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悍匪》 第1章 我怎么被绑票了 第1章我怎么被绑票了(第1/2页) “我不会被绑架了吧?” 林珝睁开眼,花了几秒钟才确认自己还活着。 入眼处是漏风的破木屋,泥巴糊成的墙壁挂满了蜘蛛网,身下是粗糙的硬木板,连条像样的被子都没有。 他摸遍全身,口袋是空的。手机、钥匙,所有带金属的东西都消失了,身上多了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袍子,袖口早就磨起了毛边。 “嘶……”后脑勺的疼痛让他呆坐了会儿,想起出事前,他正在剧组拍一场古装戏,不慎从两层楼高的地方坠落。 按说片场出了事故,要么叫救护车,要么封锁现场,避免消息传出去。 可无论哪种,都不该让他一个人醒来,躺在这间陌生的破木屋里。 除非,这根本不是剧组的安排。 林珝闭眼缓了几秒,然后撑着身体站起来,吃力地挪到门口,才发现大门居然从外面锁死了。 “有人吗?” 他拍了两下门板。片刻后,一个壮汉拉开门栓,铁塔似的身子堵在门口,光线从背后灌进来,刺得林珝眯了下眼。 “吵什么吵,老实待着!” 壮汉的语气很冲,但真正让林珝闭嘴的,是他腰间那把刀。 他在剧组接触过上百把道具刀,铝合金片开不了这种刃 ——刃口上那层细密的磨痕,绝对是真刀才有的质感,而且一定见过血! 林珝不自觉地退了一步。多年的片场经验告诉他,眼前这个杀气腾腾的家伙,绝不是剧组找来的群演。 “哥们,你这……” “滚回去,没有小姐的命令,你哪儿都不能走!” 小姐? 林珝没有回嘴,盯着对方手里的刀看了两秒,然后自己把门关上了。 整整两天,他只能窝在那间破烂的茅草屋里。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除了到饭点的时候,壮汉会推门进来,扔给他一些粗粝的嚼裹,从不主动搭话。 饭点还算准时,说明对方暂时不打算饿死他。 只是那几个看守投来的眼神,却凶狠得好似几头狼。 看来自己如今的身份,更像是个囚徒。 为了搞清楚到底卷进了什么烂摊子,林珝开始趁壮汉送饭的间隙套话。尽管每次都招来一顿呵斥,好歹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这里是黑风寨,一个饱受战乱侵扰的土匪窝。 原身也叫林珝,是这座山寨的“姑爷”。 他老爹是另一个山寨的寨主,和这里的当家人交情不错,曾在酒桌上定下了娃娃亲。 后来老爹的山寨遭到围剿,在和乌勒人的交战中身中毒箭,临终前让他带着一纸婚书投奔黑风寨。 老寨主爱惜脸面,当面收下婚书,说是会尽快安排他与女儿完婚。 谁知洞房那晚,林珝刚跨进新娘的房门,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位三小姐长什么模样,后脑勺就挨了一记闷棍。 那一棍打得相当狠。是不是存心要把自己敲成个傻子,还真不好说。 “又是这种老掉牙的烂梗。” 林珝把整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回顾在横店的生涯,类似的烂剧本他可没少接触 ——估计是黑风寨不想担悔婚的骂名,又舍不得让如花似玉的三小姐下嫁,才想了这么个主意。 不同的是,剧本里的他可以花式打脸。 这里却没有导演喊卡。 稍有不慎,就会死在土匪们的乱刀之下。 “开局就是天崩,我可真够倒霉的。”回过神,他苦笑着揉了一下脸。 眼下唯一能做,就是装傻,藏好那颗现代人的灵魂,等摸清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再找机会逃跑不迟。 几天下来,他表现得很合作。除了按时吃饭,就是偷偷锻炼身体。 趁着发呆的空档,偷偷观察守卫换班的规律,以及寨子里的布局。 渐渐的,他有了一些新发现。 壮汉每次送完饭,不会马上离开,反倒会拎上饭盒,走向山寨深处的一个院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我怎么被绑票了(第2/2页) 林珝注意了很久,那里院墙不高,依稀能看清是一栋两层小楼,布置得还算幽静 ——土匪窝里能住这种院子的,应该就是那位三小姐了吧? 这天,壮汉送过饭后,照例去了那栋小楼,毕恭毕敬地站在台阶下汇报。 “三小姐,我刚给林姑爷送完饭了。” “他最近怎么样?”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楼上传来。说话的是个女人,身材高挑,长着鹅蛋脸,一头乌黑的长发用束带绑起,英姿飒爽。 “还那样,整天浑浑噩噩的。可能是……” 壮汉小心翼翼地抬头,往台阶上瞥了一眼,“三小姐你那一棍忒狠了,这二傻子醒来后记性不太好,没准是脑子出了问题。” “呵,那不是很好吗?” 三小姐挑了挑眉,脸上带着几分讥笑和冷漠,“只要他安静,不闹事,那就好好供着,别让外人知道就行。另外……” 她忽然把话题一转,语气里透出几分凝重。 “最近巡山的弟兄怎么样了?” 壮汉沈哥愣了一下,沉声道,“回三小姐的话,不大好。探子回报,乌勒那边今年开春就派了好几股斥候南下,比往年足足早了两个月。” “又是这些该死的乌勒人!” 三小姐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黑风寨所处的位置,恰好位于大齐与乌勒的边界,这些乌勒鞑子年年南下劫掠,早就和附近几个山寨结下了死仇。 壮汉也压低了声音,“北边几个寨子都已经在囤粮了,咱们是不是也该早点做准备?” “知道了。”三小姐打断他,“这件事我自会禀报我爹。眼下寨子外面不太平,山寨里的事能压就压,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扫向柴房的方向,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冷漠和讥诮。 “至于那个废物,你最好看紧点,对他可以打、可以骂,但不能让他死在别人手里。” 毕竟山寨里想要林珝命的人,可不止自己一个。 “那……就这么一直关着?” “就当养了只没用的猪吧!” 三小姐别过脸去,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恼恨。 没人知道,成亲那晚,当她一棍子打在林珝后脑勺上的时候,既不是为了保全黑风寨的名声,也不是对老爹安排成婚的忤逆。 而且是十二岁那年夏天,她去寨子外面下河洗澡时,树丛后面探出来的那半张脸。 “姓林的,可是你自己送上了门!” “知道了,三小姐。” 壮汉识趣地退了出去。再次路过茅草屋时,忍不住撇了下嘴, “小子,得罪三小姐,还想当太平姑爷?” 依我看,你这辈子怕是出不了柴房了。 见门内没有动静,壮汉摇了摇头,漫不经心地转身离开。 殊不知,门后的林珝早已把拳头攥得乌青。 原身来黑风寨,还真不是为了享福。 回想老爹临死前,曾用力拽着林珝的手,让他联合黑风寨,招揽旧部,一起抗击乌勒 ——这难度是不是有点超纲了? “不行,我必须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理智让他在两秒钟内就做了决定,没人愿意当个傻子,被关在柴房里活一辈子。 何况乌勒人就快打过来了,早晚是个死。 可问题是怎么跑? 林珝只是个现代人,虽说拍戏前当过兵,练了几年搏击,在没有和人拼命的经验。 “看来,得试试别的办法。” 望着烛台上跳动的火焰,他想起一个老演员跟他说过的话: 有人天生是主角,有人跑了一辈子还是龙套,区别只在于拿到最烂的剧本时,敢不敢给自己加戏。 赌赢了是自由。 输了,大不了再死一次! 第2章 放火和暗算 第2章放火和暗算(第1/2页) 林珝缓过神,透过那扇窄小的窗户,再次看向寨子里的布局。 这几天他装傻充愣,却不是真的混日子。 守卫换班的规律、寨子的地形,包括每个人的活动路线——所有能观察到的东西,都被他都偷偷记在了心里。 黑风寨建在半山腰,三面陡坡,唯一的出口是正门那条盘山土路。 但寨门有两道哨卡,再加一座瞭望塔,正门硬闯就是送死。 好在他知道后山有一条排水渠,是雨季用来泄洪的,旱季根本没人清理,底下堆满了枯枝烂叶。 如果能摸到那里,就有机会。 “可从柴房到排水渠,直线距离少说三百米,守卫们又不是瞎子,除非……我能先制造一场混乱。” 林珝默默计划好了路线,随后把头抬起来,盯着头顶那根松木房梁看了很久。 就它了! 夜里,林珝搞来一只破陶碗,一块从墙角捡来的平整石片当盖子,一根削尖的木楔,还有从房梁上刮下的碎松木块。 他把木块铺在碗底,盖上石片,用泥巴封住边缘的缝隙,调整蜡烛的方位,让火焰刚好能舔到碗底。 松木含有不少油脂,在隔绝空气的条件下加热,可以干馏出松木油。 这东西烧起来火势猛、温度高,还不容易扑灭。 工艺不难,难的是怎么避开门外的守卫。 白天他继续当个傻子,吃饱了就睡,直到后半夜才偷偷爬起来,利用现代人的技术进行提炼。 反复折腾了四个晚上,总算收集到浅浅一层淡黄色的油状液体,大约两汤匙。 量不多,但用来制造一场小型的火灾,已经足够了。 林珝一刻都不想多等,到了第五天凌晨,他第一时间爬起来,趴在窗户上观望。 夜幕下的山寨一片死寂。 确认守卫已经熟睡之后,他才蹑手蹑脚地关上窗,来到屋后一堆干柴处蹲下,先洒下少许木屑,再把提炼的松木油刮了薄薄一层,均匀涂在柴堆表面。 火光靠近松油的那一刻,林珝迟疑了一瞬。 想到“越狱”失败的后果,他心跳得就像打鼓。 “不管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是唯一的机会。” 少许沉默后,他硬着头皮将烛火凑了上去。 经过炼制出的松油燃点极低,柴堆被烤得滋滋作响,火势猛增,很快就蹿起了浓烟。 林珝第一时间退到墙脚,依旧被呛得眼泪直流。 他抓起煤灰,先是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然后趴在地上大喊救命, “着火了,咳咳……来人妈!” 守卫们的反应比预料中来得更快。 “走水了,柴房走水了!” “快,好像是傻子姑爷那边烧起来了。” 火势一起,外面的叫骂声早已混成一片。 当砸门声传来的那一刻,林珝意识到是自己赌对了。 果然三小姐顾及脸面,暂时不舍得让自己被烧死。 “都让开,我来!” 一道熟悉的咆哮声后,紧接着一声巨响,木门被壮汉用斧头劈开了。 他冲进浓烟滚滚的火灾现场,一眼就看见趴在地上的林珝,扭头对几个喽啰大喊道, “他被浓烟熏晕了,赶紧把人抬到空旷的地方!” “是,沈哥!” 两个喽啰捂着湿布冲进来,看见半死不活的林珝,一人架住一只胳膊往外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放火和暗算(第2/2页) 浓烟下,所有人都被呛得睁不开眼,没人注意到这位“新姑爷”嘴角那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很快他就被架出了柴房,林珝闭上眼睛继续装死,心里却默默松了口气。 所有人都忙着救火,已经顾不上自己,要跑路,只能趁现在! 可就在林珝默默盘算,该怎么解决这两个喽啰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他们走的路线有点不对。 为首的刀疤脸没有往空旷处跑,反倒架着他拐进了一条偏窄的小路。 不对劲! 林珝正感觉纳闷,刀疤脸已经松开手,把他狠狠丢到了路边。 “行了,就这儿吧!” 林珝的后背撞在硬泥地上,疼得他差点没绷住,只好咬着牙,继续装晕。 另一个喽啰愣了一下,“疤哥,你这是干什么?沈哥吩咐了,要把人抬到安全的地方。” “谁说要带他去安全的地方?” 疤哥狞笑一声,露出满口黄牙说,“这小子居然敢惦记三小姐,老子早他妈看他不顺眼了。还不如一刀宰了省事!” 小喽啰忙说,“可沈哥刚才还吩咐过……” “怕个屁!老子可是二寨主的人。” 疤哥啐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这小子不死,三小姐怎么改嫁?二寨主那边可是点了头的,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林珝心头一紧。 二寨主?看来山寨里想要他命的人不少。 “可小姐那边……” 见小喽啰还在犹豫,老疤毫不客气地抽出腰刀,粗声粗气道, “没什么可是,寨主年纪大了,两个儿子都不成器,唯一能指望的三小姐又是女儿身。” 谁娶了三小姐,就是未来的山寨之主! “在这小子上山前,二寨主就盘算好了,想让奎少爷追求三小姐。” 大好的算计,偏偏毁在了一纸婚约上。 “兔崽子还想捡漏,也不看看二爷会不会答应?” “……”林珝趴在地上,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身这个猪头,究竟是得罪了多少了? 恐怕山寨里盼着自己死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吧。 “别磨蹭了?等搞定这小子,再把尸体抬进山里扔掉,就说是被野狼叼走了,谁有功夫调查一个二傻子的死因?” 疤哥怒瞪向小喽啰,话里话外透着威胁, “办好了这件事,二寨主那边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敢胡说八道,那就……” “疤哥,我明白了!” 小喽啰把心一横,同样拔出腰刀,恶狠狠地走向林珝。 乱世里杀个人,和宰一只鸡的区别不大。 更何况,现在正是向二寨主表忠心的最佳时机。 小喽啰举起尖刀,对准了林珝的胸口就要刺下。 不能再装了! 林珝的大脑还在懵逼,身体已经替他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睁开眼,右手在地上胡乱摸索,抓住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趁小喽啰举刀瞄准那一刻,他毫不犹豫地翻身而起,石头狠狠砸向对方的面门。 “啊……” 小喽啰鼻梁被砸了个正着,惨叫着捂住脸蹲了下去。 林珝丢开碎石,扭头就跑。 “小王八蛋,原来你是装的……看你能往哪儿跑!” 疤哥愣了一下,随即暴怒地迈开双腿,拎着腰刀追上来。 第3章 乌勒斥候 第3章乌勒斥候(第1/2页) 林珝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快过。 不对、上辈子也没有。 高速的奔跑让他呼吸急促,肺里好似灌满了玻璃渣,每次呼吸都火辣辣的疼。 可他不敢停下,他专挑难走的地方跑,故意制造了一些凌乱的脚步,想利用环境把追兵甩开。 前世当过兵,学过一些野外的追踪和反追踪技能,刚好用得上。 跑了一刻钟后,他发现了一片松树林,急忙躲到一块石头后面。 但没多久,身后就有急促的脚步声跟上来。 两个喽啰对这里的环境太熟悉了,光靠躲,根本甩不开对方。 林珝蹲在石缝里,手心全是汗。 前世倒是学过一些搏击技巧,但拳台的首要规则是禁止玩命。 带伤的情况下,面对两个拿刀的悍匪,胜算实在不高。 “该死的……”林珝暗自咒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观察地形,迅速在脑海制定计划。 乱石坡的正前方有一片松树林,前面是一条小溪,可以通往山脚下的平原。 林珝加快脚步,来到溪水附近,一头扎进小溪,仰面朝上,勉强露出两个鼻孔呼吸。 刚躲好不久,后面脚步声就近了。 林珝在水下睁开眼,看见两个人正在分散寻找自己留下的脚印。 “那边,好像往水里去了。” “追!” 距离被不断拉近,沙沙的脚步摩擦声像一把钝刀,在不断切割林珝的神经。 “只能拼一把了!” 林珝蛰伏在水里,盯着受伤小喽啰的后脑勺,盘算该从哪个角度偷袭。 忽然,他听到松木林外传来的一声马嘶,呼吸猛地一滞。 居然是战马的声音! 林珝一脸惊愕,躲在一堆水草后面,眯着眼睛往那边看去。 同时那两个追兵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他们显然也听到了战马的嘶鸣,齐刷刷地偏过头,目光从地上的脚印移向树林外缘。 同一时间,一道尖锐的破风声穿过树林。 林珝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就看到小喽啰的左腿猛地往后一挫。 一截漆黑的弩矢破空,径直贯穿了他的大腿! “啊——” 小喽啰扶着大腿跌倒,箭尾的羽毛还在颤动,鲜血几乎是立刻就从箭杆周围渗了出来, “是、是乌勒的前哨狼兵……” 惨叫声撕破了林间的死寂,也让林珝的心脏狠狠颤了一下。 他没有去看那个倒霉的家伙,目光死死定格在弩矢射来的方向。 几乎同时,前方三十步外的灌木丛后,出现了三道跃下马背的身影。 他们的身材矮壮,身上穿着兽皮缝制的甲胄,腰间挎着弯刀,头上戴着毡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其中一个正把一架短弩收回腰间,动作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两外两道身影则从侧面迂回包抄,围向倒地的喽啰。 还真是乌勒的前哨游骑! 林珝呆愣在原地,大脑轰鸣,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好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些人来自大齐国北境的游牧部落。 每年到秋肥的时候,乌勒游骑就会南下劫掠边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乌勒斥候(第2/2页) 自己这一世的老爹,就是在带人巡山的时候遭到几个乌勒斥候的偷袭,被毒箭洞穿胸膛,抬回山寨不治身亡。 “居然在这里遇上他们,难道黑风寨也是乌勒的目标?” 林珝的后背紧贴着岩石,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流。 他想起流传在边境的一句话: 落到匪窝,最坏的下场不过是一死。 落到乌勒人手里,简直生不如死! 疤哥也发现了乌勒斥候正在逼近,顾不上查看同伴的伤势,咒骂一声,转身就往山寨方向跑。 但已经晚了,三个乌勒斥候彻底锁定了这里,盲目奔跑只会被当作活靶子。 嗖、嗖! 又是两支黑色的弩箭破空,一支钉穿他左肩,另一支刺入后背,大股鲜血从胸膛里涌出来。 疤哥的胸膛被弩箭一举贯穿。 身体受惯性作用,继续前扑了半米,然后重重摔倒。 剩下那个大腿受伤的小喽啰,同样来不及求饶,就被两个乌勒斥候踩在脚下,一刀封喉。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两个悍匪,面对训练有素的乌勒游骑,几乎没有反抗余地。 血腥味飘向溪流,林珝赶紧缩进水草堆里,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乌勒斥候们来到尸体旁边,其中一人踩在疤哥的后背上,打量了一阵,和同伴叽里呱啦说着什么。 另外两个斥候快速弯下腰,分别割下了他们的耳朵。 这是边关清点“战利品”的方式。 杀死敌人后,不方便带着尸体返回,就割下双耳,当做领功勋的凭证。 拿到战利品后,三个乌勒人再次跨上战马,一起朝平原方向疾驰而去。 林珝蹲在水下蹲了好久。 直到马蹄声远去,他才擦掉冷汗,蹑手蹑脚走向那两具尸体。 地上血迹斑斑,疤哥的身体早就凉透,五官狰狞扭曲,双眼暴突,写满了错愕和不甘。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类似的意外每天都在上演。 猎物和猎手的身份,无时无刻不在对换。 林珝沉默着蹲下来,捡起疤哥跑丢的腰刀,余光却发现尸体旁边,似乎掉了什么东西。 林珝把它捡起来,定睛一看,目光顿时一凛。 这是一块黑色的铁片,正面刻着一只狰狞的狼头,反面则是典型的乌勒文字。 “不好,这是乌勒斥候的腰牌,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 林珝预感不妙,下意识丢开腰牌,打算远离这个是非地。 忽然马嘶声再次传来,他猛地回头,就看见其中一个乌勒斥候,竟骑着战马快速折返。 糟糕,肯定是对方发现不见了腰牌,于是第一时间回来寻找! “真倒霉……” 林珝快速寻找掩体,试图躲开对方的视线,可同样来不及了。 乌勒战马彪悍,在平原上疾驰着,好似一道流星。 马背上的人远远看到了林珝,先是一愣,继而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残忍。 他娴熟地弯弓,箭头遥遥锁定目标。 绷紧的弓弦声犹如死神亲临的脚步,让林珝呼吸骤停,只能死死攥紧地上的刀。 第4章 反击 第4章反击(第1/2页) 时间仿佛凝固,死亡的压迫让林珝忘记了呼吸。 嗖! 直到一抹凄厉的破风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乌勒人的箭矢快如流星,几乎是眨眼就逼近了后背。 林珝知道躲不掉,更来不及躲。 千钧一发之际,他几乎是凭借身体的本能,猛地朝左侧一扑,同时微微侧身。 砰! 弩矢带着强劲的惯性,擦着肩胛骨狠狠钉入地面,溅起一捧泥土,打得他脸颊生疼。 这是真正的、足以致命的危险! 好在几十步的距离,让弩箭的准头差了几分,没能精准地命中他要害。 饶是如此,肩膀被犁开的那道伤口,依旧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剧痛,像是被烧红的烙铁摁了上去。 “嘶——” 刺痛感如毒蛇缠身,林珝却死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乌勒人的马蹄声已然近在咫尺。 这个距离,对方随时可以再补一箭,跑起来只能是白送! 林珝索性装死,把脸埋进泥土里,假装自己被一箭贯穿。大脑却疯狂运转,飞速盘算着反击的策略。 右手悄悄攥紧了刀柄,左手不动声色地抓了一把沙土。 身后,乌勒斥候翻身下马。 这家伙显然对自己的箭术极为自负,甚至懒得再补一箭,随手将弓弩往马背上一挂,反手拔出腰刀,冷笑着朝“尸体”走来。 天赐良机! 林珝紧贴地面,腰腹蓄力,耳朵贴着泥土,细数着乌勒人的脚步声—— 十米……八米……五米…… 夜色朦胧,影响了乌勒斥候的视线。 当他走到不足三米的地方时,才终于警觉地停下脚步。 随后他发现,刚才那一箭根本没有射穿目标的要害。 上当了! 乌勒斥候瞳孔骤缩,急忙抬手,准备补刀。 就在这一刻,林珝动了! 左手猛地扬起,一把沙土如同漫天乌云,劈头盖脸地糊在对方脸上。 乌勒斥候厉声叫骂,本能地丢开弓弩,仓促挥刀格挡。 “去死!” 林珝抓住机会,翻身暴起,积蓄已久的腰刀后发先至。 咔嚓! 刀刃碰撞,迸出一串火星,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银针扎入脑海。 林珝虎口一麻,手臂微微酸软。 这些乌勒斥候,个个都是使刀的好手。 好在他前世当过兵,学过不少搏击技巧。 趁对方被这一刀逼退半步的空档,林珝整个人合身扑上,借助体重的优势,狠狠将乌勒斥候压倒在地。 砰! 两道身影翻滚在一起,泥草飞溅。乌勒斥候面露凶光,嘶吼着再次举刀。 但林珝比他更快。 腰刀顶住胸膛,笔直地朝前一送,抢先封喉! 欻! 温热咸腥的鲜血狂飙而出,喷溅了林珝一身 乌勒斥候剧烈抽搐了几下,僵直不动了。 “死了?” 林珝快速翻身爬起,快速扫过那具尸体,直到确认对方爬不起来,这才用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杀人了。 让一个现代人,就这么赤果果地体会古代战场的残酷,难免会有生理不适。 干呕了几声后,他抹掉嘴角的秽物,喘着粗气爬起来。 乌勒人临死前暴凸的眼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林珝则一脸冷漠,恐惧和快感在脑海中交织翻涌,明明心跳得就像打鼓,却出奇的平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反击(第2/2页) 那只握刀的手,出乎意料的稳。 脑海中开始闪现一些零星画面,最终定格在老爹临死前,对他的谆谆教导。 这些乌勒人,本就死有余辜。 每到秋肥,他们就纵马南掠,搞得边境十室九空。男人抓去做苦力,女人则沦为玩物…… 自己这一世的老爹,也是被这个吃人的世道逼得走投无路,才会落草为匪。 这些年他在青牛寨招揽兵丁,名义上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实则也为大齐边防做出了不少贡献。 正因如此,乌勒人恨透了青牛寨,才会用毒箭暗算老爹。 “不管怎样,既然我穿进了这具身体,就必须替原身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完成老爹的遗愿。” 林珝压下翻涌的情绪,蹲下身,毫不犹豫地举刀,切下了乌勒斥候的左耳。 乌勒人有在左耳上刺字的规矩,既是风俗,也是为了方便死在后,让家人认领尸体。 他割下“战利品”,在尸体身上扯了一块黑布包起来,随后捡起地上那块腰牌,简单处理完一肩头的伤口,却没有继续往山下跑。 环顾脚下的三具尸体,林珝的大脑陷入了飞快的盘算。 这次乌勒南下的时间,比往年早了将近两个月。 这是大战开启的信号。 恐怕边关已经乱了,山脚下到处都流窜着乌勒的游骑。 他孤身一人下山,就算再能打,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要想活下来,完成老爹的遗愿,方向只有一个……” 林珝喃喃自语,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来时的那条小路。 …… 山寨内,大火已经被扑灭。 三小姐站在倒塌的柴房前,脸色铁青,“沈哥,人呢?” 壮汉沈哥半跪在地,一脸忐忑,“对不起,三小姐。刚才火势太大,我怕那小子被烧死,所以就……” “所以就让人把他抬了出去?” 三小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举起一根刚从火场里捡到的木条。 木条已经烧了大半,尾端却残留着少许松油,正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这个混蛋,分明是故意放火,趁乱逃跑! 沈哥急忙道,“三小姐放心,我让两个守卫跟着他,那小子应该逃不掉……” “既然逃不掉,为什么附近连个影子都没有?” 三小姐抿紧红唇,脸色复杂。 或许,是自己太小看了这个“废柴”。 没想到这个登徒子,能在四个看守的眼皮子底下逃出山寨。 林珝的死活她可以不管。但黑风寨悔婚的事一旦传出去,自己以后还怎么见人?老爹的脸面往哪儿搁? 三小姐后悔了。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就该把他绑起来。 “快,立刻带人搜山!必须在天亮前把人带回来!” 她语调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是!”沈哥急忙起身,朝身后的喽啰们厉声吼道,“都听见了没有?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那小子找到……” “嚯,这儿这么大场面,还聚了这么多人,你们找啥呢?” 话音未落,人群外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削瘦的身影,正拎着一个黑布包裹,大摇大摆地从后山树林方向走来。 沈哥一愣,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林珝?你居然有胆子回来!” 第5章 立功 第5章立功(第1/2页) “先把他抓起来!” 壮汉沈哥一声令下,十几个小喽啰一拥而上,把林珝团团围住。 林珝却站在原地连步子都没挪,只是抱起胳膊,把目光越过那些凶神恶煞的脸,落在人墙后面的三小姐身上。 他记得这个女人叫苏悦——是原身记忆里,为数不多还算清晰的名字。 明明和自己拜过堂,喝过交杯酒,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 但此刻的眼神却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好像在打量一个仇人似的。 林珝穿过来没几天,还没搞明白这股恨意打哪儿来。 但他清楚一件事,想在这个土匪窝里平安活下去,自己首要的任务,必须尽快搞定这个女人。 于是他换了一副态度,不紧不慢地开口说,“我说娘子,你就用这种方式招呼自家夫君?” “住口!” 这一声“娘子”,让苏悦眼神微眯,面无表情地一抬手,周围喽啰的刀“唰”地齐刷刷抽出半截, “你根本不配叫我娘子!” “不配?” 林珝歪了歪头,对她眨了眨眼,“既然觉得我不配,你干嘛要跟我拜堂?咱们可是当众喝过交杯酒的。” “你……”苏悦被噎住了。 婚约是真的,拜堂也是真的,这点她确实赖不掉。 只不过,自己当时的打算是先借和这个废物拜堂的事,堵住山寨上下的嘴,等保全了老爹的名声再把人关押起来。 从没想过当真和他做夫妻。 她吸了口气,重新摆出那副冷冰冰的面孔, “既然当了黑风寨的姑爷,就该安分待着,你故意纵火逃跑,还有理了?” 林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大姐,刚拜完堂就把人关柴房,换谁不跑? 但他知道这会儿不是讲理的时候,况且自己跟这位刁蛮任性的苏三小姐之间,似乎也没什么道理可讲。 他把双手枕到脑后,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痞气,“知道娘子舍不得我,我这不是又回来了吗?” 苏悦秀眉一颦,却拿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没什么办法,只好压下火气,恢复了先前那副冷漠面孔, “想走就走,想回就回,你把黑风寨当成了什么地方?” 说罢,她朝沈哥使了个眼色。 看来必须让新姑爷再吃点苦头,才学得会怎么在山寨做人。 “慢着。” 林珝不紧不慢地抬了抬手,“娘子难道就不好奇,为夫在外面遇上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快就掉头回来了?” 她一口一个娘子,叫得苏悦脸颊发烫、火气上涌,刚要发作。 可话未脱口,却看到了林珝身上的血污,以及肩头那道还在渗血的箭创。 “你受伤了?” 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两步,反应过来后又硬生生刹住脚,冷哼了一声活该, “山寨到处是哨卡,你招呼不打就往外面闯,吃了亏也是自找的。” 嘴上这么说,目光却忍不住又往那伤口上多瞟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自己明明吩咐过山寨里的人,不许对他下死手。 谁这么大胆,敢用弓弩射他? 林珝摇了摇头,“这伤可不是山寨的人弄的,我刚才……撞上了乌勒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立功(第2/2页) 什么?! 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沈哥第一个反应过来,沉声道,“小子,你胡说什么?黑风寨后山怎么会有乌勒人?” “是不是胡说,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珝也不急,拆开手里那个黑布包裹,远远丢了过去。 沈哥皱眉接住,刚一打开,脸色骤变。 包裹里两样东西:一只割下来的耳朵,耳廓后面刺着乌勒人特有的图腾纹样。 还有一块黑色腰牌,正面刻着一颗狰狞的狼头。 黑风寨跟乌勒人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他太清楚这块腰牌意味着什么了。 这是乌勒前哨斥候的身份凭证。 而且是绝对的精锐。 “该死,难道乌勒人已经盯上这里了?” 沈哥脸色铁青,顾不上再跟林珝较劲,急忙把东西捧到苏悦面前,“三小姐,你看……” 苏悦低头一扫,瞳孔同样在瞬间缩紧。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刺向林珝,“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珝看着她脸上那副如临大敌的神情,知道自己手里这张牌打对了。 他不紧不慢地松了松胳膊,朝院子那边偏了偏下巴,“要不要换个地方说?” 苏悦瞪了他两秒,紧珉红唇道,“……沈哥,带他去我院子,别忘了把金疮药也带上。” 半个时辰后。 林珝歪斜着身子,懒洋洋地躺在太师椅上,肩上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疼,但上完了药,浑身都变得轻松了不少。 为了尽快摆脱囚徒身份,林珝没有选择隐瞒,已经把自己逃亡路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缓缓讲述给了对方。 长桌对面,苏悦则是一言不发。 沈哥好似标枪般站在她身后,同样把眉头拧成了疙瘩。 太快了。 尽管巡山的探子早就汇报过乌勒的异动,可任谁都没想到,这些乌勒斥候会这么快摸到黑风寨的后山。 “小姐,这些家伙来者不善啊……” 沈哥刚张了张嘴,就被苏悦抬手打断,“我明白,你先留下来看着这家伙,我马上就去找爹爹。” 说完她快速起身,朝院外走去。 没等跨出门口,苏悦的脚步忽然顿住,再次回过头,用复杂的目光看向林珝, “你杀了乌勒斥候,又带回这么重要的消息,算是给山寨立了一功,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本小姐可以不追究。” 嘴上这么说,口吻中却依旧带着疏远和嫌弃, “我会给你腾个像样的住处,但你记住——关于疤脸和那个喽啰的事,最好对谁都不要提。” 这些年,老寨主的身体欠佳,山寨不再是一家独大。 二寨主可是一直盯着头把交椅,虎视眈眈。 “要是让他知道你没死,还借乌勒人的手解决了他的人,绝不会让你活过三天!” “知道了。”林珝识趣地点了点头,心里默默记下了二寨主的名字。 昨晚的刺杀,也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这黑风寨的水,远比他想的还要深。 就算他当了山寨的“功臣”,也未必能躲开杀身之祸。 第6章 上门找茬 第6章上门找茬(第1/2页) “你先跟我来吧。” 沉默了一会儿,沈哥站起身,推门带他离开三小姐的院子。 寨子里还弥漫着大火后的焦糊味,几个喽啰正拎着水桶清理残骸,看见林珝出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眼神各异。 沈哥没理会那些目光,领着林珝穿过寨子中央的土路,走向一排低矮的木屋。 “进去吧。”沈哥推开其中一间房门,把钥匙丢给林珝。 林珝推门进去,房间很小,一张木板床、一张矮桌、一个缺了角的木柜,陈设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好歹地面扫得很干净,没有蛛网,也没有那股子沤烂稻草的霉味。 “柴房烧了,不能住人,小姐让你搬这儿。”沈哥指了指房间,平静地转身离开。 直到他走远,林珝才默默把门关上。 终于不用住那种四面漏风的破屋子了。 林珝把自己摔在木板床上,肩膀的箭创被牵得一疼,他龇了龇牙,却没有动弹。 虎口还残留着昨晚握刀时磨出的红痕,林珝张开五指,闭上眼,乌勒斥候临死前暴凸的眼珠又浮了上来。 刀刃切入皮肉的顿感,以及热血喷在脸上的温度,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这里,已经不在再是他熟悉的那个和平年代。 “呼!” 缓了好久,林珝才攥紧拳头,硬生生把那股生理性的颤抖压了下去。 换了个住处,听起来是好事。 但林珝心里清楚,这屋子离三小姐的院子不远,说是换个房间,难说不是另一种方式的囚禁。 窗没锁,门没关,但那个沈哥依旧在不远处,半夜出门撒尿都能碰上面。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不知不觉,天快亮了。 林珝叹了口气,迷迷糊糊合上眼,刚要睡过去,院门被砰一声,被人一脚踹开。 撞击声让他一个激灵坐起来,看见几个五大三粗的人正蛮横地差闯进房间。 为首的是个大光头,满脸横肉,太阳穴上一条旧刀疤一直拉到耳根,看着就不好惹。 林珝认出了这个家伙,好像叫老光。 在山寨里有点名气,虽然不是头目,但手底下聚了七八个弟兄,打架斗狠从不手软。 更要紧的是,他跟昨晚那个疤哥,关系好像不简单。 “兔崽子,我兄弟人呢?” 还不等林珝起身,老光已经大步冲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硬生生把林珝从床上拽了起来。 “我听说刀疤昨晚上也去了后山,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 老光那眼神恨不得要剐了林珝。 不久前,他刚从寨主那边得到消息,听说自己兄弟疤哥出了事,便急匆匆跑到打听情况。 林珝被他揪着领子,喉结被衣领勒得发紧,哑着嗓子说,“他回不来了。” “放你娘的屁!” 老光把眼珠子瞪得浑圆,唾沫星子喷了林珝一脸,“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身后几个小喽啰围了上来,一个个面露凶光,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林珝余光扫到其中一人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刀柄。 来者不善啊。 “他们遇上了乌勒斥候,死在了后山。”平复下心情,林珝选择实话实说。 “那你为什么能活着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上门找茬(第2/2页) 听到疤哥的遭遇,老光眼里的血丝顿时一根根暴起来,“是不是你勾结乌勒人,出卖了他?” 几个小喽啰同时往前逼了一步,把刀抽出了小半截,铁刃摩擦刀鞘的声响在狭小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你们这是污蔑。” 林珝把脸一沉,肩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现在连挥拳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取对付几个常年刀口舔血的悍匪, “这里是三小姐的地方,你们一声不吭就闯进来,不合规矩。” “呵呵。” 老光嘴角一扯,露出一排被烟熏得焦黄的牙,“我差点忘了,你个废物还是个‘姑爷’呢。” 他把“姑爷”两个字咬得又重又慢,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三小姐这会儿正在老寨主那儿商量正事,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 老光揪住衣领的手又紧了几分。 一个装疯卖傻的废物,也敢拿三小姐的名头来压我? 他凑近林珝的脸,酒臭味混着口臭扑鼻而来。 旁边那个摸刀的小混混帮腔道,“小子,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三小姐留你是为了保住寨子的名声,你以为她在乎你的死活?” 林珝没吭声,默默攥紧了手指。 “住手!” 忽然,一道威严的喝声,从门外闯进来,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所有人一起回头,看见沈哥正拎着食盒站在门口。 他眉头紧锁,目光越过房间里的人,最终钉在老光身上。 “沈哥?” 老光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一变,这才不甘不愿地放开林珝的衣领,挤出一脸笑容,“你怎么来了?” 沈哥没接话,把食盒往桌上一搁,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你们在干什么?” 屋子里没人敢接茬。 寨子里的人都知道,沈哥13岁上山,跟着老寨主的时间超过三十年,是绝对的心腹。 就算这帮匪徒再嚣张,也不敢当面造次。 老光站起来,对沈哥抱了抱拳,语气依旧带着不忿,“刀疤和另一个兄弟昨晚追着他下山,就这小子一个人活着回来。我怀疑他跟乌勒有勾结,想带他去问几句话。” “所以你就带人,明目张胆来三小姐的地方抓人?” 沈哥浓眉一皱,目光直逼老光。 老光被他看得矮了半截脑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林珝是山寨的姑爷,生死都由三小姐说了算。而且他昨晚带回来的情报,比你们这帮人一个月干的活都值钱。” 沈哥往前迈了半步,身形像一堵墙似的压向老光,“没小姐的吩咐,谁都不能带他走。” 老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明显是急了,“可二寨主那边——” “二寨主有话,可以让他跟三小姐说。” 沈哥打断他,每个字都像往地上砸钉子,“山寨有山寨的规矩,轮不到你们出头。” “……明白了。”老光咬紧后槽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但终究没敢再顶嘴。 半晌,他往后退了半步,恶狠狠地剜了林珝一眼,转身朝手下们挥了挥手,“走!” 几个小混混灰溜溜地跟在他身后出了门,那个摸刀的家伙临跨出门槛时,还不忘回头瞪了林珝一眼,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好像在说,你小子给我等着。 第7章 领赏 第7章领赏(第1/2页) 林珝一直没动,但手心已经攥出了汗水。 沈哥把食盒递过来说,“折腾一晚,趁热吃吧。” “谢谢沈哥。”他直起身,真心实意道了声谢。 看得出,沈哥是专程来给自己的解围的。 沈哥摆了摆手,转身要走,却又停住,回头看了林珝一眼。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考量,还有一些让人分辨不清的意味。 “林珝,其实我佩服你老爹。” 林珝愣住,默默抬起头。 “附近几十里的山头,你爹林黑虎,是第一个敢站出来跟乌勒人硬碰硬的。” 沈哥顿了顿,语气难得地放缓了几分,“我也是穷苦出身,所以对他一直很敬重。” 林珝没接话,静静等着下文。 “但眼下的情况你也知道。” 沈哥收回目光,声音重新变得沉稳,“昨晚你能活下来,靠的是运气活。” 但要想在这个吃人的地方活下来,光靠运气是不够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意味。 “除了运气,还得拿出能证明你价值的东西。” 林珝坐在床边,把那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嚼了几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沈哥的提醒,让他彻底做实了自己的判断。 自己必须尽快拿出在山寨立足的能力,否则,要么是死在疤哥那几个兄弟手上。 要么还和之前一样,当一辈子囚徒。 两个时辰后,山寨来人了。 这次沈哥带来了七八个人,让林珝负责带路,去昨晚遭遇乌勒斥候的地方。 林珝凭着记忆往林子里走,来到那片松木林,尸体还在原地。 疤哥面朝下趴在一丛枯草里,一支弩矢从后背贯入,穿透胸腔,箭头带着凝固发黑的血从前胸炸出来。 小喽啰的情况更惨,被三个斥候围上来乱刀砍死,五官都变了样,血腥味经过一夜的晾晒变得更加难闻。 同来的喽啰们站了一圈,没人说话。 “这些该死的乌勒狗……” 一个年轻的山寨喽啰低声咒骂,语气充满了恨意。 沈哥则一言不发,蹲到那具乌勒斥候的尸体旁边,翻了翻伤口,又对照了一下周围地形和林珝描述的路线。 半晌后他站起来,回头看向林珝,眼神已经充满了认可。 结合这里的环境,他确定了林珝没有说谎。 几个同行的喽啰也忍不住往林珝身上多看了几眼。 单枪匹马,被乌勒精锐用弓弩锁定,还能反杀。 这种战绩,在场的人扪心自问,大多都做不到。 乱世匪窝没有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东西,实打实的功绩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林珝没有在意这些目光,偏过头,往乌勒斥候的尸体看去。 不久后,三具尸体被一起抬回山寨,停放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 林珝刚站定,就看到不远处站着苏悦。 她穿着一身素色长裙,长发照旧用束带绑起,扎成马尾垂在腰间,同样在居高临下地审视自己。 “三小姐,你来了?” 沈哥大步走上去,在台阶下微微欠身,压低声音快速汇报着什么。 苏悦一边听,一边扫过那几具尸体,然后移回来,重新落在林珝身上,眼里有一丝意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领赏(第2/2页) 本以为这就是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少寨主,没想到竟真能搞出这么轰动的事。 等沈哥退开后,她才走下台阶,径直朝他走来。 山寨的规矩,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她开门见山,语调清冷道,“你杀了乌勒斥候,按规矩,可以领二两碎银、三袋麸米。” 林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北齐边境物资匮乏,山寨的存粮紧张,每个人想活下去就得靠功勋换食物。 三小袋麸米不算多,但够他一个人撑上大半个月。 “还有。” 苏悦稍微抬高了声音,让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我跟老寨主商量过了。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人限制你的自由,寨子内外,你可以自由出入。” 周围的人群里传出一阵低声的交头接耳,林珝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苏悦就把话锋一转, “但你的衣食住行,以后都得自己负责,别指望会有人接济你。” 林珝眼角抽了一下。 自己好歹顶着个山寨姑爷的名分,还得自己找饭吃? 他摸了摸鼻子,试探道,“老寨主呢?我可不可以见见他——” “不行。” 苏悦拒绝得很干脆,连个解释都没有,反倒抬脚踢了过来。 这一脚踹在他小腹,力道不轻,林珝疼得龇牙咧嘴,单腿往后蹦了半步, “嘶——你干嘛?” “你说呢?” 苏悦揪住他衣领,把他人往下一拉,咬着贝齿低声说,“别以为立了点功就能在寨子里横着走,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少动歪心思。” 林珝苦着脸,“那你也用不着动手啊。” “呵,这一脚,算是为了补偿你当年……” 话说到一半,苏悦忽然停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像愤怒的东西,有点狼狈,更多的还是羞恼。 她用力甩开林珝的衣领,转身大步走开。 “靠,这女人纯纯有病。”林珝揉了揉小腹,又揉了揉肩膀,死活想不明白,这位苏三小姐对自己的恨意到底打哪儿来。 既来之则安之吧。 他去了粮草处,领完碎银和麸米,沿着寨子的土路往偏院走。 路边不少闲人靠在墙根晒太阳,目光或明或暗地往他身上落。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纯粹在看热闹……但也有不少冰冷的算计。 巷口一侧,老光正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用阴恻恻的眼神锁定他后脑勺。 “光哥,这小子运气可真好。” 一个小喽啰蹲在老光旁边,压着嗓子说,“刀疤不仅没搞成,反倒让他当了功臣。” “急什么?” 老光把狗尾巴草吐在地上,狠狠碾上一脚,眯起那双凶狠的三角眼, “先让这小子得意两天,上面不少人盯着呢,不会让他好过太久的。” 同一时间,苏悦正默默返回自己的小院。 沈哥一直低头跟着她,快到门口时,终于忍不住问道, “三小姐,你真打算把姑爷放出来?” “怎么,不行?”苏悦头也没回,轻轻推开房门。 “倒也不是不行。” 沈哥迟疑了一下,“只是这小子身份太敏感。眼下寨子里事情又多,他大张旗鼓地在寨子里进出,万一被二寨主那边逮到机会……” 第8章 又是你 第8章又是你(第1/2页) “他昨晚明明可以跑,却偏要带着那些东西回来。” 苏悦平静地走进内室,眼皮也不抬, “既然他自己选了留下来,那就得拿出点像样的本事。否则死了也活该,至于二寨主嘛……” 她把杏眼眯起来,眼底浮上一丝寒意。 这家伙觊觎山寨的头把交椅,已经不是一两天了。 之前甚至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 现在计划被林珝打乱,肯定急得跳脚。 “本小姐巴不得他的人有所动作!” 黑风寨看似声势浩大,但人心却一直不稳。 以前,老寨主身体好的时候还能压得住场面。 可这些年,他身体每况愈下,两个儿子又不成气候,各种牛鬼蛇神都蹦出了出来。 沈哥微微一怔,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三小姐,你的意思是……让姑爷当这个鱼饵?” “一个登徒子,他算什么姑爷!” 苏悦咬着嘴角轻哼一声,语调恢复了平常的冷度,凝视着灰蒙蒙天空,不再开口。 沈哥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无声地退出房间,把门带上。 屋子里安静下来。 苏悦还是站在窗前没有动。 那张一贯冷冰冰的面孔上,忽然多出了一分说不清的复杂。 “林珝,你不是想娶本小姐,完成林黑虎的遗愿吗?” 许久之后,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得见的语气说,“那得看你能不能先在这里活下来。” 拜过堂,成了亲,那又怎样? 本小姐可不会委身下嫁一个窝囊废! …… 两天下来,林珝一直待在偏院那间小屋养伤,哪儿都没去。 肩上的箭创看着唬人,好在乌勒斥候那一箭射得偏,没伤着骨头。 他用领到的赏钱去伙房换了点刀伤药,捣碎了敷在伤口上,再用干净布条缠紧。 两天过去,伤口已经结了痂,手臂也能抬过头顶了。 第三天的太阳很好,林珝起了个大早,便去后山林子里转了转,想碰碰运气弄点草药。 上次给伤口换药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寨子里的刀伤药配方太糙,敷上去火辣辣地疼,还不如自己采点清热消炎的草药回来熬。 这次他运气不错,居然在溪沟边的石缝里找到一小丛半枝莲,又顺手摘了几片苦蒿叶,用衣角兜着往回走。 前世虽然是个小演员,但当兵时学过不少战场急救,他懂得怎么给自己治伤。 可当穿过破屋区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家门被人堵住了。 老光这次带了三个跟班,个个膀大腰圆,正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林珝只好停下脚步,“你们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了?” 老光皮笑肉不笑,歪着头上下打量他,“小子,你这运气可真不赖。害死了刀疤,还白捡一份功劳,听说领了不少赏钱,对吧?” 林珝没动气,语气平和地纠正道,“刀疤不是我害死的。寨子里已经定了调,他们死在乌勒斥候手上。” “你说不是就不是?” 老光脸上的横肉一抖,往前逼了一步。 身后三个小喽啰也跟着围上来,其中一人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林珝的伤侧,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又是你(第2/2页) “兔崽子,还敢顶嘴!” 林珝眉头微皱,但还是稳住身形,把手慢慢环在胸前,静静地看着他们聒噪。 老光没有在他脸上捕捉到畏惧的表情,反倒有点意外。 他把笑脸一收,沉下嗓子说,“小子,刀疤的事,咱俩还没完。” 林珝耐着性子说,“你到底想怎样?” 老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要想这事过去也行。你把自己领的那份赏钱和麸米交出来,就当是给刀疤的安家费。” 他伸手往林珝肩上戳了一下,“那东西可是我兄弟拿命换来的,你小子不配。” 林珝没躲那根手指,也没吭声。 他扫了一眼对面的人——这些人本就是响马,估计是打家劫舍的事情感顺手了,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头上。 见林珝不说话,老光还以为他是被自己这帮人唬住了,得意一笑,扭头给小弟们使了个眼色。 两个喽啰心领神会,绕过林珝直接往屋里走。 没一会儿,一人扛了一袋麸米出来,第三个人还想进去找赏钱,在门口翻了翻矮桌的抽屉,空着手骂了一句。 林珝看着他们的动作,依旧是没说话,只是眼仁已经彻底眯起来了。 两袋麸米在太平盛世算不了什么。 可大齐边境打了十几年的仗,十室九空,山下饿死的人比战死的还多。 哪怕半碗粮食,也是活命的本钱。 老光看了看米袋,满意地点点头,冲林珝挤出一个假惺惺的笑, “兄弟,你一个人怕是吃不了这么多。我拿走两袋,剩下那袋拆封过的算是给你留个底儿——可别说老哥没照顾你。” 没等他话音落地,林珝已经拔出从乌勒人那里得到的腰刀,用力朝门板上一掷。 刀尖扎进门板三寸,传来夺一声闷响。 几个小喽啰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 “小子,什么意思?” “想从我家拿东西,得看你命够不够硬。” 林珝看着他们,一字一顿说,“今天谁扛着粮食从这道门走出去,我就剁谁的腿。” 