起来。毕竟这位大小姐生起气来,连她也受不住。 程晏黎的脚步果然停住了,就停在几步开外。 昏黄的光线终于照亮了他的脸。 苏颜清楚地看到,他的目光一直牢牢锁在江时愿身上。 那眼神极其复杂,翻涌着清晰可见的焦灼、心疼,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的沉郁与自责。 片刻后,程晏黎才挪开目光,没有试图再靠近江时愿,他大步走到越野车后座,伸手拉开车门。 他侧身站在车旁,目光重新投向苏颜,意思再明显不过。 上车。 没有询问,没有解释,但苏颜还是能感知到他的意思。 她看了一眼怀里烧得有些糊涂的江时愿,又看了看那辆宽敞舒适的越野车,权衡了一下,还是放弃了抵抗,带着江时愿坐上程晏黎的车。 程晏黎在她们上车时,手臂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似乎想帮忙扶一把,但最终也只是紧紧攥成了拳,背在身后。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江时愿,看着她被安置在后座,裹紧围巾,眸色不自觉地深了深。 他的金丝雀才刚刚飞出笼子,就生病了。 “.....”苏颜跟着坐进后座,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的寒风,也隔绝了车外那个男人过于沉重的目光,她稍稍松了口气。 等程晏黎上车后,车子平稳启动,驶离医院。 路上,江时愿似乎因为换了更舒适的环境而放松了一些,但高烧带来的不适让她依旧哼哼唧唧。 她闭着眼睛,脑袋靠在苏颜肩上,声音又哑又软,带着浓重的鼻音,“呜...颜颜,我好难受。头好痛,身上也痛,骨头缝里都酸。” 苏颜一边让司机开稳点,一边搂着她轻声哄:“好了不哭了,马上就回到别墅了,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不好,一点也不好。”江时愿抽噎着,烧糊涂了的脑袋开始不受控制地抱怨起一切,“这里的医院一点都不好,我都快烧死了,还不让我住院。这里的水也好难喝,呜呜呜,我想回家。” 车子驶过寂静的街道,窗外是异国冬夜陌生的风景。 江时愿瞥见窗外闪过的灯光,悲从中来:“这里的白人饭不好吃,冷冰冰的,一点味道都没有。我想吃热乎乎的粥,想吃张师傅做的小笼包和鸡汁煨面了....”张师傅是程晏黎高薪聘来常驻云麓苑的国宴大厨,江时愿此刻无比想念他的手艺。 她越说越伤心,越想越委屈:“这里好冷,空气干得我鼻子疼,哪里都不舒服。云麓苑就不会这样,恒温恒湿,什么时候都是舒舒服服的……床也舒服,被子也软,呜...我为什么要跑出来受这个罪。” 苏颜正想安抚她,却敏锐地察觉到,副驾上的程晏黎正低头在手机上编辑着什么。 程晏黎的动作很快,几乎在江时愿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开始操作,神色专注得近乎凌厉。 苏颜没在分心给程晏黎眼神,她拿起刚上车时程晏黎递给她的保温瓶,倒了些温水喂给江时愿,一路忙碌个不停。 没过多久,苏颜感觉到车子开始驶入更为僻静,安保森严的区域,周围的景色不再是普通的度假别墅,而是更加隐秘占地更广的庄园。 她认得这片区域,这里是西方极少数顶级富豪和古老家族才拥有产权的私人领地,根本不在公开市场上流通。 能在这里拥有房产,已不仅仅是财富的象征,更是身份,地位与深厚底蕴的体现。 苏颜看了看庄园里走出来的管家对程晏黎毕恭毕敬的,她猜测这里应该是程家的资产。 司机下来为她们打开车门。 “这里是?”苏颜忍不住出声询问,眼前的地址显然不是她们之前住的地方。 程晏黎的目光掠过她,落在意识昏沉的江时愿身上,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这里更安静,设施也更适合休养。进去吧,医生和护理人员已经在里面等候。” 苏颜愣了愣转身去扶江时愿,却不想程晏黎 第236章 比她更快一步打开车门,将靠在后座里的江时愿直接抱了起来,径直走入庄园。 江时愿在昏沉中陷入了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是清冽的雪松气息中混合着一丝风尘仆仆的寒意,却奇异地让她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些许。 她无意识地将滚烫的额头贴向程晏黎的颈侧,小猫似的蹭了蹭。 迷糊中,她半睁开眼,视线里是男人紧绷的下颌线条和微微滚动的喉结,模糊的轮廓渐渐与记忆中的人重合。 那一刻,连日来的委屈,病痛的无助,以及深埋心底的怨怼,仿佛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汹涌着涌上喉头。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湿了。 “程晏黎,我难受。” 程晏黎低头看着她,她脸色苍白,呼吸轻浅,睫毛湿湿的,像受了惊的小兽。这一瞬间,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刺进他心里。 他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脚步未停,走向主卧。 医生和护理人员进来,做了基础检查,重新用了药,挂上补充营养和电解质的水。 程晏黎一直站在床边,沉默地看着,目光胶着在她的脸上,寸步不离。 直到医护人员退出,房间恢复安静。程晏黎在床边坐下,指尖轻柔地抚上她滚烫的额头,眼底的墨色浓得化不开。 “对不起。” 这句道歉,为过去的算计,为他的自以为是,更为让她独自承受病痛时的委屈。 床上的人似乎因药物作用,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但眉头依然紧蹙,显示着身体的不适。 程晏黎一直握着她的手,眸色深沉如夜。 半晌,他伸手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方形小礼盒。 他打开盒盖,室内柔和的灯光下,两枚设计极为精巧的钻戒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 主钻是一颗纯净无瑕的椭圆形粉钻,色泽柔美如夕阳,四周以密镶的透明钻石勾勒出缠绕的藤蔓形态,既典雅又充满生命力。 这正是他之前准备的订婚戒指,迟迟没有送出去。 这一刻,程晏黎等不了了。 程晏黎取出女款钻戒给江时愿戴上。握着她戴好戒指的手,没有松开。 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她戴着戒指的手背上,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深偏执的平静。 程晏黎看着依旧昏睡的江时愿,指尖摩挲着那枚微凉的戒指,动作轻柔,语气却低沉得有些强势。 “离了我,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所以,别再跑了好不好?” 第67章 江时愿虽然发烧,但并非没有意识。高烧像一层厚重的迷雾笼罩着她,好在药物的作用下,她的意识逐渐清晰起来。 她能感受到一直有一双大手握着她正在输液的手,指腹轻轻地一遍遍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和指尖,试图帮她缓解静脉注射带来的不适。 过了一会儿有人低头贴了贴她的额头,似乎在感受体温的变化。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带来一阵微痒的气息。 江时愿甚至能隐约听见那人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有种奇异的安抚感。 苏颜不可能做这些肉麻的事,江时愿半睡半醒间,睁开眼过,看清那人是程晏黎后,她并不意外。 她只看了他两秒,便又慢慢把眼睛合上。 不是她想装睡,是脑子转得实在太慢。 高烧刚退,她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四肢发软,连骂人的力气都不太够。 她心里清楚,他迟早会来,但来的确实有点些过于早了。 江时愿能感觉到程晏黎还握着她的手。输液的那只手,被他捂在掌心里,像是怕她冷。 她心里冷哼了一声。 狗男人装什么贴心,她是不会原谅他的。 江时愿正腹诽着,下一秒,感受到有人低下头来,鼻息落在她的脸颊上。 动作很轻,小心翼翼的。接着便感觉到有人吻在她的脸颊上。 她拳头硬了。 谁知,那人并不 第237章 收敛反而还得寸进尺,吻继续往下,直到落在她的唇上。 江时愿的睫毛在昏睡中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意识拼命想要挣脱,然而,她的身体却软得如同煮烂的面条。 别说抬手揍人,连皱个眉都费劲。 可恶!趁人之危!卑鄙!无耻!登徒子!狗男人! 江时愿在心里把程晏黎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奈何身体不争气,只能无奈地躺着,任由那温软的唇在她的唇瓣上流连,甚至还极轻地吮了一下?! 江时愿气得灵魂都在尖叫,真想抬手给狗男人一个巴掌,但她什么也做不了,连偏头躲开都做不到。只能在混沌的意识里,咬牙切齿地给自己洗脑算了。 就当被狗舔了一下。 大概是这番自我安慰起了点作用,或者是身体实在太过疲惫,她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是这次,梦里好像真的出现了一只皮毛油亮,眼神却执拗得吓人的捷克狼犬,总想凑过来舔她的脸,甩都甩不掉。 再次恢复些微清醒时,已经天亮了。 她的高烧退了不少,虽然头还是沉沉的,但至少神智清晰了许多,五感也逐渐回归。 江时愿睁开眼,谨慎地打量着四周。 房间很大,天花板很高,装修风格是冷调简约风,黑白灰的主色调,用料一眼看去就很奢豪,但整体透着一股冰冷的疏离感。 这审美,这氛围,很符合程晏黎的风格了。 这肯定是他在瑞士的住处。 江时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同时一股火气窜上心头。 所以,程晏黎这狗男人,不仅追到了瑞士,还趁她发高烧时,直接把她“绑”到了他自己的地盘? 这算什么?强取豪夺?谁给他的权力江时愿气得胸口发闷,偏偏身体还虚着,别说跳起来跟程晏黎理论了,就连大声骂一句都觉得耗费元气。 她只能瞪着天花板上的灯带,又扫过房间里那些同样冷冰冰的家具摆设,越看越来气。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股水汽混着清冽的沐浴露香气息先一步弥散出来。 江时愿下意识地循声望去,目光猝不及防地与走出来的程晏黎撞了个正着。 程晏黎似乎刚冲完澡,墨黑的短发湿漉漉的,发梢凝着细微的水珠。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丝质家居服,上衣的领口随意地敞开着两粒扣子,露出小片紧实的胸膛和清晰的锁骨。 柔软的布料因为微湿而有些贴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宽厚挺拔的肩膀,以及胸腹间壁垒分明的肌肉轮廓。 他的身材一直都很好,这一点江时愿从不否认。 江时愿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从湿发到敞开的领口,从宽阔的肩膀到劲瘦的腰身。 不得不说,这狗男人确实有副得天独厚的好皮囊和好身材。 晨间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他身上,此刻他周围的水汽未散,更衬得他皮肤冷白,行走间身上的肌肉蕴藏着浓浓的力量感,像一头刚刚休憩完毕、收敛了爪牙却依旧充满压迫感的猎豹。 江时愿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那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青黑,眉宇间也萦绕着显而易见的疲态,像是彻夜未眠。 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她时,却骤然亮起,如同被投入火种的深潭,有关切,有心虚,有来不及掩饰的心疼。 程晏黎没有错过她那短暂却直白的欣赏目光,脚步微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到床边。 他身上还带着刚洗过澡的水汽,干净的沐浴香混着一丝极淡的木质气息,靠近时,存在感强得让人很难忽视。 他伸手去调床头的灯,光线被压得更低,只留下柔和的一圈暖光。 “醒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像是刻意放轻了。 江时愿没理他,目光又挪回天花板,摆出一副“我还在生气、而且非常不想跟你说话”的标准姿态。 程晏黎也不急,像是早就预料到她这副反应。他在床边坐下,床垫轻轻下陷,那点重量感让江时 第238章 愿莫名有点不爽。 程晏黎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指腹温热。 江时愿本能地偏了下头,没躲开,只是用行动表达抗议。 程晏黎的动作顿了顿,低声道:“不烫了。” 她还是不说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 程晏黎收回手,目光落在她脸上。 灯影下,她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唇色却被衬得更红,浓密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整个人安静地躺在那里,少了平日里的鲜活骄纵,显得有点脆弱,又有点倔强的乖巧。 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语气却依旧克制:“先别生气,等你有力气了,再骂我。” 这话一出,江时愿差点被气笑。他以为这是过家家吗?还带排队挨骂的? “你倒是会给自己安排流程。”她嘲弄道。 程晏黎没反驳,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嗯,是我不对。” 态度好得离谱,甚至有些低声下气。 江时愿冷哼一声,重新别开视线,不想看他这副样子。她怕看多了,更气了。 程晏黎看着她淡漠的目光,眸色暗了暗,“饿不饿?我让人准备了粥和小菜,应该合你口味。” 语气很轻,像是在试探。 江时愿的肚子其实早就饿得有些发空,却倔强的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把这句话当成空气。 程晏黎也没恼,只是在床头按了下呼叫铃,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让厨房准备点清淡的粥,温热,别太油。” 他说完才发现,床上的人正微微侧过身,明显一副“你爱干嘛干嘛,反正跟我没关系”的姿态。 程晏黎沉默了一瞬,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的那只手。 江时愿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反应,下意识要抽回去,可她现在实在没什么力气,那点挣扎落在程晏黎眼里,轻得几乎可以忽略。 她终于忍不住,扭过头瞪他,气得声音都发颤:“你放手。” 程晏黎没放。 不仅没放,反而收紧了些,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语气低沉而笃定:“别乱动,手背上还有针眼。” 江时愿抿紧唇,一声不吭,被他气得眼圈都红了,偏偏又挣不开。 程晏黎看着这副模样的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涩,空落落地发疼。 他宁愿她现在跳起来打他骂他,像只被惹急了亮出爪子的小猫,张牙舞爪地发泄怒气,或者像昨晚烧迷糊时那样,带着哭腔委屈地抱怨…… 什么都好,哪怕是恨意,也比现在这样冰冷的、彻底的漠视要好。 这种将他彻底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的沉默,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程晏黎感到窒息和恐慌。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那股翻腾的不适。他牢牢的抓住她的手,合在手心,炽热又强势:“还喜欢我吗?” 江时愿在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有些难受,转过脸不去看他:“不喜欢。” 程晏黎却忽然笑了,笑的莫名的苦涩。 江时愿看向他,他握着她的手,将一个微凉而轻柔的吻,落在了她那枚冰凉的戒指上。 温热的唇瓣贴上皮肤和钻石的瞬间,江时愿浑身一僵。 也是直到这时,江时愿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她手上竟然还戴着一枚钻戒。 那是一枚设计极为精美的钻戒。主钻是一颗椭圆形粉钻,色泽纯净柔和,像被霞光晕染过的桃花心,在床头暖光下流转着如梦似幻的光彩。 粉钻周围镶着细小的透明钻石,巧妙地勾勒出缠绕蔓延的藤蔓形态,既古典优雅,又生机勃勃。 非常漂亮。完全踩在了江时愿的审美点上。甚至比她曾经想象过的订婚戒指,还要美。 江时愿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随即是更汹涌的怒气,他趁她病着,给她戴上求婚戒指,卑鄙! 程晏黎自然没错过她那一刹那的停顿,眸色微动,低声问:“喜欢吗?” 江时愿猛地回过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竖起全身的刺。 第239章 “谁让你给我戴上的!谁稀罕你的戒指!我跟你有关系吗?摘下来!” 她说着,就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想要把戒指褪下来。 “时愿。”程晏黎握住她乱动的手,力道收紧了些,不让她得逞。 听到她那句“我跟你有关系吗”,他眸色骤然沉了下去,心脏像是被细针密密麻麻地刺过,泛起尖锐的疼。 但他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翻涌着暗流。 “戴上了,就是你的。”程晏黎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也意味着,我们的关系是永恒的。” “你凭什么!”江时愿挣扎不开,又气又急,连日来的委屈、愤怒,还有此刻这种被强迫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眼眶瞬间就红了,蓄满了泪水。 她不想哭的,尤其不想在他面前哭,可生理性的泪水根本控制不住。 程晏黎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和那摇摇欲坠的泪珠,心脏狠狠一揪,下意识抬手去替她擦眼泪,可手刚伸到一半,江时愿就偏过脸躲开了。 “别碰我!”江时愿猛地偏头躲开,声音带着哽咽。 他的手就那样僵在半空中。 “对不起。”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很轻,却异常清晰。 江时愿用手背胡乱抹掉眼泪,红着眼睛扯了扯嘴角。 “程总言重了,我何德何能让堂堂蓝盛集团的一把手跟我道歉。” 她语气讽刺,却掩不住尾音里的哽咽。 程晏黎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时愿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 可下一秒,他却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沉。 “我是认真的,时愿。”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重。 “来瑞士前,你姐让我去了趟山麓疗养院。” “我看到了你姐和你父亲的争吵。我才知道,一直以来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和底线,伤害了你。” 江时愿没看他,无声地落泪。 程晏黎心脏骤缩,手指撑进她的指间,和她十指交握,炽热又强势:“以后我不会再做对不起你的事了。” “所以还要喜欢我好吗?”他声音低沉而真挚,深情诱人。 江时愿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脸轻轻地靠上她的手背,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冷硬疏离,只有疲惫、歉疚,和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坦诚。 心口那块坚硬冰冷的角落,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撬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但很快,更汹涌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有被说中心事的酸楚,有依旧未能释怀的怨怼,也有对他此刻态度的无措。 江时愿轻轻挣脱开十指交缠的手,指腹去碰他下巴上的胡茬。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情绪,太沉重,也太复杂。 江时愿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累。 她收回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们现在这样也无法分开了。” “就这样过也挺好的。” “携手并进,让两家的产业更上一层楼。” “你喜欢工作,我也不会干扰你。只要你不在外面乱搞,我也会配合你做一个好妻子。” 就像一开始约定好的那样,只讲利益不谈感情。只尽夫妻本分,不要求太多,大家反而舒坦自由。 有了期待后就忍不住要更多的感情,感情多了,就容易落空。像她母亲,像她自己这几月天真可笑的试探。 不如,各自谈好,维护各自的利益,联姻嘛,不就是这样的。 没道理圈里的其他夫妻做得到,他们反而做不到。 “等我散完心,回去就找律师安排好婚前协议。就这样吧,我累了,我要休息。” 这一瞬间,程晏黎只觉得胸腔里某个一直被他强行压住的地方,忽然塌了一块。 空得厉害。 江时愿不要他的道歉了,或者说她不期待他的表现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那个会对他撒娇,使小性子,因为他 第240章 的失约而气鼓鼓记录在手账本上,又会因为他对她好,就偷偷开心的江时愿。 他想要的是那个鲜活,生动,会对他有期待也有失望的江时愿。 而不是一个冷静衡量利弊,完美履行妻子职责的合作伙伴。 程晏黎仿佛看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禁闭室,只不过这一次,不是被程天朗关进去,而是被江时愿用这种理智到残忍的方式,关在了她的心门之外。 那里不再有光,不再有温度,只有永恒的、冰冷的联姻契约。 空落落的感觉攥紧了他的心脏,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闷痛。 程晏黎的指尖在身侧缓缓收紧,骨节发出极轻的声响。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可能真的要失去江时愿。用再多的财富也维护不了他们的关系。 心里的恐惧迅速凝结,扭曲。 又要被抛弃了吗? 像他母亲当年那样,像所有最终都会离开或背叛的他的人那样,只留下利益的空壳? 程晏黎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却没到眼底。 得到过爱的他,又怎么可能接受江时愿不爱他.... 第68章 她说会跟他结婚,她说只跟他讲利益,她说他不会再爱上他! 程晏黎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冰凉,浸满了自嘲与某种濒临破碎的偏执,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散完心?安排协议?”他重复着江时愿的话,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寒的质地,“时愿,你觉得我们之间,是你说分开就能分开,说回到原点就能回到原点的吗?” 江时愿被他话语里那种笃定刺得心头一紧,她睁开眼,拧眉看向他,语气带着被冒犯的恼怒和不解:“程晏黎,你什么意思?联姻不都是这样,婚后各玩各的。” “别人是。”程晏黎打断她,他微微俯身,靠近她,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像是两口望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惊心动魄的暗流,“我们不是。” 江时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心头一跳。 程晏黎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的轮廓,动作温柔,明明眼里有笑,却笑得骇人。 “你说过只要我给你花钱,你就不会抛弃我。你说过,只要我好好爱你,你就会喜欢我一辈子。” 江时愿睁大杏眼,愣愣的看着他。 不是,这话他怎么也信啊! 那是她在床上,哄他给她蹭腹肌时随口乱说的。 他把这个记这么清楚干嘛! 她又不会履行承诺。 程晏黎仿佛能看透她的心里话,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扭曲的弧度,眼底却毫无笑意:“这辈子你不可能逃离我,也不能不爱我。” 江时愿被他眼中近乎疯狂的占有欲惊到了:“程晏黎,你是不是有病?我们之间……” “对,我有病。”程晏黎再次截断她的话,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破罐破摔般的坦然,却又掺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执拗。 “从你拉黑我带着行李走掉那天起,我就病得不轻。从我看到你醒来,却连看我一眼都不肯的时候,我就无药可救了。” 他的指尖滑到她的下巴,微微用力抬起,迫使她的目光无法躲闪:“时愿,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跟我各玩各的。我不同意。” 他眼中的风暴终于彻底失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低头,将她两只细细的手腕举过头顶紧紧箍住,另一只手则是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接受自己的亲吻。 他很少吻得这么急,这么烈。 那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绝望,愤怒,恐惧和不容反抗的强势掠夺。 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马区直入,卷走她所有的惊呼和喘息,气息滚烫而凌乱,几乎要将她吞噬。 “唔……放……!” 江时愿彻底懵了,随即是剧烈的挣扎。她推搡着程晏黎的肩膀,捶打他的胸膛,指甲甚至划破了他脖颈上的肌肤。 但男女力量的悬殊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她的挣扎如同落入暴 第241章 风眼的蝴蝶,徒劳而无力。 这个吻充满了惩罚和占有的意味,毫无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情感和欲望在肆虐。 程晏黎从她的唇吻上她的眉眼,接着带着滚烫的气息,重重地落在她的颈侧,锁骨上,甚至带着一丝泄愤般的力道,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她细腻的脖颈,留下一个又一个清晰的印记。 江时愿还没来得及反应,程晏黎又开始解她的衣扣,吻上她的锁骨,一路向下。 “你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死变态!” 江时愿的手被控得死死的,完全动弹不得,腿脚的踢打也平直而又无力。 疼痛和屈辱感瞬间击溃了江时愿的防线。 身体还在病中,本就虚弱,此刻更是被这突如其来蛮横的侵犯夺走了所有力气。 江时愿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抑制不住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从眼角大颗大颗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程晏黎像是被烫到一般,所有的动作骤然停止。 他撑起身体,喘着米且气,看着她紧闭双眼、泪水横流的模样。 那张总是带着骄纵或鲜活神采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苍白的无助和无声的控诉。 程晏黎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攥得更紧,疼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 这一刻,暴戾的冲动如潮水般褪去,留下的是更深的空洞和懊悔,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看到江时愿因自己的粗鲁而如此狼狈时,程晏黎的心底隐秘滋生出扭曲的满足感。 至少,江时愿还有反应,还不是冷冰冰的无视他。 程晏黎眼里隐着激动,他伸出手,指腹有些微的颤抖,极其轻柔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动作与方才的粗暴截然相反,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 江时愿偏开头,避开他的触碰,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程晏黎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他看着她,眸色深沉如夜,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分辨。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声音低沉而平缓。 “宝贝,好好在家养病。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珠宝,游艇,私人飞机……或者你看中了什么,想捧哪个明星,都可以。” “除了不爱我,我什么都给你。” 他居然还敢笑! 江时愿被他的话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抬起手,朝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程晏黎的脸被打得微微偏了过去,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停顿了两秒。 然后,他缓缓转回头,舌尖顶了顶被打得有些发麻的颊侧,非但没有生气,眼底反而掠过一丝近乎愉悦的,更显病态的光芒。 至少她还会生他的气,而不是彻底的无视他。 程晏黎甚至低笑了一声,声音带着点沙哑。 他重新看向江时愿,在她惊怒未定的目光中,伸手抓住了她刚刚打他的那只手。 江时愿以为他要报复,指尖下意识地蜷缩。 但他只是将她的手拉到唇边,低下头,在她微红的手掌心,落下了一个吻。 “手打疼了没有?”程晏黎抬起眼,看着她,眼里含着关心:“你身体本就虚弱,这样只会累到你自己。” 他用指尖点了点自己另一侧脸颊,“等你病好后还想打,可以打这边。” 他那神情温柔得仿佛刚才那个失控强吻她,又挨了一巴掌的人不是他。 江时愿:“!” “好好休息,我去看看粥好了没有。”程晏黎说完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接着仔细地替她掖了掖被角,抚平了上面因方才挣扎而起的褶皱。 最后他才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拢的瞬间,江时愿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松懈下来,脱力地瘫软在床上。 她在床上怔了好几秒,才尝试起床,鞋都没穿就走到门 第242章 边,握上门把手。 一拧,没拧动! 程晏黎居然把她锁在卧室了? 江时愿站在原地,感觉脑子又要烧起来了,思绪完全跟不上事情的发展。 程晏黎他他...他真的疯了? 瑞士的冬天总是有一种极致纯净又略带压抑的美,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雪花不再如昨日那般纷扬,只偶尔飘下零星几瓣,悄然落在庄园广袤的草坪上。 偌大的庄园空气冷冽清新,万籁俱寂,连鸟儿都仿佛噤声,只有壁炉内松木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在窗外冰封世界的衬托下,有种朦胧萧瑟的美感。 自从早上那场近乎决裂的淡话后,程晏黎便一直很沉默。 他不敢留在主卧,怕自己失控的情绪会吓到江时愿。 此刻,他靠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并没有处理堆积的公务,只是仰头闭着眼,眉心蹙起一道深深的褶皱。 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映出他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也未来得及仔细打理,让他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精悍,多了些颓唐与倦怠。 就在这时,他放在一旁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许白的名字。 程晏黎睁开眼,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他静默了两秒,才伸手拿起手机,划开接听。 电话那头,许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专业清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程总,抱歉,打扰您了。关于与江海港务合作的几个后续推进事项,需要您最终定夺。” “嗯。”程晏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示意他继续。 许白条理分明地汇报了几项关键合作,包括蓝盛准备注入的下一笔专项资金用途,联合竞标某国核心港口的扩建,以及通过蓝盛的渠道为江海港务牵线搭桥,引入国字头企业的支持等。 每一项,都指向一个明确的目标:不计成本,不设上限地助推江海港务夯实基础、扩大版图、提升行业地位还有帮它引入政治背书。 尤其是在引入政策性支持这一点上,许白略微迟疑了一下,补充道:“程总,这方面我们推动的力度是否过于倾斜?董事会那边,可能对如此集中资源支持关联企业,会有不同声音。而且,这等于将我们一部分重要的政商关系网络,直接向江海港务开放。” 程晏黎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按计划推进。董事会那边,我会处理。”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几分,“我要的,不是简单的商业合作共赢。我要江海港务在三年内,根基稳如磐石,成为国家重点港口战略中不可或缺的参与者,而不仅仅是海城一个地方性的优质企业。所有的资源,只要能用上,不必计较短期得失。” 既然江海港务是横在他和江时愿俩之间的矛盾爆发点,那他就竭尽所能把江海港务扶持上去。 他要给江时愿一个更加稳固,更有话语权的江海港务。让她无论未来如何,这份基业都能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无人可以轻易撼动,这也将是他能为她留下的最实质的保障和歉意。 许白在那头沉默了一瞬,显然听懂了老板话语背后深重的意味,立刻应道:“明白,程总。我会全力落实。” 电话挂断。 书房里重新陷入寂静。程晏黎将手机扔回茶几,发出一声轻响。他向后更深地陷入沙发,抬手用力按压着眉心。 身体是累的,但更累的是心。 窗户半开半掩,寥落的风往里轻送,树叶的声响也在耳边摩挲。 至始至终,隔壁主卧都很安静。 他锁掉那道门后,江时愿没有哭闹咒骂,更没有任性砸东西。 她太累了。 高烧退后,她又大哭了一场,脑袋依旧很沉重,像沉甸甸积着一团浆糊,钝钝生疼。 她的嘴唇,脖颈,脸颊,也有挥之不去的被狠狠亲吻过的触感,好像仍旧留有程晏黎的唇上余温。 只能蜷缩在床头,咬着被角。 其实她说那些话,半 第243章 真半假,有真心话也有气话,但她没想到程晏黎居然这么没用,几句话刺激下去就发疯。 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 她手机也没在身边,找救兵也找不到。 不行,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程晏黎那个王八蛋,学什么不好,学人家囚禁。 她是来度假的,不是来受虐的。 她必须要想办法跑出去! 作者有话说:程晏黎:宝贝,下次打这边。 江时愿:你要爽了是吧? 第69章 喝了碗养生粥后,江时愿忍不住又睡了回去。 没办法,高烧一场,她全身的免疫系统都起来战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她如今是真的很虚,连跟程晏黎大闹的精力都没有。 其实情绪这东西,得有精力时才会起来,病蔫蔫时,她连程晏黎的脸都记不起来,别说生气了。 等江时愿养精蓄锐好再次起来后,精气神好了不少,就是看着陌生的卧室,心里空空荡荡的,再想起早上程晏黎被她打爽的事,觉得有些怪怪的。 在床上呆坐半晌,她起身去浴室简单洗漱。 出来后在主卧找了一圈,却没发现自己的手机。她指尖忽地一顿,下意识扫了眼电视屏幕的反光,瞥见自己额头上不知何时贴着的退烧贴。 不对,她记得她早上没贴这个。 有人趁着她睡着,跑进来过! 用脚指头想,她也能猜到是谁。江时愿当场翻了个白眼,接着看向不远处紧闭的房门。 不知想到什么,她顶着退烧贴走到卧室门口,拧了拧房门。 不同于早上拧门时不管用多大的气力都毫无动静,她只轻轻一拧,门就开了。 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心里也不自觉地雀跃起来。 没锁,她可逃! 外面静悄悄的,似乎没人。 江时愿踩着鸵鸟毛拖鞋在走廊厚实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沿着宽大的旋转楼梯一路向下。 楼梯是原木与黑色铁艺的结合,设计感十足,扶手打磨得温润。 楼下传来极细微的动静,还有隐约的食物香气,但并不见人影。 江时愿这才有心思仔细打量这栋房子。 这显然是一座经过精心设计的豪宅,高大的天花板保留了原始的木质横梁,粗犷而富有历史感。 巨大的拱形窗户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将窗外阴雨天的天光和雪松林景致框成了一幅流动的油画。 即使在这种天气,室内光线依然充足而柔和。随处可见的艺术品和厚重的书籍,以及壁炉旁随意堆放着的羊皮毯和天鹅绒靠垫,冲淡了建筑本身的古朴严肃,增添了许多舒适与生活气息。 这房子很大,很静,也很美,美得有种不真实的博物馆般的疏离感,却又在细节处透露出主人不凡的品味。 整个室内装修使用的风格都是她喜欢的,地上铺着她偏爱的长绒地毯,沙发上的抱枕面料也是她喜欢的触感。 江时愿撇撇嘴,这里的装修越是合她心意,她就越是心里不平衡。想到自己在瑞士的度假别墅和这里的对比,她就嫉妒程晏黎比她有钱。 她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那件米白色羊绒外套,从口袋里摸到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一连串的消息跳了出来。 首先是苏颜的。 苏颜:【宝贝,看到消息别炸毛!听我说!】 苏颜:【昨天送你到医院,正好在门口撞见程晏黎了。他那个样子,啧,跟丢了魂似的,眼睛就没从你身上挪开过。我看他那样,也不像对你完全没心。你现在病着,需要人照顾,他既然来了,又一副非照顾你不可的架势,我就先撤了嗷。】 苏颜:【真不是我不讲义气。实在是你家程总太可怕了。他不让我碰你,他要亲自照顾你。嘤嘤嘤,我回别墅了。你好好养病,别任性,按时吃饭吃药!跟程总好好把话说开。醒来后,记得联系我,么么哒!】 “......”她一条条看完,唇角扯了扯,给苏颜发了条消息:【我没事。】 第244章 她姐也给她发了消息。 【愿愿,身体好些了吗?苏颜跟我说了情况。程晏黎那边,今早通过许白正式联系了我,蓝盛后续对江海港务的支持力度会全面升级,包括引入政策性资源和几个关键的国际项目。他这次诚意给得很足。】 【你和他的事,姐姐不插手。是继续走下去,还是到此为止,你自己决定。无论你怎么选,姐姐都支持你。江家永远是你的后盾,不用顾虑太多。】 【给你转了笔零花钱,在瑞士好好玩,把身体养好。别亏待自己。】 最后是一条银行到账通知,五十万。 江时愿边看转账消息边往门口走,有些想笑。 可手刚搭上大门的门把手,她笑容顿住了。 卧室门没锁,但庄园大门被锁了! 江时愿立刻转身,怒气冲冲地扫视着四周。原本想找个佣人或保镖质问,可目光所及之处,除了精美的家具和陈设,竟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仿佛整座庄园只有她一个活物。 她被变相软禁了!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气炸,胸口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怒火,却猝不及防地被一阵极其诱人的香味捕获。 是那种温暖,浓郁,带着复杂香料气息的中式炖肉的香味,这是地地道道的中餐,不是这异国他乡食材做出来的没有灵魂的中餐。 江时愿被这味道勾得完全顶不住,肚子很诚实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像一只嗅到鱼腥味的猫咪,不由自主地循着那越来越清晰的香味走去。 香味来自厨房,江时愿走进去,里面是一个堪比专业餐厅的开放式大厨房。 暖黄的灯光下,各种锃亮的铜锅、专业的灶具、巨大的嵌入式烤箱一应俱全。 而厨房中央的中岛台旁,站着两个人。 背对着她的,是穿着洁白厨师服光头的张师傅,云麓苑的御用国厨。他正拿着一个长柄勺,微微倾身,对着面前灶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砂锅,似乎在讲解着什么。 而站在张师傅对面,微微蹙着眉,神情无比专注,甚至带着点严肃的男人,正是程晏黎。 他换下了家居服,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龄毛衣,柔软的布料贴合着他宽阔的肩膀和精瘦的腰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此时,他侧脸对着门口方向,厨房温暖的灯光在他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浓密的睫毛低垂,掩去了眸中大部分情绪,只留下全神贯注的微光。 这一刻,程晏黎周身那种惯常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冷硬与疏离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的甚至有些笨拙的居家气息,竟勾勒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魅力。 江时愿愣在门口,一时忘了进退,也忘了愤怒。眼前这幅画面太过魔幻。 心里那点怒气像被针戳破的气球,漏了气,却又鼓荡起更多纷乱复杂的情绪。有点荒谬,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堵。 程晏黎居然会做饭! 就在这时,程晏黎似乎感应到了她的视线,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来。 目光相接的刹那,他暗沉的眸子瞬间亮起。 “江小姐醒啦?”张师傅也看了过来,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正好,程先生在学着煲鸡汤,还做了点清淡的手擀面,说您病后吃这个最合适。马上就能好。” 程晏黎这才放下勺子,转身面对她,声音比平时低沉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饿不饿?面很快就好。”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小心翼翼的探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仿佛在等待她的撒娇。 江时愿却在这句话里猛地回过神来,想起被锁住的大门,想起自己此刻的处境,心里顿时恼火。 “程晏黎!”她气得连名带姓地叫他,“你什么意思?凭什么把我锁在这里?你一声不吭把我带回来,又把我锁在这里,你到底要干嘛?” 张师傅见状,极有眼力见儿地放下勺子,无声地退出了厨房,将空间彻底留给了两人。 厨 第245章 房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以及砂锅里持续不断的咕嘟声。 程晏黎眼里的那点微光,在她的质问中迅速熄灭,沉入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他向前走了两步,深深地看着她:“你想走?” “对!”江时愿毫不退缩地迎视着他,尽管身体还有些虚,但气势不减。 “我不想跟你待在一起!现在也不想看到你!放我出去!” “不想看到我?”程晏黎重复着这几个字,嘴角极细微地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却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他执拗地看着她,像是有什么一直压抑着的东西挣破了束缚,“江时愿,你再说一遍? 江时愿被他陡然变化的眼神刺得心头一悸,但骄傲让她不肯示弱,反而扬起下巴,语气更加决绝。 “我说我不想看到你!听不明白吗?我是来度假的,不是来找你受气的。我说过,等我度假完回去,我会老老实实跟你走流程联姻。你现在软禁我是想干嘛?” “走流程?”程晏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荒谬和某种濒临失控的戾气,“在你眼里,和我结婚就只是个形式?” 他边说边大步向她走来,不再掩饰眼底翻腾的骇浪。那不再是平日的冷静自持,而是一种被彻底刺痛后的偏执与疯狂。 江时愿下意识地后退,背部抵住了冰冷的料理台边缘,再无退路。 程晏黎已经逼至眼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江时愿大脑当机三秒,正想骂他,唇瓣才刚张开又被程晏黎给堵住了。 他的呼吸间带着很浓烈的情绪。 江时愿想挣扎,他又伸手将她的双臂反剪到身后一把扣住,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颌,吻得更霸道。 靠。 他是狗吗? 咬她舌头干什么! 江时愿原本脚还是自由的,可挣扎着踢了两下后,程晏黎抱着她的腰直接把她摁在中岛台上坐着,整个人挤进她月退间,不给她半分动弹余地。