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太傅:人前恭顺,人后扑他满怀》 第1章 夫君想要她的命 第1章夫君想要她的命(第1/2页) 隆冬腊月,夜深雪急。 整个云罗寺被雪落的沙沙声笼罩,明明轻浅,今夜却无端让人觉得厚重。 “啪!”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厢房内传出,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雪夜的静谧。 厢房内,一个弱柳般的女子被一巴掌掀翻在地。 “许氏,你敢忤逆婆母?” 端坐首位的中年妇人手掌还未收回,腕上的翠绿镯子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她声色俱厉,眼角眉梢皆是厌弃,“越儿是你丈夫,是你的天,让你回去报平安推三阻四,不情不愿,你就是这么敬他的?” 许岁宁耳边嗡鸣,羊脂般的小脸上,五指印记赫然红肿,看着骇人。 今日陪婆母上山还愿,不想遇到大雪。怕夫君担心,婆母催促她连夜下山回府给夫君报平安。 许岁宁担心山路难走,夜黑雪急,故而辩驳了两句。婆母秦氏大发脾气,甚至对她动了手。 这一巴掌,婆母用了十足的力气,打的仿佛不是儿媳,而是仇人。 她匍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双澄澈的眸子浸着水光,却强忍着没落泪,嘴角颤抖着勾起一抹笑。 “婆母怕夫君担心,儿媳理解。”她的声音轻而缓,满是恭敬,“儿媳也不是故意顶撞婆母,着实是今夜雪大,山路难走。儿媳只是担心……” “还敢顶嘴!”秦氏冷呵一声,打断了她的话,“越儿纯孝,我们今晚不归,他必定坐立难安,明日又要去衙署当值,你于心何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岁宁,目光里没有半分怜惜,“身为妻子,就该替夫君分忧,让夫君安心。三从四德都学到狗肚子里了?许家自诩百年清贵,就教出你这么个东西?” 秦氏数落完,不再给许岁宁开口的机会,直接吩咐:“来人,送少夫人回府!” 许岁宁被迫走出厢房,冷风只往领口里钻,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抬步走下石阶,积雪已没过脚踝。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上了回城的马车。 林间吱吱呀呀的车轮声碾过积雪,撕碎了深山雪夜。 岁宁蜷缩在车厢里,手里捧着残存余温的手炉,指尖已经开始发凉。 车厢外,簌簌风声裹着雪粒拍打车帘,仿佛随时都能掀翻她的庇护所。 山路崎岖,雪深路滑,车辆颠簸得厉害。 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漆黑一片,只有车头那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雪中飘摇。 许岁宁攥着衣角,惴惴不安。 走出去一炷香的时间,辔绳断裂,马匹受惊不受控制。 紧接着,车子直接撞在石头上,瞬间倾覆。 许岁宁重重摔在雪堆里,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就一路朝崖边滚去。 “救命……” 她尖叫出声,然而刚出口声音就被狂风撕碎。 身体碾过地上碎石,耳边风声呼啸,贴着脸,刀一样刮过。 许岁宁疼得险些晕厥。 她挥舞着手慌乱的在地上抓,胳膊被石壁刮出长长血迹,但仍旧没能阻止自己滚落的速度。 下一秒,她整个人凌空。 下落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 许岁宁看见头顶漆黑的夜空,看见漫天大雪朝她扑来,看见崖壁上不断掠过的石头和枯枝。 她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由得心想:婆母到底还得什么愿,怎么就让自己搭上了小命? 绝望像冰水一样灌进她的口鼻,许岁宁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了——死在这个雪夜! “砰——” 她重重砸在什么东西上,胸口的空气被瞬间挤出,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 剧烈的疼痛将她从下坠的黑暗中拉回现实,她没有掉下去,而是被一棵歪脖子树接住。 生死一线间,上一秒以为自己死定了,下一秒给了她生的希望。 岁宁刚要呼救,听到头顶小厮的对话。 “可以复命了,这么高定然活不成的。” “走吧,公子还在等消息。” “少夫人也怪可怜,公子为了迎娶梁小姐,竟然下死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夫君想要她的命(第2/2页) “梁小姐乃是户部梁尚书的二女,姐姐是贵妃,公子一个六品户部主事,孰轻孰重他心里明镜一样。” “哎,可惜了少夫人,多好一人。” “拿钱做事,少说话。”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刺骨的雪花落在许岁宁脸上、颈间,渗进她衣衫里。 然而,身体的冷不抵心间的寒。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新婚一年的丈夫,竟然会要她的命。 夫君江越是当今太傅的堂侄,因父亲没有功名,又早早去世,一直靠家族庇护勉强维持体面。 而她是许家二房嫡女,许氏一族的女儿,因教养出众,才情并茂,姿容卓绝,向来为各大世家门阀所求娶,百多年来,诰命辈出。 以江越现在的身家,许家本不会把家中嫡女相许。 但因太傅亲自写了婚书,宋家不好驳了面子,勉强同意岁宁下嫁。 许家的轻视,加上婚宴有人嬉笑江越可以吃软饭,在他心里埋下不喜的种子。 故此,成婚至今江越不曾进过她房中一次。 现在,他得到了梁家小姐的青睐,便有心寻了许岁宁的错处休妻。但许家女从小熟读《女诫》,谨遵三从四德,孝顺婆母,体贴夫君,虽还未有所出,但成婚时日尚短。他挑不到丝毫错处,就起了杀心。 许岁宁一颗心像是在寒潭里浸过,眼泪簌簌往下掉。 自从成婚起,她放下所有心思视他为天,包容他,体恤他,凡事敬着他,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原以为,就算是块儿千年寒冰,她一点点捂也能捂热,但现在人家根本不屑给她焐热的机会。 许岁宁仿佛忘了自己身在绝境,只是哆嗦着,颤抖着。 良久,一阵狂风卷来,枯树吱呀作响,岁宁挂在树上随着树枝上下左右摇晃。 险些掉下去的瞬间,她才回过神。 岁宁心想,若真就这么轻飘飘的死,实在太便宜那自视清高,狼心狗肺的男人。 她不甘心! 她打量着自己的处境,上不去,下不来,身上已经凉透,连同手臂上的血也已凝结。她趴在枯树上紧紧抱着树干,一动不敢动。 绝望之际,山下路上驶来一队车马,让许岁宁再次看到了生的希望。 “救命,救命……” 虚弱的声音被寒风吹散,在空寂的雪山中蔓延开,染上了几缕呜咽,有哀鸣之感。 “大人!”驾车的黑衣人,后背一凛,“这声音,会不会让我们遇到女鬼了?” “停车!” 车里传来男人沉稳慵懒的声音,“你想见女鬼,你鬼不见得想见你。” 凌风抿唇,站在车辕上查看情况,两侧的侍卫已经靠了过来,将马车围在中间。 许岁宁看下面的马车停下,心里大喜,提着一口气再次呼救,“救命!救救我!” 凌风顺着声音望去,远远看到似乎有个人挂在树上。 “大人,崖上似乎挂了个人,应该没有死。” 车厢里原本慵懒的声音,这会儿冷了些许,“废话,死了还会喊救命,你真碰上鬼了。” 凌风皱眉,“属下上去看看。” 说罢凌空而起,像一阵风一样。 不多会儿,许岁宁被他拎了下来,“命可真够大的,居然真没死。” 许岁宁抬头想看清面前的人,但僵硬的身子站不稳,没待她瞅上两眼,就直接倒地。 凌风眯眼靠近,待看清人,眨了眨眼,“可是江主事家少夫人?” 岁宁听对方认识自己,忙哀求,声音哆嗦,上牙打下牙。 “壮……壮士,我……我是,劳烦壮士捎我回城,救命之恩,我府中必有厚报。” 她一张嘴,风就往嗓子里贯,呛得她身子摇晃。 凌风震惊,看向车厢,“大人,是许家小姐,江许氏。” 先前冷淡的声音,这会儿沉稳低沉,“带上来。” “是。” 许岁宁错愕,这位大人的声音怎有几分耳熟? 第2章 多谢小叔救命之恩 第2章多谢小叔救命之恩(第1/2页) 不待她细想,就被人扶了起来,直接拎上马车。 马车里,亮着出一盏灯,炭火烧得也旺。 许岁宁方一进去,暖意扑面而来。 被冻透的身子猛一下子遇暖,泛起木木麻麻之感。 “多……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却并未触及她的手臂,只是虚虚一抬。 “不必多礼。”江复行的声音平稳清淡,听不出情绪,“可有受伤?” 许岁宁抬头,看向自己对面的人。 身着青珀色织锦软云服,玉冠端正,清贵儒雅,一双染墨似的眸子,正睨着她。 看一眼,岁宁惊叹,这人真是生的一副好皮囊,难得世间有这样的好颜色,姿容极好,神情亦佳,如竹似玉。 然而看第二眼,岁宁就认出了这张脸的主人。 这人是……是…… “不认识了?” 听到那熟悉的、带着淡淡疏离的声音,岁宁渐渐低下了满是震惊的脸。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当朝太傅,自己夫君的堂叔,江复行。 说是堂叔,其实也就比江越大四岁。为人老成,行事果决,在朝堂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傅,在家是江家实际的掌权人。 更是京中世家子的典范,规行矩步,令闻令望。 “多谢小叔救命之恩。”许岁宁微微俯身行礼。 “碰巧而已,并不知道是你。” 江复行看着她狼狈的模样,搁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依然清冷莫测,尽显上位者的从容。 岁宁扯了扯自己身上被划破的衣衫,紧抿着唇,垂眸不语。 江复行跟大堂哥是同窗,少时常去许家,那时他还没有这么不近人情,在一众姐妹中,对她似乎还算客气。 后来,堂哥外放,他们就鲜少见面。 上次相见,还是她与江越成婚后,年节奉茶。 江复行打量着她,雪貂毛披风满是泥泞,衣衫被雪打湿紧贴在身上带着血迹,一张小脸半掩在貂毛中毫无血色,浑身轻颤。 他紧握的拳头,不由得又紧了几分,“为何会吊在崖上?” 岁宁哆嗦着抬头,看着江复行想到小厮的对话,没有证据,说了他会信吗? 他是江家人,跟江越的婚事也是他一手促成,还是先回家跟父母商议后再做决定。 她眨了眨眼又低下头,“随婆母还愿,遇到大雪,怕夫君担心,回府报平安。山路滑,马匹受惊翻了车。” 这么大的雪,就因为怕江越担心,命都不要了。 江复行声音微沉:“报平安要你亲自回去?” 许岁宁扯着衣服的手紧了紧,咬唇,“婆母怕小厮回去,夫君不安。” 她话音刚落,马车碾过石头,车厢瞬间倾斜。 岁宁身体不受控制向后滑,惊惶间抬手去撑,却撞进一片温热的胸膛。 江复行身体微微一僵,本能地抬手堪堪落在她纤细的腰间,另一只手迅速撑住了车壁,稳住了两人。 “侄媳……” 许岁宁惊慌抬头,唇瓣轻轻擦过男人的下巴,要道歉的话尽数噎在喉间。 逼仄的车厢里,瞬间陷入静谧。 岁宁瞪着水汪汪的眼睛,呆呆看着眼前男人。 两人靠得近,呼吸纠缠,发丝缠在一起。 借着烛光,被打湿的领口之下,半隐半现的肌肤上湿漉漉的,一滴水从发梢滴至颈间蜿蜒流淌而下,滚去了胸襟深处。 江复行眸色沉沉落在她脸上一瞬,偏过头去,喉结微微滚动一下,声音低而沉:“坐稳。” 许岁宁回神,快速拉开自己跟江复行的距离,心如擂鼓,胸脯无法克制地剧烈起伏。 “对不起小叔。” 江复行没有应声,缓缓收回虚挡在她腰间的手,指节在袖中微微蜷了蜷。 然后低头从暗格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动作如常,只是那瓶盖旋了几下才打开——平日轻轻一拧的事,今日仿佛格外费劲。 “金创药。”他将打开的瓶子放在矮几边缘,往她的方向轻轻一推,“手臂上的伤口需要处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多谢小叔救命之恩(第2/2页) 岁宁不敢看他,小心接过药瓶,看向自己的手臂。刚才只顾着拉开距离,忘了手臂有伤,用力过后伤口又开始渗血。 考虑男女大防,她有些迟疑。 江复行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声音平缓,不带任何波澜:“夜寒风大,伤口不及时处理,你未必能坚持到回城。” 许岁宁咬唇,侧身掀开手臂上已经被划破的衣袖。 纤细瓷白的手臂上血迹斑斑,全是细小的伤口,再往上是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在莹白的肌肤上格外醒目。 为了方便擦药,许岁宁将衣袖往上卷起,圆润光洁的肩头若隐若现,细腻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江复行目光掠过快速移开,视线落在车窗旁挂着的香囊上,面上平静无波。 冰凉的药膏触碰到伤口,许岁宁咬紧牙关,却还是低低地“嘶”了一声。 江复行眉峰蹙起,直到许岁宁合上药瓶,紧蹙的眉头才舒展开。 只是,一路两人再无话,车厢里只剩车轮碾雪的细碎声响,和炭盆中偶尔迸出的火星。 马车驶入永兴坊,已是亥时,江府门口正人影晃动。 太傅府跟江府背对,紧邻官道。江府若非是江家分支,连这永兴坊都没有资格住。 马车停下,凌风开口提醒:“少夫人,到了。” 许岁宁朝着江复行福了福,“多谢小叔救命之恩,不知这药膏可否借侄媳用两天?” 夫君对她起了杀心,若是能从江复行这里讨个物件或许可以暂时防身。