他的音量不高,但语气里有一种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这两天他想了很多,用现代人的方式,根本没办法和土匪窝里的人讲道理。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就得入乡随俗。 几个喽啰愣了一下,连老光都微微眯了眼。 这还是半个月前,那个哭喊着上山求收留的废柴吗? 现在居然敢拿刀威胁自己! 老光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当着三个小弟的面,他不能退,当即虎着脸往前顶了一步:“小子,你反了天了?敢跟我来这套?” 余光一扫,几个喽啰立刻会意,把手里的米袋往地上一撂,不怀好意地围上来。 林珝目光不变,微微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 养了两天伤,身体恢复了大半,是该活动活动了。 四个壮汉应付起来确实麻烦,可他比谁都清楚,在这种吃人的地方,怂一次就等于在自己脖子上套了根绳子,人人都能来踩一脚。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当口,巷口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光,怎么又是你?” 第9章 白虎堂 第9章白虎堂(第1/2页) 众人齐齐转头。 见沈哥拎着一盒东西站在巷口,看不清表情,但那股由内而外的气势,压得巷子里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老光脸色骤变,赶紧收起满脸凶相,,“沈哥误会了,我这次是路过,来找林兄弟增进增进感情。” 几个小喽啰也纷纷把手从刀柄上挪开,讪笑着附和, “是啊沈哥,你误会了。” “我们只是找他聊聊。” “增进感情?” 沈哥指了指地上的米袋,又扫了一眼林珝门口插着的那把刀, “什么感情需要聊到动刀子?还把人家米给扛出来了?” 老光脸上的笑容更僵硬了,咽了口唾沫讪笑说,“是……屋里太潮了,我们打算帮他晒晒。” 他支支吾吾地往后退,一边招呼小弟们赶紧走。 几个小喽啰灰溜溜地丢下米袋,再次夹着尾巴跑了。 沈哥没有再说什么,扫过林珝钉在门上的腰刀, “山寨的赏赐是你应得的,但能不能守住,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林珝听懂了这句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把米袋重新扛回屋里,一袋一袋码好。 那把腰刀仍旧插在门口的木板。 谁再敢不打招呼就进门拿东西,这把刀就是回应。 沈哥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还算有点血性,没丢你爹的脸。” 林珝扛完最后一袋米,拍了拍手上的麸皮, “沈哥,你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看老光闹这一出吧。” 沈哥也不拐弯,把手里的木盒递过去,“两件事,首先是奉三小姐的命,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林珝一愣,打开木盒,发现里面居然是一瓶未拆封的金创药。 药膏的质地比他花钱换来的好了不少,透着一股冰片和麝香的气味。 在这种战乱区,一瓶上好的金疮药,可比那二两银子更贵重。 这女人到底几个意思? 他掂了掂手里的药盒,脑子里有点犯懵。 想起苏悦那张永远挂着寒意的脸,有点吃不准。 沈哥看他接了药,才不紧不慢地往下说,“还有个事,上次你杀了乌勒斥候,按寨子的规矩,可以让你当个小头目。” 林珝心脏加速,不自觉地紧了紧药瓶。 “明天去白虎堂,会有人安置你。” 沈哥说完,林珝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几秒,才把这句话完全消化下去,连忙说谢谢。 他来黑风寨,原本是为了联合山寨,完成老爹遗愿。 虽然事情办砸了,却得到了一次晋升机会。 如果能顺利坐上山寨靠前的那几把交椅,就有机会完成老爹的交代。 沈哥摆了摆手,“别谢我,要谢就谢三小姐吧,是她给你机会。” 他能给我什么机会? 林珝还在发懵,沈哥已经伸手在他肩上拍了几下,好像在暗示什么, “在外人眼里,小姐是个性子很冷,很难相处的人,只有我知道,这都是被环境逼出来的。” 一个从小在土匪窝长大的女人,如果不够坚强,怎么稳得住大局? 沈哥倒是真的很希望,这位“新姑爷”能发挥点用处,替小姐分担点责任。 可惜,现在看来怕是很难。 林珝不说话,站在门口,目送沈哥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才默默把门关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白虎堂(第2/2页) 打开金创药,他用指尖蘸了一点,轻轻抹在伤口的上。 药膏触到皮肤时传来一阵清凉,比前两天自己敷的草药舒服多了。 这女人,到底几个意思? 夜深了。 屋外寒风一阵紧似一阵,刮得门板嘎吱嘎吱地摇晃。 林珝靠在床上,没有点灯,黑暗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线月光。 他把那把乌勒腰刀搁在膝盖上,脑子里翻来覆去盘点这几天的。 老光的一再挑衅,绝不是偶然。 他和疤哥应该都是二寨主的人,所以才会故意针对自己。 沈哥又恰好在这时候提拔自己,肯定有他的门道。 看来不知不觉,自己已经卷进了山寨两大势力的旋涡。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很细微的声响。 像是树叶摩擦地面的声音,更像是有人刻意压低的脚步。 林珝瞬间睁开眼的,瞳孔收缩,下意识握紧了膝盖上的刀柄。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屏住呼吸,侧耳听了两秒。 没有后续的脚步声,但刚才那一下绝不是错觉。 难道是老光带人报复来了? 他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泥地上,脊背贴着墙壁,一点一点挪到窗户边上。 窗纸破了个小洞,是前两天被风刮的,还没来得及补。 他把眼睛凑上去,透过那个破洞往外看。 月光把院子照得一片朦胧,没有人。 但院子尽头那条窄巷的拐角处,似乎有个影子刚刚闪过去。 林珝站在窗前盯了好一阵子,慢慢把窗户合上了。 他回到床边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没有再躺下。 会是谁? 如果是老光,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还是说,是沈哥不放心,继续派人来盯着他?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想了整整一夜。 直到夜幕渐渐亮起,传来一声鸡叫,林珝也没能给出一个让自己信服的答案。 林珝下床,简单吃了点东西,用冷水搓了把脸,想起沈哥昨天的交代,换上衣服出了门。 出门前,他捡了一张树叶夹在门缝里,还在门缝下撒了一把灰,这才放心离开了木棚。 白虎堂在寨子的东北角,是除了议事厅之外,整个寨子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山寨虽然是匪窝,但常年被战乱裹挟,内部仿照军队的建制设立了几个堂口,白虎堂专管规矩和人事调度,说白了就是山寨的权力中枢之一。 林珝沿着土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经过两道哨卡,才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来。 门口站着两个挎刀的守卫,验过身份之后,便去了内堂汇报。 又过了半刻钟,林珝终于被允许进入。 堂内比外面暖和些,正中央摆了一张长案,案上搁着笔墨纸砚和一本摊开的名册。 案后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个穿长袍的老头,五十出头,留着一把稀疏的山羊胡,面容清瘦,看上去不像土匪倒更像教书先生。 在原身的记忆中,这位是山寨的师爷,姓刘,绰号“白纸扇”,在黑风寨坐第三把交椅,专管后勤调度。 书案右边还坐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身材壮实,一双眼睛不大但精光毕露。 林珝在原身的记忆里搜了一圈,很快认出了这张脸。 他叫马奎,是二寨主的亲侄子。 第10章 代理伍正 第10章代理伍正(第1/2页) “呵呵,林姑爷来了。” 没等林珝开口,刘师爷已经捋着胡须站起来,脸上挂着客客气气的笑容,还指了指案前的一张凳子,示意林珝坐下说话。 “几天前,三小姐把你的事情告诉了老寨主。” “老寨主听说之后还算满意,想给你谋个差事,为山寨效力。” 刘师爷翻开面前的名册,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前哨营还缺个带队的。不知道姑爷意下如何?” 林珝听得心头一跳。 来之前他想过好几种可能,管粮草、守寨门,甚至连跑腿打杂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会是前哨营。 山寨虽然名义上是土匪窝,但常年和乌勒人拉锯,内部早就仿照军队的架构分了编制。 除了中军营和粮草营,最紧要的就是前哨营。 里面的人专门负责刺探敌情、勘察地形,相当于上一世的侦察兵。 虽然危险,却是个露脸的肥差。 “既然寨主信得过,我一定尽心竭力。” 林珝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可话音刚落,旁边的马奎就开了口,“刘师爷,“这小子进山还不到半个月,前哨营是多要紧的地方,怎么能交到他手上?” 刘师爷不急不缓地捋了捋胡须,“这是老寨主的意思。马头领要是有意见,可以去议事厅找他老人家当面商议。” 马奎哼了一声,把后背往椅背上一靠。 “为这点小事,还犯不上惊动寨主,我是怕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以为侥幸杀了一个乌勒人就了不得了。” 他偏过头,拿那双精光毕露的眼睛上下扫了林珝一遍,嘴角掀开一抹弧度, “前哨营可是个要命的地方。” 山脚下乌勒人蠢蠢欲动,去了前线,是要死人的。 老老实实当个太平姑爷不好。 “万一年纪轻轻就折在外头,岂不是要害三小姐守活寡?” 这番话听着像是在关心,但语气里那股阴阳怪气的味道,比直接骂人还刺耳。 林珝没有接话,却盘算起了疤哥临死前说过的那番话。 在自己进入黑风寨之前,二寨主本来盘算着让马奎娶三小姐,结果被自己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姑爷”搅了局。 这么一看,马奎对自己的敌意根本不关刀疤什么事,根源应该在这儿。 昨天老光敢大摇大摆上门来扛米,十有八九也是得了这位马头领的默许。 林珝也不辩解,把目光转向刘师爷,等着他开口。 刘师爷沉吟了片刻,像是权衡了什么,才缓缓说道, “马头领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姑爷刚到山寨,资历尚浅,直接任命恐怕底下的人不服。” 他抬眼看着林珝,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 “不如这样,你先去前哨营领一支小队,暂代伍正之职。如果能顺利完成山寨交办的任务,再正式扶正也不迟。” 林珝听懂了,刘师爷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同时也是在压马奎的脸。 你反对我直接提拔,可以,但机会我必须给。 成不成,让林珝自己拿本事说话。 看来山寨的内斗,比自己想的还要激烈。 不过这些跟他关系不大,林珝直接接过令牌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代理伍正(第2/2页) 他前脚刚走出白虎堂,身后就传来马奎不紧不慢的声音, “师爷倒是挺看重这小子,莫不是三小姐那边提前打过招呼了?” 刘师爷摸着山羊胡浅浅一笑,“马头领说笑了。山寨有山寨的规矩,老夫可不会因为他是姑爷就刻意偏袒。” “哼,那就好。” 马奎起身离开,眼里却闪过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姓刘的,分明是联合苏悦,想打压自己这一派的人,才把前哨队长的岗位交给这个废柴姑爷。 不过…… “前哨营可是个危险的地方,你们急着推这小子上位,就不怕他不明不白地地死在外面?” 想到这些,马奎嘴唇已经有点压不住。 脚步更是不自觉地轻快了不少。 堂内安静下来。 刘师爷独自坐在案后,听着马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老寨主这一病,马家人就敢在白虎堂里吆五喝六了。” 再不想法子制衡一下,这山寨迟早要改姓。 他缓缓把名册合上,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也不知道老沈这次推荐的人,到底能不能顶用。 这位新姑爷,真有可能成为反击二寨主的棋子吗? 林珝并不知道身后那些勾心斗角。 走出白虎堂,他在台阶下站了片刻,把那块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令牌是木制的,边缘磨得发亮,正面刻着一个“前”字,背面是黑风寨的山形纹路。 林珝把令牌揣进怀里,深吸一口气。 机会来了。 前哨营伍正,放在山寨里不算什么大官,充其量是个不入流的小头目。 但对他来说,这是一块跳板。 只要能站稳脚跟,就有机会往上爬。 往上爬,才能摸到山寨的权力核心,完成老爹的遗愿。 他把手从令牌上移开,沿着土路往回走,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走马上任之后,自己该怎么做。 隔天一早,林珝带上令牌,去了前哨营。 前哨营的营帐扎在山寨西侧,背靠一片斜坡,地势比其他营区略高。 帐篷是厚帆布搭的,边角打了几个补丁,门帘半掀着,里面隐约传来一股汗味和皮革的味道。 毕竟是匪窝里搭建的前哨站,布置不算很正规,如果用现代军人的眼光看,这个营地简直幼稚得可笑。 林珝边走,边在脑海中思索着,应该怎么改建这个前哨兵营。 没等他走进大帐,一个年轻人就迎了出来。 这人皮肤黝黑,个子比较矮,笑起来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林伍正!我是王小虎,刚接到上面的消息,特意来迎你的。” 林珝回过神,打量了他一眼。 这个王小虎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眼神还算干净,长得面黄肌瘦,但身材很灵活,用来充当前哨,倒是挺适合。 只是,除了王小虎之外,林珝没看到其他人来迎接自己。 他隐约感受到哪里不对,朝帐篷里扫了一圈,“其他人呢,为什么不在?” 第11章 下马威 第11章下马威(第1/2页) 前哨营虽然不大,但也有七八号弟兄。 自己新官上任,按规矩,底下的人都该出来露个脸。 王小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支支吾吾道,“他们……都在外面执行任务。” 执行任务? 林珝把眼一眯,自己这个临时头目还没走马上任,谁给的任务? 他没追问,只是看着王小虎那副尴尬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看来这帮土匪油子,是准备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啊。 林珝早就不是职场小白了,前世他在横店跑过三年龙套,剧组的勾心斗角没少见。 主角压配角、老人欺新人,和眼下这一出比起来,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这里的规矩不是排资论辈,是拳头。 “王小虎!” 林珝把脸一沉,拔高语调,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发布了第一条命令, “你去,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就说伍正到任,让所有人返回大营,谁敢不听命令,就按山寨规矩处置。” “这……” 王小虎面露难色,还在迟疑,林珝直接解下令牌,丢到王小虎怀里, “一个时辰,如果延期,所有前哨弟兄各领二十板子,罚奉三个月!” “是!”王小虎打了个激灵,看出林珝没开玩笑,赶紧领了命,一溜烟跑了出去。 林珝走进帐篷,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默默计算时间。 第一天上任就遇上这种事,很难说是巧合,还是有人在暗处算计。 一个时辰后,七八个懒散的土匪油子,总算跟着王小虎回了营帐。 林珝坐在椅子上没动,斜眼扫向他们。 这群人个个神情懒撒,有人打着哈欠、甚至有人还在系裤腰带,愣是没一个拿正眼看自己。 林珝把眼角眯起来,目光越过前面几个人,落在最后进来的那个人身上。 心里又是一咯噔。 老光! 入眼处,那颗锃光瓦亮的大光头在帐篷里格外扎眼,太阳穴上的旧刀疤被帐内的油灯照得发亮。 此时的老光中慢悠悠地晃进来,双手抱胸,站在人群最后面,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又是这个家伙!” 林珝瞬间明白了。 回想昨天在白虎堂受任的时候,马奎一开口就是阻挠,最后却默认了刘师爷的方案。 感情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果然,老光上来就抄着个大嗓门,一脸尖酸道, “哟,这不是咱们山寨的新姑爷嘛。前几天还是阶下囚,现在摇身一变,都成前哨营的头领了。” 他把“姑爷”两个字拖得老长,扭头对身旁几个弟兄挤眉弄眼, “果然干得好不如生得好,生得好不如嫁得好。” 帐篷里爆出一阵刺耳哄笑。 明眼人都听出了,这是讽刺林珝靠女人上位。 林珝一动不动,目光扫过前哨营的人。 除了第一个迎接自己的王小虎,正低着头不敢吭声外,几乎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鄙夷。 这倒也也难怪。 前哨营的人,个个都是从刀尖上滚过来的,手上沾过血,腰里别着命。 自己初来乍到,虽然顶着个山寨姑爷的名分,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吃软饭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下马威(第2/2页) 要想让这帮人服气,光靠身份压不住。 他吸了口气,平静地看向老光,“你怎么也到了前哨营?” 老光不阴不阳地笑道,“怎么,就许你调任前哨营,不许别人加入?” 林珝坐正身子,指了指帐内的条凳,“既然调过来了,以后大家就是一口锅里吃饭的弟兄。都坐吧。” 没人动。 这帮人显然事先通过气,几个土匪油子拿眼睛瞟老光。 他不动,其他人也不动。 老光故作惊讶地说,“别看我啊,没听到伍正大人的话吗,以后大伙儿可都仰仗林头儿照顾呢,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配合你的……” 他说得阴阳怪气,拖了张条凳坐下,两条腿岔开,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林珝当没听到,开始布置任务。 前哨岗营太陈旧,瞭望塔和烽火台几乎都不能使用。 在等待他们的一个时辰之内,林珝已经掌握了这里的环境,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先把哨营修缮一番。 可他话没说完,老光却立刻站起来唱反调, “我说林伍正,你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这些命令根本就不切实际。” “就是,前哨一直都是这样,你说修就修?” “妈的,一上来就安排这么多事,分明就是故意折腾我们!” 那几个土匪油子显然被打过招呼,全都顺着他的话帮腔。 林珝停下来,平静地看着这帮闹事的土匪油子,“乌勒人都快打到家门口了,你们还有心思推诿!” 老光咧嘴一笑,“哟,看你这话说的,说得乌勒是因为我们才会进攻北齐一样。” 修好了前哨,乌勒就退兵了? 林珝厉声说,“你这是强词夺理,按山寨规矩,顶撞上司,重打***板。” “规矩?” 老光更加不屑,直接把嘴一撇,“老子什么阵仗没见过?你个新来的,毛都没长齐,就敢教我做事。” 要不是靠娘们上位,你配坐那把椅子吗? 这话一出口,场面顿时僵了。 几个土匪油子也张大嘴,错愕地看向老光。 说好了只是给新任伍正一个下马威,这不等于当面撕破脸吗? 王小虎见势不妙,赶紧站起来打圆场,“光哥,林头儿刚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你滚一边去,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老光一个眼神瞪过去,王小虎后半截话被生生噎了回去,缩着脖子退回角落。 林珝则眯眼环顾起了四周。 其他人都不吭声,要么低头看地,要么偏头看帐篷外,没一个打算站出来说话。 几乎所有人都抱住了胳膊,想看看这个新来的伍正怎么破局。 林珝见状也就不在忍让了,站起来咳嗽了一声,“你要怎么样,才肯服从命令?” 老光哼了一声,拿大拇指朝身后那帮弟兄一比划,“弟兄们都是刀山火海爬出来的,这里可没人管你是谁的姑爷。” 想在这儿站住脚,全凭本事说话。 呵呵,靠本事吗? 林珝等的就是这句话,哦了一声说, “你想跟我比?” 第12章 格杀勿论 第12章格杀勿论(第1/2页) “对!” 老光把嗓门提到最大,生怕帐篷外的人听不见,“老子就是要跟你比,谁输了谁是这个。” 边说,边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往外爬的手势。 林珝等他说完,才点头,“好,那就比比。”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如果我输了,我卸任,离开黑风寨。” 林珝看着老光的眼睛,一字一顿,“如果你输了,从今往后,无条件服从我的调令。另外,顶撞头目,照规矩加二十军棍。” 老光把心一横:“比就比,不过——” 他话锋一转,继续挑衅说,“口说无凭,签字画押。省得你打输了,跑到三小姐怀里哭着要奶喝,你说我还打不打?” 人群再次爆发出一阵哄笑。 林珝则面不改色,拿起纸笔,当场写好了字据,又把看了一眼老光。 “呵呵,这可是你自找的,这么多兄弟作证,不怕你抵赖!” 老光歪歪扭扭地签了手印,约定明日午时,在营帐外比试。 立完字据,老光大摇大摆领着一票人走了。 林珝看着他的背影,拔眉毛扬了起来。 新官上任,他正愁找不到地方烧火。 这可是你自己自动送上门的。 很快帐篷里的人就走光了,只有王小虎留下来,一脸担忧道, “林头儿,你太冲动,老光可是这一带有名的老油子,当了二十年响马,下手黑得很……” 林珝只是笑了笑,在他肩头上拍了一下,“没关系。今晚你负责哨岗,后面的事,你就别参与了。” 他刚来,除了立威,还得尽快拉拢一个自己人。 王小虎年纪小,性格憨直,跟那群老油子不是一伙的,倒是个不错的培养对象。 “可你这……”王小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唉声叹气走了。 天后之后,林珝回了自己的小屋。 锁上门,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留在地上的草木灰,确认没人来过,这才躺下来,闭上眼养精蓄锐。 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憋屈了这么久,也是时候露一下爪牙。 说到比武,他不怕。 前世当兵练过几年搏击,虽然荒废了些年头,底子还在。 真正让他放心不下的,是马奎。 老光今天在营帐里这么嚣张,马奎不可能不知道,甚至这一切很有可能就是处于对方授意。 “看样子,是有人打算拿我当枪使啊。” 林珝翻了个身,决定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 夜幕渐深,三小姐的院子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沈哥正站在台阶下,把白天发生在营帐里的事,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苏悦静静听着,听到“比试”两个字时,杯子忽然停在了半空。 “这家伙敢当中立字据,倒是有种。” 她把杯子搁回桌上,嘴角微微勾起。 沈哥皱着眉头,“老光那家伙越来越嚣张了。仗着二寨主撑腰,根本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他今天在营帐里说的话,名义上是针对林珝,却句句不离三小姐。 “要不要我亲自出面,给他点警告?” “不用。” 苏悦打断他,默默站起身,独自走到窗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格杀勿论(第2/2页) “既然林珝想立威,就让他去吧。” 她把手背在身后,语气平静中多了点期待, “我也很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个废柴,还是真有本事镇得住场面。” 沈哥迟疑片刻,还是把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 “三小姐,您真打算把他推出去,当吸引二寨主火力的靶子?他老爹林黑虎好歹也是个人物,万一……” “没有万一。” 苏悦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一惯的冷漠, “想在山寨立足,这是必须经历的考验。” 连这一关都过不了,自己也就不指望他了。 …… 正午,日头正烈。 林珝提前到了营帐前的空地上,正闭着眼睛晒太阳。 空地不大,是前哨营日常点卯的地方。 平时这里没什么人,但今天不一样。 他还没睁眼,就听见四面八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压低了嗓门的议论。 “来了来了,就是那个姑爷。” “就他?瘦得跟竹竿似的,老光一拳能把他揍散架了吧。” “我赌一吊钱,三个回合,他得趴在地上叫爹。” 林珝睁开一只眼,扫了一圈。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挤满了人,有前哨营的,也有其他几个营溜过来看热闹的,连伙房那个胖厨子都拎着勺靠在墙根底下,咧着嘴等着看好戏。 “消息传得够快的。” 林珝把嘴角扬起来,又闭上了眼。 不用猜都知道,这些人是老光背后的人叫来的。 目的也很明确,让越多的人看到这个废柴姑爷被揍得满地找牙,三小姐的脸面也就丢得越彻底。 不过嘛,这恰好合了他的意。 喧闹声忽然静了一瞬,然后人群自动裂开一道口子。 老光拎着一把鬼头刀,大步走进场中,太阳穴上的旧刀疤在日光下涨得发紫。 “哟,林伍正!” 他把鬼头刀往地上一杵,“你还真有胆子来。行,就冲这一点,老子敬你是条汉子,待会儿揍你的时候可以轻一点。” 林珝连眼皮都没抬,“字据签了,校场比武,生死各安天命。” “有点意思。” 见他这么自信,老光反倒愣了一下。 自己一个身经百战的响马,没理由会怕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家伙。 “行,这可是你自找的!” 人群已经沸腾起来了。 这里没有裁判,几个好事的小喽啰主动把外围的人往后推,很快就清出一片场地。 老光抡着鬼头刀,刀尖往林珝鼻尖一指,“小子,最后给你个机会——跪下磕三个头,老子下手留点分寸,不把你打死。” 林珝站在原地没动,双脚微微分开,膝盖自然弯曲,让重心下沉,都懒得把眼皮抬起来。 好像老光手里的刀,只是一根没有威胁的烧火棍, “开始吧。” “老子叫你装!” 老光早就沉不住气,抡着鬼头刀大步往前冲,余光却偷摸瞥向场地外,一个隐蔽的角落。 那里出现了一道黑影,正对他比划出一道手势。 老光秒懂,这是要自己格杀勿论! 第13章 立威 第13章立威(第1/2页) 得到授意的老光没有废话。 鬼头刀在日光下抡出一道弧线,刀背上的铁环哗啦啦作响,光是那股声势就足够唬人。 围观的喽啰们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有人低声骂了句“操,老光这是真要下死手”。 林珝没退。 他甚至连刀都没拔。 老光第一刀是斜劈,从右肩往左胯,角度刁,力道猛,是鬼头刀的标准起手式。 这一刀如果劈实了,能直接把锁骨砍断。 但林珝只是侧身让了半步,刀锋擦着他胸口的衣襟划过去,距离近得能听见布帛被刀风绷紧的声音。 老光一刀劈空,脚下没有停顿,借着刀身的惯性拧腰翻身,第二刀横斩紧跟而来。 这一刀比第一刀更快,刀锋平着扫向林珝的咽喉,是典型的“一刀落空、二刀补命”的连环杀招。 林珝还是没有拔刀。 他直接蹲了下去。 既不闪避,也不格挡,就是蹲。 干脆的动作,像是突然蹲下系鞋带。 鬼头刀的刀锋从他头顶三寸的地方呼啸而过,砍了个空。 老光的力道收不住,整个人被刀身的惯性带着转了半圈,侧肋的空档全部暴露。 就现在。 林珝没给他调整的机会,蹲姿变弓步,右腿蹬地,像一根被压紧的弹簧,肩部狠狠撞进老光的肋下。 标准的近身突进步,没有任何花哨,只有一个快字。 “兔崽子,你居然躲得开!” 老光不可置信地闷哼一声,重心被打乱,反应却也不慢,刀柄往下砸,想用刀柄尾端的铁环砸林珝的后脑。 林珝的右手反关节往上抓,精准扣住老光握刀的手腕,拇指压在腕关节内侧的麻筋上。 这是擒拿里的基本手法,不华丽,不炫技,但被压住的人会瞬间失去握力。 老光的五指不受控制地张开,鬼头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啊……” 他想挣扎,但林珝的手指好像在空气中生了根,就是不动。 不等老光反应,一记反肘,重重砸向他肩膀。 肩关节发出一声闷响,老光的身体被迫弯成一只虾米。 然后林珝的膝盖就上来了,正中腰眼。 老光的闷哼变成了惨叫,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样软了下去。 围观的几十号人鸦雀无声,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直到林珝松开手,退后一步。 老光已经彻底爬不起来。 林珝却连呼吸都没乱,冷冷盯着老光, “不服的话,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休息够了再打。” “兔崽子,你……” 老光脸憋得通红,挣扎着爬起来。 但腰眼剧痛让他扑腾了两下,再次摔倒,鼻梁已然出血。 林珝看了他一眼,转过身,面向那群前哨营的老油子。 之前起哄最凶的那几个人此刻都低着头,不敢跟他对视。 “还有谁想比?”林珝的声音不大,但起哄的土匪油门子都吓懵了。 他们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老光是这里最能打的人之一。 连他都败了,换别人来也是白给。 震慑住场外的人,林珝再次看向老光。 他没有补拳,“还打不打?” “不……不打了。” 老光趴在地上,终于缓过来,擦了擦鼻血,却连抬头的勇气也没有了。 直到现在他还是懵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立威(第2/2页) 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他三招两式放倒。 现代人的军中格斗术,放在古代,绝对是技术层面的碾压。 林珝点点头,“既然不打了,那就进营帐说话吧。” 他率先转身,进了营帐,对另外几个土匪说,“你们也进来。” 几个土匪油子面面相觑,还是硬着头皮架起了老光。 围观的人主动让开了一条路。 这会儿终于没人在嘲笑林珝这个“窝囊废”,看他的眼神从嘲讽变成了惊愕和好奇。 这家伙,可真是不简单啊。 难道他刚进山寨的时候,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走进营帐,隔绝掉了外面的喧嚣。 林珝让王小虎把营帐放下来,有些话,他不想当着其他营的弟兄说。 老光同样被两个土匪架着走进来,浑身哆嗦着,脚下却有点站不稳。 一方面是因为疼,另一方面,是为了即将到来的二十军棍。 黑风寨名义上是土匪窝,可纪律严明,一切都仿造军法做事。 他已经受了伤,倘若再挨那二十军棍,不死也得残。 “林……林伍正,我错了,求你开恩,大人有大量……” 老光哆哆嗦嗦,嘴唇都白了。 另外几个土匪油子的脸,也吓成了土色。 起哄的事是老光带的头,大家基本都有参与。 现在老光被罚,剩下几个能好? “开恩,开什么恩?” 林珝却假装疑惑的样子,淡淡扫了众人一眼。 只一眼,吓得几个老土匪都不敢抬头。 林珝笑了,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既然立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林珝也就不再执着于那二十军棍的事, “同一个营的兄弟,打打闹闹是正常,不能因为一点矛盾就破坏了团结,全都坐吧。” 啊? 老光愣住了。 那几个土匪油子同样傻眼。 昨天他们当面不给林珝面子,让这位新任伍正下不来台,本以为惩罚会很严厉。 “我说了,都坐。”林珝沉声,声音不大,却透露着威严。 “是是,大家都坐!” 一个黑大个反应最快,率先坐在地上,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全都坐了下来。 林珝等他们都坐好了,才轻描淡写道, “昨天的事,全当是误会,大家不打不相识,但……” 他顿了顿,刻意扬高了语调,“类似的事情,我不想再有第二次,生死状我会交给王小虎保管,就当是一种见证。” 说完,他取出签好的字据,递到了距离最近的王小虎身边。 “是,林头儿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管。” 王小虎一脸受宠若惊,双手接过契约,小心翼翼地叠好了踹在怀里。 “嗯,热闹也看够了,都回吧,明天这个时候,我希望你们已经开始修理这顶破帐篷。” 林珝不需要多言,他已经用行动树立了足够的威信。 胡萝卜加大棒才是最好的管理方式。 “是!”属下们急忙起身,赶紧拖着受伤的老光离开。 只剩下王小虎没走,小跑到林珝身边, “头儿,老光是这几个老匪油子的主心骨,昨天的事,就是他一手撺掇的。” 你就这么轻易饶恕了他? 林珝笑笑,眼中却闪过了一些莫名的东西, “没关系,留着他,还有用。” 第14章 拉拢 第14章拉拢(第1/2页) 林珝当然可以重罚老光。 白纸黑字的生死状写得明明白白,就算他在校场上把老光一刀劈了,按山寨的规矩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但他不能这么干。 立威是一回事,把前哨营的人心立散了是另一回事。 老光是这群老匪油子的主心骨,真把他打残了,剩下那七八个人嘴上服气,心里只会更恨他。 以后派任务,阳奉阴违还算轻的,上了战场背后捅刀子,那才是真要命。 其次,他也想看看老光身后那个人——马奎,或者说马奎背后的二寨主,还会出什么招。 林珝把这些盘算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王小虎。 这小子是前哨营里唯一没跟着起哄的人,也是前哨营最年轻的成员,看样子应该加入不久。 最起码,不是老光那一伙的。 “你多大年纪了?” 王小虎愣了一下,没想到新来的伍正会突然问这个,老实答复,“十七。” “这么年轻,怎么就上山落了草?” 王小虎低下头,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乌勒人占了我的村子,把我爹娘都……我是靠装死,才爬上山的。” “所以,你落草是为了找乌勒人报仇?” “……是。”王小虎咬着嘴唇,一谈起乌勒这个名字,眼中恨意徒增。 只是还有些不明白,林珝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些。 林珝没有解释,只是抬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拍, “我和你差不多,老爹也死在乌勒人手上。” “啊?”王小虎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 林珝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担当,“你上山的目地,同样也是我的目地。” 接下来,只要跟着自己好好干,我会为你争取到报仇雪恨的机会。 没有煽情,没有长篇大论。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就让王小虎的眼眶湿了。 “林头儿,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把腰杆挺得笔直,用力点了下头,“只要能让我多少几个乌勒鞑子,我一定为您赴汤蹈火!” “别这么说,进了这个营,我们就是兄弟。” 林珝摆摆手,让他把情绪收一收,“眼下还有件事交给你办。” “头儿你说。” “替我盯着老光。” 林珝压低了声音,“不用刻意跟踪,他平时去哪儿、见什么人,你留个心就行。” “明白。” 林珝看着这小子一脸郑重的模样,笑了笑。 要在黑风寨扎稳脚跟,光靠立威可不够。 王小虎,就是自己要争取的第一个心腹。 安排完这件事,他让王小虎先出去,自己留在营帐里,琢磨改怎么改造这顶破帐篷。 新官上任,自己必须做出样子来,好让那位苏三小姐明白他不是吃干饭的。 …… 校场后山,一棵老槐树的阴影下。 沈哥和刘师爷并肩坐着,石桌上搁着两碗已经凉透的粗茶。 从这里往下看,可以将整个校场打量得一览无余。 望着逐渐散去的人群,沈哥浓眉一扬,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三爷,我推荐的这个人,还算合适吧?” 刘师爷捋着那把稀疏的山羊胡,没有直接回答,目光还落在校场上没能散尽的人群之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拉拢(第2/2页) “不错,点子够硬,下手够狠,难得的是打完还知道立威。” 就在刚刚,他们已经目睹了校场比试的全程。 老光倒地之后,林珝不仅没有补刀,反倒让人把他扶进了营帐。 刘师爷活了五十多年,见过太多打赢了架却输了人心的莽夫。 而林珝刚才的处事方式,绝对不是个只懂得无脑硬拼的家伙。 “这个林珝,倒是有点意思。” 刘师爷把茶碗搁下,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刚上山那会儿,他哭哭啼啼抱着老寨主的大腿求收留,跟条丧家犬似的。” 这才半个月,居然就变了个人。 “没准是三小姐那一棍子的功劳。” 沈哥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但很快就收起了笑容,“话说回来,他老爹林黑虎本身就是个硬骨头,儿子再怂,骨子里总该有点血性。” 提到林黑虎,刘师爷沉默了一下。 那个敢带着几十号人硬撼乌勒游骑的汉子,的确值得钦佩。 “世道变了啊。” 刘师爷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以后还得靠这些年轻人打天下,只希望这小子真能不辱没你的期待吧。” 沈哥也站起来,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 “你说,二寨主那边会这么容易罢手吗?” “难说。” 刘师爷揉了揉眉心。 老寨主病了大半年,寨子里的大事小事都是他在居中调停,二寨主那边明里暗里搞了多少小动作,自己比谁都清楚。 乌勒人今年南下比往年早了两个月,边军那边听说已经交了手,战果不太好看。 而山寨恰好夹在边境线上,一旦战火烧过来,跑都没地方跑。 偏偏这个节骨眼上,二寨主还在窝里斗。 刘师爷头疼地敲了敲脑袋,忽然开口,“三小姐那边,怎么说?” 沈哥一脸古怪道, “小姐的意思,给这小子一个表现机会,如果他真有本事能在山寨立足,再考虑怎么安置。” 但如果,林珝能力不够,被二寨主的人阴死了。 也只怪他能力不行,让自己少插手。 刘师爷嘴角一抽,“咱们这位三小姐的脾气还真是古怪。” 林珝好歹是山寨的新姑爷。 她真不怕守活寡? 沈哥两手一摊,自己也不清楚三小姐对林珝的恨意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她好像从一开始就见不得林珝。” “算了,前哨营这边,你还是稍微盯着点吧,万一战火真烧到这儿,后果不用我多说。” 刘师爷摇摇头,起身王白虎堂那边走去。 沈哥也小快步地跟上去,心里却在嘀咕着另一件事。 …… 夜色很快降临。 林珝处理完前哨营的事,裹着棉衣快步返回了住的地方。 可就在他推开门,打算进屋时,意外发现,自己提前洒在门缝里的草灰,竟然被人动过。 “又是脚印,看来山寨里确实有人在监视我。” 林珝果断拔刀,小心翼翼把门打开,正要研究地上的痕迹,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人的咳嗽, “小子,今天在校场表现不错啊。” 第15章 暗处的算计 第15章暗处的算计(第1/2页) 林珝回头,发现来的人是沈哥,正一脸堆笑朝自己走来。 林珝却没什么表示,他把刀收回鞘里,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一直在看?” “难得寨子一下变热闹,我当然得去堪堪。”沈哥笑着点头,没有否认。 林珝没再追问,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地上那些凌乱的脚印。 这些草灰是他出门前特意撒的,现在却被人踩过了。 自己前脚刚进屋,发现地上被人踩过,沈哥后脚就跟上来。 不会是他派人留下的吧? “你怎么了?” 沈哥看他心不在焉,皱了皱眉,“刚打了胜仗,应该高兴才对。” “这种事,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林珝的表情很淡,因为他一直都清楚自己的定位。 “三小姐给我机会,让我进前哨营,只怕不是为了栽培我。” 说白了,自己不过是她拿来打击二寨主的一枚棋子。 沈哥的表情僵了一瞬,干笑道,“别把三小姐想得那么坏。其实她人还是挺不错的,就是对你……”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狐疑地上下打量起林珝,眼神里多了一丝试探, “我说小子,你以前是不是得罪过三小姐?” 林珝僵住了,原身的记忆断断续续,到现在都没完全理顺。 他不清楚前身跟那位苏三小姐之间有什么恩怨。 现在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洞房那晚挨的那一闷棍。 他只能实话实说,不记得。 沈哥盯着他看了两秒,确定他不是在装傻,才叹了口气, “也是,三小姐那一棍子下手确实不轻。” 不过说来也怪,三小姐虽然性子傲了点,对寨子里的人也算公道,很少对谁表现出这么大的……抗拒。 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还是用了“抗拒”这两个字。 林珝没接话。 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他现在不关心前身到底因为什么得罪了苏悦。 只关心应该怎么在这里站稳脚跟。 沈哥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不管怎么说,你今天干得不错,作为林黑虎的儿子,还是够格的。” 夸完林珝后,沈哥又话锋一转道,“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别指望我会因为李世林黑虎的儿子,就对你有什么照顾。” 在山寨立足,终究得靠自己的本事。 “还有就是二寨主那边,你最好提防一下。” “我知道。” 林珝不傻,今天的事根本不算完。 就算沈哥不提醒,他也会留几分小心。 “那就好,不耽误你休息了。”沈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推门走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林珝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目光重新落在地上的草灰上。 从刚才的对话来看,沈哥对这个脚印的事并不知情。 也就是说,暗中监视自己的人,应该不是他派来的。 难道真是那位二寨子派人干的? 他蹲下身,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那几枚脚印。 脚印偏大,踩得很深,说明是个男人的脚。 除此之外,他看不出别的名堂。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忙活一天,林珝只好停止思索,起身,躺会床上蒙着被子歇下。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暗处的算计(第2/2页) 夜幕深沉,山寨另一头,一栋独门独院的木屋里。 马奎坐在太师椅上,脸色早就黑成了锅底。 白天在校场的比试,他也看过了。 老光正缩着脖子站在对面,额头上还贴着林珝留给他的淤青,整张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哪里还有半点在校场上嚣张的气焰? “马头领,你别生气,这次确实是我……” 啪! 马奎端起酒杯,重重摔在地上。 乱跳的陶瓷碎片将老光吓得一激灵,赶紧去捡地上碎片。 马奎却一脚踩了上去,恨不得把这些碎片都摔在老光脸上, “废物!”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签了生死状,最后却被人赤手空拳打成这副德性。 “你是嫌我的脸丢得还不够?” 老光缩了缩脖子,不敢顶嘴。 马奎越看他这副怂样越来气。 前哨营那帮老油子个个都是刺头,老光又是刺头里的刺头。 他本以为,只要让老光在那边带头闹起来,就能让姓林的无计可施。 等他被彻底架空后,自己再去刘师爷跟前说几句“年轻人不堪大用”,顺理成章就能把前哨营的控制权拿回来。 可老光倒好。 不仅没架空姓林的,反而给人家当了垫脚石! “这姓刘的老滑头,表面上不偏不倚,却一直在给姓林的铺路!” 想到这个,马奎更生气了。 前哨营虽然不大,但也是自己眼中的一块肥肉,就这么被一个上山不到半个月的小子给叼走了。 “马头领,您消消气。” 老光等他骂够了,才低眉顺眼地凑上来,“今天是我大意了,那小子确实有两下子,不过……”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马奎听着听着,眉毛慢慢掀了起来, “你的意思,派到到外面,再找个由头做掉?” “头领明鉴,这是最省事的办法。” 老光退后一步,脸上赔着小心,眼神却愈发阴沉。 今天在校场上,自己算是彻底把老脸丢尽了。 姓林的为了立威,拿自己当垫脚石,这仇他不能不报。 “你这想法,倒是有意思。” 马奎把后背往椅背上靠,终于不再那么生气了,嘴角慢慢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马奎重新站起来,压低了声音说,“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吧。” 他走到老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次你最好别让我失望。否则——” 他故意把后半截话咽回去,只用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收了尾。 老光打了个激灵,“头领放心,这次要是再失败,我就提着脑袋来见你。” 他眼珠一转,停顿了两秒才说, “不过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急着动手,肯定会让别人起疑心,我建议,先让他稍微嘚瑟两天。” “好,只要事情能办妥,你就是前哨营的伍正。” 马奎大手一挥,让他离开。 大门关紧之后,他靠在虎皮椅上,凝视着外面那片冷寂的夜空,三角眼中射出一抹阴毒, “林珝?一个落魄山寨的家伙,也配和我争!” 三小姐是我的,整个山寨未来都是我的。 谁挡路,我就要他死。 第16章 建立威信 第16章建立威信(第1/2页) 隔天一早,林珝踩着晨雾走进前哨营的时候,营帐外已经有人在忙活了。 几个老匪油子比他到得还早,正蹲在帐篷顶上扯帆布,大清早就忙出了一头臭汗,手上的活计却是一点没耽误。 和几天前那副懒散模样相比,简直像换了一拨人。 林珝在营帐外站了片刻,笑着点头。 看来昨天那一架没白打。 扫清了老光那个刺头,其他人都变老实了。 “林头儿来了!” 梯子上的黑大个最先发现他,赶紧从架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凑上来汇报, “头儿,帐篷破了好几个洞,弟兄们正补着呢,估计晌午前就能弄完。” 黑大个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殷勤,和昨天在营帐里起哄时判若两人。 林珝扫了一眼帐篷上补好的补丁,点了点头,“不错,辛苦你们了。” 黑大个愣了一下,没想到林珝会说出“辛苦”两个字。 他有些惭愧地低下头,搓着粗糙的手指头说, “那个……头儿,昨天的事是我们不对。我们也是一时被人蒙蔽,才跟着瞎起哄。多亏头儿你大人有大量,不跟我们计较,以后我们肯定好好干。” 话说得有点磕巴,但眼睛里的愧意是实打实的。 在黑风寨这个地方,谁的拳头硬,能力强,谁就是真理。 林珝昨天已经有实打实的战绩证明了这一点。 另一个汉子走来说,“是啊林头儿,就算你要处罚,兄弟们也心甘情愿受着。” 林珝看着他,又看了看其他几个停下手里的活、偷偷往这边张望的喽啰,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放缓了语气说,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以后大家在同一个灶上吃饭,干活的时候也得叫上我一起。” 黑大个浑身一震,粗糙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色。 他在山寨里当了大半辈子小喽啰,从来只有头目拿鞭子抽着他们干活,熬死过好几个伍正。 从没有哪个头目说过“一起干活”这句话。 林珝却不再多说,用行动证明自己可不是说说而起。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把锤子,走到帐篷另一头,开始帮着固定被山风吹松的桩脚。 干的比其他人更起劲。 黑大个在原地站了几秒,默默跟了上去。 花了一上午的工夫,营帐的破洞全部补好,四角的桩脚重新夯实,连门帘都换了新的麻绳。 林珝绕着营帐走了一圈,确认没有问题,才放下手里的工具。 这破营帐怕是好久没修过了,搞成这样,总算是能看了。 但对他来说,这还只是第一步。 下午,林珝把几个老匪油子重新叫到一起,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一张简图。 图虽然画得潦草,却把寨子四周的哨岗、瞭望塔,和几处容易被人摸进来的缺口都标得清清楚楚。 山脚下一直都不太平,如今边境战事频繁,乌勒人的斥候已经摸进来过一次,上次就是因为哨岗疏忽才让人钻了空子。 同样的错误,林珝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他用自己在现代部队学会的侦查本事,简单搞了一个规划图。 几个老匪油子围在林珝身边,蹲在地上看那张图,起初还有点不以为然。 他们在这山里混了多少年,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每一条路,感觉似乎没必要搞这么麻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建立威信(第2/2页) 黑大个摸着后脑勺说,“头儿,山寨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也没出过什么大漏子。” 另一个瘦高个接话道,“是啊,这么整改,是在太费精力了。” 林珝指着图上一个缺口,“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乌勒铁骑的威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和他们交过手,这些游牧民族的军事素养,整体比咱们强得多,就算边军也不能比。” 以往,黑风寨能守住自己的地盘,靠的是地形优势,限制了乌勒战马的发挥, “但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最容易被突破的地方。” 林珝讲的头头是道,将黑风寨整个地形分析了一遍,说得比这些老匪油子知道得还要清晰。 这些没人再吭声了。 每个人都用敬畏的眼神看向他。 文攻武受,这位新姑爷表现得样样不差。 