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江时愿终于寻到空隙,一个劲儿地往后躲。 见江时愿在躲着自己,程晏黎终究还是不忍心逼她,他箍着她的腰,语气强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身体还没好,穿这么少站在这里吹风不好,我带你回去。” “别碰我!”江时愿用力挥开他的手。 程晏黎仿佛被这微不足道的反抗彻底激怒,他不再给她任何躲避的机会,强势地伸手,一把将她整个人紧紧箍进怀里,手臂如同铁钳。 “你才刚退烧,你想再病一次吗?”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又沉又急,带着怒意,更带着一种近乎恐慌的关切。 江时愿本就心情不好,还被人这么教训,她那牛脾气立马就上来,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推他、踢他,气得眼圈都红了,“我不要你管,你放开我。” 挣扎间,她一直攥着的手机突然砸到大理石桌沿,发出砰的一声。 程晏黎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手机的方向扫了一眼,随即,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她用力推拒着他的手上。 戒指被她摘了! 程晏黎的身体骤然僵住,箍着江时愿的手臂力道逐渐变重。 他低下头,目光死死锁住她空无一物的手指:“戒指呢?” 江时愿被他这副样子慑住了一瞬,随即更大的怒火涌上:“扔了!谁稀罕你的破戒指!” “呵。”程晏黎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最后一丝理智的光似乎也熄灭了。 他突然不再看她,也不再看她空荡荡的手指,而是猛地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在她短促的惊呼声中,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程晏黎你疯了!” 江时愿惊怒交加,更加剧烈地挣扎,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肩上、胸口。 程晏黎对她的捶打恍若未觉,只是抿紧了唇,抱着她朝主卧去。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变态!”江时愿的骂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程晏黎一脚踢开主卧虚掩的门,将她不算温柔地放在 第246章 床边。 不等她爬起来,他已经转身从床头柜上找到了那枚被孤零零扔在那里的粉钻戒指。 程晏黎拿着戒指回到她面前,单膝抵在床沿,伸手就去抓她的左手。 “我不要!”江时愿把手死死背到身后,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是气。 程晏黎的眼神沉暗得吓人,里面翻涌着骇人的偏执。 他不再跟她废话,一只手轻易制住她胡乱挥舞的右手,另一只手强势地捉住她的左手手腕,不顾她的哭叫挣扎,强硬地甚至带着点狠劲,将那只冰凉的戒指,重新套回了她的手上。 尺寸依旧完美契合,粉钻在她指间闪烁,仿佛从未被摘下。 “好好戴着它。”程晏黎握着她的手,指腹用力摩挲着那枚戒指,仿佛要把它烙进她的骨血里。 他抬起眼,看着江时愿委屈的脸,嘴角竟扯开一个笑,声音低哑而笃定,“你看,它就该在你手上。我们就是天生一对,你逃不掉的。” 不知为何,看到江时愿不是平静地无视,而是这样激烈地反抗、哭泣、甚至骂他,程晏黎心底那竟奇异地涌起一丝病态的满足。 至少,江时愿还在为他产生激烈的情绪,无论是恨还是怒,都好过彻底的冰冷和放弃他。 “谁跟你天生一对!你这个变态!”江时愿咬着唇,一脚踹在程晏黎的腹肌上。 程晏黎闷哼一声,却没有后退,反而伸手握住她的脚踝。 他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和委屈的表情,那疯狂的笑意慢慢淡去,眼底翻涌起偏执的占有欲。 卧室只亮了一圈暖黄灯带。 在温馨的灯光下,江时愿穿着鹅黄色睡裙,外面的羊绒外套早已脱下,露出雪白的肌肤,唇瓣水光潋滟,眼睫上还沾着氤氲的水珠,往外放着小勾子,撩人还不自知。 程晏黎已经很久没有和江时愿做了。 心里想,身体更是想的不行。 只是被她踹一下肚子。 他就应了。 他的掌心覆上江时愿的脚踝,沿着她的小腿往上,细细摩挲,眼睛看着江时愿,忽然很轻地笑了下。 江时愿直觉不对,往后坐了坐。 可她的腿却被程晏黎抓着,根本逃离不了。 她又踹了踹他的腹肌“你干嘛。你放开我。” 程晏黎握着她的脚踝往下,低声道:“踩这里。” 江时愿愣住了,半晌,她惊呼出声:“程晏黎你个变态我还在低烧,你就应了。” “你不是人。” 程晏黎单膝半跪在床沿,他没有看江时愿惊慌失措的眼睛,只是垂着眸,视线落在自己掌中那一截白皙脆弱的脚踝上。 他指腹带着薄茧,摩挲过她踝骨凸起的弧度,动作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温柔,又似在描摹着印记。 然后,他低下头。 一个微凉而柔软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的膝盖上。 江时愿怔住了。 程晏黎一只手撑在了她身侧的床垫上,身体带着沉沉的压迫感,缓慢地,一寸一寸地,逼近她。 男人的影子完全笼罩下来,手臂肌肉因为克制而微微绷紧,黑色的羊绒毛衣下,肩臂的线条起伏流畅,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像极了匍匐在地正欲捕猎的黑豹。 江时愿感觉自己的脸又要烧起来了,心跳也扑通狂跳。 程晏黎的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挺直鼻梁一侧因紧抿而加深的纹路,看清他眼底那片尚未完全褪-去的幽暗深海,此刻正翻涌着浓稠的情绪,牢牢吸附着她。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男人沉稳沉重的呼吸,程晏黎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猎食者,用目光和气息丈量着她每一寸的无措,抗拒与慌乱。 “发烧了正好。”他低声开口,嗓音比刚才更加喑哑。 江时愿被他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怔,湿-漉漉的眼里满是疑惑。 程晏黎的鼻尖几乎抵上她的鼻尖,呼吸交织间,一双深邃的眼眸里,隐有浓烈到化不开的情绪在激烈缠斗,最终沉淀为一片幽暗却炽热的决心。 第247章 他盯着她近在咫尺的唇,一字一句。“把我传染了。” “我带你体验一次,比三十七度五更高、更烫、更无法控制的....”江时愿:“!” 第70章 江时愿确信程晏黎真的疯了。 不然也不会说出这么丧心病狂的话。 什么叫37度5的x体验? 她病得都虚脱了,狗男人满脑子还想着跟她做! 男人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不要脸得如此堂而皇之,真是世间罕见。 江时愿愣是被程晏黎这时好时疯的脑回路吓得半晌说不出话。 程晏黎倒没有再进一步动作,他握着她的手,指腹细细摩挲着她手上的戒指,语气依旧强势,却少了方才那股不顾一切的疯劲。 “戒指,不许再摘。” 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步履有些沉重地离开了卧室。 江时愿盯着门口的方向看了几秒,又低头看着手上那枚再次被强行戴上的戒指,下意识想摘下来,但又怕程晏黎看到后发疯。 她抹了把眼泪,踉跄着下床,捡起刚才被他抱上来时掉落在地毯上的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细纹,但还能用。 她打开和苏颜的聊天框,将自己被软禁的事告诉了苏颜。 苏颜:【?】 苏颜:【不是,你俩这是什么情况?程总该不会是偷看了你的小说书单,然后跟你演霸道总裁强制爱的剧情吧?】 苏颜:【啧啧啧,话又说回来。凭你家程总那高大威猛还有你那前凸后翘的身材,我觉得你俩关在庄园里还挺带感的....想看现场直播。】 江时愿:【?】 苏颜:【咳,说回正事。你找个机会从庄园里溜出来,我开车在附近接你。】 江时愿:【这鬼房子,光是从门口跑到铁门都不止两公里了,就算没有保镖抓我,我都得跑死~】 苏颜:【!!!】 苏颜:【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开飞机过去救你吧!话说,你那边有停机坪吗?】 江时愿:【.....还真有!】 算了,靠苏颜这个不靠谱的塑料姐妹,还不如靠她自己。 江时愿收起手机,开始了整个庄园的侦查。 头两天,她几乎不怎么闹,也不再跟程晏黎正面冲突,该睡睡,该吃吃。 佣人眼里,这位前几日还闹腾的江小姐,似乎终于接受了现状,变得温顺起来。 只有江时愿自己知道,这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伪装。 她花了两天时间,基本摸清了这处庄园的底细。这处庄园占地极大,真正常活动的区域却并不算复杂。 主楼连着几处功能分区,健身房、收藏间、影音室、书房,全都围绕着中庭展开。 安保做得极隐蔽,没有夸张的持枪保镖巡逻,反倒更像一处精心管理的私人居所。 主楼内,除了她和程晏黎,常驻的佣人并不多。负责日常清洁的人固定时间出现,几乎雷打不动。厨房里常驻两位厨师,一中一西,偶尔会多一个帮手,但也只是饭点才露面。 没有太多眼线,反而意味着,只要摸清规律,就有空子可钻。 至于程晏黎,他这两天确实没离开庄园,但也没有时时刻刻盯着她。他大多数时间都待在书房处理工作,偶尔会去健身房。 两人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久,可每次碰上,都让江时愿觉得他是故意的。 江时愿在餐厅吃早餐,程晏黎总能‘恰好’出现,在她旁边坐下,默不作声地给她倒牛奶,把她盘子里的面包切成更易入口的小块。 她冷着脸:“看什么看,吃你的。” 程晏黎便会抬起眼,那双看狗都显得深情的眸子专注地看着她,语气平缓:“吃饭别带着气,对胃不好。” 换来的是她更没好气的一句:“我噎死了你也别管。” 再比如,她下午在露天阳台的躺椅上假寐晒太阳,程晏黎又会“恰好”端着一杯咖啡路过,顺手将她旁边的遮阳伞角度调低了些。 江时愿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 第248章 样炸毛:“你干什么?” 程晏黎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目光落在她脸上:“紫外线强,伤眼睛。” 然后成功被她一个“滚”字请走。 程晏黎这种笨拙又执拗的刷存在感方式,不像讨好,倒像故意找骂。 江时愿甚至觉得,每次她骂他时,程晏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非但没有不悦,反而会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笑意。 就很欠打。 !!! 直到第三天傍晚,江时愿基本摸清了庄园的布局,也在一处偏僻角落,发现了一道不起眼的旧门。 那道门位于主楼侧面,连接着一条通往工具房和后山小径的通道,平时几乎无人使用。 门锁是电子感应锁,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感应区不太灵敏的样子。 江时愿假装无意靠近,用力推了推,发现锁舌回弹确实存在延迟,只要时机卡准,用力撞,或许有机会弄开。 这是个漏洞。 江时愿当晚就给苏颜发了消息,简单约定了时间和地点,让她明天下午三点在庄园后侧林道尽头接她。 一切敲定后,江时愿反而雀跃起来。 她回到主楼,准备上楼回卧室,却在经过收藏间时,脚步微微一顿。 收藏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这个时间,佣人应该都休息了。江时愿有些好奇,放轻脚步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 是陈管家。 他正微微弯着腰,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绒布,极其细致地擦拭着一个玻璃陈列柜,神态专注。 这位陈管家给江时愿的印象一直很好。 六十出头的年纪,头发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总是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言行举止间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和与从容。 这两天,无论她心情如何,态度多冷,陈管家见到她,总是会停下手中的事,微微欠身,用清晰温和的中文问候一声“江小姐”。 语气尊重,却又不会过分打扰,让人感觉很舒服。 江时愿从陈管家口中得知,他年轻时就在程家老宅工作,算是看着程晏黎长大的老人了。 据说程晏黎小时候性子孤僻,又不受父亲待见,在老宅里没什么人真心对他好。只有这位陈管家,曾在他被欺负时悄悄护着他,在他被关禁闭时,想办法给他送过水和毯子。 陈管家的儿子如今在德国定居工作,程晏黎原本是想把陈管家安排去德国颐养天年,但陈管家闲不住,主动提出帮忙打理程晏黎在欧洲的房产,这才被安排到了瑞士的这座庄园。 江时愿知道后,意外程晏黎如此重情重义的。 此刻,看到这位年纪足以做自己爷爷的老人,在这个时间还亲自做这样细致的打扫,江时愿心下微软,原先那点急于回房的心思也淡了些。 她抬手,轻轻叩了叩敞开的门板。 陈管家闻声停下动作,转过身来。见是她,脸上立刻露出慈和的笑容,微微颔首:“江小姐,还没休息?” “睡不着,随便走走。”江时愿走了进去,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这个不算太大的房间。 这里更像是一个私人兴趣收藏室,四面的胡桃木陈列架上,摆放的东西种类有些繁杂,成套的旧版精装书籍,奖杯奖状,还有装裱起来的相册。 东西不算特别名贵,却都被保养得极好,一尘不染,摆放得井井有条,透着主人经年累月的用心。 “陈伯,您怎么亲自打扫这些?让其他人来做就好了。”江时愿开口道。 陈管家笑了笑,目光温和地掠过架子上那些物件:“人老了,闲着也是闲着。这些都是少爷小时候慢慢攒起来的东西,后来零零散散从国内运过来的。他吩咐过要好好保管,交给别人,我不太放心。” 江时愿微微一怔。 程晏黎小时候攒的? 江时愿来了兴趣,走近几步,指尖虚虚拂过一本厚重的、皮质封面已然磨损的相册,“这也是他的?” “是的,江小姐。”陈管家温和地点头,见她有兴趣,便小心地取下了那 第249章 本相册,递给她,“您可以看看。这个相册封面是少爷母亲亲手制作的。” 江时愿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相册很沉,她翻开。 里面的照片确实不多,按照时间顺序排列,最早是一张婴儿时期的照片,小小的孩子被裹在精致的襁褓里,好奇地看着镜头。 接着是几张幼儿时期的,穿着小西装或背带裤,这个时候的程晏黎眼睛还有孩童的天真。 再往后翻,小男孩明显长大,脸上也逐渐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不像个孩子,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疏离。 少年时期的照片更少,大多是学校活动的留影或领奖时的抓拍。 照片里的程晏黎已然长开,眉眼俊秀,轮廓初显锋芒,但表情依旧很冷,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薄薄的相纸,仿佛能看进人心里去,却依旧是一片沉寂的荒原,没有少年人应有的鲜活与光彩。 江时愿看着这些照片,心里莫名有些发堵。她见到的程晏黎,是强大、冷静、掌控一切的强者。 即使偶尔流露疲惫或偏执,也绝无这种仿佛被抽空了情绪、只剩下空壳般的沉寂。 “他小时候好像不怎么笑?”江时愿轻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陈管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疼惜:“是啊,少爷他从小就不太会笑,也不太敢有太多情绪。” 老人目光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 “江小姐,您别见怪,我年纪大了,有时候就爱唠叨几句。我在程家待了大半辈子,算是看着少爷长大的。少爷他小时候过的并不是很好。” “他是程家嫡出的长孙,按理说该是众星捧月。但老爷那会儿事业重心在海外,孙子孙女又多,对这个沉默寡言的孙子,关注实在有限。至于二爷....”陈管家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神色,“他对少爷这个儿子,可以说几乎没有半分喜爱,甚至常常是厌恶的。” 江时愿蹙眉:“同样是儿子,程天朗都能接受程钰那个私生子,却接受不了程晏黎这个儿子?” 陈管家张了张嘴。 “这...说到底,还是上一辈的恩怨,连累了孩子。少爷的母亲,夫人她...是位很有个性的外国人,当年和二爷也是自由恋爱成婚。但婚后不久,二爷就不改风流本性,在外面有了不少情人,那时的夫人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这个?她为了报复,直接把男人带到家里....”江时愿愕然睁大眼睛,所以圈内那些传言并不算空穴来风? “后来二爷觉得这是奇耻大辱,夫妻俩闹得非常难堪。最终,夫人坚持要离婚,但条件是得把少爷留下。” 陈管家说到这,声音有些哽咽,“夫人只能把少爷留下,从那以后,二爷就把对夫人的怨气,全都转移到了少爷身上。他觉得少爷长得太像母亲,性格也倔,不像程钰那么会讨巧卖乖,不好掌控....所以,他几乎是把这个少爷当成了眼中钉。” “少爷从小就聪明,样样出色,可无论他做得再好,也得不到父亲一句夸奖,反而常常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被关禁闭。” 陈管家的声音开始颤抖,老眼里泛起了泪光:“程家有一个专门为少爷建的禁闭室,没有窗户,只有一道厚重的铁门,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待久了,我这个成年人都会害怕,更别说少爷当时还只是个孩子....”“二爷经常把少爷关在那里,一关就是好几天,不给饭吃,只给一点点水。那里面又冷又潮,对一个孩子来说,太可怕了。那不是体罚,是精神上的折磨啊!” 陈管家说到这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用袖子擦了擦。 “有一段时间,我觉得少爷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劲,他不说话,不跟人交流,有时候就盯着一个地方看很久。可他什么也不说,全都自己忍着,压抑着。他那小小的世界里,太荒凉了,什么都没有...”江时愿听着,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忽然想起程晏黎这几天流露出来 第250章 的那种偏执的疯狂,难道是因为童年的经历导致的? 江时愿的声音有些干涩,“那他现在还会...”“江小姐。”陈管家擦干眼泪,努力平复情绪,看向江时愿的目光充满恳切,“我活了大半辈子,我看得出,少爷对您,是真的上了心,和以前都不一样。他会为了您,放下身段去学做饭,会把您随口提过的东西记在心里,想方设法找来,会因为您生气、难过,而自己乱了方寸。这些,以前的少爷,是绝对不会做的。他把自己的软肋,暴露给您了。” “少爷他内心其实很缺爱。他把这些小时候的东西千里迢迢运到瑞士,珍藏着,大概是因为觉得这里离他母亲曾经生活过的国度近一些吧。” 陈管家叹息道,“他是个重情义的孩子,谁对他有一点好,他都记着。可他也被伤得太深了,不懂得怎么正确地表达。” “你们年轻人之间有什么矛盾,我老头子不懂,也不该多嘴。但我只希望,你们能好好把话说开。少爷他不容易。他是真的喜欢您,只是用错了方式。如果您心里也有他,就给他一个机会,也给您自己一个机会。” 江时愿没有说话。她轻轻将程晏黎的照片夹回相册,合上厚重的封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皮质。 心里乱糟糟的。 次日下午。 苏颜的车静静停在盘山公路一处不起眼的岔道口。这里离程晏黎的庄园已有相当一段距离,周围是茂密的冷杉林,寂静得只有偶尔的鸟鸣和风声。 下午三点,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出现在林道尽头,正是江时愿。她只背了一个小小的挎包,脸色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 苏颜按了车窗,朝她招手:“这里!愿愿!” 江时愿闻声抬头,看到苏颜,脸上并没有什么逃脱成功的喜悦,反而眼神有些空茫,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我的天,你真跑出来了?”苏颜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飞快地打量后视镜,“没被发现吧?有没有人追你?我们现在就走...”她话说了一半,发觉不对劲。 江时愿系好安全带后,就靠在椅背上,偏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森林景色,一言不发,整个人透着一种精疲力尽的恍惚,完全没有预想中劫后余生的兴奋或紧张。 “喂,江时愿?”苏颜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吓傻了?还是跑虚脱了?” 江时愿这才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是肯定的,从那种地方溜出来,心理压力多大啊。”苏颜理解地点点头,车子平稳地驶上主路,“不过总算出来了!你放心,机票我都帮你弄好了,咱们先离开瑞士再说。哎,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江时愿抿了抿唇,没否认。 何止是没睡好。 昨晚从收藏间回到卧室后,陈管家那些话,就像在她脑子里生了根,翻来覆去地回响,浮现。她强迫自己闭眼,却又很快坠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是一片模糊扭曲的程家老宅,她看见一个小男孩,背脊挺得笔直,站在程天朗面前。 程天朗在厉声斥责着什么,声音尖锐刺耳,然后突然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小男孩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梦境中异常清晰。 小男孩被打得摔倒在地,白皙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点血丝。 可他却只是紧紧抿着唇,一声不吭,甚至连眼泪都没有,只有那双漂亮却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仿佛痛觉与他无关。 江时愿在梦里看得心都揪紧了,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她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挡在小男孩身前,对着程天朗就是一巴掌过去:“你凭什么打他!他还是个孩子!” 梦里的她似乎力大无穷,竟然真的和程天朗撕扯起来。 然后她转身,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去抱那个小男孩。 小小的身体在她怀里僵硬着,很轻,也很冷。她心疼 第251章 得要命,用手轻轻碰了碰他红肿的脸颊,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疼不疼?别怕,姐姐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 小男孩缓缓抬起头,那双沉寂的眼睛看着她,里面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就在江时愿想将他抱得更紧时,怀里的触感骤然变了。 小小的身体瞬间抽长、变得宽阔,冰冷的小脸变成了程晏黎那张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孔。他依旧被她抱着,但姿势却变成了成年男人的拥靠,他的下巴抵在她肩头,手臂环住了她的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时愿,不要抛下我...”他低低地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梦境特有的模糊和依恋。 江时愿吓得一个激灵,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涔涔。 “何止没睡好,”江时愿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小声嘟囔着:“几乎没怎么睡。” 二楼主卧室外连接着一个宽阔的露天阳台,此刻寒风凛冽,卷着零星未化的雪屑。 程晏黎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毛衣,站在栏杆前,身形挺直却又隐隐透着一种强弩之末的僵硬。 他其实正在发烧。 昨夜处理完堆积的工作已是凌晨,身体积累的疲惫和被江时愿传染的感冒导致他也发起了低烧。 他知道江时愿今天会走。 他没有阻止,甚至刻意调开了那个时间段附近可能经过的佣人让她立刻。他只是吩咐人暗中跟着,确保她的安全。 此刻,他站在这里,亲眼目睹那个熟悉的身影,毫不留恋地离开。 脑海中翻来覆去的,都是过去和江时愿在一起的画面。 江时愿在他面前出糗的样子,江时愿穿漂亮裙子跟他撒娇的样子,江时愿在床上害羞的样子,还有江时愿气到炸毛骂他的样子……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放她自由,等她玩够了就会回到他的身边。 但只要想到江时愿已经离开他,他就会觉得很难受。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掏空,只剩下呼啸的寒风灌进去,冻得他五脏六腑都凝结成冰。 发烧带来的眩晕和脱力感,让程晏黎不得不伸手用力抓住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青筋毕露。 烧得泛红的眼尾,在苍白脸色的映衬下,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偏执。 他还是不能接受她离开自己。 他要跟着她。必须跟着。江时愿不能离开他的视线,不能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第71章 意识到江时愿正在离他而去。 程晏黎猛地松开栏杆,转身就要往室内去,脚步却因为发烧和急怒而虚浮踉跄了一下。 “程先生。”私人医生及时出声阻止。 程晏黎脚步一顿,猩红的眼眸扫过去。 阻止他的是他的心理医生周维安。 “让开。”程晏黎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周维安没有让,反而向前一步,目光平静地审视着他:“你现在发着烧,站都站不稳。不适合出行。” “别让我说第二遍。”程晏黎看着他,眼神里的疯狂与戾气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那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才有的光芒。 周维安叹了口气,语气依旧平稳:“程先生我们上周才讨论过你最近的情绪问题。你现在需要系统的心理治疗。” 程晏黎冷冷地看着他:“闭嘴!” 他绕过周维安,跌跌撞撞地冲进室内,朝楼梯口奔去。 身体的不适和精神的狂乱让他步伐愈发虚浮,差点撞到门框。 一直守在不远处的陈管家见状满脸忧色,他太了解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少爷,此刻任何劝阻都只会激起程晏黎的更激烈反抗。 陈管家当机立断,对身边的助理吩咐:“备车吧。周医生,麻烦您也一起,路上请务必看顾好少爷!” 温泉池建在别墅后侧的半山露台,夜色压下来,远处雪线隐在云雾里,灯带沿着木质回廊铺开,水汽氤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与香薰精油混合的气息。 第252章 苏颜将湿发拨到脑后,长长叹了口气,看向对面靠在池边正小口啜饮着柠檬水的江时愿。 “江!时!愿!” 她拖着长音,“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说好的直接去机场,我费劲把你捞出来,你倒好,轻飘飘一句不走了,显得我现在很冤种!” 水面晃了晃。 对面,江时愿慵懒地靠在池壁上,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温泉的热气将她的五官蒸得愈发明艳,皮肤白得晃眼,偏偏她的神情懒洋洋的,像只倦怠的小猫。 “计划...赶不上变化。” “呵。”苏颜嗤笑一声,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来,“你个见色忘友的家伙,还不是因为程晏黎。” 江时愿长睫微不可察地一颤,没接话,只是更用力地吸了一口果汁,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点莫名的浮躁。 苏颜眯起眼,视线落在她左手上:“哎哟喂,这戒指你倒是戴得挺牢啊。不是说要冷处理吗?冷处理到戒指都舍不得摘?” 苏颜眯起眼,视线落在她左手上:“呦,求婚戒指都戴上了。” 江时愿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水雾氤氲里,那枚钻戒安静地扣在她指间。主钻是一颗色泽极为纯净柔和的艳彩粉钻,并非甜腻的浅粉,而是一种沉静又夺目的瑰丽,切割线条干净利落,旁边辅钻也极有设计感,既不张扬,又很难忽视。 江时愿盯着看了几秒,心里泛起一阵细微而陌生的酸软,她抬手把戒指摘下。 苏颜阻止道:“别,我就是调侃调侃。这么好的钻戒要是摘下来弄丢了,那我就罪过了。” 江时愿撇嘴,显然还有气。 苏颜见状告诉她:“你别不信,就光是这颗主钻10月份在欧洲拍场露脸的时候,多少老钱新贵抢破头。你家那位直接清场砸资源,砸下去的不仅是天文数字,还有一般人根本动不了的人情和资源,硬是横刀夺爱。那会你才刚确定联姻不久吧。你家程总就舍得下本拍下这枚主钻。啧啧啧,某种程度上程总真的蛮大方的。” 江时愿指尖微微一颤,看着那枚钻戒,心尖像被温泉的水流轻轻烫了一下。她没想到程晏黎那么早就计划好这些。 而且钻戒的设计师还是她第一次和他见面时,随口提起的安东尼奥。 程晏黎竟然记住了,还不动声色地请来了本人。 江时愿是知道安东尼奥早就不接私人定制的,就连她手上收藏的安东尼奥的作品也不多。程晏黎竟然能请得动他本人出山给她设计钻戒。 说不震撼是假的。 而且程晏黎拍下主钻那会儿,他们都才刚确定联姻不久吧。 那时的程晏黎在想什么?又为何舍得这么多资源去拍下这枚主钻? 这一刻,陈管家在收藏间里说的话,不受控制地翻了出来。 那些被他珍藏、被他小心翼翼护着的东西。 那些他不被偏爱的童年。 还有那句“他是真的,很喜欢您。” 江时愿把果汁放回池边,手指泡在水里,慢慢收紧。 她其实也不是不知道。 程晏黎对她,向来是偏爱到几乎不讲道理的。 只要不涉及原则,只要不触到他底线,程晏黎几乎从不拒绝她的任何任性。 物质上无条件满足她。 她随口提过一次的东西,程晏黎也默不作声地记在心里。 长得好,身材好,不滥情,没有乱七八糟的情史,最重要的是他床上功夫很好。 至少,江时愿觉得自己和他做的时候,很舒服。 和程晏黎在一起后,他好像没做过很过分的事。 除了江海港务那件事。 可就连那件事,后来他也给了远超补偿的资源和退让。不仅帮江家稳住了局面,还牵线引入了更具实力的政-府关系,长远看,江家获利远超当初那点挫折。 程晏黎甚至还把自己名下几处优质资产,划到了她私人基金名下。 江时愿其实并没有真正损失什么。反而得到了一个权势滔天、英俊多金 第253章 ,并且对她几乎有求必应,纵容到没边的未婚夫。 那她在怕什么? 温热的池水包裹着身子,江时愿却感到一丝茫然从心底缝隙钻出来。 她怕程晏黎现在的好,不过是假的,不过是片刻的。怕自己一旦真的交付真心,将来面对的,会是比父母婚姻更冰冷的深渊。 因为程晏黎那样的人,一旦冷漠起来,怕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江时愿清楚,她越是害怕,也意味着她对程晏黎的喜欢越多。 “愿愿?”苏颜察觉她情绪不对,游近了些,放软了声音,“怎么不说话?脸都白了。” 江时愿趴在池壁上,仰头看着不远处的雪山,雾气模糊了视线。 “可能是我太胆小了吧。”江时愿呢喃道:“我爸妈那样的婚姻,看多了,总觉得感情这东西,靠得越近,摔得越狠。” 她顿了顿,语气轻得几乎要被水声吞掉。 “我其实是喜欢他的。” 所以才会害怕。 所以才会在发现自己被算计时,反应那么大。 因为一旦认真,就很难再接受“只是利益”的婚姻。 苏颜见她依旧沉默,索性也趴到池边,侧着脸看她:“愿愿,我们都不是活在真空玻璃罩里的公主。我们这个圈子,婚姻是资源整合,是利益共同体,是错综复杂关系网里最结实的那根纽带。” 说到这,苏颜的语气少了平时的玩笑,多了几分现实的冷冽。 “纯粹得像童话一样的爱情有没有?可能有,但又能有多少?咱们圈子里的大多数人,包括你父母,最开始也未必全是算计,只是走着走着,利益、权势、家族....这些东西的比重,不知不觉就超过了最初那点心动。” “我不是说程晏黎一开始算计你就是对的。他手段强势,没给你选择余地,这该骂。但换个角度想,你和他在一起,你难道就没有利用到他吗?” 温泉的热气持续蒸腾,熏得江时愿眼眶有些发酸。 苏颜继续道:“你别学顾老三,当年那家伙也是疑神疑鬼,总觉得自己女朋友接近他是有目的的。各种折腾考验,生生把那么爱他的女孩逼走了。后来那女孩出国嫁了别人,也生了孩子。顾老三呢?家里安排联姻,娶了个门当户对的,后悔了想追回前女友,结果人家孩子都快上幼儿园了,才不鸟他。顾老三追悔莫及,去年抑郁症闹自杀都好几回了。有时候,人就是自己把自己路走绝了。” “我的大小姐,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尤其是我们这种圈子,能遇到联姻对象还是自己心动的对象,已经算是中了头彩。计较太多,思虑太远,除了平添烦恼,让你现在就不开心,还有什么用?” “不如珍惜当下,享受他给你的偏爱,至于未来,等未来到了再说。你有家世,有头脑,有颜值,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你也输得起,不是吗?” 夜色渐深,山间传来隐约的风声。温泉的水依旧汩汩冒着热气,包裹着身体,江时愿依旧望着雪山,但眼神渐渐有了焦距。 苏颜的话再度让江时愿失眠了,道理她都懂。 可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她向来骄纵,也向来要面子。 让她现在就若无其事地回到程晏黎身边,或者主动递出台阶,她做不到。 “……” 次日早上,江时愿睡到自然醒。 她跟苏颜约好了下午搬家换个地方住。 只是她才下到客厅,她的保镖刘强就过来告诉她,江昱从疗养院逃跑了。 江时愿蹙眉:““什么时候的事?” 刘强是她的保镖,行事稳重,此刻也面色凝重:“国内那边凌晨传来的消息。值班护士查看时人已不见,窗户是从内部破坏的。” “姐姐那边怎么说?” “江总已经加派了人手协助搜寻,她特别叮嘱,请您务必提高警惕,增加身边的安保力量。江昱对您一直抱有很深的怨怼。虽然他刚逃脱,不大可能出国,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早做打算好。” 江昱的怨恨,江时愿当然清楚 第254章 。不过,她觉得江昱出国且还能准确找到她位置的可能性不大。 毕竟现在的江昱可是丧家之犬,要钱没钱,要人脉没人脉的。 江时愿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心上,她和苏颜换到了位于采尔马特附近一家只接待极少数会员的家族式滑雪木屋酒店。 酒店本身便是古董,保持着十九世纪的复古外观,内饰却极致舒适现代,每个房间都直面无缆车遮挡的马特洪峰绝景。 程晏黎那边并没有派人来把她抓回去。 但江时愿知道,程晏黎一直都有注意她这边的动向。 光是这几天早上,程晏黎派人送过来的礼物就有三四样。 从清晨空运抵达还带着露珠的玫瑰,到傍晚由专人护送来的耗时数月完成的顶级珠宝,甚至还有完全仿照她童年旧宅模样打造的精致玻璃花房模型。 这些礼物还全都踩中了江时愿的审美。 江时愿照收不误,就是半句回复都没有。 就这点诚意,她又不是缺钱的人。 哼。 江时愿不知道的是,这几天程晏黎一直都跟在她不远处,她出门,他就在后面跟着。她在别墅里,他就在车里静静看着那扇有时黑黢黢,有时又亮着暖黄灯光的窗。 每一次看到那扇窗,想到她在里面,离他那么近又那么远,程晏黎就想立刻进去,把她带走,锁在自己身边,只有眼睛能看到,双手能触碰到的地方,才能平息他心头那股烧灼般的恐慌和空洞。 程晏黎知道这种念头不正常。 每一次想冲动,他都死死攥住拳头,指甲深陷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冷静。他不能伤了江时愿。 他只能这样近乎自虐地跟着,守着。看着江时愿被保镖簇拥着,安全无虞,却也离他越来越远。 程晏黎的脸色苍白了几分,眼下的青黑浓重,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也未来得及打理,整个人透着一股浓重的颓败与憔悴,唯有眼神,在望向江时愿所在方向时,才有亮光。 他爱她,爱到不知如何是好,爱到生怕一丝不妥的举动就将她推得更远,爱到只能这样狼狈地,卑微地藏在暗处,被思念反复煎熬。 另一边的江时愿,将自己的度假行程安排得井井有条,似乎想通过这种紧密的行程,来遗忘程晏黎那个狗男人。 滑雪、游湖、拍卖行、徒步、晚宴...这几天,她玩的都很充实。 可夜深人静时,她还是难免有沮丧的时候。 程晏黎的礼物没有断过,往往她白天在哪里玩过,当天就会出现她游玩过的特色礼物。 张大厨也从庄园被调到她身边,照顾她的饮食,食材全是农场空运过来的,纯天然,无添加加上张大厨的手艺,江时愿的一日三餐吃的都很好。就连她日常饮用水,也是空运过来的。 现在的江时愿根本没有饮食不合适的情况。 她住的酒店、别墅也有专业的管家团队提前打理过,床单、沙发全都换过。 这些都是程晏黎安排人做的。 苏颜经常调侃她,程晏黎这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尽力的弥补她。 江时愿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她端着厨师刚做好的冰淇淋坐在院子的秋千上,慢悠悠的荡着。 目之所及冰天雪地,她嘴里还小口笑口地吃着冰淇淋,可谓是从内到外的透心凉。 路灯从树梢间歇落下一地暖黄光晕,江时愿双脚离地,晃晃悠悠地荡着秋千,有一口没一口地咬着冰淇淋,剩下的半盒她已经吃不下了。 这一刻,她忽然有点想程晏黎了。 他会帮她吃掉剩下的冰淇淋。 明明一开始还说有洁癖的他,却跟她在一起后会下意识的接过她手里的食物,毫不犹豫的吃下去。 她以前还笑过,他假洁癖。 程晏黎却看着她,笑着说,她全身上下他都舔过了,对她早就不洁癖了。 哎,其实,程晏黎作为对象,真的挺不错的。 身材好、体力活更好,是那种只会嘴巴哄着,身子不会停的‘打桩机’。 她经常骂程 第255章 晏黎是狗男人,不是没有原因的。 程晏黎在床上真的就跟狗一样,喜欢舔她。 跟他平日里那副拽上天的模样完全不同,江时愿就挺吃他这种反差的。 如果程晏黎过来跟她道歉,看在他那大肌肌的份上,她就暂且不跟他计较了。 “……” 江时愿搓了搓手,起了身,打算回去再继续吃,好歹里面有暖气不冰手。 可站起来的那一瞬,她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望向马路对面,心脏也不期然猛地跳动了下。 可没等她搜寻到什么,苏颜便喊她进去帮忙。 江时愿哼哧哼哧地咬着勺子,嘴巴鼓成了一只小河豚,一边冷得哆嗦地用耳朵捂手,匆匆拔腿赶回别墅。 程晏黎坐在车内,视线一直跟着江时愿移动,直到她进入别墅,才略略收回目光。 他倚在车后座,仰头看着楼上某扇小窗再次亮起的窗户,忽然想起刚刚坐在秋千上一边用耳朵捂手,一边吃着冰淇淋的江时愿,眸色不自觉地深了深。 他的金丝雀,有时候傻的可爱。 江时愿早将那一瞬间的奇特感应抛诸脑后,回到别墅后,苏颜将马术服搭配给她看,让她挑选挑选。 两人明天受邀参加狩猎活动。 江时愿还挺有兴趣的,她并不是对杀生感兴趣,而是对这项活动本身有兴趣。 这种深植于欧洲古老贵族传统中的活动,本身就象征着一种圈层壁垒和独特的仪式感。 受邀参加本身,就是一种身份认可。 这次的狩猎地点位于瑞士东部与奥地利接壤的某个私人狩猎区,占地广袤,隶属于一个历史悠久的家族基金会。 这里的狩猎早已不是单纯的捕杀,而是融合了严格的生态管理、自然保护与贵族礼仪的综合性活动。 猎物数量、种类、年龄都有严格限制,参与者需遵守繁复的传统规则,从着装到言行,从狩猎方式到猎物处理,都有要求。 与其说是狩猎,不如说是一场沉浸式的、考验财力、人脉与格调的社交。 江时愿还挺意外自己会收到这种邀约的。毕竟,江岳集团在欧洲并没有太多业务,在这些老钱贵族面前顶多就是暴发户般的存在。 却邀请她出席这种活动,江时愿一时也没明白为什么。 第二天,江时愿和苏颜准时到达目的地,她穿着一套量身定制的深橄榄绿色狩猎装。剪裁利落合身,面料挺括防风,衬得她腰肢纤细,双腿笔直。 头上还戴着一顶同色系的软呢帽,长发在脑后束成低髻,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少了几分平日的娇媚,多了几分飒爽英气。 她和苏颜并不打算参与围猎,只在外围安全区域骑马跟随,体验气氛。 狩猎庄园的主建筑是一座气势恢宏的石砌城堡,内部保留了古老的盔甲,鹿角装饰和一些油画。 先抵达的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大厅或露台上,低声交谈,手中端着香槟或红茶。 男士们大多穿着经典的猎装,女士们的装扮则更为多样,从干练的骑装到点缀着皮草装饰的奢华外套,无不精致考究。 江时愿和苏颜一出现,便吸引了一些目光。那目光带着审视,也有人好奇前来打招呼寒暄。不过等江时愿报上自己的家族背景后,这些人便不再跟她攀谈了。 别看这些人各个很有礼貌绅士,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傲慢。 江时愿能感受到那种无形的壁垒,她也没打算跟这些人过多的接触。 来参加这个活动,纯属是无聊好奇罢了。 就在江时愿无聊乱逛时,入口处传来一阵更明显的骚动。人群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开,视线汇聚。 江时愿也看向门口,只是当视线看到来人的那一刻,她嘴角的笑意顿住了。 来人正是程晏黎,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为考究的深灰色狩猎外套,衬着挺括的白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外套的款式经典却低调,唯有懂行的人才能看出其面料和手工的非凡之处。 他脸色不太好,眼下倦色难掩,唇色也 第256章 有些淡。但这丝毫未损他周身那股迫人的气势。那是一种久居上位、掌控庞大资源的从容与冷冽,无需刻意张扬,便已吸引周遭的目光。 几乎是立刻,几位原本在核心圈层谈笑风生的人便围了上去,态度热络中带着明显的恭维。 程晏黎偶尔颔首,或简短回应几句,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侧耳倾听。 江时愿远远看着,她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蓝盛集团在海外的关系可比在国内的还要大。据说早在民国时期,程晏黎的太爷爷就散出去一部分嫡系在海外经营着各个主要行业,金融、能源、医药等这些关键重大行业。 而这些海外的产业跟国内的蓝盛统一归程家管理。程晏黎作为程家新一代掌权人,自然也备受这些欧洲老钱的关注。 就在这时,程晏黎仿佛有所感应,抬眸,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江时愿身上。那视线沉沉的柔和,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几乎没有犹豫,对身旁正说着什么的人略一颔首示意,便径直穿过人群,朝着江时愿走了过来。 第72章 周围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瞬间聚焦在了江时愿身上,带着若有似无的惊讶、探究。 程晏黎在江时愿面前站定,他身上带着室外清冽的寒气,冲淡了室内的暖意。 对于程晏黎会径直走向自己,江时愿并不十分意外。这男人向来如此,目的明确,不容置喙。 只是,她没想到才短短几天没见,程晏黎仿佛变了个样,肉眼科见的憔悴,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紧紧攫住她,不肯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也不知道这狗男人干嘛去了,虚成这样....一时间,两人间的空气有些凝滞。 “时愿。” “你生病了?” 几乎是同时开口。 两人都愣了一下。 这时,一位满头银发的绅士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江时愿,用带着法语口音的英语问道:“ss,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程晏黎眸光微动,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江时愿垂在身侧的手腕。他的手掌温热,甚至有些烫人,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这位是我的未婚妻,江时愿小姐。” 未婚妻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周围激起了一圈无声的涟漪。那些原本带着评估和淡淡疏离的目光,顷刻间变得不同了。 江时愿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看向她的目光变化了,从一开始的对她爱答不理,到现在对她虚情假意。 名媛圈的最是会见风使舵。 原先的江时愿在他们眼里只是个来自东方暴发户出身的千金,如今多了层程晏黎未婚妻的身份,那含金量是完全不同的。 江时愿还没来得及跟程晏黎说上几句话,就被一些名媛贵妇亲切地围住了。 “江小姐,您这身猎装真是别致,剪裁太衬您的身形了,是loropiana的特别定制吗?只有他们家才有这样细腻的羊绒处理。” “亲爱的,我们公司明天有个新品展示会,有没有时间呀,我让人来接你好不好?” 这是索菲亚罗西,意大利著名奢侈品集团罗西家族的幺女。 江时愿的收藏柜里就有她家的产品。 “下周在苏黎世美术馆有一场私人预览晚宴,主要是几位当代装置艺术家的新作,不知江小姐有没有兴趣?主办方是我堂兄,我想他一定会很荣幸能邀请到您和ss。” 这位是埃莉诺威尔斯利,她的姓氏背后是y国一个历史悠久与王室关系密切的公爵家族,其家族基金会深度参与欧洲艺术赞助,堂兄正是苏黎世颇有影响力的收藏家。 诸如此类的要求还有很多,江时愿脸上始终带着得体而温和的笑。 她应对得从容,每一句话都说的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疏离,也不过分亲昵,像是天生就该游走在这种场合里。 第257章 江时愿知道这些忽然向她敞开的资源和圈子不是冲着她来的,但不妨碍她和这些人结交。 这些人背后的资源与渠道一直都是江岳集团在国外拓展版图时,竭力想要接触甚至深度合作的。 就是因为清楚知道这些人不是冲着她来,但她又不得不需要她们时,心里才一直不得劲。 