待明天回到家中见了父母,她自动请去,先保住小命要紧。 江复行没有睁眼,反而在她开口时眉头紧蹙,俨然不怎么耐烦。 只是抬手挥了挥,示意人拿走。 岁宁拿着药瓶下车,便看到江越急匆匆从府里出来。 瞥见许岁宁眸色一沉,看清驾车之人是凌风手开始抖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怎的敢劳驾小叔送你回来?” 他强装镇定朝着马车行礼,“许氏冲撞了小叔,还请小叔勿怪!” 许岁宁随着行礼,脆生生开口,“多谢小叔的药,侄媳明日定当送还。” 马车里的人没有说话,随着凌风一声“驾”,车轮碾过厚厚积雪,咯吱咯吱离开。 看马车走远,许岁宁紧紧握着手里的护身符,心里忐忑。 “怎跟小叔同回?” 她正紧张被江越一把扯住衣袖,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她。 岁宁将手里瓷瓶握得更紧,声音有些颤抖,“马匹惊了,我被甩出马车,滚落山崖,是小叔救了我。” 看江越拧眉睨着她,岁宁补充道:“身上有伤,小叔说这药是御赐让我带回去用,我不敢私占,又不好驳了小叔的面子,所以借用一下,夫君觉得可有不妥?” 江越打量了她两眼,视线定格在她手里攥着的瓷瓶,音色平稳不少,“尚可,只是你今日这般狼狈出现在小叔眼前,实属不该。” 他说完径直回府,不曾再看她一眼,甚至连虚假的关心都不愿装一下。 岁宁望着前面的背影,心底寒透,她曾想既已嫁他为妇,这一生便以他为天。 然而,经此一遭,岁宁知道她的天要变了。 …… 次日晌午,雪霁天晴。 可许家老太太的福寿堂里,却比外头的冰天雪地还要寒上三分。 “荒唐!” 许老太太一声厉喝,手中的紫檀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许岁宁笔直地跪在堂中央,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 “新婚不过一年,你竟敢在此口出狂言,要同江家和离,还说是夫家不容你。当初你就不愿嫁,在家里闹绝食,现在还污蔑自己丈夫,你身上的恶习到底随了谁?” 岁宁母亲柳氏站在女儿身边,低垂着头不敢接话。婆母嫌弃她是商户女,连带着岁宁一起被嫌弃。 老太太气的胸口起伏,“是不是你心里藏了人,被江越发现了?” 第3章 只能靠自己 第3章只能靠自己(第1/2页) 岁宁磕头哭泣,“祖母明鉴,孙女并无别的心思,成婚一年尽心照顾婆母,伺候夫君,并无半点差错。” 老太太冷嗤,“我许家百年清誉,历代出过多少诰命夫人,家中的姐妹哪个不是琴瑟和鸣、夫妻恩爱!” “怎偏偏就你这般没用,连自己丈夫的心都拢不住?” “如今不想着如何挽回夫婿,反倒跑回娘家闹和离,你让许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许岁宁仰起头,眼眶通红,却倔强地没有掉一滴泪。 “祖母,并非孙女不守妇道,是江越有了异心。他攀上了梁家小姐,容不下我,我若不和离,迟早会死在江家!” “住口!” 老太太根本不信,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没根没据的混账话,你也敢拿来污蔑夫君?” “你可知这门亲事是太傅亲自写了婚书求来的,你若和离,便是打太傅的脸,打江家的脸!得罪了太傅,许家男儿还如何在朝廷立足?” “我许家没有二嫁的女儿,更没有和离的弃妇!” 老太太冷眼看着地上的许岁宁,宛如看着一件残次品:“你若是真过不下去,只能送去九华山清修。” 九华山清修,那便是要她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岁宁摇头,膝行两步,恳求道:“求祖母开恩,和离后我愿意去江南寻外祖父,此生绝不再回京城半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许岁宁白皙的脸上。 她被打得偏过头,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儿。 打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父亲许自谦。 “下贱胚子,好好的高门贵女不当,竟要自轻自贱!” 许自谦扔下话直接走人,不想再看这场闹剧。 许岁宁捂着红肿的脸颊,转头看向一声不吭的母亲。 柳氏攥着帕子,咬着牙,“岁宁,你糊涂啊!你若真要和离,柳家也断不会接纳弃妇。” 许岁宁看着自己母亲,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凝固了。 她此刻终于明白,在家族颜面,男人仕途面前,她的命一文不值。 愣怔之际,头顶响起祖母冷肃的声音,“许家百年家风,闺门整肃,淑慎有仪,绝不出二嫁女。你有回家来闹的功夫,不如想想自己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够好?男人变心,一定是女人没做好。” “要么吊死,要么九华山,要么就用尽手段坐稳你江家少夫人的位置。他受江家庇护,这辈子不一定能出人头地,但一定会富贵不愁。” 岁宁望着屋内自己的亲人,浑身哆嗦。 江越确实是受江家庇护,但维持体面就已经捉襟见肘,谈何富贵不愁? 嫁过去一年,婆母屡屡动她的嫁妆,她睁只眼闭只眼。 连江越妹妹江藜的嫁妆单里那处三进的院子,都是她出钱添置的。 靠媳妇的嫁妆撑门面,这样也叫富贵不愁? 许岁宁此刻才明白,许家要的是门面,是清誉,许家女儿只能为家族兴旺铺路。 她想活着,想活得好,只能靠自己! 为了打消她和离的念头,连午饭都没让留用,许岁宁就被遣回江府。 此刻,像游魂一样坐在梳妆台前,呆呆地看着那个白色的细瓷瓶。 那是昨夜自己求来的护身符。 自己的亲人都抛弃了她,这么一个小小的瓷瓶,又能护得了她几天? “姑娘,你让奴婢留意的顺子和小黑,并不在府内,说是姑爷派出城了。” 丫鬟司杏的声音打破了许岁宁的沉思。 许岁宁深吸一口气,叮嘱:“继续留意,但别让府里的人察觉。” “奴婢明白。” 昨夜,她家姑娘回来便让她留意姑爷身边的两个小厮,司杏不明白所谓何事,但姑娘不说她也不问。 “少夫人。” 门外传来一声娇俏的呼唤,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来人是婆母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翠儿。 翠儿打着帘子走进来,脸上挂着笑:“夫人还了愿,心里敞亮。说今日天晴了,德音班上了新戏,特意请少夫人一同去戏院听戏,解解闷。” 许岁宁背对着她,扯起一抹冷笑。 听戏?解闷? 婆母那般刻薄的人,哪有这么好心,要她陪同,无非是到了结账的时候,让她掏银钱罢了。 江家母子,是如何做到这般厚颜无耻的? 一边靠她的嫁妆撑体面,一边又背地里下死手要她的命! 想到银钱,许岁宁的心头猛地掠过一个念头。 母亲柳氏出身不高,却是江南首富之女。就她这么一个女儿,成亲时为了让她在江家挺直腰杆,陪送了十里红妆。 若是她昨夜真的摔死在悬崖下,那她带进江家的这些嫁妆会归谁? 出嫁从夫,一旦她死了,不仅金银,就连她名下的铺子、地契,便会顺理成章落入江越的口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只能靠自己(第2/2页) 拿她的钱再去梁家下聘,面子里子他的全了,这算盘珠子都要崩到她的脸上了! “少夫人!” 见许岁宁不说话,翠儿轻唤了一声。 许岁宁用力咬了自己的咬唇,用疼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她还没有能力跟江越抗衡。 无凭无据,若是现在跟江家母子闹翻,逼急了他们,在这深宅大院里,他们有的是法子让她悄无声息地死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江复行给的瓷瓶小心翼翼地收进袖袋深处。 再转身,许岁宁已经收起了所有的眼泪与锋芒,换上了往日里那副温婉顺从的面孔。 “替我谢过母亲,我换身衣裳,这就过去。”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京城最热闹的梨园。 戏园的雅座里,地龙烧得极旺,暖香浮动。 婆母秦氏已经端坐在主位上,除了小姑子江藜,旁边还坐着两个妇人。 一个江越的姨母小秦氏,一个是秦氏的手帕交,御史中丞薛大人之妻刘氏,都是京中有名的长舌妇。 看到许岁宁进来,小秦氏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宁宁来了,快过来坐。” 姨母眼波流转,亲自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推到许岁宁面前。 “外头冷,瞧这小脸冻得,快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嫂嫂好大的架子,来了迟迟不进来,叫姨母和刘姨母好生等。” 许岁宁抿唇笑笑没有搭理自己小姑子。 她的马车停在把头儿的位置,距离戏园门口最远,走过来不用耗时的吗? 她垂眸看着面前那杯色泽清亮的君山银针,伸手接过却没敢直接喝。 在这个档口,跟秦氏有关的东西,她不得不防。 “长者赐,不敢辞,但婆母与姨母未饮,岁宁怎敢逾矩。” 许岁宁低眉顺眼地说着,恭敬地将茶盏捧在手里,却只做把玩状。 江夫人瞥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耐,随即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 “一家人没那么多规矩,喝吧。” 姨母也笑着端起茶杯,痛快地喝了小半杯。 见她们二人都喝了同样的茶壶里倒出的茶水,许岁宁悬着的心这才稍微落下了半寸。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寒暄着,台上的大幕拉开,锣鼓震天响了起来。 许岁宁盯着舞台,却没有听进去,她嫁入江家一年,自己院里的开销几乎都是自己所出。 江越平时花钱大手,隔三岔五请同僚吃酒,巴结上官,用的银钱也都是出自她手。 现在看来得仔细谋划,当务之急先把自己的嫁妆要回来。 岁宁心里盘算着,视线一直停留在舞台上,只是渐渐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昏花。 她想着自己昨夜辗转不能寐,或许是困了,便起身想要去洗把脸。 不曾想刚起身,一阵头晕目眩。 她的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回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 心跳突然变得极快,一股诡异的燥热从小腹深处不受控制地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孩子,怎么坐都坐不稳当?” 婆母冷冰冰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膜传进耳朵里,不是平日里的苛责,反而有几分宠溺的笑意。 许岁宁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试图用痛觉拉回一丝理智。 她还是着了秦氏的道。 这次不是让她付银钱,而是要毁她清白。 “小翠,扶少夫人去厢房休息,估计是着了风寒。” 秦氏声音落下丫鬟和婆子上来,拖着许岁宁就走。 她本就软绵绵,这会儿被人拖着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梨园二楼,是贵客厢房。 许岁宁被拖到床上,房门关上的那一瞬,房里响起一个猥琐的声音,“小美人,你让我等得好生着急。” 她知道今日若不能逃出去,自己就是死路一条。 许岁宁咬破舌尖,刺骨的痛让她勉强起身,看到一个清秀的男人朝她走来,心里突突直跳,连手都是抖的。 昨晚刚刚死里逃生,难道今天要栽在这里? 许岁宁不甘心,比昨晚还要不甘心! 咬着舌尖,强迫自己镇定。 扫见床榻前小几上的烛台,她一把抓了起来,对着向她伸手过来的男人砸了。 男人的哀嚎声并没有让她停手,胡乱一通砸后,那人倒在地上,额头上血淋淋一片。 许岁宁看人倒地,慌忙扔了烛台,踉跄着开门跑了出去。 她不傻,以她现在的情况定然是跑不远的,所以出门转身直接进了隔壁厢房。 好在房间没有人,她浑身燥热得厉害,提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杯冷水。 刚喝一口,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有人进来了! 第4章 缠住他 第4章缠住他(第1/2页) 许岁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颤抖地往后躲,紧张地望向门口。 来人逆着光,但可以看出是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一袭玄色衣袍,步履稳重。 随着男人的靠近,他的面容逐渐清晰——冷峻的眉眼,俊美的五官,竟然是江复行! 这是江复行的厢房? 许岁宁提着的心缓缓落回原处。 江复行在这里约了人,谈胶东金矿失窃一案,房间里无端多了个人,他的眉头瞬间拧紧。 “你怎么在这里?” 许岁宁眨了眨眼,让自己有些恍惚的视线再次在这个男人脸上聚焦。 “小叔,别赶我走。” 她此刻只想保命,祈求着上前,却身子一软倒在江复行怀里。 不是她故意要倒在他怀里,是他主动伸手接住的。 “许岁宁。”江复行一字一顿喊出她的名字,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相识数载,这是他第三次叫她的名字。 