尤其是言谈举止中,体现出不俗的军事素养,简直犹如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都看着我干嘛,没意见就散了,下午还得整修哨岗。” 林珝把树枝丢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具体怎么分派,等我画完详细的图纸再说。” “是!”众人纷纷点头,这才各自散去。 这时,王小虎却从营帐外探进半个脑袋,鬼头鬼脑地朝林珝招手。 林珝心领神会,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营帐外面。 到了没人的地方,他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王小虎擦了把汗,喘着气低声说,“头儿,我昨天跟着老光,他果然没回自己住的地方。” “去了哪儿?” “马头领那里。” 王小虎把声音压得更低,“我在巷子口蹲了小半个时辰,他才出来。” 马头领,马奎? 林珝脑子里立刻闪过一张轻浮嚣张的脸。 上次在白虎堂,这家伙就百般阻挠自己任职,接着老光就莫名其妙进了前哨营,撺掇这帮老匪油子跟着起哄。 现在看来,幕后主使果然是他。 王小虎咽了口唾沫,“这位马头领,好像跟你有点对付。” 林珝冷笑了一声,何止是一点不对付。 自己和苏悦的婚约,挡了马奎的路,这家伙恨不得自己死。 “那您打算怎么办?” 王小虎的声音里透出紧张,“老光只要还在前哨营待一天,您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看在眼里。” “没关系。”林珝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很平静,“这件事你不要往外说,安心做自己的事就好。” 王小虎还想说什么,林珝已经朝营帐那边偏了偏下巴,示意他先进去。 王小虎抿了抿嘴,点点头,把话咽了回去。 又过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老光到了。 当那颗锃光瓦亮的大光头从营帐门口探进来的时候,几个老匪油子都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林珝。 林珝假装什么都发生,对老光眨眼微笑, “伤好了?” “好了好了……” 老光的脸上还挂着昨天在校场留下的淤青,态度却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进门先朝林珝拱了拱手,换上了谄媚的语气,“林头儿,昨天的事是老光我糊涂,今天特意来跟头儿赔个不是。” 第17章 认可 第17章认可(第1/2页) 话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连“头儿”都叫上了。 几个知情的土匪交换了一下眼神,懒得出声。 林珝脸上看不出喜乐,这家伙变得倒是够快,不明真相的人没准还真被糊弄了。 老光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双手捧到林珝面前, “这点碎银子,就当是给头儿赔礼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这个粗人一般见识。” 林珝没接,只是看了他一眼。 老光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又赶紧堆回来,“头儿,我是真心实意来认错的。以后在前哨营,您说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说打狗我绝不撵鸡。” 林珝笑了笑,接过布袋掂了掂,随手搁在桌上, “行,既然你有这份心,那就留下吧。正好下午要整修哨岗,你跟着黑子他们一起去。” 老光如蒙大赦,连声应是,转身钻进了人群里。 林珝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起来。 王小虎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头儿,他这变得也太快了,肯定没安好心。” “我知道。” 林珝把布袋推到他面前,“这些银子你拿着,给弟兄们换点酒肉,就说是我请的。” “啊?可这是他孝敬您的赔罪银……” 林珝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没关系,去吧。” 王小虎愣了几秒,随后连连点头,一脸兴奋地抓起布袋跑了出去。 林珝眯起眼,目光透过门帘的缝隙,继续看向外面忙碌的人群。 老光已经拿起地上的工具,混进那帮修帐篷的人里,干得比谁都卖力。 林珝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倒是想看看,这家伙接下来会怎么演。 难得这几天没人再搞事,林珝终于能腾出手来,把前哨营从头到尾整改一遍。 上一任伍正留下的烂摊子,远比他想象的更多。 也难怪上次乌勒斥候能轻易摸到后山,这前哨的防务简直就是个筛子。 林珝用了两天时间画完详细的布防图,把前哨营的防区分成三个片区,每个片区指定一个负责人,每日巡查两次,发现异常立刻上报。 哨塔的木桩全部换新,烽火台备足干柴和松油,后山排水渠清淤之后还埋了几排削尖的木桩当暗哨。 几天下来,眼见着破破烂烂的前哨营变了模样,几个老匪油子嘴上不说,干活时却明显卖力了不少。 这天下午,林珝正站在刚修好的瞭望塔上检查望窗的视野角度,身后忽然飘来一阵淡淡的香气。 他回头,看见苏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哨塔下面。 “三小姐,你怎么来了?” 林珝从哨塔上下来,态度说不上冷淡,也算不上热情。 “我来看看你最近在干什么,不可以吗?” 苏悦的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冰冷,目光越过他,在修缮一新的哨塔上停留了几秒。 过了好一阵,她才重新开口,声调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调子, “干得不错,看来这份工作很适合你。” 林珝微微一愣。 从被关进柴房到现在,这位三小姐对他的态度始终带着嫌弃。 难得会主动夸自己。 “过奖了,职责所在,应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认可(第2/2页) 苏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换了个话题,“你上山的目地,真的只是因为活不下去了?” “不全是。我来黑风寨,一个是遵照老爹的遗命完婚,另一个目的,是联合山寨的力量,一起对抗乌勒。” “呵。” 苏悦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自动忽略了成婚的话题, “你想得倒简单。乌勒和大齐国打了十几年,连边军都挡不住他们的铁骑,就靠黑风寨这点人马,拿什么跟他们正面抗衡?” “现在当然不行。” 林珝没有因为她的冷水而退缩,“但只要能整合附近其他山寨的人马,拉起一支足够规模的队伍,或许就能改变边境的格局。”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夸夸其谈的激动,也没有因为被质疑而急于辩解。 这种平静反倒让苏悦多看了他一眼。 但她很快收回了目光。 “我来这儿,可不是为了听你讲故事的。” 她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冷淡,似乎在刻意疏远, “你现在只是个前哨伍正,这不是你要考虑的问题。明天去白虎堂一趟,可能会有任务交代。” 林珝也不争辩,点了下头,“知道了。没什么事的话,我继续忙了。” 他转身走下哨岗,苏悦则站在哨塔下,看着那道削瘦的背影渐渐走远,直到消失在营帐拐角处,才慢慢收回目光。 她低头扫了一眼脚边那张被石块压着的布防图。 图纸画得密密麻麻,每条巡逻路线都标明了时间节点,字迹潦草却条理分明。 这种水平的防务规划,连她这个从小在寨子里长大、耳濡目染了十几年山寨军务的人都未必能做得更好。 不,是远远不能。 “这个家伙……” 当她望向林珝消失的方向,杏眼中已经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为什么这个废柴姑爷,和记忆中那个偷看自己洗澡的登徒子,完全一样了? 林珝不清楚苏悦在想什么,对他来说,干好眼下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走回营帐的时候,他注意到王小虎对自己投来的眼神, “林头儿,看来三小姐还是挺关心你的嘛。” “呵呵,你懂什么?” 林珝给了他一个白眼,呵斥王小虎去做自己的事。 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不会平白无故来“探望”自己。 明天去白虎堂,肯定会有更重要的任务发布。 好在他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能不能彻底在山寨立足,就看这一下了。 隔天清晨,山里空气好像忽然冷了许多。 明明是深秋,天上却飘着一些不大的雪点。 林珝裹紧棉衣,加快脚步去了白虎堂。 今天的白虎堂比往常热闹。 林珝刚进去,就看见好多其他营区的人正在来回奔走。 甚至连一些很少在寨子露面的大人物也出现了。 “呵,林姑爷来的可真早啊。” 就在林珝琢磨氛围不对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个刺耳声音。 他看见台阶上,马奎正带着几个小头目从缓步走来,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轻视呵调侃, “听说你在前哨营干得不错啊,没想到堂堂的山寨姑爷,居然挺适合用来跑腿。” 第18章 重要任务 第18章重要任务(第1/2页) 林珝在台阶下停住脚步。 看见马奎正从白虎堂的正门走出来,皮笑肉不笑地堵在台阶上。 “马头领,过奖了。”林珝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侧身打算绕过他。 他不是看不懂对方的针对,但现在的林珝,还没到和他正面翻脸的资格。 马奎却往旁边挪了半步,刚好又挡在他前面, “别急着走啊,听说你把前哨营收拾得不错,连三小姐都亲自去看了——啧,咱们这位三小姐平时可是连议事厅都懒得去的。” 他把“三小姐”三个字咬得很重,话里话外都是讥讽他靠女人上位。 林珝紧了紧袖子里的拳头,没接话。 “不过嘛,” 马奎往台阶下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前哨营说到底就是个跑腿打杂的地方,以你现在这副尊荣,怕是有点配不上三小姐。” 身后两个小头目配合着发出几声低笑。 林珝看着马奎的眼睛,也笑了。 “前哨营确实是个小地方,但我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而且……” 他稍作停顿,不紧不慢地说,“我听说二寨主上山之前,还是个替边军挑马粪的,现在不一样作了第二把交椅?” 马奎的眼角抽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半个月前还在柴房里啃馊饼的家伙,敢当着其他人的面把话顶回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和我大伯比出身?!” 林珝摊开手说,“马头领误会了,我只想说英雄不论出处,这个道理是我在书上学到的。” “呵,以为念过几本破书,就能在山寨卖弄学问了,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哪里?” 在土匪窝这种地方,书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马奎往前压了一步,正要发作,身后传来一道苍老而平稳的声音。 “林姑爷,老夫正要派人去找你。” 刘师爷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白虎堂的门槛后面,视线越过马奎,对林珝微微颔首,“你先进来吧。” “是!” 林珝不再搭理马奎,大步走向的白虎堂。 堂内比上次来的时候挤了不少,几个营的头目或坐或站,手边的茶碗冒着白汽,气氛却不像茶会那么轻松。 林珝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头目,这里没他的座位,本想找个角落猫着。 刘师爷却轻轻拍了他一下,示意他别走。 “人到齐了,说正事。” 随后他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停在角落里一个风尘仆仆的小喽啰身上,“把消息再说一遍,让大家都听清楚。” 小喽啰身上还沾着山里的露水,连忙废话,“回师爷,北边五个寨子已经全被拔了。乌勒人分三路南下,前锋昨天过了野狐岭,最迟后日就能抵达落雁坡。” 落雁坡。 这三个字一出口,连角落里打瞌睡的人都直起了腰。 林珝也是一惊,他很清楚,那地方距离黑风寨已经不足四十里。 白虎堂里安静了几息,然后炸开了锅。 “五天拔了五个寨子?乌勒这次来了多少人马?” “听说至少三千,全是轻骑。” “三千!咱们寨子满打满算还不到五百,这下糟了!” “安静!”刘师爷摆摆手,示意大家先不要吵,随后捋着胡须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重要任务(第2/2页) “乌勒人是快,但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他们的主要对手是大齐边军,这次的主攻方向是东边的青石关,黑风寨不在他们的行军路线上。 有人松了口气,也有人不少人,仍旧紧绷着脸颊。 不在行军路线上是一回事,万一主力打完了,顺手往西一拐,那他们黑风寨可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所以我们还不能掉以轻心。” 刘师爷把目光落回到林珝身上,“这阵子,你整备前哨营的工作干得很不错,接下来有个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青石关的边军已经和乌勒人打过一战了,战场主要集中在榆树沟那个地方。” 林珝瞳孔一缩。 如果记忆没出错的话,榆树沟是黑风寨方圆五十里内,最大的军械库所在地。 边军有的粮草和铁器,有一半都囤在那儿。 看来乌勒人这次的图谋不小啊。 一旦他们烧毁了边军的粮草辎重,大齐边境瞬间就会崩溃。 刘师爷走到林珝面前,一脸凝重道, “你的任务是带领前哨营的人去榆树沟,探听边军和乌勒的交战情况,顺便摸清他们的动向。” 虽说黑风寨是匪窝,跟边军同样摩擦不断,甚至曾经遭到过边军的围剿。 但比起国仇家恨,这些土匪还是拎得清的。 林珝抬起头,“什么时候出发?” “尽快。” “是!”林珝抱拳领命,转身往外走。 经过白虎堂大门的时候,沈哥忽然从外面走来,抬起手,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一下,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说, “榆树沟那条路不好走。沿途可能撞上乌勒人的斥候,你自己当心。” 林珝点了下头。 从上次遭遇乌勒斥候到现在,他早就算到了会有这天。 但沈哥的提醒让他多留了个心眼,发生了这么大的军情,山寨却只派自己这个刚上任的小头目,去战场搜集情报。 事情本身不太正常。 这样想着,他偷偷观察了一下马奎的反应。 果然,这家伙正扬起嘴角,坐在角落中坏笑。 可在察觉到林珝的目光后,又立马恢复了懒散的样子。 林珝心里大致确定了,这条路上肯定有文章。 但剧情紧急,他已经没时间考虑,加快脚步往前哨营走。 王小虎已经在营帐外候着,远远看见林珝,赶紧把手里的工具放下,小跑过来说, “头儿,是不是出事了?” “马上召集所有人。” 林珝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有任务!” 进了营帐,八个下属很快就到齐了。 出乎意料,这次的老光居然是第一个到场的,比所有人都要积极。 林珝看在眼里,更加深了几分怀疑,却没有表现在脸上, “都听好了,乌勒犯边,已经和边军打起来了。” “寨主有令,要我们下山搜集情报,大家各自回去收拾东西,天黑前去山寨下集合!” 几个老匪油子面面相觑,都露出了恐惧之色, “真打起来了?” 第19章 被屠戮的村子 第19章被屠戮的村子(第1/2页) 林珝带来的消息,让所有人脸色骤变。 “放心,上面说了,我们的任务只是探查战场情报。” 林珝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沉下脸, “乌勒人眼看就要南下,如果边军拦不住,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 众人沉默。 许久,王小虎一咬牙,“怕个球,老子正想宰几个乌勒人报仇。” “对,大家一起去!” 众人的怒火被点起来,纷纷应和。 “好,给你们一个时辰,山脚下集合。”林珝看着众人,内心也是一阵激动。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和乌勒交手的机会。 哪怕只是探听情报,也是个机会。 他返回木棚收拾妥当,第一时间下山。 来到寨门外,林珝站在寨门的阴影下,把乌勒腰刀挂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又检查了一遍绑腿是否扎紧。 王小虎从营帐那边跑过来,背上挎着一把猎弓,腰间的箭囊是新领的,箭羽还算整齐。 他跑到林珝跟前,喘着气说,“头儿,人都到齐了。” 林珝扫了一眼队伍。 八个前哨营的老匪油子全部到齐,加上王小虎和自己,一共十个人。 老光最后一个从寨子里晃出来。 他背了把军刀,依旧表现得最积极,还冲林珝咧嘴笑了笑, “林头儿,人都齐了,出发吧。” 林珝看了他一眼,点头,“出发!” 队伍沿着盘山土路往下走。 天色阴沉,山风裹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能见度不高。 林珝走在队伍中间,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地形。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势渐渐平缓,林子也变得稀疏起来。 林珝正要喊停队伍,前方负责探路的瘦猴忽然蹲下身子,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各自找地方警戒。 林珝猫着腰走上前,蹲在瘦猴旁边,顺着他的视线往山下看。 透过稀疏的灌木丛,可以看到山脚下有一个小村子。 村子不大,大约十几户人家。 现在已经是日暮,但村子里没有炊烟,没有鸡鸣狗叫,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村口的栅栏被撞倒,几间房屋的门板歪斜着挂在门框上,地上散落着一些黑乎乎的东西,看不太清。 瘦猴压低声音,“头儿,这个村子应该刚被洗劫过。” 林珝没接话,盯着村子看了好一阵子,注意到村道上有几道深深的车辙印。 很新鲜,应该是最近一两天留下的。 车辙的间距很宽,不是普通农户用的窄轮板车,更像是军队用的辎重车。 “一半人原地待命,一半人陪我下去看看。” 林珝做出决定,带上王小虎等人缓缓摸进村子。 进了村口,地上那些散落的黑乎乎的东西终于能看清了——是烧焦的农具和破烂的衣物。 “肯定是乌勒人干的!” 王小虎带着恨意咬牙,这些乌勒游骑的作风,比绿林响马更狠。 抢钱枪粮、到处杀人,甚至临走还不忘烧毁村子的农具。 凡是他们劫掠过的地方,绝对鸡犬不留! 前哨的黑子则蹲在村道中间,指着一处地面低声说,“头儿,你来看这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被屠戮的村子(第2/2页) 林珝走过去,见地上有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已经渗进了泥土里,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是血。 虽然已经干涸发黑,却带着明显拖拽的痕迹。 “血迹一直延伸到东边的屋子,没准有活口!” 一个老匪油子有了新发现,招呼林珝一起检查。 往前是一间半倒塌的茅草屋,顶被掀掉了一半,剩下的稻草被烟熏得焦黑。 墙角倒着一具尸体,是个中年男人,身上穿着粗布短褐,胸口有道极深的刀伤,已经死了至少一天以上。 林珝在附近走了一圈,一共发现了七具尸体。 有老人,有壮年男子,还有一个趴在门槛上的年轻女子。 所有人都是被弯刀砍死的,伤口又深又窄,符合乌勒骑兵惯用的马刀特征。 “这群王八羔子,连孩童都不放过!” 黑子啐了一口,眼里恨意都快溢出来。 这帮土匪油子虽然也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但黑风寨有自己的规矩,绝不对贫苦人家下手,更不伤害妇孺。 甚至会拿出一部分粮食,接近寨子附近的村庄。 正因为如此,才能在边陲建立这么高的声望。 “头儿,这里有个活的!” 人群陷入了沉默,忽然村子西边传来一个声音。 “在哪儿?”林珝快步跑过去,只见一个叫大壮的人正蹲在枯井旁边,半个身子探进井口,一手抓着井沿,另一只手伸向井底。 “刚才听到下面有动静,好像有人在下面。” 黑子和另一个老匪油子一起上前,丢下一根绳子, “谁在下面,快出来!” 几息之后,井底爬出一个受了伤的青年,二十多岁,瘦得皮包骨头,脸上全是泥土。 “你是谁,怎么在这儿?”黑子握住腰刀,厉声质问。 青年吓一跳,赶紧下跪,举着手说,“大爷,小的是这里的村民,前天……有一支乌勒骑兵经过,屠杀村民,我……我发现不妙,就躲进井里了。” “别急,有话慢慢说。” 林珝对黑子使了个眼色,蹲下身,把自己的水囊递到他嘴边。 青年猛地抱住水囊,灌了好几口,呛得不停咳嗽,眼珠则在众人身上转来转去。 等他缓过气来,林珝才问,“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蜷缩着身子,嘴唇抖得厉害,“我叫……叫狗娃。” “村子什么时候被洗劫,来了多少人?” “就在前天下午,一共、大概有二十多个骑兵。” 狗娃子的眼神一缩,脸上浮现出恐惧,“他们见人就杀,村里人全死了。” 林珝沉默了一会儿,拳头早就攥得发青。 “头儿。” 黑子走过来,压低声音说,“村子周围的马蹄印全是往东南方向走的,就在榆树沟那个位置。” 看数量不少,和狗娃说的勉强能对上。” 林珝站起来,目光扫向村口的车辙印,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榆树沟是边军最大的军械库所在地,对乌勒人来说,拿下那里就能切断边军的补给线。 看样子这些乌勒人,已经和边军交过手了。 第20章 信任 第20章信任(第1/2页)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天黑前一定要赶到榆树沟。” 林珝转身刚要走,衣角却被一只手拽住了。 刚被救下的狗娃仰着头,用可怜巴巴的语气说, “大爷,别丢下我,我可以帮你们带路。” 林珝看着他爬满老茧的手指,目光微闪,“行,你跟上来吧。” “头儿,这不好吧!” 黑子等人面面相觑。 慈不掌兵,有时候过于善良未必是好事。 “我有自己的打算,你们执行命令就是。” 林珝摇头,目光扫向被屠戮一空的村子,又看了看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狗娃,不露痕迹地掀起嘴角。 队伍重新出发,来到刚和大部队分手的地方。 林珝黑子负责看住狗娃,自己则带着王小虎走在最前面探路。 越往东南方向走,战争的痕迹就越明显。 路边偶尔能看见倒毙的马尸,肚子已经发胀,散发出难闻的腐臭味。 远处的山坳里隐约能看到几缕黑烟,不知是村庄还是军营被焚。 就在林珝观察环境的时候,王小虎却拽了拽他的袖子,面露忧色, “头儿,你别怪我多嘴,刚才在村里收留的那个男人,他好像……” 林珝用余光扫向后面的队伍,压低声音说,“你是想说,那个狗娃有问题?” 王小虎点了点头,迟疑着开口,“按照乌勒人的风格,很少会留活口,村里人都死了,没理由就他一个人活下来……” “知道了,你先别问,我有自己的打算。” 林珝不再说话,继续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的林子忽然变得稀疏起来。 他往后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伏低身体。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谷地,地势平坦,中间有条土路贯穿南北。 谷地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寨堡的轮廓。 是榆树沟的军械库。 按理说,这里是边军的辎重仓库,平时应该有很多小卒在外巡视。 但此时却黑压压的一片,除了偶尔升起的黑烟,什么也看不到。 林珝能感觉到,那个方向的氛围不对劲。 “头儿,会不会是边军的人已经带着辎重撤退了?” 王小虎疑惑地探出头,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乌勒游骑来势汹汹,边军发现抵挡不住,很有可能放弃这个仓库,撤到更安全的地方驻扎。” “有可能。” 林珝看向那片冒着黑烟的寨堡,眉头拧紧。 黑子也凑过来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先不忙,等我想想。” 林珝靠在树干上,把几套方案快速在心里过了一遍。 上面让他带人刺探情报,就这样回去,肯定交不了差。 可直接靠近军械库的危险性太大。 万一边军还在,又或者是乌勒人占领了那里,这样做和送死没区别。 “黑子,你带两个人留在原地,盯住军械库的方向,别让任何人发现你们。” 想来想去,林珝最终还是拿定了主意,“我知道军械库北边有个瞭望坡,地势比较高,我需要去核实一下里面的情况。” “头儿,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王小虎等人同时色变。 北坡环境太复杂,无论是遇上边军还是乌勒人,都是九死一生。 “当然不能是我一个人去,我准备带两个帮手……” 林珝话没说完,一直蹲在队伍最后面的老光就站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信任(第2/2页) “嘿嘿,头儿说得没错,这种事还是由我陪你去吧。” “你?” 林珝回头看着他。 这一路走来,老光一直躲在队伍最后面没吭过声,现在居然主动请缨,肯陪自己一起去冒险? 他目光一闪,心里有了计较,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好,就你了!” 负责放哨的黑子忙说,“可两个人还是不保险,要不还是找个熟悉路况的人……” “我可以帮得上忙。” 这次说话的人,居然是他们半路“捡”到的狗娃。 所有人都面露错愕,只见狗娃怯怯站起来说, “去年,我和其他村民一起,替边军挑过粮食,对北坡还算熟悉,知道一条很隐蔽的小路,可以通往山顶。” 林珝一愣,默默看了一眼狗娃,又看向主动请缨的老光,笑道, “好,大家原地休息,补充体力,等天黑透了我们就出发。” 太阳西斜,天空被渲染成油墨色。 林珝靠在树干上,细嚼慢咽地啃着一块干饼。 饼是伙房中午发的,又干又硬,咬一口得嚼上老半天才能咽下去。 他一口接一口,吃得很慢。 待会儿就要去北坡了。 在这之前,他必须保存好体力,准备迎接随时可能到来的硬仗。 就在他低头检查装备的时候,身后却有脚步声缓缓靠近。 王小虎趁其他人养精蓄锐的机会,独自猫着腰摸过来,脸上带着忐忑。 “来了?” 林珝一点都不意外,主动把自己的干粮袋递过去。 王小虎接过干粮袋,却没吃。 他蹲在林珝身边,压低声音迟疑了一下,“头儿,我是来劝你改主意的。” 林珝故作好奇,“为什么?” “北坡那地方太危险了,万一撞上乌勒人的游哨,跑都没地方跑。” 王小虎顿了顿,眼神往老光的方向瞟了一下,“还有那个老光,我总觉得他信不过。” 上次在校场上,这家伙被林珝当面教训,成了全寨人的笑话。 可他不仅没记仇,反而笑嘻嘻地来巴结林珝,一看就有诈。 “还有吗?” 王小虎迟疑了一下,把声音压得更低,“还有就是那个王小虎,我刚才观察过他,一个种地的,手指却有那么厚的茧子,根本不是握锄头造成的……” “你的观察很仔细。”林珝看着王小虎,目光里多了一丝赞许。 这小子年纪不大,脑子倒是够用。 林珝对他做了个手势,让他把耳朵附过来。 “你的担心一点没错,刚才我也一直在观察,这俩个人表面上互不认识,一路上却在不断地眉来眼去。” 王小虎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那你还要带上他们?” “嘘。” 林珝按住他的肩膀,“所以接下来,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他把嘴唇凑到王小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王小虎听着听着,脸上的震惊越来越明显,等林珝说完,就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头儿,你这是打算……” “我可是把命交到你手上了,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林珝没让王小虎继续说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自己看人一向很准。 既然王小虎主动跑来提醒自己,那就说明,这小子可以信任。 第21章 将计就计 第21章将计就计(第1/2页)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看着林珝投来的信任眼神,激动得眼眶都湿了, “头儿,你放心,我就算拼着这条命不要,也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去吧。” “是!” 目送王小虎猫着腰消失在灌木丛,林珝才笑了一下。 这个小弟倒是没白收。 见时候差不多了,林珝很快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大步走到老光面前。 “可以走了。” 老光正靠在一块石头上打盹,听到声音才睁开一只眼,慢悠悠地站起来,把大刀扛上肩。 狗娃也从人群里钻出来,还是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低着头,不敢跟任何人对视。 “这次换你带路,走快点。” 林珝盯着他鼓鼓囊囊的后腰,心里冷笑了一下。 通往北坡的路是条羊肠小道,一边是陡坡,一边是密林。 月光被树冠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几缕漏下来,照在布满碎石的土路上,勉强能看清脚下。 狗娃走在最前面带路,林珝居中,老光扛着鬼头刀殿后。 三个人拉开五六步的距离,谁都不说话。 走了约莫一刻钟,林珝已经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狗娃确实很熟悉这条路,甚至根本不用分辨方向,就知道接下来的路线在哪儿。 同时他还注意到,狗娃每走出一段距离,都会朝林子那边看一眼。 眼神好像老鼠一样转向后面的老光,像是在无声地交换信息。 “看来,事情跟我预料的分毫不差。” 林珝把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刀柄上,依旧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前方出现了一片小树林,松树和野槐交错生长,被浓雾掩盖起来,视线开始变得朦胧不清。 狗娃忽然停顿下脚步,指了指前面树林最茂密的方面, “大爷,穿过这片林子就到北坡了,你们跟紧点。” 说完他先钻进了林子,老光则侧身让开半步,示意林珝走前面。 林珝看了他一眼,迈步走进树林。 刚走了十步,他就发现情况不对。 这片树林,根本不是去坡顶的路。 前面的狗娃也不再走了,反倒和老光一前一后地站定,正好把自己夹在中间。 林珝明知故问,“为什么不走了?” 狗娃没吭声,老光直接身后笑了一下, “头儿,你的路已经走完了,没必要再往下走。” “你什么意思?” 林珝眯着眼转身,看见老光已经把鬼头刀从肩膀上卸下来,刀尖朝下,双手握住刀柄。 脸上的谄媚更是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看死人般的表情。 前面的狗娃也转过身来,伸手在后腰抹了一把,手上已经多了一把短匕首。 两个人前后包夹,把林珝困在中间。 看着默契程度,显然不是第一次打配合了。 林珝后退一步,后背靠在一棵松树上,加装后自觉的样子, “原来你们认识?” “当然认识。” 老光狞笑一声,用刀尖指了指狗娃,“实话告诉你,狗娃根本不是那个村子里的人。” 林珝偏头问道,“既然不是那个村子的人,干嘛藏在旱井下面?” 老光志得意满道,“不这样,你怎么会乖乖上当?” 林珝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我能问为什么吗?” “因为你太碍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将计就计(第2/2页) 老光凶相毕露,一步步逼向林珝, “得罪我不要紧,可你不该连马头领一起得罪,坏了他的事,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明白了。” 林珝点头,在套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他也懒得再伪装了,厉声呵斥道老光,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在勾结外人,埋伏自己的上司!” 这样的罪名,放在哪里都不值得被原谅。 老光和狗娃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怕什么?搞定你之后,把你往荒郊野地里一扔,老子回去就说你是死在乌勒人手上。” 现在外面兵荒马乱,谁也顾不上调查他的真实死因。 很合理吧? 林珝把手按在刀柄上,拇指顶开刀鞘的卡簧,腰刀无声地滑出三寸,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我的手下败将。” “知道你能打,那又怎么样?” 老光眯着阴鸷的眼角,把两根手指塞进嘴里,吹了一声口哨。 下一秒,林子里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五六个蒙面人从灌木丛后钻出来,有的拿刀,有的拎着短矛。 人群迅速散开,直接把林珝围在中间,封住了所有退路。 老光指了指这些蒙面的家伙,得意洋洋到,“这是马头领特意给你准备的大礼,他们可是埋伏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林珝不动声色地扫视了周围一圈。 六个蒙面的家伙,加上老光和狗娃,一共是八个。 准备得够充分啊。 林珝笑了,缓缓抽出腰刀,刀尖点地,表情却没有一丝变化, “感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事,不过,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老光的笑容顿了一下,“什么?” 林珝不再解释,嘴角浮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同样把手指塞进嘴里,吹了一声口哨。 哨音落下的瞬间,林子外面的山道上,再次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这次来的人,比老光准备的杀手跟多。 “老光,你特么果然不是什么好鸟!” 王小虎冲在最前面,手里握着猎弓,箭已经搭在弦上。 他身后是黑子和几个前哨营的弟兄,每个人都提前拔出了刀,在月光下连成一片寒光。 “你……该死!” 老光傻眼楞在原地,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撤退。 刚才是八对一的局面,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干掉林珝。 可当王小虎出现的那一秒,情况就完全变了。 对面的狗娃也是神色聚变,带着几个来不及拔刀的蒙面人,转身就跑。 “站住!” 王小虎弯弓搭箭,一箭射向老光后背。 “啊……” 伴随着箭矢破空的凄厉音效,老光大腿中箭,惨叫一声滚落下北坡。 “追,别放过这个叛徒!” 黑子等人齐声呐喊,全都追上了树林。 王小虎则直接奔向林珝,跑出一头臭汗,“头儿,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林珝一脸轻松,刚才他交给王小虎的任务,就是让他带人远远跟在后面。 这小子来得这么及时,倒是让林珝有点喜出望外。 “我们也追吧,记住,最好抓活的。” 老光计划败露,中了箭根本跑不快。 只要逮住这家伙,把他活着待会山寨,林珝倒想看看,那位马头领会给出什么样的解释。 第22章 大胆的计划 第22章大胆的计划(第1/2页) 林珝追进林子,夜幕下一片漆黑。 月光被树冠切割成碎片,斑驳地洒在枯叶上。 前面的脚步声杂乱而急促,老光腿上中了一箭,跑不快,狗娃正拽着他往林子深处钻。 “分开追!”林珝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黑子,你带人抄左边!” “是!” 脚步声在身后迅速分流,林珝带着王小虎和另外两个弟兄咬住正面,脚下不停,呼吸却压得极稳。 老光的身影在前面晃了一下,钻进了一片乱石堆。 林珝追进去的瞬间,一道寒光从右侧劈下来。 是狗娃。 这小子刚才还装得畏畏缩缩,此刻却像换了个人。 匕首反握,出手又快又狠,直取林珝的脖颈。 林珝顿住身体,一顿、一扑。 身体往前跨了半步,整个人撞进狗娃的怀里。 匕首擦着他的后颈划过去,割断了几根头发。 刀锋走空的瞬间,林珝的右膝已经顶进了狗娃的小腹。 一声闷响。 狗娃的眼珠子猛地往外凸,整个人弯成一只虾米,匕首也脱手掉在石头上。 林珝左手扣住他的后颈往下压,右膝第二次顶上去,这次对准的是面门。 咔嚓。 鼻梁断裂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脆。 狗娃仰面倒下去,满脸是血,却猛地翻身,从腰间又抽出一把短刀,直刺林珝的大腿。 “还不死心?” 林珝急退半步,杀心顿起。 他抬腿避开,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往外一拧,紧接着腰刀出鞘,扎进了狗娃的胸口。 狗娃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头儿,小心……” 王小虎从后面追上来,刚喊了一声,就看见林珝从尸体上拔出腰刀,在狗娃的衣服上擦干净刀刃,归刀入鞘。 王小虎愣了一瞬。 林珝站起来,波澜不惊地问道,“老光呢?” “往那边跑了!” 王小虎指向一个的方向,话音未落,前方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碎石滚落的声响。 林珝快步穿过乱石堆,来到一片断崖前面。 崖壁陡峭,底下黑漆漆的看不到底,崖边的灌木被压倒了一片,碎石还在往下翻滚。 老光不见了。 王小虎趴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么高,摔下去怕是活不成了。” 林珝站在崖边,继续往下看。 崖底是一片密林,落差对打,但崖壁上攀附着不少粗壮的藤蔓,枝叶繁茂。 这个高度掉下去,只要被树枝接住,未必会死。 老光不是第一次来北坡,对崖下的地形比自己更熟。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珝转过身,目光扫向身后的弟兄,“他可是能指认马奎的人证,下去搜……” 不料就在众人搜索断崖的时候,黑子却从林子那边传过来,带着粗重的喘息。 他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满脸是汗,“头儿,先别追了……北坡那边有情况。” “出了什么事?” 黑子缓了口气,指着身后说,“北坡西侧不到两里地有火光,像是一个营地。” 营地? 林珝的瞳孔缩了一下。 另一个前哨队员也跑回来,脸色紧张,“我也看到了,那个营地的规模不小,少说二三十匹战马,还有几辆大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大胆的计划(第2/2页) 林珝思索了片刻。 这里距离榆树沟已经不远,又是乌勒人行军的路线。 能在这个位置扎营的,十有八九是乌勒人的正规骑兵。 看来搜寻老光的事,只能先放一放了。 “所有人听令。” 林珝当即下令,“先别管老光了,找地方隐蔽起来。” “是!” 几个人迅速散开,各自找掩体蹲下。 林珝靠在一块大石头后面,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盘算。 老光掉下断崖,就算不死,暂时也对自己构不成威胁。 反倒是那个忽然出现的营地,必须马上派人去探查。 “黑子,王小虎。” “在。” “你们俩再跑一趟,过去把营地的情况看清楚。” 林珝快速叮嘱道,“但记住,只侦查,不能暴露,发现不对马上撤离。”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猫着腰消失在夜色里。 林珝靠着石头坐下,把腰刀横在膝盖上,开始闭目养神。 山风穿过松林的呜咽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夜鸟惊鸣,让这片黑暗显得格外漫长。 约莫两刻钟后,脚步声回来了。 黑子和王小虎一前一后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脸色比之前难看了不少。 “头儿,看清了。” 王小虎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果然是乌勒人的营帐,大概有三十多个人。” 营地里还有三辆大车,全都装得满满当当。 黑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在一旁补充, “我估计,他们应该是偷袭了边军的辎重营,打算把抢来的东西运回驻地。” 王小虎抬起头,看着林珝,声音里压着一丝紧张, “头儿,咱们得赶紧回去,把情况汇报给刘师爷和寨主,让他们定夺。” 其他几个弟兄也纷纷点头。 林珝等他们都说完,才问了一个问题,“从这里回山寨,要多长时间?” 王小虎愣了一下:“最快也要三四个时辰。” “不止,回到山寨,汇报情况,再召集各堂口商量对策,这些流程太繁琐了。” 一来一回,少说要一天一夜。 “到了那个时候,这支乌勒小队早就回到他们大营了,咱们什么也捞不到。” 王小虎张了张嘴:“可咱们满打满算就十个人……” “我知道。” 林珝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开始在地上画线, “这个营地的东边是开阔地,骑马一冲就到。西边则是我们走过的林子,没记错的话,南面应该有条很深的山沟。” 画完地形图,林珝丢开树枝说, “那咱们就在这条山沟里,把这三十个乌勒人吃掉!” 空气安静了足足三息。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头儿,你说什么?” 王小虎第一个出声,嗓子都劈了,“十个人,打三十个正规骑兵?” 黑子也急了,“乌勒铁骑的战力你不是不知道,正面交手,连边军都讨不到便宜!” 其他几个弟兄虽然没说话,但脸上都写着同一个表情, 这个打算太冒险,根本是去送死。 “正面打,确实没有胜算。” 林珝指着图上那条山沟,“但只要借助地形,也不是毫无机会。” 第23章 探营 第23章探营(第1/2页) 峡谷两边的崖壁是天然的高点。 辎重车走沟底,骑兵施展不开。只要封住前后两个出口,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黑子皱眉,“可要怎么封?” “前出口用滚石堵死,后出口用火攻。” 林珝的树枝在图上左右各点了一下,“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伏兵提前上崖壁,准备滚石和松油。” 再派一支诱敌小队去摸营,把乌勒人从营地里引出来。 黑子不说话了。 他把那张图看了又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然后慢慢松开。 “头儿,你这想法……听起来倒是不错。” 王小虎也凑过来,重新看了一遍地形图,“我感觉可以试试,崖壁够高,骑兵上不来。沟底狭窄,马匹没法掉头。只要火势够猛……他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另一个叫大壮的队员一脸犹豫,“乌勒人也不傻,万一他们不进圈套呢?” “会追的。” 林珝语气笃定,“他们刚打了胜仗,骄兵必败。被几个山匪端了营,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其次这些乌勒人打完仗正在休整,人困马乏,反应速度和战斗力都会大打折扣。 短暂的沉默。 黑子第一个站起来,把腰刀插在地上说, “好,那就拼一次!” “干他娘的,十个打三十个,赢了回去吹一辈子!” “输了也不亏,反正都是刀口舔血的命。临死拉几个垫背的,值了!” 林珝扫过他们,没说任何煽情的话,画了一张更详细的草图,开始计划行动。 几个老匪油子蹲在他身边,越听越心惊,越听眼睛越亮。 这些战术配合,包括对地形的利用和人员调配,简直让人大开眼界。 “都听明白了吗?”林珝问。 没有人回答,但每个人眼里都闪过跃跃欲试的光芒。 夜色渐深。 山沟两侧的崖壁上,几条黑影正在悄无声息地搬运石块。 黑子带着三个弟兄,把大大小小的石头码在崖壁边缘,用藤绳固定住。 他们一共设了三处滚石点,每处五块大石,最大的不下两百斤,一个人都推不动,得两个人合力才能撬下去。 王小虎则带人去灌木丛里,准备火箭。 等一切准备就绪,黑子才抹了把汗,跑到林珝身边低声汇报,“头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林珝点了点头,把乌勒腰刀解下来握在手里,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刻痕。 “去告诉弟兄们,原地待命,等我们的消息。” 今晚过后,自己就不再是个废柴姑爷了。 他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带领的队伍不仅能刺探情报,更能打硬战! …… 四更天后,林珝带上王小虎和黑子,潜伏到了营地附近。 这里很安静。 三十几个乌勒人,大部分睡在帐篷里。 只有押运辎重的马车旁,有两个乌勒士兵在巡视。 黑子往林珝身边一趴,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 “头儿,辎重车上的东西不简单,不仅有军械,还有很多甲胄,应该是从边军那里缴获到的。” 林珝收回目光,“哨兵换岗的规律摸清楚没有?” “摸清楚了,两个时辰一岗,现在是四更天,其他人都睡得很沉。” “不等了,就咱们三个,先摸进去把哨兵做掉!” 林珝摸着手上的腰刀,看了两人一眼,“怕不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探营(第2/2页) 黑子咧了咧嘴,露出满口黄牙,“怕个球,又不是第一次摸营了。” 王小虎没说话,只是把猎弓往肩上紧了紧,用行动回应。 “走。” 随着林珝一声令下,三个人一起摸下山脊。 月光被云遮了大半,能见度不高,正好给了他们掩护。 林珝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遇到枯枝就绕开,遇到碎石坡就匍匐爬过去。 前世当兵时学的潜伏技能,在这一刻全用上了。 靠近营地外围的时候,那个走动的哨兵正好背对着他们,拎着风灯朝营地另一头走去。 林珝比了个手势,食指和中指朝前一点,然后分开。 三个人像三条贴地游动的蛇,无声地滑进营地边缘的阴影里。 林珝绕到马桩旁打盹的哨兵身后。 哨兵正抱着刀靠在地上,发出细微的鼾声。 林珝从他背后摸过去,动作快得好像一道影子。 不等哨兵反应,他悄然伸出左手,死死捂住哨兵的嘴。 右手的刀锋则在同一瞬间横过喉咙。 哨兵的身体猛地绷直,双腿在地上蹬了两下,然后软下去。 林珝把尸体轻轻放倒,抬头看向营地另一侧。 王小虎已经摸到了另一个哨兵身后。 猎弓的弓弦从后面套住哨兵的脖子,双手交叉一绞,弓弦深深勒进喉结。 第二个哨兵瞬间有了反应,双腿在地上乱蹬,踢起一片尘土。 王小虎死死地压住弓弦,牙齿咬得咯咯响,脸上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十息之后,哨兵不动了。 王小虎松开弓弦,大口喘着气,手指略微有点发抖,看来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林珝对他努了下嘴,朝最近的一顶帐篷摸去。 三个人分别摸向三顶帐篷。 林珝掀开帐篷的帘子,浓雾的汗臭味扑面而来。 里面睡了四个人,鼾声此起彼伏,武器就搁在枕头边上。 好机会! 他迅速捂住第一个人的嘴,刀锋划过喉咙。 鲜血喷在兽皮褥子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这家伙直接在睡梦中领了盒饭。 然后是第二、第三个。 轮到第四个的时候,对方似乎嗅到了血腥味,猛地睁开眼。 四目相对。 那人的嘴猛地张大,张嘴就要交出来。 林珝猛然上前,刀尖捅进了他的胸口,动作凌厉干脆。 但对方临死前发出的那一声闷哼,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刺耳。 隔壁帐篷像是有人醒了。 林珝心头一紧,赶紧拔出刀,退到帐篷外。 黑子也从另一顶帐篷里钻出来,刀身上滴着血,朝他竖起两根手指。 王小虎跟在黑子身后,脸色发白,同样竖了两根手指。 林珝飞快盘算了一下,三顶帐篷,加两个哨兵,一共杀了十个乌勒士兵。 战果不错。 这时,旁边的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 一个乌勒兵光着上身钻出来,手里抓着弯刀,似乎被外面的动静惊醒。 望着篝火旁的林珝,这名乌勒士兵立刻张大嘴,发出一声大吼。 营地也在瞬间炸了锅。 帐篷里接二连三地钻出人影,全都朝这个地方跑来。 第24章 诱杀 第24章诱杀(第1/2页) 时候差不多了。 林珝望向沸腾起来的兵营,大喝一声,“点火!” 黑子从篝火里抄起一根燃烧的木柴,反手扔向最近的一顶帐篷。 干燥的帆布被火焰一舔就是一大片,呼地窜起来。 王小虎也急忙开弓,连射两箭。 第一箭钉进草料堆,干燥的草料见火就着。 第二箭射穿了辎重车的麻布盖布,箭头上裹着的松油麻布燃烧起来,拖着一道火焰的尾巴。 “走!” 林珝不敢耽误,转身冲进黑暗。 身后的营地已经变成一锅沸水。 有人在大喊救火,有人则飞快爬上上马,在黑暗中胡乱射箭。 箭矢好似流星般嗖嗖地从耳边飞过,一支箭擦着黑子的肩膀飞过去,划破了皮肉。 黑子闷哼一声,一个踉跄。 “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林珝用力拽了他一下,边跑边问。 “皮外伤,不要紧!” 三个人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山上跑,后面的马蹄声已经响了起来。 至少有十几个乌勒士兵追上来,铁蹄声密集得像擂鼓,在黑暗的山林里回荡。 林珝没有回头看,追出来的乌勒人比预想的要多。 这些战马速度几块,林珝能感觉到距离在缩短。 好在这里山路陡峭,树木也越来越密,战马跑不开,乌勒人的速度开始放缓。 “往林子里跑!”他推着王小虎,拐进一片乱石坡。 马蹄声果然变慢,接着是乌勒语的咒骂声和脚步声。 十几个人跳下战马,徒步追进了乱石坡。 这正是林珝要的。 他快速寻找掩体,伏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握刀的手收在腰间,呼吸压得极低。 王小虎和黑子蹲在五步之外的另一块石头后面,同样纹丝不动。 一个乌勒兵从右侧摸过来,刀尖朝前,脚步小心翼翼。 林珝率先猛扑,左手扣住对方握刀的手腕往外一拧,右手的腰刀从侧面斜向上刺入。 刀尖穿过肋骨间的缝隙,直入心脏。 第二个乌勒士兵从后面赶来,被黑子一刀撂倒,尸体拖进石缝。 利用地形分割追兵,趁对方落单的瞬间出手,一刀毙命,然后立刻转移位置。 前世在部队学的游击战术,在这片乱石堆里发挥到了极致。 但追兵还是太多了。 乌勒人开始收缩搜索范围,三三两两地靠拢,不再给落单的机会。 林珝知道不能再耗下去了,赶紧对黑子和王小虎, “撤,启用第二计划!” 三个人不再隐藏身形,拔腿往山上跑。 “在那边!” 身后追兵发现了他们,重新上马追来。 林珝跑在最前面,来到设伏的峡谷入口。 “到了!” 三个人冲进峡谷入口,同时发出一声低吼。 追兵则紧跟在后面,马蹄声响彻夜空。 林珝边跑边倒数,算算时间差不多了,确定追兵已经进了埋伏圈子,他猛地停步,拔出腰刀,用刀面狠狠拍向身边的崖壁。 