她坐在这里,被恭维、被拉拢、被示好,本身也是在借程晏黎的势。这跟程晏黎之前利用江海港务当诱饵一样,大家互相利用,砥砺前行。 这股劲儿一直堵在心里,让江时愿渐渐没了交际下去的心。 二十分钟后,她找了个借口遛了出去。 室外清冷的空气迎面扑来,让江时愿混沌的头脑稍稍一清。 她沿着一条清扫出小径的林间路,漫无目的地往湖面走去。 湖边有三三两两的宾客闲游。 江时愿的出现并不算突兀,她穿过一小片光秃秃的桦树林,眼前是一处背风的缓坡,积雪平整如毯,不远处可以望见覆盖着森林的群山和更远处隐约的雪峰。 江时愿靠在一棵粗糙的树旁,望着远处结着薄冰、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冽光芒的湖面发呆。 身上的猎装此刻只觉有些束缚,心头的烦闷在寂静中被放大,沉甸甸地坠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踩雪的细微声响,略显急促的步伐。 江时愿蹙眉,心头掠过一丝警惕。 在这种场合,按理说不该有如此失仪或鬼祟的接近。她转过身,看到来人的那一刻,她瞳孔骤缩。 站在几步之外雪地上的人,竟然是江昱! 他瘦得几乎脱了形,原本尚算英俊的脸庞此刻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身上穿着一套明显不合身的工作服,沾染着污渍和草屑。眼里含着浓浓的癫狂,正死死地钉在江时愿。 江时愿大脑有瞬间的空白,随即猛地想起刘强之前的警告,江昱从疗养院逃跑了! 但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怎么找到这里,又是怎么混进来的? “呵……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好妹妹。” 江昱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指尖神经质地抽搐着,情绪明显处于极度不稳定的边缘,仿佛一根绷到极致随时会断裂的弦。 江时愿的心脏狂跳起来,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江昱这种状态很不正常,江时愿强迫自己镇定,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目光扫向周围,寻找着可能存在的逃跑路线。 但她这幅样子落在江昱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无视。 江昱往前逼近一步,眼神更加疯狂,“看到我很惊讶?是不是觉得我该像条死狗一样,被你们关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直到烂掉?嗯?” “凭什么?江时愿,你凭什么?你和你那个好姐姐,凭什么夺走原本属于我的一切?江家本来应该属于我的。是你们!是你们把我像垃圾一样扫出去!”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引得远处零星几个宾客疑惑地望过来。 江时愿手心沁出冷汗,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江昱精神状态极不正常。 “你别过来,”江时愿尽量让声音平稳,带着警告,“你先冷静下。” “冷静?”江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诡异,“我现在还冷静个屁!我的一切都被你们毁了!” 他忽然死死盯住江时愿手上那枚熠熠生辉的粉钻戒指,眼神嫉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被你们扫地出门,你却爱情事业双丰收。程晏黎.....哈哈,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你以为你就有多干净?” “你不就是看中程晏黎的权势,故意接近他爷爷,答应联姻吗?装什么清高!又当又立!你们都是一路货色!虚伪!恶心!” 江时愿尽力的稳住自己的动作,生怕自己一个举动就激怒对方。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迅速跑了过来,挡在她身前。 是程晏黎。 第258章 他甚至没来得及披上外套,只穿着之前的衬衫和马甲,眼神锐利的看向对面的江昱,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江昱看到程晏黎,眼中的疯狂更盛,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炸药桶。 “程晏黎!你来了?好,好啊!看看你护着的这个女人!她当初答应联姻,不也是冲着你的钱和势吗?你以为她有多爱你?蠢货!” 程晏黎目光冰冷,不带丝毫情绪,仿佛在看一件死物:“江昱,冷静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想要什么,可以私下里跟我们谈。” “我想要什么?”江昱嘶吼,突然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漆黑的手枪,颤抖着对准了他们,“我想要江时愿死!想要她把夺走的东西都吐出来!” 冰冷的枪管在冬日阳光下闪烁着光泽。 江时愿的呼吸一窒,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从未如此直面过这样的死亡威胁。 程晏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但他挡在江时愿身前的姿势没有丝毫动摇,甚至将她又往后护了护。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江昱身后不远处的树丛,那里有他的保镖,已经在悄悄接近江昱了。 他现在只需把江昱稳住就行,他重新看向癫狂的江昱,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耐心,仿佛在对付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江昱,把枪放下。你伤了她,或者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我们可以给你安排....”“闭嘴!”江昱厉声打断,枪口晃动着,“少来这套!老子那么大的家产都被你们抢了,你现在说给老子好处,哄弄谁呢!” 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程晏黎身后露出的江时愿的衣角,又猛地转向程晏黎的脸,突然觉得有趣。 “看不出啊,你程晏黎居然还是个情种!这么一个虚伪的女人,你还爱啊?” 这个问题问的很莫名其妙,但程晏黎还是认真的回答了:“爱。” 江时愿想要上前,却被程晏黎死死的箍住腰,动弹不得,她看着程晏黎宽大的背影,喉咙有些酸涩,止不住发抖的手死死地握住程晏黎的背到身后的手。 江昱显然没料到他会答得如此干脆,愣住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歇斯底里的狂笑和嫉妒。 “爱?哈哈哈....她江时愿凭什么这么好命?!有个好外公给她打下江山,有个好姐姐替她守业赚钱,现在还有你这么个蠢货无条件地护着她!她这种活在蜜罐里,根本不懂失去和痛苦的人,凭什么得到一切!她不配!” 极致的嫉妒和恨意彻底吞噬了江昱最后的理智。 在江时愿惊恐的注视下,在程晏黎眼神骤变的瞬间,江昱狂叫着。 一时间,两道枪声骤然响起。 江昱手上中了一枪,同时他也扣动了扳机,枪口分明是对准了江时愿。 “砰!”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程晏黎将江时愿往身后狠狠一推,自己却像一面最坚实的盾牌,正面迎上了那颗子弹。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体剧烈一震。 同一时间,江昱持枪的手臂也炸开一团血花,整个人惨叫着向后倒去,被迅速扑上的黑衣保镖死死按住。 世界在江时愿眼中变成了慢放的,无声的恐怖片。 她踉跄着被推开,眼睁睁看着程晏黎挡在她身前,看着他身躯一震,看着他胸前那件挺括的白色衬衫上,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的鲜红。 “程晏黎!” 程晏黎似乎想转头看她,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江时愿疯了一般扑上去,在他完全倒地之前,用尽全力抱住了他。 可程晏黎的体重哪里是她能承受的,她被程晏黎带着一起重重摔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触手是温热粘稠的液体,瞬间染红了江时愿颤抖的双手,也染上了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精致的粉钻戒指,让那抹柔和的粉色蒙上了不祥的血色。 “程晏黎!程晏黎!” 江时愿手足无措地抱着程晏黎,想要捂住他腹部那个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可那温热粘腻的液体仿佛无穷无尽,从她指缝间汩 第259章 汩流出。 巨大的恐慌像冰水淹没了江时愿,四肢百骸都在发冷颤抖。 程晏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呼吸急促而微弱。 他费力地抬起眼,看向江时愿,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有些涣散,却依然努力聚焦在她脸上。 他沾着血的手,颤抖着,极其艰难地抬起,似乎想碰碰江时愿的脸,最终却只是无力地落在她染血的手上,覆盖住那枚被血污的戒指。 程晏黎嘴唇翕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温柔的歉意:“对不起....又吓到,你了....”江时愿泪流满面,拼命的摇着头:“没有。” 程晏黎努力扯动嘴角,想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却只是让更多的血沫从唇角涌出。 “别怕....没事了。”话未说完,他眼睛缓缓闭上,紧握着江时愿的手,也终于无力地垂落下去。 “程晏黎?程晏黎!你看着我!你不准睡!睁开眼睛!” 江时愿崩溃地哭喊着,用力摇晃他,拍打他的脸,可他毫无反应,只有腹部的血色在不断蔓延,身下的白雪被迅速染红,触目惊心,保镖和闻讯赶来的医护人员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将昏迷的程晏黎抬上担架,进行紧急止血处理,随后将人送上救护车。 江时愿想跟着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如同棉花,还没跑几步就跌倒在雪地上。她看着那副担架离自己越来越远,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时愿!时愿!”苏颜惨白着脸,拨开混乱的人群冲了过来,一把抱住浑身发抖,满手是血的江时愿,“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啊?” 江时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反手死死抓住苏颜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 她脸上泪水血污混在一起,眼神却死死盯着远去的救护车,语无伦次:“车...跟着车。我要去找他....颜颜,带我去找程晏黎!我要去找他...”医院。 医生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江时愿立马起身。 “手术很成功。”医生取下口罩,语气清晰而肯定,“子弹击中的位置避开了主要脏器和大的血管,已经顺利取出,出血也控制住了。目前生命体征平稳,没有生命危险。接下来需要密切观察和精心护理。” 没有生命危险。 江时愿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虚脱和后怕。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眼前却猛地一黑,耳朵里嗡鸣作响,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 “愿愿!”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听到的是苏颜惊慌的呼喊。 “.....”她太累了,早上为了保持身材并没有怎么吃早餐。又经过枪击那件事,早就低血糖快不行了。 不知过了多久,江时愿从一片混沌的迷雾中挣扎着醒来。鼻腔里依旧是医院特有的味道,但身下是柔软的床铺,眼前是陌生的病房天花板。 短暂的茫然后她才想起程晏黎中枪的事。 她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从床上坐起,动作太急,眼前又是一阵发花。 然而,下一秒,江时愿的目光就定住了。 就在她病床旁边不远处,另一张床上,程晏黎正静静地躺着。 他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几缕黑发垂落额前,让他少了平日的冷峻锋利,多了几分罕见的柔和与虚弱。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与专注。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程晏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他眼底的情绪映照得格外清晰,那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是心有余悸的后怕,更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江时愿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压抑到极致的哭。 肩膀一抽一抽,像是把所有恐惧,后怕和委屈一股脑地倾倒出来。 “程晏黎,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第260章 你流了多少血。我以为你要...”江时愿语无伦次,哭得浑身发抖,想碰碰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手指在空中徒劳地蜷缩着,最终只是紧紧抓住了他放在被子上的手。 那手依旧有些凉,但不再是没有生气的冰冷。 程晏黎看着她泪流满面,下意识就想坐起来抱她:“别哭,我没事。” 可他刚一用力,腹部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了几分。 “你别动!不准动!”江时愿吓得立刻按住他的手,眼泪掉得更凶,“好好躺着!不准乱动!医生说了你要静养!” 两人一个急着安抚,一个急着阻止,动作间牵扯到伤口,程晏黎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和尴尬。 江时愿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咬着唇,红着眼睛,慢慢松开了手,却还是固执地站在床边,不肯离开。 程晏黎缓过那阵疼,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江时愿的脸。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因为虚弱而低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梦幻的温柔。 “感觉像在做梦一样。我真怕一睁眼,又是我自己躺在那个空荡荡的卧室里,没有你。” 江时愿狠狠抹了把眼泪,红着眼瞪他:“你是不是傻?” “中枪了还笑?” 程晏黎没反驳,只是伸手,慢慢握住她的手。 指腹下意识地摩挲着江时愿无名指上的戒指,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对不起。” 江时愿微顿。 程晏黎垂着眸,他没有回避,语气平静,却比任何解释都要沉。 “江海港务那件事,我确实利用了它当诱饵。” “不是因为不在乎你,是因为我从小到大的经历让我下意识选择了权力。”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情绪,又像是在克制。 “我父母离婚时,我母亲想把我带去德国,程天朗不同意。直到她签下离婚协议,也没办法把我从程家带走。” 江时愿鼻头一酸,她知道程晏黎童年的不幸就是从父母离婚,他无法跟随母亲离开开始的。 程晏黎抬眼看她,目光沉沉:“从那之后,我就知道,只有我站到最高处,所有东西都握在自己手里,我才不会没有选择的余地。” “但我不该连你也算进去。我不想失去你。”他的声音闷闷的。 江时愿一怔,印象中程晏黎从未这么脆弱过。褪去了所有冷硬的外壳,显露出内里的疲惫与恐慌。 江时愿低头看着他,眼泪又落下来,却不是刚才那种崩溃。而是酸得发疼。 程晏黎蹭着她的手背,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科动物,“时愿,你别不理我,我受不了。” 江时愿的眼泪无声地滚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滴在程晏黎的心尖,烫得他微微一颤。 她听着程晏黎剖开陈年伤疤,听着他笨拙却无比真实的告白,心里的最后一点芥蒂,跟着这滴泪化开,消散。 江时愿躺在程晏黎身侧,虚虚地环住他的手臂。 “程晏黎。”江时愿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不再有怨怼,“这件事我原谅你了,但是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要是再敢算计我,我坚决不会再原谅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程晏黎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下一秒,程晏黎抬手,把她牢牢搂进怀里。力道不重,却极其笃定,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程晏黎侧过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甜香。 他不敢用力,怕碰到伤口,也怕这只是一场过于美好的梦境,轻轻一动就会醒来。 江时愿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抬手推了推他:“你别压着伤口。 “没事。”程晏黎语气淡淡的,却明显比刚才轻快了,“医生说我命硬。” 江时愿被气笑,眼泪也彻底止住了。她在程晏黎肩头蹭了蹭,擦掉眼泪,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像只委屈又娇气的兔子。 她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那枚粉钻在透过百叶窗的阳光下 第261章 ,闪烁着纯净柔和的光。 “你什么时候订的戒指?” 程晏黎微微一顿,随即开口:“很久以前。” “多早?” “在带你去见爷爷的路上。”程晏黎说得很平静,却也很笃定:“那天我就决定了,也拍下了这枚钻石。” 江时愿噎了一下。 那会儿? 她清楚地记得,那段时间程晏黎几乎天天气她,冷脸、强势、专断独行,连一句好听的话都没有。 她那时候满脑子都是离这男人远点。 “你哪来的自信?”江时愿忍不住噘嘴,“那时候我压根没想过要嫁给你。” 程晏黎低头看她,目光专注得不像话。 “因为当时,我除了你,没想娶别人。” 语气不高,却笃定得让人无处可躲。 江时愿心口一跳,嘴上却半点不饶人:“呵,因为你当时没有别的选择吧。” “连求婚仪式都没有就逼我嫁给你。”她伸出戴着戒指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太亏了。” 程晏黎看着那枚粉钻,眸色微动:“不是没有。” “嗯?”江时愿眨眨眼,没明白。 “在你出国前,我已经准备好了。”程晏黎说得很淡,却不像玩笑。 江时愿彻底怔住了,张了张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在她还在为他的算计生气委屈,盘算着怎么逃跑时,他已经默默筹划了那么多,那么远。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酸胀又甜蜜。 江时愿看着程晏黎温柔笑意的眼睛,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纠结,不安,试探,都变得那么微不足道。 “那不算!我没看到,没参与,就是不算!程晏黎,你欠我一个求婚仪式,一个超级超级浪漫,让我永生难忘的那种!” 程晏黎看着她理直气壮耍赖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却故意装傻:“哦?有吗?我怎么不记得我欠了什么?” “你!”江时愿瞪他,作势要抽回手,“那我不管,反正没有像样的求婚,我就把这戒指摘了!” “你敢。”程晏黎立刻握紧她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但眼神里全是宠溺的笑意,“戴上了,就是我的。一辈子都是。” “那你还不赶紧好好表现!” 江时愿扬起下巴,眼波流转间,尽是恃宠而骄的明媚。 窗外,冬日的阳光不知何时变得格外灿烂,透过百叶窗,在洁白的病房内投下温暖明亮的光斑,也落在一双紧紧交握戴着同一对戒指的手上。 程晏黎凝视着她,看着江时愿在阳光下重新焕发光彩的脸庞,看着她眼中只对自己流露的娇嗔与依赖,只觉得胸口那点疼痛都变成了甜蜜。 “好。”他低声应允,郑重如同誓言,“等我能下床,你想要什么样的求婚,我都给你补上。补到你满意为止。” “然后呢?”江时愿追问,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然后?”程晏黎笑了,那笑容里褪去了所有阴霾与冷硬,只剩下向往未来的暖意。 “然后,带你回家。回我们的家。你想继续在度假看雪,我们就继续度假,你想回国内,我们就回去。把之前亏欠你的陪伴,亏欠你的安全感,亏欠你的所有浪漫和日常用一辈子,慢慢还给你,好不好?” 江时愿听着他勾勒的未来,那里没有算计,没有不安,只有他毫无保留的宠爱。眼眶又有些发热,但这次不是因为伤心或恐惧。 她用力点了点头,将脸重新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笃定和幸福:“嗯。说好了,一辈子。少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 作者有话说:主线剧情就到这里啦,后面番外我要开始写甜甜的爱情啦。大家有想看的可以在评论区里点出来。我会尽量满足的。 从九月份到现在也有三个月了,很感谢的读者。谢谢你们陪着我度过这枯燥的码字阶段。 真的真的很感谢你们。 说实话,我不止一次自我怀疑,对自己没信心[托腮],你们却愿意相信我,每天 第262章 等着我的更新。 我一直都记得,小可爱们对我的鼓励,也把大家对我的鼓励当做动力。 还有从上本书就全订,然后追订到这本书的小可爱们。谢谢你们的支持。 你们在我心里,真的真的就是最可爱的读者。 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学习,继续写好故事,不枉大家的支持。[猫头] 第73章 软桃江时愿才从江时茜那里得知,江昱能从看守严密的疗养院逃脱,全是她们那位“好爸爸”在背后搞的鬼。 想想也不奇怪,江凌天这人,能从穷小子一路爬上来,把江岳集团做到现在这么大,怎么可能没点手段。 狡兔三窟,他肯定给自己留了后手。就算被江时茜赶出公司,弄去“疗养”了,他也没真消停。 只不过这次,他把这条后路给了他那个宝贝儿子江昱。 江凌天原本计划是帮江昱偷偷跑出国,至少保住他这根独苗,留点本钱,以后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他自己呢,就留下来,继续在江时茜眼皮底下周旋,慢慢找机会。 父子俩,一个在外,一个在内,想得挺美。 可他万万没想到,江昱早就被恨意逼疯了。 跑出来第一件事不是躲起来,而是不管不顾地找江时愿,居然还想杀人。 这下好了,江昱自己暴露得彻彻底底,顺带把江凌天藏着掖着的后路也扯了出来。 江时茜反应也很快,立刻顺着线索把这些人连根拔起。这下父子俩,一个也没跑掉,全栽了。 江时愿知道这些的时候,心里已经没什么波澜了。 对于父爱,她不是没有幻想过。 很小的时候,她也曾坐在客厅等江凌天回家,踮着脚想给他拿拖鞋。 上学第一次拿奖状,她兴奋地举着,想分享给他看。妈妈总是安慰她,说江凌天工作忙,所以没有时间陪她。 后来江时愿才明白,忙是真的,但未必是为了她们母女三人。 最刺痛的一次,是母亲重病住院,情况危急。外公在医院不眠不休地守着,电话打给江凌天,他说在谈一个重要的项目,走不开。 江时愿隔着病房门,听见外公的叹气和悔意。她偷偷跑出去,找到江凌天当时所在的会所,看见他搂着一个年轻女人从里面出来,亲密无间,哪有什么工作的样子。 再后来,母亲身体越来越差,精神也不好。江凌天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偶尔回来,也多是争吵。 他开始明目张胆地玩女人,借着给家里找保姆的理由把白月光安排进家里。 亲情就在这样日复一日中慢慢消磨掉的。 恨吗? 曾经是恨过的。 恨江凌天的冷漠,恨他的背叛,恨他让妈妈那么痛苦地离开。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江时愿发现自己连恨都懒得恨了。即便是她跟姐姐联手把江凌天从高位拉下来后,她也没有想象中的情绪激动。 大概只有还在乎,还对某个人抱有期待的时候,才会有那么激烈的情绪吧。 恨也好,怨也罢,都是因为心里还有那个人。 真正的无视,是彻底把这个人从自己的世界里剥离出去,想起他来时,什么感觉都没有。 江时愿想到这,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程晏黎的身影。 江凌天跟自己有血缘关系,却如此绝情。 自己跟程晏黎的感情,一开始以为互相利用,没想到最后却成了最亲密的人。 程晏黎毫不犹豫替她挡枪的那一下,什么算计,开始的不纯粹,都不重要了。 都说患难见真情,这话不假。江时愿心里最后那点疙瘩,好像也跟着那子弹一起,被打散了。 她不想再跟自己过不去了。 她喜欢程晏黎。喜欢他平时冷着张脸,却会纵容她无理取闹的样子;喜欢他明明那么忙,却记得她所有鸡毛蒜皮的小喜好;甚至喜欢他那种强势的说一不二的掌控感,虽然有时候气人,但奇怪的是,这样反而让她觉得安心。 这份独一无二的宠爱,她以 第263章 前总怕背后有代价,怕不真实。现在她不怕了。 程晏黎中的是枪伤,虽然手术成功,没伤到要害,但也要在医院躺一阵子。看着他脸色苍白地靠在病床上,江时愿心疼得不行。 于是她突发奇想,听说喝点滋补的汤对伤口恢复好。江时愿脑子一热,就跑回程晏黎在瑞士的庄园,直奔厨房。 张大厨看着眼前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咽了咽喉咙委婉劝道:“小姐,先生的饮食医院有安排,厨房油烟大,别熏着您。” “那不一样,自己做的更用心!”江时愿撸起袖子,“你就教我最简单的,我保证这次认真学!” 她已经做过功课了,中枪失血过多,得多补补气血。滋补的营养汤最适合了。 江时愿摩拳擦掌信心满满,煲汤也不难,食材都能用电子称确定好量只要丢砂锅里炖就行。 然而,一个小时后。 厨房里弥漫着诡异的焦糊味夹杂着过于浓郁的药材味。 灶台上的炖锅底部肉眼可见的发黑,里面疑似鸡汤的液体漏出,表面飘着煮过头了的参片和枸杞。随处可见的的打散的调味料和油渍。 江时愿站在一片狼藉中,鼻尖沾着一点面粉,看着自己的成果,表情从一开始的斗志昂扬变成了沮丧茫然。 张主厨忍了又忍,终于在第n次看到江时愿要加水继续炖那乌漆麻黑的鸡汤时,爆发了:“小姐,您的心意先生肯定明白。但这厨房它可承受不住您的好意。要不,您去客厅歇会儿?” 江时愿:“.....”江时愿最终是被“请”出了厨房。她站在走廊,忽然想起上次自己被软禁在这里时,程晏黎也系着围裙在厨房给她弄吃的。 那时候觉得他好烦,现在想想,心里有点甜。 她扒着厨房玻璃门,问里面收拾残局的张大厨:“张叔,上次程晏黎学做饭,也像我这样难搞吗?” 张大厨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点笑:“先生啊?他学得快,虽然开始也手生,但有条理,火候调味把握得好。” 他顿了顿,含蓄地补充,“主要是他有耐心。” 江时愿听出话里的意思,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又看看自己弄的烂摊子,底气不足。 她还是不死心,又溜了回去。没道理程晏黎学的会的东西,她江时愿学不会! 这一次她只放食材和水,坚决不碰其它的! 结果,张大厨转身拿个抹布的时间,江时愿打开锅盖,手滑直接把那锅鸡汤给砸了! 张大厨:真是活爹。 江时愿拎着保温饭盒进了vip病房,程晏黎正靠在床头,手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拿。 她狐疑地走过去,摸了摸程晏放在一边的手机,凉的,不像刚用过。 “发什么呆呢?” 程晏黎从她进门那一刻起,目光就跟黏在她身上似的。“想你,等你。” 知道她要来,他早就把手机放到一边,什么都不做,就一心一意地等。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可心里早把她来来回回想了好多遍。 一个人真陷进感情里,光是等和想,就能咂摸出无尽的甜味儿来。 明知道是哄人的情话,江时愿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心里像开了朵小花。 她放下东西,想凑过去抱抱程晏黎,表达一下自己的情绪价值,却被程晏黎抬手轻轻挡住。 “你干嘛?”江时愿眨了眨眼。 “没洗头。”程晏黎言简意赅,表情一本正经。 江时愿愣了下:“不是前天才洗过?” “昨天没洗。”他理直气壮。 江时愿:“……”得,这人的臭毛病又犯了。洁癖加强迫症,受伤了也改不了。 她撇撇嘴坐下,打开保温盒,把里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炖好的鸡汤小心盛出来,递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尝尝看。” 程晏黎接过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汤汁温热,味道……出乎意料地还不错,虽然能尝出药材味略重,盐也好像放得有点多,但整体是醇香的。更重要 第264章 的是,这是她亲手炖的。 “好喝吗?”江时愿凑近了些,满脸期待,像个等待表扬的小朋友。 程晏黎咽下汤,看向她,眼里带着笑:“好喝。” 顿了顿,又问,“你炖的?” “当然!”江时愿立刻挺直腰板,随即又有点心虚地补充,“张叔也稍微指点了一点点!” 她伸出小拇指,比划了指甲盖那么大的一点点。 程晏黎低笑,没拆穿她,只是又喝了几口,用实际行动表示认可。 看他喝得香,江时愿心情大好,拿起旁边果篮里的梨和水果刀:“你慢慢喝,我给你削个梨!” 然后,程晏黎就目睹了江时愿那连皮带肉的削发,好端端的一个梨被她削去大半的果肉,坑坑洼洼,惨不忍睹,他都怕她削到她自己的肉。 程晏黎抽了张纸擦干嘴,将梨接了过来。 江时愿像丢掉烫手山芋一样把梨和刀递给他,嘴上还不服输:“你会吗?别划到手....”她话音未落,就看见程晏黎接过刀,手指修长稳定,刀刃贴住果肉,手腕微微转动。动作不快,却极其流畅。薄薄的果皮均匀地延展开来,一圈圈垂落,几乎没带走什么果肉。 不过片刻,一个光溜溜润的梨就递到了她面前。 江时愿意时间也忘了到底是削给谁吃的梨,就接过来吃了起来。 “程晏黎你梨削的这么好,又会做饭,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程晏黎把水果刀放到一边,擦了擦手,抬眼看到她眼里那点惊讶,笑道:“以前一个人在国外读书,什么都要自己来,慢慢就会了。” 江时愿噘了噘嘴:“我也留学过,我都没学会这些。” 她留学时,外公还有她姐给她安排司机、保镖、保姆全方位服务,她根本不需要自力更生。 程晏黎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那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手上,声音柔和下来,“不会这些没关系,你的手,不需要做这些。” 江时愿咬了一口梨,清甜多汁,好笑道:“那我需要做什么?” 程晏黎的视线缓缓扫过她的锁骨,她今天穿了件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裙,修身的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起伏的曲线,长发松软地披在肩头。 程晏黎的眸色不自觉地深了些,再开口时,他声音低了几度,“会花钱就行。” 江时愿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程晏黎低笑,不再逗她,转而提了个要求:“时愿,帮我洗个头吧?” 若是以前,江大小姐可能还要拿乔一下。但现在,看着程晏黎略显苍白的脸色,还有因为想抱她又顾忌没洗头而微微别扭的样子,江时愿哪还有半点不情愿。 “等着!”江时愿起身,动作轻快,“我去看看有什么能用。” 不就是洗个头嘛,她现在可有干劲了,恨不得把他从头到脚都照顾得妥妥帖帖。 程晏黎的伤已经养了快一个月了,早就没什么疼痛感了。但伤口不疼,不代表别的地方不疼。 江时愿准备好毛巾和浴巾时,就发现程晏黎坐着轮椅把病房大门,以及卧室的门给锁了。 她微微一愣:“你锁门干嘛?” 程晏黎准过轮椅,唇角轻勾:“不想让别人打扰我们。” 江时愿无语,拿着东西就进了浴室,嘴里还嘟嘟囔囔着:“洗个头有什么好怕打扰的。” 进了浴室后,江时愿就把程愿黎的轮椅缓缓下放到躺椅的高度。这个高度,江时愿只能弯着腰,久而久着,她就挺不住得直起腰缓缓。 程晏黎见状,顺势提出:“坐下来吧。” 江时愿正冲着泡沫,想也不想道:“哪里有座位可以做!” 程晏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江时愿弯腰后的领口。这件针织裙领口不算低,但此刻因为她的姿势,还是露出了一小片细腻如瓷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沟壑。 暖黄的浴室灯光下,那片雪团晃眼,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起伏。 程晏黎眸色骤然深暗下去,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只觉 第265章 得原本就有些憋闷的胸口,更添了几分燥热。 伤口早就不疼了,但另一种更磨人的“疼”却悄然苏醒,蠢蠢欲动。 他视线灼热,几乎要凝在那片风光上,声音却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坐我腿上。” “不行,你肚子上有伤。” “快好了。”程晏黎试图说服她,目光仍流连在她领口,“不碍事。” “快好了也不行!”江时愿直起腰,揉了揉有些酸的后背,瞪他一眼,“你给我老实点!” 程晏黎却异常坚持,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空出些许位置,目光锁着她:“行不行的,你试试就知道。” 他这副样子,让江时愿隐约觉出点不对劲。洗个头而已,干嘛非要她坐腿上?她狐疑地打量他,目光不经意间往下滑了滑....病号服宽松,但某些变化在安静封闭的浴室空间里,还是很明显的。 尤其当程晏黎刻意调整了姿势后…… 江时愿的视线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瞬间红透,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第74章“我疼。” “程晏黎!你你……”江时愿又羞又恼,连耳根都红透了,舌头像打了结,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伤都还没好全呢!脑子里整天就装着这些……这些乱七八糟的!” 程晏黎仰靠在轮椅上,视线却牢牢锁着江时愿。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部分轮廓,却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更加清晰明亮。 他看着江时愿羞愤交加,一副无处安放的模样,比平日骄纵闹腾时更添了几分生动的诱人。眼底掠过一丝得逞般的暗芒,还有被点燃的渴望。 “想你。”程晏黎承认的很坦白,声音低哑得不像话,“一直都在想,想得发疼。” 浴室里空间不算宽敞,暖黄灯光被蒸腾的水汽晕染得朦胧暧昧。淅淅沥沥的水流声持续不断,敲打在瓷壁上。 江时愿心跳如擂鼓,被程晏黎这样毫不掩饰充满欲-念的目光凝视着,她只觉得看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明明该理直气壮骂他不要脸,可对上他那双深邃专注的眼睛,气势就先弱了三分。 算算时间,程晏黎素了也有一个多月了。能有这么大的反应也很正常。 打从两人在一起后,除了生理期,程晏黎就从来没放过她。如今前后素了这么久,怕是没被伤口折磨死,都要憋死了。 “真……真的不行。” 江时愿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讲道理,眼神却不敢再与他对视,飘向一旁雾气蒙蒙的瓷砖,“你受的是枪伤,不是小事,万一扯到伤口……” 她话未说完,程晏黎已经抬起手,温热有力的手掌稳稳扣住她的腰侧,稍一用力,便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江时愿下意识地想反抗,又怕动作太大碰到他腹部的伤口,身体瞬间僵住,只能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僵直着被他搂近。 程晏黎便得寸进尺地偏过头,高挺的鼻梁很是自然地蹭过她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随即,便是带着惩罚和讨好意味的轻咬,落在她锁骨上。 “不怕。”程晏黎的声音含糊却带着蛊惑,“我已经好了。” 江时愿咬住下唇,用力摇头,发梢的水珠甩落:“不行,真的不行……”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反驳。 其实…她也不是完全不想。 程晏黎在这方面上向来很有技巧,总能轻易撩到她。 毕竟他每次耗时挺久的,她也挺享受的。 可是,一想到程晏黎受的是枪伤,所有旖旎念头都被强行压下了。 枪伤可不是开玩笑的! 程晏黎仿佛察觉到了她那一丝的动摇,原本环在她腰侧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游移向上,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针织裙料,精准地***“唔...”江时愿猝不及防,短促地惊呼一声:“你手拿开!” 程晏黎却低笑着,抬头咬住她紧抿的唇角,话音里 第266章 带着点无奈又理直气壮的痞气。 “习惯了,像肢体记忆。到了这份上,我的手……它有自己的想法,根本控制不住想往哪儿去。” 江时愿被他搞得又羞又急,挣扎不过,只好改换策略,放软了声音诱哄。 “等你伤好了……等你好彻底了,再来行不行?到时候…到时候你想怎么样,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程晏黎抬起眼,那双总是深邃冷沉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浓重的水雾和毫不掩饰的渴望,直勾勾地盯着她:“我现在就很想。” 程晏黎箍着她的腰逐渐收紧,肆意乱窜。 那双眼睛更是直白的不行。 他平时很少这么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情绪和欲-望,他一个连中了枪都生生能忍下的人,这会儿却跟她撒娇快顶不住。 江时愿不敢继续看他的脸,别开视线道:“你别老想这种事,我给你放清心咒,你静静心。” 程晏黎气笑了,他整个人突然坐了起来,身体逼近,紧紧贴着江时愿:“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堵不如疏?” 江时愿吓了一跳,他这一动连带着她坐着的姿势也变了,隔着两人的衣服,她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热。 江时愿下意识往后躲:“你动作轻点,小心伤口!” 程晏黎又抓着她往前。 江时愿忍不住呻吟出声,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他被浴巾遮掩的伤口。 这伤口好了还不足一个月,要是做了还得了....程晏黎像是能洞察她所有心思,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循循善诱的暗示:“你在上面,我不动。这样总行吧。” 江时愿脸更红了,简直要滴出血来,羞愤地捶了他肩膀一下:“你正常点!这里可是医院!” 程晏黎唇角勾起,提醒她:“我把门全锁了。” 还是里外两道门,他早有预谋。 江时愿这才彻底反应过来,他之前锁门哪里是怕洗头被打扰,分明是……蓄谋已久! 程晏黎已经没了耐心,掐着她的月要往下沉了沉! 江时愿心跳如雷,慌乱之下,她俯身主动去吻他的唇,试图用亲吻安抚这头濒临失控的猛兽。 然而,这个带着讨好和安抚意味的吻,却如同火上浇油,让猛兽复苏的更猛烈了。 江时愿被那清晰无比的力道惊得瞪大了眼睛,她挪了挪要身,趁着最后的理智,一躲再躲。 程晏黎现在就跟饿极了的狼一样,见到肉非得吃上肉才行。 他掐住江时愿的腰,声音压抑到了极致,带着令人心颤的沙哑和恳求:“时愿,帮帮我,我疼。” 看到他额角隐忍的青筋和眼底浓得化不开的痛苦与渴望,江时愿的心狠狠一软,防线溃不成军。 她咬了咬唇,声如蚊蚋,带着最后的挣扎和妥协举起手:“要不我用这个……?” 这家私人医院向来以顶级服务和绝对隐私著称,程晏黎所在的vip病房更是堪比奢华酒店的套房。 宽敞的客厅连接着设施齐全的卧室,独立的浴室铺着光洁的大理石,此刻正被氤氲的水汽笼罩。 隔音极佳的门墙完美的将外界一切声响隔绝,也让这里面的每一丝声响和气息都被无限放大。 不远处还有一扇巨大的窗户,不是落地窗却更似落地窗,还能看到远处的纯净的雪山,风景极佳。 但此刻江时愿没有丝毫欣赏美景的心思,毕竟她现在正在干的可不是什么好事。 也不知道这玻璃是不是单向透视的,要是双向的,有人爬雪山透过望远镜看过来,就完了。 浴室里此刻成了放大版的3d循环音响,不可描述的声音环绕在两人耳边。 江时愿的心跳的很快,她能感受到男人肌肤下蓬勃的生命力,一时间,紧张如影随形。 不仅仅是程晏黎,更因为那扇巨大的窗户。 即便知道这家医院隐私很好,但心理上那种背德感和刺激感,让江时愿情不自禁的加重了手劲。 程晏黎张唇刚要出声,就被江时愿捂住了嘴,那声呻吟也被噎在喉咙里。 第267章 江时愿凶巴巴地瞪他:“你不许叫出声!” 正在享受奖励的男人此刻靠坐在轮椅上,呼吸不匀,身上的浴袍半解,领口敞开,胸膛随着呼吸起伏,水珠沿着肌肉纹理滑落,宛若一片劲峭山峦。 他宽大的手掌握住江时愿的手,带着她,引导她。 他手掌很大,完完全全可以包裹着江时愿的手,腕间的手表有远处雪山的缩影,冷冽安静跟他本人的气质一样,冷沉、疏离。 江时愿只答应手动挡,没有答应自动挡。 为此,她甚至空出一只手抵着程晏黎的胸膛,不让他起身,显然是做好了掌控全局的准备。 程晏黎自然看出了她的打算。 他掀起眼眸,在一片水汽中,他睫毛微动,阴影笼着眼瞳,好像一汪夜色的深海,深邃幽沉,隐隐约约能窥见那昏暗中一点点微波起伏。 那是只有在看到江时愿时,才会燃起的炙热,在情-愫的助燃下,仿佛能燃烧吞噬一切。 阳光穿梭,光影随行。 程晏黎勾起唇角,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时愿,我们一起。” 江时愿如同被蛊惑,抬起水光潋滟的眼眸,望进他眼底的漩涡,掌心微颤,来不及继续说话,就已经被他卷进风暴里。 浴室里的温度仿佛还在攀升,水汽凝结在光洁的瓷砖表面,缓缓滑落,如同情人间无声的汗滴。 江时愿从浴室里出来时,正好碰上了护士小姐过来例行查房,撞见脸颊泛红扶着墙开门的江时愿,以为她发烧了,有些惊讶:“女士,你还好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江时愿摇了摇头,眸子里更是沁着一层的水光,眼尾泛着红,整个人像是被雨露狠狠滋润过的娇花,带着一种羞赧的慵懒媚意。 护士便不再多问,微笑着点了点头,推着车走向病床。程晏黎已经靠坐在床头,身上换了干净的病号服,头发还有些微湿,神色倒是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冷淡,只是仔细看,能发现他眼底深处尚未完全褪去的一丝暗色。 例行检查了下程晏黎的伤口,伤口愈合情况总体良好,但边缘似乎有些皲裂。 护士眸色有些凝重,她才抬起眼,目光在程晏黎波澜不惊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不远处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墙里的江时愿,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 但她还是委婉的提醒道:“程先生,您的伤口恢复得不错,但毕竟是枪伤,需要时间巩固愈合。建议您近期不要再做剧烈的运动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都是成年人,何况伴侣日夜贴身照顾,情到浓时擦枪走火,人之常情。 护士在这家以接待权贵富豪闻名的私立医院工作多年,早已见怪不怪。她已经快到退休的年纪了,看着这对来自东方的小情侣,心里也不免羡慕起他们的感情来。 就是这位女士的身材有些太瘦弱了,腰细的还没这位先生一个手掌大。而这位先生可是很有料的,无论是上身还是下身。 看这位女士刚刚开门都得扶着墙,想必也是累及了。 想到这护士检查完,路过江时愿时,还贴心的问她需不需要来点巧克力补充体力。 江时愿快速的说了句不用,便把护士给送走了。 等人走后,江时愿锁上门,快速瞪了眼程晏黎,然后直接进了浴室。 不知过了多久***。 紧接着,程晏黎便打开了浴室的门,坐着轮椅走了进来。 江时愿差点手软把手里的东西给摔了,她现在对一切***东西都很有意见。 都怪程晏黎,非得逼她带上这个! 说什么他不能给她快乐,只能用这个补偿她! 狗屁! 江时愿转身就要把这东西给扔了,被程晏黎给阻止了。 “宝贝,你这么快**了吗?”程晏黎拉住江时愿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 江时愿看着正在替自己擦手,还很珍重的把**收起来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你才快,你全家都快!” 第268章 气死她了。 关键是这玩具原先还是她的! 却在她被软禁在庄园后不见了。她当时以为是收拾行李的人没发现。结果程晏黎告诉她,是他趁着她睡着时,在她背包里发现,然后拿走了,收藏进他那装着名表的饰品盒里。 后来住院收拾行李时,还特意嘱咐了佣人把这个饰品盒一起装上。 程晏黎这个死变态! 偷她玩具就算了,居然还收藏起来。 简直不可原谅! 护士看到她扶着墙开门时,她当时就跟被蚂蚁啃咬似的。 生生挨了一阵又一阵。 她今天穿的是贴身的针织裙,没有口袋,程晏黎在浴室里把她撩得完全没了理智,趁机还给她带上....更可恶的是,程晏黎嘴上也没放过她。 第75章洗澡程晏黎是在三天后出院的,他们一起回到瑞士的庄园。 