许岁宁看着他鼻尖酸涩,眼眶瞬间被水雾侵占。 “我……我被人下了药,无意逃到了你房间。” “下药?” 江复行抱着软绵绵的她,身手覆在她额头,果然体温烫人。 “大人,救我!” 没有叫小叔,江复行眸色如墨。 “放肆!”江复行义正言辞地呵斥她,扶在她腰上的手却没有松,“别忘了做江家妇的本分!” 许岁宁眨了眨眼,望着他,这人是不是理解错了? 虽然他身上清凉,是她渴望的温度,但这人不是她能肖想的。 女人的馨香丝丝缕缕往江复行鼻孔里钻,他滚了滚喉结,嗓音暗哑,“站好!” 许岁宁咬唇,她是许家女,女德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于是哆嗦着身子站直。 短暂的静默间,房门被敲响。 “许岁宁!你个贱人!你是不是在里面?看戏的功夫,竟然敢跑到这里偷人!快开门!” 这声音是江藜。 “大人,你误会了,我是想让你帮我脱身。” 江复行:…… 许岁宁蒙了水的眸子盯着江复行眨了又眨,尽力在看清眼前的人。 这么多年,第一次可以这么近距离地看他,感受他身上清冷的檀香味儿。 她咬唇,“岁宁,绝不敢有非分之想。” 说着,睫毛颤了颤,像一双抖动着翅膀的蝴蝶,明明是寻常之举,落在江复行眸中,无端勾人。 江复行脸色僵硬,剑眉紧蹙,将人推开少许,待她站稳,收回覆在她腰间的手。 气氛有些尴尬。 江复行快速侧身,视线看向旁处。 “岁宁,在里面吗?” 江越? 他怎么也来了? 许岁宁哆嗦了一下,看来今天这局,他也是参与者。 成亲一年,许岁宁真心把他当夫君,替他打点,帮他打理内宅,银钱不知道花了多少。 没想到,非但没有走进他心里,还让他有了杀妻之心,眼看一计不成又来一计。 “哥,我刚刚确实看到许岁宁朝这边来的,除了这间厢房,其他都找过了。”江藜声音笃定,“她肯定在里面。” “砰砰砰……” 江越开始疯狂拍门,每一声都砸在许岁宁心上,惹得她又慌乱了几分。 一个女子,若是被抓到跟男人同处一室,还是她现在这样的境遇下,那她很有可能会被拉去沉塘。 “帮帮我……”岁宁葱白纤细的手指,捏着江复行的袖扣,小声哀求,“我是清白的,跟婆母一起来看戏,只喝了姨母倒的茶水。” 江复行看着她眸中氤氲的水汽,微微泛红的脸颊,视线停顿两秒后,默默转头瞥开。 “许岁宁,你躲在里面干什么?赶紧出来!” 江越已经没有刚刚的沉稳,声音透着几分气急败坏。 许岁宁浑身发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缠住江复行! 与其让他们随便给自己塞个男人,为什么不给自己找个靠山。 放眼京都,除了宫里那位,还有谁比眼前这个男人更可靠? 江复行出了名的克己复礼,他绝对不会允许传出有损声望的事,尤其是跟自己侄媳乱伦这种私德有亏的事。 岁宁指尖紧紧攥着江复行的袖扣,仰头看着面前端方冷厉的男人。 娇娇软软,可怜又无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缠住他(第2/2页) 江复行视线落在她攥着自己袖口发白的指节上,神色晦暗不明。 薄唇微启,吐出的字眼却没什么温度,“放手,本官清清白白,自然不怕他查。” 许岁宁的心猛地沉入了谷底。 清清白白? 是啊,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傅大人,只要现在打开门,他依旧是一尘不染的青天白日。 可她呢? 中了催情药,衣衫不整地出现在太傅的厢房。 江越随便扣一顶勾引小叔的帽子,就能顺理成章地把她沉塘! 到那时,不仅她的命没了,母亲给她的十里红妆也会尽数落入江越母子手中。 不,她绝不能死在这里。 许岁宁暗暗咬紧嘴里肉,让自己清醒,冷静。 凭什么让歹人如愿,自己白白枉死? 生与死之间,她毫不犹豫选择前者。 什么许家女,什么恭顺淑仪,在此刻一文不值。 既然好言相求不行,那就把这个罪名坐实了。 更何况,江家这个狼窝是江复行把她推进去的,现在他就得帮她逃出来。 犹豫片刻,岁宁微微眯眼。 迷离中,她怯生生地掂起脚尖,声音极尽哀求,“大人,救我!” 江复行垂着眼帘,看着她媚软的眉眼,伸手刚要指向她身后的床,却被许岁宁一把抓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怀里的女人突然又有了动作。 另一只手扯住他的腰封,整个人软绵绵靠在他胸口。 不过一瞬,腰封顺势落下。 “大人,求……求求你,救我!” 一股浓烈的茉莉花香混合着女儿家滚烫的体温,瞬间将江复行包裹。 他眉梢跳了跳,声音冷沉,“站好!” 门口,江越声音暴躁起来,“许岁宁,再不开门我砸了这劳什子。” 岁宁望着江复行,又无辜地眨了眨眼,“大人,我……我不是有意的。” 她紧张又慌乱地想要站直,但浑身软绵无力,刚离开江复行,直直往后倒去。 软绵的手出于本能地想要求救,手指触碰到江复行胸口,毫不犹豫地揪紧他身上的衣服。 顷刻间,玄色的衣袍被生生扯开大半,露出男人冷白坚实的胸膛。 黑白之间的视觉冲击,让许岁宁瞳孔紧缩,呆愣愣地看着眼前人。 虽然衣衫不整,却仍旧给人一种不可亵渎之感。 而她,真就这么扒了太傅的衣服,不觉间吞咽了口水,身体里燥热加剧。 江复行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红晕爬上耳根。 他正欲开口,“砰”一声,房门被撞开,一阵脚步声涌了进来。 江复行眼疾手快,将许岁宁直接扯进自己怀里,抬手将她圈在怀里,宽大的衣袖直接将人遮住。 “狗男女,果然在苟且。” 最先开口的是小秦氏,她满眼嫌弃地盯着厢房里背对着门的男人。 因为身材高大,被他搂在怀里的女人,除了两只脚,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出去,本官的厢房是你们想闯就能闯的?” 别人没听出这声音,但江越听着十分耳熟。 这声音怎么像是他小叔? 小秦氏和刘氏站在地靠前,反而是秦氏怕自己女儿见到污秽的场面,拉着她站在后面。 “有伤风化,大白天在这里行苟且之事。” 小秦氏上来就是捉奸的,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说着就往里走。 江藜点着脚尖,声音带着兴奋,“母亲,许岁宁真在这里偷人!” 刘氏不齿,“你这厮,青天白日搂着人家娘子,还这么横,哪个衙门养出你这样的狗官。” 江越心里有些忐忑,本来气势汹汹的人,这会儿气焰熄了不少。 “你倒是说说本太傅是个衙门养出来的?” 江复行声落,缓缓转过头,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扫过众人,周遭空气瞬间冷沉下来。 当今太傅,权倾天下,主宰风云,是大晟朝说一不二的人物。 在无边权势的熏染之下,仍旧清贵儒雅,芝兰玉树。 世人提起,无不倾心称叹。 此时众人看清,瞬间震惊。 江复行,今年二十有三,至今没有听到任何跟他有关的风月之事。 江越率先反应过来,不知道是心里有鬼,还是惊的,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连忙磕头,“扰了小叔雅兴,侄儿罪该万死!” 第5章 抱住他的腰 第5章抱住他的腰(第1/2页) 其余人反应过来,纷纷施礼。 刘氏瞬间哆嗦了一下,慌张开口,“太傅大人见谅,臣妇是一时情急,并不知是大人,才……才会口不择言。” 秦氏一把松开女儿,上来刚要开口,江复行不耐烦地挥挥手,“堂嫂,江越年少,不知轻重,你也如此行事?” 江复行的话,秦氏明白,这是怪她不顾脸面,不留余地。 这么大张旗鼓哪是找人,分明是怕别人不知道。 秦氏被他一声呵斥,心里哆嗦,急忙解释:“嫂嫂也是急糊涂了,着实是被家里那个不省心的媳妇气昏了头。” “江越刚成婚一年,你就这么评价自己儿媳,是怪自己无能选错儿媳,还是怪复行写了婚书让你不好反悔?” 秦氏连忙上前两步,“堂弟息怒,嫂嫂绝无此意。” “许家女向来是京中世家求娶的对象,堂嫂行事莫要太过糊涂。” 这句敲打,秦氏听得后背发寒。 她连连应承,“今日是嫂嫂无知,多谢堂弟点拨。” 言语刻薄的江藜这会儿缩在秦氏身后,不敢露头,她素来最怕自己这位小堂叔。 江越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生怕江复行追问。他若是察觉到什么,保不齐会出什么幺蛾子。 凌风原本守在楼下,接引来人,听到动静飞快上来。 “大人……” 看清形式,凌风闭了嘴,直接赶人,“我家大人今日在此休息,还请江主事带人离开。” 江复行沾染风月,着实让人惊掉下巴,但没有人会认为端方自持,恪守规矩的太傅,会跟自己的侄媳苟且。 江越跪在地上躬身行礼,紧张道:“侄儿唐突,小叔勿怪!” 他说完起身欲走,江复行冷冷开口,“等等,本官上来时确实见到了许氏,见她脸色异常,已经让人送去了保元堂。” 许岁宁听到这话,小脸贴在他胸口,暗暗松了口气。 本就极尽克制的江复行,只觉胸口之处气息陡然炙热,不由得背后一僵。 怀里的人感受到他身体僵硬,像是生怕他推开自己,一只纤细的手臂紧紧抱住他的腰,炙热的唇瓣贴在他胸口。 江复行喉结滚动,拧着眉,脸色沉冷了几分。 江越恭身施礼,“多谢小叔!” 他示意所有人赶紧离开,临走还贴心帮忙关上了门。 凌风站在门口,一头雾水,他家大人怎就…… 刘氏和小秦氏各自拍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 “太傅大人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怎的大白天如此猴急?” 刘氏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跟小秦氏嘀咕。 小秦氏露出一个不齿的笑,“哪个男人不喜欢女人,除非他有断袖之癖。我看这太傅大人,只是平日里伪装太好。” 凌风皱眉,额角跳跳,他家大人猴急?还伪装? 房门关上,厢房里落针可闻。 江复行垂眸看着许岁宁,绯红的小脸紧紧贴在他胸口,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抖动,一手抓着他的衣服,另一只手抱住他的腰。 “松手!” 男人的声音很短,却清晰地可以听出低沉沙哑之感。 许岁宁声若蚊蝇,微微仰头,眼角湿润莹莹泛着水光,“……好难受……大人……好难受……” 女人声音温软,尾音上扬,说不出的勾人。 她仍抓着他,通身的柔软皆贴在他身上,燥热发烫的身体,紧贴着男人身上泛着凉意的衣袍。 不知是危险解除,岁宁的意志力崩塌,还是药效达到了顶峰。 此刻的她像条水蛇,明明缠人的紧,水汪汪的眸子却清澈见底,娇媚中透着清纯。 偏偏眼角的泪欲落不落,让人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炙热的呼吸喷薄在男人胸膛,江复行的唇抿成了直线。 “先松手,我去叫大夫。” 许岁宁脑袋抵在男人怀中,她只是不停地摇着头,声音染了哭腔,“不要,不要别人看到……,岁宁……岁宁能捱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抱住他的腰(第2/2页) 江复行觉得不妥,他后退半步拉开点距离,弯腰将人抱起放在床上。 他迅速转身,整理衣袍,挺拔如初。只是指尖像是被火燎过,带着散不掉的灼热。 “凌风。” 门外立刻传来凌风压低的声音:“属下在。” “让小二备一盆井水,再从后门去请个郎中来,要嘴严的。” “是。” 许岁宁看着眼前丰神俊朗的男人,听着他有条不紊的安排,心里五味杂陈。 她曾以为,这辈子有缘无分,没想到在她走到绝路时,唯一抓住的救命稻草竟然是他! 许岁宁痛苦的蜷缩起身子,闭上了眼睛,眼角的泪顺势滑落。 江复行回头看她,视线从她隐忍的小脸,定格在眼角的泪痕。 莫名心头一紧,像被细密的针尖划过。 房门敲响,“客官,您要的井水。” 江复行并没有来过这里,因为胶东金矿案牵连太广,所以约见证人他才会选在人多眼杂的地方,掩人耳目。 没想到会遇到这事! 小二将一盆刺骨的冷水送进来后,识趣地退下关紧了房门。 江复行走到水盆前,将素帕浸湿,拧了个半干。 走到床边,看着在锦被中咬唇瑟缩的女人。 她双眼依旧闭着,只是这会儿额角全是细密的汗珠。 江复行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着冷帕子,动作略显生疏地覆上她的额头。 冰凉的触感让许岁宁下意识嘤咛出声,甚至主动将滚烫的脸颊贴向他。 江复行手腕微僵,汲了一口气,帕子顺着她的脸颊,一路擦拭到她修长白皙的脖颈。 指背掠过女人的脖颈,肌肤烫得惊人,脉搏跳动极快。 许岁宁被清凉的触感吸引,双手不自觉的伸去抓,淡粉色的衣袖顺着藕段般的手臂滑落。 她双手举在半空中,挥舞着去扯那抹清凉。 江复行视线沉沉落在她白皙莹润的手臂上一瞬后,紧抿着薄唇抓住她的手腕小心翼翼擦拭着,尽量减轻她的痛苦。 脖间及手臂上的清凉,让许岁宁脑子清明了两分。 她眯眼瞅着眼前清风朗月般的男人,眼底蕴上一层水雾,压在心底的委屈和不甘瞬间涌上心头。 跟江越母子的狠毒无耻无关,纯粹是因为他,江复行。 他为什么要写那份婚书,若不是他亲手所写的婚书,许家断不会同意这门婚事,她今天的境遇皆是拜他所赐。 想到这里许岁宁眼泪落的更凶,伴随着哽咽声。 女子抽抽嗒嗒的哭声,让江复行回神,看人哭个不听停,他紧皱着眉头,撇开脸,“忍一忍,大夫很快就到。” 虽然嘴上没什么温度,手上依旧轻柔地擦拭着她的手臂。 江复行平淡到近乎清冷的声音落入许岁宁耳中,让她心头一凉,他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这是烦了? 被自己喜欢多年的人亲手送给了他的侄子,现在她深陷火坑,朝不保夕,他却连看她一眼都不耐烦。 许岁宁心中那股压了许久的怨与委屈,在药效的炙烤下翻涌。 心里的念头也跟着再次涌了上来。 江越想要攀附梁家,她为何不能攀附江复行? 推她入火坑的人,凭什么安然无恙? 