当啷。 金属撞击岩石的声音在峡谷里炸开,尖锐而悠长。 收到信号之后,崖顶立刻传来藤绳断裂的闷响。 轰隆。 然后是一块重量不两百斤的滚石,径直从三丈高的崖壁上翻落,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量砸进追兵队伍。 啊…… 战马的嘶鸣和乌勒人的惨叫声混在一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诱杀(第2/2页) 干得漂亮! 林珝快速回头,第一颗滚石落下的时机刚刚好,不偏不倚,砸在追兵队伍的中段。 三个乌勒士兵连同胯下的战马一起摔倒。 然后是第二、第三块…… 大大小小的石块从崖顶倾泻而下。 这些滚石大的有一两百斤重,小的也有几十斤。 峡谷出口在瞬间被彻底封死,马嘶声和惨叫声连成一片。 意识到危险的乌勒士兵立刻调转马头,打算撤出峡谷。 这些全都在林珝的计划里。 不等他们脱离峡谷,伏兵大壮便带着几个弟兄跳出来,点燃了峡谷四周的灌木。 整个峡谷到处都被洒满了松油,火焰从崖壁上往谷底蔓延,像一道火瀑倾泻而下。 浓烟灌满谷道,能见度骤降。 战马在火焰中疯狂挣扎,铁蹄乱蹬。 乌勒兵四处奔逃,有人在浓烟中迷失方向,有人浑身是火惨叫着冲出烟雾,然后被崖壁上的弟兄一箭射倒。 与此同时,林珝也发现,这些乌勒士兵虽然陷入险境,队列却没有陷入凌乱。 队伍中间,有一个身材矮壮的家伙,正在战马上大声发号施令。 他胯下的战马比别的马高出一大截。 马背上的人身形敦实,穿着厚重的兽皮甲胄,肩上挂着一块铜质的护心镜。 火光映在那张粗糙的脸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一双眼睛在浓烟中闪着冷光,阴鸷得犹如秃鹫。 在他的命令下,乌勒兵开始有序地靠拢。 林珝皱起了眉。 这个人应该是乌勒军的头目,有他在,乌勒人的阵型就不会溃散。 他转头看向王小虎和黑子。 两人脸上全是汗珠,同样喘着粗气望向林珝。 “看到那个骑马的没有?” 两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同时点头。 “拿下他。” 林珝面露凶狠,往地下啐了一口唾沫,“这家伙不死,我们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话音刚落,林珝率先阴影里冲出去,目标直指正在发号施令的人。 浓烟滚滚,遮挡了大部分视线。 乌勒兵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头顶的滚石上,没人发现三道身影已经去而复返。 林珝绕开两匹倒地的死马,跳过一道燃烧的木栅栏,从侧翼插向那个军官。 距离五步的时候,军官忽然转过头。 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他。 林珝的腰刀只来得及劈出一半,对面的军刀已经迎了上来。 当。 两刀相撞,火星溅在林珝脸上。 虎口传来的震力让他的手臂猛地一麻。 乌勒军官的力气极大,远不是一般的士兵可比。 这一刀震得林珝连退了半步,握刀的手虎口几乎开裂。 军官发出一声狞笑,刀锋贴着林珝的腰刀滑下来,削向他的手腕,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林珝撤步抽刀,弯刀的刀尖划破了他的衣袖。 虽然避得及时,可手腕还是留下一道血痕。 他后退两步,重新调整呼吸。 军官从马上俯视着他,嘴里骂着什么。 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粗重的鼻息。 让一个步兵,单枪匹马对上装备精良的骑兵,林珝根本没有赢得机会。 好在这里不止他一个人。 “黑子,动手!” 第25章 百夫长 林珝刚拉开距离,黑子的长刀已经从左侧劈过来。 军官偏头躲过,反手一刀逼退黑子,刀锋在黑子的胸前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涌出来。 黑子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 但王小虎的长箭也紧跟着射到。 箭头瞄准军官的破绽,直奔胸口,虽然未能彻底穿透甲胄,却带出了一道血痕。 军官怒吼一声,弯刀朝王小虎劈下去。 这一刀带着风声,力量大得吓人。 王小虎吓得脚后跟一绊,整个人摔倒在地。 弯刀从他头顶掠过,同时军官的身体也从坐姿,改成了趴卧。 林珝抓住了难得的机会,不等乌勒军官调整姿势,便大喊着扑了上去。 趁对方来不及收刀的空档,林珝狠狠撞进对方怀里。 左肩撞在护心镜上,右臂从侧面穿过对方肋下。 刀尖对准了皮甲的缝隙,那是胳肢窝下方最薄弱的位置。 猛地刺入。 军官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一肘砸向林珝肩头,力道大得像被铁锤砸中。 林珝滚落下马,右肩像是被人卸掉了一样,疼得抬不起来。 但他看到,那把腰刀还插在军官的肋下。 甲胄缝隙出,鲜血正沿着刀柄往下滴。 他受伤了! 军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刀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怒吼一声,伸手握住刀柄,往外一抽。 鲜血立刻飙了出来。 黑子已经从地上爬起来,胸前的刀伤还在往外渗血,咬着牙抱住军官的腰,两个人同时从马上摔下来,滚进泥地里。 王小虎急忙扑上去帮忙,捡起掉落的猎弓,用弓弦套住军官的脖子。 军官拼命挣扎,一只手还握着那把从肋下拔出的腰刀,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弓弦,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王小虎被甩得左右摇晃,已经支撑不住,只好对着林珝大吼, “头儿,帮忙。” 右肩的剧痛让林珝疼得直冒汗,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跌跌撞撞地冲过去,弯腰,捡起地上另一把弯刀。 那是军官的军刀,刀身更长,刀背更厚。 林珝走到军官面前,低头看着那双暴睁的、充满不甘和暴戾的眼睛。 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握住刀柄,对着军官的脖颈狠狠斩下。 咔嚓。 第一刀斩开了护甲,鲜血喷涌而出。 军官的身体猛地一僵,双腿蹬了一下,发出濒死的怒吼。 林珝踉跄了一步,再次握住军刀,对着失去护甲的脖子,重重一刀斩下。 唰! 鲜血飙射,人头起飞。 林珝丢开长刀,哑着嗓子喊道,“小虎,找个长点的兵器给我。” 王小虎松开弓弦,用还在发抖的手指到处摸索,从地上抄起一根被丢弃的长矛,递到林珝手上。 林珝握紧长矛,挑起了军官的脑袋,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它挑起来,朝混乱的人群中狠狠投掷过去。 血淋淋头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翻滚砸向一个乌勒兵身上。 对方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居然是自己长官的脸。 死鱼一样的眼珠依旧爆瞪着,死不瞑目! “啊……” 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峡谷,带着恐惧的情绪,好似瘟疫一样在峡谷里蔓延。 混乱中的乌勒人一个接一个地停下来,纷纷傻眼望去。 破碎的头颅,带着临死前的残暴和狰狞。 那是他们的长官! 乌勒人顿时乱了阵,先是有人丢下了刀,大吼大叫着脱离战场。 有了第一个,自然就有第二、第三个。 溃败开始了。 目睹长官的人头,剩下的乌勒人完全丧失了勇气,开始往峡谷出口跑。 “兔崽子们,别跑!”大壮提着刀要追,却被林珝大声呵止, “别追了,回来!” 林珝一屁股坐在地上,右肩的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半边身子都在发麻,连握住长矛的手也在抖, “追上去不一定能讨到便宜,让他们走。” 其他几个弟兄也停下了脚步,都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过来。 “立刻清点伤亡。” 林珝直起腰,声音沙哑但稳定,“先救人,再清战利品。快。” “是!”黑子第一个爬起来,开始清点战场。 伤亡很快报上来。 虽然成功伏击了乌勒的辎重队,可众人付出代价同样不小。 几乎所有兄弟都挂了彩。 还有两个叫不出名字的人,已经在混战中倒向了血泊。 负责推滚石的瘦猴被流矢射中,箭头穿过锁骨下方,伤了肺叶,呼吸已经带血沫了。 大壮在最后的短兵相接中被弯刀砍中大腿,失血不少,但还能撑住。 没有死人,但瘦猴的情况不太乐观。 林珝蹲下身查看了他的伤口,箭头从侧面射入的,穿过了锁骨。 他急忙撕下自己的衣摆,为瘦猴做了简单的包扎,又从怀里掏出苏悦给的那瓶金疮药。 瘦猴发现林珝的动作,眼睛猛地瞪大,“头儿,这药太金贵了……我……” “别废话。” 林珝按住他的伤口,动作利落,“进了我的队伍,就是兄弟,没什么比自己兄弟的命值钱!” 瘦猴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在山寨当了十几年喽啰,从没见过哪个头目肯把这么好的药用在普通弟兄身上。 周围的弟兄都看到了这一幕。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看向林珝的眼神里,又多了一层东西。 处理完瘦猴的伤口,林珝站起来,看了一眼狼藉的峡谷。 十几具乌勒人的尸体,正横七竖八地倒在峡谷里。 有的被滚石砸得面目全非,有的被火烧得焦黑,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和血腥味,浓得让人睁不开眼。 “把能用的东西都清理出来。” 林珝挥了挥手,让伤得不重的人去打扫战场。 他自己则走到那具无头尸体旁边,蹲下去检查了起来。 无头尸体的脖颈断口处,血早已凝固。 林珝皱起眉头,强忍着恶心,伸手在尸体的腰间摸索。 发现这家伙腰带内侧有一个暗袋,摸上去硬邦邦的。 他扯开暗袋,里面滑出两样东西。 首先到手的是一块黑色令牌。 比之前见过的斥候腰牌大了一圈,材质也不是普通的铁片,应该是青铜打造的。 正面刻着一颗狰狞的狼头,背面刻着几行乌勒文字和一枚印章。 林珝不认识乌勒文,但他认识那个印章的规制。 前世拍古装戏时,他见过类似的仿制道具。 这种形制的印章,至少是百夫长以上的军官才有资格使用。 林珝心猛地跳了一下,大喊一声, “黑子,过来看看!” “来了!” 黑子捂着伤口走过来,低头一看林珝手里的令牌,同样脸色骤变。 这家伙,居然是个百夫长? 第26章 幸灾乐祸 周围几个弟兄听到动静,全都围了过来。 王小虎第一个蹲下身,接过那块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手指激动到发抖, “头儿……咱们居然干掉了一个乌勒百夫长?” 林珝没有回答,继续翻第二样东西。 那是一卷羊皮纸,用蜡封了口,藏在暗袋的最深处。 封蜡上印着同样的狼头纹样,完好无损,说明没有被人拆开过。 林珝捏着那卷羊皮纸,心跳开始加速。 他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但一个百夫长贴身藏在暗袋里、还用蜡封口的东西,绝不可能是寻常之物。 林珝把羊皮纸贴身收好,站起来时,发现身边的人看待自己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 “头儿,你简直是个天才。” 黑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道还在渗血的刀伤,兴奋得大笑。 乌勒百夫长,绝对称得上重量人物。 如果没有林珝的带领,他们根本不可能获得这样的战果。 随后,一行人居然齐刷刷对着林珝跪了下去。 跟着这样的头目,还怕没有出头的机会? “都起来吧。” 林珝用袖子抹掉脸上的血污,把王小虎拽起来,又伸手去拉黑子, “功劳是大家的,没有你们,我早被敌人一刀剁掉了。” 黑子从地上爬起来,眼眶还红着,却咧嘴笑道, “头儿你太谦虚了,以后谁再叫你废物姑爷,老子第一个跟他拼命!” 众人哄笑起来。 林珝也笑了一下,随即正色道, “赶紧去辎重营清点战利品,能带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 天亮前,他们必须撤离。 “是!”众人齐声回应,用最快的速度冲向营地。 乌勒人已经作鸟兽散,剩下两辆辎重车,以及十余匹战马。 这些战马膘肥体壮,比山寨里的瘦马高出一个档次。 大壮挨个检查了马腿和马掌,一匹一匹牵出来,激动到声音都快劈叉, “头儿,十二匹战马,全是上好的战马!” 王小虎则蹲在辎重车旁边,不断数着上面的辎重, “发财了,弯刀两箱,矛头一箱!” “还有二十副皮甲,两副铁甲!” 此外,黑子还从另一辆物资车上发现了不少药材,全是上等的金疮药。 林珝接过金疮药,挨个分发到众人手中, “带上,这东西能救命,赶紧把东西装车,该走了!” “是!” 物资被一件件搬上车,众人跨上战马,趁着天色还没亮起来,朝着山寨方向赶回。 大壮看着两大车物资,捂着伤口笑得直抽气,“十匹战马,两车军械——咱们这回发大财了。” “这事儿传出去,方圆五十里的山寨都得管咱们叫爷爷!” 队伍的气氛瞬间变得活跃起来。 林珝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今天这一仗,算是打完了。 不知道山寨那帮人,在看到自己的战果之后,又会是什么反应。 …… 白虎堂内,炭火烧得正旺。 苏悦坐在案桌一侧,脸上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 沈哥则抱着胳膊靠在门框边,时不时往门外瞥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 “已经超过一天了,前哨营那帮人,按理说早该回来复命了。” 刘师爷说,“老沈,你先别急,榆树沟那片不太平,边军和乌勒刚交过手,晚上几个时辰也正常。” “可那小子头一回带队下山,我这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沈哥说着,又往门外看了一眼。 对于这次让林珝下山的事,沈哥原本就不太赞成。 虽然这小子杀死过乌勒斥候,又在校场击败了老光。 可到底还是太年轻了,没经过什么历练,去了那种地方,能不能活着回来,是个大问题。 “不如我带一队人马下山,去接应一下吧。” 沈哥说着,就要大步往外走。 一直没开口的苏悦放下茶杯,“等等,这次的行动,不过是对他能力的一个小考验。” 如果连这关都过不了的话,救回来又有什么价值? 沈哥无奈道,“可是小姐,他毕竟是山寨新姑爷,而且还是林黑虎的儿子。” 何况,林珝在山寨一直不受欢迎。 马奎那帮人不止一次想针对他,保不齐会在路上使绊子。 “呵呵,就因为他是林黑虎的儿子,才更需要通过这次的任务来证明自己,黑风寨可不养闲人。” 苏悦嘴上这么说着,心里也在犯嘀咕。 林珝最近的表现,确实让她对这个废柴姑爷有了一丝改观。 但去了战场上,到底能不能完成任务,还是个未知数。 这时刘师爷却站起来,笑呵呵地插嘴道, “我看你们都多虑了,榆树沟这条路线还算太平,遇上乌勒人的概率不大。” 就算有,基本也是小股部队。 以前哨营那些人的能力,绕开这些麻烦应该不是问题。 “希望吧。” 沈哥看着逐渐阴沉下去的天空,自言自语说, “他毕竟是林黑虎的儿子,总得拿点真本事,才配得上山寨姑爷这个名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紧接着,白虎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传来一道讥讽的笑声, “很抱歉,恐怕你们要等的人,是没办法活着回来了。” 三人一愣,看见马奎正大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头目。 沈哥下意识把眉头沉了一下,声音不紧不慢, “马头领,何以见得,姑爷就回不来?” “这不是明摆着吗。” 马奎大步走向内堂,翘着二郎腿坐下道,“那个废物去了边军和乌勒人的交战区,能活着根本就算奇迹。” 他一脸的幸灾乐祸,好像故意把这些话说给苏悦听, “那小子去了这么久,音讯全无,依我看,咱们山寨怕是要再选一个新姑爷了。” “你……”沈哥的脸色刚沉下来,苏悦就淡淡地开了口, “马头领,关于我的婚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比起这个,我倒是给关心另一个问题。” “三小姐想问什么?”马奎歪着头,在苏悦窈窕的身段上扫了一眼,脸上却不露痕迹。 苏悦目光平静地看着马奎, “你把话说得这么肯定,莫非知道林珝会遭遇什么?” 第27章 扣帽子 马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笑脸, “外面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他坐回椅子上,惬意地端起茶碗,表情却透着阴鸷。 出发前,老光可是对自己立了军令状。 加上那几个按插在榆树沟附近的杀手,搞定一个林珝,根本不费什么事。 他今天过来,就是要欣赏三小姐得知林珝死在山脚下的反应。 同时告诉所有人,在这个寨子里,真正配当姑爷的人只有自己。 可惜马奎的笑容没有持续太久,就被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打断。 “三小姐,师爷,有……有重要情况禀报!” 一个守寨门的年轻喽啰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上全是汗,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马奎皱眉喝道,“慌什么?慢慢说,是不是咱们那位姑爷在山脚下遇到麻烦了?” 苏悦和沈哥也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都看向报信的人。 小喽啰弯着腰喘了好一阵,“没……是前哨营的人回来了。” 沈哥立刻迈了一步,追问道,“他没有没有出事?” “几个兄弟都受了伤,好在问题不大。” 小喽啰摇摇头,赶紧汇报,“而且,他们还、还……” “还什么?” 小喽啰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激动而发着抖,“林姑爷还带回来了好多辎重,装了满满两大车,还有十几匹战马,都在寨门歇着呢。” 什么? 这话一落地,白虎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哥先是愣了两秒,脸上的担心被惊喜的表情取代,和刘师爷交换了下眼神,皱纹慢慢舒展开来。 看来,这次选的人没错。 “呵,这家伙架子不小,既然回了山寨,干嘛不来白虎堂复命!” 苏悦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却率先出走了白虎堂, “人在哪儿,带路!” “小姐这边请。” 在小喽啰的指引下,三人马上离开白虎堂,步入山寨大门。 只剩下马奎呆坐原地,得意的表情被彻底冻结。 这小子怎么可能回得来。 老光那个混蛋,不是说早就布置好一切了吗? “该死……” 马奎把茶碗搁回桌上,同样站起来,阴沉着脸跟了上去。 到了山寨大门口,林珝早就领着一帮人,在此等候了。 这一路颠簸,耽误了不少时辰。 等他返回黑风寨,天色早已擦黑。 林珝只好让小喽啰去白虎堂禀报,自己则继续带人守着这些辎重。 一刻钟后,寨门传来一道熟悉的冷调。 “林珝,让你下山查探敌情,为什么耽误这么久!” 苏悦第一个赶到寨门口时,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斥责的话。 可当她跨出大门,看清楚林珝的模样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前哨营的人,几乎个个挂彩,但每个人的精气神都十分饱满,脸上锐气十足。 队伍背后是两大车辎重,被堆得满满当当。 帆布被人掀开一角,露出底下一捆捆簇新的弯刀和矛头。 辎重车后面,则跟随着十几头战马,马背上驮着皮甲和药材,收获满满。 苏悦大吃一惊,“这些东西,真的是你缴获的?” “是。” 林珝站直身体,右肩的疼痛让他动作有些僵硬,但还是规规矩矩对苏悦抱了个拳。 苏悦往前迈了一步,杏眼微微眯起来, “你到底是怎么缴获的这些东西?” 林珝不紧不慢,把在北坡发现乌勒辎重队,怎么伏击,并击杀了那名百夫长的经过说了一遍。 听完他的话,不仅山寨里的喽啰们愣住。 就连苏悦也静了下来。 “你是说,自己只带了十个人,就伏击了由三十个乌勒骑兵组成的辎重队,还杀了负责带队的百夫长?” 苏悦的语调很慢,像是要把这件事的细节,一字不漏地确认一遍。 “这是那位百夫长的腰牌,可以证明我的话。” 林珝取出腰牌,递到苏悦手上。 苏悦伸手,正要说什么,沈哥和刘师爷也一起赶到了。 “好小子,你可算立了个大功!” 沈哥一把推开人群挤进来,目光在林珝身上扫了一遍,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之后,心里石头落了地。 刘师爷则愣神看向那些战马和辎重,一脸激动道, “果然是河西战马,膘水不错!” 他迫不及待地走向那群战马,快速查看了一圈后,看向林珝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加掩饰的赞许, “林姑爷,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师爷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 林珝对他拱手,指了指身后那帮前哨营的弟兄们, “这次行动,出力最大的是他们,如果山寨要论功行赏的话,请多照顾一下几个伤员。” “哈哈,这是当然。” 刘师爷笑得把眼角眯起来,忍不住又多看了林珝一眼。 打了胜仗不居功,还能把功劳分给手下。 这份稳重,放在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实在难得。 “林珝,你可知罪!” 不过嘛,就在刘师爷准备好好褒奖林珝一番的时候,人群后面却自动让开一条路。 马奎自人群后面大步走来,满脸都是兴师问罪。 众人表情一僵,沈哥直接皱眉道,“马头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马奎却没有看他,径直走到林珝面前,目光在那堆战利品上扫了一圈。 随后,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换上了严肃的口吻,对着林珝大加呵斥, “山寨给你前哨营的命令是探查敌情,谁让你私自带队去伏击乌勒辎重队了?” 他往前逼了一步,“出了伤亡,这责任谁来担?” 如果因此引起乌勒的报复,又该谁来负责? 刁钻的审问,顿时让寨门口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狠夸林珝厉害的喽啰们纷纷闭上了嘴。 明眼人都看出来,这家伙分明是在扣帽子。 林珝对此却早有预料,不咸不淡道, “马头领,我有没有罪,好像轮不到你评价吧?至于伤亡嘛……” 他拖长语调,突然把话锋一转, “前哨营共计十一人,归队十人。” 唯一死掉的那个家伙,却并不是折在乌勒人的手上。 “马头领,你应该很好奇,老光究竟是怎么死在路上的吧?” 第28章 大功一件 人死了? 马奎脸上的横肉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但故意把语调放得平稳,“老光是你前哨营的人,他死了,你反倒来问我干什么?” 林珝笑了一下,“马头领就不想知道,老光死前有没有说什么?” “他说了什……” 马奎的嘴张到一半,又硬生生闭上了。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太激烈,赶紧换了副语调, “这种事应该刘师爷去找,用不着专门跟我说。” “呵呵,倒也是。” 林珝看着马奎的反应,也不再说什么了。 虽然马奎跳崖前交代了一切,可惜没能把人带回来。 自己本想趁机诈一诈马奎,让他自乱阵脚,可惜没能成功。 但他不着急,因为苏悦已经带着百夫长的腰牌走来了, “林珝私自出击,确实坏了规矩,但在那种环境下,他作为前哨营的伍正,有相机决断的权利。” “没错!” 刘师爷也站出来,顺着话头说,“而且林珝带领前哨营取得大胜,带回来这么多辎重,功绩足以抵消过失,不仅不该罚,反倒改赏。” 两人的话,算是为林珝的行动定了调。 马奎看向他们,往后退了两步说,“既然三小姐和刘师爷都表了态,那就这么办吧。” 他黑着脸转身离开,背影撞开围观的人群。 等他走得看不见了,林珝才微微呼了口气。 沈哥则走到林珝面前,抬手在他左肩上拍了一下,“好小子,这一仗算是给你爹长脸了。” 之前他还在担心林珝能力不足,可能会闯祸。 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多虑了。 林珝扯了一下嘴角,身体却站得笔直。 虽说很疲惫,可他还有其他事要禀报, “三小姐,除了击杀百夫长,以及带回这些辎重外,我还有一个发现,不过……” 林珝看了看左右,欲言又止。 马奎是走了,但寨门还有不少他的亲信。 “跟我回白虎堂,到地方再说。” 苏悦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但语气里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另外,找几个大夫,先替你和你的人处理好伤口。” …… 白虎堂内,气氛很安静。 林珝靠在椅背上,右肩的箭创刚换过药,绷带缠得紧,倒是不怎么疼了。 苏悦等人则坐在地面,听着林珝的详细汇报。 这一次,林珝没有省略任何细节,直接把自己遭遇暗算的事情也说了。 直到他说完,苏悦的脸色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她凝视着林珝的脸颊,眼眸中藏满了惊愕, “这么说,你在遭遇乌勒队伍之前,还经历了一次背叛?” “是。” 林珝点点头,苏悦的眼眸里则闪过了些许厉色。 她早猜到马奎的人可能会在行动中使绊子,却没想到会这么过分。 这家伙的举动,已经彻底踩过了底线。 沈哥则是一拳砸在门框上,怒道, “这个马奎,平时仗着二寨主的势,在山寨作威作福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敢对前哨营下死手!” 他转过身,脸上的络腮胡都在发抖, “三小姐,不能再忍了,我这就带人去把马奎叫来,当面对质!” “恐怕不行。” 林珝坐在椅子上没动,摇头说,“就算当面对质,人家也可以不承认。” 自己没能把老光活着带回来,已经失去了指认的机会。 沈哥张了张嘴,不甘地停下脚步。 他知道林珝说得对。 “马奎做事,从来都这么不顾及后果。” 刘师爷也捋着山羊胡叹了口气,“他这次没得手,反而会变得更加急躁,也许下次的行动会变得更狠。” “那怎么办?” 沈哥把手从门框上收回来,“三小姐,二寨主那边越来越过分了,今天是姑爷,明天就可能是……” “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白搭。” 苏悦打断了他,语调还是那种惯常的清冷,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正不自觉地收紧。 沉默了几息,苏悦再次把头抬起来,看向林珝说, “你先回去休息吧,记得这几天不要太招摇。” 这次林珝立了大功,也等于变相抢了马奎的风头,必须小心点,省得再次被人惦记。 看似漫不经心的提醒,却让林珝怔了一下。 这女人每次见面都冷冰冰的,居然也会关心自己? 林珝却没有马上离开,把手探进怀里,又摸出那卷用蜡封口的羊皮纸,轻轻搁在桌上, “除了老光的事,我还有别的事情要汇报。” 他把发现羊皮纸的经过简短说了一遍, “这东西被百夫长藏在内衣衬里,包裹得很严实,没准藏着重大军情。” “我看看。” 苏悦二话不说,接过羊皮纸,拆开封蜡展开。 上面的文字她认得一些,但看得吃力,赶紧叫了一声“师爷”。 刘师爷当即走过来,接过羊皮纸快速扫视起来。 他年轻时候跑过几年边贸,熟悉乌勒的文字。 等到看完羊皮纸上的内容之后,刘师爷的手指顿住了,声音都有点发紧, “小姐、这是乌勒前哨的布防图啊。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些标记的位置,已经深入大齐境内了。” 什么? 听完,堂内霎时间陷入死寂。 沈哥大步走过来,凑在刘师爷肩膀后面看那张羊皮纸。 他虽然不认识乌勒文,但对那些标注的符号和地形却一看就懂。 在确定了刘师爷所说的内容后,沈哥猛地转过身,朝林珝肩上轻轻来了一拳, “哈哈,小子你又立功了,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乌勒军的布防图,这属于绝对的军事机密。 看来那个被林珝杀掉的百夫长,在军中的地位很不简单。 苏悦则按捺住了激动,快速把羊皮纸重新卷好,直直地看向林珝。 那双杏眼里的温度重新降了下去,像是刚融化了一层的冰面又冻上了, “现在还不能确定上面的内容是真是假,说成是功劳为时过早。” 她的目光好像一把尺,仔仔细细地量着林珝脸上的每一寸表情。 “你确定这东西是从百夫长身上找到的?而不是为了领功,瞎编乱造的?” 第29章 胃口不小 林珝没有躲开她的目光,正色道,“我可以用人头担保。” 四目相对,苏悦感受到了林珝严重的坚定和坦然。 “好。” 她把羊皮纸收进袖中,站起来,“我会立刻派人核实上面的情报。如果都是真的,林珝,我会亲自向寨主为你请功。”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意味不明的重量, “但如果上面的信息是假的——” 话没说完,意思却已经很清楚了。 林珝抱了抱拳,“知道,如果是假的,我可以承担一切后果。” 苏悦不再耽误,转身出了白虎堂。 刘师爷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林珝一眼,嘴角微微一翘,像是赞许,又有点意味深长。 沈哥目送他们走远,忽然转过身来,拽起林珝没受伤的胳膊,大笑说,“小子,走吧,我送你回去。” 这一次,他对林珝的态度完全变了。 如果之前的照顾,只是出于对林珝老爹的敬佩。 如今则是对于林珝的全方位肯定。 离开白虎堂,他边走边笑道,“你这次的功劳着实不小,有了三小姐亲自担保,看来又能晋升了。” 之前那个伍正的身份还是代理,但这次,起码能混个正头领。 “谢了。”林珝嘴上说着,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晋升? 他要做的,从来不是一个山寨的头目。 联合几个山寨一起抵抗乌勒,守住一方安宁,这才是他该走的路。 前哨营伍正也好,再往上升一级也罢,不过是多踩了一步阶梯而已。 返回住处,林珝二话不说,倒头就睡了。 整整一天一夜没合过眼,又经历血战,现在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酸痛,眼皮沉得好似灌铅。 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林珝醒来,裹着绷带去了前哨营。 还没走到营帐,远远就看见下属们已经在空地上排好了队列。 他们身上要么缠着绷带,要么贴着药膏,却个个把腰杆挺得笔直。 王小虎站在最前面,看见林珝来了,嗓门提得老高,“头儿到了!立正!” 众人齐刷刷站直了身体,像是在迎接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这是干嘛?” 林珝一愣,王小虎立刻凑上来,脸上笑得像朵花, “头儿,大伙儿都等着你今天来训话呢。” 黑子也凑过来,胸前的绷带还渗着药渍,咧嘴笑道, “可不是。头儿,昨天的事情已经在山寨传遍了,你可是大家心里的英雄!” 英雄? 林珝笑了笑,在这乱世里,要当英雄哪有这么简单。 他所做的,不过是为了完成原身这一世的心愿,让自己能够在乱世中安稳立足罢了。 “别搞得这么隆重,今天不用操练了,各自养伤吧。” 他留两个伤势比较轻的人值守,下令让其他人撤了。 昨天的大捷,确实在山寨引起了不少轰动。 当林珝走过其他营区的时候,总能时不时察觉到一些暗中投来的敬畏目光。 “这种时候,还是少出些风头为妙。” 林珝摇摇头,刚打算回去继续养伤,余光却瞥见树林边缘站了个人。 苏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站在一棵松树的阴影下,朝他微微点头,示意林珝过去。 “三小姐!” 林珝大步走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悦就郑重其事地说, “我带人连夜核实过了,羊皮纸上的情报基本对得上,你做的很好。” 林珝对此并不意外。 百夫长贴身藏的东西,作假的可能性本来就小。 “那三小姐准备怎么应对?” “我和刘师爷商量过了,先按兵不动。” 苏悦摇头说,“乌勒人的营地戒备森严,光靠我们根本吃不下。” 林珝皱了皱眉,感到有些可惜。 那情报岂不是要作废了? “当然不会。” 苏悦像是看穿了林珝的想法,补充道,“我们正在考虑,要不要联合其他山寨一起行动。” 但这种事不能急,目前只能等。 说完她再次看向林珝,虽然脸上带着嫌弃,眼底却有了一丝温度, “这次你确实立了大功。” 按山寨的规矩,缴获的辎重,林珝可以分走三分之一。 “另外,明天去白虎堂,刘师爷会对你委以重任,正式将前哨营交给你负责。” 就这? 林珝出乎意料地平静,丝毫没有感恩戴德。 苏悦把眼角一扬,“你对山寨的奖励不满意?” 要知道,苏悦肯把缴获来的辎重分给他三分之一,已经是额外照顾了。 边境资源本来就少。 光是他这次分到的那几匹战马,已经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我可以不要辎重,只求三小姐答应我一个请求。” 苏悦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有要求你就直说。” “我想山寨允许我招兵买马,扩建前哨营。” 林珝毫不迟疑地开了口,“只要给我五十个人,我不仅能建立一个精良的前哨营,还能还你一支前锋队。” “呵呵,你胃口倒是不小!” 苏悦抿起了红唇,寨子里一共也就三百多个能打的汉子,他一张嘴就要拿走六分之一。 “就算我同意,你有这个能力带好他们吗?” 林珝直言不讳,“我又,如果三小姐不信,我可以立下军令状。” 苏悦看着林珝那张波澜不兴的脸,彻底怔住。 在这个家伙身上,她发现了一种身边人都没有的气度。 说不上这种气势怎么来的,但似乎,和之前那个上山成亲的废柴截然不同。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偏开目光,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淡,“可管理这么多人,总得有个说法吧?” 林珝上山的时间也就一个多月。 如果直接给你这么大调兵权,难保不会有人质疑。 林珝却挺直了腰杆,提醒苏悦不要忘了一件事, “名义上,我还是山寨的姑爷,你的夫君。” 虽说有名无实,但这层身份却没人敢质疑。 山寨姑爷,加上“军功在身”,组建一支五十人的队伍,不算过分。 “你……”苏悦的脸却不自然地红了起来。 她咬了咬嘴唇,狠狠瞪了林珝一眼,“少拿拜堂说事!要当我的夫君,凭你现在的表现还不够资格!” 话是这么说,可语气里已经没有了那种刻进骨子里的嫌弃。 之前讨厌这家伙,除了小时候被林珝偷看过洗澡外,更多还是嫌弃这家伙没本事。 只知道躲在林黑虎身后,借着父亲的威望招摇过市。 林黑虎一死,就跟一条落水狗似的跑来黑风寨求收留。 可现在嘛…… 林珝的气度涵养,以及上了战场的真实表现,却彻底打破了苏悦对他的认知。 第30章 提醒 “难道我一直都看错他了?” 望着林珝那张波澜不兴的脸,苏悦感到有一丝恍惚, “不,不对!” 她及时摇头,掐断了这个念头。 “你的要求我会考虑,等向父亲禀报之后,再做定夺吧。” 说完她转身走了几步,侧脸的线条在晨曦里柔和了几分, “好好养伤,等我消息吧。” “多谢。”林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松林后面,才转过身往回走。 刚走出营帐门口,王小虎鬼鬼祟祟地探出半个脑袋,嬉皮笑脸地问,“头儿,你和三小姐又说悄悄话呢?” “问那么多干什么。” 林珝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伤口不疼了是吧?” 王小虎捂着脑袋,笑嘻嘻地缩回去了。 林珝径直回了自己的破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右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脑子里已经在转另一件事。 如果苏悦真的能说服老寨主,让他拿到这五十个人的名额。 那么,自己接下来要做的就不再只是训练一支前哨队。 而是按照现代军队的标准,打造一支真正像样的尖兵。 林珝足足等了三天。 这三天他一边养伤,一边在脑海中回想前世从现代部队中学到的那些专业知识。 一有空,就熟悉整个黑风寨的作战环境。 晚上则把自己的设想汇聚起来,制作各种战略地图。 他把所有能用到的东西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全都绘制成册,脑海中已经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同时伤口也渐渐有了好转,等到第三天傍晚,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第四天一早,沈哥带来了好消息。 “小子,还不快点来迎接我?” 沈哥大笑着推门而入,却看见林珝正单手做着俯卧撑,一下一下,地上汇聚了好大一摊汗渍。 沈哥靠在门框上看了两眼,咧开嘴笑了一声, “伤刚好就折腾自己,你小子是真不怕死。” 林珝撑起身,抓起布巾擦了把汗, “闲着也是闲着。沈哥这趟来,是有消息了?” “嗯,绝对的好消息。” 沈哥双手抱胸,“三小姐已经那你的功劳告诉了老寨主,他老人家亲自点头,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代理伍正了。” 前哨营正式归林珝来管。 “以后,你就是前哨营统领。” 虽然早有预料,可当听到这个结果,林珝还是忍不住笑了。 距离目标,终于又近了一步。 “谢了,沈哥。” “别谢我,要谢就谢三小姐。” 沈哥抱着胳膊,半开玩笑地说,“林统领,恭喜了。我老沈在山寨活了半辈子,还没见过晋升这么快的。” 看来小姐嘴上不说,心里是真的认可了这小子的能力。 “过奖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林珝换上衣服,跟着沈哥出了门。 去白虎堂的路上,山寨里的喽啰们看见他,眼神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有人主动让道,有人低头抱拳,还有人远远地冲他喊了一声“林统领”。 林珝一一点头回应,脚步没停,心里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来黑风寨这么久了,却从未和老寨主真正见过面。 就连上次他带着婚约投奔过来的时候,也是刘师爷在中间传话。 自己好歹顶着一个“姑爷”的名分,连老丈人的面都没见着,这事实在有些不正常。 林珝放慢了脚步,“沈哥,我有个事想问你。” “说。” “老寨主……我上山这么久,怎么一次都没见过他?” 沈哥的脚步顿了一下,原本还在笑的脸色,立马变得不自然起来。 “怎么,不方便说吗?”林珝敏锐捕捉到了他的变化,皱眉道。 沈哥则看了看左右,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说, “倒是没什么不方便的,其实告诉你也没关系,反正在几个头目眼里,这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 老寨主得了一种怪病,已经卧床了很久。” 啊? 林珝把眉头微微挑起来,这点他确实没预想得到。 “他现在身体很糟糕,根本没办法出面管事。” 沈哥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否则二寨主的势力,也不至于膨胀得这么快了。” 原来是这样。 林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心里却怪怪的,感觉哪里不对。 进了白虎堂,刘师爷已经在案后等着了。 看见林珝进来,刘师爷立刻笑着起身,拱了拱手道,“林统领,恭喜了。” “刘师爷,您太客气了。”林珝赶紧抱拳回礼。 “哈哈,应该的。” 刘师爷从案上拿起一块正式的腰牌递过来,正面刻着“前哨营统领”五个字,背面是黑风寨的山形纹路和一圈云纹。 林珝双手接过腰牌,入手沉甸甸的,边缘磨得发亮,带着一层包浆 ——这是实打实的权力凭证,有了它,自己就在山寨里的地位就彻底不一样了。 见了谁,都不需要再低声下气。 “除了腰牌,还有这些,是三小姐让我给你的。” 刘师爷招了招手,让两个小喽啰去后堂搬出来一口木箱。 箱盖打开,里面码着一排排白花花的纹银。 旁边还堆着几匹粗布、几袋细粮、战刀和一些杂七杂八的物资。 “扩编前哨营的开销,寨子里出一半。这一百两纹银,加上分到的辎重,应该够你制成一段日子了。” 一百两! 林珝的目光在那些纹银上停了一瞬。 在这个鸟都不生蛋的边境,一百两纹银已经是一笔巨款,足够一个普通人家吃上好几辈子。 他心跳不自觉地快了两拍,对着刘师爷抱了抱拳, “多谢师爷。” “先别急着谢,考验还在后面呢。” 刘师爷摆了摆手,笑容不减,眼神却深邃了许多, “林统领,立功是好事,但好事后面,往往也跟着不少麻烦。” 林珝点了点头,“请师爷点拨。” “你上山才一个多月,却成为了正式的前哨营统领,晋升太快,眼红的人可不少。” 刘师爷的语气有点意味深长,“已经有好几个头目私下里找我打听这事了,话里话外都在质疑你是不是谎报军功。” 林珝眼神微冷。 不用刘师爷点名,他也知道这些谣言是打哪儿来的。 “如果有人不服,可以当面找我对质。” 刘师爷看了他一眼,呵呵一笑,“人言可畏,你最近还是安静点,少出风头为妙。” 第31章 论功行赏 “多谢师爷的提醒。”林珝抱拳告辞,表示明白。 回到前哨营的时候,王小虎和黑子正蹲在营帐外面晒太阳。 两个人身上的绷带都还没拆,但精神头已经恢复了大半。 远远看见林珝回来,他们同时起身迎了过来。 “头儿,今天该去领赏了吧,上面怎么说?” “进了营帐再说。” 林珝摆摆手,大步走进营帐,在召集人手之后,便把那一百两纹银全都丢在桌案上。 白花花的纹银刺激着众人的眼球。 王小虎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黑子张大了嘴,半晌才憋出一句,“我靠……头儿,这是多少?” “足足一百两,再加上一大箱辎重和粮食。” 林珝看向他们,微笑道,“而且上面同意让咱们扩编前哨营。” 短暂的沉默后,然后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一百两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发了发了,咱们前哨营这回是真发了……” “头儿,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招人?我都等不及了!” 面对吵吵嚷嚷营帐,林珝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随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一百两纹银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寨主同意扩编。 从今天起,前哨营不再是十个人的小队伍,我们要拉起一支五十人的队伍。” 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兴奋的脸,他的声音沉下来, “但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 好处越多,危机也越多。 这次前哨营出的风头太大,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眼红。 “以后做事,你们都得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众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齐齐点头。 “还有一个麻烦,我还没想好怎么解决人手的问题。” 林珝走到椅子上坐下,拍打额头说,“虽然上面同意让我们扩编,但具体干怎么扩编,总不能直接去其他营里挖人吧?” 黑子和大壮对视一眼,忽然举手说,“头儿,我倒是有个主意。” “说。” “山寨里其实还有不少闲散的喽啰。” 黑子往前迈了一步,“这些人没有编队,平时就在寨子里打打杂、跑跑腿,哪个营都不算他们的人。” 大壮也补充道,“没错,我和黑子在山寨待得比较久,对那些人的底细门儿清。” “只要头儿你信得过,这件事交给我和大壮去办。” 黑子拍了拍胸脯,“给我三天时间,我保证能把队伍凑齐。” 林珝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走到黑子和大壮面前,抬手在两人肩上各拍了一下, “好,这件事交给你们去办。” 只是招揽人手还不够,毕竟那些喽啰的速度良莠不齐。 等收编之后,还得加紧训练, “谁招的人,谁负责训练,办好这件事,你们俩就是前哨营下一任的伍正。” 黑子和大壮同时愣住了。 伍正。 虽然只是山寨最低的小头目,但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头目。 是从底层喽啰跨越成“管理者”的关键一步。 黑子在寨子里混了十几年,能力出众,却很少有人正眼看过他。 不就因为缺少这层身份吗? “头儿,你、你这是……” 他张了张嘴,大壮的反应则更直接,直接单膝跪地,拳头抵在地上,“谢林头儿!” 黑子也回过神来,跟着跪下,眼眶激动到发红。 林珝把他们拽起来,摆了摆手,“别搞这套,老实干活吧。” 现在他已经升级成为了山寨的正式头目,有了“军功”,当然要照顾手底下的弟兄们。 其他人也纷纷瞪大眼睛,看向黑子和大壮,眼里充满了羡慕。 林珝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目光重点在王小虎脸上撇了一眼, “都听着,前哨营赏罚分明,光羡慕也没用,以后跟着我实打实干出点成绩,晋升的机会每个人都有。” “是!” 所有弟兄们都一脸激动,纷纷朝林珝抱拳行礼。 “散了吧!” 发布完上任的第一道命令,林珝让他们去把辎重扛回来,却单独叫住了王小虎, “你留一下。” 王小虎刚走到营帐门口,闻言又折回来,规规矩矩地站在林珝面前。 林珝打量了他一会儿,开门见山地问,“我刚提拔了黑子和大壮,却没提你的名字,心里会不会不好受?” “头儿,您想哪儿去了。” 王小虎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年纪小,刚上山不久,不敢跟黑子哥和大壮哥比。他们经验比我多,本事也比我大,晋升是应该的。” 他语气得急,像是生怕林珝误会。 林珝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扬了一下,“真的?” “头儿,我发誓真的没有眼红!” 王小虎急得都快结巴了,“只要能跟着头儿多杀几个乌勒人,给我爹娘报仇,当不当伍正我都愿意!” 林珝暗暗点头,要的就是王小虎的这句话。 随后,他直接把装着百两纹银的袋子丢了过去。 “头儿,你这是……”王小虎赶紧接住,吓得手都在抖。 “别误会,这钱你负责帮我代管。” “啊?” 王小虎低头看着沉甸甸的银两,“这么多银子,我……我可管不了!您找黑子哥吧,他比我稳重……” “黑子和大壮有他们自己的事要做。” 林珝打断他,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扩编前哨营,少不了各种花销,每一笔账都得记清楚。” 匪窝里识字的人不多,手下这帮老兄弟,只有王小虎才能胜任这个差事。 “另外,以后你就负责替我传令,营里弟兄立了功该怎么赏,犯了错该怎么罚,这些都由你来负责。” “我……” 王小虎好似被雷劈了一样楞在原地,眼眶已经湿了,“我……我怕自己干不好。” “干不好就学,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林珝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他之所以看上王小虎,第一是够忠心,够老实。 其次是年轻,脑子不笨,学东西快,是个可以培养的料子。 虽然经验不如黑子和大壮,却恰好能带在身边,好好历练。 “头儿,说多了都是假客套,既然您信我,那我也表个态吧,就算把命丢了,也绝不让你失望!” 王小虎热泪盈眶,脑门重重磕在地上,已经带出了哭腔。 林珝把他扶起来,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我要你的命干什么,老老实实把我交代的事情干好就行。” 同一个锅里吃饭的弟兄,只要林珝有口吃的,绝不会忘了兄弟。 “是!” 王小虎把银袋搂紧胸口,当命根子一样保管起来。 第32章 曹军 招兵买马的事,一开始还算顺利。 黑子和大壮在山寨混迹多年,属于绝对的“老兵油子”,人际关系没得说。 头两天,光黑子一个人就从库房拉来了四五个愿意跟着干的小年轻。 大壮更绝,直接跑到寨子后山的炭窑,带着七八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加入了前哨营。 但林珝也不是每个人都收。 他让王小虎在营帐外面支了张破条凳,摆了个沙漏,并定下严格的规矩。 先来的人,必须扛五十斤麻袋绕后山往返一圈,一个时辰为限。 跑得下来,进营说话。 跑不下来,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王小虎按他的要求照做,却有点不理解,“头儿,这不是存心折腾人吗?” “好好学着吧。” 林珝甩给他一个白眼,“前哨营跑的是军情,送的是急报,上了战场跑不快,就是敌人的活靶子。” 武装越野是为了锻炼脚力。 林珝按照前世在部队学到的标准,把考核内容拆成三项,脚力、眼力和应变能力。 脚力是第一个考核标准,跑不快的人没资格进队伍。 王小虎眼珠子一转,这才明白林珝的用心,笑呵呵点头, “头儿,还是你高!” 按照林珝的计划,前哨营留下了一拨人,同时也筛选了一拨人。 到第七天的时候,他们已经凑齐了三十多个人马。 上次林珝带队伏击乌勒辎重队的事,干的十分漂亮。 自从消息在山寨传开,愿意投奔的喽啰络绎不绝。 虽然这些闲散人员的底子参差不齐,但胜在年轻,挑挑拣拣,还能用。 望着越来越多的人马,林珝也开始琢磨起了接下来的操练方案。 这天下午,王小虎却急匆匆从营帐外跑进来, “头儿,出事了。大壮在后山那片招人的时候,跟中军营的人吵起来了,好像被人围了。” “什么?跟我走!” 林珝二话不说,大步赶去冲突地点。 王小虎紧跟在他身后,边走边说清楚了情况, “找事的是中军营的一个头目,姓曹,刚才带人把大壮哥围起来了,好像还动了手。” 林珝脚步顿了一下,“这家伙什么来头?” 王小虎赶紧说,“曹军在山寨很有声望,是个狠角色,立过很多战功。” 林珝加快脚步,没有再问。 刚到后山,远远就看见一片空地上围了十几号人。 大壮正坐在地上,左边脸颊上印着一个通红的巴掌印,朝一个身材魁梧的人怒目而视。 现场剑拔弩张。 “头儿,你总算来了。” 黑子也在附近维持秩序,看见林珝后,表情像是松了口气, “你小心些,这个姓曹的可不好惹。” 林珝微微点头,大步穿过人群。 那几个喽啰看见他走过来,不自觉地往两边让了让。 林珝径直走到大壮面前,看了一眼大壮脸上的巴掌印,然后转过身,面朝对面那个拎军刀的人, “是曹头领吧,幸会。” 曹军三十出头,四方脸,身材魁梧健硕,一看就是常年在战场拼杀的人。 在林珝打量他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着林珝,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不是林姑爷吗?来我中军营的地盘,有何贵干?” 林珝指了指大壮,“这是我的人。曹头领,为什么打人?” 曹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起头来,皮笑肉不笑地说, “你的人太不懂规矩,挖墙脚挖到我这儿来了,我只是替你管教管教。” 林珝转头看向大壮,“你挖了曹头领的人?” “头儿,我没有!” 大壮急着站起来,“这次招揽的几个小弟,根本不是中军营的人。我打听清楚了,他们平时就在伙房打杂,哪个营都不算!” 黑子也在一旁补充, “大壮没说谎,刚才曹头领半路带人杀出来,硬说这几个苗子是他先看上的,所以才起了冲突。” 林珝听完,转头面朝曹军,“前哨营扩编是寨主点了头的。 曹头领要是有意见,可以去找白虎堂提,这么做好像不合规矩。” 曹军的笑容收了起来,下巴微微扬起, “规矩?你才来寨子几天,也配跟我谈规矩!” 要不是仗着三小姐撑腰,你这种小白脸有什么资格当统领? 话音落地,前哨营这边几个弟兄的脸色同时变了。 