江时愿简直把他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寸步不离。扶着他走路,不让他乱动,程晏黎想趁机和她亲热下,也被她果断给拒绝了。 程晏黎一开始还觉得新鲜,享受着江时愿难得的殷勤服务。可到了后面,程晏黎就不对劲了。 他感觉自己在江时愿眼里快跟生活不能自理一样。尤其是他要去洗澡时,江时愿特意叫来了保镖,说要帮他洗澡! 程晏黎的脸当场就黑了。 “出去。”他声音不高,但温度骤降,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保镖陈默十分识趣,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江时愿却不死心,守在浴室门口,像只操心过度的小麻雀,隔着门板开始碎碎念。 “水温别太高啊,容易头晕....”“左手边架子上是防水的敷料,记得贴上。洗发水沐浴露你都认识吧?要不要我进去帮你拿?你动作一定要慢点,慢慢转身,别急,医生说过....”程晏黎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肌理分明的身体。 水珠沿着宽阔的肩背滚落,划过紧实流畅的背肌线条,没入劲瘦的腰际。 他身材极好,是常年自律与锻炼雕琢出的完美体魄,每一处起伏的肌肉都蕴藏着力量感,此刻被水流勾勒着,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充满了原始的极具冲击力的男性魅力程晏黎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试图平复体内那簇被强行压抑的火苗。 他素了这么久,身体本就敏感得过分。 可门外,那个娇软的声音还在持续不断地传来,明明说着最正经不过的叮嘱,偏偏那语调因为关切而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天然的娇气,每一个尾音都像带着小钩子,透过水声和门板,丝丝缕缕地钻进他耳朵里。 “程晏黎?你听到了吗?小心地滑哦……” “伤口那里感觉怎么样?疼不疼呀?” “洗好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拿浴巾……” 她越说,程晏黎呼吸越沉。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江时愿此刻的模样。一定是微微蹙着眉,漂亮的眼眸里盛满担忧,樱唇无意识地轻抿,或许因为焦急,脸颊会泛起红。 浴室里热气蒸腾,温度不断攀升,空气都变得粘稠滚烫。程晏黎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猛地关掉了花洒。 哗哗的水声戛然而止,室内瞬间安静,只剩下他自己沉重起来的呼吸,和门外江时愿那带着魔力的絮叨。 那声音就像最细软的羽毛,反复搔刮着程晏黎已经绷到极致的神经和身体。 他眼底的墨色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门外江时愿似乎没听到水声了,更加不放心,提高了一点声音:“程晏黎?你没事吧?怎么没声音了?” 程晏黎盯着那扇磨砂玻璃门,看着江时愿模糊晃动的身影,眸光暗沉如夜。 他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痛楚的闷哼:“唔....”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传到门外。 果然,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是江时愿陡然拔高的充满惊慌的询问:“程晏黎?你怎么了?是不是扯到伤口了?你说话呀!” 程晏黎靠着冰凉的瓷砖壁,没有 第269章 回答,只是又发出一声更重的吸气声。 “你等着!我进来了!”江时愿彻底慌了神,也顾不得什么“非礼勿视”,急忙去拧门把手。 氤氲的热气率先涌出,带着沐浴乳的清香。 江时愿焦急地探头,想看清里面的情况:“你哪里不舒...”话音未落,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猛地从门内伸出,攥住了她的手腕! “啊!”江时愿短促地惊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就被那股力量拽得向前扑去,瞬间跌入了那片湿热朦胧的雾气之中。 “砰”地一声轻响,浴室门在江时愿身后关紧。 江时愿进来前已经换了身衣服,室内开着暖气常年常温,她只穿了件鹅黄色的背心和运动裤。 饱满的雪团撑起针织背心,鼓鼓的,连熊口上的刺绣logo都被她撑得很紧,腰身紧实又细又薄,显得她的臀尤其饱满,再往下是笔直修长的长腿,又直又白,透着无尽的诱惑。 程晏黎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喉咙,不顾江时愿的挣扎,掐着她的腰直接把人按在墙上亲。 舌头急切地扫过她的唇舌,边亲边要脱她的衣服,身子挤着她,向她诉说满身心的欲-望。 江时愿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程晏黎的掌心钻进她衣摆里。 肆意的掌握。 江时愿下意识反抗,但又怕弄到程晏黎的伤口,只好收住手,亲着亲着她自己也开始沉浸其中,主动环上程晏黎的脖颈接纳他。 程晏黎感受到她的主动,吻得更汹涌。她的舌尖又滑又甜,和她身上一样都是软软的。 他只要一碰上江时愿就舍不得放开,舌尖去卷她的舌头,像是要吞吃入腹,贪婪的汲取她,最好是让她身上也有自己的味道。 江时愿终于在程晏黎探下手的时候,避开拒绝了。 “不行,你的伤,”程晏黎再次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将江时愿从头到脚浇了个透湿。单薄的衣物瞬间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处起伏的曲线。水温恰到好处,驱散了瓷砖带来的凉意,她并不觉得冷,密集的水帘让江时愿几乎睁不开眼,只能迷蒙地眯着。而程晏黎却低着头,目光炙热,将她从头到脚,细细密密地打量了一遍,毫不掩饰其中的侵略与占有。 湿透的背心紧贴着江时愿的身材,将每一处美好的轮廓都暴露无遗。 程晏黎眸色更深,不再满足于这样的隔阂,抬手,强势地将江时愿身上那件碍事的湿衣褪-去。 骤然的暴露让江时愿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慌乱中伸手想去够旁边挂着的浴袍,却被程晏黎轻易地扣住了手腕,按回冰凉的瓷砖壁上。 “嗯……”后背贴上冰冷的瓷砖,激得江时愿打了个哆嗦。程晏黎便将自己结实的手臂垫在了她背后,阻隔了那份凉意,也让她更紧密地贴向自己滚烫的胸膛。 这会儿,江时愿已经适应了持续冲刷的水流,勉强能睁开眼。她羞恼地伸手,抵在程晏黎肌肉紧实的胸膛上,试图推开一点距离,声音里带着被戏弄的嗔怒:“程晏黎!你故意的是不是?故意装受伤骗我进来!” 程晏黎低笑了一声,胸膛微微震动。他非但没有被揭穿的窘迫,反而顺势更贴近她,湿-漉漉的额发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促狭和滚-烫的欲-望。 “我哪里骗你了?”他声音沙哑,带着水汽的潮湿,凑近她耳畔,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我只是如你所愿。” “我哪有!”江时愿脸红得要滴血。 “没有?”程晏黎挑眉,指尖暧昧地划过她湿滑的肩颈线条,“那刚才在门口,是谁一声声叫得那么勾人?” “水温别太高?小心地滑?帮我拿浴巾?嗯?” 程晏黎每重复一句她刚才的叮嘱,语气就更低哑一分,眼神也更沉黯一分,仿佛那些关心的话语,此刻都成了最烈的催化剂。 “我那是担心你的伤!”江时愿又羞又气,挣扎着想反驳,却被他禁锢得更紧。 “是么?”程晏黎不置可否,嘴角噙着笑意, 第270章 “我怎么觉得你是想跟我一起洗?” “不然,怎么我一出声,你就迫不及待地进来了?” “你……你混蛋!”江时愿被他颠倒黑白的无赖话语气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瞪他。 程晏黎却不再给她反驳的机会,也不再满足于言语的挑-逗。他忽然松开了她一点,伸手按下了置物架上沐浴露的泵头。 半晌,稠滑清香的沐浴露落在他的掌心。他慢条斯理地双手揉-搓开,白色的泡沫渐渐充盈在他指缝间,带着清新的木质香气,在氤氲的水汽中弥漫开来。 下一秒,程晏黎转回身,沾满泡沫的双手,轻轻覆上了江时愿的肩头,一路向下。泡沫细腻润滑,程晏黎的手掌宽大温热,指腹带着薄茧,所过之处,激起一阵阵过电般的战栗。 他涂抹得极慢,极认真,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从锁骨到肩胛,从前胸到腰侧,每一寸肌肤都不曾遗漏。 到了腰间,程晏黎要给她裤子褪-去。 江时愿咬着唇:“你干什么。” 浴室里热气蒸腾,水声潺潺,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程晏黎的眼神专注而灼热,目光更是顺着江时愿身前那一道深深的沟-壑看下去,在被内库包裹着的浑-圆臀瓣上短暂逗留,缓缓收回,笑问:“你确定要穿着内库洗澡?” “谁要你帮我洗了!”江时愿就快要跳脚了。 程晏黎却不理她,抓着她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强势褪去她全部衣物。 “只能洗澡不能做其它的!” 程晏黎轻哂一声。 江时愿捶他,声音拔高了几分:“听到没有。” 程晏黎已经搓开了泡沫,低声地回了句道:“听到了。” 江时愿这才放下心,在不停扩散的香味和泡沫中打哆嗦。她倒是想反抗,但程晏黎力气太大了,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只能被迫被程晏黎当玩具一样,一遍又一遍的抹着泡沫。 她连自己都没有这样细致地清洗过,却被程晏黎当作艺术品一样细细的观赏、清洗、抚摸。 当程晏黎把沐浴露放到地上,他蹲在她面前要继续抹沐浴露时,江时愿忍无可忍,“你还要洗多少遍?” 程晏黎掌心继续搓着泡沫,涂抹,也不回答江时愿的话。 也不知是碰到了哪里,江时愿仰起头,咬着唇眼泪汪汪的。她怀疑程晏黎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了。 热气腾腾的水汽在密闭的浴室里一团一团地膨胀开来,如同蛰伏的猛兽缓缓苏醒,张开大嘴,伸出舌头,缓慢而强势地在她身上添舐,再咬一口。 江时愿早就难受的不行,躲着程晏黎。 “快好了,等等。” 身吓男人的声音如同一望无际的深海,散发着沉沉暗哑。 他站起身,一只手搂住江时愿的腰,不让她乱动,抬眸,对上江时愿迷蒙水润的眼,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江时愿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变化越发明显,“程晏黎,你快放开我。” 程晏黎却依然帮她搓涂抹着泡沫,故意在某个地方停留,简单冲洗后,又继续而缓慢的柔涅。 江时愿已经红了眼睛:“程晏黎你这个大骗子。不是说好的只洗澡吗?” 这个狗男人太了解要怎么撩拨她了,她就不应该信他的承诺! 程晏黎捞着江时愿的腰猛的一个翻身,他的胸膛覆上她的后背,掐着她的腰低声道:“先干正事,待会再细。” 江时愿这下子眼泪真的掉下来了,她被按在墙上,脸颊上贴着冰冷的瓷砖,侧头还能看见程晏黎撑在墙上的一只手臂,小臂的肌肉虬起,青筋浮现。她低头,熊前还有程晏黎的手掌,肆无忌惮的乱窜。 身后还有他暗哑的呼吸声,带着浓重压抑的喘息。 江时愿气得狠狠咬上程晏黎的手臂。 第76章一箱黑丝一大早,窗外又飘起了细雪。 瑞士的雪似乎总带着股不慌不忙的劲儿,纷纷扬扬,将庄园远处的雪山松林还有门口的草坪,覆盖上一层蓬松的洁白。 第271章 就连空气都清冽干净了许多,吸一口,带着冬日特有的凛冽与静谧。 早上七点半,程晏黎刚结束完跨国会议。他合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心。他出国这么久,工作自然不可能丢下。 每天都有多个跨国会议和需要他拍板的文件,住院这段时间,他也没怎么休息。 而且今天他还要带着江时愿飞往海岛,暂时还不能回国,工作只会更多。 楼下,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们悄无声息地进出庄园,将一件件收拾妥帖的行李搬上车。 餐厅里,长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程晏黎边打着工作电话,边走到餐厅。 陈管家替他拉开椅子,顺带盯了程晏黎看了好几眼。程晏黎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羊绒衫,外面随意搭了件同色系的开衫,比起平日西装革履的冷硬,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但眉眼间的疏淡与掌控感丝毫未减。 少爷前段时间虽然受了枪伤,但今天的精气神显然很好。 神采奕奕的,一点也不像是受伤刚出院的人,想到跟着一起回来的江小姐,陈管家当即就明白了什么。 佣人很快把早餐送上来,今天的早餐是西式的,有牛排、牛舌、三文鱼....程晏黎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偶尔抬手看了眼腕间的手表。 陈管家见状,以为他赶时间贴心问道:“大部分行李已经收拾完装上车了,小姐的行李还没收拾。飞机安排在11点起飞。需要安排人现在去把江小姐叫醒吗?” 程晏黎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淡声道:“不用。” 顿了顿,他又神色如常地继续吩咐:“时愿常用的那张盖毯还有抱枕单独放车上,路上她可能会用到。” 毕竟,昨晚两人闹了一晚上,今天早上江时愿一时半会儿是不会醒来的,不如让她在车上多休息。 陈管家心领神会,微微躬身:“是,先生。都安排好了。专机那边也已经准备就绪。” 程晏黎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起身离开了餐厅。皮鞋踩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穿过寂静的走廊,朝着主卧室的方向走去。 “……” 主卧,推开厚重的实木房门,室内温暖静谧的气息扑面而来。 厚厚的窗帘尚未完全拉开,只留了一道缝隙,些许天光漏进来,朦胧地照亮房间。 程晏黎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到了那张大床中央。 江时愿还在沉睡着,乌黑柔亮的长发如海藻般铺散在雪白的枕头上,衬得她那张小脸愈发白皙剔透。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弯的剪影,鼻尖挺翘,嘴唇因为充足的睡眠而泛着自然的嫣红,呼吸轻浅均匀。 她睡得很沉,甚至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毫无防备的样子让人心头发软。 程晏黎冷硬的眉眼在踏入卧室的瞬间,便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却没有立刻叫醒江时愿。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恰好落在江时愿裸露在羽绒被外的半边肩膀。 那里还有些许暧昧的淡红色痕迹。不仅仅是肩膀,脖颈、锁骨甚至蔓延到更下方被被子边缘半遮半掩的胸口肌肤上,都能看到类似的印记,像是雪地里落下的红梅,无声诉说着昨夜的情热与失控。 程晏黎的眸色深了深。 昨晚他确实有些过了。 一开始或许只是他被禁欲太久后的本能反扑,加上江时愿毫无戒备地跌入他怀里,那温香软玉和惊慌失措的嘤咛,瞬间点燃了他压抑的火焰。 后面的事,便一发不可收拾。 浴室氤氲的水汽,蒸腾的热度,他掐着她的腰,把她按在浴室的墙上.....直到最后,程晏黎才将她从浴室里抱回床上,她累极瘫软在他怀里,连指尖都无力抬起的娇慵模样。 所有细节,此刻伴随着江时愿身上这些鲜活的印记,如同慢镜头般在程晏黎脑海中清晰回放。 程晏黎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意犹未尽的暗芒。他伸出手,指尖悬在江时愿脸颊上方,似乎想碰触,又 第272章 怕惊扰了她的好眠。 最终,他只是轻轻拂开了江时愿颊边一缕调皮的发丝,起身去了衣帽间打包江时愿的行李。 大部分珠宝衣服佣人已经收拾好了,程晏黎只是收拾一些私人衣物,这些他不喜欢让陌生人接触。 他抽开专门放泳衣的柜子,各式各样的款式,将上面挂着的比基尼都塞进行李箱里,最后想起什么似的,他还拉开了岛台的一个保密柜子,里面放着各种形状的玩具。这些可都是他给江时愿准备的。 大多数时候,他都喜欢真刀真枪的干,只不过偶尔喜欢刺激时才会用这些先“收拾”一遍江时愿,然他才上场,轮番压榨她。 每次都要在中途给她喂好几次水才行。 不然都不够她的。 想到这,程晏黎眸色一暗。 行李收拾得差不多,程晏黎看了眼时间,不能再耽搁了。他走回床边,俯身,温热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江时愿露在被子外的手,声音压得很低:“时愿,该起来了。” 睡梦中的江时愿不耐地蹙起细细的眉,喉咙里发出不耐烦的咕哝声,下意识地偏头想躲开那扰人清梦的触碰。 她艰难地掀开一点眼睫,迷蒙的视线里映出程晏黎轮廓分明的脸。 江时愿以为程晏黎又要折腾她,她几乎是本能地,没什么力气地抬手推了他胸口一下,含糊地嘟囔:“不要了……困……” 翻了个身,把脸更深地埋进被子里,时刻防备着程晏黎。 程晏黎看着再次秒睡过去的江时愿,简直气笑不得。昨晚明明出力的人是他,怎么现在力竭的是她。 知道江时愿赖床的功力,程晏黎索性不再浪费口舌。他连人带被地将江时愿半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乖,穿好衣服再睡。”他低声哄着,动作却利落起来,剥开裹着江时愿的被子。 晨间微凉的空气让江时愿瑟缩了一下,无意识地往程晏黎的怀里钻。 程晏黎眸色暗了暗,深吸口气,强制自己专注于给她穿外套。 闭着眼睛的江时愿就像个人偶,乖巧的很,任由他摆布。抬手,套上袖子,微微抬起腰肢,拉上拉链。 过程难免有些磕绊,指尖不经意擦过细腻温热的肌肤,引来江时愿细微的颤栗。她无意识地往程晏黎怀里蜷缩。 程晏黎额角渗出青筋,不知道是忍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算穿戴整齐,他最后拿过帽子口罩给她戴上,打横抱起直接上车。 加长宾利的后座宽敞得像个一张床,车内温度适宜,程晏黎小心地将裹成蚕蛹的江时愿安顿在座椅里,系好安全带,又给她盖了条柔软的毯子。 车子平稳地驶出庄园,碾过积雪未清的车道,几乎没有颠簸。 窗外是不断后退的雪景,车内静谧温暖。 整个过程中,江时愿不是没有醒来过,但她以为是在做梦,根本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只能任由程晏黎折腾。 她也的确是在做梦。 梦里的场景不断变换,自始至终都只有她和程晏黎。 一开始是浴室,男人的手臂铁箍一样环着她的腰,细密的吻落在她耳后,激起一阵阵让她脚趾蜷缩的战栗。 梦里有水声,有程晏黎低哑带着诱哄的笑语,还有一些激烈的画面,冰凉又奇异的触感,沿着脊椎缓缓下滑…… 场景陡然转换,变成了昏暗的车里。她被什么紧紧地捆着着,嵌入了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几乎要融化。 紧接着细密的吻不断落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耳边全是程晏黎压抑的喘息,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时愿……时愿……” 太真实了。真实到连肌肤相亲的黏腻触感和那种失控感都清晰地复苏。 “啊!” 江时愿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梦境带来的强烈余韵还在四肢百骸里流窜,让她浑身发软,脸颊烫得惊人。 视线聚焦,她茫然地环顾四周,怎么是在车上? 江时愿愣了两秒,猛地坐直。 这给她干哪儿去了? 第273章 “醒了?”身旁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江时愿倏地转头,对上程晏黎好整以暇的目光。他显然早就醒了,穿戴整齐,膝上还放着摊开的平板电脑,似乎刚才在处理事情,此刻正侧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仿佛已经看穿了她刚才那个面红耳赤的梦。 “这、这是哪儿?”江时愿声音还有些刚醒的沙哑,更多的是慌乱,“我们怎么在车上?” 程晏黎放下平板,拿过旁边保温壶,拧开,递到她唇边:“去机场。” 他言简意赅,示意她喝水,“昨天不是说好了,去海边度假。” 温热的蜂蜜水滋润过喉咙,江时愿懵懵地喝了几口,脑子才慢慢转动起来。 海边……度假……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他昨晚在浴室里说过,她也迷迷糊糊答应了。 等等! 江时愿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瞪大眼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眼羽绒服里面还穿着睡衣。 “程晏黎!”她声音拔高,带着崩溃,“我还没洗脸!没刷牙!你就这么把我拖出来了?!我连牙都没刷。” 江时愿简直要疯了,一想到自己顶着一张隔夜脸,甚至可能还有眼屎,就这么被塞进车里带往机场,她就想原地消失。 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程晏黎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慢条斯理地拧好保温壶盖子,语气平静无波:“叫了,你没醒。再晚飞机会延误。”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因为激动而更加绯红生动的脸上转了一圈,补充道,“而且,昨晚我帮你从里到外都洗过了,早上不洗也很干净。” 想到自己昨晚被折腾了三次,前两次都在浴室里,江时愿就更气了。 “干净个鬼!”江时愿气得想捶他,咬牙切齿,“都怪你,要不是你个禽兽一直折腾我,我也不用这么累。” 程晏黎深深的看着她,意有所指:“我看你也挺享受的,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江时愿要炸毛了:“谁意犹未尽了?” 程晏黎搂着她的腰,笑道:“没有意犹未尽,那你刚刚梦见了什么,一直摸我的皮带。” 江时愿愣了几秒,随即恼羞成怒去捶他的胸膛:“你还调戏我,我不去了。我要回国。谁爱去度假谁去!” 程晏黎自知小猫就要炸毛了,不敢继续调侃,赶忙顺毛捋:“好了,是我不好。我给你买包包给你赔礼道歉。” 江时愿冷哼:“完了。你知不知道作为一个美女,不洗脸出门是有多严重的事?” 程晏黎伸出手,掐了下她的脸颊,动作自然亲昵,“没事,我给你带了口罩。上了飞机就能洗漱了。” “洗个鬼,飞机的浴室那么小。我才不要。” 程晏黎笑道:“我们坐自己的飞机,浴室很大。” 江时愿有些意外:“你的私人飞机。” 程晏黎点头:“以后就是你的了。” 江时愿想起自己几个月前故意刁难他问他要私人飞机的事,她噘了噘嘴,轻哼道:“给我了,那你以后出差岂不是没有私人飞机了。” 程晏黎低头看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开玩笑:“我可以打-飞机。” 江时愿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视线又落在他皮带下:“不要脸!” 程晏黎握住她的手,勾起唇角:“懂得挺多啊江小姐,怎么,你要帮我打吗?” 江时愿掐住他的皮带,嗔道:“我会掐死你。” 她意有所指。 程晏黎低笑一声,握住她的手,亲了亲道:“玩坏了,吃苦的还是你。” 江时愿快气炸了,“你闭嘴吧。” 程晏黎低笑出声,终于不再逗她,靠回自己的座位,重新拿起平板,只是嘴角那抹愉悦的弧度一直未消。 车子平稳地驶入机场特别通道,窗外已是停机坪的广阔景象。 江时愿看着眼前这架跟民用客机没什么区别的私人飞机,再次对程晏黎的财力有了新的认知。 这架飞机光是日常的保养费就不低,也就程家这种家庭会浪费钱来养 第274章 飞机。 机组人员将行李提上飞机,整个飞机囊括了豪华客厅,三间卧室,娱乐休闲室,全都是按照五星酒店标准装修的,这简直就是一架在空中移动的房子。 江时愿挺满意的,洗漱完吃了顿美餐便又躺回沙发,看看旁边正在办公的程晏黎,她滚了一圈枕到他腿上,戳着他的腹肌问:“程晏黎,我们要飞去哪里?你只说了去海边,又没说去哪个海滩。” 程晏黎握住她的手,拇指摩挲着她的手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平板,回道:“保密。到了你就知道了。” 江时愿眨了眨眼,被他这么一吊着更好奇了,直接坐起身,坐他腿上把他平板拿走,故作凶巴巴道:“神神秘秘的,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程晏黎掌心覆在她后背上,笑意渐起:“带你去无人岛上,然后把你绑在床上,天天干....”“好了,你可以闭嘴了。”江时愿直接捂住程晏黎的嘴,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以前的程晏黎只会在床上说这些骚话,现在也不知道哪根筋抽,光天化日下也如此直白。 她都怀疑程晏黎是不是受伤把脑子也伤到了。 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放着工作,好端端的突然带她去海岛! 江时愿最后报复性的把程晏黎的头发抓乱,然后回房去整理自己的行李。 只是当她满心欢喜地打开行李箱,看着那满满一箱的黑丝后,她的脸简直要比这些黑丝还要黑! 第77章踩这里江时愿在飞机上断断续续睡了十多个小时,落地时,舷窗外已经是一片耀眼的碧蓝世界。 与瑞士冬日的清冽截然不同,这里还是夏天,到处都带着热带特有的饱满热度和活力。 江时愿也是落地后才得知,这座岛屿是程家多年前开发的顶级度假胜地,定位极其私密与奢华,只对少数经过严格筛选的会员及贵宾开放。 岛上不仅有五星级酒店、高尔夫球场、水疗中心,还分布着几十栋风格各异、绝不重复的豪华别墅,每一栋都占据着绝佳景观位。 程晏黎的别墅位于全岛地势最高,也是最私密的山顶。 江时愿坐在越野车上沿着盘山道蜿蜒而上,目之所及都是热带植被,俯瞰远处,整片宝石般的海域和散落的别墅屋顶尽收眼底。 别墅比江时愿想象得还要恢宏,主体建筑像几个错落的几何体,轻盈地架在悬崖边缘,几乎与背后的蓝天碧海融为一体。 随着车子开进大门,可以看到宽大无比的无边泳池仿佛与下方的海水连接,池水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蓝光。 整栋别墅私人停机坪、露天影院、玻璃花房、甚至小小的直升机库一应俱全。 “好漂亮啊。” 江时愿趴在车窗上,喃喃惊叹。她几乎是在落地的瞬间就爱上了这里。 从冰天雪地的瑞士,一下子跳到阳光灿烂、海风拂面的热带岛屿,这种强烈的反差和扑面而来的自由气息,也洗去了江时愿身上的倦意。 一下车,江时愿便迫不及待的跑到落地窗前,欣赏着眼前的海景,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喜欢吗?”程晏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简单吩咐完管家一些事宜。 “喜欢!”江时愿转身,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 “房间在楼上,先去换衣服。”程晏黎指了指旋转楼梯的方向。 江时愿欢呼一声,拉着自己的随身行李箱就噔噔噔跑上了楼。 主卧套房同样拥有无敌海景,自带一个面朝大海的私人露台和露天按摩浴缸。 衣帽间里,她的行李已经被佣人妥帖地摆放整齐。 江时愿从衣柜里挑出一条鹅黄色的细吊带长裙,打算先换上裙子去逛逛。 换好裙子正要找一套比基尼,视线无意中扫过旁边一个打开的行李箱。 那正是程晏黎在庄园时亲手收拾的。 然后,她的目光定住了。 整整一箱的黑丝,蕾丝的、轻薄的各种款式都有。 江时愿走过去翻了翻,正好撞见程晏黎推 第275章 门进来。 “程晏黎!”她举着一盒丝袜,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气的,“你往我箱子里塞这么多这个干什么!” 她来热带海岛是度假的!阳光、沙滩、比基尼!跟丝袜有一毛钱关系吗?! 程晏黎斜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目光落在她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眸色渐深。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岛上晚上风大,温差也大,怕你着凉。” “你少来!”江时愿才不信他的鬼话,走过去把黑丝扔他身上,嗔道:“谁家好人穿丝袜保暖的!你自己看看这天气!” 程晏黎接住盒子,低头看了看,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哦,这些啊...”他抬眼,目光灼灼地锁住江时愿,“这些不是用来保暖的。” 江时愿被他看得心慌,心里已经闪过某些不可言说的画面。 程晏黎向前一步,将她困在自己和衣柜之间,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声音压得又低又磁,带着十足的蛊惑:“有些风景,穿着比不穿更动人。尤其是,只能我一个人看的时候。” 他说完指尖还轻轻勾了勾江时愿肩上细细的肩带。 江时愿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心跳快得不像话。她想打他,却被他眼中那熟悉的极具侵略性的眼神看得腿软。 明明是他自己心脏,却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你!你臭不要脸!”江时愿憋了半天,只挤出这一句,没什么杀伤力,反倒像撒娇。 程晏黎低笑出声,顺势在她红透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留下一点酥麻的湿-意:“要脸怎么追得到你?” 他退开一点,看着她羞愤交加又拿他没办法的可爱模样,心情大好,“快去换衣服,不是想去海边?” 江时愿这才找回一点主动权,一把抢回那盒黑色丝袜,塞回行李箱最底层,嘴里还凶巴巴地警告:“不准动歪脑筋!否则我就把你丢门外去睡!” 程晏黎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笑意从眼底蔓延到嘴角。 接下来的几天,江时愿过上了名副其实挥金如土的海岛度假生活。 程晏黎给她安排了很多活动,不是坐直升飞机环海玩,就是坐豪华游艇出海潜水,摩托艇等。 岛上的高尔夫球场绿草如茵,她虽然不喜欢打高尔夫,但胜在风景绝佳,可以散步。 这边还有一家隐秘在雨林深处的顶级水疗中心,理疗师用当地植物精油进行全身按摩,她还挺喜欢的。 苏颜已经提前回国了,得知她每天的活动后,羡慕不已,还说下次也要包机过来玩。 【海岛贵妇,玩得怎么样?阳光沙滩比基尼,有没有乐不思蜀?你家程总有没有给你准备什么超级惊喜?】 江时愿看了眼对面正在看邮件的男人,撇撇嘴,手指飞快地打字:【惊喜个鬼!!!】 苏颜:【???不能吧!你们这蜜月旅行般的配置,他难道就没点表示?比如突然变出个鸽子蛋,或者在海边弄个浪漫求婚啥的?】 江时愿整个人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忍不住吐槽:【他都快忙死了,来了快一周了,有一大半时间我都见不着他人!不是关在书房开会,就是接不完的电话。我看他是换了个风景好点的地方办公罢了。】 她噼里啪啦地继续吐槽:【我一开始还以为他特意带我来这么美的地方,总该有点什么特别的安排吧?毕竟上次在医院,他还欠着我一个求婚仪式呢!】 想起他当时认真的承诺,江时愿心里更不是滋味了:【结果呢?什么都没有!天天就是玩我自己的,他忙他的。有时候一起吃个晚饭,他都心不在焉的,还在想工作的事。】 【最离谱的是,今天晚上,他还得带我去参加岛上另一个家族举办的晚宴!说是社交应酬,推不掉。你看,连度假都不忘了生意场上的事,还能指望他有什么惊喜?我看他就是纯粹把我当个陪衬带出来,顺便度个假而已。】 江时愿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期待像 第276章 个笑话。 消息发出去,江时愿盯着窗外渐渐沉入海平面的落日,金色的余晖洒满海面,美得惊心动魄,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贪心,程晏黎对她已经足够好,这次旅行的一切安排都极尽奢华舒适。可是她有时候就是会期待一些仪式感,一些被郑重放在心上的证明,尤其是在这样浪漫的环境里。 手机震动,苏颜的回复来了,言简意赅,却带着过来人的笃定。 【姐妹,别瞎想。以我阅人无数的经验告诉你,越是不可能的时候,往往越可能。尤其是程晏黎那种心思深得像海一样的男人。他要是真想给你惊喜,能让你提前看出来才怪了。等着吧,说不定惊喜就在你最不抱希望的时候,啪一下砸你头上。】 江时愿看着屏幕上的字,撇了撇嘴,心里却并没有真的抱多大希望。她丢开手机,目光重新投向对面的程晏黎。 客厅另一侧,靠近巨大落地窗边,程晏黎正坐在沙发的另一头。 夕阳最后的金红色余晖穿过玻璃,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暖融的光晕。他穿着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漂亮的手臂。深色的休闲长裤包裹着修长有力的双腿。 他微微侧着头,手机贴在耳畔,正用流利而低沉的英文与电话那头的人交谈。 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与果断,偶尔夹杂几个金融或科技领域的专业词汇,在这样慵懒的度假氛围里,显得格外精英感十足,也格外性感。 江时愿看着看着,心里那点空落落,渐渐就变成了一丝不爽和烦躁。这几天积攒的不爽,像小火苗一样蹭蹭往上冒。 是啊,他多忙啊,忙得连好好陪她看一次完整的日落都做不到。连度假都要带着工作,还要参加什么无聊的晚宴。 惊喜?怕不是她自己在做白日梦罢了。 江时愿噘了噘嘴,心里很不爽。 江大小姐不爽了,就想欺负人。 在程晏黎看不见的地方,江时愿故意把一条光裸白皙的小腿抬起来,架到了程晏黎的腿上,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着。圆润的脚趾甲涂着鲜亮的复古酒红,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程晏黎似乎毫无所觉,依旧专注于电话会议,只是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江时愿胆子大了点。她晃悠的弧度加大,脚尖装作不经意地,轻轻蹭过了程晏黎的大腿。 程晏黎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语速不变,但眼神朝她这边极快地瞥了一眼,眸色深了些许。 见他没太大反应,江时愿那股作劲儿上来了。她换了个方向,脚踝一抬,这次,直接贴上了程晏黎的腹肌。 那里正是他之前受伤的附近,如今早已愈合,只剩一道浅痕。但肌肉紧实,壁垒分明。 脚尖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感受到布料下绷紧的肌理和灼热的体温,江时愿心尖一颤,随即又涌上更多的叛逆。 她非但没收回,反而用脚尖顺着那腹肌的轮廓,慢慢地,带着点挑衅意味地,从一侧划到另一侧。 程晏黎终于有了明显的反应。 他对着电话那头快速说了句稍等,然后果断按下了静音键。手机被他随手搁在旁边的沙发上。 程晏黎转过头,目光沉沉地锁住江时愿。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翻涌着危险的暗流。 夕阳的光映在他眼底,像是点燃了两簇幽暗的火。 “干什么?”他开口,声音比讲电话时更低更哑。 江时愿被他看得心慌,脚趾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面上强撑着不服输,甚至还故意又用脚尖蹭了皮带一下,下巴微抬:“怎么?程总日理万机,碰一下都不行?” 程晏黎深知她这副外强中干的倔犟,一张嘴巴厉害的很,想让她说点软化,就得先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然后再吊着不给她,诱哄她,总之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是程晏黎为数不多的乐趣,欺负江时愿,伺候江时愿,吊着江时愿,最后被她反欺负回去。 他一 第277章 把擒住了江时愿作乱的脚踝,力道不容抗拒,将她纤细的脚腕牢牢握在掌心。程晏黎这才稍稍平复心情,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程晏黎,你干什么,放开放开放开我。”江时愿轻呼一声,想抽回脚,却动弹不得。 程晏黎握着她的脚踝,没有用力拉扯,只是稳稳地控制着。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她,里面翻腾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有炙热,有隐忍,还有被她这幼稚又大胆的撩拨彻底勾起的的欲望。 “干扰我工作,嗯?”他缓缓开口,掌心顺着女人的膝盖逐渐往上滑。 江时愿瞬间觉得那股酥麻感从脚踝直冲天灵盖,身体都软了。她脸颊发烫,呼吸乱了,嘴上却还在逞强:“谁,谁让你不理我...活该...”程晏黎盯着她绯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多少愉悦,反而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不理你?”他握着她腿的手微微用力,将她的脚底带到自己的皮带,“我看你是太闲了,欠收拾。” 空气仿佛凝固了,江时愿心跳如擂鼓,感受到他的变化,害怕他真的收拾自己,“不行不行,等下就要去参加晚宴了。” 程晏黎就这样看了她好几秒,哂笑,不再说什么。 就在江时愿以为他会做点什么的时候,程晏黎却松开了手,重新拿起手机,取消了静音,对着那边用英语简洁地说:“我们继续。” 仿佛刚才那旖旎危险的一幕从未发生。 但她的脚踝却还牢牢的被程晏黎抓在手里,被引导着时不时的踩在某处。 江时愿愣住,看着程晏黎一边严肃正经的跟别人谈工作,一边抓着她的脚给他自己‘按-摩’,顿时气得鼓起腮帮子。 狗男人,他把她当成了什么! 玩具吗? 江时愿一气之下狠狠踹了一脚,然后她听见程晏黎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声。她吓得立马抽回脚,当即便穿上拖鞋就跑了。 不怪她,要怪就怪他自己太狗了。 这个小插曲并没能阻止两人晚上要参加的晚宴。 江时愿被专业造型团队环绕,早早就开始准备。她选择了一条早春系列的烟粉色缎面长裙,抹胸设计,简洁流畅的剪裁将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裙摆一侧开衩,行动间偶尔露出白皙笔直的小腿。 造型师将她的长发挽成一个松垮优雅的低髻,几缕微卷的发丝自然垂落颈边。妆容是清透的蜜桃色系,重点突出了她那双本就明媚的眼眸,唇上点缀着与礼服呼应的蜜桃金闪釉。整个人看起来既高贵典雅,又透着几分慵懒迷人的度假风情。 程晏黎则是一身暗黑系西装,剪裁完美贴合他宽肩窄腰的身形,内搭简洁的白衬衫,没有系领带,领口松了一颗扣子,少了几分刻板,多了几分随性的优雅。 晚宴设在岛上一家五星级度假酒店里。酒店本身如同镶嵌在海岛上的水晶宫殿,今晚更是被装点得流光溢彩。 巨大的无边泳池畔,长条餐桌铺着雪白亚麻桌布,银质烛台与无数水晶杯交相辉映。来自世界各地的名流富贾、科技新贵云集,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雪茄交织的奢靡气息。 今晚的程晏黎无疑是场中焦点之一。他从容周旋于各色人物之间,流利切换着多种语言,谈笑间是掌控全局的沉稳气度。 江时愿挽着他,脸上始终挂着无可挑剔的社交微笑,应酬得体,偶尔低语几句,姿态亲昵自然,是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的完美伴侣。 虽然度假的时候要工作应酬很讨人厌,但江时愿也不会在这种场合把情绪外露。 一轮必要的寒暄过后,程晏黎体贴地带着江时愿稍稍远离了人群中心,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观景露台边缘。这里能俯瞰下方被灯光点缀的蜿蜒海岸线。 夜风带来丝丝凉意,江时愿轻轻吁了口气,她伸手理了理被风吹到脸颊的发丝,指尖不经意触碰到耳垂上那枚钻石耳环。这是程晏黎不久前送的新 第278章 礼物,造型别致,但似乎勾住了几缕头发。 她侧着头,指尖小心翼翼地试图解开,动作有些笨拙。 程晏黎见状,微微倾身,伸手过来:“别动。” 他的手指温热,三两下便将她缠在耳环上的发丝解脱出来。 “好了。”程晏黎直起身,目光在她重新显露出来的耳垂上停留一瞬,才转向远处的海景。 “谢谢。”江时愿小声说,感觉被他碰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烫,目光落在不远处泳池边几位衣着尤其华丽的女士身上,其中一位佩戴的蓝宝石项链在灯光下耀眼夺目。 “我刚刚看你跟中盛集团的总裁聊了很久,你们之间打算有合作?” 程晏黎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嗯,在谈一个东南亚的一个基建的项目。” “哦。”江时愿点点头,她对具体项目兴趣不大,只是随口问问。 夜风拂过,她下意识地拢了拢手臂。身上这件礼服虽然漂亮,但也单薄,露台的夜风还是有些凉。 程晏黎察觉到了她细微的动作,很自然地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带着他体温和木质调气息的外套瞬间驱散了凉意。 “其实.....”程晏黎忽然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带着一种闲聊般的随意,“刚才李总除了聊项目,还问了我一个私人问题。” “什么?”江时愿拢紧带着他气息的外套,好奇地抬眼看他。 程晏黎侧过身,背靠着露台的栏杆,面对着她。远处宴会的灯光流彩映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他看着她,嘴角似乎噙着一丝浅笑。 “他问我。”程晏黎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是观察她的反应,“什么时候能喝上我们的喜酒。” 江时愿一怔,没想到会是这种问题,嘟囔道:“....这些人,怎么都这么八卦。” “是啊。”程晏黎附和,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也觉得他有点多管闲事。” 江时愿听他这么说,心里顿时不爽了,人家问个婚礼就多管闲事,程晏黎活腻了嫌弃他们的婚礼。 越想越不爽,江时愿抬起头,故意用一种挑剔的口吻说:“是啊,别人都是多管闲事。哪像程总日理万机,都没空考虑这种小事。再说了,某人连个正经的求婚都没有,还好意思提喜酒。” 程晏黎闻言,非但没有被怼的不悦,眼底那丝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他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只有她能听懂的调侃:“这么着急啊,程太太?” “谁急了!”江时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我才没有!明明是你先提出这个话题的。一天到晚的,有点心眼子就全使我身上。” 她越说越气,觉得这狗男人简直是在故意曲解她,还笑得那么讨厌! 江时愿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干脆转过身,背对着他,假装全神贯注地欣赏远处的海岸线,肩膀微微绷着,浑身上下都写着‘我现在不想理你’。 程晏黎看着她这副故作生气,实则耳根通红的样子,没有立刻去哄。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落在她纤细优美的背影上,披着他的西装外套,更显得身形窈窕。 夜风拂动她颊边的碎发和礼服的轻纱。 程晏黎眼底的深意如同此刻脚下幽深的海水,表面平静,内里却涌动着只有他自己知晓的浪潮。那目光里,有浓得化不开的宠溺,有势在必得的笃定,还有一丝等待猎物踏入完美陷阱前的耐心与期待。 他抬手,极其轻柔地将江时愿颊边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 江时愿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然后抬手拍了下那只骚扰她的大手,在朦胧光影下,她气鼓鼓的样子极其鲜活靓丽。 程晏黎收回手,插回裤袋,目光投向更远处月光下朦胧的海平面,嘴角那抹笑意,终于不再掩饰,缓缓加深。 不急。 今晚,才刚刚开始。 第78章温泉宴会 第279章 结束得并不算太晚。 回程的车里很安静,隔音极好的车厢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应付了一整晚的觥筹交错,江时愿早就累了,她靠在后座,礼服裙摆铺开,肩上还披着程晏黎的外套,淡淡的木质香萦绕在鼻尖。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环岛公路上,窗外是掠过模糊光影的热带植被和偶尔一闪而过的海面。 起初,江时愿还有精气神,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身旁的程晏黎说着晚宴上的趣闻,吐槽某位夫人过于夸张的珠宝。 但程晏黎似乎比她更安静,只是听着,偶尔低声回应一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肩膀。 渐渐的困意袭来,江时愿眼皮越来越重,声音也越来越小,头一歪差点砸到车窗上,好在程晏黎的手及时托住,将她带离车窗,靠在自己肩上。 程晏黎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又将她滑落些许的外套仔细拢好。 不过片刻,耳边便传来她均匀清浅的呼吸声,带着一点点撒娇似的依赖,彻底沉入了梦乡。 程晏黎侧过头,垂眸凝视着枕在自己肩头的人。 车内昏暗的光线柔和地勾勒出江时愿的五官。 乌黑浓密的长睫安然垂着,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像停歇的蝶翼。 江时愿的皮肤在朦胧光线下白得近乎透明,脸颊处还有残留的淡淡绯红,细腻得看不见毛孔。鼻梁挺秀,下面是那张总是娇嗔任性的红唇,此刻微微张着一点缝隙,毫无防备。 程晏黎的目光细细地描摹过江时愿的每一寸五官,从光洁的额头,到秀气的眉,再到红唇。 这张脸,他看过无数次,在晨光里,在怒意中,在娇羞时,明明看过无数次,他却好似永远都看不够,让他心尖发软。 记忆中,那个骄纵任性,被他用手段强留在身边的小作精,和眼前这个恬静依偎着他的女孩,身影渐渐重叠。 程晏黎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他最初那点带着征服欲的执念,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纵容与注视中,发酵成了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深情。 他不仅想要江时愿留在身边,更贪恋她鲜活的笑容,纵容她所有的小脾气,甚至开始害怕自己曾引以为傲的掌控感,会伤到她。 指尖动了动,程晏黎小心地抬起手,用指背极轻地蹭了蹭江时愿温热滑腻的脸颊。 