若是要下地狱,拉上一个江复行,她不亏! 许岁宁咬唇,药效烧得她浑身滚烫,脑子有些混沌,心里却敞亮又痛快。 她抬眼,直直望向江复行,湿漉漉的眸子里闪着孤注一掷,却也隐隐混着少女痴恋的余烬。 闪闪如星子,灼灼如桃花。 江复行收手,拿着帕子去沾水,目光扫过她的脸,对上许岁宁的视线。 刚要开口问她是否好些,纤细柔软的手臂朝他伸了过来。 轻柔如滕蔓,缠上他的脖子后,猛地将他往下扯。 灼热的红唇迎上他温凉的薄唇! 第6章 勾他下水 第6章勾他下水(第1/2页) 顷刻间,江复行手里的帕子掉在床榻边,发出“啪”一声闷响,浸了墨的眸子再次紧缩。 薄唇轻触的那瞬,许岁宁强撑的意识轰然崩塌,只觉男人唇瓣清凉,触感绵软,不由张嘴衔住。 江复行身姿笔挺,双手悬在半空中,脸色紧绷。 冷冽禁欲的檀香气息,沾染了茉莉花的香气,丝丝缕缕开始交缠。 岁宁两只手不安分地在男人身上游移,玉手芊芊,好似水葱一般,所到之处如微风轻抚,掀起一阵绵柔痒意。 软绵绵的葱指覆在男人腰窝的那一刻,江复行强有力的大手抓住那两只小小的手,将人推离半寸,声音低沉冷凉:“许岁宁!” 岁宁皱眉,一双澄澈的鹿瞳忽闪忽闪看着眼前的男人,无辜又可怜。 男人玉冠规整,神情冷肃,声音却低了几分,“安分些。” 许岁宁这会儿脑子不够清醒,否则一定会注意到他整个耳朵像血浸染了一样,异常红艳。 她水汪汪的眸子眨了眨,声音透着几分委屈,“我已经这么难受了,夫君还凶我。” 她说,夫君? 江复行脸上更冷了几分,握着她小手的指骨微僵。 看男人不说话,许岁宁莞尔一笑,额头抵在男人肩上。 “岁宁好怕,夫君别凶好不好,我一定安分。” 许岁宁半眯着眸子,眼里迷离,透着几分算计。 想来是秦氏给她的下的药量并不大,她现在虽然很难受,并不是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要找克己复礼,谨言慎行的太傅大人当靠山,不能操之过急,以免他起疑心。 江复行端坐在原处,一言不发,一双沉静的眸漆黑如点墨。 许岁宁真没有再动,实在难受会发出小猫一样的嘤咛声,没有欲念,反而是让人心疼的隐忍。 他没有动,亦没有推开她,只觉鼻尖的气息升温,夹杂着茉莉花香,让他喉头发干。 “咚咚咚”一阵拍门声响起。 “大人,大夫到了。” 凌风领着一位郎中站在门外。 他此刻一脑袋浆糊,自家大人芝兰玉树,向来洁身自好,这么多年身边连个婢女都没有,怎么会在这里白日宣淫? 还是在他们约见证人的间隙? 但,刚刚那一幕,他分明感受到大人确实十分护着怀里的人,从头到脚将人裹得严严实实。 听到门外的声音,江复行将许岁宁安置好,放下纱帐,只留出一截皓腕方便大夫诊脉。 “进。” 男人声音低沉,恢复了以往的清冷之感。 “老朽见过大人。” 大夫听男人被唤做大人,进来朝江复行抱拳施礼。 江复行微微颔首,示意大夫往里诊治。 凌风也跟着往里去,却被江复行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压低声音,“去查一下,谁给江氏下的药。” 凌风不解,“大人,哪个江氏?” 江复行睨着他,没有说话,只深深看着他。 凌风愣了一瞬,突然想到秦氏和江越来捉奸,瞬间茅塞顿开。 “大人,江……江氏?” 他说着目光往里看,一脸震惊。 显然比刚刚听到刘氏说大人白日宣淫还要震惊。 若是刚刚大人抱的是秦氏,那他……他们…… “去!” 江复行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睨了他一眼,转身往里走。 凌风反应过来,拱手行李,“是,属……属下这就去。” “站住!” 凌风一只脚刚迈出房门,身后再次传来江复行的声音。 “大人,还有吩咐?” 江复行淡淡开口,“找到她婢女。” 许岁宁来听戏不可能一个婢女都不带,应该是等在外面的。 “是,大人!” 凌风离开,大夫诊完脉起身,对着江复行施礼,“大人,姑娘中的是极烈的媚药,常春楼里惯用这种药招揽生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勾他下水(第2/2页) 江复行眸色沉了沉,声音冷肃:“如何解?” “寻常情况只需同房即可,大人可与姑娘……” “本官是问你可有药石能解?”江复行开口打断,音色复杂。 “老朽到是可以开一副清心降火的房子,但这媚药药性霸道,见效极慢,姑娘少不得要熬上一夜。”郎中斟酌着开口,“若想少受些折磨,最快熬过去的法子,便是泡冷水浴。” 江复行垂眸,情绪不明,“先生先去开方子。” “是。” 大夫拱手告退。 房门一开一合后,纱帐后的许岁宁咬着牙,忍着身体里的难受发出低低的呻吟。 强撑一丝理智,江复行不可能碰她,回到江家还有一场硬仗等着她。 她现在能做的是展现自己的处境,让他看到她的痛苦,然后拉他下水。 真到了和离那天,他是助力,不是阻力。 许岁宁咬唇,缓缓坐起身,捡起了帕子。 江复行听到到水声,转身看过去。 许岁宁沾湿了帕子,正自己擦拭,湿冷的帕子贴到脖颈上,让她原本紧蹙的眉头松了三分。 她像是尝到了甜头,拿着帕子又去沾那刺骨的冷水。 江复行看着那白皙的玉手在水里滑荡,想到了那年夏日。 一袭浅粉色衣裙的少女,坐在荷花池旁,荡着双腿逗弄水池里的锦鲤,一双白嫩的小脚时不时勾起水花往远处洒。 脸上带着调皮的笑意,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前后摇摆。 听到有人,少女回头,晃荡的步摇在空中抛出优美的弧度。 鹿眸水润,含羞带笑。 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 许岁宁擦拭几下,水眸一紧,像是有些怯意,手里的帕子都忘了拧干,直接拿起来覆在胸口。 不过一瞬,像是刚察觉到还有人,她丢下帕子,软绵绵朝着江复行走过去,“夫君,好热!” 说话间,纤细的手臂环住江复行的腰,小脸贴在他脖颈处。 江复行抿唇,喉结滚了滚,垂眸便能看到女子胸前衣衫被水浸透,起伏不定。 子曰:非礼勿视! 江复行瞥开视线。 许岁宁仰头,再次想要吻他,却被他打横抱起,直接往净室走。 边走边道:“来人,送水。” …… 出了戏园,江越指骨泛白,“母亲,接下来不可轻举妄动。” 秦氏抱着手炉,眸色狠辣不甘,“这贱人命真大,连着两次都让她给逃了。” 江越冷着脸,愁眉不展,“两次都有小叔相帮,若是让他察觉……” “放心,你姨母做事干脆,不会留下把柄。再说了,江复行这会儿正温香软玉在怀,哪儿有功夫管我们这闲事。” 听秦氏这么说,江越眉头舒展,甚至染上几分笑意,“真没想到,小叔那么清贵的人,竟然会在这儿偷腥。” “是个男人都干净不了,之前还真以为他是个例外,金尊玉贵,没想到全是装的。” 江藜不悦,“小叔不是那样的人,这一定是有原因的。” 她心里,男人就该如她这位堂叔一样,如深冬的皎月,虽然寒凉,却月华无双! 秦氏睨了一眼自己女儿,无奈摇头,男人长得好看,是京中贵女的心头好,所以自己这女儿对他向来尊崇。 “越儿,如今你也别耽搁,赶紧去趟保元堂,接了许氏,圆了你小叔的面子。” “这个许岁宁命真好,又让她躲了过去,晚姐姐知道该多伤心。” 江藜愤愤,该捉的奸没捉到,反而看到自己那谪仙般的堂叔…… “口无遮拦。” 江越睨了自己妹妹一眼,翻身上马,紧接着扬鞭而去。 秦氏弯起嘴角冷笑,哪有那么容易就过去? 第7章 赌对了 第7章赌对了(第1/2页) 半个时辰后,许岁宁换好衣服从厢房出来。 江复行负手站在外面,松姿鹤骨,不染尘埃。 许岁宁眸色微顿后,见人屈膝行礼,“侄媳见过小叔。” 江复行没有转身,声音一如往常,“戏园的人都已经查过,并无人参与,你确定是喝了秦氏的茶水?” 许岁宁有些哆嗦,泡了那么久的冷水,骨子里都凉透了。 “侄媳只喝了姨母倒的茶水,并无碰其他东西。” “大人,马车备好了。” 凌风上来通报,看到许岁宁,惊讶之色不减。 “侄媳不耽误小叔。”许岁宁施礼,补充道:“夫君和婆母找不到我会怀疑,侄媳告退。” 男人率先移步,嗓音疏离,“你随我一起回。” 此事不会轻松过去,回去少不得受罚。许岁宁正愁怎么才能让这位刚正不阿的太傅知道,现在机会来了。 “不劳小叔,侄媳的马车在外面。” 江复行没有回话,依旧迈着步子。 凌风在一旁开口,“少夫人,你的马车,属下早就让人遣回去。江主事在保元堂找不到你,必然会归家。” 许岁宁明白,这是在帮她遮掩。 跟他一同,想必是要让她从太傅府穿过去,可省去好多路程。 太傅府跟江府,原本是一府,从江复行父亲那一辈重建了祠堂,这才分出了江府这座小宅子。 但两府毕竟是同宗,加上老太太还在,中间仅隔着祠堂,一直有小门可通。 一般情况下是不能从太傅府直接穿越的,小门只是方便两家内宅妇人走动,及祠堂祭拜。 这人不愧是刚直不阿的太傅,虽然不喜她,倒也没有见死不救,这一点岁宁赌对了。 马车上,男人端坐如松,一言不发,一双沉静的眸漆黑如点墨,无一丝温度与波澜。 许岁宁心虚的低垂着头,双手环抱着自己,睨了一眼江复行,“侄媳刚刚有些恍惚,若有哪里冲撞到小叔,还请小叔勿怪。” 恍惚? 冲撞? 她倒是会用词! 江复行握着书的指尖泛白,斜斜睨了她一眼,并未说话。 良久,马车堪堪停稳。 江复行冷声:“江越待你可好?” 许岁宁蓦然抬头,男人如清风朗月,并未看她,目光停留在手中的书上。 还以为是关心她,原来是不经意提起。 说起江越待她,那可真是好极了! 现在的处境自己说出来的,别人未必会信,况且江越所行之事暂无证据。 再者说,江复行写婚书成就两人姻缘,怎会轻易就让他们和离? 她要拉他入局,让他切身去感受她的处境。 岁宁咬唇,“夫君专于公务,很少留恋后宅,跟侄媳也算举案齐眉。” 她没有把心里的怨言直接说出,别人说总归不如自己亲眼见到。 江复行嘴角颤颤,“那你今日为何怕被他发现?” 敏锐如他,许岁宁前后的矛盾,江复行发现了。 岁宁眨眨眼,眼神慌乱,“小叔见谅,侄媳只是不想让夫君看到我的狼狈,也不想让夫君为难,毕竟是姨母倒的水。” 好一个深情的妻子,岁宁垂眸,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江复行睨了一眼半垂着头的女子,神色复杂了几分。 “大人、少夫人,到了。”凌风声音响起。 江复行如墨的眸子,像是浸了霜雪,他没再车内逗留,俯身走了出去。 看着男人掀开车帘的背影,许岁宁脸上的惊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意味深长的笑意。 …… 江越阴沉着脸,一把推开主屋的房门。 冷风夹杂着雪水消融的凉气灌进屋里,吹散了那袅袅上升的白色香雾。 他大步跨进门槛,目光阴鸷地扫向屋内,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愣住了。 许岁宁一身月白色衣衫,拢着薄被正斜斜地靠在软榻上,面容憔悴。 她体内药效并未完全散去,加上泡了冷水,这会儿忽冷忽热。 “听下人说去了戏园子了,何时回来的?” 江越暗暗咬牙,眼神阴鸷地扫视着屋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赌对了(第2/2页) “刚回来不久,夫君今日怎这般早归家?”许岁宁虚虚起身,微微颔首,“今日身子不适,不能侍奉夫君,还望夫君勿怪。” “身子怎么了?” 对上她微微泛红,闪着水雾的眸子,江越心口莫名一紧,然后快速瞥开视线。 “午后陪婆母看戏,莫名头晕,隐约中似乎有人把我送到了厢房,却听到厢房里有男子声音。故不敢逗留,离开时匆忙撞到了小叔,他看我身体不适便差人送我去了保元堂。” 许岁宁语气平稳,反而让江越心里有些发虚。 他拧眉睨了她一眼,声音里夹着掩不住的厌恶,“接连冲撞小叔实属不该,以后行事莫要再鲁莽。” 声落,门口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少夫人,夫人请你去祠堂。” 许岁宁敛眸,这母子俩果然没有不会轻易放过她。 “王嬷嬷,婆母可有说是何事?” “夫人说您品行不端,目无尊长,去祠堂反省。” 她看向江越,脸上惊慌几分,“夫君,岁宁并没有做什么逾举之事。若是夫君不信可以问小叔,他的人能为我作证。” 说着她颤抖着走到江越身边,小心翼翼扯着他的衣袖,“求夫君替岁宁求个情。” 江越神情冷肃,负手站在一侧,并不看她。 “母亲向来注重规矩,定是你今日做事出格,不然怎会罚你?” “姑爷,我家小姐为了护住清白,在医馆泡了冷水浴,这会儿正起热,您……” “住嘴,”王嬷嬷尖声斥责,“这是夫人的意思,你这小蹄子是想让少爷跟夫人母子失和?” 司芙气的咬唇,“你……” “司芙!” 许岁宁看江越没有半点要为她求情的意思,出声制止,“嬷嬷说得对,不能为难夫君,我这就去祠堂。” 她站在江越身前,男人神色无波,甚至还有恨意。 岁宁咬唇勾了一个若有似无的笑意,心底最后一丝可笑的期盼也烟消云散了。 她在这陌生的宅子里,苦心孤诣一年,耗钱耗精力维持体面,现在显得竟如此可笑。 “是岁宁思虑不周,夫君切莫因为我惹婆母生气,我这就去好好反省。” “但戏园一事,还请夫君明查,好端端我怎么就中了药,到底是谁用这样的勾栏做派来针对我们家。” 许岁宁说完往外走,司芙拿着大氅追了上去,“小姐,你这发着热呢,怎么能去跪祠堂?” —— 江家祠堂。 王嬷嬷气势凌人地站在宗祠外,对着跪在祠堂中的许岁宁尖声道:“两个时辰,少夫人好好跪着反省。” “两个时辰太少了。”秦氏怒不可遏的声音传来。 王嬷嬷看到秦氏立马躬起了背,垂首上前,端起秦氏的手臂,“夫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将人带上来。” 秦氏说着在祠堂中间站定,居高临下瞪了许岁宁一眼。 这时只见一个浑身痞气的男人被拖了过来。 这人许岁宁有印象,就是厢房里那个男人,像是个伶倌。 她心里咯噔一下,看来今天自己是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许氏,这个人你可认得?” 许岁宁摇头,眼神坚定,“儿媳不识。” “哎,小娘子,你不能说不认识在下,在下收了你的银子一直在厢房等着你呢。” 