林珝挡住想要冲出去的王小虎,“曹头领,你这是什么意思?” 曹军把军刀往地上一顿,满脸不屑道,“前哨营只的负责传递情报、打探消息,有什么资格和我抢人?” 他指了指被大壮看上的那几个小喽啰。 几个小喽啰缩在人群后面,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这几个人,我先看上的。管你是不是三小姐的人,都得给我让路!” 王小虎再也忍不住了,“凭什么,中军营就可以这么霸道。” “兔崽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曹军把脸一沉,反手就是一耳光,“先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林珝立刻挡在前面,单手扣住曹军的胳膊。 曹军左肩一靠,想趁机撞开林珝,林珝却纹丝不动,双腿好似在地上生了根。 “好小子!” 曹军一脸意外,后退两步等着林珝。 林珝则寸步不让,冷冷道,“我的人,我自己教训,轮不到别人代劳。”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营帐外面忽然传来一声轻喝, “曹军,你胆子也太大了。谁允许你在这里动手的?” 众人一起回头,看见刘师爷正带着几个白虎堂的的人,大步从营帐外面走来。 几个白虎堂的执刀护卫分列左右,气势凶悍。 曹军的脸色变了一下,缓缓松开手臂,“师爷……” “不要闹事,带你的人回去。” 刘师爷停下脚步,朝周围扫视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颇为头疼地瞪着曹军, “身为中军营的副统领,干嘛和前哨营抢人?” 曹军却没动,“师爷,我不服!” 刘师爷背着手,“不服什么?” “这小子凭什么跟中军营抢人?” 曹军指着林珝,嗓门虽然没刚才那么冲了,但眼中依旧压着火, “中军营同样缺人手,您不能这么不公道,好苗子都给了前哨营,让中军营怎么办?” 第33章 拱火 刘师爷看着他,淡淡地问了一句, “那几个人,是你的部下吗?” 曹军腮帮子鼓了一下,气势却一点不弱, “不是……但他们被我先看上的。这几个苗子,我半个月前就打过招呼。凡事讲个先来后到吧?” “那也不能明抢,谁让你动手打人的!” 刘师爷把脸一沉,刚要开口训话,人群外面却传来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 “呵呵,依我看,曹头领说得倒是不错,师爷你可不能当中拉偏架啊。” 众人一愣,再次循声望去。 只见马奎正从人群中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马统领,你在这里做什么?” 面对刘师爷的询问,马奎先是拱了拱手,脸上挂着假笑, “我只是恰好路过,发现这里起了争执,准备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公道话? 刘师爷把眼仁一眯,“你有什么想说的?” 马奎笑着看了一看林珝,“在山寨里立足,靠的是本事,不是走后门托关系。” 扩编前哨营的事情重要,难道中军营的事就不重要了吗? “说到打仗的本事,曹军的功劳也不小,师爷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这话听起来轻飘飘的,却摆明是在指责刘师爷拉偏架。 围观的喽啰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忽然高了几分。 “中军营和乌勒打过好几场硬仗,论功劳,可一点不输给前哨营。” “就是,这位林姑爷,不过仗着运气好,偷袭了乌勒的辎重小队。” 不少人碍于马奎的权势,都小声附和。 曹军表情一亮,立刻往前迈了一步,看向林珝的眼神重新变得咄咄逼人。 “小子,你要跟我抢人,也得拿出点本事说话!” 他抬刀指向林珝的鼻尖,“敢不敢比一场?签个生死状!” 林珝没有说话,看了一眼马奎。 明眼人都知道这家伙是在拱火,想挑起两个大营的矛盾。 可现在这种情况,自己要是认了怂,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威信,可就打了水漂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大家都是山寨的弟兄,刀枪无眼,没必要因为一点口角发展到这个份上。” “哈哈,不敢比是吧!” 曹军大笑起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得意,“不比也行,那你就老老实实滚回你的前哨营去,这几个人,我今天就带走了。”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两个中军营的喽啰立马朝那几个闲散喽啰走去。 “头儿,不能退!” 黑子和王小虎脸色一变,同时拽了下林珝的袖子。 “等等!” 林珝用眼神示意,让他们稍安勿躁。 随后他走向曹军,语调虽然,却挡在了中军营的喽啰面前。 曹军抖着脸上的横肉,“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只是不想伤了大家的和气,可没说不敢比。” 林珝看着曹军的眼睛,一脸平静道。 曹军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明天,你我各带十个人,去后山做一场对抗演练。” 林珝指了指后山的方向,手指停在半空,“我在后山松林坡上插了一面令旗,谁先抢到,谁就获胜。” 曹军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刘师爷。 刘师爷也不好反驳,既然要求是林珝自己提出来的,只好微微点头, “既然两位头领想切磋一下带兵能力,我自当成全,但是丑话说在前面,无论胜败都是自家兄弟,决不能趁机下死手。” “呵呵,师爷放心,我肯定不会伤害林姑爷。” 曹军嘿嘿一笑,“不过既然是演练,总得拿出多真东西。” 拳脚无眼,谁要是受了皮肉之苦,可别叫疼。 他大笑两声,拔刀就走,身后的中军营喽啰们一窝蜂跟上。 路过那几个闲散喽啰身边的时候,曹军伸手在一人肩上拍了一下,吓得那人浑身一抖。 “小子,过了明天,你们几个就是我中军营的人了,哈哈!” 几个闲散喽啰都是敢怒不敢言,他们本就是为了逃避中军营,才选择加入前哨营。 一想到曹军对待下属的压榨,几个人都苦不堪言。 林珝则对他们笑了笑,“都回去吧,想加入那个营帐是你们的自由,我会帮你们争取到这个选择权。” 这时马奎却走了过来,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林珝说, “林姑爷,别说我没劝你,还是趁早认输,免得在所有人面前丢脸。” “前哨营的事,就不劳马头领费心了。” 林珝不卑不亢,选择了无视。 “呵呵,那我就等着看你的精彩表演了。” 马奎眼皮一抖,阴恻恻地说了句走着瞧。 他前脚一走,刘师爷便叹气走来说, “林姑爷,你这个决定太冒失了,马奎分明是在挑唆你和中军营的矛盾,你这么做,正好上了他的当。” 身为山寨师爷,他虽然不好直接干预这场冲突,却把马奎的心思摸得门清。 这家伙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种时候出来添一把火。 就差把算计写在脸上了。 林珝回头一笑,“多谢师爷提醒,我知道。” “既然知道,你还要去钻这个圈套?” 刘师爷叹了口气,“年轻人心高气傲,不知道轻重,那曹军可是正儿八经的行伍出身……” 这家伙落草之前,曾经是边军的将领。 后来因为性格太直,受到同僚排挤混不下去了,才不得不加入黑风寨。 “这样啊。” 林珝一脸意外,反问道,“这么说曹军并不是马奎的人?” “不是!” 刘师爷摇摇头,“曹军一直忠于老寨主,和马奎的私交不深。” 这家伙哪儿都好,就是性格太直了,容易被人当骡子利用,但行军打战却是一把好手。 “就因为这样,我才不想你们起冲突。” 无论伤了谁,对山寨都没有好处。 林珝若有思索地点头,继而笑着说,“放心吧师爷,我心里有数。” 自从林珝得到重用,山寨里就各种闲言碎语不断。 甚至有人在私下编排,他根本就没有和乌勒军交战。 是三小姐为了扶新姑爷上位,故意给了他那些辎重。 “我需要一场胜利,一场真正的胜利,来堵住所有人的嘴。” 刘师爷苦笑,“可你挑错了对手,搞不好会让人看笑话。” “那就拭目以待吧。” 林珝只是笑笑,扶起了地上的大壮,径直往营地方向走去。 是骡子是马,不遛遛怎么知道? 第34章 霹雳弹 离开冲突点,林珝带着大壮等人回了营帐。 刚跨进帐门,大壮就单膝跪在了地上。 林珝回过头,看见这个平时跟铁塔似的汉子,正把脑袋压得低低的, “你这是做什么?” “头儿,我办砸了差事,丢了前哨营的脸,请头儿责罚!” 大壮一脸羞愧的,不敢抬头。 林珝愣了一下,然后笑笑,弯下腰把大壮从地上拽了起来。 “不怪你。” 他拍了拍大壮肩上的灰,语气很轻松, “这次的事,摆明了是曹军看不惯我,故意来挑事。就算你不去后山招人,他也会找别的由头来找茬。” 这几天前哨营的风头正盛,拿了这么多好处,免不了会有人眼红。 大壮低头说,“可……要不是因为我,头儿也不会被逼得跟中军营打赌。万一明天……” “打赌的事就更不能怪你了。” 林珝摇摇头,目光扫向帐外马奎离开的方向,眼底多了一丝冷意, “要不是那位马统领在旁边煽风点火,事情也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提到马奎,帐里几个弟兄的脸色都沉了一下。 曹军虽然霸道,却只是因为看不惯前哨营出风头。 马奎却是一次次都想把林珝照死里整。 沉默了几息后,黑子率先开了口。 “头儿,你今天答应和曹军打赌,虽然没给前哨营丢份,但……”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藏不住的忧虑, “曹军可是中军营的二统领,那一身战功全是拿命拼出来的。整个山寨,能跟他正面扳手腕的人不多。” 王小虎也从补充道,“黑子哥说得对,中军营天天在前线跟乌勒人死磕,曹军手底下那帮人,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而前哨营还没完成扩编,几个老兄弟的伤也没完全康复。 拿什么跟人家对抗? 林珝等他们都说完,才慢条斯理地找位置坐下,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无非是怕打输了丢人,连带影响扩编的事。” 但林珝却有不得不应战的理由。 “现在山寨里到处都在传,说我上次打乌勒是虚报军功,是三小姐在背后给我铺路。” 所以明天这一场,林珝必须打,而且必须打得漂亮。 “而且,咱们可不一定会输。” 三人的眼睛里亮了一下,“头儿,你想到对策了?” “中军营是山寨最能打的部队,硬碰硬,咱们这帮弟兄确实不是对手。” 林珝笑着回应,扫过岸上的那张地图, “所以我把比试的地点,放在了后山那片松林坡。” 这些天林珝可没闲着,边养伤,边把黑风寨周边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 “那片坡地沟壑多、坡度陡,中军营习惯了大开大阖的路子,去了那里,他们的阵型根本铺不开。” 而前哨营的兄弟个个擅长奔跑和突袭,还没交手,就占了三分地利。 黑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说, “可光靠地形也不够,中军营那帮人身经百战,就算被地形分开了,单兵素质也比咱们高。” 林珝点头,“所以我们得在器械上动点脑筋,不能用常规的法子跟他们硬拼。” 三人面面相觑。 王小虎挠着后脑勺问道,“头儿,你说的器械……是啥?” “先别问,你去伙房跑一趟,给我弄一筐鸡蛋来。” 林珝站起来,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然后去库房领一包硝石粉,还有生石灰——记住,分开装,千万别混在一起。” 王小虎听得一脸懵,“鸡蛋?硝石粉?” 林珝不做解释,在他肩上轻轻一推,“回来你就知道了。” 王小虎虽然满肚子问号,可看见林珝脸上那副笃定的表情,还是转身跑了出去。 剩下黑子和大壮,同样是一脸不解地守着林珝。 约莫两刻钟后,王小虎拎着满满一筐鸡蛋,气喘吁吁地钻进营帐。 他怀里还揣着两个粗布口袋,一包硝石粉,一包生石灰,按林珝的吩咐分得清清楚楚。 林珝让黑子搬来一张条桌,先从筐里取出一枚鸡蛋,随后找来一根钢针,小心翼翼地往鸡蛋顶端戳了个小孔。 孔不大,刚好能塞进一根筷子。 他把蛋清蛋黄倒进碗里,只留下一个完整的空壳。 “头儿,你饿了啊?” 三人围在条桌边上,看得一头雾水。 林珝没理他们,取过硝石粉和生石灰,按比例混合在一起,又用小木勺一点一点灌进蛋壳里。 灌满之后,他捏起一小块蜜蜡,把小孔封得严严实实。 最后在蜜蜡上插了一截细麻绳,抹上少量白磷,做的简易的引线。 完事后,林珝把这枚处理好的“鸡蛋”搁在掌心,朝三人比了比。 “明天,这东西就是我们制胜的法宝。” 三个人同时傻眼。 王小虎把脖子伸得老长,盯着那枚鸡蛋看了又看,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哭笑不得, “头儿,你忙活半天,就为了折腾一个蛋?” 黑子也皱着眉头,粗声粗气道,“头儿,明天就要跟曹军干仗了,现在可不是做手艺活的时候。” 林珝被他们的反应逗笑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鸡蛋,不紧不慢地说,“你们可别小看这东西,我给它取名,就叫简化版霹雳弹。” “霹雳……什么?” 王小虎挠着头,一脸憨直地冒出了一句,“鸡蛋就是鸡蛋,头儿您这是打算撑死他们?” “……滚蛋。” 林珝差点被他气笑,伸手在王小虎脑袋上拍了一下, “都跟我出来,让你们亲眼见识见识。” 看着走出营帐的林珝,三人满头雾水,只好跟上。 帐外不远处有片空地,背靠着一面土坡。 林珝看见前面立着几棵碗口粗的松树,正好用来演示。 他走到一棵松树前面停下,把鸡蛋递给王小虎,“待会儿你就听我指挥,点燃引线,倒数三下,我说扔,你就使出吃奶的劲往树干上砸。 记住,扔完马上抱头蹲下,别傻站着。” 王小虎接过鸡蛋,翻来覆去看了两眼,还是一脸不信, “头儿,就这玩意能伤人?我小时候掏鸟窝,一天能砸碎十几个……” “试试不就知道了?” “……行吧。”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走出两步,虽然摸出火折子,凑到那截麻绳引线上。 涂抹了白磷的引线一点就着,嗤嗤地冒着火星,眼看就烧到了蛋壳。 “三、二……丢!” 林珝倒数完毕,立刻发出提醒。 王小虎心领神会,朝着树干奋力一甩。 第35章 备战 脱手的鸡蛋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那棵松树的树干上。 几乎是瞬间! 轰的一声闷响,刺眼的橙红色火光猛地炸开,腾起直径半米的硝烟。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石灰粉向四周喷涌,在树干上留下一片焦黑的印迹。 树皮被硝火烧得嗤嗤作响,石灰粉四处乱飞,糊满了大半截树干,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马上顺着空气传播出来。 王小虎蹲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黑子和大壮同时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头儿,这、这……” 傻眼了好半晌,王小虎才从地上爬起来,看看还在冒烟的树干,嘴巴长成了o字型,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 黑子使劲咽了口唾沫,脸上的震惊丝毫不亚于王小虎。 大壮则直接凑到树跟前,伸手摸了摸那片焦黑的树皮。 下一秒,他被残留的热度烫得猛缩手,好像一只猴子般窜起来, “呀,咋这么烫!” 林珝抱着胳膊站在一边,似笑非笑说, “效果怎么样,还算满意吧?” “头儿,简直太神了,你赶紧说说,这到底是什么原理,难道你懂巫术?” “这可不是什么巫术,是科……算了,你就当它是一点小把戏吧。” 他简单做了讲解,硝石粉遇火会急剧燃烧,蛋壳内部空间太小,膨胀的气流挤不出去,到了一定程度就会爆开。 而生石灰被气流裹挟着往外喷,形成的灼烧效果比水汽高得多。 三人听得云遮雾绕,大壮挠了挠后脑勺,总结道, “这就是巫术!” “头儿,那你能捉鬼不?” “……” 林珝满头黑线,也清楚以这些古人的经验,一时半会还理解不了现代科学, “都别贫了,这东西打不死人,但能把人炸懵。” 他走到树干前面,指了指那片被石灰粉覆盖的范围, “中军营的人没见过这种东西,明天一旦交上手,肯定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而这帮人只要一乱,阵型就散了。 “等他们的阵型一乱,我们就直接动手,不管其他人,只要拿下曹军,一切都稳了。” 这次的计划,和上次伏击乌勒是同一种思路。 不同的是,林珝额外给曹军上了点科技。 王小虎听到这里,眼睛里已经全是崇拜, “头儿,高啊……实在是高!” 有了这东西,就算中军营的人再猛,保准吓一跳。 黑子的目光林珝转了两圈,“您是怎么学会做这东西的?这也太神了。” 林珝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不过是初中化学课本上的基础知识罢了。 任何一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现代人,都知道硝石、硫磺和火焰混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其实霹雳弹的威力还可以更强。” 不过曹军虽然莽撞,好歹也是山寨的人。 林珝没往蛋壳里加铁砂和碎瓷片,只是用石灰粉代替。 只为给对方一点教训,让他清楚轻视前哨营是什么后果。 “眼下只是小试牛刀罢了,等事情办妥后,我会逐步改良军械,让你们见识到火炮的真正威力。” 王小虎和黑子对视一眼,虽然还是没太听懂,但看向林珝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崇拜。 大壮更是直接攥紧了拳头,脸上的颓丧一扫而空, “头儿,有了这东西,明天咱们一定能赢!” “嗯,今晚别睡了,都来营帐里加个班。” 林珝收起笑容,换上了严肃的口吻, “多叫几个兄弟,把筐里的鸡蛋凿空,全部按我刚才的步骤处理好。 记住,硝石粉和生石灰必须分开盛放,装填时手要轻,插引线之前务必把蜜蜡封严实了,重要的是远离火烛!” “是!”王小虎绷紧身体,一溜烟跑没了影。 林珝又看向了黑子,“你负责准备明天的装备,除了人手一把短刀,再带一条浸了煤油的布巾。” 生石灰遇水就发热,只有浸过煤油的布巾才能预防。 “明白!”黑子重重点头。 林珝转过身,目光落在营帐外那片渐沉的暮色上,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中军营能打又怎么样? 当土匪不用脑,一辈子都是马仔。 …… 隔天一早,日头刚爬上山脊,黑风寨后山那片松林坡还罩着一层薄雾。 曹军已经带人到比试场地。 “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来。” 他往平地上一站,手里倒提着一柄鬼头大刀。 身后十个中军营的精锐一字排开,个个膀大腰圆,目光如刀。 “今天这一场,不光是我曹军的脸面,更是中军营的脸面。 都给老子亮出真本事,好让前哨营那帮跑腿的好好瞧瞧,什么叫打仗!” “是!”十个汉子齐声应喝,气势森然。 不久后,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树林外跑进来,是中军营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小喽啰, “头领,打听到了,前哨营的人刚出营帐,用不了多久准到。” 曹军把眉毛一挑,嘴角扯出一丝意外。 “哟,这小子还真敢来。” 出发前他还在心里琢磨,林珝把话说得那么满,没准儿会偷偷去三小姐那儿求情,让上面的人出面把比试搅黄。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真敢赴约。 “行,就冲这份胆色,老子待会儿下手可以轻一点。” 小喽啰却凑近了半步,脸上的表情却有点古怪, “曹头领,还有件事……我昨晚按您的吩咐,去前哨营那边转了一圈,发现有点不对劲。” 曹军把脸一沉,“哪里不对劲?” “前哨营的帐篷亮了一宿的灯,里面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小喽啰挠了挠后脑勺,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还看见王小虎半夜往伙房跑,鬼鬼祟祟地搬了一筐生鸡蛋回去……” “生鸡蛋?” 曹军愣了两秒,随即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难不成多吃几个蛋,这姓林的就能把差距补回来?” 身后几个中军营的汉子也跟着大笑哄笑。 小喽使劲摆手,“不是不是,曹头领,除了鸡蛋,他们好像还准备了别的东西,黑子昨晚也去库房领了不少东西……” “呵,管他搞什么花样。” 曹军大手一挥,满脸不屑道, “就凭前哨营那几条半死不活的杂鱼,还能翻了天不成?老子在边军混了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第36章 不屑为伍 小喽啰还想说什么,余光却看到林间小路上,正快步走来几道身影。 走在前面的人并不是林珝,反倒是马奎。 这家伙正带着两个小跟班,脸上笑容格外殷勤, “老曹,来得够早啊。” “你来得也不晚啊。” 曹军瞥了他一眼,神色却颇为冷淡。 尽管昨天下午,马奎在刘师爷面前替自己说了几句“公道话”。 可曹军事后回想起来,却总觉得不太对味。 自己是老寨主的嫡系,马奎却是二寨主的亲侄子,两人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顶多在白虎堂议事的时候打个照面。 这人忽然跳出来替自己帮腔,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善意的举动。 马奎像是没看见曹军的冷淡,笑呵呵地走到跟前, “老曹你可别多心,其实我和你一样,都看不惯那行林的臭小子。” “呵,只是看不惯?” 曹军斜眼看他,“少来这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装的什么坏水。” 马奎惦记三小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山寨里谁不知道? “可人家三小姐正眼都不瞧你一下,倒是林珝那小子,只靠一张破婚书,第二天就跟她拜堂的进了洞房。 你这时巴不得我替你把他打残了,好坐收渔翁之利,对不对?” 马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嘴角抽了两下,但很快又重新堆起笑来。 “老曹,我可是真心来帮你的。” 他往前凑了半步,手掌一翻,掌心里赫然托着一个小纸包。 曹军低头扫了一眼,“什么东西?” 马奎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后山这片地形复杂,刀枪可不长眼睛,一会儿打起来后,你可以把这些药粉抹在箭头上……” “放屁!” 曹军的脸色顿时就变了,推开推开马奎的手,厉声说, “怪不得三小姐只拿你当块狗皮膏药,你果然够无耻!” 曹军的嗓门本来就大,这一嗓子吼出来,身后那十个中军营的弟兄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马奎身上。 马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又青又紫。 他飞快地把地上的纸包捡起来塞进怀里,咬着牙说, “老曹,你可别不识好人心。姓林的小子诡计多端,我这么做可是为你好,免得打输了会丢中军营的面子。” “你会这么好心?” 曹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马奎,他为人冲动,但不是真的没脑子。 中军营是老寨主的嫡系,二寨主为了夺权,明里暗里拉拢过自己多少回。 今天马奎主动凑上来送药,说白了就是想借自己的手除掉林珝。 “我曹军就算再看不上那个小白脸,也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马奎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行,你清高,我倒要看看你待会儿怎么跟姓林的斗!” 说完,他狠狠一甩袖子,转身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往林子外走。 刚走出松林坡的范围,恰好林珝也带人赶到了这里。 他身后跟着王小虎、黑子和大壮,再往后是七个前哨营的弟兄,正排成两行,不紧不慢地走在路上。 四目相对,林珝停下脚步看着对方,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马头领来得可真早,比我们这些正主还积极。” “呵,这么热闹的比试,我当然得来看看。” 马奎一脸心虚,脚下不停,很快便绕开了林珝的队伍。 林珝则偏着头,在他灰溜溜的后背上扫了一眼,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黑子同样把目光定格在马奎身上,压低了声音“头儿,我看这家伙不像是看热闹的,搞不好又憋着什么坏水,我们要不要……” “不用。” 林珝不咸不淡道,“就他刚才那副样子,显然是没能在曹军那边得到什么好脸色。” 黑子点头,“倒也是,曹军是老寨主的人,肯定不会跟他搅合。” 很快,林珝便带人走进了松林坡那片开阔的平地。 曹军远远看见林珝的身影,当即把军刀往肩上一扛,大步迎了上来, “林姑爷,我还以为你担心打不过,躲到某个地方哭鼻子去了。” 林珝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让曹头领久等了,说好的比试,我肯定不会爽约。” 曹军哈哈大笑, “有种,就冲你有勇气出战这一点,待会儿老子尽量不打你的脸。” “那就多谢曹头领了。” 林珝微微一笑,随即话锋一转,目光扫向曹军身后那十个铁塔般的汉子, “不过话说回来,临阵对敌,刀枪无眼。曹头领手下的弟兄们要是下手太重,我的人可不会站着挨打。” 曹军把笑容收起来,上下打量了林珝几分, “放心,老子下手有分寸,死不了人,但别的我就不敢保证了。” 林珝不再说话,扭头,看向后山坡地上那面令旗。 很快,两拨人马在一片乱石坡前拉开架势,各自为营。 半盏茶后,身为裁判的刘师爷,已经带着一票看热闹的人赶到现场,站在高处说, “两位统领,我把比试规则再重复一遍,双方各带十人,以松林坡中央那面令旗为目标。” 刘师爷清了清嗓子,扫过双方的阵营,用略带无奈的语气说道, “先夺旗者为胜。拳脚器械没有限制,但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都听清楚了?” “清楚了。”曹军把刀一挥,声若洪钟。 林珝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曹军身后那排铁塔般的身影,落在松林坡深处那面若隐若现的红旗上。 那面旗子插在一片乱石堆的顶端,周围地势陡峭,灌木丛生,只有一条窄窄的石径可以通上去。 要夺旗,双方必有一战。 “那就开始吧。”刘师爷将一面小旗高高举起,然后猛地往下一挥。 “弟兄们,冲!” 曹军毫不迟疑,带领下属从左边小路出发。 “我们也走,待会儿按计划行事。” 林珝脚步稍缓,先是对王小虎点了点头,这才扑向了右边那条小路。 两队人马几乎同时进山,潜入树林中消失不见。 刘师爷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苦笑着转身,吩咐左右道, “你们也去,给我盯死了,绝不能出现任何伤亡。” 这两拨人要是打红了眼,无论伤到谁,都会变成山寨的损失。 第37章 诱敌 第37章诱敌(第1/2页) 日头渐渐升高,松林坡的薄雾被阳光撕成碎缕。 林间的露水还挂在草叶上,被奔跑的脚步踩得四溅。 林珝带着王小虎、黑子、大壮和另外七个前哨营的弟兄,沿着右侧小路快速推进。 “头儿,中军营的人速度好快!” 王小虎跑在林珝身侧,透过树干的间隙往左边瞥了一眼。 曹军的队伍正沿着左侧山脊线急行军,十一个人像十一匹脱缰的战马,在崎岖的山路上跑得虎虎生风。 林珝朝那边看了一眼,点头,“中军营常年在一线拼杀,体能确实不是吹出来的。” 那帮人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脚下踩的是碎石烂泥,呼吸却丝毫不乱,队形更是紧得像一把攥紧的拳头。 领头的曹军更是跑得虎虎生风,一双豹眼死死盯着前方,眼底全是志在必得的悍气。 “咱们怎么办,直接冲上去,在半山腰截住他们还是……”黑子同样抬头瞥了一眼,喘息道。 “先别管他们,按自己的节奏跑。”林珝收回目光,边跑边分派任务。 他们有带人无脑冲上去拼,按照事先的部署,把前哨营的十个人分成了两拨。 王小虎的和带着四个弟兄走在前面,负责和曹军的主力接触。 黑子则带着另外两个弟兄提前赶往预设的伏击点布置陷阱。 林珝自己居中策应,随时准备接应任何一头。 这个阵型看似松散,实则每一步都踩在他的棋盘上。 两队人马在山脊线上齐头并进,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地势开始变得陡峭。 松林坡的山腰处出现了一片乱石滩。 大大小小的花岗岩石块横七竖八地堆在坡面上,最大的有磨盘那么大,最小的也有拳头大小。 是通往那面令旗的必经之路。 “小虎!”林珝忽然喊了一声,朝乱石滩的方向一指。 王小虎心领神会,带着几个弟兄斜插过去,故意把脚步声踩得又重又响,身影在乱石间忽隐忽现。 诱饵开始出动! 林珝停下脚步,对黑子等人递了个眼神。 “快,布置陷阱!”黑子心领神会,对剩下几个下属下达命令。 果不其然,左侧的曹军已经嗅到了动静。 “在那边!” 在看到王小虎之后,曹军立刻把鬼头刀往前一指,大声呼喝, “别让前哨营的人抢了先,给老子截住他们!” 中军营的人马立刻改变方向,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朝王小虎所在的位置猛扑过去。 十一个人的脚步声在乱石滩上轰隆隆地响,扬起一片尘土,气势汹汹。 两拨人马几乎同时赶到乱石滩。 王小虎正猫着腰从一块磨盘石后面钻出来,一抬头就和曹军打了个照面。 两人相距不到五步,曹军那张四方脸近在咫尺,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狞笑。 “小子,你们头儿呢?自己不敢来,反倒让你来送死!” 他大笑着抡起鬼头刀,刀背朝下,对准王小虎的肩头就砸。 鬼头刀的刀背裹着风声砸下来,光是那股气势就让人头皮发麻。 王小虎瞳孔猛缩,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急忙侧身扑向草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诱敌(第2/2页) “当心!” 大壮从旁边横插过来,用肩膀撞开刀柄。 闷响声里,曹军退了两步。 大壮则被刀柄砸中,肩膀上的粗布衣裳顿时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一片乌青。 “大壮哥!”王小虎眼红了,抄起猎弓就要还手。 “别慌,撤!” 大壮咬紧牙关,拽着王小虎的胳膊往后拖。 正面作战,他们六个人不是对手。 大壮果断下令,带上前哨营的弟兄们且战且退,一边格挡中军营的猛攻,一边往乱石滩深处收缩。 刀身碰撞的声音在乱石间回荡,火星四溅。 “继续冲,这些家伙中看不中用!” 中军营的人则越打越兴奋,宛如出闸猛虎。 这帮人本就是山寨最能打的队伍,平日里和乌勒人真刀真枪地拼过命,打这种对抗赛简直游刃有余。 “一群跑腿的杂鱼,也配跟我们抢军旗?” 一个络腮胡哈哈大笑,抡着长矛横扫过来。 矛杆砸在一个前哨营弟兄的腿弯上,那人闷哼一声,当场单膝跪地。 “快走!”王小虎咬着牙前扑,撞开络腮胡,未受伤的兄弟争取喘息。 前哨营的人彻底迅速,稍稍拉开一点距离。 倒也不全是假装,而是真的有点扛不住。 中军营的正面冲击力太强,那是实打实的战场磨砺出来的本事,一旦他们展开正面冲锋,光气势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六个人对十个人,人数和战力都落在下风,前哨营的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几个弟兄跑得帽子都掉了,兵器也丢了两把,狼狈得抱头鼠窜。 曹军用劈开王小虎递来的刀,扫过前哨营狼狈逃窜的背影,笑得声如洪钟, “哈哈哈,你们就这点本事?还是滚回伙房烧火去吧!” 中军营的汉子们跟着发出一阵哄笑,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用刀背敲着石头,嚣张得不行。 王小虎捂着被震麻的胳膊,跌跌撞撞地退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喘得像拉风箱。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帮同样狼狈的弟兄,又看了看山坡上方,眼睛里闪过一丝焦急。 距离埋伏点还有一段路程。 “兄弟们,记住我们的目标,别跟这些人硬拼!” 他咬牙小声叮嘱,领着人继续朝松树林方向狂奔。 山坡上方,林珝正蹲在一块鹰嘴岩的阴影里,把底下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头儿,王小虎他们撑不住了!” 黑子在身后急得直搓手,“咱们再不参战,小虎和大壮真要被打残了!” “别急。” 林珝按住他的肩膀,目光落在松林深处。 那里,几个设伏的弟兄刚刚没入林子边缘。 按时间推算,他们还需要一盏茶的工夫才能把陷阱布置好。 “可……”黑子急得满头是汗。 “别慌,要相信小虎他们!” 林珝没有再看黑子,王小虎他们在下面多撑一刻,陷阱就能多完善一分。 如果现在带人出去硬拼,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黑子的指甲已经掐进掌心,可时机没到,只能咬牙等着。 第38章 伏击 第38章伏击(第1/2页) 又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 松树林外,前哨营的人已经被冲得完全散了形。 大壮的肩膀上又挨了一刀背,疼得后背抽搐,直冒冷汗。 王小虎挨了好几拳,脸上布满淤青。 其他兄弟就更别提了,虽然中军营没下死手,可那拳头也不是闹着玩的。 这些人势同野马,越追越紧,已经完全放开了队形,三三两两地追着前哨营的人砍,嘴里的嘲讽声更是一句比一句难听。 “该死,挡不住了啊!” 大壮揉着受伤的左肩,已经没法再握住武器。 恰好此时,松林深处传来三声布谷鸟的鸣叫。 尖锐的鸟叫声穿透林霄。 是黑子的信号! 一旁的王小虎听到哨音,脸上的慌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色。 他一把抹掉嘴角的血沫,回头对身后的弟兄们吼道,“快,往林子里撤!” 前哨营的人彻底放弃抵抗,转身就跑,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还想走?” 曹军追在最前面,忽然发现前面的溃兵变了节奏。 他脚步一顿,眯眼盯着前哨营撤退的方向,感到有些不对。 “曹头领,怎么停了?” 络腮胡军人从后面追上来,满脸不忿,“那群杂鱼跑不远,咱们一口气追上去,把令旗拿了完事!” 曹军没说话,目光在林子和前哨营逃跑的路线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他到底是在边军混过十年的人,大大小小的仗打了几十场。 直觉告诉他,这片林子不太对劲。 前哨营的人似乎在故意把自己朝那个方向引。 “这姓林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曹军把军刀往地上一顿,皱眉头自言自语。 就在他犹豫的当口,前头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快看,姓林的出来了!” 曹军立刻抬头,果然看见一直躲在暗处的林珝,正从松树林旁边冲出来。 他一棍打翻了自己的下属,正接应王小虎等人逃跑。 “哈哈,正主出现了!” 望着终于现身的林珝,曹军心中那点狐疑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 就算明知道树林有埋伏,他也不怕! “弟兄们,光抢到军旗有什么意思,今天必须让姓林的小子跪在我面前求饶!” 曹军把军刀举国头顶,再次下令追击。 十来道身影好似打了鸡血,冲着林珝那边嗷嗷叫着冲上去。 不远处,林珝正掩护王小虎撤离。 听到脚步声后,他抬头朝后方望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怪笑。 自己的诱敌计划,成功了。 “动手!” 林珝缓步撤退,一直和中军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小子,你还想跑!”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瘦高个急于立功,踩着石头朝林珝扑过来。 可就在即将扑中目标的同时,草皮下的藤绳忽然弹起来,将他整个人倒吊着甩上了半空。 “有埋伏!”身后几个中军营弟兄齐刷刷刹住脚,脸色都变了。 曹军也愣了一瞬,但随即镇定下来。 “慌什么!不过是几根破绳子!” 他大步上前,一刀砍断藤绳,把那瘦高个从半空中放下来, “前哨营那帮孙子也就那点本事,靠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撑场面,不要慌,只要咱们聚在一起,就不怕陷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伏击(第2/2页) 他这么一吼,中军营的人心再次稳住。 不得不说,这家伙带兵的手段还蛮有一手。 十一个人组合成战阵,一起发起冲击,完全无视地上的腾绳。 殊不知这一切也在林珝的算计之内。 望着聚在一起的中军营成员,林珝爬到高处,已经把嘴角勾勒起来, “想结阵硬闯?刚好,试试我的陷阱够不够结实!” 他把手一挥,躲在暗处的黑子等人立刻行动。 曹军刚带着人跑出三十几步,便感觉脚下一软。 和刚才遇到的藤绳不同,这次脚下的触感更轻。 曹军脑子里警铃大作,想要收脚已经来不及了。 藏在松针下面的渔网猛地弹起,精准地套住了他的脚踝。 一股强大的拉力从侧面袭来,渔网尾部套上一根绳子。 绳子的另一头,则连接着一大片活动的滚石。 曹军用力一挣,受到拉扯的渔网带动滚石下落。 石头滚下坡的瞬间,所有人大惊失色。 “快,躲开!” 曹军发出一声嘶吼,十个小弟被迫分散。 只是还来不及站稳,脚下就有更多藤绳,不断缠住这些人的脚踝,让他们陷入大乱。 不少人被滚石砸中,跌得灰头土脸,满头肿包。 “中军营也不过如此嘛!” 林子深处传来一阵笑声,带着三分嘲讽七分得意, “刚才在乱石滩不是挺嚣张的?” “混蛋!” 曹军劈开一块滚石,抬头一看, 只见王小虎和大壮竟去而复返,身后还领着几个前哨营的弟兄,纷纷从藏身的灌木丛后面跳出来。 林珝就站在队伍的另一侧,居高临下,用带着审视的表情看向自己, “曹头领,贪功冒进可是军中大忌,你好像没读过兵法啊。” “兔崽子,你得意个屁?” 曹军把脸憋得通红,气得血都涌到天灵盖。 自己带兵多年,什么时候被一个年轻人这么戏耍过? “姓林的!有本事你带人下来,咱们真刀真枪干一场!躲在上面算什么好汉!”曹军仰着头朝上吼道,唾沫星子喷出去老远。 林珝不紧不慢道,“还要负隅顽抗吗?你们的人已经进了我的包围圈,抵抗根本无效。” 刚才那些滚石的威力并不大,林珝顾忌到砸死人,所以选了比较小的石头。 如果是在真实战场,曹军恐怕不一定能站着说话。 “少废话,光靠这些破石子,可拦不住我!” 曹军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横肉鼓起,爆喝一声, “这次老子不会再手下留情了,一起上!” 中军营的人马再次整合到一起,疯狂往前冲锋。 虽然刚吃了大瘪,但曹军的部下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只要拉近距离,他们就有绝对信心,能把前哨营生擒活捉。 “看来教训还不够啊。” 林珝把眉头沉下来,扭头看向黑子等人,“准备好了没有?” “放心吧头儿,大家知道该怎么办!” 前哨营的弟兄们齐声回应,每个人都把手伸进怀里,取出视线准备好的霹雳弹。 第39章 给机会 第39章给机会(第1/2页) 中军营的人冲锋速度很快。 距离来到三十米处,林珝已经把手举起来,引而不发,“准备!” 身后,一票人齐刷刷摆出“投弹”姿势。 二十米处,曹军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已经闯入视线。 十五米。 十米…… 林珝冷漠地把手一挥,“距离刚好,扔!” “是!”王小虎第一个出手。 手里的霹雳弹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曹军身旁的树干上。 轰的一声炸开,橙红色的火光裹着呛鼻的石灰粉,像一朵小型蘑菇云腾空而起。 “这什么鬼东西?” 曹军吓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抬手护住眼睛,但石灰粉已经糊了他一脸,刺得他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 “啊,我的眼睛!咳咳咳——” “小心,有石灰!” 中军营脚步大乱,带起接二连三的惊呼。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和第四枚…… 黑子从另一侧的灌木丛里钻出来,带着两个弟兄从侧翼包抄。 霹雳弹雨点般砸下,爆炸声此起彼伏。 一时间松林里硝烟弥漫,刺眼的火光和呛人的石灰粉混在一起,形成一道让人睁不开眼的烟雾墙。 这些简化版的霹雳弹虽然炸不死人,但爆炸冲击裹挟着滚烫的石灰,粘在皮肤上,让他们感到浑身火辣辣的疼。 眼睛更是被石灰灼烧得睁不开。 中军营的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面对这种会爆炸的“鸡蛋”,一个个全都吓傻了。 有人抱头鼠窜,有人捂着眼睛惨叫,还有人被石灰粉呛得趴在地上狂咳不止,瞬间被打的溃不成军,狼狈得不成样子。 曹军气得血冲脑顶,嗓子都快吼破了,“散开,大家快撤!” 可惜没人能听到他在说什么。 爆炸声、尖叫和咳嗽声混成一片,中军营方寸大乱。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十一个人,已经没几个还能保持站立。 大部分人你连眼睛都睁不开。 “是时候了,兄弟们,跟我冲!” 黑子面露兴奋,用沾着煤油的布巾护住脸,带领前哨营的人正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几乎没有遭遇任何抵抗,中军营的人被接连放倒,长刀架在脖子上,一个个都灰头土脸,早没了之前的嚣张。 战斗出乎意料的顺利。 几息之后,浓烟渐渐散开。 松林里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生石灰的焦糊气。 王小虎站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掂着一枚霹雳弹,笑嘻嘻地看着底下这群灰头土脸的中军营精锐, “怎么样?我们前哨营的‘臭鸡蛋’,滋味不错吧?” 曹军被几把刀同时指着鼻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边军到山寨,从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姓林的,尼特娘的耍诈!!” 他猛地抬起头,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倒吊的脸涨得通红, “靠这些歪门邪道打赢我们,算什么本事?” 林珝从岩石上跳下来,落在曹军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仰头看着被控制起来的曹军,目光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曹头领,输了就是输了。” 兵者诡道也。 大战不用计谋,只知道凭肌肉蛮干,一辈子成不了气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给机会(第2/2页) “你!”曹军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困兽,满脸写着不服气。 林珝也不再说话。 两个人的目光在松林里撞在一起。一个愤怒如火,一个沉静如水。 “我!不!服!” 曹军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靠的是取巧,就算打赢了也不光彩!” “就知道你会不服。” 林珝点了点头,毫不意外地摸了摸下巴,“不如,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曹军愣住了。 林珝缓缓踱步来到曹军面前,扫了一眼对方手里的军刀, “集体作战,你的人已经输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不过,林珝可以给他一个单对单,正面比试的机会。 话音刚落,前哨营的弟兄们也是一愣。 王小虎大惊失色,忙压低声音急道, “头儿,你说什么?咱们已经赢了,干嘛还要给他机会?” 黑子也变了脸色,大步走到林珝身边说, “曹军可是山寨出了名的猛将,单打独斗,整个寨子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咱们没必要……” “有必要。” 林珝打断他,目光却没有离开曹军的眼睛。 “你们觉得,我为什么要打这一场?” 王小虎愣神道,“不是为了让曹军服气吗?” “对,也不对。” 林珝真正想要威慑的并不止是曹军,而是整个中军营。 如果这件事到此为止,中军营的人只会口服心不服,觉得林珝只是个靠耍小聪明立足的家伙,不算真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想让他们无话可说,这一架就非打不可!” 王小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黑子拦住了。 “头儿,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看着林珝的眼睛,在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沉默了两秒后,黑子主动把路让开,“你小心。” 王小虎咬了咬嘴唇,只好把手里的霹雳弹又塞了回去。 对面,曹军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难以置信。 他万没料到,林珝在已经稳操胜券的情况下,还会主动提出和自己单挑。 这小子是疯了,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他半眯着眼睛,重新打量林珝。 林珝的身形不算高大,比他矮了半个脑袋,身形瘦削,足足比自己小了两号。 虽说他曾在校场上击败过老光,但老光那种货色,在曹军眼里根本就不够看。 “你认真的?”曹军的语气低沉而危险。 “认真的。” 林珝把自己的腰刀解下来,随手递给旁边的王小虎,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动作不急不缓。 “你要跟我打,而且还不用刀?”曹军确定了一遍。 “既然是山寨的弟兄,动刀动枪伤了和气。” 林珝摆出一个起手式,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双手一前一后,掌心朝内, “咱们就比拳脚。” 曹军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好!好!” 他笑了好一阵才收住声,用大拇指朝林珝一指,“就冲你小子这份胆气,我收回之前的话,你不是草包!” 第40章 不服不行 第40章不服不行(第1/2页) 他把军刀往地上猛地一插,刀尖没入松软的泥土三寸深,然后攥紧双拳,指关节发出一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姓林的,老子在边军混了十年,见多厉害的人不少。” 曹军往前迈了一步,浑身肌肉紧绷起来,整个人像一头即将扑食的猛虎, “你要是能正面打赢老子,从今往后,我曹军见你绕着走!你说东我不往西!” “那倒不必!” 林珝微微一笑,“大家都是同一个山寨的弟兄,以后和平相处就行。” “那的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曹军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扑了上来。 试探,没有花招,右拳裹着风声,直取林珝的面门。 这是军中最常见的直拳,但在曹军手里使出来,速度快得像鞭子。 周围的空气都被这一拳带起的风声搅动了。 林珝也看出这家伙不简单,没有硬接,侧身让了半步。 曹军的拳头擦着他的耳廓砸过去,拳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如果这一拳挨实了,鼻梁骨绝对碎成渣。 身后,王小虎已经把拳头死死地攥起来,转头对身后几个弟兄低声说了一句, “都听着,待会儿头儿要是吃亏,我们立刻冲上去。” 曹军的匪号可不是白来的,这家伙曾经杀过好几个乌勒军官。 跟他正面动手的人,从来没什么好下场。 几个前哨营的弟兄齐刷刷点头,没人犹豫。 远处,比斗彻底打响。 曹军一拳落空,脚下却没有停顿,左拳紧跟而上,从下往上,直掏林珝的肋下。 这一拳比刚才更快更刁,典型的边军近身格斗套路。 不花哨,也不炫技,招招奔着要害去,每一拳都是战场上淬出来的杀人技。 林珝还是没有硬拼,左手往下一压,格开曹军的左拳,同时右脚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感受曹军出拳的力度,林珝心里也吃惊了一下。 这家伙的蛮力确实惊人,走的是大开大阖的路子。 “躲得倒挺快!” 曹军咧嘴笑了一声,第三拳已经跟上来了, “看你能躲几拳!” 动手前,曹军已经预判了林珝的退路,拳头带上三分余力,随时准备变招。 林珝却既不往右、也不往左,从正面切入,迎向了拳头。 “小子,你真不怕死啊!” 趁着曹军一愣,他蹲身、偏头、翻腕,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闪过第三圈,林珝的右手已经搭上曹军的手腕,借着对方的力量往侧面一带。 曹军的摆拳被带偏了方向,一拳砸在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 但他反应极快,借着这股反震力拧腰翻身,肘关节从侧面顶向林珝的脖颈。 这一肘才是真正致命的武器。 林珝来不及躲了,曲起手臂硬挡。 砰的一声响,林珝整个人被这一肘撞得往侧面滑了两步,重心压低,几乎是贴着地面平摔下去。 在曹军反肘再次落空的瞬间,林珝的双脚已经狠狠蹬在他小腿上。 硬拼不行,玩得就是技巧。 曹军刚感觉到小腿一痛,重心已经失衡,打了一个趔趄。 林珝滚到了一边,翻身而起,右腿插进曹军双脚之间,勾住他的脚踝。 曹军重心本来就不稳,脚下忽然一空,被从侧面掀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不服不行(第2/2页) 来不及爬起,林珝的拳头也到了,正中他左肋。 “臭小子,啊!” 曹军暴怒,疼得后背一弓。 林珝则翻身骑在他身上,膝盖压住了曹军胸口,右手扣住他的右臂反关节,左手压住他的咽喉。 这是标准的擒拿锁技,前世在部队的时候,林珝练这个动作不下千遍,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和曹军拼力气,只能抓住对方下盘的破绽,利用柔术缠斗。 两人抱在地上翻滚,撞断了好几个树苗。 曹军的体格太大,行动很不灵活,被林珝死死箍住脖子,一个裸绞的十字固。 肺部缺氧,他的眼珠死死地凸起来,每一次挣扎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珝感觉压在身下好似一头牛,每次反锁,都需要用尽全身力气。 但他咬着牙,死活不松手,十字固疯狂锁紧,压榨全部力量。 渐渐的,曹军的脸从通红变成青紫,额头上的青筋鼓得像蚯蚓。 十息过去了。 曹军的挣扎越来越弱,终于趴在地上,彻底放弃了所有挣扎。 “曹头领,服不服?”林珝同样喘着粗气,尽管浑身都疼,语气却依旧稳定。 曹军无法呼吸,只能嗬嗬喘气。 直到林珝稍微把手肘松开一点,他才拼命呼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服了!” 声音不大,却预示着彻底低了头。 林珝立刻松开了手,翻身一滚,树干站起来。 