触感美好得不真实。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睡吧。”程晏黎在心里无声地说,低沉的目光里沉淀着深海般的温柔与决意。 那些亏欠她的,那些她应得的,他会一一补上。不仅仅是那个承诺过的求婚仪式,还有未来漫长岁月里,所有的郑重、所有的独一无二、所有的安全感....他要将世间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 窗外,海岛夜色温柔,繁星点点,仿佛也在静默地见证着这一刻的安宁。 程晏黎重新靠回座椅,手臂却将她护得更稳,目光投向车外飞驰而过的模糊夜色,眼底深处,有幽微而坚定的光芒缓缓流转。 再睁眼的时候,车里一片安静。 安静到连引擎声都没有,一种近乎绝对的静谧,只有远处极其微弱的海浪声。 江时愿迷茫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清晰。 她依旧在车里,但车已经停了。驾驶座上空无一人,连程晏黎也不在身边。 整个车子就只有她一个人。 江时愿怔了一下,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她坐直身体,有些慌乱地看向窗外。 下一秒,她彻底怔住了,睡意全消无。 窗外,并非预想中别墅的车道或是公路。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在朦胧月色与星辉下,无边无际的、鲜艳的花海。 这种花长得极美,是她最喜欢的花,花瓣层层叠叠,在夜色中泛着莹润如玉的光泽,随风轻轻摇曳,发出细微而动听的沙沙声。 花海顺着平缓的坡地蔓延,一直到视野尽头与整栋别墅相接。 江时愿坐在车里,望着别墅四周围 第280章 栏上爬满的玫瑰,娇艳如血的花瓣,生机盎然的绿叶,这些不是一朵朵插上去的,而是整片整片移植过来的。 它们是鲜活的,不是被拔出泥土只有昙花一现的美。 江时愿心口忽然轻轻跳了一下。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窜入脑海。她猛地抓起落在身旁的手包,指尖有些发凉,又有些不受控制的轻颤。 深吸一口气,她才推开车门。 高跟鞋踩在松软微湿的草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夜风比车内的空调凉爽许多,带着浓浓的花香,瞬间拂面而来,让江时愿清醒无比。 她站在车边,环顾四周。除了这片静谧得不可思议的花海,看不到任何人影。 就在江时愿茫然无措,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时。 脚下,传来一声极轻微仿佛电子设备启动的滴声。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以她为起点,柔和如星芒的蓝白色光点,如同被唤醒的萤火虫,一粒一粒、一串一串,依次亮起! 光线极其柔和,并非刺目的照明,更像是从草叶和土壤本身渗透出来的微光,勾勒出一条蜿蜒向前,通往花海深处的的路。 江时愿yu低头看去,才发现脚下是一条被灯带勾勒出来的小路,灯光藏在花丛与草叶之间,随着她的脚步一点点亮起,像夜色里被唤醒的星河。 更奇妙的是,这些光点并非静止,而是随着她的目光所及,如同有生命一般,在她前方一米左右的范围渐次点亮,指引着方向,又在她身后优雅地缓缓熄灭,仿佛一条只为她一人流动的星光河流。 江时愿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震惊得几乎忘记了呼吸。 她捂着嘴,眼泪涌上眼眶。别墅周围一两百平,偌大的地方,目光所及,都被这梦幻般的景象覆盖。 鲜艳的玫瑰像铺满缓坡,其间闪烁着无数星光宛若星河,远处,高大的树上也缠绕着同样的暖白色微光,像是童话里的发光森林。 明明她傍晚出门的时候,这里还是寻常的草坪,空空荡荡。 不过几个小时,竟完全变了个样,就像凭空降落的精灵世界,浪漫得不真实。 这是她曾经跟程晏黎一起看电影时,描绘过的场景。 当时她看得入了迷,电影结束还意犹未尽,抱着膝盖,眼睛亮晶晶地对着旁边正在看邮件的程晏黎感叹,要是现实也能有这样的小世界就好了。 “不用太大,但要特别特别浪漫,特别特别鲜活。最好有花,很多很多花,像海洋一样。还要有光,像星星掉在地上那种光,会跟着人走……那样的话,我就能像公主一样走过去啦!” 她当时说得兴起,完全是小女孩分享梦呓般的口吻,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幼稚。 程晏黎当时只是从平板屏幕上抬起眼,看了她几秒,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随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又低头去处理他的邮件了。 她以为他根本没听进去,或者听进去了也觉得是幼稚的幻想,转头就忘了。 可现在…… 江时愿一步一步,踏着流淌的星河,走向花海深处。每一步都踩在梦境与现实的交界处。 空气里浮动着清冽的花香,比她想象中任何一种花香都要好闻。 那些缠绕在树木枝干上的微光,将一片片舒展的阔叶照得脉络清晰,仿佛叶片本身在发光。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不是电影里那种夸张的五颜六色的布景。这里的一切,颜色纯粹到极致,鲜艳的花,暖白与冰蓝交织的光,深绿的叶,墨蓝的夜空。 到处都是干净,鲜活,优雅,充满了某种低调而磅礴的幻境。一看就是砸了很多物力人力才能做出的效果。 程晏黎在用他的方式,把她随口一提的梦想,变成了独一无二的现实。 他真的记住了。 江时愿握紧包包,就在她迫不及待要去找程晏黎时,花丛中不知何时窜出两小只的身影。 第281章 是云宝和元宝。 两个小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国内飞到这里,两小只身上还穿着卡通衣服,摇着尾巴靠近她,衣服上还绑着两个花瓣样气球,上面写着“跟我来”很土又很萌。 江时愿哭着哭着又笑了,蹲下身摸了摸它们的脑袋。 两小只很有责任的在前面带路,它们跃起的瞬间,地板便会像电影里的那般所过之处闪烁着星光。 江时愿跟着它们的身后往前走,就在她走到星路尽头,那偏发光水晶房时,空地上方,一个由无数水晶编织的舞台,骤然亮起更柔和的光晕。 程晏黎就站在那里,他已换下了晚宴的西装,简单的淡蓝色衬衫和深色长裤,身形挺拔。灯光打在他身上,他好看的似乎在发光。 他静静地看着她走来,看着她脸上交错的泪痕,看着她眼中全然的震撼与不敢置信。 程晏黎没有说话,只是朝她伸出手。 他从前总是喜欢穿暗沉沉的黑色,衣帽间里看不见其他颜色的衣服,后来,她说看腻了,他就开始尝试其它颜色的衣服。 程晏黎一直都有在改变,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他比谁都贴心。 爱上程晏黎还有被他爱上的感觉是刺激的。曾经有人为了追她送过999朵玫瑰花,却从未有人给她整了一片森林。 江时愿的视线早已模糊,只看了一眼便迫不及待地朝他奔去,连包都懒得拿掉,冲到他面前,垫脚抱住他的脖颈。 程晏黎揽着她的腰,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低声问:“喜欢吗?” 江时愿连连点头:“超喜欢。” 程晏黎低头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下,“别哭了,更惊喜的在后面。” 在江时愿依旧氤氲着水汽的凝视中,程晏黎缓缓而郑重地单膝跪地。 他没有从口袋里掏出新的戒指盒,而是轻轻执起她戴着那枚粉钻戒指的左手,低头,在那冰凉的钻石上印下一个温热的吻。 “这枚戒指,是我们的开始,无论它始于何种方式。”程晏黎抬起头,目光如最沉的夜,又如最亮的星,紧紧锁住她,“它见证了我的卑劣,我的不安,我对你的爱。” 程晏黎顿了顿,指腹在她指根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力量。 “我不是个浪漫的人。” “我甚至一直以为,感情是可以被算计、被控制、被放在利益之后的东西。” 他语气很平静,却每一个字都落得很重。 “可你出现以后,我才发现不是这样。” 夜风吹动花海,程晏黎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会害怕失去你,会因为你一句冷淡的话而整夜失眠,会在明明稳赢的局里,还是忍不住退一步,只因为你不高兴。” 程晏黎抬眼看向江时愿,眸色深得不像是在告白,更像是在袒露自己最不愿示人的软肋。 “我以前觉得,这样很蠢。后来才明白,是我终于学会了爱人。” 江时愿的呼吸一滞,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程晏黎:“我不能保证你以后不会生气,不会委屈,不会觉得我无趣。但我能保证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低而笃定.....“只要你回头,我一定在。” “只要你愿意要我,我这辈子,都会站在你身边。” 程晏黎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江时愿,我不是来给你一场童话爱情的。” “我是来陪你过完一生的。” 他说完这句话,仿佛把自己整个人都交了出去。 “所以.....”他抬起她的手,额头轻轻抵在她指尖。 “你愿不愿意,把未来交给我?”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江时愿哭得彻底,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漂亮。 她没有犹豫,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 “我愿意。” 下一秒,她被程晏黎用力拉进怀里。 力道很紧,紧到像是要把 第282章 她揉进骨血里。 程晏黎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哑又轻:“从此以后,你是我唯一的退路。” “咻!” 在他们的身后第一簇烟花,带着悠长的尾音,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在极高的天幕上炸开。 不是寻常可见的艳丽花色,而是极其纯净、巨大的白金双色光环,如同天使的冠冕,缓缓扩散,光环中心,细碎如钻石的光点簌簌落下。 每一簇烟花都间隔数秒,形态色彩美得如同艺术品,爆炸声也被控制在恰到好处的范围,不显嘈杂。 无数朵小巧精致的粉色玫瑰与纯白栀子在空中交织绽放,形成一片绚烂的花雨,缓缓飘落,仿佛整个天空都在为他们祝福。它们在这片私密的海湾上空独自盛放。 从此,星光为证,大海为盟。 江时愿始终注视着远处的烟火,情不自禁地呢喃:“好美。” 程晏黎却始终注视她,勾起唇角:“是啊。” 江时愿回头和他的视线对上,有些害羞:“你看着我干什么?” 程晏黎说:“你更美。” 话音落下,两人目光相对,江时愿忽然将程晏黎往下一拉,抬起下巴就去吻他。 她早就想吻他了。 两人都不是扭捏的人,干柴烈火下,就像行驶在高速上的车,一下就彪到一百码。 程愿黎单手搂着江时愿,直接把人抱了起来坐在自己手臂上,边吻边把她往水晶房里带。 踏入的瞬间,江时愿就怔住了。 这哪里是房,分明是一个悬浮在花海与森林之中的水晶梦境。 整个空间呈完美的圆形,地面铺着温润的浅灰色玉石,光脚踩上去温凉舒适。 最令人震撼的是,四周是曲面玻璃,可谓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将外面的世界框了进来。 外面是那片依旧闪烁着星河的花海,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抬头,是灿烂的烟火。远处还有月光下波光粼粼的大海,海浪声被极好的隔音稍稍减弱,成了低沉悠远的背景音。 室内的中央,是一个下沉式的圆形温泉池。池壁同样由玉石砌成,边缘平滑,池水清澈见底,正冒着袅袅白气,水面上漂浮着新鲜的花瓣和几盏暖黄色的漂浮烛灯。 江时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抱了进来,温热的池水瞬间包裹住身体,驱散了夜风的微凉。 程晏黎还好心地给她留了内衣裤,丝质的布料被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几乎起不到什么遮蔽作用,反而勾勒出更加暧昧的曲线。 他自己则什么也没穿,脱得一干二净。水流之下,他肌理分明的身材无所遁形,带着浓浓的侵略性,将江时愿逼到温热的玉石池壁边缘。 屋内本就是恒温的,此刻又浸在温泉里,江时愿只觉得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热意从皮肤渗透进去,又从骨头缝里蒸出来,脸上更是烫得厉害。 她胳膊软软地搭在池边,试图借力拉开一点距离,声音带着水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你……你至少穿件内裤啊。” 程晏黎长臂一伸,便轻而易举地搂住了她的腰,将试图溜走的人捞回自己身前。两人之间只隔着那层湿透的薄薄衣料和蒸腾的水汽,体温毫无阻隔地相互传递。 他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身体清晰地传来:“不用穿,迟早要脱光的。” 话音里是笃定的暧昧,指尖已顺着她腰侧细腻的皮肤缓缓摩挲。 江时愿被他碰得浑身一颤,那股热意更盛,连脚趾都蜷缩起来。她知道自己逃不了了,但还是徒劳地挣扎,偏开头避开程晏黎落在耳边的灼热呼吸:“回卧室……程晏黎,这里不行。” “怎么不行?”程晏黎低头,温热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哄的沙哑,“没事,外面看不到。” 江时愿咬着唇,拼命抵抗程晏黎的亲近:“不可能,这分明的是360度无死角的全景玻璃。” 程晏黎勾起她的肩带,笑着道:“这是单向玻璃,里面看 第283章 得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你刚刚在外面,不就没看清里面的模样?” 江时愿回想了下,好像是真的。她刚刚在外面时,只看到一个棕色反光的玻璃房。只是进来后才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 程晏黎趁着她发呆之际,已经握住了她挡在胸前的手,那纤细的手腕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 他没有用力,只是将江时愿的手指拉到唇边,一根一根,极轻地吻过指尖,湿热的触感像微小的电流,直窜心尖。 “不用遮。”程晏黎低声说,目光却沉甸甸地落下,穿透清澈晃动的温泉水,看向她水下紧紧并拢试图遮掩的纤长双腿。 烛光透过水波,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随着水纹荡漾,每一寸起伏都像是在无声邀请。 程晏黎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忽然觉得这池温泉水,燥热得有些过分了。 那热度不仅来自泉水,更来自怀中的人,来自她绯红脸颊上欲拒还迎的羞怯,来自她明明紧张得睫毛乱颤,却又在无意间泄露出的细微迎合。 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的亲吻和触碰。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让她更密实地贴向自己,另一只手则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抚过那湿透的布料下凹陷的脊椎沟-壑,带来一阵更剧烈的颤-抖。 江时愿呼吸骤然急促,想躲,身后是坚硬的池壁,前方是他滚烫的胸膛和不容置疑的禁锢。 温泉水波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荡漾,拍打在皮肤上,发出细微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漂浮的花瓣被水波推挤着,粘附在彼此的身体上,又缓缓滑落。 江时愿的抵抗在一点一点瓦解,不是不想,而是身体深处某种陌生的渴望,被程晏黎娴熟的撩拨和勾引着,悄然苏醒。 隔着湿透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程晏黎身体的变化。 那威胁感,让她心跳如擂鼓,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程晏黎....”江时愿唤他的名字,声音又软又糯,不知是抗议还是别的什么。 “嗯。”程晏黎含糊地应着,吻终于从她的耳垂移开,沿着下颌线,落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仰起的脖颈上,在那里留下湿润的痕迹。 他的吻并不粗暴,甚至算得上温柔,但那种缓慢的,一寸寸侵占的节奏,带着十足的耐心和掌控力,更让江时愿心慌意乱。(这里是接吻) 江时愿如何不知道自己身体的反应。 她觉得自己像漂浮的气球。 烛光在水面上跳跃,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雾气朦胧的玻璃墙壁上,模糊,旖旎。 (亲爱的审核,这里是拥抱,并没有过程动作描写) 窗外,是静谧的发着光的花海和深邃星空,无声地见证着这一方水汽氤氲的小天地里,逐渐升腾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热烈与渴望。 “……” 第79章无边泳池江时愿是被短信提示音给吵醒的。。 她此时正半躺在无边泳池旁的遮阳伞下,戴着墨镜,享受着南半球温暖的阳光和海风。 手机震动个不停,江时愿拿起手机,手指上那枚粉钻在阳光下火彩耀人。 都是圈内小姐妹发的消息,基本上都是恭喜她被求婚的。。 苏颜:【怎么样姐妹?我就说越是不可能的时候越可能!你家程总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王炸!啧啧啧,现场照片和视频我都看了,绝了!这得烧多少钱和心思啊!】 江时愿有些震惊,这才过了一夜,她都还没来得及跟别人分享,怎么全天下都知道了? 苏颜:【坏笑jpg.你家程总万年不发一次朋友圈,昨晚特意发了张你俩戴戒指的照片,整个圈子都知道了。好你个江时愿,这种好事居然不第一个分享给我!!!】 江时愿:【(望天jpg.)我刚睡醒,都还没来得及跟你分享。】 苏颜:【啧,你那边都过了中午了吧。你居然才起床?昨晚你俩的战况是有多激烈?海岛、别墅、无边泳池、私人沙滩....这么多作案场地,以程总那素了挺久又 第284章 刚名正言顺的劲儿,啧啧,江大小姐,你还起得来床吗?需要我远程给你点个补汤外卖不?(坏笑jpg.)】 江时愿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要刀了苏颜的心:【苏!颜!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健康的东西!的(刀)(刀)(刀)】 苏颜秒回:【我哪不健康了?我这是关心姐妹的身心幸福!就程总看你那眼神,跟饿狼看见肉似的,能放过你?再说了,你们那环境,那气氛,不发生点啥才不正常好吧!大家都是成年人,说话色情-点!(吃瓜jpg)】 江时愿看着屏幕上那一连串带着颜色的调侃,一脸黑线。苏颜这张嘴真是没把门的! 不过,她的确无法理直气壮地反驳。 因为昨晚她跟程晏黎的确很荒唐。 一开始还很正常的一起泡温泉,渐渐的程晏黎就不满足于泡温泉。 他居然直接在温泉里折腾她! 从水里到床上,那个水晶房,就没有一处地方是好的。 “啊!”江时愿低叹一声,猛地用手捂住脸,感觉整个人都要冒烟了。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她真的要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狗男人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不知节制? 还花样百出的....正想着,江时愿发现自己眼前光线一暗,她抬起头,随即呼吸一顿。 程晏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显然刚从泳池里出来,浑身还带着水汽,只穿着一条黑色的修身泳裤,赤着上身,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站着,恰好挡住了江时愿面前大片刺眼的阳光。 水珠顺着他线条凌厉的下颌滑落,滴在锁骨凹陷处,又沿着结实的胸膛一路蜿蜒而下。程晏黎的皮肤不是很白,是性感的小麦色,在炽烈的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脱了衣服后腰背肌肉极为清晰凌厉,肌肉饱满却不过分贲张,壁垒分明的腹肌一路收束进泳裤边缘,水痕沿着紧窄的腰侧和紧绷的大腿肌肉滑下,没入那点黑色布料。 那点布料也是被撑得鼓鼓囊囊的,很有实力了。 此刻的程晏黎,就像一头刚刚结束巡弋领地、从水中跃出的猛兽,慵懒,却依旧带着些许野蛮的气息。 江时愿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跟着一滴水珠,从他那线条清晰的喉结,滑过起伏的胸肌,最终没入腹肌的.....而后是鼓包! 江时愿猛地回过神,脸颊一下烧得通红,赶紧移开目光,却又觉得无处安放,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看够了?”程晏黎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微哑和戏谑。 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江时愿躺椅两侧的扶手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瞬间将江时愿笼罩。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江时愿能看清他皮肤上细小的水珠,近得能感受到他运动后身体散发出的热度。 “谁、谁看你了!”江时愿嘴硬,眼神飘忽,落在他鼓包上,“挡着我晒太阳了!走开!” 程晏黎低笑,非但没走开,反而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脖颈。湿发上的水珠终于滴落,正好砸在她锁骨上,冰凉刺激得江时愿打了一个激灵。 “晒什么太阳?”程晏黎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扫过江时愿的身材,那里已经被晒得微微泛粉,像熟透的水蜜桃。 “再晒,某些地方就该有印子了。”程晏黎的语气意味深长,目光却在江时愿的比基尼上流连。 江时愿被他看得浑身发麻,又羞又恼,抬手想推他,掌心却直接按在了他的胸肌上。触感石更邦邦的,带着水分的凉意和体温的滚烫,像按在了一块光滑坚石更的岩石上。 江时愿像被烫到一样想缩回手,却被程晏黎一把握住手腕,牢牢按在原处。 程晏黎低笑,嗓音温沉:“又在偷看什么?脸这么红?” 江时愿轻拍他脸上,把他的脸挪走:“水都掉我身上了!” 程晏黎又转了回来,低头舔干落在她锁骨上的水珠:“我给你舔干。” 江时愿还没来得及嫌弃,程晏黎顺势坐她身边搂着她的腰,像一只粘人的 第285章 狼狗,一边黏黏糊糊地咬她的脖颈,一边顺着她的腰线往前搂。 江时愿伸手就去推他:“程晏黎!光天化日!你注意点影响”程晏黎被她这一句骂得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隔着比基尼传到她身上。 “光天化日怎么了。”程晏黎语气慢悠悠的,手却没松,反而顺着她的腰线收紧了些,“你是我未婚妻,我合法摸。” 江时愿被他这句话堵得,抬脚就要踹他:“你少给我得寸进尺.....”话还没说完,人就被他轻而易举地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江时愿整个人一僵,双手下意识撑在他肩上。 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四目相对,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对方的睫毛。 “你干嘛!”江时愿压低声音,又羞又恼,“不是说注意影响吗!” 程晏黎抬眼看她,眸色暗得不像话,却偏偏笑得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我很注意了。” 他抬手,将江时愿鬓边一缕湿发别到耳后,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 江时愿正要反抗,程晏黎已经低头靠近,额头抵着江时愿的额头,鼻尖轻轻蹭了一下,温柔的不像话。 要不是她就坐在他要上,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她都要信了程晏黎的温柔。 江时愿坐着很不舒服,扭了扭月要,嗔怪道:“程晏黎,你能不能克制一下!” “控制不了。”程晏黎挑了挑眉,非但没被她推开,反而就着她推拒的力道,顺势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他的另一只手则沿着江时愿光滑的脊背缓缓下滑,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比基尼细带系成的蝴蝶结边缘,那里脆弱的结仿佛随时会散开:“你帮帮我就舒服了。” 江时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耳根红透,瞪他威胁道:“想的美,快放我下来,我才不要坐你身上。” 程晏黎抬眸看着她的腰间细带,指尖开始慢条斯理地拨弄那个蝴蝶结的尾端,动作轻柔,却带着十足的威胁意味,“不坐身上,那坐我....”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江时愿愈发红艳的脸颊,才慢悠悠地补充,“脸上好不好?” 江时愿:“?” 程晏黎咬住她的肩带,嗓音低沉悦耳:“脱库子的那种。” 江时愿想到昨晚,当即咬牙切齿拒绝:“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五分钟后,客厅沙发上,江时愿被迫扶着沙发靠背坐在程晏黎身上。 程晏黎躺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女孩,眼神愈发锃亮,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在昏暗的光线下翻涌着毫不掩饰的侵占欲。 江时愿中午起来时洗过澡,身上只穿着比基尼就出来晒太阳。此刻,那点少得可怜的布料根本遮不住什么,反而将那身冰肌玉骨衬得愈发晃眼。 她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润香气,混合着阳光晒过的暖融融的味道,丝丝缕缕地往程晏黎鼻腔里钻,比任何昂贵的香氛都更诱-人。 而且她刚刚还喝了两杯果汁,如今更是从内而外都染上了果汁的甜味。 离得这么近,程晏黎能看清一切细节。上衣堪堪包裹***细得仿佛一扯就断的带子,在白皙的背上交叉,系成一个蝴蝶结,随着江时愿的动作,那蝴蝶结的尾端轻轻晃动着,脆弱得引人遐想。 (亲爱的审核,这里是蝴蝶结晃动,蝴蝶结,蝴蝶结,不是身体描写。) 程晏黎很喜欢江时愿私底下穿成这样,因为这样很方便他亲她,品尝果汁。 程晏黎有一个小小的癖好,他喜欢在开始前给江时愿喂水果,尤其是甜度高水分高的水果。 吃了水果的江时愿会变得很甜。 每次程晏黎都会抱着她又亲又啃又甜的。 “.....”此刻,江时愿对上程晏黎那直白的双眸,不用问就知道他又在浮想联翩了。 别说程晏黎了,她自己也快顶不住了。 程晏黎的腹肌很壮实,偏偏坐上去后还会变成石更的波浪线,此起彼伏的线头让江时愿很是满意。 渐渐的, 第286章 江时愿不满足于此。 她那双总是盛满骄纵灵动的眼眸此刻也显得有些朦胧,鼻尖也沁出一点细密的汗珠。 有些事一旦开始就收不住。江时愿不得不承认,她其实也很喜欢这种感觉,喜欢程晏黎的身材,喜欢他炙热的腹肌,喜欢他偶尔流露出的与冷酷外表不符的纵容,喜欢他记住自己所有琐碎喜好的专注,还喜欢他强势掌控感所带来的安全感。 终于,江时愿咬住下唇(这里是咬唇瓣,不是其它地方),不满的哼哼几声,* 黑发红唇,雪白的身子,浑身上下都是被娇养出来的珠圆玉润,细柔滑腻,程晏黎对她了如指掌。 江时愿的视线落在程晏黎那双修长笔直的腿上,充满力量感的长腿,光是躺着就自带一股压迫感。 目光缓缓上移,落在他劲瘦的腰身上。那腰线收得极好,裤腰勾勒出精悍的弧度,让人忍不住想象蕴藏着怎样的爆发力。 江时愿睁大眼睛,声音直哆嗦,像是要哭了一样:“那你**着就不*了?” 程晏黎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没你*的多。” 江时愿:“!” 明明他也很喜欢的好嘛! 他干嘛这幅口吻,说的好像她是什么快女超人似的。 又不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江时愿气鼓鼓地瞪了回去,* 客厅里虽然有恒温系统维持着室内温度,但江时愿还是蹭出一身汗。她也是没想到程晏黎的肌肉会如此的舒服。 嗯,还有鼻梁....那触感跟视觉带来的冲击完全不同。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能清晰感受到底下块垒分明的坚石更轮廓,像精心打磨过的钢板,却又带着温度。 (这里是描写腹肌啊,只是描写一下腹肌都不行吗?又没有动作的过程?) 江时愿能感觉到他每一块肌肉紧实绷起的弧度(紧绷的是肌肉,不是其它器官),随着程晏黎呼吸的韵律,微微起伏,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仿佛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永远主导着节奏,永远能轻松地掌控她。 这种肌肉不仅颜色性感,线条也更好看。 江时愿对程晏黎的肌肉很满意,他的体力好得简直不像话。(女主感慨下男主体力好,又没有动作过程!) 有时候江时愿都在想,这男人是不是根本不需要休息。明明白天陪她玩遍了各种水上项目,到了晚上还要加班处理工作,回到房间,还能有精力折腾她,关键是他还能早起去健身! 而眼下,占据主导的还是他。 江时愿又又又败了下来,她哭也哭过,骂也骂过,并没能成功让程晏黎放过她,反而惹得程晏黎愈发兴奋,狂妄。 江时愿有一种被狼狗盯上,她不敢乱动更不敢给他一个眼神,因为一旦对上视线,大狼狗会毫不犹豫扑上来对着主人一顿添舐。 就像此刻,江时愿抓着程晏黎的头发,有一种迟早要被程晏黎弄死在船上的错觉。 海边的太阳早已西沉,最后一缕瑰丽的晚霞也收尽了光芒,天幕是静谧的深蓝色,尚未完全黑透。别墅内自动感应系统悄然工作,几盏光线柔和的壁灯次第亮起,取代了自然的天光。 昏黄的光线如同光影下的琥珀,光线下江时愿像只被暴雨打蔫了的娇花,蔫蔫地躺在沙发上,连指尖都透着慵懒的粉。 她身上原本那套比基尼早已不知所踪,此刻只随意裹着程晏黎的衬衫。衬衫对她来说过于宽大,领口歪斜着滑落至肩头,露出大片布着淡淡红痕的肌肤。唇色是娇-艳欲滴的深绯,上面覆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在灯光映照下,潋滟如沾染了晨露的玫瑰花瓣,微微翕动。 此刻的江时愿整个人就像一只艳丽又清纯的女鬼,往外放着勾子,撩人还不自知。 这活色生香的一幕,毫无保留地落入刚刚抬起头的程晏黎眼中。 他跪坐在沙发地毯上,显然有被勾到。 他伸出舌尖,慢条斯理地舔去自己唇-瓣上的湿亮痕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时愿,忽然很轻地 第287章 笑了下。 “乖囡喝果汁,我喝乖囡的。” “呜呜呜呜,你真的....变-态,我不要...”江时愿扯了扯滑落地衬衫,试图找回一丝安全感。 程晏黎却不让,掌心握着她的膝盖,看着她的眸色比窗外的夜幕还要深黯。 江时愿声音直哆嗦,像是哭了一样:“呜呜呜...程晏黎你真的好过分....怎么能....都说不要了,你还要.....你是狗吗?” 程晏黎甜了甜江时愿滚烫的耳朵和眼睛,那簇睫毛颤得厉害和某处的呼吸频率一样。 程晏黎忽地低低笑了起来。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慵懒,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撩-人。 “不是说你很厉害吗?怎么只剩抖得厉害了?” 他把人往下拉,高挺的鼻梁肆意逗弄着,暗哑的嗓音却透出一点儿难以察觉的沉迷。 江时愿嗓音都喊哑了,抓着程晏黎的头发,欲哭无泪:“呜呜呜,你是狗....坏蛋王八蛋混蛋....”程晏黎没再给小猫边吃边骂的机会,抬头,直接封住了她那双总是说些让他又爱又气的话的唇瓣。 在海岛的那一个星期,江时愿过得堪称水深火热,甜蜜又煎熬。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程晏黎当初那句“找个没人的岛上把你绑在家里干”根本不是玩笑! 呜呜呜,天知道她这一个星期是怎么熬过来的。 简直就是掉进了不知-餍-足的狼窝,睁眼闭眼都能对上那双绿幽幽的眼睛,然后就是不由分说地被扑倒,被折腾。从清晨到日暮,从海边到屋里.....以至于回国后,下飞机的第一时间,江时愿就像只终于逃出笼子的小鸟,头也不回地坐进江时茜的车里,坚决不回云麓苑。 回到江时茜的大平层,江时愿连澡都顾不上洗,扑进卧室的大床,眼皮一合,直接昏睡过去。这一睡,就是足足一天一夜,中间江时茜来看过两次,见她睡得人事不省,连被子都没踹一下,只得无奈摇头,替她关好门。 醒来时,窗外已是第二天的中午。 江时愿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尤其是腰和腿,酸软得不像自己的,走起路来脚步都是飘的。 苏颜打视频过来,看见她这幅被吸干了元气的蔫儿样,硬是在屏幕那头笑了足足五分钟。 江时愿气得咬牙切齿,直言结婚给她安排在长辈那桌,让她去应付那些老古董。 苏颜立马怂了,最后还好心地给她预约了一个口碑极好的老中医。 “......”下午,苏颜开着车过来接上江时愿便去找了老中医。 地方在一条颇为清净的老街,门面不大,挂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仁心堂”三个苍劲古朴的字。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药材清香和淡淡檀香的味道便扑面而来,瞬间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坐诊的是一位老先生,看起来七十上下,头发银白,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深刻却显得十分慈和,一双眼睛温润有神,透着洞察世事的通透,整个人看起来仙风道骨,莫名让人信服。 老中医示意江时愿在诊桌旁的木凳上坐下,和声问:“姑娘哪里不舒服?” 江时愿含含糊糊地说:“就是...总觉得很累,没什么精神,睡很久也缓不过来。” 老中医点点头,不再多问,手指搭在江时愿的腕间,闭目凝神片刻,又看了看她的舌苔,然后睁开眼,目光温和中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姑娘最近是不是有些劳累过度?”老中医斟酌着用词,语气委婉。 江时愿脸一红,含糊点头:“额.....是有点,出去玩了一圈,比较累。” 老中医摘掉笔帽,边写方子边道:“脉象显示,肾气略有亏虚,精血暗耗。年轻人,感情好是好事,但也要懂得节制,细水方能长流。我给你开几副温补调理的方子,固本培元。切记,近期要清心寡欲,好好休养,”江时愿的脸简直要烧起来,拿着药方,像做贼一样溜出了 第288章 医馆。心里把程晏黎骂了八百遍。 刚踏出门槛,还没从羞愤中回神,胳膊就被人一把挽住。苏颜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一双桃花眼里全是促狭的光,上下打量她一番,尤其是她手里紧攥的药方,当即噗嗤笑出声。 “哎哟,看看我们程太太这小模样~”苏颜搂住她的腰,凑近她耳朵,压低了声音,语气里还呆滞过来人的调侃,“被老神医点拨了吧?是不是让你别纵欲过度?” 她故意模仿着老中医的腔调调侃,随即又笑嘻嘻地安慰,“没事,这老爷子开的方子是一绝,我试过,管用!喝完保管你腰不酸了腿不软了,至少....能多扛一阵子?” 江时愿被她笑得又羞又恼,用手肘撞她一下,瞪圆了眼睛反击:“你听起来经验很丰富嘛苏小姐!怎么,你也精血暗耗过?偷偷来求过药?” 苏颜被她一噎,非但没不好意思,反而扬起下巴,露出一个略带得意又神秘的笑,坦然承认:“嗯哼~”进入带颜色的闺蜜对话内容。 这下轮到江时愿吃惊了,好奇心瞬间压倒羞窘。她猛地勾住苏颜的脖子,把她往下拉,压低声音逼问:“快说!是谁?居然能让我们苏大小姐都扛不住?” 苏颜被她勒得哎哟直叫,拍开她的手,揉了揉脖子,才眨眨眼,带着点炫耀的口吻:“就我上回跟你提了一嘴的那个,大学生。” 江时愿迅速在记忆里搜索:“体校那个?游泳队的?” “bingo!”苏颜一提到这个就来劲了,也顾不上是在医馆门口,抓着江时愿的手臂,眼睛发亮,“我的天你是不知道,年轻人的体力……那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横冲直撞,活力无限,跟装了永动机似的!一点不带歇的!” 她说着,又啧啧两声,看向江时愿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可惜,“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就有点亏了哈,还没体验过花花世界呢,就直接被程大佬这颗参天大树给挂牢了,一头栽进婚姻的坟墓,啧啧啧....”江时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甩开她的手,往前走:“你那是走量,走马观花;我这是走质,精益求精。咱俩追求不一样,道不同不相为谋!” 苏颜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追上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得了吧你!还走质~不过嘛....”她话锋一转,语气暧昧,“从程大佬能把你折腾到需要来看老中医,你们家这位能力也不弱。那绝对是金字塔尖尖的水平,强者中的强者!你这波,不亏~”江时愿:“.......”作者有话说:这章改的,我没招了,[托腮]ps,段评已开,欢迎大家在在段评多多留言,互动。 第80章公司苏颜笑够了,挽着江时愿的手臂,把她往停车场方向拖:“走走走,陪姐姐逛街去!化羞愤为购买力,我今天必须要把你的卡刷爆,补偿我不是第一个知道你被求婚。” 两人笑闹着上了车,直奔市中心最顶级的购物中心。 路上,苏颜一边开车一边问:“说真的,你婚礼的事儿筹备得怎么样了?程大佬那种身份,婚礼怕是得轰动全城吧?” 江时愿靠在副驾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语气有些飘忽:“具体都是程晏黎和策划团队在定,我只负责试婚纱和选请柬样式。他说不用我操心这些琐事。” “啧啧,这霸总式宠溺。”苏颜摇头晃脑,“不过也好,省心。哎,伴娘礼服我要自己挑啊,必须艳压群芳,当然,不能压过你这位新娘子。” “放心,我的闺蜜,我必须宠。”江时愿笑着戳了戳她的脸。 车子驶入带着星空顶的停车场,停放的车辆屈指可数,且无一不是顶级超跑或定制款豪车,安静地栖息在各自宽敞的车位里。 这座购物中心,背景颇为神秘,据说是几个跨国资本联合打造,来这里的日消几十万都是最基本。这里汇聚了全球最顶尖、最稀有的品牌,很多款式甚至不在公开市场流通。 苏颜熟门熟路地将车停入她的固定车位,两人下了车。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清 第289章 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在空旷静谧的停车场里传出回音。 “每次来这儿,我都觉得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钱的味道。”苏颜夸张地吸了口气,挽住江时愿。 江时愿轻哂一声,挽着她往电梯走:“说的好像你家没有投资这里似的。” 两人搭乘专属电梯直达三楼奢侈品楼层。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璀璨的穹顶灯光,偶尔走过的顾客都衣着考究,低声细语,店员们都带着训练有素的微笑热情招待。 廊桥连接着几家超一线品牌的私人沙龙。 江时愿刚踏出电梯,早已收到通知的店长已经等在门口。是位气质干练的中年女士,穿着剪裁完美的套装,笑容热情却丝毫不显谄媚:“江小姐,苏小姐,下午好。欢迎光临。您预定的几件新品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请随我来vip室。” “麻烦你了,mia。”江时愿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进入店内,灯光是精心调试过的柔和,每一件珠宝在独立射灯下都璀璨得令人心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与皮革香气,厚重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 vip室不大,但极致奢华舒适,丝绒沙发,水晶茶几,旁边小冰柜里还有香槟和矿泉水。服务员正端着几个铺着黑色丝绒的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正是江时愿之前看图片选中的几件珠宝。 mia亲自为江时愿戴上一条钻石项链,这款项链的设计比较独特,主钻虽然不大,但周围密镶的配钻火彩很耀眼,很适合日常佩戴,既精致又不失亮点。 苏颜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托着下巴,懒懒地看着江时愿试项链,心想着热恋中的人就是不一样,不到半个月,就如此容光焕发,满面春风的。 “我怎么觉得你跟程晏黎走后,好像更圆润了?” 江时愿大惊失色放下项链看了过来:“真的假的?” “我不是说你胖了。”苏颜抿了口香槟,补充道。 可惜,这个时候的江时愿只听进去‘胖了’两个字。 苏颜掐着她的腰:“我的意思是你被滋养的很不错。” 江时愿轻哼一声,拍开她的手。 苏颜挑起一条项链在她胸前比了比:“程家那边怎么样,他家里对你的态度如何?” 江时愿扬起下巴:“还能怎样,不喜欢也得憋着咯。” 苏颜笑了:“也是,就凭程晏黎在程家的地位,他们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两人从程家人说到圈子里其她贵妇的八卦。 聊到八卦,两人眼睛都发着光。 苏颜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就前阵子,万隆集团那个王太太,私下跑去给小明星投资电影的事儿,被她家老王知道了,好一顿闹,据说差点离婚!” 江时愿微微挑眉,拿起另一对耳环,对着镜子比了比:“这个王太太不是一直自诩品味高雅,看不上娱乐圈的么?” “切,你信她们那些冠冕堂皇的假话。”苏颜晃着香槟杯,“我跟你说,这个王太太玩的才是最花的。她找的那些代言人,哪个不是当红小鲜肉的。而且这里边据说牵线的还是程家的人。” 江时愿抬眸,眼里全是八卦:“谁啊?” 苏颜冲她勾勾手指,江时愿立马放下首饰凑过去。 “就是你家程总的姑姑啊。” 江时愿有些差异:“她干嘛要做这种事?” 苏颜看着一脸天真乖巧的闺蜜,恨铁不成钢道:“你傻啊,当然是她自己也玩小鲜肉啊,所以就干起了给人拉皮条的工作了呗。” “啊,不能吧,她何必干这个啊。”江时愿还是很吃惊的,毕竟程静仪之前给她的感觉可是拽上天的,一副看不起所有人的样子。 苏颜拿手指戳了戳江时愿的脸:“她最近一直在打听靠谱的信托基金和海外资产配置,动作有点急,急着把手里股份变现。像王太太那些人,她以前或许看不起,但现在可未必了。” 江时愿有些诧异:“程家现在不是挺稳的么?程 第290章 晏黎掌权后,概念股一直在涨。她这时候急着动股份?” 虽然不喜欢程静仪,但对方这种明显反常举动,还是让她心里犯起嘀咕。 苏颜耸耸肩,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和讥诮:“她儿子在拉斯维加斯被人给套住了。然后程家话事人又不出面帮她,她现在正四处找关系呢。以前还能靠着跟程天朗是兄妹的情分吃点甜头,现在程家是你家程晏黎说了算,她根本插不进手,可不着急嘛。” 江时愿听得脸上逐渐浮现惊愕,她没想到她出国这一个月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两人光是聊八卦就聊了半个多小时,等mia再次进来时,江时愿才收敛心神,随意点了点其中几样珠宝道:“就这三件吧,帮我包起来。其他的不用了。” “好的,请您稍等。”mia利落地安排人去包装。 结账后,两人走出静谧的vip室,回到相对开阔的店内主厅。就在江时愿准备从助理手中接过自己的外套时,店门口的风铃轻响,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不是别人,正是她们刚才话题中心的程静仪。 程静仪显然也一眼就看到了江时愿,脚步顿了一瞬,随即脸上迅速绽开了一种近乎夸张的热络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时愿!哎呀,真是巧,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程静仪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带着毫不掩饰的亲近,“好久不见,你气色真是越来越好了!” 她甚至伸出手,拉住江时愿的手腕,姿态亲昵得仿佛她们是感情深厚的亲姑侄。 江时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络弄得微微一怔,苏颜给了江时愿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程静仪眼神闪了扇,笑容愈发殷切:“来选珠宝啊?最近怎么没回老宅了,你程爷爷都念叨你好几次了。” 江时愿心里简直像跑过一排弹幕:这谁?这是那个用鼻子看人的程静仪?被魂穿了?还是她出门方式不对? 她实在不习惯这位鼻孔朝天的程女士变得这么热情。 但她也很快反应过来,几乎是本能地挂起皮笑肉不笑地笑容,将手微微向后收了半分,避开了程静仪的碰触,淡笑着打招呼:“程女士,好久不见。” 程静仪对她的冷淡毫不在意,或者说刻意忽略了。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江时愿身后店员手中提着的品牌购物袋,又落在江时愿脸上,笑容越发灿烂:“是好久不见,你看你,越来越漂亮了,跟朵娇花似的,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晏黎那孩子真是有福气,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姑娘!” 她说着,又往前凑了半步,摩挲着江时愿的戒指:“这就是晏黎给你准备的求婚戒指吧,真是漂亮!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定下来了可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姑姑,姑姑给你准备一份厚礼!咱们程家好久没办喜事了,可得好好热闹热闹!” 这一口一个“姑姑”,叫得比亲侄女还亲热。 江时愿只觉得耳膜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灌得有些发麻,心里那股怪异感越来越重。她维持着脸上的浅笑,客气道:“还在筹备中,具体日期定了会告知的。程女士您先逛,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她不再给程静仪继续发挥的机会,对旁边的苏颜递了个眼色,接过购物袋就走了。 