男人一脸笃定,神情不像撒谎。 “你少胡说八道,我家小姐怎么可能……” “小蹄子,哪儿有你说话的份儿?”王嬷嬷一巴掌扇在司芙脸上。 “许氏,此人一口咬定是你,还敢辩驳。” 江越假惺惺过来,“母亲,这其中是否有误会?” 秦氏暗暗给王嬷嬷一个眼神,王嬷嬷上前,“少爷,这人老奴已经审一路了,他一口咬定是少夫人给了他银钱,让他伺候。” 江越厌恶地瞪了一眼许岁宁,拂袖而去。 许岁宁咬唇,难为他还来做面子活儿。 “将此人压下去。”秦氏抬抬手,又看向身旁的人,“王嬷嬷去请家法!” 第8章 用生死做赌 第8章用生死做赌(第1/2页) 司芙一惊,直接扑倒在许岁宁身上。 “夫人,少夫人发着热,不能动家法。您要实在生气,就打奴婢。” 秦氏不屑地抬抬手,眼里透着烦躁。 两个婆子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按着司芙的肩膀将人拖到一边。 “啪”一个耳光,在清冷的祠堂清脆响亮。 “摆不清自己身份的贱蹄子,夫人教育少夫人也是你能往上凑的?” “婆母有气尽管对着媳妇发,别牵连他人。” 许岁宁乖巧温顺,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却澄清明亮。虽然病着,脊背却笔直,整个人单薄又倔强。 “姑娘!” “啪啪”,又是两声。 “没规矩,少夫人已经嫁进江府,该称少夫人。” 许岁宁哆嗦着咬唇,强逼自己坚持,这顿打她要挨,一定要挨。 若是这会儿因为发热倒下,得不偿失。 王嬷嬷请了家法过来,看着许岁宁撇撇嘴,“夫人,家法到。” 秦氏抬抬下巴,立马有两个婆子上来按住许岁宁。 “许氏品行不端,私德有亏,今日特请家法,一正家风。” 她声落,王嬷嬷举起皮鞭狠狠抽在许岁宁背上。 “啊!” 一声惨叫瞬间响彻了祠堂。 此时,太傅书房。 江复行正在处理公务,但今日书房的似乎哪里不对劲儿,熏香中隐隐有着花香,让他无法凝神。 “大人、大人,属下刚刚检查马车,在椅缝里发现这个。” 凌风拿着一支翡翠玉簪推门进来。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男人身姿笔挺,表面依旧沉稳。 “属下知错。” 凌风第一次在自己大人马车里捡到姑娘家的东西,对方还是大人的侄媳妇。 他是怕说不清楚。 江复行看着他手里那根簪子,脑子里闪过那张娇俏的脸。 他喉结滚了滚,垂眸移开视线。 “大人,只有后院的少夫人坐过您的马车,肯定是刚刚遗落的。属下送过去吧,省得少夫人来寻。” 江复行没有开口,只是点了下头。 凌风得到首肯,转身出门,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 刚靠近祠堂便听到一声惨叫。 “啊!” 凌风脚步顿住。 紧接着是一个女子的哀求声,“夫人,少夫人真没有做对不起姑爷的事,您若不信可以问问太傅大人。” 后背的疼痛如烈焰灼烧,许岁宁咬牙发出闷哼,险些晕倒在地。 “姑娘!” “夫人,求求您,我家姑娘发着热,再打下去她会没命的。” 司芙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上都磕出了血。 秦氏现在哪里肯放过,今天她就是打死了许岁宁,家丁和仆人都可以作证许岁宁有偷人之心。 凌风一听形势不对,转身拔腿就跑。 书房外。 “大人、大人,不好了……” 江复行皱眉,烦躁地放下了笔。 “大人,不好了,少夫人在祠堂挨罚,似乎动了刑。” 啪! 手里的白玉狼毫笔掉在了宣纸上,氤氲出一团墨迹。 祠堂。 许岁宁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难道发簪没有被发现? 若真是那样,这几鞭不是白挨了。 算着时辰,司杏这会儿药应该煎差不多了,若是她赶过来这戏怕是唱不下去。 “都说许家女,贤良淑德,我看不过是徒有虚名,你就是个水性杨花的狐狸精,出门看戏的功夫竟敢私会外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用生死做赌(第2/2页) “夫人,您怎能偏信那人一面之词,这般折辱我们家姑娘,就不怕许家追究吗?” 秦氏冷嗤,“许家有脸追究?” “堂嫂,许家不追究你就可以当着祖宗的面动私刑?” 男人声色俱厉,只闻其声压迫感便如同凛凛寒风,让人瑟缩。 许岁宁摇摇欲坠之际,转头只见男人一袭玄色衣袍,站在光影中,目光冷肃沉静。 “复……复行,你怎么过来了?” 秦氏脸上神色一紧,嘴角立马堆了笑。 许岁宁强撑着的一口气吐了出来,身体摇摇欲坠。 “姑娘!” 司芙挣开愣住的婆子,朝着许岁宁扑了过去。 女人身量纤细,那原本雪白色的衣袍,被血水浸成了红色,十分扎眼。 江复行眉峰紧蹙,广袖中的大手,紧握成拳。 “我若是晚来一会儿,江家祠堂怕是要变成堂嫂的刑房。” 见到江复行的一瞬间,一众婆子急忙低头行礼:“见过太傅大人。” “复行,勿怪!”秦氏眼眸微垂,掩饰自己眼底的那抹慌乱,“我这儿媳着实顽劣,所行之事,实在……实在让人难以启齿。” “凌风。”男人开口。 身后,凌风抱拳:“在。” “去请府医。” “是。” 江复行抬脚迈入宗祠,三两步走到了许岁宁身边。 岁宁闻到了他身上的沉香味,裹胁着侵淫官场的狠厉与厚重,冷冽禁欲。 她倒在司芙怀中,费力的眨了眨眼,看到江复行的那一刻,她知道,她赢了。 她利用江复行的“端方正直”,用生死做赌,赢下这局博弈。 “复行,堂嫂知道你刚正不阿,实在是这许氏所行之事太过出格,我才不得不训斥一二。” 江复行长身玉立,没有说话只是站在祠堂中央,便让人肃然泛起冷意。 秦氏给身边王嬷嬷一个眼神,王嬷嬷立马跪在地上。 “大人,我家少夫人着实过分,趁出门看戏的功夫勾引外男,那人被我家老夫人抓到,刚刚当场指正少夫人给他银钱,让他伺候。” 江复行眉峰压低,神色如寒玉浸水般沉冷,“堂嫂,是想让复行在祠堂开审?” 他这话出口,秦氏脸上一僵,双腿发颤,她这是要插手她院里的事? 虽然她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但若是让江复行插手,保不齐会出什么幺蛾子。 况且他与许家大郎交好,又是间接的媒人,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想到这些,秦氏慌忙赔罪,“嫂嫂怎敢让你为家中琐事费心,许氏今天已经罚过,定然是长了记性的,她不懂事我这个做婆母的以后少不得多教教她。” 江复行睨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已经昏死的那张脸上。 容色苍白,眼尾微红,周身笼罩着一层病态的易碎感。 “王嬷嬷,收了家法。”秦氏说着对着江复行微微施礼,“复行,今日嫂嫂也是气糊涂了,你莫要放在心上。” 说完带着一众人开溜。 司芙低泣着,“姑娘,姑娘!” 她家姑娘在家虽不如大小姐招待见,但也是娇养着长大,何时受过这种责罚? 江复行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上前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声音如寒潭击石,“带路。” 司芙擦了擦眼泪,明白过来,赶忙引着人往许岁宁的卧房走。 前院江越得到消息匆忙离府! 第9章 为什么要写婚书 第9章为什么要写婚书(第1/2页) 丫鬟司杏熬了药回来,没见到人,正要去找,看到司芙引着人匆匆回来。 “姑娘这是怎么了?” 司芙没时间跟她解释,急切道:“你且到祠堂院门口等一下府医。” 江复行抱着人行至卧房门口,脚步迟疑,身为长辈,进自己侄媳的卧房实为不妥。 “叫江越过来!” 小厮忐忑着上前回话,“大人,我家公子,不在府内。” 他可不敢说自家公子听说惊动了太傅直接开溜。 江复行垂眸,看着许岁宁苍的的小脸,在余晖的映照下无半点生气。 想到一个时辰前这张脸缩在胸口灿若桃花,心中涌起一股涩意。 司芙担心自家姑娘,无措地轻声提醒,“大人,我家始娘发着热不宜站在风中。若是大人觉得不便,奴婢可以背姑娘进去。” 背上有伤,渗着血,何苦折腾她? 江复行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肃冷却没再迟疑,抱着许岁宁进房。 考虑到她背上的伤,他将人侧放在床榻上,随手在许岁宁后腰放了个枕头。 刚做完这一切,司杏引着府医进来,“大人,府医到。” 江复行视线在许岁宁脸上停滞一瞬,缓缓起身出了卧房,在院中的梅花树下站定。 约莫一刻钟,府医出来躬身行礼,“大人,少夫人体内虚火过旺,应当是……” 江复行转身给他个眼神。 女子名节大过天,府医显然意会到了这一点。 他抬手躬身行礼,“少夫人无大碍,吃几副荡药,静养两天便能痊愈。只是背上的鞭伤,处理不当,恐会留疤。” 江复行微微颔首,得知人没大碍提步离开,毕竟是堂嫂的家务事,他不好插手。 入夜,太傅府,书房。 江复行端坐在紫檀书案后,面沉如霜。 案头上那滴晕染开的墨迹,犹如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罚俸半月,可有异议?”江复行嗓音冷沉,不辨喜怒。 凌风单膝跪地,抱手回话,“属下疏忽,认罚!” 戏园里,他确实失察,在得知许氏是跟婆婆和小姑子一起看戏,并未进行彻查,竟不知还有伶人收了银钱之事。 江复行捻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眸光沉沉,“那人底细可有查清?” 凌风连忙挺直了腰背回话,“已查清,刚进京不久的伶人。他确实收了银子,只说那雇主蒙着面,自称是江府少夫人。” 江复行眸色黯淡几分,许岁宁若真想偷人,会蠢到自报家门? “起来吧,此实蹊跷,你且继续查。”江复行语气笃定,透着威压。 凌风抱拳应声:“属下遵命!” 江复行垂眸,拿起书案上的折子处理公务,凌风起身欲走,身后又传来男人低沉平静的声音,“去取御赐的金创药给少夫人送去。” 凌风拿着药走后,江复行在书房一直没有出来,直到夜色深沉,冷月高悬。 祠堂外,柏树下,一抹高大的玄色身影,颀长挺拔。 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洒在他身上,姿态萧然,风华端雅,隐隐有些落寞之感。 江复行盯着柏树枝下那扇窗一动不动,昏黄烛光映着窗台上盈盈白雪,莫名让人心安。 许岁宁卧房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角灯。 她陷入了断断续续的梦魇。 背上的鞭伤虽然用了上好的金创药,可冷热交加,寒气入体,让她浑身烧得滚烫。 入夜便已叫了两次府医,这会儿司芙和司杏两个丫鬟不好再去,着急又心疼地拿着帕子擦拭许岁宁额头上的汗。 “疼……” 许岁宁睡梦中,嘤咛出声。 落在窗外之人耳中,哀婉心酸。 江复行喉结微滚,骨节分明的大手攥紧。 “姑娘!”司芙带着哭腔。 司杏落泪去擦拭许岁宁额头上的汗。 “为什么……” 许岁宁闭着眼,眼角滑落一行清泪,声音哽咽委屈。 “为什么要写……婚书……” 许岁宁声音断断续续,江复行听不真切,拧着眉负手而立。 “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这句听清了。 江复行眸底的情绪犹如打翻了墨池,深邃沉冷。 她就这般爱慕江越? 一身伤,还在梦里讨要他的一丝真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为什么要写婚书(第2/2页) 江复行深吸了一口气,拂袖离开。 …… 次日,江复行下朝刚入府门就母亲孟氏身边的刘嬷嬷拦了道儿。 “三爷,老夫人有请。” 江复行脚步顿住,迟疑一瞬后,迈步朝着松鹤院走去。 刚到正堂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嬉笑。 “大嫂,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复行总算是开窍了。” 说话的是安国公夫人,也是江复行的小姑姑。 江复行薄唇轻抿,看来昨天的戏园子里的事传开了。 “我之前还担心他有难言之隐,现在看来,是之前没开窍。” “他有个屁的难言之隐,前年离京办差前就说自己看上了一个姑娘,回来让我务必成全。” 孟氏年近花甲,老来得子,对江复行十分看重,偏偏自己这小儿子是个冷心的,喜怒哀乐连她这个当娘的都看不透。 “哪家姑娘,怎么不提了?” “谁知道呢,去了江南大半年回来就没声了,还以为他不喜欢了,没成想学了那些个公子哥儿的习性。” 老夫人嘴上责备,心里却是喜的,自己这小儿子老大不小了,总算肯在男女之事上花功夫。 江复行蹙眉,母亲说话还是这么没遮没拦。 丫鬟看到他过来,忙俯身行礼,“老夫人,三爷到了。” 听到丫鬟通传,室内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江复行推门进去,朝着孟氏和安国公夫人行礼,“母亲,姑母!” “复行,冷不冷,坐下吃杯茶暖暖。” 安国公夫人上前拉住自己侄子,她最得意的也就是这个侄子,年纪轻轻官拜一品不说,模样还是一顶一的好。 京中盛传,太傅大人芝兰玉树,仙人之姿。 “他会冷吗?说不定刚从哪个小蹄子的温柔乡中回来。” 江复行皱眉,母亲向来心直口快,但这话未免太…… “母亲,过了!” 孟氏眯他一眼,嘴角却噙着笑,“要真看上了把人带回来,别在外面偷偷摸摸。” “我已经将人打发了,母亲不用费心。” 江复行平淡无波的声音,让刚刚隐隐兴奋的两人不觉看向对方。 刚听说在外面有了人,这就被打发了? 老夫人张张嘴,想说什么一时间竟找不到话头。 安国公夫人也是个直性子,皱眉道:“怎就打发了?哪里不合你心意?不够貌美,还是不懂规矩,亦或是不够有趣?” 江复行拧眉,“是侄儿酒后失德无意招惹,此事已经过去,还请母亲和姑妈莫要再提。” 说罢他端起了茶盏。 老夫人猛然想起什么来,盯着他开口,“既然打发了,为什么还去皇后娘娘宫里要那玉面芙蓉膏?” 