围观的人,一个个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不懂林珝用了技术,只知道壮得好像牛犊一样的曹军,竟然被他压在地上,差点活活勒断了气。 这家伙,不仅懂得行军部署,武力值还这么惊人? 曹军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盯着林珝主动审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不甘和愤怒占据了内心,随即是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 时间仿佛静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握住了林珝的手掌。 林珝用力一拉,曹军借力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松针和泥土,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被压出来的印子,又抬头看了看林珝,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只憋出一句,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叫柔术,一种地面锁技,专门用来对付块头比自己大的人。” 林珝微微一笑,“想学我可以教你。” 曹军沉默了许久,他在边军效力十年,后来又加入山寨,大大小小的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场,自以为什么对手都见过。 可林珝刚才用的招数,自己想破头都破不了。 “林姑爷,不、林头领,我服了!” 曹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正了正衣襟,面朝林珝,规规矩矩地双头抱拳。 林珝赶紧扶住他的胳膊,笑了笑说,“曹头领别客气,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 过去的矛盾,就让它过去吧。 “行,你都不计较,我还计较什么!” 曹军咧着嘴,所有怒火一扫而空。 他是个直人,唯一佩服的,就是比自己更强大的家伙。 林珝不仅从战术层面赢了自己,又在打斗中占据了上风。 面对这种对手,他想不服都不行。 第41章 平手 第41章平手(第1/2页) “头儿赢了,哈哈,真的赢了!” 看着握手言和的二人,王小虎终于从错愕中反应过来。 他带上一票弟兄,迫不及待飞奔到林珝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头儿,你真厉害,我就知道你行!” 黑子跟在后面,嘴角同样咧到了耳根,却故意白了王小虎一眼, “刚才是谁说,头儿如果输了,咱们就一起上来着?” 王小虎脸颊一红,支支吾吾道,“我……我那也是为了保险。” “哈哈,就属你小子口是心非!” 大壮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前哨营的弟兄们则把林珝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说说笑笑。 这一刻,他们好像忘记了上下级的观念。 林珝等他们闹够了,才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此时的曹军已经点起人马,准备下山了。 这一战他虽然败了,但败得心服口服,毫无怨言。 反倒是那个络腮胡有点担心,“二头领,你就这样回去,难道不怕被其他营的看笑话?” “输就是输了,被人看笑话我认。” 曹军摇摇头,话刚脱口,看见林珝含笑跟上来, “曹头领,谁说你输了?” 曹军怔住,一脸不解地看向林珝。 林珝转身,指向山顶那枚旗帜, “我们可以一起上去,共同把它拔下来,带给刘师爷复命,这一次,大家就算打平手吧。” 林珝真正想要的一直都是人心。 至于这场比试的胜负,反倒是次要的。 曹军把眉头一皱,“不行,我已经输了……” “大家是同一个山寨的弟兄,分什么输赢?” 林珝摇摇头,直接给黑子递了一个眼神。 黑子心领神会,飞快领着几个弟兄上山,把军旗拔下来。 林珝接过军旗,直接塞到曹军手里,曹军连连摆手,刚要再次拒绝,林珝就说, “这只是一场友谊赛,胜负根本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看笑话。” “这……” 曹军一怔,立刻理解了林珝的意图。 回想昨天,马奎当着众人的面拱火那一幕,他立刻把眼角眯起来,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林头领,你说得对,是我老曹心眼太小,差点害中军营威严扫地,这次的事,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呵呵,那你以后可得加倍还我!” 林珝莞尔一笑。 曹军虽然性格暴躁,冲动易怒,但这种人心眼不多,倒是蛮值得结交。 自己在山寨根基不稳,多个朋友不算坏事。 …… 山脚下,刘师爷正和沈哥并肩站在一棵老槐树下。 日头已经爬到半空,松林坡那边的动静断断续续传下来,一会儿是喊杀声,一会儿是轰隆隆的滚石响,听得人心里七上八下。 刘师爷捻着山羊胡,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老沈,你说这俩人,不会打出什么事吧?” 沈哥倒是沉得住气,“只是一场比试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刘师爷叹气所,“曹军那性子你是知道的,动起手来没轻没重。林珝虽说有两下子,可毕竟年轻,万一……” “你现在知道担心了?” 沈哥斜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昨天他俩立赌约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平手(第2/2页) 刘师爷苦笑一声,“马奎那小子在一旁煽风点火,我作为师爷,总不能明着偏袒谁。” 他背着手,在老槐树下来回踱步, “要不你带几个人上去看看?万一真打出个好歹来,也好及时拦着。” 沈哥正要开口,忽然耳朵一动,目光越过刘师爷的肩膀,看向山道尽头的松林。 随后笑了笑说,“他们回来了。” 刘师爷立刻转身,只见松林边缘的灌木丛被拨开,两队人马正沿着山路往下走。 走在最前面的是曹军,他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像是被什么东西熏过,模样说不上狼狈,但也绝对不体面。 林珝就走在曹军身侧,两人肩并着肩,气氛居然很融洽。 他们身后是前哨营和中军营的弟兄们,同样是三三两两地混在一起,有说有笑。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山坡上喊打喊杀的样子? “这什么情况?” 刘师爷一脸意外,沈哥也把眉头皱起来,有点吃不准林珝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林珝和曹军竟然各自抓着军旗的一角,不紧不慢一起下了山。 “刘师爷,我们回来了。” 来到空地上,林珝先是笑着对刘师爷打了声招呼。 曹军也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有点别扭,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太好意思开口。 刘师爷满头雾水,惊愕地指了指那面旗帜,“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打平了。” 林珝微微一笑,把军旗递了过来。 这下,不仅是刘师爷和沈哥,连周围看热闹的喽啰们也全都愣住了。 中军营可是山寨最能打的队伍,曹军更是出了名的猛将。 前哨营才刚完成扩编,人手都是东拼西凑来的,怎么可能打成平手? 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曹军。 以曹军的暴脾气,如果林珝说的是假话,他早就跳起来骂娘了才对。 但曹军只是沉默了两秒,瓮声瓮气地吐出一句, “对,打平了。” 他看向石化的众人,又补了一句,“林头领带兵有方,我曹某人服气。” 话一出口,在场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家伙在山寨待了这么多年,除了老寨主,好像还没服过谁。 “呵呵,打平了好,打平了好啊。” 刘师爷回过神来,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这个结果虽然出乎所有人预料,却无疑是最好的。 既证明了林珝的能力,让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无话可说,又保全了中军营的面子,不至于让两拨人马因此结下梁子。 “好,好!” 刘师爷连说了两个好字,重重拍了一下林珝的肩膀, “林姑爷,干得漂亮!” “师爷过奖了,既然比试结束,请允许我带人回去休整。”林珝一脸平静,并没有因为他的夸奖得意忘形。 “呵呵,那是当然,大伙儿都散了吧,各自回营歇着。” 刘师爷欢喜地拍着手,喜笑颜开。 沈哥却一直没说话,目光落在曹军那张熏得黑一道白一道的脸上,又看了看林珝那副坦然自若的表情。 嘴角,已经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第42章 任务 第42章任务(第1/2页) 人群渐渐散去,曹军带着中军营的人回了自己的营区。 刘师爷则找人带着那面军旗,打算挂回远处。 林珝带着王小虎等人往前哨营方向走,刚到营帐外面,就看见沈哥从后面跟了上来。 “小子,你倒是挺会收拢人心啊。” 林珝若无其事地摇头,“沈哥干嘛这么说?” “别装了。” 沈哥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道,“曹军那家伙的性格,我比谁都了解,要是没被你打服,怎么可能接受这个结果?” 林珝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沈哥则深深看了林珝一眼。 看来他没选错人。 这小子,没准真能帮三小姐管理好山寨。 见林珝不想在讨论这件事,沈哥也不再纠缠,话锋一转说,“三小姐要见你。” 林珝一愣,“她又见我干嘛?” “有重要的事情交代,这里不方便讲。” 沈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回去好好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再来吧,晚上我来接你。” 说完他转身走开。 林珝则摸了摸后脑勺,心里犯起了嘀咕。 “算了,先换身衣服再说。”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甩开,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不管怎样,得先去洗个澡。 这一身汗臭味,连他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林珝回了屋子,简单洗漱,换了套衣服。 趁时间还早,躺在床上睡了一觉。 夜幕很快下沉,没等他谁醒,大门就被敲响了。 “来了。” 林珝拉开大门,发现沈哥正站在门口,半个身子隐在墙角的阴影里, “走吧,跟我去见三小姐。” “嗯!” 林珝迈出门槛,随手把门带上,但走着走着,就发现情况有点不对了。 前几次苏悦见他,不是在校场就是在白虎堂,每次都是光明正大。 今晚却搞得跟接头似的,氛围明显不对。 沈哥头也没回,丢来一句话,“别问,到了自然知道。” 去了苏悦的小院,环境和之前没变。 沈哥在台阶下停住脚步,侧身让开半个身位,“进去吧,小姐在里面等你。” 林珝只好点头,推开偏厅的门。 里面烛火摇曳,苏悦正闭着眼,一只手搭在桌边,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苏悦把眼睛睁开,目光落在他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你怎么跟曹军斗上了?” 林珝还以为她打算兴师问罪,赶紧解释,这都是马奎拱火造成的。 “呵,又是这个马奎!” 苏悦面露厌恶,浅哼一声说,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次你还算聪明,直到给曹军一个台阶下,没有为自己四面树敌。” 林珝摸不清鼻子,有点搞不清她的用意,决定不再绕弯子, “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苏悦沉默了片刻,这才说起正事,“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你从北坡带回来一张乌勒的布防图?” 林珝点头,这件事他当然不会忘。 “我已经确认过上面的信息,本来打算联合附近几个寨子,趁着乌勒人还没站稳脚跟,先把距离黑风寨最近的几个据点拔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任务(第2/2页) 林珝点了下头,继续等待下文。 果然苏悦把话锋一转,眉宇间浮上一层寒意,“但这个主张遭到了二寨主那一派的强烈反对。” 那老家伙不仅不同意出击,还暗中使绊子,破坏他们和几个寨子的联盟。 林珝把眉头皱起来, “又是这个二寨主,他到底想干什么?” 自己刚上山不到两个月,连这个二寨主的面都没见过。 可无论做什么,似乎都摆脱不了这位二寨主的身影。 “你找我来,是想商量怎么对付二寨主?”林珝把思绪收回来,对苏悦问道。 “不是,你才来几天,根本就没这个能力。” 苏悦摇了摇头,“我找你,是因为我的爹的病情加重了。” 她停顿了一下,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忧色, “之前那几个月,我爹只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偶尔还能坐起来,跟我说说话。” 可最近这段时间,却再也没有醒来过。 “老寨主到底得了什么病,这么怪?” 林珝皱了皱眉,看着苏悦那张在烛光下显得冷清的脸,隐约读到了一丝倦容。 “我也不清楚,他的病很奇怪,山寨的草药郎中根本治不好。” 苏悦抬起来目光,“所以我想拜托你,去平遥县帮我抓几副药回来。” “原来是这件事,行,你把药方给我,明天一早就下山。” 林珝连忙点头,可话到嘴边却觉得哪里怪怪的。 抓药这种小事,干嘛一定要自己去干。 山寨这么多小喽啰,随便找个人不行? “你以为这是小事?” 苏悦的声音重新恢复了惯常的冷度,“我爹的身体状况,直接关系到山寨的权利格局,而且……” 他忽然停下来,把语速放得更慢, “之前我倒是派过几个心腹下山,可他们去过之后,一个都没能回来。” 林珝的眼角跳了一下,隐约明白了什么。 平遥县是距离黑风寨最近的县城,属于朝廷的地盘。 县衙到处张贴着关于黑风寨的告示,剿匪不是一两次了。 他们这些人,根本没办法光明正大地进去抓药。 苏悦深深看了他一眼,“我真正担心的是,有人不希望我老爹的身体好转,所以一直在暗中使绊子。” 林珝马上猜到了什么,“你怀疑,之前是有人告密,害你的人被县衙抓去了大牢?”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苏悦吸了口气,“所以这次下山,你还有个任务,帮我留意一下,看能不能找出这个出卖山寨的人。” “……我尽量。” 林珝拍了拍额头,苦笑着答应下来。 扩编前哨营的事情还没结束,转眼又接了这么麻烦的任务。 不过这也说明,自己的能力,已经得到了这位傲娇大小姐的认可。 离开院子,沈哥还没走,笑着走来说道, “小姐现在是越来越信任你了,等老寨主醒来后,也许会替你履行婚约。” “还是算了吧。” 林珝撇了下嘴,回头看向那扇透着暖光的窗户。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和这位三小姐还只是互相利用。 婚约什么的,就当是一场笑话吧。 第43章 改造军械 第43章改造军械(第1/2页) 夜已深。 林珝回了木屋,却没有半点睡意。 答应三小姐的事必须抓紧去办,但在下山之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先交代清楚。 关上门,林珝从灶膛里捡了几根烧过的木炭,又从床底翻出几张裁好的粗纸,在矮桌上铺开。他把炭条捏在手里,开始绘制草图。 这几天,前哨营扩编的事进展得还算顺利。 黑子和大壮从寨子里拢来了三十多个闲散喽啰,筛掉几个混日子的,剩下的人底子都还行。 但林珝心里清楚,光靠人数还不够。 这些新招来的弟兄,近战能力还算凑合,可一旦拉到开阔地上面对乌勒骑兵,就是另一回事了。 乌勒人惯于马上作战,游牧骑兵冲击势头极快、极猛。 山寨以前跟乌勒人交过手,吃过太多亏。 步兵对骑兵,如果不能在远距离上先削弱对方的冲锋势头,那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所以林珝想到了弩。 前世当兵的时候,他在部队里学过不少军械知识。 虽然造不出枪炮,但打造一批改良的远程弩箭,应该不算太难。 “其实山寨里也有类似的弓弩,可惜太笨重了。” 林珝闭上眼,回想库房里的那些弓弩。 做工粗糙,弩臂用的是没有经过处理的硬木,结构笨重,有效射程还不到二十米。 这种精度和射程,对付乌勒骑兵简直就是笑话。 他一边画图,一边在脑海中对比现代弓弩和古代弩箭的差异。 古弩用的是整块硬木,张力不够,回弹速度慢。 如果换成复合弩臂,用硬木做芯,外层贴牛角片,内层贴牛筋,三层材料用鱼胶黏合压制,张力至少能提升五成。 不过这种复合弩臂制作周期太长,眼下来不及,只好退而求其次,用弹性更好的拓木代替硬木,弓弦换成绞紧的牛筋绳,回弹速度也能提升不少。 其次是弩机。 山寨那些弩的扳机和挂弦的卡口全是木制的,磨损极快,用不了几次就会打滑。 “可以换成铁制弩机,更结实耐用……” 林珝用炭条在纸上画了一个分解结构图,设计出铁制扳机、铁制挂弦钩、可以上下调节的卡榫用来控制射角。 炭条在纸上沙沙地响,林珝画得很投入,一连画了好几张草图。 完成这一切,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林珝把几张草图叠好塞进怀里,靠在床上小睡了一会儿。 天一亮,林珝便揉着眼睛,来到了前哨营。 黑子和大壮居然来得比他还早。 当林珝赶到的时候,两个人正站在空地上,操练新招来的那批喽啰。 三十几个汉子排成三行,正在练最基础的队列行进。 这些新人显然没什么经验,步伐还有些乱,个别人左右脚都分不清。 黑子绕着队列走来走去,嘴里不时蹦出一两句骂声。 大壮则站在队列前面做示范,为这些人讲解各种动作要领。 林珝站在营帐边上看了片刻,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这两个家伙虽然没受过正规训练,但带兵的思路倒是很灵活。 先抓纪律,再练体能,最后才是战术配合。 队伍经过这短时间的打磨,已经有了一个粗略的雏形。 他迈步走过去,在队列侧面停,见一个年轻喽啰正端着木矛练刺击。 由于动作幅度太大,重心偏得厉害,这人一矛刺出,反倒差点摔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改造军械(第2/2页) “主意你的动作要领,保持重心!” 林珝从队伍末尾走过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帮他把重心调正, “长矛刺出去的时候脚要跟上,重心压在后脚上,别把整个身体都送出去。” 那喽啰红着脸点头,重新练了几遍,动作果然稳了不少。 大壮则小跑过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头儿,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我是营队主官,怎么能偷懒?” 林珝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夸道,“这些新来的弟兄底子还行,但还得加紧磨炼。 等回头有空了,我会传授你们一些新的练兵要领。” “是,保证不让您失望!” 大壮拍了拍胸脯,听到营帐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小虎从营帐后面跑过来,手里还拎着半块没吃完的干饼,“头儿,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 林珝白了他一眼,“这里是练兵的地方,下次记得换个地方吃东西。” 练兵的同时,必须抓好纪律。 这些土匪窝里的家伙,别的还行,就是纪律比较松散。 改天必须好好立个规矩。 “是,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王小虎赶紧把饼藏起来,笑呵呵地说,“头儿,你带兵真严,兄弟们在你的带领下肯定能打胜战。” “少拍马屁。” 林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勒令王小虎不要吊儿郎当。 进了营帐,他从怀里掏出那几张草图,递到王小虎面前说, “待会我要下山办事,你拿这些图纸去铁匠铺,让铁匠按上面的尺寸打造。” 王小虎接过草图,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眼睛却越瞪越大, “头儿,这不是军械图纸吗,你连这个都懂?” “没点专业知识,怎么带好队伍?” 林珝刚要继续交代,余光瞥见营帐外面跑来两个前哨营的老弟兄。 他们脚步很急,走到跟前的时候还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像是怕被人跟踪似的。 “头儿,外面好像有情况。” “出了什么事?” “刚才我们在营地外面巡逻,看见有人鬼鬼祟祟地在林子里转悠。” 其中一人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喘息声, “这家伙不像是路过,倒像是在故意监视咱们,好像是冲您来的。” 林珝的眼神冷了一下。 昨晚刚从苏悦那里回来,今天一早就被人盯上了。 这些人动作好快。 “知道是谁派的人吗?” “不确定,不过那家伙的身形有点眼熟,好像是马头领的部下。” “又是那个姓马的!” 王小虎一听就急了,“头儿,要不要我带几个人去把他揪出来?” “别冲动。” 林珝按住王小虎的肩膀,表情没什么变化,对外吩咐一句, “训练照常进行,不要惊动任何人。” 两名属下抱拳离开后,林珝又把目光转向黑子,“你挑两个机灵点的弟兄,陪我去办趟差,动作小一点,别大张旗鼓让人知道。” “是!”黑子点了下头,转身去挑人。 王小虎则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道,“头儿,到底什么事啊?” 目前正处在扩编前哨营的关键时期,手头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林珝这个时候外出,似乎有点反常。 第44章 平遥县城 第44章平遥县城(第1/2页) “别问了,时候到了再告诉你。” 关于老寨主的病情,眼下还不是公开的时候,林珝没办法把话说得太明, “这次下山,我是去帮三小姐办事,记住,对外你必须守口如瓶。” 不等王小虎继续追问,林珝又看向了大壮,“你留下来镇守营地。” 从今天起,前哨营每天十二个时辰都必须有人值守,白天两班岗,晚上两班岗。 哨位安排由大壮全权负责。 “还有,营帐周边不许再有生人靠近,尤其是晚上。” 大壮同样抱拳,转身去外面交代。 叮嘱完所有的布置,林珝这才松了口气。 这段日子他在山寨大出风头,动了不少人的蛋糕。 其中最恨自己的就是马奎。 林珝担心自己下山之后,会有人趁机搞鬼,必须叮嘱一番放心。 不久后,黑子带着两个精干的弟兄回来了。 三个人都换上了轻便的短褂,藏起腰刀,打扮成山下农户的样子。 林珝也给自己换了身心头,带着三人朝寨门方向走去。 下午的山寨比早晨安静了不少。 土路两旁,几个闲散的喽啰靠在墙根下打盹,看上去一切如常。 可刚到寨门附近,林珝却看见了一个意外的身影。 马奎居然也出现在寨门的哨卡旁边,笑容满面地和守门的几个喽啰聊天。 他远远看到林珝,竟然主动迎了上来打起了招呼,“哟,这不是林头领吗,怎么这时候下山了?” 林珝停下脚步,同样笑着回了一句,“办点事。” 马奎拖长尾音哦了一声,目光在林珝身后的黑子等人身上转了一圈,脸上的笑容不减, “那就不耽误林头领了,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林珝没跟他废话,带着黑子三人穿过寨门。 走出十几步远之后,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黑子也察觉到了不对,快走了两步凑到林珝身边,压低声音说, “头儿,不对劲。这姓马的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肯定憋着什么坏水。” 按照这家伙以前的性格,少不了要借机盘问几句,甚至故意找茬刁难,不让林珝顺顺利利下山。 今天却一反常态,连问都没问一句,就痛快放了行。 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我知道。” 林珝头也没回,脑子里却想起了昨晚苏悦说过的话。 老寨主生病后,她曾派了好几拨心腹下山抓药,却没有一个能回来。 加上马奎今天的态度,林珝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上午这家伙让人跟踪我,现在又亲自守在寨门口,恐怕是为了确认我是是不是真的准备下山。” 看样子,他不仅知道自己和三小姐见面的事,还知道林珝这次下山是为了干什么。 黑子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那你……” “先下山再说。”林珝打断了他的话,脚步加快。 前面就是盘山土路,从这里一路往下,翻过两道山脊就是通往平遥县的官道。 从这里赶到县城,还有一天的路要走。 他可以慢慢思考怎么应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平遥县城(第2/2页) …… 山寨深处,一栋独门独院的木屋里。 屋里点着油灯,布置颇为气派。 马奎正毕恭毕敬地站在屋子中间,对一个胡须花白的老头低声汇报着什么。 老头大概五十出头,身材高瘦,脸色古板得好似铁锅。 眼睛不大,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正是黑风寨的二寨主,马金刀。 向来嚣张的马奎站在他对面,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大伯,我的人已经把消息打听清楚了。” “这么说,咱们这位新姑爷是受了三小姐的委托,下山买药去了?” 对面的老头端起茶碗,语调不紧不慢,却低沉威严。 马奎立刻往前凑了半步,“我的情报绝对不会有错。” “嗯,这丫头倒是挺会选人啊。” 二寨主笑了笑,呷了一口热茶,目光却越过窗户,看向寨子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语气愈发低沉, “老寨主这一病,倒是给了我足够的时间,现在万事俱备,绝不能让他这个时候醒过来。” 马奎重重点头,脸上的笑意几乎压不住, “大伯放心,我已经派人去准备了,保证这姓林的回不来!” 二寨主神色不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话不要说太满。我可是听说了,之前你几次算计,似乎都没有什么效果。” 马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咬了咬牙,语气带着恨意, “之前是这小子运气好,但这次不会了!” 黑风寨盘踞在边关多年,早就是官府的眼中钉。 只要林珝的身份暴露,根本不需要马奎亲自出手,光是县衙的人就放不过他。 二寨主没有再泼冷水,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好,事情要做干净,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大伯尽管放心。” 马奎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为了这一天,咱们可是筹备了很久。” 绝不会让这个废物坏了咱们的大事! 二寨主同样发出一声冷笑, “是啊,再过几天,一旦我的计划成功实现,不仅那姓林的小子回不了山寨——就连整个山寨的大权,都会落在咱们手上。” “大伯英明!” 马奎低头附和,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弧度。 老寨主一死,苏悦那个小娘们没了靠山,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注定只会成为自己胯下的玩物。 “臭女人,让你平时对我那么傲!” 很快,我会让你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 步行几十里后,林珝终于来到平遥县城外。 越靠近县城,脚下的土路就越平整。 “头儿,前面就是平遥县了。” 快到傍晚的时候,黑子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前方。 林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暮色尽头,一座灰扑扑的城池正趴伏在平原与山地的交界处。 这里城墙不算太高,城垛上插着几面褪了色的军旗,在晚风中无力地翻卷。 城墙根下,护城河的河床已经干得见了底,露出龟裂的淤泥和几根腐烂的木桩,依旧是一片落魄景象。 这就是平遥县,距离大齐边境最近的县城。 第45章 抓舌头 第45章抓舌头(第1/2页) 就在林珝观察四周的时候,黑子已经抹了把脸上的汗,催促道,“头儿,咱们走吧,三小姐还等着咱们回去呢。” “先不急。” 林珝却不忙动身,目光在官道两侧扫了一遍。 如今边关不稳,平遥县到处插满军旗,看样子屯了不少守军在里面。 城门楼下,还有几个穿着甲胄的军士,正在来回巡视。 林珝扫过城门的军士,立刻回头,指着路边一座半塌的山神庙上, “去那边休息一下。” “好!” 黑子和两个属下交换了眼神,虽然不解,但还是跟了上去。 山神庙坐落在半山腰,距离城门很近,已经不知荒废了多久。 庙门早就没了,只剩下半扇破窗棂歪斜地挂在墙上。 不过这里地势不错,刚好能看清城门那边的一举一动。 林珝走过齐腰深的草丛,蹲在破庙边缘,眯起眼朝城门方向望去。 瞬间发现了不对。 城墙下扎着一排拒马,削尖的木桩朝外斜挑着,把入城的通道挤成了一条窄窄的巷子。 后面的军士个个身穿皮甲,腰佩弯刀,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的小校,正叉着腰站在城门洞子里,对每一个进城的人挨个盘问。 进城的多是些挑着担子的农户和赶着骡子的行商,每过一个人,那小校都要把人拦住,从头到脚盘问一遍。 “怪了,这城门口的守卫怎么这么严?” 黑子蹲在林珝身边,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之前也来过平遥县,那时候城门还是打开的,根本没有这么多关卡。 旁边一个叫瘦猴的弟兄接话道, “不奇怪,这里离边关只有五十里,乌勒人随时可能打过来,城防严一点也正常。” “还是不对。”林珝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着城门方向。 如果是为了防备乌勒人,应该会在距离县城十里之外设置哨卡。 没理由只在城门口盘查。 这种盘查方式,更像是在找人。 黑子顺着他的指点看了片刻,脸色渐渐变了, “还真是!头儿,这家伙该不会是冲着咱们来的吧?” 黑风寨盘踞在边关几十年,打劫过不少富户的商队,早就成为了衙门的眼中钉。 之前官府好几次剿匪都没能成功,几乎每个头目,都在县衙挂了名。 林珝没有说话,目光闪烁,陷入了思索。 “城门盘查得这么紧,咱们不能随便进城。” 半晌后,林珝收回目光,顺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先等等,看看情况再说。” 四个人蹲在破庙里,继续盯着城门方向。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没多久,便彻底暗下来。 进城的人渐渐稀了,等到太阳彻底落山后,守军看了一眼时辰,将城门缓缓关上。 城墙外彻底安静下来,整条官道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头儿,要不咱们趁夜翻城墙进去?”瘦猴搓了搓手,语气里透着一丝焦躁。 “急什么。” 林珝连眼皮都没抬,“再等等。” 今天的遭遇让林珝感觉不对,直接告诉他,现在进城,恐怕会很麻烦。 三人只好耐着性子,继续陪他等。 直到深夜,黑子等人的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终于传来动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抓舌头(第2/2页) 只见官道尽头出,忽然出现一串脚步声。 “有人来了!” 林珝眯着眼睛,下意识往脚步声那边看去。 不远处,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正沿着路边往城门方向摸过去。 借助月光,他看清楚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短褐,肩上挎着一个粗布包袱,像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 瘦猴吁了口气,“头儿,你是不是多心了?一个普通商贩而已。” “普通商贩怎么可能大半夜出城?”林珝摇摇头,继续观察。 平遥县处在战乱地带,城内有宵禁。 天黑之后城门紧闭,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城门,否则会被当做敌国奸细抓起来盘问。 黑子点头附和,“没错,要真是商贩,不可能不懂这个规矩。” 正说着,那个商贩已经大摇大摆地摸到城墙根下,并伸手在城门上敲了三下。 没多久,城门口的一扇瞭望窗被推开了。 一个兵卒探出头,朝下面张望了一眼。 片刻之后,城门旁边那扇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角门被拉开一道缝,兵卒侧身走了出来。 这是个矮壮的汉子,脸上带着刀疤,表情很凶悍。 他朝那商贩打量了一眼,压低嗓门说了句什么。 商贩似乎跟他认识,点头哈腰地凑上去,两人交头接耳说了几句话。 没多久,商贩便把肩上的粗布包袱解下来,递到兵卒手里。 兵卒接过包袱后,毫不犹豫地打开。 里面是一卷画轴。 当画轴展开的瞬间,林珝的心跳骤然加快了不少。 虽然隔着几十米远,林珝还是的借助月光,看清了画像上的人,赫然是自己! “靠,那不是您的画像吗,怎么会……” 黑子也看到了那幅画,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可话没说完,就被林珝一把按住肩膀。 “别出声!” 林珝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却已经冷了下来。 他盯着那个正往官道上走的商人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弧度, “果然是冲咱们来的,你们赶紧去路边打埋伏,把这个商贩抓起来再说。” “好!”三人领命,悄无声息地走向官道,贴着路边的草丛隐藏身形。 夜风卷着枯草沙沙作响,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商贩在和兵卒交谈之后,并没有进城,转身朝官道方向走去。 看样子,似乎是急着向什么人报信。 黑子已经带人,提前埋伏在路边。 当他路过埋伏地点的时候,黑子立刻对瘦猴打了个手势,从侧面猛扑,从后面死死捂住商人的嘴。 瘦猴也从对面蹿出来,右臂箍住商人的腰,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把人整个提了起来。 第三个手下则抖开一只麻袋,套住商贩的脑袋,扛上肩就往林子里跑。 整个过程连十息都不到。 林珝等他们搞定之后,才轻飘飘起身,绕到林子深处。 黑子和瘦猴已经把人制服,捆在了一棵松树干上。 林珝扯开麻袋,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长着一张精明市侩的圆脸,眼珠细小得好似一只老鼠。 “朋友,大半夜不睡觉,和城门里的兵卒聊什么呢?”林珝审视着对方,似笑非笑开口说。 第46章 逼问 第46章逼问(第1/2页) “你、你怎么没进城……” 商贩的目光落在林珝脸上,顿时如遭雷劈。 可话说到一半,他又急忙低下头去,死死闭住嘴巴。 “呵呵,你知道我要进城?” 林珝把眉毛往上一挑,笑容更加明显了。 他弯下腰,视线和对方平齐,继续问道,“看来你认得我?” “不,不认识……”男人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却心虚得连头也不敢抬。 “还狡辩!” 黑子大步走过来,上去就是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抽得又脆又响,男人的脑袋往旁边猛地一歪,嘴角当场就渗出血来,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特娘的说不说?” 男人疼得倒吸凉气,却还是咬着牙摇头,“我、我真不认识你们,我就是个过路的……” “过路的?” 林珝笑了一声,语气深邃,“既然不认识,那你干嘛把我的画像交给守城的军士?” 男人肩膀狠狠抖了一下,脸色从白转青,却仍旧死撑着不开口。 “不说是吧,行,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黑子已经不耐烦了,朝瘦猴使了个眼色。 瘦猴则嘿嘿一笑,转身钻进旁边的灌木丛里,蹲在地上翻翻找找。 片刻之后,他捏着一只不知道从来抓来的老鼠,冷笑着走回来。 “这林子里别的东西不多,耗子倒是多得很。” 瘦猴蹲到商贩面前,晃了晃手里那只肥硕的大老鼠,嬉皮笑脸地说, “你说,我要是把这玩意儿塞进你裤裆里,它能找到出路不?” “别,大、大王饶命啊,说了我会死的。” 商贩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不说,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瘦猴脸色一厉,忽然扯开商贩的裤腰带,不由分说,直接把老鼠硬塞进去。 黑子则帮忙,用绳子扎紧了商贩的裤腿。 受惊的老鼠在商贩胯下到处乱钻,发出叽叽的声音。 逼急了就到处乱咬。 “啊……快把它放出来,我说、我说!” 男人哭爹喊娘,差点尿湿了裤裆,整个人像筛糠似的抖起来, “是马奎!是马头领让我这么干的!” 果然是那个混蛋。 黑子目光一沉,回头看了林珝一眼。 林珝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微微抬高下巴,示意继续问。 “你把话说清楚!”黑子一把掐住男人的后颈,厉声道, “马奎让你干什么?” 老鼠已经开始撕咬商贩的裤裆了,他痛苦地跪在地上,杀猪般哭喊交代, “马头领……他知道你要来平遥县,所以派人画了你的画像,让我送到县衙去。” 林珝是黑风寨的姑爷,只要把画像交给衙门,官差就会封锁城门,到处抓人。 马奎则不用吹灰之力,就能铲除自己的对手。 “呵呵,果然够毒!” 林珝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但眼睛已经眯了起来。 要不是自己足够谨慎,发现城门风向不对,带黑子躲起来没有进城。 估计现在已经成瓮中之鳖了。 “你跟马奎又是什么关系?” 林珝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我在黑风寨没见过你。” 商贩缩着脖子说,“我……我不是寨子里的人,是平遥县的药商,之前被黑风寨抓上山过,后来跟马头领搭上了线,帮他干过几次跑腿的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逼问(第2/2页) 这次马奎派了两个小喽啰下山找他,事成之后,答应给五十两银子。 “他还挺舍得下本钱!” 林珝笑了,黑子等人则下意识摸向了身后藏起来的腰刀。 “别,各位大爷,我也是被逼的啊。” 商贩吓得往地上一扑,脑门重重磕在地上, “马头领的话我不敢不听啊!你们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命,我把知道的全告诉你们!” 林珝等他额头快磕破了,才示意黑子把那只发疯的老鼠掏出来。 他不紧不慢地坐下说,“好,那个跟你搭话的军士是谁?” 商贩赶紧说,“他叫张勇,是角门的兵头子,和马头领也算是熟人。” 这姓马的,居然跟守城士兵认识? 林珝和黑子交换眼神,继续喝问,“然后呢!” “只要我把画像交给张勇,他就负责关闭城门,带人搜捕你们,然后、然后格杀勿论,再带你的人头去县衙领赏……” 商贩哆哆嗦嗦地说,林珝不仅是黑风寨的头目,更是山寨姑爷。 他的人头,在县衙很值钱。 “妈的,王八旦!” 黑子听完,恶狠狠地攥紧拳头。 平遥县衙多次剿匪,县令和黑风寨是死仇。 马奎居然勾结他们,算计寨子里的人,根本就是吃里扒外! 黑子拔出腰刀,冷冰冰地说, “头儿,这家伙怎么处理?” 林珝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商贩,沉默了片刻。 “先绑在树上,把嘴堵起来,等我们办完事再说!” “好,听您的!” 瘦猴从怀里扯出一条汗巾,三下五除二,把商贩的嘴塞了个严实。 重新找来麻绳,把人固定在树干上。 完事后,四个人再次蹲在山神庙附近,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头儿,姓马的这是要把你往死里整啊。” 黑子最先咬着牙说,“现在城门有你的画像,去了就是送死,干脆……咱赶紧回去吧!” “就这么回去,我怎么交差?” 林珝摇摇头,望着远处那座在黑夜里沉默的城池,把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马奎这一手确实够狠。 不在山寨里动手,反倒借官府的手,借刀杀人。 就算自己死在县衙,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 瘦猴急得直挠头,“可现在这种情况,你还怎么进城抓药啊。” “不急,我已经有计划了。” 林珝盯着城墙的方向看了很久,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这些人不是想抓我吗,刚好,我可以出面把人引出来,你趁机混进去,买到三小姐需要的药材。” 黑子迟疑道,“可这也太冒险了!” 让林珝一个人去诱敌,风险极大。 万一落在县衙手里,自己根本没法回去交代。 林珝则哼了一声,面无表情说,“小爷连乌勒人都不怕,还会怕几个县衙的守卫?” 大齐国吏治腐败,贪官横行。 “这些守城军士疏于操练,欺负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还行。” 遇上林珝,只能算他们倒霉! 第47章 单枪匹马 第47章单枪匹马(第1/2页) 接下来,林珝把三人聚在一起,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黑子等人虽然感觉这样做太冒险,可面对林珝的命令,只好领命。 天色刚亮,林珝已经乔装打扮,重新来到官道上。 城门方向传来第一声鸡鸣,门外早就聚了一小撮早起等着进城的人。 林珝把草帽往下压了压,混进人群末尾。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褐,袖口磨得发毛,肩上还搭了条破布巾,看上去跟旁边那些等着进城卖菜的农户没什么两样。 角门旁边,黑子则蹲在一个菜贩子身边,假装和林珝不认识。 不久,城门吱嘎一声打开。 几个守军从门洞里走出来,打着哈欠让众人排队接受检查。 林珝注意到,昨晚那个叫张勇的络腮胡果然也在,两眼红肿,估计是忙着在城里到处找人,一整夜都没睡好觉。 “妈的,姓马的不是说人已经进城了吗,为什么老子带人搜查了一夜,半根人毛都没看见。” 张勇边打哈欠,边没好气地嘟囔, “等下次见面,我非问个明白不可!” 另一个兵卒说,“头儿,咱们该不会被姓马的耍了吧?” “那倒不会,也会那个姓林的小子接到风声,提前跑了吧。” 正说着话,林珝已经混在人堆里,来到门洞不远的地方。 刚好在抱怨被耍了的守军,一眼就看到了林珝,顿时吃惊地揉了揉眼睛。 “头儿,这个人,你快看,他不就是……” “你瞎嚷嚷什么?”张勇不耐烦地转过目光,在看到林珝的瞬间,同样愣住了。 他下意识把昨晚的画像取出来,摊开了一比对,瞬间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大吼道, “站住!” 周围几个农户吓得一哆嗦,纷纷往两边躲开。 林珝一下就暴露了出来,假装很惊慌的样子,扭头就跑。 “看清了,就是他,给我追!”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张勇大喊大叫,直接带上三个守城兵卒追上来。 “上套了!” 林珝边跑边冷笑,余光瞥向队伍里的黑子,示意他照常进城。 出了城门,林珝沿着官道一路狂奔。 跑了大约两百步,他往右一拐,钻进路边那片乱松林。 “小子,你别跑。” 身后,张勇等人脚步不停,早已集体拔刀出鞘。 松林里雾气还没散,林珝懒得回头,开始有意识地控制落脚点,专挑没有枯枝的地方踩。 他故意制造了很多脚印,为的就是把追兵全都引进树林。 追来的人一共有四个,出了那个叫张勇的络腮胡,还有三个守城兵卒。 个个脚步虚浮,一看就是花架子。 来到埋伏点,林珝立刻闪身躲进一棵大树。 追兵的脚步声紧紧跟随,很快就进了林子。 “这小子跑不远,大家分开找!”络腮胡张勇第一个闯进树林,环顾地上的脚印,发出兴奋的大喊。 脚步声立刻分成了三路。 林珝靠在一棵松树后面,嘴角同样噙着冷笑。 就在那四个家伙到处搜索他踪迹的时候,林珝已经绕到树林后面,慢慢抽出腰刀。 一个守城兵卒从树丛后面钻出来,手里提着刀,正朝这边四周张望。 没等对方锁定自己,林珝已经动了。 他从背后无声地贴上去,左手从后面绕过去,一把捂住守军的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单枪匹马(第2/2页) 右手腰刀在同一瞬间横过对方的喉咙,刀刃切入皮肉,钝感顺着刀柄传到掌心。 趁其不备,一刀封喉! 第一个守军的身体猛地绷直,钢刀从手里脱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双腿蹬了两下,身体瘫软,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了林珝的手臂上。 林珝把尸体轻轻放倒,在对方的衣服上擦干净刀刃,转身隐入雾气。 “老刘?你那边有没有?” 不远处,另一个守军同样往这边走来。 林珝屏住呼吸,再次猫腰藏好。 “老刘?你死哪儿去了?” 脚步声朝这边移过来,带着第二个守军焦急的呼喊。 这家伙比同伴谨慎了不少,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步子走得很慢。 很快他绕过一棵松树,看见地上躺着的尸体,瞳孔猛地一缩,张嘴喊道, “头儿,不好了,老刘他被……” 刷! 林珝挥舞腰刀,从侧面扑了出来。 腰刀自下而上,撩开对方仓促劈来的刀。 第二个守军闷哼一声,重心不稳。 林珝顺势合身撞进对方怀里,左肩顶在他的胸口。 守军吃痛松手,刀掉在地上。 林珝紧跟着一记膝撞击中他小腹,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 但与此同时,追兵已经听到了这里的打斗声。 “臭小子,原来你在这儿!” 络腮胡张勇带着最后一个兵卒从雾气里冲出来,气势汹汹围住林珝的去路。 望着躺在地上的手下,张勇脸上的刀疤狠狠抽搐了一下,扶起第二个受伤的同伴,脸上恢复了狞笑, “小子,你胆子够肥,单枪匹马也敢埋伏我们?” 旁边那个兵卒直接举着刀喊道,“头儿,跟他废什么话!这家伙是响马,乱刀砍死还能领赏!” 张勇哈哈大笑,刀尖朝林珝一指, “说得对,今天老爷我就替天行道!” 他的笑声里带着一股恼羞成怒的快意,昨晚扑了一夜空,早就窝了一肚子火。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大半天自己送上了门。 林珝却平静地看着他们说,“身为官府的人,你们居然勾结土匪,看来同样不是什么好鸟。”“你怎么知道?” 张勇笑容一僵,抖着脸上的横肉说,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更不能留你!一起上!” 其余两个兵卒对视一眼,同时朝林珝扑过来,一左一右,封死了他的闪避的空间。 林珝一动不动,等对面三人拉近距离后,才把左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枚鸡蛋大小的东西,朝张勇面门用力掷去。 “小心暗器!” 张勇先是一惊,等看清林珝投来的东西,居然是真是一枚鸡蛋的时候,顿时忍不住要笑出声, “一枚鸡蛋也想吓唬老子!” 他下意识挥刀去劈。 不料刀刃砍在蛋壳上,竟轰的一声炸开了。 火光刺得他双眼生疼,滚烫的生石灰散开,劈头盖脸地糊了张勇一脸。 “啊,我的眼睛!”张勇惨叫着丢了刀,双手捂住脸,整个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原地乱转。 另外两个兵卒惊呆了,被爆炸的“鸡蛋”吓得魂不附体。 同一时间,接到信号的瘦猴从阴影中飞快蹿出,“头儿,没事吧?” 第48章 俘虏 第48章俘虏(第1/2页) “我能有什么事,动手!” 林珝淡笑一声,下令反击。 霹雳弹的爆炸声就是信号。 瘦猴蹿出来,毫不留情地一刀劈在受伤的兵卒肩上。 第二个兵卒惨叫一声,径直倒向血泊。 仅剩最后那个兵卒,早已吓得面如土色,钢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转身就跑, “啊,救命啊,救命……” “没义气的家伙,连长官都不顾了!” 瘦猴啐了一口痰,拎着腰刀去追,却被林珝叫住, “别追了,这些乌合之众,成不了气候。” 大齐吏治腐败,贪墨成风。 就连这些守城兵卒,也经常欺压弱小,根本就不算真正的军人。 放跑了一人,林珝转身来到络腮胡张勇面前,一脚踢在他腿弯上。 张勇扑通跪倒在地,双手还在脸上乱抓,石灰粉遇了眼泪鼻涕,烫得他嗷嗷惨叫。 林珝扯下他的腰带,把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又从地上捡了块破布塞进他嘴里。 “就你这种软脚虾,也配当加入边军?” 大齐的城防果真是烂透了。 官匪勾结,民不聊生,连守城的兵头子也跟山寨私下做交易。 简直没眼看。 瘦猴把刀上的血擦干净,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张勇, “头儿,这家伙怎么处理?” “带回去,跟那个商贩绑一块儿。” 林珝收起腰刀,马不停蹄往树林深处走, “这家伙可是重要的人证,有了这两个家伙指证,我倒要看马奎怎么狡辩!” 上次弄跑了老光,一直是林珝的遗憾。 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第二次了。 三人押解着张勇,大步走回山神庙附近。 昨晚绑在树干上的商贩还在,看见张勇也被五花大绑地丢过来,眼睛瞪得差点掉出眼眶。 瘦猴把人捆好,拍了把手上的灰,“头儿,不知道黑子哥那边怎么样了。” “等着就行了。” 林珝找了块石头坐下,把腰刀横在膝盖上,开始闭目养神。 衙门得到的画像只有一张,是关于自己的。 县衙里的人不清楚黑子的长相,由他混进县城买药,问题应该不大。 大概等了一个时辰,山道尽头出现了黑子的身影。 他肩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走得飞快,远远对林珝喊道, “我把药买回来了。” “干得不错。”林珝看着那一袋草药,心里大石头终于落地。 这些药材除了能给老寨主治病,也能用来扩充山寨的库存。 乱世之中,这可是真正能救命的资源。 “收拾东西,回山寨!” 清点完药材之后,林珝不敢停留,马上押解两个俘虏往回赶。 为了防止县衙的大部队跟上来,他们放弃了官道,沿着羊肠小道飞奔。 总算赶在天黑前,来到了黑风寨脚下。 黑子迫不及待,要带上俘虏和药材回去。 林珝叫住他,“等等,我们不能大张旗鼓回去。” 马奎的人肯定会守在山寨门口,观察事情办妥了没有。 如果让这家伙知道自己计划败露,甚至连手下的马仔也被的林珝擒获,没准会会狗急跳墙。 “那怎么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俘虏(第2/2页) 黑子和瘦猴交换眼神,投来询问的目光。 林珝想了想,对另一名下属说, “你的脸比较生,马奎不认识,马上从后山绕回去,找到沈哥,让他带人下山来接应我们。” 