程静仪还在身后殷切地道别:“好好,你们慢走啊时愿!有空常联系!” 直到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道令人不适的视线,江时愿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苏颜在一旁早就憋着笑,此刻终于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胳膊肘碰了碰江时愿:“我没说错吧。瞧见没?什么叫前倨后恭,这就叫前倨后恭!程静仪以前见到你,那下巴抬得,恨不得用鼻孔跟你打招呼。现在呢?热乎得跟见了财神奶奶似的。” 江时愿还是很不习惯,吐槽道:“她这样也太夸张了,以我跟她的关系,就算我跟程晏黎结婚也不可能帮她解决她儿子的问题,讨好我也没用。” 苏颜挑眉,一脸‘你太天真’的表情。 第291章 “一点不夸张好不。你现在可是程晏黎官方认证的未婚妻,未来的程太太。程晏黎是谁?程家现在唯一的话事人,说一不二。程静仪手里那点股份、那点依仗,在程晏黎面前算什么?她以前敢傲,是觉得程晏黎未必能完全掌控程家,或者觉得你未必能嫁进程家。” “现在呢?程晏黎都求婚官宣了,摆明了非你不娶,铁板钉钉。她不赶紧巴结你,难道等着被彻底踢出程家的利益圈子?这些人,最是识时务,也最是现实。” 电梯到达停车场,门开了。两人走向车子,苏颜拉开车门,最后总结道:“所以啊,她奉承的是你身后的程晏黎。大概这就是权势的魅力吧,能让以前不把你放眼里的人都卑躬屈膝的讨好你。” 江时愿坐进车里,系着安全带的手顿了顿。 窗外,停车场奢华的星空顶散发着冰冷的光晕晃着她的眼眸。 她想起刚才程静仪那张写满讨好的脸,再对比记忆中对方曾经高傲不屑的眼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光一个程静仪就如此的难缠了,更别说程家还有程天朗,程钰那些人了。也难怪程晏黎以前对掌控程家如此执着,甚至不惜代价,几近偏执。 她以前只觉得程晏黎太过强势,对权力欲望太重,有时甚至会觉得他那样不择手段的攫取有些可怕。 可现在,光是程静仪一个人的变脸,都足以看出这里面的暗流。那剩下的其他程家人呢?那些虎视眈眈的旁支,还有那些曾经落井下石的所谓亲人呢? 江时愿想起圈子里关于程晏黎母亲的传言,还有程晏黎小时候在程家老宅被刁难的记忆。 她不敢想程晏黎要有多强的意志,多狠的心性,才能从那样的环境里活下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也许一直以来,程晏黎所追求的权力,或许从来不只是野心,更多是生存的本能,是确保自己再也不会跌落回那种任人践踏境地的唯一方式。 在程家那样环境长大的人,就算是再平和的人最终也会被逼走上争夺的道路吧…… 这一刻,江时愿的心口忽然细细密密地疼起来。 她想起程晏黎偶尔流露出的那种阴郁神色,想起他在情绪波动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偏执,想起和他在瑞士那段时间,他那疯狂的占有欲。种种的画面无一不是在告诉她,程晏黎是在害怕她离开。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浮光掠金的城市里。 江时愿将头轻轻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目光失焦地投向窗外。 正是日落时分,西边的天际是一片温柔的橘粉,余晖洒在摩天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层层晕染成流动的熔金,盛大而恢弘。 看着茫茫的车流,江时愿忽然想程晏黎了。 原本从海岛回来,她还想着摆脱程晏黎那个粘人精几天,结果这才一天没见到他,她就想他了。 比起他曾经承受的那些冰冷与恶意,他那点带着不安的黏人,又算得了什么? 她忽然,前所未有地,想立刻拥抱他。 就在这时,被她攥在手心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随之亮起。 江时愿立刻点开,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心跳突突一顿。 【我在云麓苑给云宝和元宝重新装修了房间。】 看着他这小心翼翼试探的消息,江时愿眼眶有些酸涩。 很难想象,程晏黎那样冷硬的人,居然会这样拐着弯的哄她回家。 程晏黎这边确实好不到哪里去。 他早已习惯了拥着江时愿入睡,习惯了臂弯里那份柔软温热的充实感,习惯了在深夜半梦半醒间下意识地收拢手臂,就能触碰到江时愿细腻的肌肤和清浅的呼吸。 骤然独守空房,身侧床铺冰凉空荡,他几乎是睁眼到天明,后半夜勉强浅眠片刻,也是梦境纷乱,醒来时眼底带着明显的血丝,周身气压更是低得骇人。 整个上午,程晏黎几乎是靠意志在撑。 咖啡一杯接一杯的续,却压不住太阳穴里隐隐作痛的胀感。 睡眠不足本就让他的 第292章 耐心被无限压缩,因此工作上任何细微的失误,落在他眼里,都成了导火索。 “这个数据核对的依据是什么?” “方案逻辑前后矛盾,你们是在赌运气,还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重做。” “……” 下午的高管会议结束后,好几个部门负责人几乎是冒着虚汗从总裁办公室里退出来的,彼此交换一个心有余悸的眼神,连交谈的勇气都没有,便匆匆逃了。 消息不胫而走,不过半日,整个蓝盛高层都心知肚明,程总今天心情极差,堪比移动的活火山,随时爆发。 临近傍晚,许白抱着一沓亟待签批的文件,安静地站在办公桌对面,例行汇报完接下来的日程安排后,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手里还压着一份刚送来的策划案,正是下午被骂的那位高管递上来的。 放在平时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可偏偏撞在今天。 许白想起上午那位被程晏黎一句“你在浪费我的时间”怼得面色发白的副总,喉咙下意识一紧。 要不还是等等再交吧.....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先撤退时,办公室里忽然传来轻微的笑声。 许白下意识抬眼,就看见办公桌后的程晏黎不知何时停下了笔。 他垂眸看着手机,屏幕映在他深邃的眼底。 那张一整天都冷硬得近乎刻薄的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紧抿的唇线也缓和下来。 尤其那唇角,极其细微上扬。 许白:“……” 他跟了程晏黎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变脸变得这么快。 前一秒还是暴风雪,后一秒就像艳阳晴天似的。 程晏黎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吩咐:“许白。” “程总,我在。”许白立刻收敛心神,应道。 “你下楼一趟,”程晏黎的目光仍未离开手机,低声道,“去接下时愿,她应该快到了。” 许白心里那口悬了一整天的气,终于落了下来。 他趁热打铁,把手里的策划往前一递:“程总,还有这份王副总递交的关于城东项目的策划案,也需要您过目。” 程晏黎的目光终于从手机上移开,扫了一眼文件封面,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露出丝毫被打扰的不悦,只淡淡道:“放桌上吧。” 没有皱眉,没有冷声。 许白几乎要感动得想给江时愿立个牌位了。 他稳住心神,毕恭毕敬地将文件妥帖地放在办公桌指定位置:“是。” 办公室门一关,外头立刻围上来几个秘书。 其中一个女秘书,踮着脚尖小心凑近,压得极低的声音里满是忐忑:“许助……里面……总裁……没发火吧?” 许白转过身,脸上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轻松的笑意,他摇了摇头,言简意赅:“没事。” 女秘书瞪大眼睛,满脸写着‘不可能吧’。 “真的。” 许白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意味深长,“总裁未婚妻要来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老天爷,我的奖金总算能抱住了。”其中一个秘书劫后余生的道。 旁边另一位助理立刻抱紧了怀里几份原本不敢轻易送进去的文件,眼睛发亮,小声急急确认:“那……那我现在趁这个机会进去签字,是不是安全的?” 许白点头:“趁现在。” 江时愿到达蓝盛时,已经是五点半了,却依然有不少行色匆匆的都市丽人行走在大楼里。 各种咖啡的香气飘在空气中,写字楼里面就有不少餐饮店加盟,光是卖咖啡的就有三家。 江时愿拎着包包,外面是一件奶油白色羊绒长大衣,面料厚实柔软,垂坠感极佳,衣摆随着她的步伐在脚踝处荡开优雅的弧度。大衣里面是同色系的高领羊绒针织裙,贴身却不紧绷,勾勒出窈窕的曲线。 她自认为今天的自己很低调,可一踏入写字楼,原本步履匆匆的员工们,目光便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好像早就知道她会到来似的。 上一次 第293章 她来,还是数月前,那时大多数员工只是对她投以好奇或欣赏的一瞥,甚至有不少人并未认出她的身份。 而这一次,那些目光里除了好奇,更掺杂着一种奇异的激动。 江时愿不明所以,只把这些归于许白给她带路的原因。 路过的员工早就忍不住打量这位大名鼎鼎的总裁未婚妻了,看她身上的衣服料子,看她纤细长腿下那纤尘不染的高跟鞋,看她步履从容的优雅气质,真是一场视觉享受。 【看到了看到了!刚从电梯出来差点迎面撞上,那个气质真的绝了。她身上那件大衣,如果我没认错,是b家的高定系列吧?不开秀不外售只接私人订单的那种……】 八卦群里早就开始热闹起来。 【何止大衣!她手上那个包,看着简单,上次拍卖会图录上有类似款,七位数起……】 【重点不是穿搭啊各位!重点是许特助刚才下来接人了!而且据可靠消息,因为老板娘要来,顶楼那位心情都好了,我们副总上去都没有挨批。】 【懂了,以后总裁心情不好的日子,我们就集体祈祷老板娘空降对吧?】 【来了来了,到秘书办了。】 在众人的八卦中,总裁办公室的门提前被打开。 处变不惊的程总有些焦急的走了出来,等在电梯处。 “我不是说了不要你出来接嘛。” 女人娇俏的声音打破沉默。 程晏黎迈着长腿走过去,直接搂着江时愿,声音里带着谁也没听过的温柔和笑意:“想早点见到你。” 江时愿已经发觉自己成了秘书办的焦点,扯了扯程晏黎的袖子,示意他低调点。 程晏黎抬眸神色冷淡地扫了吃瓜众人一眼,轻咳一声,搂着江时愿就进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外面寂静三秒,哄的炸开锅。 但又不敢大声说话,只小范围的讨论。 “刚刚那还是大资本程总吗?笑的跟我家...”她想说笑的跟她家黏人的狗一样,但话到嘴边还是收住了。 “看到他俩的钻戒了吗?那个设计两枚戒指居然可以合体的。” “总裁的未婚妻身材好美啊,她还给我们带了下午茶,好贴心,突然觉得总裁拱了颗珠圆玉润的好白菜。” ..... 第81章boss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在背后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 程晏黎甚至没等江时愿站稳,随手便将她的包扔在一旁的矮柜上,金属扣撞击桌面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下一秒,程晏黎已然欺身向前,一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另一只手不容分说地扣住她的后脑,带着一股近乎蛮横的力道,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压抑了整整一天一夜,他的舌急切地撬开江时愿的齿关,长区直入,带着炙热的温度和淡淡的咖啡苦涩,蛮横地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寸柔软。 江时愿完全懵了,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只余下唇上肆虐的触感和鼻尖充斥的独属于程晏黎的清冽气息,混合着一丝烟草味。 他今天肯定抽烟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汹涌的感官淹没。唇瓣被吮吸得微微发麻,甚至带着些微刺痛的啃咬。 等江时愿从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中勉强找回一丝神智,程晏黎那只原本撑在门板上的手,早已不知何时滑落,正沿着她针织裙下的腰线,肆无忌惮地摩挲、柔捏。 “唔……程晏黎!”江时愿含糊地抗议,双手抵上他坚实的胸膛,用力想要推开。 可她那点力气在他面前犹如蚍蜉撼树,不仅没能推开分毫,反而被他轻易地捉住两只手腕,单手便钳制住,高举过头顶,牢牢按在冰凉的门板上。 这个姿势让江时愿被迫挺起胸膛,更加贴近他,也彻底失去了反抗的余地。 江时愿羞恼地偏头想要躲开程晏黎的唇舌。 程晏黎却像是早有预料,空着的那只手立刻捏住她的下颌,微微用力,便将她偏开的脸重新扳正,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浓得 第294章 化不开的暗色,不容置喙地再次吻了下来,比之前更加深刻,更加贪-婪。 舌尖缠着她的舌头,勾连、吮吸,甚至带着点惩罚性地轻咬她的舌根,酥麻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一天一夜。仅仅分开一天一夜。 对于习惯了每晚抱着江时愿入眠,清晨在江时愿发间馨香中醒来的程晏黎来说,这二十多个小时的空缺漫长到难以忍受。 没有她柔软身躯的依偎,没有她清浅规律的呼吸在耳畔,甚至连空气都变得冷清而乏味。 此刻,鼻尖终于再次萦绕着江时愿身上特有的香气,不是任何人工香精的味道,而是一种干净的混合着一点点温暖阳光的体香,独一无二,却足以让他沉迷,也让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程晏黎越是强势地索求,江时愿就越是不配合。 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门板,身前又是程晏黎滚烫坚硬的胸膛,冰火两重天下,羞耻感和刺激交织在一起,让她心跳如擂鼓。 这可是在办公室!虽然这门隔音绝佳,但一门之外就是秘书区和往来走动的员工。 万一有人不知情,贸然推门……哪怕只开一道缝隙,就能看清他俩现在这耳鬓厮磨的样子。 江时愿就纳闷了,不过是一天没见,这人怎么就像饿了十天半月的狼似的,逮着她就不放,还是在这种地方。 程晏黎的确想她想得不行。 身体里每一寸血液都在叫嚣着对她的渴望。他紧紧挤压着她,将她困在自己与门板形成的狭小空间里,不留一丝缝隙。 吻愈发深重,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分离时空缺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补回来,将他满心满身的思念、不安,还有那些难以言喻的焦躁,统统渡给她,让她感知,让她承受。 都说女人香,女人香。 从前程晏黎只觉得这是文人骚客笔下无聊的臆想和夸大其词的修饰。可自从遇见江时愿,程晏黎才真切体会到,所谓香,并非某种具体的气味,而是一种蛊惑人心的氛围,是能让他心猿意马的触感。 就像此刻,她在他怀里微微挣扎,那细腻针织裙下包裹的腰肢,不盈一握,柔软得不可思议,随着她的挣扎在他掌心滑出诱人的弧度。 她身上那股干净的暖香,因为近距离的厮磨和体温的蒸腾,愈发清晰地萦绕上来,丝丝缕缕,往他鼻腔里钻,往他心尖上挠。 女人被迫仰起的脖颈线条优美脆弱,皮肤在室内光线下泛着细腻的瓷白光泽,程晏黎能感觉到她脉搏在他唇下急促的跳动。 还有她那被他禁锢在头顶的手腕,纤细,柔滑,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留下痕迹,激起他内心深处更强烈的掌控欲与怜惜。 她的柔软,她的馨香,她无意识发出的细碎呜咽,她身体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都让程晏黎着迷。 程晏黎迷恋她的一切,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将她揉进骨血,确认她的存在,平息那蚀骨的想念。 空气仿佛被点燃,黏稠而燥热,每一次唇舌的交缠都带起炽热的燥意。 想要吞吃入腹,贪恋的汲取她的香味,最好是自己的身上也能都是她的味道。 “......”江时愿终于在他再缠上来时,咬住他的唇,不让他再进一步了。 程晏黎含着她的唇微微喘息了一会儿,两人气息缠绵,稍稍分开些许。 唇扔贴着唇,程晏黎深深地看着她,声音低沉带着磁性:“怎么突然来了?想我了?” 江时愿被他语气中那丝了然于胸的轻哝弄得耳根发烫,偏又不想认输,微扬着下巴,眼波横过去,故意用带着点挑衅的语调道。 “当然是来监视你啊,看看程总日理万机之余,有没有偷偷养别的狐狸精。” 程晏黎低笑出声,那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愉悦的磁性。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掐在她腰间的手臂,半搂半抱地带着她往办公桌走去。 “别的狐狸精没有。”他俯身,灼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像羽毛搔刮在心尖上,“但我身边现在就有一 第295章 只勾人的狐狸精。” 江时愿闻言当即扯住他的领带,嗔道:“谁是你的狐狸精?我可是你的大老板。” 说话间,程晏黎已经将江时愿带到桌前,双手握住她的腰肢,稍一用力,便轻而易举地将她托抱起来,安置在冰凉光洁的桌面上。 江时愿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衬衫。 程晏黎的手臂随即自然地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圈在身下,看着她这幅气鼓鼓瞪他的样子,程晏黎眼底浮出笑意,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下,一触即离。 “好的,boss!” 江时愿被他亲的本能往后躲,然而此刻她的后背正抵着坚硬的文件收纳架边缘,身前是他温热的胸膛,无处可逃,也不想逃了。 她的双腿悬空,纤细的小腿无意识地晃荡了一下,鞋尖轻轻擦过他熨帖的西裤。她仰起脸,对上他深邃含笑的眼眸,那里面的专注与侵略性让她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更热。 程晏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慢条斯理地追问,指尖甚至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桌面,“boss准备怎么查我的岗?” “你管我怎么查?”江时愿觉得有些羞耻,手撑在他胸膛上,羞涩地推了下他,他侵略性十足的气息让她脸颊不自觉的发烫:“干嘛打探boss的心思,是不是你在这里藏了什么不该藏的……” “没有。”程晏黎回答得干脆,眼底笑意更深,带着纵容,“随便查。我对你没有秘密。” 他的语气坦荡得近乎蛊惑。 “这可是你说的。”江时愿被他这态度激起了些许斗志,当真从他手臂撑起的狭小空间里探出头,目光开始认真地打量起这间办公室。 整间办公室宽敞又简洁,以黑、白、灰和深木色为主调,线条冷硬利落。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如同铺开的星河。 除了那张极具存在感的办公桌,靠墙是顶天立地的嵌入式书柜,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类精装书籍和文件盒,一丝不乱。 江时愿想起她姐的办公室,跟这里的风格还挺相似的。估计他们这类高精力人群都喜欢这种极简冷淡风吧....“检查得这么仔细?”程晏黎见她目光逡巡,索性微微退开些许,给她更大的搜查空间,姿态放松,仿佛很享受她的关心。 江时愿没理他,视线扫过书柜,最后落在一扇与墙壁同色几乎隐形的门上。 “那里是什么?”她指了指。 “休息室。” 江时愿眯了眯眼,伸长脖子看过去:“里面有什么?” 程晏黎含笑看着她:“想知道?” 江时愿仰着头:“当然。” 程晏黎闻言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眸,指尖缠着她肩上的发丝,不紧不慢地捻弄着,仿佛那是什么有趣的玩具。 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分明是故意吊着她,享受着她那份因好奇而微微睁圆眼睛,一瞬不瞬望着自己的模样。 他越是不说,江时愿心里那点探究欲就越是像被羽毛轻轻搔着,痒得难受。她忍不住抬手,拍开他玩自己头发的手,微微瞪他:“到底有什么?不能看吗?” 程晏黎这才抬眼,深邃的目光锁住她,里面漾着明晃晃的戏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能看。”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低沉,“不过……” 程晏黎故意拖长了语调,身体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鼻尖,“想看我的私人领地,是不是得先……讨好一下我?” 这话里的暗示和逗弄意味太明显了。 江时愿先是一愣,随即脸颊腾地染上绯红,又羞又恼。 谁要讨好他!这个得寸进尺的狗男人! “程晏黎!”江时愿气得连名带姓叫他,握紧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膀一下,“爱看不看!谁稀罕!” 说完,她作势就要从被他半圈住的桌沿跳下来,一副“本小姐不奉陪了”的架势。 动作间带着点赌气的可爱,长发随着动作甩动,扫过程晏黎的 第296章 手臂。 程晏黎眼底的笑意瞬间加深,哪里真会让她就这么跑了。在她脚尖刚沾地还没站稳的瞬间,他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地将人又捞了回来,结结实实地圈进怀里。 “这就生气了?”程晏黎低笑,胸膛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给她,声音里带着哄慰,刚才那点故意拿乔的架势消失无踪,“逗你的。这就带你去看,嗯?” 江时愿被他搂着,象征性地挣了挣,没挣开,反而被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包围。 她鼓了鼓脸颊,别开眼,哼了一声,但也没再坚持要走,那点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 程晏黎见她虽还板着小脸,但身体已经放松下来,知道这算是默许了。 他不再多言,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带着她走向那扇隐秘的门。指尖在门框指纹锁轻轻一按,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向内滑开。 里面果然是一间休息室。空间比外面办公室小一些,但布置得极为舒适。色调依旧是沉稳的灰与白,一张宽度适中的定制床铺着质感高级的深灰色床品,靠窗有一张单人沙发和茶几,另一侧是内置的衣柜和一个小型吧台。整体简洁,却处处透着不张扬的奢华。 江时愿走进去,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她的视线很快被嵌入墙壁的银灰色保险柜吸引。柜门厚重,密码盘泛着冷光,看起来安全级别很高。 “还真有秘密基地啊?”她走到保险柜前,伸出指尖碰了碰冰凉的金属表面,回头睨了程晏黎一眼,语气带着调侃,“这里面……该不会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或者……哪位红颜知己的纪念品吧?” 程晏黎跟着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休息室内的光线比外面更加柔和私密。 他走到她身后,从背后松松地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笑意落在她耳畔:“想看?密码是你生日。” 江时愿心头猝不及防地一软,她没想到程晏黎会这么直接地说出密码,还用的是她的生日。 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将她深深嵌入自己私人领域的举动,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动。 但她嘴上仍是不肯服软,轻轻哼了一声:“谁稀罕看你的商业机密……” 说话间,程晏黎已经打开了保险柜,里面还真的就是一些美元,英镑,人民币,甚至还有金条,当然文件也不少,跟寻常人的保险柜没什么区别,江时愿只看了几眼就没兴趣了,准备去吧台那边瞅瞅。 程晏黎关上保险柜,搂着江时愿的手臂微微收紧,带着她转了半圈,让她面对着自己,也顺势将她带得离那张床更近了些。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近在咫尺的床,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慵懒的诱惑,“累吗?要不要休息会儿?” 第82章情书江时愿:“……?” 她微微偏头,迎着程晏黎毫不掩饰的目光,瞬间读懂了他眼底那片幽深的暗示。 狗男人眼睛都快粘她身上了! 程晏黎早已心猿意马,喉结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他手臂收拢,掌心贴着江时愿的腰,不由分说就要将人往床上带,意图昭然若揭。 江时愿反应极快地抬起手肘,顶了下程晏黎的侧腰。 “程晏黎,你想得美!”江时愿挣脱开一些距离,转身面对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瞬间炸毛又亮出爪子的小猫,扑上来狠狠瞪他,“现在是办公时间!少给我动那些歪心思!” 程晏黎被她推开,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意图被拆穿的尴尬,反而笑意更深,眼底的兴味愈发浓烈。 他慢条斯理地抬手,修长的手指勾住颈间一丝不苟的领带结,漫不经心地向外扯,露出衬衫领口下一小片肌肤。 同时另一只手扣住江时愿的手臂,低头亲了下她的脸颊,声音压低,:“今天怎么这么漂亮?” 江时愿脚下灵活地一旋,像一尾滑溜的鱼,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还顺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就不漂亮了?” 第297章 她现在不开心了,就是要故意曲解,就是要闹他,看他怎么接。 两人离得极近,程晏黎甚至能看清她因为气恼而微微颤动的睫毛,根根卷翘分明。她今天化了很精致的妆,淡粉色的腮红,上扬的眼线,这个妆容显得她整个人克制禁欲却又格外的风情万种。 一时分不清她是生气还是调情惩罚他。 程晏黎低笑出声,索性将领带完全扯下,随手扔在一旁的床上。他上前两步,再次逼近,伸手想去搂江时愿的腰,被她气鼓鼓地甩开。 他也不恼,笑意反而加深,长臂一展,温柔且霸道地圈住她的腰身,任由她像只被困住却不安分的小兽般轻轻挣动。 “漂亮。”程晏黎低头,额头抵着江时愿的脸颊,声音又低又磁,“每天都很漂亮,迷得我日思夜想。” “程晏黎,你好油腻。”江时愿毫不留情地回怼,手指比做枪的姿势,抵着他的胸膛,凶巴巴道:“你不许动。”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男人早在抱她的时候就不对劲了。简直是流氓! 抱一下就那么大的反应。 这可是他的办公室,她可不想跟他闹,万一有人进来看到他们衣衫不整的,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程晏黎从善如流地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标准的投降姿势,眼神却依旧黏在她脸上,笑意里满是纵容与宠溺:“好,不动。是我错了。” 江时愿的手木仓缓缓向下,指着他的皮带:“还有它!” 程晏黎幽幽地看着她:“*”江时愿:“......”程晏黎轻咳一声,重新牵起她的手,声音喑哑了几分,带着诱哄:“走吧,我们出去,继续让你检查。” 重新回到办公桌,江时愿这次没再被程晏黎抱上去,而是被他拉着,坐在了他那张真皮座椅上,程晏黎则斜倚着桌沿,长腿交叠,垂眸看着她,姿态慵懒,眼神却带着一丝玩味。 江时愿好奇地转动椅子,目光扫过桌面。电脑屏幕暗着,一侧堆叠着几份待处理的文件,旁边是设计简洁的金属钢笔座。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桌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那里放着一个略显陈旧的软皮笔记本,深蓝色封皮边角已有些磨损泛白,与周围价值不菲的办公用品格格不入。 “这个……”江时愿伸手轻轻碰了碰封面,“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不像你平时用的东西。” “嗯。”程晏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以前随手用的,许白整理东西时大概忘了丢。” 江时愿翻阅着里面的笔记,内页是略显泛黄的纸张,上面写满了字迹,笔锋锐利,条理清晰,记录着一些早已时过境迁的项目要点、会议摘要。 字里行间透出的冷静与专注,跟眼前的程晏黎如出一辙,只是更显青涩。 她忽然想起,那本被收藏在瑞士庄园里的相册。 “没想到你还挺念旧的嘛,连这种旧本子都舍不得扔。”江时愿合上笔记本,抬眼看他,语气带着点促狭的好奇,“是不是连别人写给你的情书,都有收藏起来?” 她想象着少年程晏黎冷着脸,却被迫收到一堆粉红信笺的画面,莫名有点好笑。 程晏黎闻言,眉毛都没动一下,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 “真的?”江时愿不信,故意拖长了调子,“像程总这样…嗯,从小到大应该都很受欢迎吧?一张情书都没有?我才不信。” 学生时代的程晏黎每天除了上学,还要学网球、高尔夫、马术、经济课管理课甚至还要完成爷爷给他的那些考验,根本没有时间去注意什么情书。 程晏黎想起这些,语气是罕见的平直:“没收藏情书,也没写过,也没跟别人表白过。” 江时愿一愣,托着下巴的手都忘了放下。 程晏黎认真的神情不似作假,那种近乎坦然的直接,反而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好奇心被高高吊起,她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像他这样的男人,外形、能力、家世无一不是顶尖,青春期居然没有早 第298章 恋,太稀奇了。 程晏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下那张属于他的座椅,此刻却被她娇俏的身影占据,染上全然不同的鲜活气息。 此刻,程晏黎的眼神里不再是惯常的深沉或掌控,而是近乎玩味的笑意,像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子后漾开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将她紧紧包裹。 “大概是因为,从很小开始,我就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风花雪月,少年慕艾……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只是绊脚石。比起这些虚无缥缈的爱,我更喜欢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权势,资源。” 拥有足够的权与力,便能支配规则,获取想要的一切。这是程晏黎从小就领悟的人生道理。 江时愿看着程晏黎平静叙述的脸,没好气道:“那我也是虚无缥缈的咯。” 程晏黎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同于以往的淡漠或戏谑,而是带着愉悦和某种释然的低沉嗓音。他非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更专注地看着她,那眼神深邃得像要将她吸进去,“你不一样。” 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座椅两侧的扶手上,将她困在自己与椅子之间。 江时愿吓一跳,往后靠。 程晏黎的视线缓缓扫过她灵动的眼睛,挺翘的鼻梁,最后落在她那嫣红的唇瓣上。他低头吻了下,一触即离。 “正是因为你的出现,才让我体验到比工作还有趣的事。” 江时愿后知后觉,程晏黎在调戏自己。她羞恼地嗔怪,声音都软了几分:“你说话就说话,干什么动手动脚。” 他现在调戏人的手段真是突飞猛进了,也不知道在哪里偷偷恶补了什么。 程晏黎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那笑容里充满了得逞的意味。伸手把江时愿嘴角的碎发别到而后。 暖黄的灯光从侧面打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更显得她肌肤莹润如玉,睫毛纤长浓密,在眼睑下形成一小片颤动的阴影。唇瓣上的唇釉此刻还泛着水润诱人的光泽,无声地散发着邀请。 程晏黎忍不住用视线细致地在她脸上扫过,好似要用眼神一寸一寸把她吞下去。 江时愿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里的变化。从玩味欣赏,逐渐聚拢变得幽深浓稠,像黑暗中悄然燃起的火焰,危险又滚烫。 她心里警铃大作,脊背微微绷紧,却又强撑着不肯示弱。 “你……你不准再看了!不准再靠近!” 程晏黎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着她指尖的方向,又微微倾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美甲。他眼底的笑意加深,故意反问:“你害羞什么?是不是在乱想什么?” “我才没有!”江时愿被他戳破心思,又羞又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拔高了些,却又因为心虚而显得底气不足:“是你自己脑子装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程晏黎低声问:“什么东西?” 江时愿:“黄色的东西。” 话音刚落,程晏黎猛地扣住她的手,力道不容抗拒。同时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低头就吻了上去,不是刚刚的轻啄。 而是一个带着明确掠夺意味的深吻。程晏黎的唇重重地压了上去,强势而急切,几乎在触碰的瞬间便撬开了她的牙关,长马区直入。 舌尖霸道地缠上她的舌根,掌心在她的腰上摩挲。 江时愿起初还僵硬地抵着他的胸膛,试图推拒,可那力道在程晏黎的禁锢下显得微不足道。 他吻得太过热烈,技巧高超又充满原始的渴望。 江时愿的呼吸很快被掠夺,大脑因为缺氧和过度的感官刺激而一片空白,推拒的手不知不觉失去了力气,指尖无力地蜷缩起来,只能被动地承受。 座椅因为两人加重的动作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暧昧。 程晏黎的身体几乎完全覆了上来,将她更深地压进柔软的椅背,他一边吻,一边克制地问:“还有更黄的要吗?” 江时愿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心跳如擂鼓,她下意识地想避开这过于炙热的视线,嘴上却 第299章 嗔怪道:“你闭嘴。” “好。” 江时愿还纳闷程晏黎怎么这么好说话,下一秒,她就又被程晏黎给吻住了。 作者有话说:抱歉啊各位读者宝宝,今天头疼吃了止痛药后写的很慢。旧文被检举尺度超标锁了几十章,前几天一直在解锁,结果今天直接全文锁了。[托腮]这本也重新审核,哎,开不了一点大的。[托腮]呜呜呜,我要努力升星,拿到段落锁,就不会让你们每次都要等了。哎。 第83章没脾气了狭小的座椅空间里,空气粘稠,温度不断攀升。 江时愿被程晏黎困在座椅上,几乎动弹不得,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炽热而漫长的吻。意识被搅得昏昏沉沉,偶尔从喉间溢出的一点细微呜咽,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抗议还是无意识的迎合,像小猫爪子,轻轻挠在人心上。 程晏黎始终像一个极具耐心的猎人,布下天罗地网,等待猎物彻底沉醉,又像一个贪婪的旅人,在她唇齿间不知疲倦地索取、探寻,给予。 这个吻比想象中的要持久,程晏黎以为吻下去后,江时愿会挣扎会闹脾气。 可事实是,江时愿乖的很,她一直紧紧揪着他的衬衫领口,腰肢和背脊都绷得很紧,程晏黎能感受到她温软甜蜜的唇舌,翕张沉浮。 窗外的落日正缓缓沉入城市天际线。熔金般的光芒不再刺目,变得无比柔和辉煌,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泼洒进来,瞬间将整个办公室浸染成一片金红。 落日余晖恰好笼罩在江时愿身上,昏黄的光线里,她的针织长裙和雪白肌肤泛着浅淡的光泽,她的肤色本就白皙,此刻在暖光映照下,更像上好的白瓷,透着一层薄薄的诱人的粉,尤其是那两片被他肆虐吻过的唇瓣,红肿水润,泛着靡丽的嫣红光泽,整个人就像一只艳丽又清纯的女鬼,往外放着小勾子。 程晏黎显然就被勾到了,呼吸明显又重了几分。他微微松开钳制她的手,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湿漉漉的眼尾。 那里还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是刚才被他吻到缺氧时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程晏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涌着尚未褪去的情,潮,还有一丝想要将江时愿吞噬的专注与迷恋。 那目光过于滚烫、直接、充满着浓浓的占有欲,仿佛在用视线将江时愿从头到脚再细细品味一遍。 江时愿直觉不对,挺直背脊,这才恍然自己的内衣扣子不知何时早就被程晏黎给解开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跑。 可座椅扶手和身后的椅背挡住了去路,她也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看着程晏黎嘴角噙着那抹可恶的笑,再次上前,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从座椅里抱了起来,像抱小孩一样稳稳托住。 “程晏黎!你放我下来!”江时愿慌了,手脚并用地挣扎,捶打他的肩膀。 可她这点力气对于程晏黎来说,无异于蚍蜉撼树,反而因为扭动,让彼此的身体更加紧密。 程晏黎抱着她,转身就朝着休息室走去,意图再明显不过。 “咚咚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旖旎。 江时愿被吓得浑身一僵,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心脏狂跳,生怕外面的人听见里面的动静。 程晏黎的脚步也顿住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显然对这不合时宜的打扰极为不悦。 趁着程晏黎分神的这一刹那,江时愿像受惊的兔子般,手脚麻利地从他怀里滑了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她手忙脚乱地拢着自己散开的衣领,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 几乎同时,程晏黎放在办公桌上的座机也震动起来,江时愿被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 程晏黎勾起唇角,掌心覆在她后背上,温柔地安抚,另一只手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一丝未消的沙哑:“说。” “程总,抱歉打扰您。”许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刚刚收到法务部和并购团队 第300章 发来的紧急报告。关于城西科技园那个项目的对赌协议,对方核心条款在最后一刻提出了重大修改.....”事情确实紧要,且时间卡得死。 程晏黎揉了揉眉心,看了眼身边正惊慌失措的江时愿,对着电话沉声道:“知道了。把文件送进来。” 挂了电话,程晏黎拉住江时愿的手,指腹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正准备开口让江时愿先去休息室整理一下。 然而江时愿听到他说有人要进来,脑子一懵,想到自己此刻还没整理的衣服,脚比脑子还快,直接原地蹲下,钻进程晏黎那张办公桌底下。 程晏黎:“……?” 他愣住,低头看着瞬间空荡荡的座椅前,以及桌子下方那个蜷缩起来的身影。他甚至能看见江时愿那双紧张得脚趾都蜷起来的玉足。 桌下的空间对于他来说或许逼仄,但对于纤细的江时愿,躲藏一时倒是足够。只是这举动……实在傻得可爱,又透着一股慌不择路的羞窘。 江时愿此时正捂着嘴,手指乱挥舞着,意思是让他不要看自己,免得暴露了她。 其实,程晏黎刚刚是想告诉她,他可以给她时间让她进休息室的。 可现在...看着江时愿蹲在桌底,下巴乖乖垫在他膝盖上,他忽然就升起某种阴暗的想法,不想这么快放她出来了。 “进来。”男人的声音恢复沉肃,甚至刻意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不近人情。 说完,程晏黎还捏了捏江时愿的脸,垂下的眼眸里藏着深不见底的促狭与玩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低问:“小猫,躲好没?” 那不正经的眼神,还有促狭的语气....江时愿顺着男人的视线,低头看了眼自己敞开的领口。 “!!!”果然!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松开了,露出一大片肌肤。 这个狗男人!早就看到了!不但不提醒,还故意在这种时候盯着看!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江时愿又羞又气,血液直冲头顶,也顾不得躲藏了,抬头瞪向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着两簇小火苗,伸手就想把他使坏的手拍开,还要钻出桌底揍他。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敲响。 江时愿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动作瞬间僵住。下一秒,她以比钻进去时更快的速度,把自己重新严严实实地塞回桌底最深处,她仰起头,从下往上瞪视着程晏黎,眼神凶巴巴的,充满了无声的警告,让他老实点!不许乱说!不许乱看! 程晏黎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泛红的耳垂,眼底尽是促狭。 那触感,像碰了一下熟透的樱桃。 江时愿气急,又不敢发出声音,只能伸手拧着他的大腿。 程晏黎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仿佛那点疼痛不过是微风拂过。 厚重的实木门被无声推开一道缝隙,许白侧身而入,步伐轻缓,手里捧着一份待签字的文件。 “程总,文件在这。” 程晏黎“嗯”了一声,伸手接过文件,目光落在纸张上,另一只手熟练地旋开那支定制钢笔的笔帽,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的一切调戏都未曾发生。 金属笔帽掉落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声,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桌下,江时愿紧紧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自己不应该躲在这里的,她明明可以去休息室躲的。真是脑子一懵,傻傻分不清。 都怪程晏黎,把她亲得连正常思考都不会了,更可恶的是,这狗男人明明有机会提醒她,却偏偏不说,任由她做出这种蠢事! 江时愿抬起眼眸,视线因为角度的关系,几乎平齐地落在男人包裹在熨帖西装裤下的长腿,以及存在感鲜明的部位。 她是真佩服程晏黎的隐忍,都这样了,他居然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处理公事。 而她却窝囊地躲在这里。 一想到这,江时愿就气,她抬手再次拧了下程晏黎的大腿,只不过这一次的位置更 第301章 加的敏感。 程晏黎正低头审阅着文件条款,骤然间,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握着钢笔的右手顿了顿,笔尖在纸面上洇开一个微不可见的小墨点,随即蹙起眉心。 一直小心观察着总裁神色的许白,心脏顿时咯噔一跳。难道文件有哪里不妥?还是数据出了错?他瞬间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背脊挺得更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程晏黎的神色。 却见自家总裁神色莫测,右手重新动了起来,流畅地签下名字,左手却似乎随意地垂落了下去,自然地搭在了大腿一侧。 而另一边,程晏黎垂下左手,干脆利落的抓住那只正在作乱试图溜走的手腕,惩罚似的放在关键地方。 剩下的,他不敢再做了。因为他根本顶不住。 隔着西装布料,江时愿都能感受到变化,这下她也彻底老实了,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一动不敢动,连指尖都不敢蜷缩。 程晏黎也没有为难她,确认文件没问题后利落地签下最后一个名字,然后将文件合上,递给许白:“可以了,出去吧。” “是,程总。”许白暗自松了口气,双手接过文件,恭敬地退了出去,细心地带上了门。 江时愿一直等脚步声走远,她才恢复神色,直接挣开被程晏黎按住的手,手脚并用从桌底钻了出来,因为蜷缩太久,腿有点发麻,但她顾不上这些。 一站稳,她立刻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胸脯因为气愤和羞恼而微微起伏。 为了在气势上压倒依旧端坐着的男人,江时愿甚至抬起一只脚,直接踩在了他那昂贵的西装裤包裹的膝盖上,扬起下巴,眼神又凶又亮,像只张牙舞爪试图反扑的小猫。 “程晏黎,你想干嘛?” 程晏黎的目光,顺着她纤细笔直的小腿缓缓落到那只踩在自己膝头的玉足上。 白皙匀润、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还涂着酒红色的美甲。 他眸色瞬间暗沉如墨,温热宽厚的掌心轻轻抚上江时愿的脚踝,往后轻轻挪动,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玩味的引诱。 “宝贝,教训人的话,踩这里更有用。” 江时愿快气炸了!她是在严肃地跟他算账,教训他的流氓行径!结果这男人竟然以为她在玩什么暧昧游戏?! 一气之下,江时愿想也没想,直接踢了一脚。她本意是吓唬他,逼他放手,让他收敛。 本以为程晏黎会怕,会防备,会放开他,结果他倒好,直接给踢爽了! 江时愿:“......”眼看着这男人的眼神越来越危险,江时愿想都没想撒腿就要跑。 这男人彻底没救了! 程晏黎默默按下智能锁按钮,似笑非笑的盯着逃跑的人影。 