安国公夫人瞪圆了眼,“玉面芙蓉膏可是只有贵妃品阶以上才能用的养肌圣品,一瓶要千金,你要它作甚?” 显然两人是不信他的话。 江复行这会儿被两个长辈审犯人一样看着,刚要送到嘴边的茶盏又放了下去,眸色沉了沉。 长姐也是,叮嘱她不要说,结果还是告诉了母亲。 “既是开口要,必定是有用。”他放下茶盏,起身行李,“我还有公务,就不陪母亲和姑母用茶。” “唉唉,混小子,你到底几个意思,你的婚事再拖下去,我见了你父亲都没法交代。”老夫人又气又急。 江复行脚步顿住,沉声开口:“有看上的必定会说与母亲。” 说罢,提步走人。 留下老夫人和安国公夫人再次面面相觑。 “大嫂,你说他是真打发了,还是护着怕我们见?” 老夫人皱眉,“闷葫芦,谁知道到底想什么,不过我们该相看相看,他不急我急。” 孟氏心想,真到了她闭眼那天,她就求圣旨赐婚,死之前也要看着老三把婚事办了。 江复行刚进墨苑,凌风迎了上来,“大人,皇后娘娘差人送来的。” 江复行睨了一眼那价值千金的东西,脑子里闪现的是莹白肌肤上斑斑伤痕。 昨天下朝,他去凤仪宫讨要芙蓉玉肌膏,还在想会不会大题小做,没想到昨晚伤的更重。 “私下给许氏的丫鬟,告诉她可生肌祛疤。” 江复行抬步往书房去,凌风站在他身后皱眉,他家大人怎会对许氏那么上心? 第10章 小叔等等 第10章小叔等等(第1/2页) 许岁宁一连两天都混混沉沉,一直到了第三日,才算缓过来,身上的热退了,背上的伤也结了痂。 晚间,她吃小半碗粥,将司芙和司杏两个丫鬟叫到跟前。 “姑娘,姑爷这几天人都没有见到,也太薄情了。”司芙为自家姑娘不值。 她家姑娘远山眉,杏仁眼,樱桃唇,杨柳腰,就没有见过比她家姑娘还要好看的女子。 尤其是姑娘那双眼睛,像一汪春水,看了就想将人护在怀里。 怎么就嫁了江越这么个薄情之人,成婚一年竟然就这么晾着如此漂亮的妻子。 “他来不来无所谓。”许岁宁脸色苍白,声音也没什么力气,“你们俩现在记住,以后我们在府内行事要小心,尤其是进口之物。” “姑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司杏紧张地问。 “先不要问,按我说的做。你们只要记住,江家已容不下我们,今后的每一步都要谨慎小心。” 两人瞬间瞪大了眼,看着许岁宁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岁宁掩口咳嗽两声,没有解释直接吩咐:“司杏,明日你去把正康街那处院子买下,顺便去查一下我名下的那几间铺子可有异常。” 司杏想说什么,许岁宁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又道:“司芙明日去取那方端砚,就说是为了答谢小叔出手相救,趁机清点一下嫁妆。” 说完闭目躺下。 两个丫鬟跟在她身边多年,她家姑娘向来对钱财不怎么上心,因着二夫人的原因手里也从来不缺银钱。 现在突然开始上心自己的钱财,两人更觉不妙。 但看姑娘不愿说,也没力气说的样子,她们看看彼此齐声回了句“是”。 隔天午后,天气晴好,阳光尚暖。 江复行刚换下绯色官服准备去书房,便见回廊下站着一抹柔弱身影。 许岁宁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交领襦裙,手里端着一个木匣子,一看就是等了多时的样子。 “小叔。” 见他走来,岁宁盈盈福身,略显苍白的小脸上漾起一抹笑意,连同杏眸都亮了几分。 江复行脚步微顿,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疏离。 “身子可大好?” 许岁宁抬起头,眸光盈盈望着他,看上去仍旧有些虚弱:“已无大碍,那天若不是小叔出手相救,我怕已经……性命垂危。” 顿了顿,她继续道:“救命之恩,侄媳无以为报。这方端砚,在我手里好多年,侄媳怕糟蹋了好物,想借此机会给它找个好主人。” 江复行瞥了一眼那木匣,看她站在阴凉处,蹙眉往书房走。 “不必了,我不缺砚台。” 许岁宁咬了咬下唇,江复行果然嫌她烦,那晚他也是这么不想看到她。 但这几日她想明白了,尤其是在知道自己名下店铺和嫁妆被秦氏掌控后,她抱大腿的决心更坚定。 “小叔等等!” 许岁宁抱着木匣,快步跟了上去。 “侄媳一点心意,还望小叔收下。” 江复行步子大,许岁宁小跑跟在他身后。 书房门口,许岁宁被凌风拦住,“少夫人,大人书房不能随意进。” 书房中,江复行端坐在书案后,他稍稍抬眸,墨瞳迎着暖色的阳光,玉山映雪。 隔着那道房门,江复行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因为小跑了几步,脸上有了几分红晕。 许岁宁汲了两口气,缓了缓娇喘的呼吸,开口:“这方砚台虽是名品,但不及小叔所赐之药,望小叔收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小叔等等(第2/2页) 江复行看她端着并不轻,与凌风对视一眼。 凌风会意,接过许岁宁手里的木匣子,放到了书案上。 岁宁背着光站在门口,书房内的沉香掠过她的鼻尖,她立在光影中,抬眸看着端坐的男人,目光沉寂,深情略冷。 两人脸上光线,一明一暗,光影驳杂。 凌风出来,朝着许岁宁微微欠身,“少夫人若还有事便在门外说,大人书房重地,还请见谅。” 许岁宁心里想不愧是江复行的人,寥寥几句,不立危墙。 她点了点头,只上前一步,立在门口,语气清越却也隐隐透着虚弱:“那日之事,还请小叔勿要责怪婆母和夫君。” 岁宁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声音细软:“婆母是一时气急,夫君纯孝不敢忤逆婆母。侄媳不想因为此时让家里失了和睦。” 一旁的凌风闻言,有些不高兴,他家大人都被人说成白日宣淫被同僚取笑,她却只顾着自家和睦。 “少夫人当真贤良淑德,你可知我家大人这几日……” “凌风。”江复行沉声。 凌风皱皱眉,转过身抱着随身的佩剑往前几步,不再说话。 许岁宁将头埋低,语气稍颤:“想必是侄媳的事给小叔添了麻烦,小叔勿怪!病着这几日一次都不曾见过夫君,也不知夫君是不是怕小叔责怪不敢回府。” 隔了几步之遥,她清晰的看到江复行舒朗的眉峰皱了起来,不知是听出了她暗含的嗔怪之意,还是同情她大病一场丈夫都没有看一眼。 书房里的人迟迟没有回话,许岁宁心里忐忑了几分,她这话说得多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良久,江复行动了动眸,“我无意插手堂嫂院中之事。” 岁宁闻言,这才堪堪抬眸,一双眸光在长睫的掩映下,好似一池春水。 “多谢小叔!”许岁宁微微福身,“您公务繁忙,侄媳告退。” 说完,她对江复行笑了笑,转身离开。 看着许岁宁走远,凌风关上房门,语气不忿:“这少夫人果真想院里婆子说的那般脑子里只有江主事,大人为了保她被议论了几日。她倒好,病好就来怪大人,她夫君不回家跟大人有何关系?” 江复行垂眸盯着自己书案上的木匣,微微拧眉:“女子身处深闺,夫君便是她们的天,许氏心系江越也并无不对。” 他这话是说给凌风,何尝不是说给自己。 …… 许岁宁走出太傅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欲擒之,故纵之。 不管江复行怎么想,她的目的达到了,心系自己的丈夫这个形象立住了,江越对她视而不见的事也传到了他耳朵里。 她并不觉得向江复行传达自己对江越的在意有何不妥。相反,比起一心哭闹,分明是心有所属的深闺妇,更能让他放下戒备。 江复行这样克己复礼的人,若是让他察觉到她的纠缠,一点好处讨不到不说,怕是会开宗祠直接把她赶出府。 对他这样的人,只能一点一点让他看到她的苦,让他知道江越母子的恶行,他才会心甘情愿帮她。 就像放风筝一样,只有扯住风筝线,风筝才能飞得高,还不至于飞走。 第一个目的达成,许岁宁心里舒爽,心里盘算着该想办法拿回自己的嫁妆。 第11章 穿成这样,勾引人 第11章穿成这样,勾引人(第1/2页) 翌日,辰时一刻,许岁宁缓步来到秦氏院里。 “生个病,倒让你生出了懒筋,发个热这么些天不来布膳。” 秦氏看到她就来气,仗着是自己的嫁妆,说拿走就拿走,那可是上好的端砚,千金难求。 许岁宁并不理会她的话,依旧温婉娴静。 “儿媳这几日病着还担心,没有我布菜怕婆母吃不好,今个儿瞧婆母面色圆润,说话也中气十足,看来是儿媳多虑了。” 秦氏被她的话一噎,这丫头病了一场性子也变了,都敢讽刺她了。 应该是在怪她动了家法。 成婚一年,秦氏和江越母子每日早膳都要她在跟前伺候,他们坐着在她站着,他们吃着她看着。 好似使唤她,能彰显身份。 “戏园里的事,越儿不让追究,你该庆幸自己有个宽容的夫君,若是换做旁人怕是早将你浸猪笼了。” “多谢婆母和夫君大度,此等恩情儿媳感念。”岁宁说着给秦氏添菜,“昨个儿,儿媳去了小叔院里,一来感谢他救了儿媳,二来求小叔不要责怪夫君。这几日夫君都没有回府,想必是怕小叔责罚,还望母亲和夫君宽心,小叔说他无意插手我们府里的事。此事因儿媳而起,儿媳一定尽力弥补。” 岁宁说罢抿唇,只有让他们放松警惕,狐狸尾巴才能露出来。 “算你懂事!”秦氏睨了她一眼,端着架子开始吃饭。 伺候秦氏用完早膳,许岁宁回到西小院。 司芙和司杏已经准备好她喜欢吃的早点,她自己手里有钱,不屑在秦氏那里吃她的剩菜剩饭。 “姑娘,城中的店铺我已经摸排清楚,其中有四家的掌柜已经换掉。”司杏拿着帕子边伺候边回禀。 “难怪这几个月收上来的银钱少了那么多,还以为是生意不好,没成想是被夫人惦记上了。” 司芙气呼呼地说着,“姑娘病了这么些天,他们一家三口没一个人来问,姑爷更是直接住在了外面,当真薄情。” 连续经历两番遭遇,许岁宁心里已经接受了自己当前的处境。 她抿唇,声音平淡:“司杏,私下去探一下那几家铺子的新掌柜,最好摸清楚底细。司芙把府里平时用不到的贵重物品清点出来,后面找机会都送到正康街那处宅子。” 司杏眨眨眼,小声问:“姑娘,库房一旦空了,会被人发现的。会惹夫人不高兴的,姑爷会不会……” 岁宁笑笑,“他定然会不高兴,但我养着他们一大家也没见他高兴。当然,要私下行事,现在还不能让他们知道,记得作假。”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她家姑娘病了一场,怎么像换了个人,突然就不在意姑爷了? 许岁宁喝了口粥,看着院里那颗红梅,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让江复行知道婆母觊觎她嫁妆的事。 晚间,她那多日未见的夫君姗姗归来。 岁宁看到他,十指嵌入掌心,嘴上挂了笑:“夫君总算归家了,听闻这几日都在衙署,想必累坏了吧?” 她说着吩咐道:“司杏,去把灶台一直温着的参汤给公子盛一碗。” 司杏瞄了自家姑娘一眼,姑娘这是演戏 什么时候她家姑娘这么会演了,比戏园里的当家花旦演得都好,情真意切,温柔似水。 尤其是那份温柔小意,被姑娘拿捏得妥妥的。 江越紧蹙的眉头骤然松开,果然是许家女,一点怨怼之色都没有。 见司杏要去,他摆摆手,“不用了,我来是跟你说一声,明日梁尚书过寿,你随我和母亲一道儿去。” 许岁宁蹙眉,梁家小姐的父亲。 让她去? 安得什么心? 梁晚晚着急进门,必定也视她为眼中钉,明日去了肯定不会好过。 “夫君,明日去的怕多是诰命加身,我去合适吗?” “你是江家妇,江家乃世家之首,有何去不得?” 岁宁弯唇,笑容柔而暖,心底却是轻嗤,他到是会给自己贴金。 江家是世家之首,但那是太傅所在的江家,不是他一个小小六品主事的江家。 既然躲不掉,那就会会传闻中眼高于顶的梁小姐。 她还挺好奇,梁晚晚怎么就看上江越了? “可需要准备寿礼?” 江越眉头蹙了蹙,轻抿唇角开口:“听说你嫁妆里有支白玉紫毫,不知……” 岁宁了然,原来是为了那支笔。 “确实有。”岁宁笑笑,声音轻软:“我的就是夫君的,夫君要给上官做寿,自然是要送最好的。” “母亲不如你有眼界。”江越点头,眉头舒展,“我们是江家人,这寿礼不能轻了。” 许岁宁唇角微扬,恭敬温婉,“夫君说的是,梁尚书是夫君上官,这礼物送得好,对夫君仕途是助力。一支笔而已,若能帮到夫君也是那只笔的造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穿成这样,勾引人(第2/2页) 江越听得心里舒爽,嘱咐她两句,转身离开。 司芙和司杏两个丫鬟站在门外口气的不行,姑爷太过分了,从进来到走对于小姐的病问都没有问一声。 “小姐,姑爷竟连问都不问你的身子。”司杏忍不住抱怨,“这么多天没有回来,一回来就是要东西。” 岁宁抿唇,不以为意,明天或许是个机会,一个让江越和梁晚晚丑事曝光的机会。 “别抱怨,去给我准备一样东西,明天要用。” 翌日巳时,许岁宁收拾妥当,捧着那支白玉紫毫笔跟江越站在马车前。 江藜跟着秦氏,看到她,母女俩视线不由地停留。 今天岁宁穿了一身藕粉色罗裙,头上只带了一只绯红色珊瑚绒钗。 十七岁的少女,肌肤白皙如脂,眉目如画,安静立在风中,水灵得如天光水色中凝成的仙子一般。 江藜嫉妒的不行,不是嫉妒她的美貌,而是嫉妒装点美貌的那只钗,她被那颗硕大的东珠晃了眼。 “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勾引人呢。” 她一把推开许岁宁,抬步上马车。 秦氏看到那颗东珠也是羡慕,这么一颗珠子怕是近千两,就这么戴在头上,也不怕压死自己。 “安分点,别丢了江家的脸。” 岁宁也不恼,克尽本分的点头应承。 今天的发钗她故意的,因为贵妃娘娘最喜欢东珠。 而梁尚书六十大寿,贵妃娘娘必定会去,当然江复行肯定也是要去的。 进了梁府,母子三人各走各的。 许岁宁被一个人撂下,她暗暗摇头,静静站在灯笼下,悄无声息四下打量。 看到一众世家女簇拥着一个女子朝她走来,许岁宁手指蜷了起来。 衣着华贵,下巴高抬,鼻孔朝天的做派,梁家小姐无疑。 “这位可是许二小姐?” 岁宁微微颔首,抿唇笑道:“出嫁的女子,应冠以夫姓,姑娘可以叫我江许氏。” 说罢,腹诽:你惦记的,正是我有的,那就别怪我戳你心窝子。 