这次要做到万无一失,只要成功把两个人证带进山寨,马奎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是,我这就去办!” 目送手下去了后山,林珝这才长舒一口气,走到早上被抓来的张勇面前,拍拍对方的脸, “哥们,想死还是想活?” 张勇早就被吓得尿了裤子,堂堂的守城军小头目,此刻却巴不得跪地磕头, “林……大王,你要小的怎么做?” “呵呵,你还挺上道。” 林珝笑了笑,居高临下道,“你跟我上山,一五一十地说出马奎是怎么勾结你的。” “……我说了,你能让我活吗?”张勇嗓音都带出了哭腔。 黑子上去就是一巴掌,虎着脸道, “废话,我们头儿可是山寨姑爷,一言九鼎!” 张勇捂着脸上的巴掌印,连连点头,“好,我说,我说……” “行,我等着看你表现!” 林珝重新找来一块布,先把这家伙嘴巴塞起来,省得聒噪。 他们躲在山脚下,等了整整两个时辰。 直到夜幕彻底沉下来,山道尽头才终于亮起一簇火光。 “头儿,来了!”黑子第一个站起来,指向火把亮起来的方向。 林珝睁开眼,看见走在最前面的人身量魁梧,肩上扛着一柄宽背大刀,大步流星,踩得碎石路嘎吱作响。 “是沈哥。” 林珝急忙从树影里走出去,距离还没拉近,沈哥的笑声先到了, “哈哈,小子,听说你不仅带回了药材,还抓了两个舌头?” 他大步走到林珝面前,抬手在他肩上擂了一拳,“行啊,干的不错。” “我只是运气比较好。” “得了,你小子别嘚瑟。” 沈哥是个直爽的性格,懒得客套,很快把目光越过林珝,落在他身后那两个被捆成粽子的倒霉蛋身上, “让我看看到底抓了谁。” 他大步走过去,火把往下一压,望着张勇那张被石灰烫得通红的脸,忽然一愣, “哟,这不是边军的人吗?” 林珝奇道,“你认识这家伙?” “当然认识!” 沈哥直起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这家伙以前是边军的十夫长,正经仗没见他打过几场,纵兵抢劫倒是一把好手。” 有一回,张勇抢了一个村子,把人家闺女逼得跳了井。 最后事情闹大了,挨了三十军棍,被发配到平遥县看大门。 “没想到,这狗东西竟然被你给逮住了。” 林珝听完,偏头看了张勇一眼。 张勇则缩着脖子,正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林珝抬头说,“他现在又多了一层身份,他是马奎的外应。” 沈哥把浓眉一挑,眼角挤出了几道深纹,“什么意思?” 林珝立刻把在平遥县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 沈哥听完,原本带着戏谑的眼睛瞬间沉了下去,用力揪住张勇脖子, “这么说,之前三小姐派去买药的人,都是被你抓走的?” 第49章 不合规矩 第49章不合规矩(第1/2页) 张勇被勒得喘不上气,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沈哥松了点劲,他立刻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气,哭嚎着交代, “不关我的事啊!是马奎……都是马奎让我干的!” “他们被抓之后呢?”沈哥气得给了他一拳,声音里压着刀锋。 张勇的嘴唇抖得不成样子,“都、都被关在牢里……等着秋后处决。” “混蛋!”沈哥的指关节捏得咔咔响。 林珝看着沈哥那张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脸,第一次在这个粗豪汉子眼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赶紧按住沈哥的胳膊, “这两个人是重要的人证,得活着带上山。” “我知道!”沈哥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手。 张勇则瘫在地上,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沈哥转过身,声音恢复了沉稳,但眼底的寒意还没散, “把人带上,跟我回山寨。今晚这事,必须当着所有头目的面说清楚。” 几个护卫立刻上前,把张勇和那个药商从地上拽起来,押着走向山道。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依旧走的后山小道。 这条路比较隐蔽,加上天黑,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半个时辰后,众人到了苏悦的小院附近。 沈哥没有走正门,绕到侧面,推开那扇隐蔽的角门。 两个俘虏被堵住嘴,丢进柴房。 林珝则来到苏悦的房间外面,轻轻敲门。 “药带回来了?” 没多久,里面亮起了一盏灯。 苏悦的声音还是惯常的清冷,但林珝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带回来了!” 林珝急忙把背包递过去,放在了桌上。 苏悦低头清点了一遍,一样不少。 她抬起头来,语气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辛苦了,这次你干的很好,我会……” “先不说这个,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林珝急忙打断她,说起自己下山之后的经历。 苏悦先是一愣,随后坐下来,默默听着。 起初她脸色还算平静,可随着林珝的讲述,表情已经越来越难看。 直到林珝一口气把话说万,苏悦的脸色已经彻底僵硬下来。 星眸中闪过恨意,仿佛要化作尖刀, “该死,果然都是马奎在背后搞鬼!” 其实之前那几拨人下山后没能回来,她隐隐就有猜想,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一直不敢确定。 林珝看着她脸上的寒意,小声说,“人我已经带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苏悦立刻站起来,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呵呵,既然抓住了人证,那里现在就跟我去一趟白虎堂!” 说完她直接披上外套,大步朝后院走去。 林珝跟在身后,看着苏悦冷冰冰的背影,嘴角微微勾勒起来。 看来这下,马奎是真的要完了。 …… 夜幕已深。 木屋里的马奎正靠在太师椅上,跷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他今天的心情相当不错。 算算日子,林珝已经下山了两天。 自己却没有收到他返回山寨的消息。 看来计划是成功了啊。 “呵呵,我早说过,跟我做对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不合规矩(第2/2页) 旁边一个倒酒的小厮却弓着腰,脸上带着几分不安,“可我们的人去了这么久,按理说早该回来报信了才对……” “急什么?” 马奎慢条斯理地往靠椅上一靠,翘着二郎腿笑道,“我的人一直守在寨门,并没有看到姓林的回来。” 也许传递消息的人途中有什么事耽误了吧? 马奎心情很好,在脑子里把计划快速过了一遍,自以为万无一失,笑容更得意了。 “这小子落到县衙手上,就算不死,估计也掉了层皮!” 平遥县令跟黑风寨有死仇,抓到山寨头目,砍头已经算最好的结果。 说不定会把人凌迟泄愤! “这臭小子,耽误我那么多事。” 马奎把扳指从手上摘下来,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可惜不能亲眼看见他被砍头的画面,可真遗憾啊。” “头领说的是,以后,看整个黑风寨还有谁敢跟你过不去。” 小厮陪着笑脸,刚要给马奎倒上一碗酒。 院子外面却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好像是大门被人一脚踹开的声音。 “谁这么大胆,大半夜踹我的门!” 马奎立刻从太师椅上弹起来,没来得及发作,却见门外亮起了大量火把,把半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火光中,一道削瘦的身影推门走在前面,正似笑非笑地看着马奎, “真遗憾,这次又让马头领失望了。” 林珝,他怎么还活着! 望着忽然破门而入的林珝,马奎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还以为自己见了鬼, “你怎么没死……” 话只说到一半,他便硬生生把后半截咽了回去。 林珝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站着沈哥,还跟着十几个白虎堂的精锐护卫,个个手持刀枪,杀气腾腾。 “老沈,你这是干什么?” 马奎压住内心的震惊,发现镇守白虎堂的刘师爷竟然也在。 只是那双平时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却冷得像两块冰。 “姓马的,你说我们来干什么?” 还不等马奎给出反应,苏悦已经分开人群,面无表情来到院子里。 那双杏眼里透出的寒意,让马奎的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但多年在刀尖上滚过来的经验,让他迅速稳住了表情,换上一副困惑不解的样子, “原来是三小姐,你大半夜带这么多人闯进我的院子,是什么意思?” “呵。” 苏悦的目光像刀一样刮在他脸上, “马头领自己干的好事,何必明知故问?” 好事? 马奎的眼角抽了一下,扫过一旁的的林珝,却依旧装傻,发出一声干笑。 “三小姐说笑了,我一直在自己屋里待着,能干什么好事?” 他往后退了半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委屈和不满, “再说,这里是我的私人住处,你们大半夜带这么多人闯进来,好像不太合规矩吧?” “规矩?” 苏悦面若寒霜,“你还有脸跟我提规矩!” 她懒得再跟马奎废话,转头朝身后拍了拍手。 白虎堂的护卫迅速散开,把马奎和他的身边那个小厮围在中间。 第50章 对峙 第50章对峙(第1/2页) 刘师爷已经从人群后面大步走出来,脸色铁青道, “马奎,你勾结官府,出卖山寨兄弟,认不认罪?” “刘师爷,请你不要信口雌黄!” 马奎一看这架势,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该死的,看来自己派出去的那个蠢货,多半是栽在姓林的手上了。 这种事要是认了,只能是死路一条。 马奎在心里骂了声娘,反而把腰杆挺得更直,脸上浮起一丝有恃无恐的冷笑, “你们这是欲加之罪,凭什么给我扣帽子?” “是不是扣帽子,马上就知道了。” 刘师爷没有给他客套,直接把手一挥。 身后的人群立刻让出一条路,有两个被五花大绑的俘虏被架进来,狠狠丢在地上。 马奎低头一看,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张勇,还有负责传递消息的商贩,竟然都被抓了。 “该死的,这两天我一直让人守在山寨门口,为什么没人向我汇报这件事!” 马奎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脚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一瞬间的慌乱,已经被在场所有人捕捉得清清楚楚。 林珝站在马奎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语气不紧不慢道, “马头领,这两个人都是我在买药的路上抓的。” 你想不想知道,他们私底下都交代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 马奎死死盯着林珝,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既然马头领不知,那我就帮你咱复述一遍吧。” 林珝话音未落,就被马奎毫不客气打断, “不用了,我没兴趣知道这些,无论这两个外人说什么,都跟我没关系。” “哦?” 林珝歪了歪头,“可他们却自动招供,说是跟你有勾结。” “放屁!” 马奎大声呵斥,随后把目光转向另一边, “三小姐、刘师爷,你们可不能被两个家伙蒙蔽了!这摆明了是有人在陷害我!” 苏悦懒得搭腔,静静看他准备怎么表演。 刘师爷则摸了摸山羊胡子,“人家还什么都没说,马头领怎么肯定他们是在陷害你?” “我……不认识这两个人,也不关心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马奎一咬牙,擦了把冷汗说,“三小姐,我建议直接把这两个人处决,省得他们继续胡言乱语,坏了山寨的团结!” “你这么着急,莫非是想杀人灭口?” 林珝倒是没想到,马奎脸皮竟然会这么厚。 说完他走到张勇身边,弯下腰,扯掉张勇嘴里的抹布, “都听到了吧,马头领说不认识你,还建议我们直接把你处决掉,你怎么说?” 张勇被绑了一路,又挨了好几个耳光,早就窝了一肚子火。 刚才听到马奎的话,更是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猛地抬起头,怒视着马奎,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喷出来, “姓马的,你特么过河拆桥是吧?” 旁边商贩也急了,挣扎着往前拱了两步,带着哭腔喊道, “马头领,我替你办了那么多事,你不能不管我们啊,您可是说过,万一出了事,肯定会保我们的!” “闭嘴!” 马奎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厉声吼道,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从没见过你们,来人,把这两个胡说八道的家伙拿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对峙(第2/2页) 他下意识地朝周围的喽啰挥手,但那些喽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个敢动。 白虎堂的人已经把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谁敢轻举妄动,就是自找倒霉。 “姓马的,你特么简直不是人,是畜生!” 张勇则趁机撞开押解自己的护卫,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指着马奎破口大骂, “好,你不仁,别怪老子不义!” 他转过头,面朝林珝,操着大嗓门喊道, “我和马奎合作过很多次,如果没有他通风报信,我根本抓不到那些去县里买药的人。” 每次抓完人之后,张勇就能从县衙领到不少赏钱, “那些赏钱我可没独吞!每回都分出一半,让人给马奎捎上山来!” 他猛地转头,目光钉死在马奎那张已经变得惨白的脸上。 那些银子,有的是县衙发的官银,上面盖着官府的戳印。 此言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马奎。 马奎的脸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死灰。 “姓张的,你敢出卖我?” “哼,彼此彼此,你刚才不也盼着我早点死吗?” 张勇已经豁出去了,他和马奎本来就没什么交情,只是靠着利益维持合作。 “他不可能这么快就把银子花完,肯定会藏在屋里,你们一查就知道!” “既然如此,那就委屈一下马头领了。” 刘师爷把手举国头顶,然后缓缓放下, “搜。” “是!” 几个白虎堂护卫立刻大步走来,直奔马奎的卧房。 “等等,你们给我站住!” 这下马奎彻底慌了手脚,直接拔出腰间的佩刀,横在身前,堵住了自己的房门, “你们没有权利搜查我家!我也是山寨的头领,没有寨主的命令,谁都别想——” 话没说完,一道人影已经动了。 林珝从侧面纵步上前,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 他的右手从下方扣住马奎握刀的手腕,大拇指精准地压在腕关节的麻筋上。 马奎心神不宁,来不及反抗,五指一麻,腰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搜不搜,可由不得你!” 一直没说话的沈哥快速走来,好似抓小鸡仔似的,拎着马奎的脖颈,往下一带。 马奎重心失衡,惊呼往后仰倒。 还没等他爬起来,黑子和几个护卫已经冲进了他的屋子。 紧接着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马奎瘫在地上,听着那些声响,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尽。 “三小姐,你这么做不合规矩,如果让二寨主知道,他肯定……” “住嘴!”苏悦目光一寒,两个白虎堂的护卫立刻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死到临头,还想拿后台压人。 只要这次人赃并获,谁来了都不好使!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黑子就拎着一口木箱子出来了。 那箱子不大,但拎在黑子手里沉甸甸的。 他把木箱放在院子中央,掀开箱盖。 火光映进箱子里,白花花的纹银被码得整整齐齐。 林珝往箱子里瞥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马头领,看来你平时搜刮的好处不少嘛。” 第51章 包庇 第51章包庇(第1/2页) “头儿,找到了。”黑子当众把手伸进箱子,在银锭堆里翻了几下,很快就摸出一块银锭。 他把银锭翻过来,凑到火把下面仔细看了一眼,然后大步走到林珝面前。 林珝接过银锭,低头看了一眼。 银锭的底面上,赫然印着平遥县衙的官印。 “现在你怎么解释!” 林珝举着银锭,对众人示意。 等到所有人都看清楚了上面的的标记后,他又把银锭往马奎面前一丢。 马奎跪在地上,整张脸都开始哆嗦起来,想开口辩解,但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说啊,这些银锭是从哪儿来的?” 苏悦的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 马奎面如土色。 现在人证物证都被摆上台桌,就算他浑身是嘴,也反驳不了铁一样的事实。 “姓林的,算你狠!” 他无力张了张嘴,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好几下,神色萎靡,像极了一只斗败的公鸡。 刘师爷则面朝院子里所有人,声音沉稳而威严, “都看到了,马奎勾结外人,出卖山寨兄弟,证据确凿。” 他顿了顿,花白的眉头压下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寒意, “立刻把人押下去,带回白虎堂受审!” “是!” 几个白虎堂护卫上前,抖开绳索就要绑人。 就在这时,院子外却传来一道沉声厉喝, “等等!”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顿住。 苏悦听出了这个声音,俏脸一变,立刻回头。 只见一个面色阴沉,头发半白的老人,正领着一票人,气势汹汹走向这边。 “是二寨主来了!” 望着院子外面那道身影,队伍中出现了一阵骚动。 林珝立刻抬起目光,看向走来的人。 来人是个五十出头的老者,身材高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头发半白。 脸上皱纹不深,但眉宇间那股阴沉沉的威严,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前锋营的精锐,个个腰佩弯刀,气势森然。 马奎好似看到了救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二寨主扑过去, “大伯,快救我!他们要抓我!” “闭嘴!” 二寨主猛地转身,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马奎脸上,厉声喝道, “你这个逆子,居然瞒着我干出这么恶劣的事情!” 简直罪不容诛! 马奎更是被吼懵了,张大嘴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刚才求救时的表情,整个人像一只突然被掐住脖子的鸡。 二寨主往前逼了一步,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打得马奎脑袋猛地往旁边一歪,嘴角当场就渗出血来。 “勾结官府出卖自家兄弟,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我马金刀的脸,全让你给丢尽了!” 马奎捂着脸,急切地张嘴想说什么,却对上二寨主那双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眼睛。 瞬间他把脑门耷拉着,不敢再吭声。 呵斥完马奎,二寨主才转过身,面朝苏悦。 方才还阴沉如铁的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和蔼的微笑,连眼角的皱纹都透着几分慈祥。 “三小姐,真是辛苦你了。” 苏悦淡淡地回了一句,“马叔客气了,只要能抓到山寨的叛徒,倒是不算辛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包庇(第2/2页) “呵呵,也是。” 二寨主笑了笑,目光越过苏悦,落在刘师爷身上,又扫了一眼被翻得乱糟糟的院子。 他的目光在那些银锭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阴翳,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 “马奎干了这种事,按山寨规矩,该三刀六洞,处以极刑。” 二寨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心疾首, “我这个当伯父的,管教不严,也有责任。不过……” 话锋忽然一转,他再次加重了语气, “马奎好歹是前锋营的头领。按山寨的规矩,头领犯了事,必须寨主亲自下令,才能处决。” 刘师爷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可寨主生病,一直没有醒来。难道我们就要因此放过马奎?” “这倒不是。” 二寨主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既然寨主没醒,按规矩,人就该交给老夫来羁押。” 他面朝着苏悦和刘师爷,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毕竟老夫是前锋营的总管,前锋营的人犯了事,理应由我来清理门户。等寨主醒来之后,老夫自然会给他一个交代。” 苏悦的目光冷了下来,“不行。就算我爹爹不在,按山寨规矩,人也该交给白虎堂羁押。” 留下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就想把人带走。 这分明就是袒护! 二寨主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任何变化, “三小姐说笑了,家门不幸,出了这种败类,我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话音未落,他忽然一把抽出旁边护卫腰间的钢刀,手起刀落,一刀剁在马奎的左腕上。 “啊——” 马奎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弹起来,又重重摔回地上。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他手腕的断口处狂飙而出,溅在二寨主的袍角上,也溅在院子中央那口装满银锭的木箱上。 剧痛之下的马奎的浑身抽搐,没能坚持多久,便昏死在血泊里。 血淋淋的一幕震慑了所有人,也让林珝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老家伙,对自己的亲侄子下手都这么干脆。 果然是够狠! 二寨主把沾血的钢刀随手丢还给护卫,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方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上溅到的血, “老夫这样处置,不知道三小姐满不满意?”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却显得压迫感十足。 苏悦皱眉扫向地上那一大摊还在冒着热气的血,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 “那就按二寨主的意思办吧。” “好。” 二寨主满意地笑了笑,对手下递了一个眼神。 下属立刻抬来一个担架,抬着马奎离开。 路过林珝身边的时候,二寨主的脚步停了一瞬。 那双浑浊却精光毕露的眼睛,在林珝脸上扫了一圈, “林姑爷,这次你可立了大功,相信老寨主醒来后,一定会好好赏赐你的。” “二寨主严重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林珝微微抱了抱拳,迎上对方的视线。 “呵呵,年轻人,果然有胆色。”二寨主深深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带着前锋营的人大步走出了院子。 第52章 难处 第52章难处(第1/2页) 火把的光芒渐渐远去,院子重新被夜色吞没。 地上只剩下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迹,和几枚沾了血的脚印。 随着马奎被抬头,人群也渐渐散开。 林珝一直没什么表情,反倒是黑子,看了看二寨主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道, “这算什么?二寨主摆明了是在包庇他!” 沈哥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马奎毕竟是前锋营的头目,又是二寨主的亲侄子。能让他被斩断一只手,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 “二寨主在山寨经营了这么多年,前锋营全是他的嫡系。真要闹翻了,咱们未必能讨到便宜。” 黑子张了张嘴,被林珝一瞪,赶紧住口了。 回去的路上,众人一直没有再说话。 直到返回了小院,走在前面的苏悦才放慢脚步,叫了一声林珝。 林珝停下脚步,“三小姐还有什么交代?” 苏悦侧过脸来,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二寨主这个人阴狠毒辣,特别记仇。你这次害马奎断了一只手,以他的性格,肯定会找机会报复。” 她的语气比平时少了几分疏远,似乎真的在关心林珝, “你以后做事,要更加小心。” 林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知道了。” 苏悦看着他脸上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眉头却轻轻皱了一下。 “你是不是在为放过马奎的事生气?” 她的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一些,“二寨主手下的前锋营,实力特别雄厚。我爹爹现在没有醒,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跟他彻底闹翻。” “我不是为这件事。” 林珝摇了摇头。 他当然清楚山寨现在的情况。 老寨主昏迷不醒,二寨主手握前锋营,势力根深蒂固。 如果为了一个马奎,直接让苏悦和二寨主翻脸,对黑风寨而言绝非好事。 他真正想不明白的是另一件事。 “三小姐,你能不能告诉我,老寨主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寨子里的情况,说到底还是因为老寨主昏迷不醒,二寨主才有机会分走这么多权力。 “如果老寨主能醒过来,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 苏悦沉默了一下,好一阵子才重新开口, “我爹爹的病,很奇怪。山寨的草药郎中全都看过了,没一个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林珝把眉头皱了起来。 “我想看一看老寨主,行不行?” 苏悦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杏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短暂的犹豫后,她点了点头。 “好,你先回去休息,明晚我带你去爹爹那里。” 现在林珝,在山寨已经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就连苏悦对他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改观。 “回见。” 林珝摆摆手,带上黑子回了自己的住处。 隔天一早,林珝回了前哨营。 他还没走到营帐门口,王小虎就一阵风似的从里面冲了出来,差点撞在他身上。 “头儿!昨晚的事我都听说了!听说那位马头领……” 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嗓门太大,赶紧捂住了嘴,贼兮兮地看了看左右,才压低声音接着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难处(第2/2页) “听说他被二寨主当场剁了一只手?” 林珝把脸一沉,“别胡说八道。” 他看了看左右,营帐外面几个新招来的喽啰正在操练队列,没人注意到这边,才示意王小虎先进帐篷。 王小虎缩了缩脖子,跟在林珝身后钻进营帐。 帐帘一放下来,他的嘴就再也管不住了, “头儿你别瞒我,现在整个山寨都传遍了!马奎勾结官府出卖自家兄弟,结果被你……是不是真的?” 林珝在条凳上坐下来,“是真的又怎样?” 王小虎一拍大腿,兴奋得原地转了一圈, “老天有眼啊!那个王八蛋害了咱们多少回,这回总算是遭了报应了!” 林珝把碗搁下,淡淡道,“你还是别高兴太早。” 手是剁了,可人还活着。 二寨主亲自出手处置,表面上给了所有人一个交代,实际上把人保下来了。 谁能保证这个祸害不会卷土重来? 王小虎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股没心没肺的劲头,“那也是以后的事了,头儿,这事儿可是你一手办成的,现在山寨里谁不夸你?” “夸我?” 林珝挑了挑眉,“恐怕背后骂我的人也不少吧。” 王小虎挠了挠后脑勺,讪笑着没接话。 林珝也懒得再谈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问道,“两天前我让你送去铁匠铺的图纸,那边有回信了没有?” 王小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起来,“我找过郑铁匠了,他看过图纸,但还没回信。” “为什么还没回信?”林珝把眉头皱了起来。 “郑铁匠说图纸上的东西太精细,他得琢磨琢磨……” 林珝站起来,在王小虎脑袋上拍了一下,“走,跟我去铁匠铺。” “得嘞!”王小虎捂着脑袋,赶紧跟上。 铁匠铺在寨子的西北角,靠近库房那片区域。 还没走到跟前,林珝就听到一阵打铁的声音。 铺子不大,是用石头和泥坯垒起来的半敞式棚屋,屋顶被烟熏得漆黑,棚子外面堆着一堆废铁料和几捆木炭。 棚子里炉火烧得正旺,热浪蒸腾。 一个光着膀子的中年汉子正抡着锤子,在铁砧上敲打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坯。 “郑铁匠。”林珝走到棚子边上,敲了敲旁边的木柱。 郑铁匠看见是林珝,赶紧把锤子往水桶里一淬,嗤的一声白烟冒起来。 “原来是林姑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林珝也不拐弯,“上次让王小虎带来的图纸,你看了没有?” “看了看了。” 郑铁匠连连点头,转身从棚子里翻出那几张草图。 “姑爷,说实话,您这几张图画得是真精巧。老夫打了二十年的铁,给边军做过军械,也给山寨打过刀枪,还没见过谁把弩机画得这么细致。” 他指着图纸上的分解结构,语气里带着真心的赞叹。 林珝点了点头,这铁匠倒是识货。 他前世在部队学的军械知识虽然不算精深,但用在改良古代弩机上绰绰有余。 “既然图纸没问题,什么时候能出样弩?” 郑铁匠脸上的笑容却僵了一瞬,犹豫道,“姑爷,图是好图,但有个难处。” 第53章 穆锋 第53章穆锋(第1/2页) “什么难处?” “缺铁。” 郑铁匠叹了口气,指了指棚子外面那堆废铁料,“您看看,就这点存货,全是边角料。” 要按图纸上的要求做弩机,弩臂的铁箍、扳机的卡簧、挂弦钩,这几样东西都得用好铁。 山寨库房里的铁料早就见了底,剩下的那点生铁都是粗炼的杂铁。 打几把菜刀还行,根本满足不了锻造弩机的条件。 林珝的眉头拧了起来,这点他到是疏忽了。 王小虎在旁边插了一嘴,“郑铁匠,库房不是上个月才进了一批铁料吗?” “那批铁料让中军营领走了。” 郑铁匠两手一摊,“边关打了败仗,山寨也受波及,听说平遥县的铁价翻了足足三倍,还有价无市。” “二寨主那边倒是囤了一批,可那是前锋营的军需,谁也动不了!” 林珝没有说话。 边境打了十几年的仗,铁矿早就被朝廷和军队垄断。 绿林山寨能弄到的铁料,要么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废刀断矛,要么是花高价从黑市上淘来的。 沉默了几息后,林珝开了口, “铁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先帮我打造一把样弩出来,需要多少铁料,报个数给我。” 郑铁匠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只要打一把样弩,倒用不了多少铁。姑爷您给我三天,三天后我保证把样弩交到您手上。” “好。”林珝点了点头,不再耽搁,带着王小虎转身离开了铁匠铺。 出了铁匠铺,林珝脚步不停,边走边问王小虎, “你在山下有没有门路,能搞到铁器?” 王小虎挠了挠头,面露难色, “头儿,大齐国的铁器管制可不是说着玩的。” 官府规定,私贩铁器超过十斤就要流放三千里,超过五十斤直接砍头。 “寻常手段根本弄不到,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花大价钱,去外地搞。” 王小虎压低声音,“我听说南边的几个黑市,能买到铁料,但价格比官价高出至少五倍,而且得要现银,概不赊账。” 林珝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上次从白虎堂领的一百两纹银,大部分已经花在了扩编前哨营的开销上。 剩下的银两只够日常运转。 看来还得让苏悦帮帮忙才行。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先帮忙联系门路。”他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 “行!”王小虎重重点头,转身一溜烟跑了。 回了营帐,林珝正在为买铁的时候发愁,迎面撞见大壮快步走来。 “头儿,我有事向你汇报。” “说。” “那几个盯着咱们的探子,不仅没散,人手反倒增加了。” 大壮的声音里压着一丝紧张,“之前只有三个人轮班,今天一早我数了数,变成了六个。而且换了一批人,脸都生得很。” 林珝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之前盯梢的人是马奎派来的,昨晚马奎栽了,但自己又得罪了二寨主。 这叔侄两个都是一丘之貉,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你先不要声张,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穆锋(第2/2页) 林珝拍了拍大壮的肩膀,“让弟兄们该出操就出操,平时怎么练,现在还怎么练。” 这里毕竟是山寨,就算二寨主恨不得吃了自己,也不可能在明面上动手。 叮嘱完大壮,天色已经快黑了。 林珝回了自己的小屋,简单吃了点东西,换了身干净衣服,便朝苏悦的小院走去。 夜风比昨晚又冷了几分,山寨里的土路上没什么人。 林珝到的时候,发现苏悦正站在窗前往外看着什么。 听到敲门声,她转过身来,目光在林珝身上停了一瞬,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没有打灯笼,借着月光沿着寨子后面的小路走。 走到山寨最深处,前方出现了一座独立的小院。 院子不大,围墙是青石垒的,比山寨里其他建筑都要齐整。 院门口站着四个守卫,个个腰佩弯刀,看见苏悦走过来,齐刷刷地低头抱拳。 其中一个身材高瘦、面容冷峻的年轻守卫走上前来,对苏悦抱了抱拳,“三小姐,您来了?” “嗯。” 苏悦微微点头,语气里少了几分惯常的清冷,多了几分温和, “穆锋,难为你一直守着我爹,辛苦了。” 名叫穆锋的守卫摇了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当年要不是老寨主把我从狼窝里揪出来,恐怕我早就死在山下了。”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越过苏悦的肩膀,落在林珝身上, “这位是……林姑爷吧?” “我叫林珝。”林珝冲对方一抱拳,目光也在打量这个穆锋。 这人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身量高瘦,皮肤黝黑,五官称得上冷峻。 明明是个普通的守卫,但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像是被刻意压着的锋芒。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穆锋看自己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苏悦说,“我想进去探望爹爹,没事吧?” “三小姐请随意。”穆锋的目光在林珝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路。 林珝跟着苏悦走进院子,经过穆锋身边的时候,注意到对方的目光还一直黏在自己后背上。 这种被审视的感觉让他有点不舒服,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刚才那个穆锋,是什么来头?” 看苏悦的样子,似乎和他关系不错。 苏悦脚步不停地说, “他是我爹爹从狼窝里救出来的孤儿,上山那年才七岁,爹娘都被乌勒人杀了,他自己躲在死人堆里才捡了一条命。 我爹巡山的时候发现了他,就带回了山寨。” 穆锋从小在山寨长大,对寨子外面的事情不感兴趣,一直守着老寨主,算是贴身护卫,忠诚度绝对没问题。 林珝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倒是不怀疑老寨主身边的人忠诚,只是感觉那个穆锋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 在这里生活很久了,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要么不屑,要么嫉妒。 但穆锋脸上看不到这些,视线反倒更像是一汪深潭,有点捉摸不透。 林珝感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甩甩头,跟苏悦一起进了屋。 第54章 弩机 第54章弩机(第1/2页)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很昏暗。 靠墙的床上躺着一个老人,身形精瘦,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林珝走到床边,仔细打量着老寨主的面容。 穿越过来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名义上的老丈人。 老寨主的气色确实不太好,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但林珝仔细观察了一阵,发现他的肤色虽然差,却并不像是病入膏肓的样子。 呼吸虽然微弱,却还算平稳,胸口起伏的节奏不像是大病之人。 奇怪…… 林珝挠了挠头,苏悦则站在他身侧,语气带着点期待,“看出什么了?” “看不出来。” 林珝毕竟不是医生,前世学的急救知识,仅限于战场创伤和基础药理。 对这种不明原因的昏迷,确实没有头绪。 “看来光是买药还不行,必须想办法请个高明的郎中来诊治。” “兵荒马乱,去哪里找大夫?”苏悦低下头,眼底的期待慢慢黯淡下去。 出了屋子,夜风扑面而来。 苏悦走在前面,脚步慢了下来,语气里多了一层压抑的忧虑, “山寨这么多事,少了我爹爹主持大局,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林珝看着她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的侧脸,笑了笑说,“我会帮你。” “你?” 苏悦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你得罪了二寨主,最近还是尽量低调吧。” “我也想低调。”林珝摸了摸鼻子。 但很多时候,是事情推着人走。 他咳嗽一声,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打算改良一批军械,但是郑铁匠那里拿不出足够的生铁。” 林珝把白天在铁匠铺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所以我想下山去弄一批铁。” 苏悦皱起了眉,“现在下山,时机不太合适。” 马奎的事刚过去一天,二寨主的人还在外面虎视眈眈。 林珝现在下山,能不能回来都是两说。 “不行,我等不了,这些军械太重要了。” 林珝的语气没有动摇,“有了它们,我才能打造一支真正的百战之师,为未来对付乌勒人做准备。” 苏悦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杏眼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你做了这么多事,就是为了替林黑虎报仇?” 林珝摇了摇头,“不止是这样。” 他现在已经彻底融合了前身的记忆。 那些关于乌勒人烧杀抢掠的画面,还有老爹临死前的嘱托,全都刻在他的脑子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乌勒人有多凶残。 “一天不把他们赶出去,大齐边境就永远不会太平。” 林珝真正想要的,是建立一个宁静的家园。 苏悦怔怔地看着他,“想法是不错,但更像是做梦。”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林珝笑了笑。 两人默默走了一段路,深秋的天空飘下一点点雪花,落在肩上,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就快入冬了。” 苏悦抬头看了看天色,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入冬后边关形势肯定会更加恶劣。” “我知道。”林珝点了点头。 之前边关爆发了好几次大战,都发生在腊月寒冬。 乌勒人喜欢趁着风雪交加的时候发动突袭,边军的防线一到冬天就跟纸糊的似的,一捅就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弩机(第2/2页) 正因为如此,他才必须抓紧时间,打造属于自己的队伍。 “好吧,生铁的事情你先不要急,我会让你帮忙打听,另外让账房再拨三百两银子给你。” 只是这点银子,距离林珝的要求还差得远。 林珝也知道山寨的日子不好过,抱了抱拳,“多谢。” “别急着谢,本小姐还指望你能继续山寨出力呢。” 苏悦傲娇地别过脸,内心却微微触动。 通过这段时间相处,她明显感到,林珝是真的彻彻底底变了个人。 虽然不明白这种改变是从哪儿来的。 但,似乎变得挺不错。 两人各怀心思,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外走着。 却不知就在他们离开的时候,病榻上那个昏迷了许久的老人,手指却在轻轻拨动被角。 随后三天,林珝一直忙着操练新人。 他需要的不是一支由土匪组成的亡命徒,而是一支真正能打战的虎狼之师。 在操练过程中,林珝按照前世当兵的记忆,创造了专属的“三三制”队形。 这是他前世在部队学会的,轻步兵战术的骨架。 一个小组长,一个突击手,支援手,三个人就是一个战斗单元。 既能独立作战,又能互相掩护。 再配合未来装配的弩机,战斗力绝对能碾压乌勒骑兵。 “头儿,你这一套到底是从哪儿学的?” 黑子等操练结束,擦着汗水走过来,“我在山寨混了十几年,还没见过谁这么练兵。” “以后你就知道效果了!”林珝却故意装起了神秘。 很多事,必须在实战中才能发挥出来。 现在说那么多,没用。 第三天下午,林珝又去了一次铁匠铺。 郑铁匠正用一块油布擦拭手里那架弩,看见林珝进门,赶紧双手把弩递过去。 “姑爷,样弩制作好了。” “按您的图纸做的,弩臂是拓木芯子,两头包了铁箍,弓弦是绞了牛筋的。扳机和挂弦钩都换了铁的,卡榫能上下调射角。” 林珝接过弩,掂了掂分量,比山寨库房里那些老旧的木弩沉了不少,重心分布也更均匀。 他端起来瞄了一下,望山和准星的角度刚好。 看来郑铁匠的手艺确实不赖。 他端着弩走出铁匠铺,在棚子外面找了棵碗口粗的松树,挂上弦,再从郑铁匠手里接过一支新削的弩矢。 抬弩,瞄准。 一气呵成。 扳机扣下的瞬间,弓弦发出一声清脆的弹响。 弩矢嗖地飞出去,钉在二十步外的松树干上。 箭头没入树皮将近两寸,箭尾的羽毛还在嗡嗡颤动。 “效果不错!”林珝勾起嘴角,爱不释手地把玩起了手上的样弩。 “当然不错。” 郑铁匠一脸自豪,这把弩的力道比老弩大了五成,平射的话,五十步能伤人,三十步内更是能穿透皮甲。 乌勒人的皮甲虽然厚实,但他们冶炼技术粗糙,只靠战马的机动性取胜。 有了这种远程弩机,战马优势将不复存在。 郑铁匠分析完弩机的优点,随即又收起了笑容, “不过,要是想批量打造整个前哨营的装备,至少还得两百斤铁料。” 两百斤铁料,放在上一世,根本算不上什么。 可在古代,却让林珝倍感压力。 上次苏悦从账房拨的三百两还没动,但那是留着招兵买马和日常开销的,不能全砸进去。 现在万事俱备,接下来,就是怎么凑齐铁料了。 第55章 游说 第55章游说(第1/2页)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三天后的清晨,林珝正带着前哨营的弟兄们在空地上跑操,远远就看见王小虎从寨门方向一路小跑过来, “头儿,有消息了!” 王小虎跑到又快又急,来到林珝跟前,弯着腰喘了两口气。 林珝笑道,“别忙,喘口气再说话。” 他给了王小虎一个水壶,问是不是联络上精铁的卖家了? 王小虎一口气把水喝干,摇头,“不是,我在山下发现了乌勒人的情报!” 嗯? 林珝一愣,赶紧拉着王小虎走进营帐。 确定四下无人,王小虎才压低了声音,一脸兴奋地说, “说来也是巧了,之前我奉您的命令我去外面黑市上联络精铁的卖家,可一个都没找到。” 大齐国对铁器管控严格,私自贩卖铜铁器皿,罪名比贩盐还要重。 就算黑市上也没人敢大张旗鼓出售铁器。 可当王小虎垂头丧气,打算回来复命的时候,却意外在落雁沟那边,发现了一小股乌勒兵。 林珝整理了一下思路,“说清楚,有多少乌勒人,他们去落雁沟干什么?” “大概三四十个,不像是来打仗的。” 王小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发现了很多车辙印记。” 很显然,这是一条崖粮通道。 不仅是粮草,就连前线的辎重,多半也是通过这条线路进出的。 “真的?” 林珝大喜,同样激动得快站起来。 如今边关战事吃紧,无论是大齐国的边军,还是乌勒的铁骑,都在不断往边境运送粮草辎重。 为的就是准备一场大战。 如果自己能掐断这条“兵粮道”,像上次那样,缴获足够多的铁器。 岂不是什么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王小虎拍手说,“没错,这可比去黑市花大价钱买生铁划算多了!” 林珝点了点头,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你先留在这里,记住,关于这条消息必须严格保密!” 林珝拍了一下王小虎的肩膀,“我去白虎堂,找刘师爷商量一下。” 半炷香后,林珝已经来到了白虎堂。 刘师爷正伏在案上翻看粮草账册,愁得眉毛发白。 听到脚步声后,他抬起头,真巧看见林珝大步走进来, “林姑爷,什么事这么急?” “师爷,我有重大发现禀报!” 林珝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把落雁沟发现乌勒辎重队的事说了。 刘师爷听完,却再次把眉头皱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想重操旧业,再抢一次?” 林珝毫不迟疑,点头说是! 刘师爷捋着胡须说,“不成,上次你伏击乌勒辎重队,确实打了一场漂亮仗。” 但那次是运气好,碰上的是一支休整中的小队,借助地形才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可这次不一样。 落雁沟地势开阔,离乌勒人的行军路线又近,万一撞上他们的主力,后果不堪设想。 林珝没有急着反驳,等刘师爷把话说完,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师爷,您的顾虑我明白,但我有三个理由,觉得这一趟非去不可。” 刘师爷偏头看他,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第一,我的人已经查清楚,那条兵粮道上没有乌勒人的主力。” 其次,他们对落雁沟的地形很熟悉,不仅可以伏击辎重队,还可以趁机摸清乌勒人的军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游说(第2/2页)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乌勒人这次南下,首要目标是边军。” 青石关那边的战事正吃紧,他们的主力全都压在那边,根本无暇理会自己的小打小闹。 刘师爷沉默了好一阵子,似乎被说动了心思, “这么大的事,我一个人可做不了主。这样吧——” 他站起来,整了整袍子上的褶皱,“我马上去请各位头领来白虎堂议事,有什么话,你当着大家的面说!” “有劳师爷了。” 林珝连忙点头,目送他离开。 半个时辰后,白虎堂里重新坐满了人。 长案两侧,各营的头领或坐或站,各自都在交头接耳。 林珝则站在堂中央,把落雁沟的情况和自己的主张又说了一遍。 “各位,这次是个天赐良机,只要我们成功掐断他们的兵粮道,不仅能为山寨补充军械,对乌勒人的士气也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古人打仗,讲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一旦补给线被切断,必然会受影响。 只是话音未落,对面的席位上就有人站了起来。 “林姑爷,你说得倒是好听。” 说话的人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身材干瘦,下巴尖削,说话的时候嘴角往一边歪着,语气不阴不阳, “有想过这么做有多冒险吗?” 劫掠乌勒人的兵粮道,等于正面宣战。 “那些乌勒人可不好惹,就算赢了,也会出现很大伤亡。” 林珝正视对方,“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可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不主动出击,等乌勒人在边境站稳脚跟,黑风寨同样面临巨大威胁。 “呵,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我看,你分明是公器私用,做这些只是为了自己!” 对方却不依不饶,继续发难。 林珝隐隐感受到了一点针对,脸上却不动声色,“这是怎么说的?” 对方摇头晃脑,一笑道,“谁都知道你老爹林黑虎是怎么死的。你投奔黑风寨,说到底就是为了借山寨的兵替你爹报仇!” 拿着山寨弟兄的命去冒险,只是为了报父仇。 “林姑爷,你不觉得这太自私了吗?” 林珝当即就把目光眯了起来。 不等他开口,一旁的沈哥就拽了抓林珝的袖子,小声提醒道, “这个人叫侯三,是前锋营的副头领,二寨主的人。” 林珝心领神会,几不可察地朝主位扫了一眼。 主位坐着三个人,分别是二寨主、刘师爷和苏悦。 老寨主不在,这三个人就是黑风寨的权力核心。 二寨主也察觉到林珝的目光,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双手交叉好似在看热闹。 只是余光偶尔瞥向侯三,给出一个代表鼓励的眼神。