江时愿抵在木门上,嗔怒的看着程晏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小动作,快把门打开。” 程晏黎慢条斯理地起身走到大门边。 江时愿心头警铃大作,抱着怀里包包,一边警惕地往旁边挪,一边虚张声势地口头威胁:“程晏黎!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乱来,我……我真拿包砸你了啊!” 可惜,微微发颤的尾音泄露了她的底气不足。 程晏黎眼神幽深地锁住江时愿。他迈步逼近,很轻松地伸手取走了江时愿紧抱的包包,随手搁在旁边的柜字上,在江时愿挣扎开溜前扣住她的手腕,手臂圈紧,再次吻住她。 江时愿被吻得晕头转向,氧气似乎都被他夺走。 她勉强从炽热的纠缠中寻到一丝空隙,偏过头急促地呼吸,瓮声瓮气地抱怨,声音软得不像抱怨更像撒娇:“唔…你怎么还没吻够啊。程晏黎,你好烦人……” 程晏黎的吻顺势落到她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激起她一阵战栗。 他含着那柔嫩的耳珠,低哑的嗓音带着些不满的叹息,热气直往她耳朵里钻:“好久没见到你了。”语气竟有几分委屈。 江时愿闻言,差点气笑,被他重新吻住唇瓣的间隙,含糊地低骂:“你是不是有病……我们明明昨天才见过!” “昨 第302章 晚没抱着你睡。”程晏黎理直气壮,细密的吻沿着她的下颌线游移,声音闷闷的,“我都没睡好。” 江时愿:“……” 那很巧了,她没有他黏着,睡得可好了。但这话她不敢现在说,生怕把这狗男人给激怒了,更加肆无忌惮。 对生理性喜欢的人,越是亲密接触,渴望便越如野草疯长。程晏黎此时恨不得现在就把江时愿按落地窗前,吃了她。 但不行,他不忍心为了一时的爽,让江时愿成为别人的谈资。哪怕是背着他们的交谈也不行。 然而,理智是一回事,本能的渴望又是另一回事。 程晏黎只能吻得更深,更重,带着一种近乎焦渴的凶悍,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填补那些空悬的思念。 江时愿被他吻得招架不住,脑子渐渐糊成一团,手脚发软,只能被动地攀附着他,承受着他近乎掠夺的亲吻。 就在她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他吸走的时候,放在柜子上的手机响了。 江时愿猛地一个激灵,混沌的意识被强行拽回现实。 那是她的手机! 她吓得心脏怦怦狂跳,几乎是本能地开始推搡程晏黎,偏头躲开他的吻,喉咙里溢出急促的“唔唔”声,用眼神拼命示意他:电话响了!停!快停下! 程晏黎的动作顿了一瞬,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不合时宜的打扰极为不悦。但他到底还没疯到不顾一切的地步。 趁着这短暂的间隙,江时愿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侧身,伸长手臂去够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看清上面闪烁的备注时,江时愿瞳孔骤然一缩,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程晏黎已经低头流连到了她纤细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吮吻啃噬,却也没有再继续封住江时愿的嘴。 “程、程晏黎!”江时愿压低了声音,语气有些惊慌,也顾不得姿势暧昧了,反手就用手肘去顶他,试图让他清醒点,“是程爷爷!你爷爷的电话!你冷静点!别闹了!” 她努力板起脸,做出凶巴巴的样子瞪他,试图用眼神镇压程晏黎。 可惜她此刻脸颊绯红,眼眸含水,唇瓣红肿,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倒更像勾人的狐狸。 好在,程晏黎听到是爷爷的电话,到底还是收敛了些,没再继续吻她的锁骨,只是依旧紧紧抱着她,没有松开分毫。低头深深的埋进她的劲窝里,呼吸滚烫,喷拂在江时愿的皮肤上。 江时愿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知道他忍得辛苦。 她自己也心跳如擂鼓,赶紧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才颤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喂,爷爷?”声音出口,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轻喘。 电话那头传来程老爷子中气十足又慈祥的声音:“小愿啊,在忙吗?” “没、没怎么忙,爷爷您说。”江时愿一边回答,一边敏感地察觉到,颈窝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不安分地动了动,紧接着,湿润温热的触感传来。 程晏黎这个混蛋!他居然在偷偷舔吻她的脖颈! 细密的痒意电流般窜过脊椎。 江时愿浑身一颤,又不敢有大动作,气得牙痒痒。 她一边对着手机乖巧地应着:“嗯,爷爷您说,我听着呢……”,一边抬手打在程晏黎头上。 “啪--”电话那头的程老爷子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疑惑地问,“小愿,什么声音?你那边怎么了?” 江时愿吓得呼吸一窒,连忙捂住话筒,狠狠瞪了颈窝里那个始作俑者一眼。 程晏黎挨了一下,非但不恼,埋在她颈间的脑袋反而传来低闷的笑声,震得她皮肤发麻。 江时愿赶紧松开手,对着电话干笑两声,急中生智:“啊……没没什么爷爷!刚有只蚊子,特别烦人,老围着我转,我打蚊子呢!” 说完,又觉得不解气,指尖用力掐了一下程晏黎腰侧的肌肉。 “蚊子?”程老爷子更疑惑了,“这个季节,又在室内,怎么会有蚊子?小愿,你是不是在户外啊?傍晚外面 第303章 蚊虫多,早点回家,别被叮了,你皮肤嫩,被咬了该难受了。” “是、是,爷爷您说得对。”江时愿尴尬得脚趾抠地,只能顺着话头接,语气无比乖巧,“我这就准备回去了,您放心。” 又听老爷子叮嘱了几句晚上记得回老宅吃饭,江时愿一一应下,保证准时到,这才终于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的瞬间,江时愿长舒一口气,浑身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这才感觉到后背竟出了一层薄汗。 还没等她这口气彻底喘匀,颈窝里的男人立刻抬起了头。 程晏黎眼底的欲色还未完全散去,但已多了许多促狭的笑意。 他捏着江时愿的下巴,不由分说又凑上来想吻她。 江时愿这次反应迅速,立刻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将他推开些许,没好气地瞪他:“程晏黎!你属狗的吗?还没吻完啊!” 程晏黎低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里带着慵懒的沙哑和明显的戏谑:“属不属狗不知道,但刚才好像有人说我是蚊子?嗯?特别烦人,围着你转的那种?” 江时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指尖用力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难道不是吗?你看看你刚才那样,恨不得把你自己叮在我身上,不是跟蚊子一样烦人赶不走吗?” 话虽这么说,她眼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恼意,反而漾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浅浅笑意。 程晏黎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到唇边吻了吻,眸光深邃地看着她,理直气壮地反驳:“蚊子可不会像我这么爱你。” 江时愿被他这直白又别扭的情话弄得脸颊更热,心里那点气早就烟消云散,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少来,油嘴滑舌……你起开,我的妆都被你弄花了……” 程晏黎这次倒是从善如流,松开了她一些,只是转身前,又快速在她唇角偷了一个吻,换来江时愿一记毫无威力的眼刀。 江时愿赶紧拿出镜子补妆,只是看了第一眼,她就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随即发出一声哀鸣:“啊啊啊!程晏黎!你看你干的好事!” 镜中的她,脸颊绯红未褪,眼眸水润含情,这些暂且不说。关键是她唇上的口红晕开了大半,边界模糊,甚至蹭到了嘴角一点,配上微微的红肿,乍一看还挺搞笑的。 “我的口红!全花了!”她气得跺了跺脚,转头瞪向程晏黎,眼神控诉,小脸皱成一团。 程晏黎看着她气鼓鼓又懊恼的样子,非但没有丝毫愧疚,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他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看着镜子里两人依偎的身影。 他的声音透过胸腔传来,低沉而肯定:“很好看。” “哪里好看了!”江时愿不买账,对着镜子里的他瞪眼,“像偷吃没擦嘴一样!都怪你,又啃又咬的,属狗的吗你!” “我说好看就好看。”程晏黎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但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比任何口红颜色都好看。” “你那是歪理!”江时愿擦拭干净,看着恢复本色但依旧微肿的嘴唇,更郁闷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手指戳着他胸口,开始算账,“程晏黎,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闹腾了!以前也没见你这么黏人!还这么不分场合!” 程晏黎任由她戳着,大手包住她的小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他挑了挑眉,从善如流地认下这个评价:“嗯,只闹你。” 语气里竟然还有一丝该死的得意。 “你还好意思承认!”江时愿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没脾气。 骂他,他还笑,打他,他更爽。也是没谁了。 第84章“我在乎的只有你”…… 暮色四合,天际尚存一抹暗红时,黑色的宾利穿过厚重的雕花铁门,驶入程家老宅。 车子稳稳停在老宅门口,车外早有穿着得体制服的管家和佣人静候。 程晏黎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为江时愿拉开车门, 第304章 伸出手。他的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融入骨子里的绅士气度。 江时愿搭着他的手下车,晚风拂面,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清新气息。 偌大的停车坪早已停了不少豪车,在渐暗的天光下,车身线条折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无声昭示着主人的身份与财力。 看来,今天的客人确实不少....也是,若是寻常家宴,程爷爷也不会在电话里那般殷切叮嘱,再三强调要她务必到场。 再次步入这座恢宏的建筑,江时愿还是会被这里森严的气息激起一丝波澜。 从外部看,程家老宅是典型的欧式庄园风格,白色大理石立面,高耸的罗马柱,精心修剪的乔木与草坪。 然而,门内却是极致的中式权贵装修风,厚重、奢华、充满了无声的肃穆和压迫感。 挑高近十米的厅堂,顶部并非欧式的穹顶或彩绘,而是极为罕见且造价不菲的整块金丝楠木藻井,每一寸木料都泛着温润内敛的金色光泽,都是复杂的榫卯结构。 四壁都是贴覆着带有暗纹的深色丝绒壁布,上面悬挂着各式名家字画,目之所及都是古董瓷器、玉器摆件。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冽的木香与书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香烟气。 江时愿不是第一次来,但每一次,她都会被这种极致到近乎刻意的中式权贵风格所震撼。 但,也仅止于震撼。 身处其中久了,江时愿总会感到一种微妙的不得劲儿。这里太完美,太秩序井然,也太……缺乏人气。 它更像一座精心打造用以展示权力的殿堂,而非一个可以让人放松身心,感受到温暖与琐碎生活气息的家。 整个房子都带着无形的威压,寂静中仿佛有无数双来自过去的眼睛在审视,让人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缓了。 江时愿悄悄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挽着程晏黎手臂的姿势。指尖传来他臂弯布料下肌肉的触感,才让她找回一丝真实感。 程晏黎似乎察觉到她细微的情绪变化,侧头看了她一眼,握住了她搭在他臂弯上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吃完饭,我们就走。” 江时愿点了点头,扬起一抹得体而从容的微笑,“好。” 打从她决定和程晏黎结婚开始,她就做好了面对这种场面的心理准备。 此刻,主厅里的紫檀木雕花椅上几乎坐满了人。 这些人大多正值壮年,也有几位头发花白的长者。他们穿着无一不考究,男士多是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女士则身着优雅的套装或旗袍,佩戴的珠宝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 他们彼此间低声交谈着,姿态松弛却又保持着一种无形的分寸感。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高级香水雪茄的气息。 江时愿一眼扫过,发现不少是生面孔。这些人大概就是程晏黎提到的从海外回来的族人,大部分都是各个区域业务的负责人,这次回来是参加蓝盛的年度会议,也是程晏黎接手程家后的第一次正式表态。 提及这件事时,程晏黎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公事。 但此刻,亲眼看到这济济一堂、几乎代表了程家在全球范围内枝蔓势力的场景,江时愿才真切地体会到表态二字背后的重量。 这不仅仅是家族聚会,更是一场权力的展示与交接仪式,无声地宣告着程晏黎已经正式被这个庞大的家族承认为新一代的话事人。 同时也宣告属于程天朗的时代结束了,自从程家真正的权力交接到程晏黎手上。 就在江时愿和程晏黎踏入主厅的瞬间,原本低声交谈的客厅骤然安静下来。 紧接着,令江时愿微微屏息的一幕发生了。 距离门口最近的几位率先站起身,随后如同潮水般,客厅里几乎所有坐着的人,无论年龄长幼,都纷纷站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并不急促,却带着一种经过良好教养的恭谨。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估量,但更多的是一种清晰的尊重与认可。 第305章 “晏黎回来了。”一位坐在靠前位置,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率先开口,语气熟稔中透着敬意。 “四哥。” “程总。” “程先生。” 不同的称呼从不同人口中响起,但无一例外,都伴随着微微颔首的动作。 江时愿甚至注意到,那几位看起来年过半百的老人,在点头致意时,神态也并无丝毫勉强或倚老卖老,是打从心底的认可和尊重。 程晏黎面对这阵仗,神色未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主位上坐着的程老爷子身上:“爷爷。” 江时愿紧随其后:“爷爷。” 程鸿煊笑着点头,拉着江时愿的手,看向众人:“这位是晏黎的未婚妻,未来程家的女主人。” “江小姐好。”众人又纷纷向江时愿点头致意,笑容和目光都多了几分正式的接纳。 江时愿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一一颔首回礼。她能感受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仅仅是好奇,更是一种衡量。 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就忍不住咆哮。 她一个好端端的美少女,硬是在这种氛围下被熏成伪人。 “……” 晚宴设在老宅深处一间更为款敞的宴客厅。 巨大的红木圆桌可容纳二十余人,此刻座无虚席。程老爷子自然坐在主位,程晏黎紧挨其右,江时愿则坐在程晏黎身侧。 席间推杯换盏,看似其乐融融,但每一句寒暄,每一次敬酒,都暗藏着机锋与试探。 江时愿从始至终都安静地用餐,偶尔在程老爷子或旁人问及她时,才得体地回应几句,多数时候,她都在观察。 今晚来了不少陌生人,但也有不少熟人。程天朗倒是没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至今还接受不了输给程晏黎的事实。 他那第三任妻子苏婉倒是来了,就坐在江时愿斜对面。一改从前的傲慢和不屑,今晚的苏婉简直称得上殷勤。她好几次主动和江时愿搭话。 话题从最近的时尚展聊到养生食谱,语气温和,姿态放得颇低。 当程晏黎帮江时愿布菜时,她甚至微微倾身,细声提醒江时愿这道汤品很滋补,让她多尝尝。 这种热络到近乎奉承,却又努力包装成关心晚辈的姿态跟之前遇到的程静仪如出一辙。 江时愿心里明镜似的。 这些人,精得很。以前觉得江家未来会落到江昱身上,她这个江家千金跟江昱不是一个妈生的,关系微妙。 她们便也乐得端着架子,对她这个程晏黎的未婚妻流露几分优越感。 可现在,她姐雷霆手段,短短时间内不仅站稳脚跟,更将整个江家庞大的枝蔓梳理清晰,实权在握,再加上程家已经稳稳落在程晏黎手中。 这些人便改成讨好她了。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知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是这类家庭的常态,但真到了这个地步,亲眼看着曾经那些审视与不屑,变成奉承和讨好,江时愿心底还是忍不住感慨。 权利这东西,真是既迷人,又危险得紧。 它能让傲慢低下头颅,让疏离贴上热络,让原本清晰的人性底色蒙上一层趋利避害的滤镜。 江时愿小口喝着汤,汤味醇厚鲜美,她却品出一点别的滋味。她忽然理解了程晏黎那种对权力的近乎偏执的追求。 身处这样的漩涡中心,没有绝对的力量,就无法保有真正的自主,甚至连身边人的善意都可能是浮沙筑塔,随着权势的潮汐涨落而变幻不定。 程晏黎要的,或许不仅仅是财富和地位,更是一种能够定义规则,而非被规则定义的自由。一种能让他在意的人,不必因外界风向而改变性格的底气。 江时愿轻轻放下汤匙,瓷器和骨碟碰撞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抬眸间,正对上程晏黎望过来的视线。 程晏黎正在听一位叔辈说话,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沉稳,但看向她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会不自觉地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光。 江时愿对他微 第306章 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方才面对苏婉时的客气与疏离,而是带着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爱意。 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因权势而光怪陆离,至少在此刻,他们之间,还有一些东西,是纯粹而不需要计算的。 这便够了。 至于那些因势而变的笑容与奉承,看清了,理解了,便也就随它去吧。 她只需记得自己是谁,记得牵着她手的那个人是谁,便不会在这浮华的名利场中,迷失了方向。 回程的车上,窗外是流淌的都市霓虹,车内却一片静谧。 程晏黎似乎有些疲惫,闭目养神,握着江时愿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江时愿靠在他肩头,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出了口:“今晚好像没见到程琳琳?” 她记得那个女孩,年纪不大,被纵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上次还在背地里偷偷嘀咕她。按照程琳琳的为人,今晚这种聚会,她肯定是会想方设法出席的。 程晏黎眼睫微动,缓缓睁开眼睛,眸色在车窗外掠过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深邃莫测。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她出国了。以后没什么事不会回来,惹你不快了。” 程琳琳最近才在国内弄了个传媒公司准备投资直播行业的,在这个时候出国....很显然是被赶出国的。 像程琳琳那样从小活在家族荫庇下,汲汲营营于国内顶级名利场的女孩,骤然被送出国,切断与原有核心圈层的紧密联系,即便物质上依旧优渥,精神上的落差与社交圈的断裂,恐怕比直接的惩罚更让她难受。 程晏黎这一手,看似留了情面,实则也精准地击中了程琳琳的要害。 “那程钰呢?”江时愿又问。 程晏黎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丝冰冷:“他暂时出不来了。涉嫌□□,被刑事拘留,正在走法律程序。” 江时愿微微一怔。她隐约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关于程钰行事荒唐的事,但都被程天朗压了下去。 “证据是以前就有的,”程晏黎继续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受害者当年迫于压力不敢发声。我接手后,让人重新找到了她,提供了必要的支持和保护。让她站出来指控程钰。”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江时愿能想象到这背后雷霆手段。程天朗压下去的事,如今程晏黎翻出来,并且一击即中。程晏黎是要彻底的斩草除根。 说完这些,程晏黎忽然侧过身,在昏暗的车厢内,仔细地端详着江时愿的表情。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力道有些紧。 “吓到了?”他低声问,深邃的眼眸锁着她。 江时愿摇了摇头,“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程晏黎没有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恐惧和厌恶,一直悬着的心,稍稍落下来一些,但随即又涌上更复杂的情绪。 “时愿,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也不想在你面前继续装什么温良恭俭。坐在这个位置上,心不狠,站不稳。我做的每一件事,或许都有我的理由,但本质上,都是在清除障碍。我....不是善类。” 他像是终于撕开了长久以来在她面前维持的那层沉稳光鲜的伪装。 江时愿静静地听他说完,反手握住了他有些发凉的手指。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心,动作温柔。 “程晏黎,你以为我是什么都不懂,需要被保护在象牙塔里的小白花吗?我也是江家出来的。弱肉强食,斩草除根,利益至上……这些道理,我从小看到大。你做的,不过是这个圈子里生存的规则。甚至,你比很多人做得更有底线。” 至少,他还知道去找回当年的受害者,还一个迟来的公道,而不是简单地让程钰消失。 “我只是……”江时愿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繁华夜景,叹了口气道:“只是有些感慨,权势这东西,果然是最真实的试金石。你看苏婉,看那些叔伯姑姑,甚至看那些我都没怎么说过话的远亲,态度转变之快,让人目不暇接。以前 第307章 或许还需要费心维持的体面,现在似乎只要站在你身边,就自动获得了。” 其实她没说的是,这也让她认识到,自己必须足够强大,才能真正与程晏黎比肩而立,而不是仅仅作为一个被光环笼罩的附属品。 程晏黎听着她的话,看着她沉静而通透的侧脸,心中那最后一丝紧绷的弦,终于缓缓松了下来。 涌上心头的,是难以言喻的动容。他的小猫,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还要坚韧,也更懂他。 他将江时愿紧紧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刻入骨血。 他在她耳边低语,“无论我是什么样的人,站在什么样的位置,我在乎的只有你。” 作者有话说:很抱歉,前几天因为阑尾炎复发又吐又拉,因为是慢性的,就一直没做手术,只打了点滴消炎,耽误了更新。今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啦。 第85章婚纱照打从在程家老宅和程家族人见过面后,程晏黎又开始忙得脚不沾地。年末是各种总结、规划、会议扎堆的时候,他作为程家新任的话事人,需要处理的事务更是成倍增加。 两人的婚礼委托给了国际顶尖的策划团队,流程、细节、供应商最后都由程晏黎把关,江时愿反倒成了相对清闲的那个,只需在一些关键节点,比如确定婚礼主题、试穿定制礼服、挑选珠宝配饰等大事上做出最终决断即可。 为了能穿上心心念念的婚纱,江时愿狠心逼自己节食减肥。 平日里恨不得睡到太阳晒屁股的人,愣是咬牙早起跟程晏黎一起健身。 跑步机、力量训练、普拉提…… 江时愿练得一丝不苟,程晏黎倒是乐见其成,毕竟江时愿愿意主动锻炼,体力上去了,在床上才不会动不动就晕过去,只是太瘦了也不行....程晏黎总喜欢在她认真完成一组动作后凑过去,手掌不老实地这里摸摸,那里捏捏,嘴里还振振有词地念叨。 “腰这里保持现在这样就很好,再细我抱着硌手。” “这里不能减,减了就没那么好抓了”。 江时愿被他念得耳朵都要起茧,本来吃健身餐就够烦人的,这狗男人还一直在旁边骚扰她。 终于,在程晏黎第n次趁她做仰卧起坐,乱摸她时,她忍无可忍,翻身坐起,狠狠捶了他一下。 “程晏黎你再干扰我,晚上你自己睡。”江时愿说得气喘吁吁,脸颊因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眸瞪得圆圆的,像只被惹毛了的小猫。 她才不要听他的,她选的那些婚纱设计精妙,对身材要求极高,她绝不允许自己的身材有丝毫问题。 程晏黎顺势在她旁边坐下,长臂一伸,轻松将她捞到自己腿上坐着,一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却堂而皇之地再次覆上*。 还坏心眼地轻轻掂了掂,感受着那份沉甸甸在手心变换形状,低声笑道:“不减了好不好?” 江时愿横了他一眼,挣扎着想从他腿上下来。 程晏黎却收紧手臂不让她逃,反而低下头,亲了她一下:“这里已经很完美了,不能再掉一两肉。” “程晏黎!”江时愿低呼一声,又羞又恼,猛地拉下自己的背心,狠狠瞪他,“你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 她在健身呢!严肃点! 程晏黎低低地笑出声,眼眸一直看着她的身材:“装的是什么?当然是你啊,程太太。从里到外,每一寸。” 江时愿被他这毫不掩饰的欲望弄得耳根发烫,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想都别想!在拍完婚纱照之前,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给我憋着!” 程晏黎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的可爱模样,真想现在就把她按床上去。 不过,他终究不敢行动,真把这小祖宗惹急了,她可是真的会让他独守空房的。 程晏黎叹了口气,终于收敛了那副流氓模样,只是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 他知道她是真的在意,想要在那一天呈现最美的自己 第308章 。 在程晏黎顺利完成手头一个重要并购案的交接后,江时愿终于迎来了计划已久的婚纱照之旅。 休假的第二天清晨,阳光尚未完全穿透厚重的窗帘,江时愿就被身侧轻微的动静唤醒。 “时愿,该起床了。”程晏黎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比平日更显低沉温柔。 江时愿迷迷瞪瞪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含糊地应了一声,不愿动弹。 昨天晚上被他缠着折腾到后半夜,此刻全身骨架都像散了重组一般,身心俱疲。 程晏黎知道是自己理亏,不敢继续吵她,只耐心十足地将人从羽绒被里挖出来,自觉帮她穿好衣服。 指尖偶尔划过她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程晏黎捏了捏她睡得红扑扑的脸颊,温声道:“乖,我们要出发去机场了。” 机场? 江时愿努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迷茫地看着眼前这张带着促狭笑意的俊脸,脑子空白了几秒:“……去哪?” “拍婚纱照。”程晏黎言简意赅,眸中清晰地倒映着江时愿怔愣的模样。 江时愿这才想起,他们今天要包机飞往国外拍摄婚纱照。思及此,她残存的睡意顿时飞散,下意识就想坐起来:“你怎么不早叫醒我?团队是不是都在等了?万一……” 她一边说一边掀被下床,脚刚接触到地板,大腿和腰际传来的酸软感让她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程晏黎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接回怀里,无奈又宠溺地叹道:“小心点。我们坐自己的飞机,时间很充裕。就算晚了,让飞机等就是。” 江时愿靠在他怀里缓了缓那阵不适,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嗔意多于恼怒:“都怪你。” 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没什么威慑力。 说完,她轻轻推开他,扶着还有些发软的腿,径直往浴室走去,背影带着点负气的可爱。 昨晚,这男人看到她试穿婚纱后,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彻底玩疯了,害得她一晚上遭殃,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等江时愿洗漱完出来后,程晏黎已经在衣帽间里整理行李了。这些事情本来有佣人整理的,但程晏黎不喜欢别人碰他的私人衣物,宁愿自己收拾也不让别人来。 江时愿没那么多讲究,她的东西早就让助理收拾好了。 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江时愿还是走了过去,打开自己的专属行李箱,查缺补漏。 她往箱子里放了几套搭配好的度假风长裙、吊带、短裤、以及好几件款式各异的泳衣。 海岛阳光炽烈,高倍数防晒霜和修复面膜必不可少,还有她惯用的那些瓶瓶罐罐的护肤品,以及搭配不同衣物的鞋子,分门别类用防尘袋装好。 程晏黎的手机连接着衣帽间的音响,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江时愿跟着调子哼唱,心情逐渐变得明媚。 时不时拿起一条长裙在落地镜前比划,嘴里习惯性地念叨着:“那边是热带气候,比这里湿热多了,带些真丝和棉麻的衣服透气……给你也拿几件亚麻的衬衫和浅色裤子,搭配起来拍照好看,穿着也凉快。” 程晏黎将几件自己的衣物放入另一个行李箱,闻言停下动作,靠在衣柜边静静地看着江时愿。 深邃的眼眸里漾着毫不掩饰的柔和爱意。他喜欢她在家里转来转去的样子,念叨这最寻常的生活琐事,字字句句都跟他有关。 尤其是看着她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自然地往他的行李箱里塞入搭配好的衣物、他惯用的剃须刀,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占有和照顾,让他心底最坚硬的部分都变得柔软。 江时愿正踮脚想去拿衣柜上层收纳盒里的防晒帽,腰间忽然一紧,被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稳稳圈住。 随即,温热绵密的吻便落在了她耳后,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她怕痒地缩了缩脖子,侧头躲闪,语气带着娇嗔:“程晏黎!别闹,收拾东西呢,时间要来不及了。” 程晏黎不语,只是手臂收得更紧,另一只手掌却 第309章 不安分地探入她衣摆,在她腰间细腻的皮肤上流连。 江时愿被他弄得气息微乱,转过身,佯装生气地将手里拿着的宽檐草帽扣在他头上:“再闹我真生气了!” 程晏黎低笑出声,抬手拿下帽子,顺手理了理她颊边微乱的发丝。 他走到衣柜的另一个抽屉前,拉开,里面整齐叠放着她的青趣内衣。他目光扫过,精准地挑出几套材质轻薄性感内衣,面不改色地放入行李箱的夹层。 江时愿看着他的动作,脸颊微微发烫:“你拿这些干什么?” 程晏黎拉好夹层拉链,抬眸看她,眉梢微挑,理所当然道:“拍摄间隙的福利。” 江时愿看着被他妥善收藏起来的那几片小小的布料,耳根都红透了,咬牙道:“要穿你自己穿。” 程晏黎蹲下身,仔细检查行李箱的锁扣,闻言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低声道:“放心,我一定会物尽其用,不会浪费的。” 江时愿:“……” 当天下午,一行车队从云麓苑出发,径直驶入专属的公务机停机坪。航线已经提前申请下来了。 除了程晏黎和江时愿外,同行的还有聘请的顶级摄影团队,化妆师、造型师,负责安全和行程的安保及助理人员等,总共二十余人,阵容堪称精悍而专业。 其中摄影团队是程晏黎亲自敲定的,主摄影师是一位在国际上获奖无数的法籍艺术家。 江时愿与他简短寒暄后,便和程晏黎一同登机,进入了飞机前部的专属套房。 机舱内部的装潢延续了程晏黎一贯的审美,低调而极致奢华。套房里有一张宽敞舒适的大床,起居区、办公区、独立卫浴一应俱全。 江时愿走进浴室准备换下外出的衣服,发现洗漱台上整齐摆放的,全是她平日惯用的那套护肤品和洗护用品,连毛巾和浴袍的质地与香气都与家里她用的那些别无二致。 从浴室出来,换上了一套丝质居家服,见程晏黎正半靠在床头翻阅一本财经杂志。江时愿走到床的另一侧,下意识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果然整齐码放着几个未拆封的小盒子。 这玩意她再熟悉不过了。 没想到程晏黎在飞机上还准备这个,他是想折腾死她吗? 江时愿拿起一个,转头看向床上那个气定神闲的男人。 程晏黎从杂志上抬起眼,正好对上她控诉的目光。他目光扫过她手里的盒子,忽然轻笑一声,放下杂志,朝她伸出手:“那个太小,不是给我准备的。” 江时愿狐疑地看着他,显然不信。不是他,还能有谁如此体贴入微? 程晏黎见她不信,解释道:“我可没在飞机上干过这种事,不然这些人也不会连我的尺码都搞错。” 说完,他还直接从自己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同样款式但明显不同规格的盒子,在她眼前晃了晃,深邃的眼底划过一丝戏谑:“我用的,随身带着。我的尺码你应该很清楚。你手里那不是给我准备的。” 江时愿被他这直白又隐含挑逗的话弄得脸颊绯红,没好气地将手里的盒子扔回抽屉:“谁要清楚你的尺码!” 程晏黎却顺势握住她想要收回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带到了床上。恶趣味地凑近咬着她的耳朵,嗓音压低,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都-做-多少次了,我的大小你还不清楚吗?” 江时愿:“.....”他是有多变态,在他那六位数的高定西装里随身装t。 “谁要知道你的大小。” 程晏黎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漆黑的瞳孔里带着沉迷和渴望,“不知道那就再量一量!” “.....”程晏黎想要,江时愿根本拦不住,更何况,真到了这一步,她也不想拦了。 再一次在万米高空中体验灵魂愉悦到极致的快乐,江时愿也没了理智。 只不过,因为环境问题,她一直不敢喊出声,所有的声音都被压在嗓子眼里,只能靠咬着唇瓣才堪堪忍住呻吟....程晏黎知道她害羞,却越发恶劣地逼她,迷恋她因他而失 第310章 控的模样。 江时愿好几次溃败。 最后,程晏黎低头,吻去她眼尾生理性的泪意,伏在她耳边,气息尚未完全平复,声音沙哑得性感,带着慵懒:“量好了吗?程太太。” 江时愿意识还未完全回笼,迷茫地眨了眨眼:“……嗯?” 程晏黎低笑,轻咬她耳垂:“刚才不是说要重新测量?有结果了吗?” 江时愿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他又在使坏,羞恼之下,偏头就在他近在咫尺的唇角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程晏黎吃痛,笑意却更深,指腹摩挲着那个牙印,语气认真又缱绻:“没关系,以后我每天都让你测量几次,确保你知道最精准的数据。” 江时愿无力地推他一下,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情潮:“……程晏黎,你是真的狗。” 飞机在次日清晨抵达岛屿的私人机场。天色初亮,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扑面而来,吹动了江时愿宽大的裙摆和草编遮阳帽。 她不得不伸手压住帽檐,才避免它被风带走。 摄影团队已经先行下机,乘坐度假村安排的车前往下榻的别墅做准备。程晏黎握住江时愿的手,恰好一阵更强的海风吹来,他另一只手及时按住了她差点飞走的帽子:“走吧。” 管家安排的黑色劳斯莱斯已静候在舷梯旁。上车后,管家坐在副驾,开始介绍这座岛屿的风光、历史以及独有的文化特色。 江时愿听得入神,直到车子驶入一片掩映在茂密热带植物中的顶级别墅区,她才从管家的介绍中得知,这里视野最佳、占地最广的一处临崖别墅,是程晏黎给她买的。 她微微讶异地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你到底买了多少房子?” 程晏黎捏了捏她因惊讶而微微鼓起脸颊,笑道:“你上次是不是没看完我让许白整理给你的那份资产清单?” 江时愿想起书房里那个沉甸甸的保险箱,嘴角轻抽:“那么多,我得看到什么时候去?” 程晏黎颔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嗯,所以我也不太记得具体数目了。许白应该清楚。” 江时愿:“……” 这大概就是顶级豪门的日常吧。 她凑近他,开玩笑道:“看来我嫁给你真是赚了,全球各地都有房子。” 程晏黎揽住她的肩,将她带入怀中,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声音低沉而认真:“你要是光爱钱就好了。” 他那语气就差说出他除了钱一无所有了。 江时愿翻了个白眼:“我可贪心了,我不只要你的钱,我还要你的人。” 程晏黎轻笑:“图我人也行,我能天天让你性/福。” 江时愿跟他相处日久,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轻易被撩拨得面红耳赤的小姑娘。 她听出他话里的暗示,非但没有害羞躲闪,反而手指悄然下滑,精准地按在了他西装裤的皮带金属扣上,指尖若有似无地勾划了一下,同时抬起眼,眸光潋滟又带着一丝挑衅,意思再明显不过。 再口无遮拦,她可就不客气了。 程晏黎呼吸几不可察地一窒,随即失笑,捉住她作乱的手紧紧握住,凑过去在她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下,算是讨饶。 短暂的玩闹后,车子已抵达别墅门口。 这座别墅占据了悬崖的制高点,采用现代极简与热带风情融合的设计,线条利落,通体采用大量的玻璃与原生石材,与周遭环境浑然一体。 一条由光滑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蜿蜒通向入口,两旁是精心打理的热带花园,栽种着高大的棕榈树和各式叫不出名字的珍奇花卉,空气中浮动着清甜的花香与草木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别墅前方那个与海平面几乎齐平的无边泳池,池水是清澈见底的碧蓝色,与远处一望无际的太平洋仿佛连成一片,在晨光下闪耀着碎钻般的光芒,视觉冲击力极强。 抵达后,江时愿先在别墅内休整,缓解长途飞行的疲惫。 一个小时后,摄影团队从附近的酒店赶来。 化妆师和造型师开始给江时愿上妆 第311章 做发型,希望能赶在日落前光线最柔和的黄金时段,完成第一组外景拍摄。 所有婚纱都由团队随行带来,专门存放在恒温恒湿的衣帽车内。此次随行团队二十多人,规模不小,效率极高。 大部分都是国人,等待间隙,难免有人低声感叹:“到底是程家,这手笔,拍个婚纱照跟国家元首出访似的,安保、管家、私人飞机、顶级团队,连住的别墅都是自家产业。” “之前往上还有些不着调的传闻,说什么江小姐家世虽然不错,但和程家比还是差了点意思,可能不太受重视。现在看,这哪是不重视?简直是捧在手心里怕化了。那些婚纱,我敢说每一件都够在二三线城市买套房了。” “不过江小姐自己也很厉害啊,江家也是名门,她本人又是常青藤毕业,能力出众,可不是什么依附豪门的花瓶。这婚姻,算是强强联合吧。” 这边团队低声议论着,别墅的主卧内,江时愿在服装师的协助下,已经换上了第一套婚纱。 那是一件象牙白的抹胸款婚纱,上身采用精致的蕾丝钩织,勾勒出她完美的锁骨与肩颈线条,下半身是层层叠叠的柔软白纱,形成优雅的a字裙摆,裙摆上手工缝缀着细小的水晶钻和珍珠,行动间流光潋滟,宛如将星光穿在了身上。 看得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低声赞叹。 程晏黎从隔壁的房间过来,他已经换好了第一套拍摄礼服,一套剪裁完美的黑色戗驳领塔士多礼服,衬得他肩宽腿长,气质矜贵卓然。 他脸上只做了简单的打理,但那副深邃立体的五官与浑然天成的强大气场,让人挪不开眼光。 他的目光穿越人群,落在江时愿身上。尽管早就见过她穿这件婚纱的模样,此刻亲眼见到盛装以待、宛如从梦境中走出的江时愿,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涌起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走到江时愿身后,接过助理递来的一个古典丝绒首饰盒,从中取出一串晶莹剔透的红宝石项链,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冰凉的钻石贴上她温热的肌肤,他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真美,我的新娘。” 江时愿看着镜中相拥的两人,还有程晏黎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深情,脸颊微热,她借着整理项链的动作,指尖轻轻碰了碰程晏黎的手背,让他收敛点。 不远处的摄影师早已忍不住,端起相机捕捉这些自然流露的瞬间。 不需要刻意摆拍,每一帧画面里,男主人凝视女主人的目光,女主人回望时的娇羞,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亲密磁场,都构成了最美最动人的风景。 室内拍摄完,一行人又转移到室外。 别墅下方的私人沙滩,沙滩细腻柔软,海浪温柔地拍打着岸边,蔚蓝的海水与天际相接,此时,天边已经开始泛起橙红与粉紫交融的瑰丽晚霞,将整片海域都染上了浪漫的色彩。 摄影师并没有过多干预,大部分时候都是让江时愿和程晏黎自由地发挥。 两人漫步在沙滩,或相拥而立,或追逐嬉戏,自然又甜蜜的画面一一被捕捉下来。 最后一组拍摄,地点选在别墅那面正对大海的落地窗前。 霞光透过玻璃,为室内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按照摄影师的构思,江时愿微微侧身站在窗前,眺望着远方的海平线与落日,程晏黎则站在她侧后方,一手虚扶在她腰间,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却有种无声的亲密与守护感。 就在摄影师调整镜头参数时,程晏黎忽然微微倾身,靠近江时愿的耳边,用极低的气音问道:“知道为什么最后选在这里拍吗?” 温热的气息让江时愿耳根微痒,她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带着疑问。 程晏黎的视线掠过她被婚纱勾勒出的美好背影曲线,眸色深了深,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温柔:“因为一开始从策划书里看到这个景色时,我就和你在这里....”他故意停顿,引人遐思。 江 第312章 时愿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微微偏头,睫毛颤了颤:“然后呢?” 程晏黎看着她被霞光映照得格外柔美的侧脸,起了坏心思:“想和你在大海面前狠狠做一次。” 江时愿回头瞪他:“程晏黎!” 程晏黎低头看着她,眼里都是促狭。 “咔嚓”摄影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瞬间,忍不住赞叹:“perfect!太棒了,就是这个感觉!” 程晏黎向来不喜在镜头前刻意表现,但此刻,拥着心爱之人,记录下生命中如此重要的时刻,他竟也体会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喜悦。 手臂微微用力,将江时愿抱得更贴近自己一些。江时愿顺势放松身体,靠进他怀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轮正在缓缓沉入海平面的落日,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燃烧的金红。 程晏黎侧过头,目光一瞬不瞬地描摹着她美好的轮廓,低声呢喃:“因为有你,往后余生的每一次日落,都有了具体的模样和温度。” 第86章我是江时愿的丈夫。 回到海城的第二天,江时愿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身侧的位置早已空了,只剩下微陷的枕头和残留的雪松气息。 阳光透过轻纱帘幕,在卧室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早上十点整,江时愿洗漱完下楼,餐厅里早已备好了精致的早餐,中西合璧,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林管家正指挥着佣人更换客厅的花瓶,新鲜的白色郁金香还带着晨露。 江时愿下楼前注意到车库里的车子没少,随口问道:“林姨,程晏黎没去公司吗?” 林管家转过身,脸上是训练有素却又不失亲切的微笑:“先生还没出门。他和陈律师在书房谈公事。” “先生交代过,如果您醒了,用完餐可以去书房找他。” 陈律师? 江时愿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永远西装革履,行事严谨滴水不漏的中年男人。他是程晏黎的私人法律顾问团首席,跟随他多年,处理过无数复杂的商业并购和私人事务,是程晏黎最信任的幕僚之一。 这个时间点,他在家里和程晏黎谈事? 江时愿心下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慢条斯理地享受完早餐,又喝了半杯鲜榨橙汁,才擦了擦手,起身朝二楼的书房走去。 