江越送了礼过来找许岁宁,想要借着她的关系去结交,毕竟许家姻亲遍布京城。 看到梁晚晚在跟许岁宁说话,走到一半调转了头。 若是当着梁晚晚的面跟许岁宁站在一起,这个小姑奶奶又要好半天哄。 好巧不巧,旁边有人跟他搭讪:“江老弟,那位就是你的新婚妻子吧,真是好福气,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老弟也是英挺不凡,郎才女貌,一对儿碧人。” 这人话一开口,梁晚晚便看到了他。 江越见躲不过去,点头笑着打招呼,然后朝着许岁宁走了过去。 岁宁抿唇,只当没有看到他刚刚的动作。 他江越看了梁晚晚一眼,眼神忐忑。 “夫君,寿礼可送过去了?” 这声夫君,让江越皱眉,他没有接话只是淡淡点头。 “梁主事,你和夫人还真是郎-才-女-貌。” 梁晚晚故意把最是四个字的声音拉长。 别人不了解实情,许岁宁和江越心里都明白明白,她这是拈了酸,沾了醋。 “贱内愚笨不及梁小姐蕙质兰。”江越补救。 “夫君怎不去跟同僚吃茶?”许岁宁看江越站得离她远,故意靠了过去,还亲密地扯住他的衣袖,“让梁小姐见笑了,夫君体贴,总怕我在外面不自在。” 梁晚晚的脸色阴沉下来,瞪着江越两眼都快冒火星了。 “没想到梁主事这么体贴,看得出两位鹣鲽情深。” 江越暗暗要抽回自己的衣袖,却被许岁宁抓着不放。因为有外人在,他为难地看着梁晚晚。 落在别人眼里,倒显得他有些不好意思。 江越颀长挺拔的人,一身墨蓝色锦袍,头顶今天用的是赤金发冠,总体来说是个好看的郎君。加上这会儿有些羞赧的神色,让他又好看了几分。 “太傅大人到!” 气氛正暗流涌动,小厮吆喝一声,所有人的目光朝着朱漆大门的方向望了过去。 江复行抬步进来,没有穿官服,一袭墨绿色的缂丝山河纹袍子,墨发半挽,长及腰后,只簪了支白玉簪。 “恭喜梁尚书。” 举手投足间,惊为天人。 什么二十四岁,位极人臣,权倾朝野,在这等容颜和这一身风采面前,已经都不重要。 人群中一阵低声轻呼。 很多人是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见到江复行,不禁感慨,太傅英姿只应天上有。 许岁宁却在想,今晚得抓住机会。 第12章 好戏上演 第12章好戏上演(第1/2页) “哇,太傅大人,果然如传闻般风采卓绝!” 原本还有些嫉妒许岁宁的杨家小姐,这会儿眼睛都直了。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就是太傅这样的。” 众女立刻欢呼,完全没有注意到梁晚晚的“痛处”,个个伸长脖子,睁大眼睛,被勾了魂一样。 “可惜,那边全是男宾,我们好过不去。” 大晟民风开化,礼教疏阔,虽没有强行区分男女宾客,但未婚女子大多娇羞,并不敢往男人身边凑。 更何况对方是江复行! 江越看着自己堂叔如众星捧月,眸色沉了沉,梦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有这般排场。 许岁宁扯了扯江越的衣袖,“夫君,刚才看到婆母好像跟姑母在那边吃茶,你且放心跟同僚攀谈,我去找找婆母。” 心想总得给人家点空间,要不然怎么露出破绽。 岁宁离开,梁晚晚咬唇看着江越,眸子里漫上一层水雾。 江越皱眉,微微抬手行礼,规矩有礼,压着声音开口,“尚书大人的好日子,莫要落人口实。” 说完转身离开,即便知道梁晚晚心里不痛快,但人多眼杂不敢逗留。 许岁宁看到这一幕,垂眸抿唇,江越心思缜密,想要抓到他的把柄,看来手里的东西要时刻准备着。 因着是梁尚书六十岁大寿,所以寿宴的规模极大,长长的宴席从正厅一直延伸到花园,前来祝寿之人络绎不绝。 江越官职低许岁宁自然被安排在靠边的位置,时值腊月,院中梅花开得正艳,倒给热闹的场景平添了些许雅致。 虽说是隆冬腊月,但毕竟是贵妃父亲,寿宴岂会让人挨冻? 每桌底下都放了上好的银丝碳,加上天公作美,阳光普照,倒也不冷。 许岁宁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闲适地端起茶水。 她今天没有带丫鬟,府里没有人,司芙和司杏借机可以去做该做的事。 岁宁知道梁晚晚在看她,眼神颇为凶狠厌恶,那股敌意即便隔了数十张桌子,她都能感觉得到。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步入正厅的那个身影,江复行正被一众官员簇拥着,墨绿锦袍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这时,门口传来鞭炮的轰鸣声,院内人声躁动涌向梁府门口。 不用想也知道是梁家那位贵妃娘娘回来给父亲过寿了。 所有人都想一睹贵妃风采,原本拥挤的院里瞬间显得空旷起来。 江复行站在正厅内,一眼便扫见了站立在一角的女子。 藕粉罗裙,如同遗落的明珠。 别人都有家人相伴,唯有她从始至终孤身一人。 许岁宁视线找寻江越,不为别的,只为更好地寻找机会。 视线不经意跟江复行撞上,遥遥相望一瞬,岁宁微微福身。 江复行没有回应,缓缓移开视线。 喧闹结束,贵妃落座,寿宴正式开始。 秦氏不悦地朝着许岁宁走了过来,无论她怎么攀附,正经开宴还是要回到该属于她的位置。 “闷葫芦一个,就知道吃吃喝喝。” 秦氏睨她一眼在许岁宁身边落座,嫌弃她不懂人情事故,不去攀附。 江越缓步过来,低声安抚:“母亲,莫让人看了笑话。” 他在对面的男宾区落座之后,仰望着正厅。 心想很快他就能堂堂正正坐在那里,尚书大人的小女婿,跟皇上同一个岳丈。 而不再是让人鼻息而存在,到时候就连那位不可一世的太傅也不敢再看轻了他。 想到这里,眼睛余光扫到隔着路跟母亲坐在一起的许岁宁,满是嫌弃。 宴席过半,梁晚晚跟着母亲和贵妃的贴身女使向女眷敬酒,已示天恩。 贵妃虽未亲临女眷席,但遣了身边最得力的女使给每桌敬酒,已是莫大的荣宠。一众夫人小姐纷纷起身,执杯相迎,脸上堆着笑。 梁晚晚换了身石榴红织金裙袄,头上赤金衔珠步摇随着莲步轻摇,明艳不可方物。她挽着母亲的胳膊,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 许岁宁坐在角落里,端着酒杯起身,举止从容,不卑不亢。 眼睛时不时看向江越,那目光落在外人眼里,是妻子对丈夫的关注与爱慕。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关注什么? 早上出门她专门让司芙换了马车里的熏香,也换了江越随身携带的香囊,那香是她亲手所调。 所用香料中有麝香,计量她控制的很好,不至于让江越有明显的逾举。 像梁尚书这样的身份,寿宴的规格必定有鹿茸鸡汤。 刚刚江越喝了两碗,这会儿脸色明显红润。 但,岁宁还是怕药力不够让他上演好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好戏上演(第2/2页) 这时,梁晚晚跟着人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朝这边走了过来,看许岁宁盯着江越看,妒火中烧。 她刻薄地扫了一眼许岁宁,最后视线再次定格在许岁宁发髻上的绯红色珊瑚绒钗上。 发钗上,那颗拇指大小的东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 “江少夫人的发钗好生别致,只是这形式怎么看着如此眼熟?” 岁宁脊背挺直,眸中闪过一抹神色,梁晚晚果然没让她失望。 贵妃女使陈嬷嬷抿唇,“二小姐自然眼熟,贵妃娘娘今日也是戴了这个样式的发钗,只是东珠成色比这个要好上一些。整体上看……倒是有八分像” 这话一出口,周围几桌的夫人小姐都安静了,无数道目光纷纷投向此处。 谁都知道,贵妃娘娘的东西,旁人是不配用的。有八分像,莫不是私藏了宫里的东西? 梁晚晚站定在许岁宁面前,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我就说,怎么看起来这么扎眼,原来是冲撞了娘娘。陈嬷嬷,一个小小的六品主事之妻,能戴这个制式的发钗吗?” 陈嬷嬷看了眼梁晚晚,瞬间会意,出声呵斥道:“珊瑚绒和东珠的制式是宫里才有的,你一个小小六品主事之妻,也敢逾制使用,莫不是要造反?” 秦氏瞬间站起来行李,“嬷嬷,我这儿媳她是个没脑子的,也是我孤陋寡闻,竟不知这是宫里才有的,嬷嬷息怒!” 许岁宁心中冷笑,这发钗并不是宫制的那种,作为贵妃贴身女使怎么可能不知道,真应了那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缓缓抬头,一副温顺无辜的模样。 “嬷嬷误会了,宫里娘娘们的制式要求使用深绯色,以示庄重。我这个是浅绯色,宝月阁有现成的出售。” “冲撞贵妃,还敢狡辩!” 梁晚晚心里气急了,江越竟然让她拥有这么好看的发钗,之前他送自己的哪些礼物所有加起来都不抵这一支发钗。 “陈嬷嬷,许氏明显对贵妃娘娘不敬。知道跟娘娘是同款,她不但不避让,还狡辩,是不是该罚?” 陈嬷嬷看梁夫人不说话,梁二小姐似乎特别厌恶眼前的女子,于是尖声训斥:“冲撞贵妃,确实该罚。” 说完,“啪”,清脆而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许岁宁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鲜红指印在白皙的肌肤上触目惊心。 极大的力道震得她脑袋嗡嗡作响,嘴角也随之渗出一丝殷红的血迹。 她顺势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上,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咬着下唇不肯落下。 这一动静让旁边议论纷纷的人,瞬间噤若寒蝉,就连一旁的秦氏都往后退了半步。 江越浑身燥热不已,头还有些沉,正低垂着头难受,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的情况。 “江主事,你家娘子似乎因为发钗冲撞了贵妃,女使正罚她呢。” 被一旁的同僚推了一把,江越慌忙抬头,看到许岁宁跌坐在地上,急忙起身走了过去。 当看到梁晚晚幸灾乐祸的笑意,他心里了然。 难怪之前一直坚持要让他带许岁宁一起来,原来是借机整她。 只是看到她脑子里不由地浮现两人痴缠的画面,身体里莫名又燥热几分,他有些后悔,不该喝那鹿茸鸡汤,果然是大补。 顾及形象,他抬手朝着女使和梁夫人行礼,“贱内不懂规矩,惹怒了女使,还望女使息怒!” “梁主事跟夫人果真恩爱,这根发钗怕是你两年的俸禄都不够。”梁晚晚咬唇开口,眼中含着泪花,“你家娘子知错不改,还狡辩顶撞陈嬷嬷,是许家家风不正,还是你江主事纵容?” 江越看了她一眼,不敢跟她对视,怕自己控制不住脑子里的冲动。 他转身不屑地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许岁宁,上前便一把揪住她的发钗直接拽了下来。 “嘶!” 被扯到头发,许岁宁痛呼出声。 “许氏,跪下给陈嬷嬷道歉!” 许岁宁刚刚那一摔是故意的,今日她父亲没有来,但她大伯和堂姐都在,闹得越大越好。 让许家都知道她到底过的是怎样富贵不愁的日子。 当然,动静越大,也越能引起正厅里那个人的注意。 她抬头望着江越,扯住他的衣角,“夫君,我并不是有意的,也并不知道贵妃娘娘戴了跟我相似的发钗,不是有意冲撞。” 秦氏这时上前,她看明白了,梁小姐这是吃醋了。 “跪下,没脑子的蠢妇!”她居高临下地剜了许岁宁一眼,语气冷厉,“不但要给陈嬷嬷道歉,还要感谢梁小姐,她何等金贵之躯,能指点你那是你的造化。” 岁宁扫了一圈,心里暗喜,刚才还怕药力不够找不到机会,没想到一巴掌给她带了这么好的机会。 第13章 被刁难 “婆母、夫君,岁宁错了,别生岁宁的气。” 她说话间,眼泪簌簌掉落,像是怕人不喜又快速擦干眼泪,然后恭恭敬敬跪在地上。 手里却暗暗转动了藏在袖中的小瓷瓶。 “陈嬷嬷和梁小姐教训得对,我不该顶嘴,惹嬷嬷和梁小姐不悦。我自罚三杯赔罪。” 磕头谢罪之后,她乖巧地扯着江越的衣袖起身,去倒酒。 秦氏目光在梁夫人脸上打转,“梁夫人,我这儿媳不懂规矩,您别往心里去,回去我定当好好管教。” 旁边的女宾已经开始小声议论,“这许氏是不是哪里得罪了梁家二小姐,怎么感觉像是被梁二小姐针对呢?” “嘘,小点声,看破不说破,别给自家爷们儿惹祸。” “不知者不罪。”梁夫人听到了一旁人嘀嘀咕咕,适时开口,拉了拉女儿的衣袖,低声道,“晚晚,人多眼杂,莫要节外生枝。” 岁宁拧眉,一直不说话,现在出来当好人,看来梁夫人也是一个知情的。 她一手倒酒,另一只手扶着酒杯,在宽大衣袖的遮挡下,她手里早就打开的瓷瓶口对着其中一个酒杯。 她倒好酒,将其中一杯递到江越手里,“夫君,今日岁宁不懂规矩,还请你跟岁宁一起敬陈嬷嬷,替我求个情。” 江越对上她好看的眉眼,触碰到她柔弱无骨的小手,一股灼热的气息聚集在丹田之下。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对她有过想要亲近的想法。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厌恶地瞪了许岁宁一眼,她今日穿得确实招摇。 江越接过酒杯沉声开口:“贱内无知,冲撞了贵妃,还请陈嬷嬷网开一面。” 嘴里这么说着,视线却停留在梁晚晚身上,他眉头紧紧皱着,然后一饮而尽。 许岁宁看懂了他复杂的眼神,是分明的无奈和宠溺,还有压抑的欲望。 她端着酒没有看陈嬷嬷而是对着梁晚晚微微施礼,“今日无意冒犯,还请梁小姐大人大量。” 岁宁一连喝了三杯,赔了罪之后温软地站在江越身旁,垂着眸子,可怜兮兮! 梁夫人见许岁宁已经低头,笑眯眯道:“陈嬷嬷,看在今日是太傅的好日子就别跟小媳妇一般见识,每桌都敬了酒,全了贵妃娘娘的心意,我们回吧,莫让娘娘久等。” 梁晚晚不屑地睨了一眼许岁宁,这副温顺的模样,确实讨人心疼。 江越是不是被她迷住了,究竟是她命大,还是他不舍得? 