书房厚重的红木门虚掩着。她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程晏黎低沉的声音:“进。” 推门而入,满室阳光,耀眼夺目。 程晏黎和陈律师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前,而是坐在临窗的牛皮沙发上。 面前的矮几上摊开着几份文件,两人似乎刚结束一段讨论。 见到她,程晏黎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朝她伸出手:“醒了?过来。” 陈律师也立刻站起身,推了推眼镜,恭敬地颔首:“江小姐,早。” “陈律师,早。”江时愿笑着点头致意,走到程晏黎身边,被他自然地拉着手坐到沙发扶手上,半靠着他。“你们在忙?找我有什么事吗?” 程晏黎揽着她的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示意陈律师。 陈律师会意,将矮几上最上面那份厚重的文件夹双手递到江时愿面前,声音平稳而专业:“江小姐,请您先过目这份清单。” 江时愿疑惑地接过,翻开。 只看了几页,她的呼吸便微微一滞。 这不是普通的文件。 这是一份详尽到令人咋舌的资产清单和法律文件的汇总。 从程晏黎名下遍布全球的不动产到他持有的各大集团公司及上市公司的股权明细,再到私人飞机、游艇、艺术品收藏、甚至一些极为隐秘的离岸基金和信托…… 林林总总,每一项后面都附着最新的估值和法律权属证明。 这几乎是他商业帝国的完整版图,也是他个人财富最核心的秘密。 他这是在跟她坦白自己的资产。 江时愿快速翻到后面,看到了几份独立的赠与协议草案。 赠与标的清晰列明:那架湾流g650的产权、普 第313章 罗旺斯酒庄、纽约那套可以俯瞰中央公园的顶复诸如此类的豪宅数不胜数…… 甚至还有一份以她名字的慈善基金框架方案,初始注资数额后面跟着一串令人眩晕的数字。 这些,都是她曾经跟程晏黎开玩笑随口提过的“礼物”,当时程晏黎还说要她保持和他的婚姻状态,分年限分别给她这些。 那会儿,她只觉得程晏黎不愧是大资本家,算盘打得可真响。 可她没想到,在两人即将领证前,程晏黎已经将这些打包好直接送给她了。还是以具有法律效力的形式,摆在了她面前,只等她点头签字,便可完成过户。 江时愿合上文件夹,指尖有些发凉。 她抬起头,看向程晏黎,试图从他深邃的眼眸里找出哪怕一丝玩笑或试探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沉静的,近乎孤注一掷的坦然。 江时愿开口,声音有些轻,带着难以置信:“程晏黎,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顿了顿,想起他以前说过的话,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带着调侃,“我记得某人好像说过,这些糖衣炮弹要等我结婚几年后,表现良好才考虑逐步兑现?怎么,程总今天突然这么大方,打算提前预支?” 程晏黎没有笑,只看了眼陈律师。 陈律师微微颔首,起身走出书房。 等人走后,程晏黎握住江时愿微微发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她,低声道。 “我后悔了,时愿。” 江时愿一顿,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后悔曾经在你我之间,预设了那些约束的条条框框。” 说到这,程晏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你去瑞士的那段时间,我才想清楚,婚姻不是一场需要步步为营,计算投入产出的交易。我爱你,这份爱本身,就不应该掺杂任何需要你去兑换的筹码。”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江时愿的手背,声音低沉而清晰,发自肺腑:“这些身外物,如果能让你对我们的未来多一分信心,多一分嫁给我的踏实感,那它们就实现了最大的价值。比起拥有它们,我更怕的,是因为我的保留和算计,让你心里存下一丝一毫的疑虑。我愿意无条件地信任你,把我拥有的,都交给你。因为是你。” 因为是你,教会我如何爱一个人。 江时愿喉咙有些酸涩,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知道他的生长环境造就他的谨慎多疑,知道他习惯掌控一切,凡是都要权衡利弊。 现在,他将他的底牌告诉她,这对他而言,不啻于将自己最坚硬的铠甲和最脆弱的软肋,都暴露出来。 这何尝不是一种克服了本能怀疑和算计后的纯粹爱意。 “程晏黎,你好傻……”江时愿垂下眼眸,反手紧紧回握住他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仿佛这样才能传递她此刻的心绪。 程晏黎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将另一份相对薄的文件递到江时愿面前。 “还有这个,也看看。” 这是一份特别的婚前财产约定协议。 条款简洁明了,核心意思大概就是协议明确保障江时愿个人名下所有婚前财产包括江家给予的股份、房产、信托等的绝对独立性和永久归属权,即使婚后也完全属于她个人,受到最严格的法律保护,与程晏黎的财产不做任何混同或分割。 而协议中,对于程晏黎的婚前财产,却并未设立类似的独立保护条款。 这意味着,在法律意义上,程晏黎自愿放弃了对自己婚前财产的隔离保护,默认将其置于未来婚姻的共同财产范畴,愿意与江时愿共享。 江时愿的是她自己的,他的也属于江时愿的。 他这是倾尽全力,为江时愿筑起了一道保护个人财产的坚固城墙。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程晏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斤,敲在她的心上:“嫁给我,你不会失去任何属于你的东西。你永远是独立的。而我,和你分享我拥有的一切,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荣幸。”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阳光流淌的光 第314章 线无声划过。 江时愿抬眸看着程晏黎,看着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冷静自持,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看着她的眼中只有全然的交付与期待。 一时间,心里暖暖的。 其实她早就看出来程晏黎是一个外冷内热的闷骚男了。 他在外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理智到近乎凌厉,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可一旦被他纳入心底,划进自己人的范畴,尤其是被他这样深刻专注地爱上,他就会倾尽所有,细致入微的爱一个人。 他会耐心地听她抱怨塑料姐妹的八卦。即使那些话题对他而言很幼稚,他也从不敷衍,让她发泄完所有情绪。 也会包容她所有无伤大雅的小毛病,比如她偶尔的健忘,出门总爱落点小东西,他会在玄关处多备一份她的常用物品,每次出门前还会自然地检查一遍她的包,提醒她忘带了什么。 他记得她所有细微的喜好与习惯。她喝咖啡要加半份奶不加糖,红茶喜欢伯爵佛手柑的香气,早餐的煎蛋必须是溏心,沙发靠垫要足够柔软蓬松但支撑力要好,夜里睡觉怕光,但又要留一盏极暗的小夜灯…… 这些琐碎的细节,程晏黎从未刻意去记,却仿佛已经印在了他的行为准则里。 家里的佣人总是惊讶于程晏黎对她生活习惯的了如指掌。 程晏黎对她的好,并非流于表面的奢华礼物或轰动一时的浪漫举动,更多是融于日常的无声的体贴和照顾。 他尊重她的事业和选择,从未因自己的财富和地位而试图让她成为依附的菟丝花。反而会在她遇到难题时,以平等的姿态提供商业视角的建议,或者动用人脉为她解决问题,却又小心地不越界,维护着她自己打拼的成就感。 他欣赏她在工作中散发出的光芒,那与他爱她生活中的娇憨柔软,并不冲突。 在外人面前,他永远是她的后盾和底气。任何场合,只要她在,他的目光总会下意识地追随。 程晏黎的爱,是深海,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他不善言辞,很少将爱挂在嘴边,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诉说着最深沉的情意。 他给了她极致的安全感,那种无论外面风浪多大,回头他永远在那里的笃定,也给了她最大程度的自由,让她可以完全做自己,不必担心因为任何不完美而失去这份爱。 程晏黎的爱,或许不够外放,不够喧嚣,却足以滋养她一生的岁月静好。 江时愿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和心口的酸胀。 此刻,在这洒满阳光的书房里,面对着程晏黎毫无保留交付,江时愿感受到的,不仅仅是物质的震撼,更是这份爱的背后,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和珍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望进他深邃的眼眸,声音轻柔。 “谢谢,我很喜欢你的礼物。余生还请程先生多多包容。” “也请江小姐多多指教。” 在他眼里,她永远是江小姐,然后才是程太太。 16号,宜嫁娶。 天空澄澈如洗。 民政局大厅里熙熙攘攘,充满了各种喧哗与期待。 江时愿今天特意选了一件样式简洁的米白色真丝衬衫,搭配剪裁利落的珍珠白及膝半裙,优雅又不失柔美。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的脖颈,脸上只化了淡妆,却眉目如画,唇色嫣然,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的光彩。 程晏黎则是一身挺括的浅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白衬衫领口微敞,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些随性的俊朗。 他们这对颜值气质过于出众的准新人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程晏黎全程紧握着江时愿的手,十指相扣,指腹时不时摩挲她的手背,仿佛在确认这一切的真实。 填写申请表格时,两人并肩坐在靠窗的塑料椅上。午后的阳光恰好穿过玻璃,在江时愿低垂的侧脸上跳跃,给她的睫毛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显得格外动人。 程晏黎笔尖停顿,侧过头静静看她。 第315章 阳光流淌的轨迹,空气中微尘的浮动,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又梦幻。 他心中一动,忽然凑近,极快地在江时愿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江时愿笔尖一顿,在纸上洇开一个极小的墨点。 江时愿倏地抬眼,下意识地瞥了眼周围,才嗔怪地转回头,瞪向始作俑者。那眼神似羞似恼,水光潋滟,像被惊扰的湖面,漾开一圈圈动人的涟漪。 程晏黎迎着她的目光,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轻轻勾起唇角。 那笑容不同于平日商场上的疏离客气,也不同于私下里对她惯常的温沉,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与雀跃,明亮得几乎要驱散他眉眼间常年笼罩的深沉。 程晏黎鲜少有这样近乎出格的活泼举动,肆意的笑容难掩心中的喜悦,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松弛而耀眼,竟凭空生出几分罕见的少年意气。 “......”拍照时,摄影师指挥着:“两位再靠近一点,对,先生可以笑得再开心一点……好,保持.”就在快门即将按下的前一秒,程晏黎忽然微微偏头,在江时愿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句:“江小姐,今天真美。” 江时愿先是一怔,随即,一抹混合着羞涩与甜蜜的笑意无法抑制地从眼底漫开,绽放在唇角,如同瞬间盛放的玫瑰。 而程晏黎看着她绽放的笑容,自己的笑意也更深,那是一种纯粹的拥有全世界的满足。 “咔嚓!” 快门声落下。 红底照片上,两人头挨着头,笑容自然幸福,眼中的爱意几乎要溢出相纸。 当那两本印有国徽的红色结婚证被工作人员递出时,程晏黎先一步接过,指尖轻轻抚过封皮,然后才将属于江时愿的那一本,珍重地放入她掌心。 江时愿低头看着掌心那抹鲜亮的红,又抬眼看向他深邃温柔的眼眸。她唇边的笑意更深,伸出自己的右手,“从今天起,我就是程晏黎的夫人了。” 程晏黎也笑了,伸出右手握了上去:“你好,我是江时愿的丈夫,程晏黎。” 第87章尊重时间转瞬即逝,婚礼日期逼近。 江时愿和程晏黎倒是很平静,但身边的朋友一个比一个激动。 程晏黎这边,电话是靳野打来的。这位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在电话那头兴致勃勃:“晏黎,最后一个单身夜了,兄弟几个必须给你好好安排一下!保证让你终身难忘!” 旁边隐约传来江源沉稳带笑的声音:“你别瞎闹。晏黎什么性子你不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场合,他嫌脏。” 靳野立刻在电话里叫屈:“你这就冤枉我了!我是那种没分寸的人吗?在兄弟人生大事前搞破坏?我靳野是正经人!” 江源白了他一眼:“你正经过吗?” 靳野:“....”程晏黎:“......”最终,靳野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还是把程晏黎给约了出来。 或许是那句“难道你结了婚,连兄弟的面都不肯见了?”起了作用,向来不喜无谓应酬的程晏黎,居然同意了。 聚会地点定在一家极其隐秘的高端私人会所,名为“静庐”。光听名字,便与寻常喧闹的夜店酒吧不同。 会所隐在一处栽满竹子的深巷尽头,白墙黛瓦,是典型的新中式风格。入门便是潺潺流水与嶙峋怪石构成的雅致庭院,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檀香与茶香。 包厢内更是清雅至极。月色透过疏落的竹叶洒下斑驳光影。没有闪烁的霓虹,没有震耳的音乐,只有角落香炉里一缕青烟袅袅,以及紫砂壶中沸水轻微的咕嘟声。 程晏黎到的时候,靳野、江源,还有另外两位关系极近的发小已经在了。几人皆是一身休闲装扮,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根雕茶海旁。 靳野正煞有介事地摆弄着一套看上去价值不菲的紫砂茶具,动作居然还算娴熟。 见程晏黎进来,靳野抬头,咧嘴一笑:“哟,新郎官驾到!快来尝尝我泡的大 第316章 红袍,刚从武夷山那几棵母树上弄来的,有价无市!” 程晏黎脱下外套交给服务员,在预留的主位坐下,接过靳野递来的小巧品茗杯。茶汤橙黄明亮,香气馥郁。 他浅啜一口,滋味醇厚,回甘绵长,确实是顶尖的岩韵。 江源看着他,笑道:“没想到吧?靳野这小子,居然能把局组在茶室里。我们还以为至少得是雪茄吧。” 另一位朋友也笑:“就是,连酒都没上。靳野,你组织的局可真是清心寡欲。” 靳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往后靠在椅上,长腿交叠,明明是一副痞帅的坐姿,偏偏背景是古雅的茶室,反差感十足。 “你们懂什么?这叫格调!晏黎是那种需要靠酒精和女色来告别单身的人吗?” 他晃着茶杯,看向程晏黎,眼中少了平日的戏谑,多了几分难得的感慨,“说真的,晏黎,以前我们这帮人里,我最想不到会早早踏进婚姻的是你。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被江时愿给收了。” 江源点头附和,看着如今的程晏黎眉宇间还有挥之不去的柔和,也感叹:“是啊,谁能想到晏黎也会陷入爱情的这一天。” 程晏黎低头静静的品着茶,没说话。 靳野仰头将杯中茶饮尽,咂咂嘴,“说实话,看你和江时愿这样,我他妈居然…都有点相信爱情了。甚至觉得,婚姻好像也没那么可怕?要是能遇到一个让你愿意卸下所有防备,把身家性命都交出去的人……” 他话还没说完,江源立刻毫不留情地回怼:“你得了吧你!就你靳公子那换女伴比换车还勤的德行,还相信爱情向往婚姻?别去祸害好人家的姑娘了。你就适合那种明码标价,银货两讫的,大家都轻松。” 靳野被噎得瞪眼:“江源!你能不能给我留点念想?!” 江源不理他,举杯,在场的其他人跟着起哄。 最后靳野不得不收起感慨,起哄道:“算了,不说其它的。让我们一起祝程总抱得美人归。” 江源:“祝你跟江小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早生贵子。” 程晏黎举起茶杯看着眼前几个的兄弟,嘴角带笑:“谢谢。” 与此同时,海城的另一端,气氛则截然不同。 苏颜和施映雪也为江时愿准备了告别单身派对,在城中最高档夜店的顶层vip包厢。这里拥有270度的环形落地玻璃墙,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璀璨的夜景,也能将楼下舞池里群魔乱舞的人群尽收眼底。 包厢内光影迷离,巨大的水晶球灯折射出斑斓色彩,高级香槟和各式鸡尾酒摆满了吧台。 江时愿被苏颜和施映雪,还有另外几位亲密的女友围在中间。她今晚穿了一条亮片吊带短裙,妆容比平日稍浓,眼线上挑,唇色是饱满的正红,在迷离变幻的灯光下明艳得不可方物,少了些许平日的乖张,多了几分放肆的美丽。 “为了我们即将踏入婚姻的江大小姐,干杯!”苏颜举起手中的香槟杯,高声喊道,引来一片清脆的碰杯声和欢笑声。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施映雪挨着江时愿坐下,凑近她耳边,带着笑意小声说:“姐妹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 “嗯?”江时愿挑眉。 “你家程先生,哦不,应该是他身边那位特助,这几天可没少给我们这些伴娘团送礼物。” 苏颜也凑过来,笑嘻嘻地补充:“对!送了我们一人一个价值二十万的包包。” 施映雪点头,语气里带着赞叹:“特助的意思是希望我们这些伴娘,在接亲的时候高抬贵手,给新郎官放水。” 江时愿抿了口香槟,她早就知道了。这个送礼的主意还是她给程晏黎出的。 但施映雪她们不知道,还在感慨程晏黎的情商高会做人。 “说真的时愿,程晏黎那个人,我们都知道,出了名的冷傲不好接近,更别说讨好谁了。可他为了你,愿意派人来打点你的闺蜜,这份心意,挺让我们意外的。他是真的很重视你,重视这场婚礼,重视你身边的人 第317章 。” 苏颜:“是啊,他那样的一个人,能做到这一步,完全是因为把你放在心尖上。怕你累着,怕环节不顺利让你不开心,所以连我们这些关卡的都提前考虑到了。虽然我们到时该闹还是得闹,但我们也不会刻意为难新郎官的。” 江时愿听着,看着玻璃墙外浩瀚的灯海,心中涌起一股温热的暖流。她仿佛能看到程晏黎面无表情地吩咐许白去做这些打点时的样子,或许还会蹙着眉觉得麻烦,但因为她,他还是去做了。 这种笨拙又直接的体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打动她。 她举起酒杯,与两位好友轻轻相碰,眼中闪着光:“别听他的,结婚那天,你们该为难的时候,千万别手软!礼物照收,游戏照玩!” “哈哈,就知道你最懂我们。谢谢姐妹给我们谋的福利。”苏颜大笑,气氛再次欢腾起来。 不知谁提议:“光在楼上看着多没意思!下去蹦一会儿!今晚可是时愿的告别单身的派对,必须燥起来!”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全员响应。一行人说说笑笑,离开包厢,乘专用电梯直达楼下核心舞池区。 早有夜店经理安排好视野最佳的卡座,让她们玩。 一进入舞池,低音炮震得心脏仿佛都在跟着节奏共振。炫目的激光光束闪烁,氛围很是热烈。 江时愿被好友们拉进舞池。 酒精让人变得兴奋而松弛,几个人拉着她原地蹦,银色裙摆流光溢彩,长发飞扬,脸上洋溢着纯粹快乐的笑容。 她本就长得漂亮,此刻在舞池灯光下更是耀眼夺目。不少人投来探寻或欣赏的目光,但碍于她身边还围着一群同样气质不俗的女伴,以及不远处卡座边明显是保镖的男人,倒也没人轻易上前打扰。 她们这一小片区域很快成了舞池中亮眼的焦点,笑声与舞姿都透着欢愉。 苏颜甚至用手机拍了几段小视频,随手发在ins上,配文:“最后的疯狂!为江美人庆祝!” 好巧不巧,正好被靳野刷到,他忽然“啧”了一声,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把手机屏幕转向正在品茶的程晏黎:“看看,看看!晏黎,还是你老婆会玩啊!咱们这儿清茶淡盏,岁月静好,人家那边可是灯红酒绿,热火朝天!” 程晏黎抬眸,目光落在靳野的手机屏幕上。 那是一段视频,背景是光线迷乱人头攒动的舞池,焦点中央,正是穿着银色亮片短裙跳舞的江时愿。她笑得开怀,热烈又恣意。 看完,程晏黎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将杯中剩余的茶饮尽,放下杯子,瓷杯与茶盘发出清脆的轻响。 “时候不早了。”程晏黎站起身,语气平静无波,“我先走一步。” 靳野和江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然的笑意。 靳野拖长了语调:“哟~这就坐不住了?要去‘查岗’还是‘护驾’啊?” 江源推了推眼镜,笑着摇头。他这个好兄弟,这是还没有足够的安全感啊~程晏黎没理会靳野的调侃,只对几位好友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 只是那步伐,比来时似乎快了些许。 夜店门口,霓虹闪烁,豪车云集,衣着光鲜的男女更是络绎不绝。 一辆纯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开到门口,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纯手工定制牛津鞋率先踏出,稳稳踩在地面上。 紧接着,程晏黎弯身下车。 他外面罩着一件挺括的黑色长大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里面是简单的黑色高领羊绒衫,没打领带,却自有一种禁欲而矜贵的气场。 夜店门口斑驳陆离的光线掠过他轮廓分明的脸,在他眉骨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没什么表情,却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峻与压迫感。 与周遭喧嚣浮华的环境格格不入。 有几个在门口徘徊,妆容精致的女生眼前一亮,下意识地想上前搭讪,还未靠近他三米之内,便被不知从哪里悄然出现的,身着黑西装的保镖拦住了去路。 程晏黎甚至未曾向 第318章 那边瞥去一眼,径直走向夜店入口。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浪瞬间扑面而来。程晏黎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目光迅速扫过嘈杂混乱的舞池,很快锁定了vip区域的卡座。 “......”江时愿刚和朋友们从舞池跳完回来,正靠在卡座里休息。香槟喝得有些急,加上跳舞消耗,她双颊绯红,眼眸水润,亮片裙在灯光下依旧闪烁,胸口随着微喘轻轻起伏,整个人像一颗诱人的珍珠,散发着迷人的光晕。 她此时正笑着和旁边的朋友说话,指尖无意识地绕着酒杯。 这时,今晚驻场的知名dj,恰好是江时愿认识的,一曲终了,对方在控台后面朝着她这个方向,隔空眨眼打招呼。 江时愿也大方地举起手中的香槟杯,朝那边遥遥致意,笑容灿烂。 她刚抿了一小口酒,放下杯子,视线忽然被一道高大的身影完全挡住。 江时愿一愣,抬眼望去。 程晏黎不知何时已站在卡座前,正垂眸看着她。 舞池变幻的光影偶尔掠过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情绪难辨。 “程晏黎…你怎么来了?”江时愿惊讶地脱口而出,音乐太吵,她不得不半支起身子,凑近他耳边提高音量问道。 苏颜、施映雪和其他几位女友也看到了程晏黎,原本热闹的谈笑瞬间安静了一瞬,几人交换着眼神,有好奇,有紧张,也有一丝被程晏黎抓到的尴尬。 她们很识趣地稍稍挪开了些距离。 程晏黎没说话,直接在江时愿身边坐了下来。沙发很宽敞,但他坐下后,手臂极其自然地伸展开,搭在了江时愿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了一个充满占有意味的半环抱姿势。另一只手则轻轻拂开江时愿颊边的一缕发丝。 靠近她耳边,声音在一片嘈杂中清晰地传入她耳中,语气平静,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想你了。过来看看,顺便陪你玩会儿。” 没有质问,没有不悦,仿佛他只是恰巧路过,进来寻她。 江时愿悬着的心瞬间落回原处,随之涌起的是巨大的惊喜和甜蜜。 她眼睛一亮,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明媚的笑容。她立刻转身,拉住程晏黎的手,向自己的朋友们正式介绍:“姐妹们,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丈夫,程晏黎!” 程晏黎随着她的介绍,抬眼看向卡座里的几位女士,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并开口道:“感谢各位一直以来对时愿的照顾。” 声音不高,但在这样的环境下,自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感。 他甚至还对之前收到糖衣炮弹的苏颜和施映雪多看了一眼,微微颔首,算是额外的致意。 这已经是这位程总竭尽全力表现出来的客气和善了。 其中一个小姐妹趁着程晏黎被江时愿拉着小声说话的空档,凑到苏颜耳边,压低声音惊叹:“我的天……这就是程晏黎?比杂志上看着还有气场。不过,好像也没传说中那么不近人情。居然真的会来这种地方陪时愿玩,还跟我们打招呼。” 苏颜看着那边脑袋几乎凑在一起低语的两人,程晏黎虽然姿势强势,但看着江时愿时,脸上分明柔和了许多。 她笑了笑,同样小声跟小姐妹道:“那是因为有时愿在。程晏黎才会这幅好说话的样子。换了平时,别说进来打招呼,你连他车尾气都看不到,这种地方,他估计路过都觉得吵。” 说完,苏颜也没管小姐妹说什么。她始终看着江时愿在程晏黎身边笑容灿烂,甚至因为他的到来而更添几分娇憨的模样,心里感慨万千。 她见过太多身边家境优渥的姐妹,嫁入豪门后,渐渐被各种所谓的规矩束缚,笑容变得模式化,爱好更是被强行矫正,连出来和闺蜜聚会都要报备,慢慢失去了原本鲜活的自我,成了华丽笼子里温顺的雀鸟。 可江时愿没有。 程晏黎虽然和她联姻,却也给了她最大限度的自由和尊重。他会因为江时愿尊重她们这些小姐妹。江时 第319章 愿蹦迪泡吧,程晏黎也没有丝毫的芥蒂或干预。 他们的婚姻或许始于门当户对的考量,但苏颜看得明白,程晏黎对江时愿是真正的宠爱与珍惜,而不是改造和占0有。 这一刻,看着好姐妹在另一半身边,依旧能做最真实,最快乐的自己,苏颜由衷地感到开心。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一两章准备完结啦。if线我打算安排在福利番外。到时候想看的宝就不用花币啦。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嘿嘿。[猫头] 第88章未来婚礼的地点,最终定在了港城。考虑到程家那边会有许多国外的合作资本、皇室成员会来参加婚礼。 程、江两家最终决定在港城举办婚礼。 婚礼前一周,酒店的部分区域便停止了对外营业。超过百人的国际团队进驻,昼夜不停开始布置婚礼现场。 这次的聘请的设计团队,并非传统的婚庆公司,而是常年为chanel、dior等顶级奢侈品牌打造秀场的专业团队。曾操刀过欧洲王室成员婚礼,还为国际巨星打造过演唱会舞台。 酒店宴会厅将近十米的穹顶被完全利用起来。特意搭建了悬垂超过数万颗的定制水晶,周围还有数盏磅礴而又不失精致的巨型水晶云。 这些水晶并非静止的,还能模拟出晨曦微光、正午暖阳、黄昏霞色乃至星河流转的灯光效果。 地上则铺满了从国外空运而来的数百万朵新鲜花朵。主色调是江时愿偏爱的象牙白、香槟粉还有雾霭蓝。 保加利亚的大马士革玫瑰、厄瓜多尔的顶级绣球、还有芍药,奥斯汀玫瑰等等…… 整个婚礼现场被打造成梦幻的海底仙境。 纸醉金迷,浮光璀璨。 仅是现场鲜花就耗资数百万,更别提那些定制水晶、顶级灯光音响、独一无二的婚纱等等。 程晏黎对婚礼的预算没有任何限制,他只反复向团队强调一点:一切以江时愿的喜好和舒适度为先,要美,要梦幻,更要让她享受其中,而非被繁复的仪式所干扰。 婚礼前一周,程晏黎就飞到了港城。江时茜遵循传统规矩,坚持不让程晏黎在婚前见江时愿。 因此,他只能自己住进山顶别墅里。 港城说大不大,富人的圈子更是如此,江时愿就住在不远处的另一处半山别墅,直线距离或许不过几公里,却因着这不成文的规矩,仿佛隔了万水千山。 这一周对程晏黎而言,简直度日如年。 他尝试用工作填满时间。然而,心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近在咫尺却又见不到的人。 书房的窗外是维港壮丽的日夜景色,程晏黎却时常对着电脑屏幕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钢笔,脑海里全是江时愿。 连许白都察觉到,工作狂老板,这几天签文件的速度都慢了些,偶尔还会问一些已经确认过三遍的细节,显然心不在焉。 某天下午,程晏黎听完工作汇报后,忽然没头没尾地问,“婚礼前真的不能见?” 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不确定,甚至有点委屈? 许白推了推眼镜,一板一眼地回答:“程总,江总那边态度很明确不能见。而且,按照传统,这确实是对新人的祝福,寓意未来长久。” 他顿了顿,看着老板微微蹙起的眉头,又补充道,“不过,您可以随时和江小姐通电话,或者发信息。” 程晏黎揉了揉眉心,挥挥手让许白出去。他拿起手机,点开置顶的聊天窗口,对话还停留在早上江时愿发来的一个“早上好”的表情包。 他想说点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终只是将手机扣在桌上,望向窗外,沉沉地叹了口气。 这种抓心挠肝的想念可真折磨。 跟程晏黎不同的是,江时愿这边堪称潇洒惬意。 她比程晏黎更早飞到港城。 此刻,她正挽着江时茜的胳膊,漫步在奢侈品廊桥内。 江时茜早已是江氏集团独当一面的执行总裁,难得今天有空和妹妹逛街。 她今天穿着一 第320章 身剪裁利落的珍珠白色裤装,外搭一件质感高级的浅灰色羊绒长开衫,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妆容精致得体,手上拎着一只低调的黑色birkin,通身散发着成熟、干练的精英气场,行走间自带一股沉稳果断的风范。 而江时愿则是一副悠闲度假的模样。她穿着藕粉色的软糯针织开衫,内搭简单的白色吊带,脸上只化了淡妆,却气色极好。 她挽着姐姐的手,步伐轻盈,时不时指着橱窗里的新品叽叽喳喳,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与身旁气场强大的姐姐形成了有趣又和谐的反差。 “姐,你看那个!”江时愿眼睛一亮,拉着江时茜走进一家以稀有皮闻名的奢侈店铺,指着玻璃柜里一只樱花粉的minilindy,鳄鱼皮纹路在灯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 “这个颜色好好看!好适合春天!” 江时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唇角微扬。她对妹妹向来宠爱,何况还是在她出嫁前。她朝旁边的销售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把这个系列都拿出来看看。” 销售立刻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包包取出。江时愿拿在手里比划,爱不释手。 “喜欢就拿着。”江时茜话不多,直接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黑卡,递给销售,仿佛只是买了一杯咖啡。 近百万的价格,在她眼里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重要的是妹妹开心。 “姐你最好了!”江时愿立刻眉开眼笑,凑过去在姐姐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美滋滋地继续去看包包。 就在这时,她放在背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程晏黎”的名字。 江时愿脸上笑容未减,接起电话,声音带着轻快:“喂?” 电话那头,程晏黎低沉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似乎也在室内:“在做什么?”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常,但仔细听,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在跟姐姐逛街呀。”江时愿一边回答,一边目光又被销售推荐的另一只亮面鳄鱼皮constance吸引,有些心不在焉。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程晏黎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了些:“……嗯。逛了多久了?累不累?” “把那个也拿过来看看。”江时愿的注意力大半在眼前的包包上,她示意销售把包包拿过来看看,同时对电话那头敷衍地撒了个娇:“不累不累,刚出来一会儿。怎么?想我了?” “想,晚上我过去接你吃饭好吗?” “这款颜色有点沉,我不太喜欢。”江时愿一边看包包,一边道:“啊?但是晚上我跟姐姐要去吃日料诶。档期已经排满了。” 程晏黎都能想象出江时愿此刻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那点郁结更甚了。 他又好气又好笑:“那你玩的开心。” “嗯嗯,知道啦。” 江时愿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程晏黎这么快就挂了。但也没多想,只当是他突然有事。 她耸耸肩,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兴致勃勃地对比两只包包。 然而,不到一分钟,手机连续震动了两下。她掏出来一看,是两条银行入账短信通知。 第一条:【xx银行】您尾号xxxx账户收到跨行转账人民币元,附言:无。 江时愿:“?” 程晏黎干嘛突然给她转钱? 她当即回拨了电话回去,声音比刚才更添了几分娇软,尾音拖得长长的:“程晏黎,你干嘛突然给我转钱?” 从声音里能听出,她心情很好。 电话那头,程晏黎正靠在别墅书房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午后时分的港城。听到江时愿这娇滴滴明显心情好到飞起的嗓音,心头的郁闷都散了。 他握着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三百万够买江小姐今天逛街的时间吗?” 江时愿在那边轻轻“哼”了一声,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她微微鼓起的脸颊。 但她没真的生气, 第321章 声音里的笑意更浓:“程晏黎,你能不能把心思稍微分一点点给你的工作?后天婚礼一办完,我就跟你回家了呀,到时候……”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诱哄:“整个人都是你的,还怕没时间跟你相处吗?” 程晏黎眼眸不可控地暗了暗,心口被她这几声嗲意弄得痒痒的。他不想再压抑了。 “可我今晚就想跟你单独相处。” “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抱你了。” “我想你,从上到下的想。” 江时愿摆弄手机挂链的手一顿,显然是没料到程晏黎居然这么闷骚,在这种时候还想着撩她。 还是在这种时候。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刚才那些游刃有余的哄劝在程晏黎的没节操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你....你再胡说八道,今晚也别视频了。” 程晏黎在那边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磁性,震得江时愿耳膜发麻。 “好了,不逗你了。”他再开口时,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和温沉,“去买吧,喜欢什么就买。只是别逛太晚,晚上记得和我视频sex。” 江时愿:“.....”婚礼当日,港城晴空万里,难得的好天气。 从清晨开始,酒店附近便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长枪短炮人挤人。 虽然无法进入核心区域,但酒店外围的安保和豪车如流水般驶入的景象,就2足够成为头条了。 有人拍到受邀的宾客有商界首富,有名门望族的掌权人,甚至还有欧洲中东皇室成员。 凌晨四点多,半山别墅。 江时愿才从卫生间里出来,就看见房间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切准备。 化妆师摆弄工具,妆造团队正在熨烫礼服,整理珠宝配饰等,忙碌个不停。 她这个百来平的卧室一时间都显得拥挤了。 江时愿才刚出现,就立刻被化妆师拉到沙发上,开始妆前护肤。 她刚洗漱完,身上还穿着一条质地柔软的烟紫色真丝吊带睡裙,细肩带松松地挂在莹润的肩头,裙摆长及大腿,随着她的走动泛起水波般的光泽。 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被发箍随意地拢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整张脸。 此刻的她脂粉未施,一张脸干干净净,仿佛初雪洗过的玉石。标准的鹅蛋脸,线条流畅圆润,下巴尖巧,却不过分瘦削,透着天然的骄纵。 皮肤是细腻的冷白调,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在晨光里透着健康的光泽,几乎看不到毛孔,只有鼻尖和脸颊因为刚用温水洗过,泛着一点点自然的红晕,鲜活生动。 化妆师按照顺序依次给她上完妆,造型师紧接着就过来给她弄发型。 等一切都做好后,她才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穿着那件耗时几个月才完成的绣金大红嫁衣,手腕上仍旧是一对帝王绿翡翠镯子,这是她姐送给她的,上面还叠了两只金镯子。 中式盘发造型,凤冠是程晏黎找京市那边的手艺人纯手工打造的,金镶宝石,漂亮的不像话。 苏颜和施映雪作为伴娘,穿着香槟色的曳地长裙,在一旁帮忙整理珠宝,眼中满是惊艳与感动。 江时茜则一身典雅大气的深蓝色礼服长裙,抱臂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妹妹,唇角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施映雪小声感叹,几乎要落下泪来:“我的天,时愿,你今天美得简直不像真人……” 苏颜则拿着手机,找准角度偷偷拍照,笑嘻嘻道:“这照片以后就是我的传家宝了,证明我和仙女做过闺蜜!” 江时愿看着镜中的自己,心跳有些快。 弄完妆造,已经快八点了。明明她们是凌晨就起来的,结果还是紧赶慢赶到现在才完成好。 就在这时,卧室外隐约传来喧闹声,夹杂着笑声和起哄声。 是接亲的队伍到了。 江时愿坐在床上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伴娘她们快速堵在门口看热闹。 半山别墅门口停满了各式宾利, 第322章 见不到底的接亲车队依次到达。 程晏黎从其中一辆车牌号最靓的宾利上下来,身后还站在七八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伴郎,清一色的黑西装,大长腿,各个都风光霁月。 程晏黎身穿一套剪裁无比精良的黑色青果领塔士多礼服,白色翼领衬衫,佩戴着黑色领结,身姿挺拔如松。礼服的面料在走廊灯光下泛着高级的哑光质感,衬得他肩宽腰窄,气质卓然,冷峻的面容因今日特殊的喜气而柔和了棱角。 他身后,是以靳野和江源为首的伴郎团。靳野难得穿得正式,骚包的紫色领结彰显个性。江源则是一贯的沉稳儒雅。 几人手里拿着准备好的红包,里面全是金豆子。 门内,苏颜和施映雪早已严阵以待。隔着门,能听到她们清脆带笑的声音:“想接走新娘?没那么容易!程总,先表示表示诚意!” 接下来的环节热闹而温馨。 程晏黎虽然不习惯这种闹腾,但极其配合。让做俯卧撑就乖乖做。让他用多国语言大声表白,他也老老实实表白。让他现场唱情歌,他也忍了。 搞得苏颜几人心脏狂跳。 程晏黎平时多冷的一个人,现在居然乖乖的被她们这些伴娘耍,她都怕程晏黎是不是会背后偷偷给她们穿小鞋。 好在江时茜及时站出来,说及时快到了,给了她们台阶下。 她们才打开房门老老实实放人进来。 程晏黎的目光,第一时间越过了笑闹的众人,精准地落在了房间中央,那个穿着嫁衣、头戴凤冠、仿佛从梦境中走出的身影上。 时间仿佛有片刻的静止。 他一步步走过去,周遭的声音渐渐模糊。 最终,他在江时愿面前站定,单膝缓缓跪下。双手奉上那一大束精心搭配的铃兰与白色奥斯汀玫瑰的花束,仰头看着她,深邃的眼眸中映着她盛装的模样,也映着毫不掩饰的深情与虔诚。 在众人的起哄下,江时愿红这脸接过花束。 程晏黎扶着她起身时,很快在她脸上亲了下,惹得江时愿一个嗔怪的眼神:“不准把我的妆弄花。” 程晏黎笑了,他很少有这么开朗的笑,因为身边有江时愿,所以他的每一次微笑都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按照流程,新人需要向女方长辈敬茶。 当江时愿挽着程晏黎的手臂走出卧室,来到客厅时,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江凌天。 江凌天是昨天才被江时茜从海城的疗养院接过来的。 不过几个月的光景,他看起来却苍老了许多。 原本乌黑的头发掺进了大片刺眼的银丝,虽然梳理得整齐,却掩不住那份枯槁。 曾经那双锐利逼人,总是盛气凌人的眼神,如今变得有些浑浊闪烁,挺直的背脊也微微佝偻了。 他看到身着嫁衣,美得惊人的小女儿,眼神剧烈地波动起来,嘴唇哆嗦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眼眶迅速泛红,里面交织着愧疚悔恨,还有一丝迟来的慈爱。 “时愿……”他声音沙哑,带着哽咽,“爸爸……爸爸对不起你……以前……” 他想说以前忽视了她们姐妹俩,想说他后悔了,想说很多软话。 江时愿静静地看着他。心中已无太多波澜。那些年的忽视与冷漠造成的伤害,不会因为几句道歉就彻底抚平。她不会虐待他,会确保他晚年生活无忧,但也不会再轻易付出亲情与信任。 有些感情,碎了就是碎了。 江时茜见状,及时打断了江凌天未尽的话,语气平静而疏离:“今天是时愿结婚的日子,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说完,她立刻示意旁边的礼仪人员。 江凌天闻言立马收住声音,垂下眼眸。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程晏黎始终站在江时愿身侧,握着她的手,给予无声的支持。 两人上前,从托盘里拿起茶杯,并没有行跪拜大礼,只是微微躬身,将茶杯递到江凌天面前。 “请喝茶。”江时愿的声音没有起伏,仿佛只是在走程序。 江凌天颤抖着手接过,老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第323章 ,滴入茶汤。他胡乱喝了一口,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厚厚红包,放到托盘上,又拿出一块成色极佳的帝王绿翡翠玉佩,递给程晏黎,声音哽咽:“祝你们白头偕老。” 江时愿接过红包,程晏黎收下玉佩,两人再次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没有多做停留。 江凌天望着女儿决绝的背影,在轮椅上佝偻着身体,独自沉浸在无人能解的悔恨中。 江时茜站在一旁,始终冷眼看着他,半晌才给了工作人员一个眼神,便跟着接亲的队伍一起离开。 婚礼仪式在酒店面朝维港的露台上举行。 江时愿到达酒店后便在总统套房换上婚纱,随后在众人的见证下,她挽着江时茜的手臂,踏着铺满鲜瓣的玻璃走道,走向站在拱门下的程晏黎时,全场宾客不由自主地屏息。 阳光、海风、花香、璀璨的水晶光影,还有那对宛如从童话中走出的璧人。所有的奢华布置在此刻都成了背景,焦点唯有他们彼此。 在悠扬的管弦乐与海浪的轻响中,他们相对而立。 程晏黎的目光始终牢牢锁住她,仿佛世间万物皆已虚化。 牧师宣读誓词。 “程晏黎,你是否愿意娶江时愿作为你的妻子?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 “我愿意。”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江时愿,你是否愿意嫁给程晏黎作为你的丈夫?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我愿意。”声音清越坚定。 交换戒指的环节。 程晏黎执起江时愿的手,将那枚红宝石钻戒,缓缓推入她的无名指,严丝合缝。江时愿也为他戴上同款的男戒。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程晏黎上前一步,轻轻掀开她的头纱。 水晶光影在她脸上流动,她仰着脸,眼眸如最亮的星子,盛满了他的倒影。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无限的珍视,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镌刻在一起。 台下掌声雷动,那是祝福的欢呼。 晚宴舞会在夜幕降临时达到高潮。 巨大的水晶灯与星空交相辉映。 程晏黎和江时愿在众人的环绕与祝福中,切开了九层高的婚礼蛋糕,共舞了第一支华尔兹。 她的裙摆旋转如花,他的目光始终追随。 当喧嚣稍稍平息,两人悄悄溜到露台更僻静的一角,这里能避开大部分视线,独享夜景与夜风。 江时愿靠在程晏黎怀里,看着脚下流淌的璀璨灯河和不远处的霓虹,轻声问:“程晏黎,你想象的婚后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程晏黎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暖:“想象里有你。有很多个这样安静的夜晚,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只有我们。早上被你闹醒,晚上哄你入睡。想象里还有……很多很多年之后,我们头发都白了,还能这样抱着你看风景。” 他顿了顿,侧头吻了吻她的耳尖,“最重要的是,想象里的一切,都是你和我。” 江时愿心中涨满了暖意。她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主动吻上他的唇。 “好。”她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呢喃,“一言为定。你的未来,我的未来,从今天起,都是我们的未来。” 远处,盛大的烟花骤然腾空,在维港的夜空中绽开漫天华彩,如同为他们的誓言加冕。 未来很长,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