但这么多人看着,她确实不好再说什么,于是拉着许岁宁的手,笑道:“少夫人多心了,我只是觉得我们世家女子,要懂分寸。看到贵妃跟你相似的发钗应该知道避嫌,今日是贵妃,她心善不计较,若是冲撞了别的贵人,给家人招惹祸患。” 一番话,深明大义,却掩不住眼底的得意。 许岁宁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再辩驳,恭顺地点头。 没有靠山,她只能任人拿捏,就连一个闺阁小姐都敢明目张胆欺负她! “梁小姐说的是,没想到梁小姐如此通透,识大体。” 许岁宁说着给梁晚晚斟了杯酒,姿态放得极低,“多谢梁小姐赐教。” 梁夫人睨了她一眼,带着女使去了别的桌子,心里对女儿很是满意,借力打力这一招用得不错,打一巴掌塞颗枣子更是深宅大院必不可少的手段。 江越看许岁宁如此懂事,心里舒爽不少,这许氏也不是一无是处。 正厅门口,一抹高大挺拔的墨绿色身影长身玉立。 江复行指骨捏得紧,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几乎要被他捏碎。 从许岁宁被梁晚晚刁难,到江越残忍地扯下她的发钗,再到她被秦氏和江越逼着道歉,他将这一切尽数收进眼底。 虽然隔得远,但女子肤色太过白皙,以至于远远地都能看到她红肿的脸颊和嘴角刺眼的血迹,江复行只觉得胸口处传来一阵压抑的窒息感。 本来是担心她的脾气宁折不弯,想过去替她解围,没想到她竟然为了江越学会了服软。做小伏低,含着泪赔笑,给梁晚晚斟酒,哪里还有许家贵女的姿态。 为了江越不得罪上官家,她打掉牙往肚子里咽,果真是爱惨了江越。 他自嘲地笑抿唇,抬步离开正厅去了花园。 官场应酬他不喜,但因贵妃亲临,不好直接走。 许岁宁盯着江复行离开的背影,可以肯定他看到了她的狼狈。 不枉她顺势摔了一跤,手腕都蹭破了皮。 心说,苦肉计不能再用了。 梁晚晚要走,江越身体晃了两下,脸上的驼红色,让原本就好看的人,多了几分异样的慵懒。 尤其是看着梁晚晚,眼神直勾勾的,看得她脸上一红。 他不是最在乎羽毛,生怕别人知道跟她的关系,这会儿直白的目光怎么像是曾经抵着她时…… 许岁宁扶住江越,故作焦急:“夫君,是身体不舒服,还是醉了?” 身体更加燥热,鹿茸虽是大补,但不至于这么猛烈。 江越隐隐觉得自己像是中了药,但又不能直接说,毕竟是梁府。 “确实不太舒服。” 许岁宁急忙求梁晚晚,“梁小姐,梁大人大寿,贵妃娘娘亲临,夫君若是早早离开,怕是会被别人诟病,可否安排一间客房让夫君休息片刻?” 梁晚晚看出了江越的异常,以为他是醉了不好承认,爽快答应:“当然。” 她说着给秦氏一个眼神,秦氏会意笑道:“有劳梁小姐安排。” “岁宁,你就别跟着过去了,刚才你姑母还说好久没见你,想你的紧,等会儿你过去看看你姑母。” “可是夫君……” 秦氏沉了脸,“你太粘着越儿,让人看笑话。” 岁宁垂眸,拉着江越的衣袖,神色委屈。 梁晚晚招手,过来一个小厮,“二小姐!” “带江主事去客房休息。” 梁晚晚脸色好看了不少,总算有机会跟他独处了,这两天江越忙得脚不沾地,根本就没时间见她。 看到江越被小厮带走,许岁宁暗暗抿唇,接下来该她演戏了。 骚动过去,梁晚晚回到了女眷区首位。 只是她没坐多久,就离开了宴席,朝着刚刚江越离开的方向走去。 许岁宁眼中闪过一抹冷冽的光芒,机会来了。 她借口去小解离开宴席,直接往花园去。 不出意外,可以碰到江复行。 “岁岁,等我一下。” 岁宁刚走出宴席,被人叫住。是她的手帕交,大理寺少卿之女,沈青黛。 “青黛!” 岁宁不想让好友担心,抬手用手绢遮住红肿的半边脸。 “岁岁,刚刚我没有在席,回来才听说你被陈嬷嬷罚了。”沈青黛见她脸颊还红肿着,心疼得不行。 “无碍。”许岁宁压低了声音,神色郁郁。 “方才瞧见那边梅林景致极好,我陪你去转转可好?” 沈青黛担心她,未出嫁前的许岁宁心气不说极高,倒也是有几分骨气的。但她刚刚听人议论,说她就是个软柿子,梁小姐就是故意刁难。 还听人说她丈夫和婆婆没有一个人为她说话,还逼着她道歉,怕是她想硬也硬气不来。 岁宁眼珠子转转,梅林就在客房边上,心想自己怕是要利用一下这个手帕交了。 沈夫人和梁夫人是亲姐妹,而沈青黛向来讨厌梁晚晚,有她陪着,不仅可以把江越和梁晚晚的事传出去,还可以让她的行为不显得刻意。 “好啊,在寿宴上不方便跟你说话,刚好我们可以说说话。” 沈青黛挽着她的胳膊往林梅走,“今日的事,你莫要放在心上,等日后你夫君做出一番成绩,自然就不会再受这样的气。” 许岁宁抿唇不语,只是拍了拍好友的手。 两人到了梅林,远远便看到梁晚晚脚步匆匆进了一间客房。 沈青黛皱眉,“这个梁晚晚向来鼻孔朝天,今天怎么鬼鬼祟祟?” 岁宁笑道:“许是饮了酒不舒服,到客房休息。” 沈青黛冷嗤一声:“梁二小姐眼高于顶,怎可能会在客房休息?” 许岁宁假装好奇,“那她来客房做什么?感觉还很急切的样子。” “走,我们过去瞧瞧。”沈青黛拉着她就走,“看我给你出气。” 岁宁挣脱,为难道:“青黛,算了,我不想再招惹她。” “怕什么,有我在,她不敢怎样。” 岁宁垂眸,面露怯色,“还是算了吧,毕竟他父亲是我夫君的上官,万一影响到夫君……” 提到江越,岁宁猛然抬眸,“江越也在客房休息,你去看看梁小姐是否需要帮忙,我去看一眼江越。” 沈青黛看她担心江越,不由地摇头,之前还说不想嫁,现在倒是对江越死心塌地。 “你是嫁了人就忘了好姐妹,刚跟我待了多久,就又想你夫君。” 沈青黛的打趣让许岁宁红了脸,“青黛!” “行行行,不阻拦你关心夫君,我在那边凉亭等你,你看了江越就过去。”她抿唇一笑,“我倒要看看梁晚晚在干什么?” 许岁宁点头,转身朝着另一角走去。 刚走出几步,拐角处一道挺拔的墨绿色身影撞入眼帘。 第14章 捉奸要捉双 江复行静立在一棵红梅旁,芝兰玉树,朗月风姿。 红梅傲然挺立,开得热烈,越发衬得树下之人清冷矜贵。 许岁宁心里一喜,没想到这么顺利,这么快就寻到了江复行。 “小叔!” 她上前两步,恭敬行礼。 “嗯。” 江复行嗓音淡淡,睨了一眼许岁宁,她脸上的巴掌印让他喉头一紧。 以为她心里不舒服,过来透气,江复行不想让她拘谨,于是给她腾地方往凉亭的方向走。 “小叔可是不舒服,怎一个人在花园?”岁宁说着跟了上去。 江复行回头,看她跟着自己,眉头蹙起,“没有,不喜闹腾,躲一躲。你要去哪儿?” 岁宁微微偏头,似乎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脸,就连脸上的笑都透着尴尬,“夫君似乎喝多了,被安排在客房休息,我不放心,过去看看。” 江复行垂在广袖中的手紧了紧,即便江越那么对她,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他。 “客房不是在那边?” 江复行抬手指着沈青黛过去的方向。 “那边似乎是女眷客房,刚看到梁二小姐进去,青黛正过去寻她。”岁宁眼神清澈,“想必那边是安排男宾的客房,我去那边问问。” 江复行眉头拧得更深,声音莫名冷了几分,“那边是梁家祠堂后院,并非客房。而且,我刚刚看到江越被小厮扶着进了那边的客房。” 许岁宁神色微怔,眨了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眼底闪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啊!我……侄媳,还以为梁家规矩多,男女客房专门做了区分。” 江复行没有说话,落在许岁宁眼里是他不屑跟她说话,或许是嫌她烦,也或许是嫌她此刻过于狼狈。 见他不语,岁宁福身,讪讪道:“侄媳告退,不扰小叔赏梅的雅兴。” “脸上疼吗?” 男人低沉淳厚的嗓音,自头顶响起,落入岁宁耳中,让她心口一酸,继而是淡淡的涩味儿。 除了沈青黛,他是第一个问她疼不疼的。 就像心里积压了良久委屈的孩子,在突然得到关心时,原本可以忍住的委屈,却再也控制不住,瞬间开始泛滥。 岁宁没有抬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直直砸在地上。 江复行看着她脚尖前氤氲出的印迹,心头一颤,刚要开口只听垂着头的女子瓮声瓮气道:“侄媳和夫君人微言轻,受些刁难也是常情。” “好在夫君上进,想必以后会有好前程。”许岁宁说着抬头,声音轻浅,含了丝丝涩意,偏偏脸上的神情异常坚定,“说来还得感谢小叔,若不是小叔亲手写了婚书,我也没有这么好的郎君。” 说完她再次轻轻福身一礼,然后转头离开。 江复行望着她淡薄纤瘦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在感谢他! 鬼才要她的感谢! 他正觉得心里憋闷,前面刚迈出两步的许岁宁脚下一滑,整个人直直向后倒。 “啊!” 许岁宁惊呼一声,心想关键时刻还得是苦肉计。 江复行几步冲上前,抬手托住她的腰。 头顶上传来男人清明又平静的声音:“有没有伤到?” 岁宁咬唇,压低眸子,鸦羽般的长睫很好的掩盖了眸底的那丝得逞之色。 但…… 身后,许岁宁的脊背紧贴着江复行的胸膛,她能够感受到男人沉稳又平静的心跳。 让她原本精明的眸色里渐渐蒙上一丝恍惚。 江复行身上丝丝缕缕的沉香裹夹着清冽的梅花香,让她不觉间抬眸。 男人向来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竟意外有了些许焦急。 江复行怔怔盯着她看了一瞬,然后快速瞥开视线,手上的力道也缓缓减轻,“能不能站?” 许岁宁慌忙站好,嚅嗫道:“多……多谢小叔,侄媳……侄媳无碍。” 她抠着手强迫自己镇定,暗暗骂自己不争气,这个时候了还胡思乱想。 江复行看她无碍,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只是身侧的茉莉花香实在扰人,连带着他身边的空气都沾染了香气,喉头发甜。 喉结滚动两下,他有些心烦意乱。 身侧,女子低眉顺眼,胸口起伏,耳尖绯红。 江复行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侄媳没有注意到地上还有泥,让小叔受累了。” 女人声音甜软,像是软绵绵的针,刺在了江复行的耳廓。 不疼,有些痒。 “当心些!” 江复行说完并没有走,长身玉立,盯着一旁的红梅。 岁宁往前两步,身后的男人依旧没有动静。 她不甘心地顿住脚步,趁机开口,“不知可否麻烦小叔片刻。” “说!” 他声音低沉疏离,无悲无喜,仿若陌生人一般。 岁宁压着心头酸涩,咬唇道:“客房应该还会有其他男宾,可否劳烦小叔带侄媳过去?” …… 秦氏看到许岁宁跟着沈家小姐去了花园,心里不安。 花园跟客房只隔了一条渠水,有廊桥连接,而刚刚梁小姐离席是朝着客房方向去的。 她越想心里越是不安,想到儿子出门前交代她务必看着许岁宁,她索性直接起身。 脚步匆匆! 刚穿过回廊走到客房外,就听到一声女子的尖叫。 “啊!” 她心里咯噔一下,拉着廊下的小厮问道:“可曾看到你家二小姐?” “二小姐刚进了客房。”小厮并不知那间客房有江越,语气坦诚又恭敬。 秦氏暗道:“遭了!” 沈青黛原本是想吓一吓梁晚晚,帮许岁宁出气。 她小心翼翼去推客房的门,谁知房门竟然锁了。 于是她转到房后,悄悄推开了窗。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一个男人上身精光,抱着梁晚晚又亲又啃。 沈青黛一个手抖,窗棂吱呀一声,紧接着原本闭眼享受的梁晚晚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尖锐的叫声,不是别人,正是梁晚晚。 秦氏可以肯定是出事了,男人醉酒大多荒唐,想必是自己儿子没有把持住,两人被人瞧了去。 她着急忙慌刚走到客房前,便看到许岁宁跟在江复行身后朝这边走来。 顾不得其他,忙让旁边经过的丫鬟通知梁夫人客房这边有急事,而她匆匆朝着江复行过去。 许岁宁按捺住心中的狂喜,低头跟在江复行身边,心想捉奸要捉双,今天抓了现行离跟江越和离就不远了。 “许氏!” 一道冰冷而严厉的喝斥声,突兀地自前方传来。 许岁宁身形一僵,抬头,便对上了秦氏那张阴沉如水的脸。 “越来越没规矩了,不在前厅好好待着,怎跑到花园扰你小叔?” 秦氏说着,看向江复行,“复行,是堂嫂没有教好,让她打扰到你。” 江复行蹙眉,许氏什么都没做,她不问缘由就认定了许氏不守规矩。 许岁宁心里暗叫不好,秦氏突然过来,怕是察觉了什么。 “婆母,儿媳错了,确实不该打扰小叔。” 岁宁楚楚可怜地站在江复行身旁,没有狡辩,而是直接认错。 江复行皱眉,以前那个灵动不服输的小丫头哪儿去了? 记得当初在许家见她,因被族中姐妹诬陷,她被许家老太太罚跪在烈日之下,足足三个时辰都没有认错。 那是七月酷暑,许岁宁跪在许家祠堂前的青石板上,日头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汗水湿透了单薄的衣衫,嘴唇干裂出血。 许家老太太端坐在廊下,左右两个丫鬟帮她打着扇子,说出来的话漫不经心:“岁宁,认个错,便起来吧。” 许岁宁抬起脸来,晒得通红的面庞上,一双眼睛却清亮得像深冬的寒泉,一字一句,声音嘶哑:“我没错。” 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插在石缝里的剑。 膝盖已经痛到麻木,额头更是滚烫,可她的下巴始终微微扬起,倔强得让人心疼。 江复行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看着跪在烈日下的倔强少女,细瘦却坚韧的脊骨,撑起了她单薄的身躯。 短短两年的时间,她变得如此温顺,为了她心悦之人甘愿折断一身傲骨。 “偶然遇到,不算打扰。”江复行敛去眸中神色,声音不变喜怒,亦听不出任何情绪,“许氏要找江越,碍于有外男,我带她过来。” 一句话,简单明了,却让许岁宁感激不尽。 这样秦氏就没有理由怀疑她。 江复行说完,抬步往前,并朝着立在廊下等着伺候的小厮吩咐道:“去看看江主事在哪间客房。” 秦氏心跳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