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出于二寨主的授意。 “我承认,我老爹的确是死在乌勒人手上。” 林珝的语气坦然,没有回避,也没有辩解, “但这次的计划,不光是为了私仇。” 乌勒人年年南下,烧杀抢掠多年。 在座的弟兄们,哪一个没受过乌勒人的祸害? “你们上山落草,不也是因为被乌勒人逼得活不下去了吗?” 他用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用沉稳有力的语气补充道, “难道你们就不想多少几个乌勒人,为亲人报仇?” 第56章 寨主的支持 第56章寨主的支持(第1/2页) 掷地有声的话,引得不少人附和点头。 侯三见风向不对,立刻哼了一声, “说得好听。林姑爷,我就问一句,万一事后,乌勒人兴兵报复,是你一个人去挡,还是你带上兄弟们一起送死?” 他往前迈了半步,歪着嘴笑了笑,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尖酸, “我听说三小姐可是对你寄予厚望啊,劝你还是别冲动,为了一己私欲拖整个山寨下水!” 这话看似轻飘飘的,但话里话外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你林珝就是个靠女人上位的,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林珝的眉头一挑,这是有备而来啊。 可还不等他反驳,主座方向便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 “侯三,你这是在怪我吗?” 苏悦从主位旁边的席位上站起来,目光冷冽,像两把没有温度的刀, “今天的会议,是为了讨论军情,你忽然扯到姑爷这个话题上,到底是何居心?” 侯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扫了一眼二寨主,硬着头皮解释,“三小姐,我也是为了山寨着想……” “如果你真为山寨着想,就应该想办法多弄些辎重,壮大山寨的势力。” 苏悦冷笑一声,离开主位,往前走了一步, “口口声声说为山寨着想,我请问你,上山这么多年,除了跟在别人后面摇旗呐喊,你还干过什么对山寨有益的事?” “我、这……” 侯三把脸涨得通红,嘴角的肌肉抽了好几下,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咳,三小姐,你何必为难一个下属。” 直到这是,一直不曾开口的二寨主,终于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碗, “打仗不是儿戏,此等大事,自然应该多听取一些意见。” 苏悦转过身,“那马叔是什么意思?” 二寨主平静道,“此事非同小可,一旦动了乌勒军队,等于正面宣战。” 万一事后他们清算起来,可不是黑风寨能挡得住。 “我的意见是从长计议,不能急在一时。” 呵呵,从长计议? 苏悦简直要听笑了,她一个女人都明白,军情紧急,边关战局一直在变动。 错过这个村,哪还有这个店? 就在会议陷入僵持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情况脚步声。 随着嘎吱一声,白虎堂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众人同时转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身形高瘦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劲装,腰佩弯刀,面容冷峻。 “穆锋?” 苏悦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你怎么来了?” “回禀三小姐,就在你们商议军情的时候,老寨主已经醒过一次了。” 穆锋对着苏悦抱拳,“他老人家也听说了这边的事,特意让我过来传句话。” 这话一落地,堂内顿时变得喧哗起来。 “寨主醒了?” “真的假的?不是昏迷了好几个月吗……” 苏悦的眼眶也是一下子就红了,顾不上堂内还有这么多人,快步走到穆锋面前, “爹爹醒了?那我现在就去看他。” “不用!” 穆锋伸手拦住了她,语气恭敬却不急不缓,“老寨主的身体很虚弱,刚服了药,现在又睡下了,不过……” 话没说完,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高举过头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寨主的支持(第2/2页) “这是寨主令牌。他老人说了,自己赞成这次对乌勒人的行动,具体怎么部署,由各位头领自行商议。” 话刚脱口,现场再次炸开了锅。 刘师爷站起身来,“还真是老寨主的令牌!” 其他几个头目也都面面相觑, “老寨主身体这么差,居然还关心前线战事。” “哈哈,既然寨主他老人都这么说了,咱们还有什么好迟疑的?” 众人议论纷纷,原来僵持的气氛为之一变。 不少人都开始赞成林珝的意见。 主位上,二寨主的脸色换上一抹阴鸷,但只维持了极短的一瞬。 他很快恢复了笑容,站起身来说, “既然大哥发了话,我自然要支持,不过……” 他笑了笑,笑容和煦得像是真的在为老寨主的苏醒感到高兴。 但很快又话锋一转,背起了双手,“这种行动不能光让前哨营去,这样吧,让前锋营也派几个人,跟他们一起去落雁沟探查情报,也好有个照应。” 说完这句话,他便带着自己那票人,转身离开了白虎堂。 二寨主一走,人群也跟着散去。 苏悦担心老寨主的身体,已经迫不及待离开。 林珝则走向穆锋,拱手说, “穆兄,感谢你在这时候的站出来支持我。” 穆锋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用谢我。我只是遵照寨主的命令形式而已。” 他的语气不算冷淡,但也绝对称不上热络。 林珝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那老寨主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林头领还是专心干自己的事吧。” 穆锋却没有正面回话,摆摆手,同样跟着人群大步走了,“寨主的身体状况,不需要你操心。” 林珝看着穆锋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尽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别介意,穆锋一直就是这种性格。” 沈哥从旁边走过来,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他从小跟着老寨主长大,除了老寨主和三小姐,对谁都是这副冷脸,不是故意针对你。” 林珝摇了摇头,他并不在意穆锋对自己的态度。 真正想不通的,是穆锋出现的时机。 老寨主昏迷了好几个月,山寨的草药郎中没有一个能说出病因。 上次他去探望的时候,也验证了这点。 为什么这次苏醒得这么及时? “算了。”林珝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深吸一口气,“先把手头的事办好再说。” 他回到前哨营的时候,黑子等人已经在营帐里等着了。 王小虎依旧是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头儿,怎么样?上头怎么说?” “已经定了。” 林珝走到案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明天一早出发,先去落雁沟摸清楚情况。” 但这次不属于大部队行动,只是前期侦察。 随后他看向营帐内的人,“大壮,瘦猴,再加上小虎,你们跟我去,黑子留下来守家。” 另外,前锋营也会派五个人同行。 “前锋营也要去?” 王小虎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头儿,让二寨主的人跟咱们一块儿行动,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何止是麻烦,分明就是监视。” 林珝冷笑了一声,“他们害怕我独占功劳,路上肯定会使绊子。” 第57章 取暖 第57章取暖(第1/2页) 但不管二寨主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林珝都必须去。 “都回去准备吧,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 “是!” 黑子等人对视一眼,纷纷抱拳离开。 林珝继续坐在岸上,用手扶着脑门思索, “这次下山,风险很大。” 不仅要监视乌勒人,还得防备二寨主的人,估计又有得忙了。 隔天一早,天色还没亮透,林珝就带着人出了寨门。 山里的气温又降了不少,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雾团。 几个人沿着盘山土路往下走,脚程很快,赶到山脚下的时候,前锋营的五个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领头的人,正是昨天在白虎堂当众讥讽他的侯三。 看见林珝带着人走过来,侯三立刻歪着嘴,假模假样地笑了笑, “林头领,咱们又见面了。这一路上,可要多多关照啊。” 他说“关照”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尖酸。 林珝没有接茬,“时候不早了,出发吧。” 十个人沿着山路往北走。 落雁沟离山寨大约三十里,山路崎岖,走不快。 一路上侯三倒是没有再找茬。 林珝走在队伍前面,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地形。 越往北,战争的痕迹就越明显。 路边偶尔能看见倒毙的马尸,远处的山坳里隐约有几缕黑烟升起,不知是村庄还是军营被焚。 到了下午,天色忽然阴沉下来。 北风一阵紧过一阵,没多久,天上开始飘起了雪花。 气温骤降,山风灌进领口,冷得人直打哆嗦。 “头儿,雪越下越大了。” 王小虎抬头看了看天色,抹了把脸上的雪水, “再往前走怕是看不清路,咱们赶紧去高处扎营吧。” 林珝观察地形,指了指前方一片背风的山坳, “去那边,先找块干燥的地方,把帐篷支起来。” 十个人在山坳里找了一处背风的坡地,开始动手扎营。 林珝让大壮带人在营地外围找柴火,又让瘦猴爬到高处去望风,自己则帮着王小虎一起支帐篷。 等帐篷支好的时候,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 北境的气候说变就变,还没到傍晚,能见度就已经降到了几十步以内。 扎完帐篷之后,便轮到分发伙食。 一个前锋营的喽啰拎着一个麻袋走过来,从麻袋里掏出几块黑乎乎的东西,往众人手上一塞, “喏,你们的口粮。” 大壮一看就火了,他们只分到一袋窝头。 放在冰天雪地里,被冻得比石头还硬。 这东西吃下去,不仅提供不了热量,还得浪费体力去笑话。 “这他娘的是人吃的?” 大壮瞪着那个前锋营的喽啰,“你们故意找茬是吧?” 那喽啰还没来得及说话,侯三已经皮笑肉不笑走来,“怎么,嫌硬?” 他无视了大壮,对林珝说, “林头领,管管你手下的人,这里是前线,不是山寨的伙房。每个人领到的军粮都是这样的,想舒舒服服享受,就别上战场嘛。” 他语气轻飘,但脸上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却不加掩饰。 “你……”大壮攥紧了拳头,往前迈了一步。 林珝从旁边伸过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食物硬一点没关系,能不能发点木炭,让我的人把食物烘暖了再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取暖(第2/2页) 侯三嘴角歪得更高了,“这可不行,咱们的任务是监视乌勒辎重队,生了火,煤烟飘得到处都是,岂不是故意提醒敌人?” 见林珝不说话,他又故意拔高了音调, “林姑爷,山寨里那么多人夸你会打仗,不会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吧?” 身后几个前锋营的喽啰发出一阵低笑。 林珝也不动怒,抱拳说,“受教了。” 等侯三走远了,大壮才把窝头取出来。 入手冰凉,冻得比石头还硬。 “头儿,你刚才干嘛拦着我干什么?这家伙分明是故意整咱们!” 王小虎也说,“就是,刚才路过他们营地的时候,明明看见他们每个人都备了鲜肉和水酒。” 瘦猴手里捧着一把雪,边搓手边说,“我也看见了。” 前锋营那边不光有酒有肉,每个人还多配了一件棉坎肩。 前哨营却什么都没有。 “这天寒地冻的,光啃这石头一样的窝头,连口热乎的都喝不上,一觉睡醒怕是人都硬了。” 林珝看了看手里的冻窝头,当然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头儿,咱不能就这么忍着啊。” 大壮压着嗓子,心里的火已经快压不住了,“粮食是上面统一发放的,他们凭什么……” “行了,都别吵,我有办法。” 林珝把冻窝头放在地上,抬头看了看天色。 雪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一些,连哈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霜。 这种鬼天气,搞不好真会冻死人。 “你们跟我来吧。” 林珝在坡地上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长方形的大致轮廓, “在这里挖个坑,不用太深,齐腰就行。” “挖坑?”大壮愣住了,“头儿,这大冷天的挖坑干什么?” “别问,快挖。” 林珝的语气不容置疑,几个人虽然满肚子疑惑,但还是接过铲子,在冻土上掏出了一个齐腰深的土坑。 坑挖好了,林珝让大壮去找几根称手的树枝。 大壮从林子边上拖回来几根手臂粗的松枝,林珝把它们横架在坑口上,铺成骨架。 接着又在骨架上铺了一层干枯的松针和杂草,最后用挖出来的冻土盖在上面,只在一侧留了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 瘦猴蹲在坑边上,探头往里看了看,“头儿,这不就是个地窝子吗?我在老家见过,可这东西也不怎么暖和啊。” 外面零下十几度,缩在洞里照样冻得够呛。 “急什么,谁要住在洞里?” 林珝从行囊里掏出一个粗布小袋,解开口子,里面是半袋灰白色的生石灰, “去弄点水来。” 王小虎赶紧跑到雪地里,捧了一大捧干净的雪,在篝火边上烤化。 林珝接过铁碗,把化开的雪水浇在土坑上。 雪水渗进坑底,刚接触到生石灰,立刻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从坑底升腾而起。 “头儿,你这法子也太神了。” 大壮喜上眉梢,笑得合不拢嘴。 利用生石灰遇水发热的原理取暖,还不用担心会造成烟雾,被敌人发现。 “先别废话,赶紧把食物烘热,晚上还要巡视呢。” 林珝把冻窝头拿出来,放在坑口边上,借着坑底升上来的热气慢慢烘着。 第58章 敌踪 第58章敌踪(第1/2页) 坑底的石灰还在持续发热,暖烘烘的热气从坑口升上来,把整顶帐篷都烘得暖融融的。 大壮啃着窝头,往营地另一头瞥了一眼。 透过帐篷的缝隙,他能看见侯三那帮人正挤在帐篷里,裹着羊皮袄缩成一团取暖。 可在这种天气里,那点衣服根本顶不了什么事,一个个冻得直哆嗦。 有个前锋营的喽啰从帐篷里探出头来,往林珝这边张望了一眼,很快又把目光缩回头去,帐篷里隐约传来几句低语。 “头儿,他们正往这边瞅呢。” 大壮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坏笑。 “干好你自己的事,管人家做什么?” 林珝瞥了他一眼,靠在坑边的背包上,把双手枕在脑后,充耳不闻。 下山之前,他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出。 …… 入夜后的落雁沟,风雪暂歇,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整条山沟照得一片银白。 林珝挤在暖烘烘的土炕边上,借着帐篷缝隙透进来的月光,摊开一张简陋的地图。 他用手指在图上慢慢比划,把每条可能的进退路线都在脑子里过了不止一遍。 前世的军事素养告诉他,侦察从来不只是找敌人,更是找地形。 哪里能藏兵,哪里能截击,哪里能撤退,这些必须在动手之前全部算清楚。 “头儿,你不眯一会儿?”大壮裹着坎肩蹲在旁边,轻轻问了一句。 “我还不困,你先歇着吧。” 林珝摇摇头,话刚说完,就听到帐篷外传来一声鹧鸪啼叫。 大壮腾地站起来,一把抄起身边的腰刀,“是瘦猴的信号!” 林珝已经把地图塞进怀里,抓起乌勒弯刀挂在腰间,动作比大壮还快,“走。” 两人猫着腰摸出帐篷,雪地上映着清冷的月光,能见度比白天差不了多少。 他们沿着山沟边缘的乱石堆往下摸,很快就到了瘦猴藏身的灌木丛后面。 此时瘦猴正捧着一个“暖袋”,和另一名弟兄蹲在石头阴影里。 看见林珝过来,他抬手朝山沟下面一指,“头儿,你看那边。” 林珝伏低身体,看见月光下,一支队伍正沿着山沟底部的土路缓缓移动。 打头的是三个骑马的斥候,弯刀挂在马鞍侧面,毡帽压得很低,正左右张望着警戒。 他们身后跟着一长串马车,粗略一数不下十几辆,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格外远。 每辆车都盖着粗麻布,随着麻布边缘被山风吹起一角,林珝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底下的东西。 成捆的长矛,簇新的弯刀,还有码得整整齐齐的箭囊。 大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头儿……这么多军械!还有长矛!这些***乌勒人,装备也太好了!” 他的语气里全是垂涎。 前哨营现在最缺的就是铁器,为了几十斤铁料,王小虎几乎跑遍了附近的黑市。 要么缺货,要么价格死贵。 而眼前这条山沟里,十几车满载军械的马车,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眼皮子底下运过去。 “要是能把这些东西弄到手,前哨营的装备就不再是问题。” 王小虎也摸了过来,兴奋得眼里冒着光, “头儿,咱们怎么做?” 林珝盯着那支队伍看了足足十息,然后摇头,“不怎么做,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敌踪(第2/2页) “啊?”王小虎和大壮同时愣住。 林珝已经猫着腰往后撤了,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瘦猴带一个兄弟留下,继续盯着他们的行军路线。其余人,跟我回营地!” 王小虎和大壮只能悻悻而返。 林珝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回了土炕,立刻说,“别吹头丧气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这次的押运队,和上次在北坡伏击的那支不一样。” 不仅守卫的数量增加,马车的间距也拉得很开,队形始终保持紧凑。 显然是吃了上次的亏,已经学精了。 三四十个押运兵,装备精良。 自己这边满打满算才五个人,就算加上前锋营那几个草包,也是白送。 大壮一脸难受,像刚到嘴边的肥肉被夺走了似的, “头儿,就这么眼睁睁放跑他们?” “不急。” 林珝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我让瘦猴继续盯着,就是要摸清楚他们的行军路线和规律。” 既然是补给队,肯定不止走一趟。 只要摸清楚他们的路线和频率,下次就能提前设伏。 林珝把腰刀横在膝盖上,语气平淡但笃定, “你们两个,现在就动身回山寨,把这里的情况禀报给三小姐。告诉她,我需要至少三十个人,在山沟南段的乱石坡设伏。” 大壮和王小虎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起兴奋的神色。 这回,必须要搞把大的! “回去的时候小声点。” 林珝朝帐篷外偏了偏下巴,压低声音叮嘱道,“别惊动前锋营那几个人。” 两人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掀开帐篷帘子,猫着腰消失在夜色里。 林珝重新躺回暖炕边上,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隔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营地里才开始有动静。 前锋营那顶帐篷的帘子掀开了,侯三缩着脖子钻出来,脸色发青,嘴唇冻得发紫。 昨晚他们靠着几件羊皮袄和半壶烧酒硬扛了一宿,可帐篷依旧冷得跟冰窖似的,一个个都冻得直哆嗦。 反观林珝,在暖和的土炕待了一晚,一点疲态都没有。 “这兔崽子,花样还真不少!” 侯三脸色难看,打着哆嗦在营地里转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不对劲。 前哨营的人呢? 他大步走到林珝的帐篷前面,掀开帘子往里一瞅。 只有林珝一个人盘腿坐在炕边,正不紧不慢地啃着一块烤热的窝头。 “林头领,你的人呢?怎么就剩你一个了?” 林珝抬起头,不紧不慢地嚼完嘴里的窝头,才开口说, “哦,他们啊,我已经发现了乌勒辎重队的行军路线,派人回山寨搬救兵去了。” 什么? 侯三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啥时候的事?” “就在昨晚,子时左右。” 林珝轻描淡写地挑眉,“有一支三十多人的押运队从沟底经过,我的人跟了一段,已经摸清楚了他们的行进路线。” 侯三的脸从发青变成了发绿,恶狠狠地说, “既然你发现了辎重队,为什么不叫醒我们?” 林珝把双手枕到脑后,靠在背包上,一脸惬意地看着侯三, “侯头领昨晚睡得那么熟,我怎么好意思打扰?” 第59章 援兵 第59章援兵(第1/2页) “混小子你……”侯三被这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嘴角歪得比平时更厉害了。 昨晚前锋营的人缩在帐篷里喝了一夜酒,连哨都没派一个,这事要是捅到上面去,不仅领不到功劳,还得挨罚。 明白在林珝这里讨不了好,他只能骂骂咧咧往后走,对一个手下怒骂道, “都起来,别特么睡了,你们这群废物!” 小喽啰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一个个心里都想着, “你自己昨晚不是一样缩在帐篷里?” 现在功劳已经被抢了,侯三再生气也没用,只好坐在临时帐篷里生闷气。 大约两个时辰后,山道尽头再次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林珝从帐篷里走出来,远远就看见一支队伍正沿着山路快速推进。 走在最前面的人身材魁梧,肩上扛着一柄宽背大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正是中军营的二统领曹军。 四目相对,曹军大步流星地走到林珝面前,哈哈大笑着在林珝肩上擂了一拳, “林头领,辛苦辛苦!我接到三小姐的命令,带人下来支援你!” 林珝被这一拳擂得肩膀一歪,笑着回了一礼, “曹头领来得够快。” “军情紧急嘛,哪能耽误!”曹军转过身,朝身后一挥手。 三十个中军营的精锐汉子在他身后一字排开,个个身材魁梧,目光沉稳,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林珝扫了一眼曹军带来的人马,在心里默默点头。 三十个中军营精锐,加上自己这边的人手,已经足够打好伏击战。 “外面冷,进里面说话吧。”林珝侧身让开,把曹军往帐篷里请。 “行,这鬼地方都冻死了。”曹军搓着手,弯腰跟他一起钻进帐篷。 可刚进去就愣住了。 帐篷里暖烘烘的,和外面刺骨的寒风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低头一看,只见地上挖了个齐腰深的土坑,坑口架着树枝和松针,底下不知道铺了什么东西,正源源不断地冒着热气。 “林姑爷,你这是……” 曹军大惊,立刻伸手在坑口上方探了探,一股暖烘烘的热浪从掌心掠过,舒服得他眉毛都舒展开了。 “这是我发明的石灰坑。” 林珝笑着蹲在他旁边,指了指坑底那层灰白色的粉末,“不用生火,足够保暖,也没有烟,行军必备,不用担心被敌人发现。” 曹军瞪大了眼睛,又把脑袋往坑口凑近了些,仔细端详了半天,忽然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林珝,你特么简直是个天才!冰天雪地里能想出这种取暖的法子,我老曹是真服你!” 他站起来,一把抓住林珝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 “这个法子你能不能教给我?只要你同意,就算让老子卖屁股都成!” 曹军经常带人在前线作战,一到冬天,光是冻伤的就能折损两三成。 林珝被他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说, “这有什么不能教的?回头我把挖坑的尺寸和石灰的用量写给你,一学就会。” “好好好!”曹军喜得直搓手,看林珝的眼神里又多了一层佩服。 两人正说着话,帐篷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瘦猴掀开帘子钻进来,脸上还挂着汗珠,朝林珝抱了抱拳,“头儿,我跟了一夜,总算摸清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援兵(第2/2页) 林珝立刻正色道,“说。” “前面二十里是乌勒人的前哨大营,规模不小,少说有两三百人。” 瘦猴快速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道线, “押运队每隔一天从北边过来一次,走的是同一条路。 他们每次会从落雁沟北口进来,沿着沟底走,穿过乱石坡,再到前哨大营。” 昨晚那支押运队已经进了大营,但按照他们行军规律,明晚还会有下一批。 “每天一趟?” 曹军把浓眉一挑,转头看向林珝,“这个频率不低啊。看来前线乌勒人的粮草消耗不小,急着补充。” 林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地上那道简易的路线图上,沉默了几息,然后拔出腰刀,用刀尖在乱石坡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就在这里动手!” 他一边画图,一边用目光扫过帐篷里的几个人, “乱石坡的地形我仔细看过,两边是陡坡,中间是窄沟,马车进去之后没法掉头。” 林珝决定把人分成三队。 一队埋伏在坡顶,制造雪崩,封住前后出口。 一队藏在坡底的乱石堆里,剩下一队在外围策应,防止有漏网之鱼跑出去报信。 这次他们人手充裕,不需要诱敌。 只要提前打好埋伏,就能正面全歼敌人。 “不过这支押运队的装备比上次好,人数也多,就算我们实现有准备,一场硬仗也是在所难免。” 曹军点了点头,抖着脸上的横肉说, “放心,老子最不怕的就是打硬仗!” “你们,这就带人去乱石坡勘探地形,提前把埋伏的位置定下来。” 曹军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说完就站起来,转身要往外走。 众人刚到临时帐篷外面,就看见侯三正带着几个前锋营的喽啰,急急忙忙走来。 望着赶来支援的曹军,侯三立刻讨好道, “曹头领,我们需要做什么?” “你们?好好在一旁学着点吧!” 曹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同样是下山侦察,凭什么林姑爷能这么快搞到乌勒人情报,你们却连根人毛都发现不了?” “我……” 侯三脸色铁青,被训得张不开嘴。 曹军却懒得搭理他们,大步流星走向雪地里,带着中军营的人去乱石准备陷阱。 侯三的脸色比早上的时候更绿了。 他远远看着林珝和曹军有说有笑地商量战术,自己却被晾在一边,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心里的恨意好似野草一样疯涨, “混蛋,这姓曹的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头领,难道咱们就这么干看着?”旁边一个小喽啰凑过来,同样一脸不服。 “哼,先不要急着往前凑!” 侯三眼珠子一转,忽然压低了声音, “既然他们这么积极,那就让姓林的去打头阵好了,我们只要守在暗处,到时候就可以……” 几个小喽啰纷纷点头,“头领,您这一招可真高明!” “呵呵,那还用说。” 侯三得意洋洋,当即下令,让自己的人远远跟在林珝后面。 第60章 突袭 第60章突袭(第1/2页) 乱石坡上,暴雪已经停了。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整片坡地照得一片银白。 林珝蹲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眯着眼打量下方的沟底。 中军营的弟兄们已经在两侧坡顶上埋伏妥当,三十来号人分散藏在乱石和灌木丛后面,白色的披风往身上一裹,跟雪地融为一体。 “这边的绊马索再往左挪三尺,对,卡在那两道石棱子中间。” 林珝压低声音,用手指点着坡下一个隘口,有条不紊地发布任务。 两个中军营的汉子立刻猫着腰摸下去,把浸了桐油的粗麻绳重新固定。 曹军蹲在他旁边,看着林珝把每个陷阱的触发点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忍不住咂了咂嘴, “你这布置得也忒细了,连乌勒人往哪儿躲都替他们想好了。” 林珝说,“要得就是他们没地方躲,这仗才好打。” 曹军咧了咧嘴,心里却对这位新姑爷又服了一层。 上次在松林坡输在他手里,回去之后他翻来覆去想了很久,始终没想明白那些花样百出的陷阱是怎么设计出来的。 现在亲眼看着林珝布置伏击圈,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把地形用到极致。 这家伙,果然是个指挥天才。 正想着,瘦猴从后面的乱石堆里钻出来,脸上带着一丝警惕。 随后凑到林珝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林珝则回头往山脊上瞥了一眼。 月光下,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自以为藏得很隐蔽。 “头儿,这帮人一直跟着我们,一看就是想跟捡便宜。”瘦猴的语气带着不屑,更多的确实恼怒。 这些狗皮膏药,正面作战的能力也就那样,可说到抢功劳,却个个都是好手! “无所谓!” 林珝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随他们去吧。” 侯三那点心思,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 无非是想等前哨营和中军营打完了,再跳出来捡便宜。 可惜这位侯副头领大概忘了,这次面对的绝地一般的敌人,躲在后面的人未必就是最安全的。 林珝把这点小事抛到脑后,继续检查埋伏圈的每一个细节。 滚石的藤绳已经全部重新绑过了,确保一刀就能砍断。 弓箭手藏身的石缝用枯草塞住了缝隙,就连撤退路线上也提前清出了一条暗径,方便随时撤离。 等一切都布置妥当,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北风卷着雪沫子在山沟里打着旋,吹得人脸上生疼。 林珝趴在高处的一块鹰嘴岩后面,把羊皮袄的领子竖起来挡住半边脸,一动不动地盯着北边的沟口。 身后的坡地上,三十几个中军营的汉子同样屏息凝神,偌大的乱石坡上静得只剩下风声。 快到子时的时候,北边终于传来了动静。 先是极细微的马蹄声,被山风裹挟着时断时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林栩竖起耳朵,和其他人飞快交换眼神, “准备,他们来了!” 山谷中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伴随着车轮碾过冻土的嘎吱声,还有押运兵们叽里呱啦的乌勒语交谈声。 瘦猴从侧翼摸过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头儿,他们果然又来了!而且这次的车队比昨晚还多,我数了一下,光马车就有小二十辆!” 这么多? 林珝被震惊得够呛,继续眯着眼盯着沟口的方向。 月光下,打头的斥候已经进入了视野,三骑轻装,照例走在队伍最前面探路。 他们身后的车队比昨晚长了一截,马车一辆接一辆地从沟口拐进来,车上的麻布盖得严严实实,但从车轮碾过冻土留下的深深辙印来看,每一辆车都装得满满当当。 二十辆车。 林珝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掂了两遍,脸上却没有表现得太过兴奋,反倒把眉头却越皱越紧。 区区一个两三百人的前哨大营,根本用不了这么多辎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突袭(第2/2页) 除非前面不止一个大营。 除非这条补给线要供应的,是一支规模远超预期的部队。 这个念头在林珝脑子里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细想,旁边的曹军已经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 “人已经进埋伏圈了,要不要动手?” 林珝把思绪拉回来,目光扫过沟底的乌勒车队。 打头的斥候已经穿过了绊马索的位置,第一辆马车正好走到隘口下方,车夫正挥着鞭子催促马匹加速,浑然不觉头顶的乱石堆里藏着几十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天赐良机。 林珝顾不上再想,猛吸一口气,右手缓缓举过头顶。 然后,猛地往下一挥。 “行动!” 刷! 刀光一闪,砍断了固定的套索。 三颗滚石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同时从崖壁上翻落。 第一颗砸在车队正前方,将打头那辆马车的辕马砸得骨断筋折。 马匹连嘶鸣都来不及发出就瘫倒在地,整辆马车横着翻倒,把窄窄的沟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第二颗滚石从另一侧坡顶落下,精准地砸在车队末尾的马车旁边,溅起的碎石将赶车的车夫从座位上掀翻下去。 第三颗紧随其后,把中间一辆马车上的麻布砸得撕裂开来,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弯刀和矛头。 “放箭!” 林珝一声令下,埋伏在乱石缝里的弓箭手同时松弦。 十几支弩矢从两侧坡顶交叉射下,乌勒押运兵还没从滚石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就有四五个人应声倒地。 “哈哈,兄弟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曹军早已按捺不住,一把扯掉身上的伪装,抡着宽背大刀从藏身处一跃而起, “不怕死的,都跟老子冲!” “是!”三十个中军营的精锐集体行动,分别从乱石堆后面杀出来,喊杀声震得崖壁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敌袭、敌袭……” 乌勒押运兵到底是训练有素的骑兵,短暂的混乱之后,同样反应过来。 一个头戴铁盔的军官模样的乌勒人翻身下马,用乌勒语厉声指挥着,幸存的押运兵们迅速缩到马车后面,用车身当掩体开始还击。 刀光和剑影在月光下交错飞舞,金属碰撞声夹杂着惨叫,此起彼伏。 林珝没有跟着冲锋,他依旧蹲在高处的鹰嘴岩后面,目光飞快地扫过整个战场。 中军营的冲锋势头很猛,好似一支利箭,轻松撕开了乌勒人的防线。 但乌勒人也不傻,迅速调整队形,那几辆侧翻的马车反而成了他们的掩体。 曹军的人马打得热闹,但一时半会儿撕不开缺口。 “瘦猴!”林珝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在!” “带两个弟兄,从左边的暗径绕到他们背后,把躲在马车后面的盾刀手解决掉。” “明白!” 瘦猴朝身后招了招手,两个身手利索的弟兄立刻跟上,猫着腰钻进林珝提前清出来的暗径。 正面战场上,曹军已经和一个乌勒兵交上了手。 他的宽背大刀势大力沉,一刀劈下去,那乌勒兵举刀格挡,却连人带刀被劈得踉跄了好几步。 曹军跟上去又是一刀,刀背砸在对方肩胛骨上,骨头碎裂声响彻耳膜。 “找死!” 对面的乌勒军官同样持刀冲上来,随手砍翻曹军的一名手下,发出狰狞的爆喊。 “来得好!” 曹军擦掉脸上血污,正要迎上去解决。 嗖!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袭来,箭光抢在曹军前面,笔直插向乌勒军官的头颅。 改良后的弩矢穿透力惊人,竟一举将坚硬的头骨刺个对穿! 乌勒军官一声没吭,仰天栽倒。 残血混合脑浆飞溅,差点飙到曹军脸上。 “握草!” 他吓了一跳,猛回头,看见林栩正趴在高处,聚精会神地端着弩机,对着下方的乌勒兵挨个点名! 第61章 捡便宜 第61章捡便宜(第1/2页) 改良的样弩终于发挥它的价值。 林珝趴在鹰嘴岩后面,弩身稳稳架在左臂上,右手指尖轻扣扳机,连续瞄准的。 相比山寨库房里那些老式笨重的木弩,这一支要灵巧得多。 拓木弩臂两头包了铁箍,弓弦是绞紧的牛筋绳,回弹速度比老弩快了不止一筹。 扳机和挂弦钩都换成了铁制件,扣下去干净利落,没有老木弩那种卡涩的拖泥带水感。 第一次实战,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乌勒头目刚倒地,林珝的望山已经套住了第二个目标。 那人的皮甲护住了胸口,但脖颈露在外面,月光下白得刺眼。 扳机扣下。 弓弦弹响的声音无比清脆,弩矢嗖地飞出去,下一瞬已经钉进了那人的脖颈侧面。 箭头从脖子左边穿进去,从右边透出来。 乌勒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横着栽倒,弯刀脱手飞出去老远。 林珝没有停顿,左手托着弩身往右偏了半寸,右手已经从腰间摸出第三支弩矢。 他单膝跪地,将弩身抵在膝盖上,右手拉弦,弩弦咔哒一声挂上卡榫,动作行云流水。 “这家伙,还挺会抢人头!” 曹军在下面看得眼都直了,连手里的刀都差点忘了挥。 他打了十几年仗,见过的弓弩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么厉害的连弩。 “好东西,当真是好东西!” 曹军在心里狠狠记了一笔,等打完这一仗,非得跟林珝好好聊聊这弩的事不可。 不过眼下不是惦记这个的时候。 乌勒人的防线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瘦猴带着两个弟兄从暗径绕到侧翼,趁乱摸掉了两个躲在马车后面的盾刀手。 失去盾刀手,防线立刻出现缺口。 “兄弟们,继续冲!” 中军营的正面冲锋势头不减,曹军定了定神,一马当先,宽背大刀劈翻了一个试图组织抵抗的乌勒兵,溅了一脸血。 “哈哈……兔崽子们,你们完了!” 曹军大刀横抡,刀背砸在另一个乌勒兵的腿弯上。 那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还没爬起来就被后面冲上来的中军营弟兄一刀封喉。 乌勒人的阵型彻底散了。 押运队一共三十来号人,在滚石和弩箭的伏击下折损了七八个,正面交锋又被中军营砍翻了十几个。 剩下的十来个乌勒兵已经丧失了斗志,纷纷往后溃退。 “撤!快撤!”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剩下的乌勒兵一窝蜂地往沟口方向跑。 他们丢下了马车和辎重,飞快逃往千军大营。 “兔崽子们,别跑!” 曹军杀得兴起,正要带人追上去,头顶忽然传来林珝的声音, “停下,别追了!” 这里离乌勒前哨大营不到二十里,追上去万一撞上他们的接应部队,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他们人少,没有硬拼的能力。 曹军只好刹住脚步,心有不甘地把大刀插向地面,“行,听你的!” 林珝点了点头,转身朝身后的弟兄们招了招手, “都下来,赶紧清点辎重,一定要快!” “是!”王小虎和大壮最先行动,带着几个弟兄冲向那些侧翻的马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捡便宜(第2/2页) 大壮一刀划开第一辆马车上的麻布,眼睛立刻就直了,“头儿,全是弯刀!至少两百把!” 王小虎在第二辆马车那边也喊了起来,“这边是矛头,都是好铁!” “哈哈,发财了!这么多铁器,够咱们前哨营用好几年了!” 另外几个小弟全都吹齐了口哨。 林珝的神经却一直紧绷着,没有放松。 他快速扫过那一长串马车,又看向乌勒人逃走的方向, “别废话,先把弯刀和矛头卸下来,铁甲能带几副带几副。药材和粮食优先,带不走的……” 烧! “是!” 众人虽然心疼,但都知道轻重。 这里离乌勒大营太近,多耽搁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前哨营和中军营的弟兄们立刻行动起来,卸货的卸货,搬运的搬运,动作整齐有序。 林珝站在一辆侧翻的马车旁边,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一捆矛头,余光却瞥见山脊方向有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站直身子,眯眼看去。 是侯三那帮人。 前锋营的五六个人已经从乱石堆里钻出来,绕过战场,直奔沟道末尾那几辆还没来得及被拆解的辎重车。 借着风雪掩护,这些人连招呼都不打,就赶着三辆满载的辎重车跑向了另一条路线。 曹军看见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当场就垮了。 “这群王八蛋,敢抢功!” 他怒气冲冲地拔出军刀,对几个没受伤的弟兄吼道,“追,别让他们捡现成的!” 林珝伸手拦住了他,“不用了!” “什么?” 曹军难以置信地扭头看他,“就这么让他们把东西抢走?这些可是咱们拼死拼活……” “我知道。” 林珝看着侯三那帮人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们抢的那几辆辎重车,是个大麻烦。” 曹军一愣,扭头看去。 侯三抢的那三辆马车,每一辆都比其他的大一号。 车轮深陷在雪泥里,马匹拉得吭哧吭哧直喘,移动特别慢。 “这几辆重车吃土太深,走不快。” 林珝把矛头往肩上一扛,不紧不慢地说,“乌勒人的追兵随时会到,他们走不远的。” 曹军品出了林珝话里的意思,脸上的怒气一点一点消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古怪表情, “你的意思是……让他们当诱饵?” 林珝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曹军的肩膀,转身继续搬运辎重。 既然侯三想玩心眼,那就随他去吧。 刚好,自己还需要有人“断后”。 清点完物资,他迅速带人撤离,将多余带不走的草料一把火全部点燃。 三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借助风雪掩盖脚印,再次融入黑暗。 另一条山道上,侯三正骑在一匹缴获的驮马上,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身后三辆满载的辎重车在雪地上轧出深深的辙印,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头领,这回咱们可捡着大便宜了!” 一个小喽啰凑到马旁边,满脸谄媚, “三辆重车,满满当当的全是军械!回去之后,二寨主肯定重重有赏!” 第62章 交差 第62章交差(第1/2页) 侯三把嘴角歪得更高了,哼了一声,“那还用说?”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三辆辎重车,眼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老子在前锋营熬了这么多年,这回总算逮着机会了。” 这三辆辎重车上,除了军械还有药品。 正是他们最稀缺的部分。 小喽啰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头领英明!姓林的抢到的全是轻车,拿什么跟咱们比?” “哼,他就是个替老子跑腿的命。” 侯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尖酸, “这回老子让他知道,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另一个下属也凑上来,脸上陪着笑,但眼底多了一丝担忧, “头领,话是这么说,可万一姓林的回去告咱们一状,三小姐那边……” “告状?” 侯三冷笑一声,脸上的表情愈发阴鸷, “告什么状?东西是老子亲手从乌勒人手里抢下来的,跟他姓林的有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斜眼看着那几个下属。 “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这些辎重全都运回山寨了?” 几个下属同时愣了一下。 侯三把缰绳往手里拢了拢,压低声音说, “这三车东西,先不忙往山寨运。” 落雁沟西边有个废弃的采石场,先把东西藏在那里。 “回去之后就跟上面说,咱们只抢到了一车物资,至于剩下的……”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 “等风头过了,悄悄运到黑市卖掉!” 这年头铁价翻了五六倍,处理完这些物资,他们下半辈子都不用再愁了。 几个下属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贪婪,又从贪婪变成了崇拜。 “头领,高!实在是高!” “哈哈,放心吧,老子发了财,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侯三满脸得意,早就在脑子里盘算好了。 等这批军械卖了钱,拿出三成打点二寨主那边的关系,再拿出一成堵住这几个下属的嘴,剩下的六成全揣进自己腰包。 有了这笔钱,别说山寨里的头目,就是到了山下,也能舒舒服服地当个富家翁。 侯三越想越得意,连马背上的颠簸都觉得舒坦了几分。 然而他的笑声还没落下去,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很闷,像是远处有闷雷滚过,正带着巨大的气势朝这边碾来。 “什么声音?”侯三的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扭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月光下,身后的山道尽头,一道黑色的洪流正在快速逼近。 “是骑兵!” “糟了,肯定是乌勒人的增援到了。” 刚才还在赔笑的属下们,一个个都全都慌了神。 身后,那群浩浩荡荡的轻骑兵来得比什么都快。 至少二十骑战马呼啸而过,马蹄踏碎了雪地,铁蹄声密集得像擂鼓。 “不、不可能!” 侯三脸上的得意瞬间被恐惧取代,脸上的血色更是褪得干干净净, “他们不是被打跑了吗,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 “头儿,看来……那姓林的是故意的,让我们运走这些辎重,是为了帮他们引开乌勒人的增援部队。” 小喽啰脸色煞白,话已经说不利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交差(第2/2页) “混蛋,这个兔崽子!” 侯三也慌了,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恶当。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三辆满载的辎重车,车轮深陷在雪泥里,带上它们只能等死。 “头领!快跑啊!” 另一个下属已经丢下了手里的兵器,拔腿就往山坡上跑。 “妈的!” 侯三满脸肉痛,翻身跳下马背,连滚带爬地往山坡上跑。 那些他刚才还在心里盘算的美梦,全都不重要了。 活着才重要。 “头领!等等我们!” 剩下的几个下属也纷纷丢下辎重车,跟在侯三屁股后面往山坡上跑。 但两条腿的步兵,怎么可能快得过四条腿的骑兵? 乌勒追兵转瞬即至。 打头的斥候一马当先,弯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跑在最后的小喽啰惨呼一声,后颈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 鲜血飙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啊——” 另一个下属吓得腿都软了,脚下一绊,整个人滚下了山坡。 还没等他爬起来,两匹战马已经从侧面掠过,两把弯刀同时劈下。 凄厉的惨叫声在山谷回荡了一秒,随后戛然而止。 侯三早已下的屁滚尿流,头都不敢回。 他找到一个乱石堆,拼命地往上爬。 身后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地传来,像是催命的鼓点,每一声都让他的心脏狠狠抽搐一下。 五个下属,转眼就倒了四个。 最后一个喽啰跌跌撞撞地跟上,朝侯三伸出手,声音带着哭腔,“头领,拉我一把,快啊!” 侯三看了他一眼。 “去你的!” 他一脚飞踢,把下属踹进雪地。 “你……”小喽啰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往后栽倒,顺着山坡滚了下去,直接滚到了乌勒骑兵的马蹄前。 战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 对着脑门重重一踩…… 趁这个空档,侯三转身钻进了山坡上的灌木丛。 身后传来最后一声惨叫,然后是乌勒骑兵们叽里呱啦的交谈声和马蹄声。 山坡太陡,乌勒战马上不去。 一行追兵冷冷地望了他一眼,调头去清点那三辆辎重车。 侯三缩在灌木丛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直到马蹄声走远,他才颤颤巍巍爬起来,同样往山寨方向跑去。 …… 黑风寨的寨门今天格外热闹。 林珝带着队伍还没走到寨门口,远远就看见寨墙上挤满了人头。 几个守寨门的喽啰伸长了脖子往山下张望,一看见林珝的身影从山道上拐出来,立刻扯开嗓子朝寨子里喊, “回来了,林头领回来了!” 这一嗓子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寨门内外顿时炸开了锅。 闲散的喽啰们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 望着这支队伍缴获的辎重,所有人都张大嘴,恨不得塞下一个鸡蛋。 “乖乖,这是多少把刀?” “少说两三百把!还有那些矛头,够装备半个山寨了吧?” “你看后面的箱子,里面装的不会是铁甲吧?” 喽啰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早就有人跑回白虎堂做了汇报。 第63章 该当何罪 第63章该当何罪(第1/2页) 不久后,沈哥大步走出寨门,远远看见林珝,含笑点头, “小子,回来了?就知道你行!” 他来到林珝面前,抬手在他肩上擂了一拳,扫过那一批战利品,两眼放光, “这批货,比上次还肥啊!” 林珝说,“都是弟兄们拼出来的。” “行,谦虚的话等回头再说。” 沈哥拍拍他的肩膀,朝寨门方向偏了偏下巴, “三小姐和刘师爷在白虎堂等着呢,我先带你去复命。” 林珝点了点头,交代大壮把战利品先运到库房,自己则跟着沈哥往白虎堂走去。 今天的白虎堂同样很热闹。 几个营的头目都到了,或坐或站地挤在长案两侧,交头接耳等着听战报。 林珝刚跨进门槛,那些声音就静下来,无数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刘师爷走出桌案,笑吟吟地说, “姑爷,恭喜啊,看你的样子是有立功了!” 林珝淡笑着摇头,“师爷客气了。” 说完他把物资清单递交了出去。 堂内几个头目见了这份清单,全都把目光凑过来。 “三百把弯刀,四十捆矛头,十二副铁甲,还有三箱药材和两车粮草……乖乖,这次的战利品,居然比上次多了好几倍!” 立刻有人起身,朝林珝拱了拱手,“林头领,佩服!” 林珝对众人抱了抱拳,脸上没什么得意的表情,只是平静地说了句, “各位头领过奖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如果没有曹军的人及时加入,他们根本没办法设伏。 而且就算打赢了,也不可能把这么多辎重带回来。 刘师爷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捋着山羊胡微微点头。 这时苏悦也从主位上站起来,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 “三个大营一起行动,能取得这种战果也在情理之中。” 她语调平淡,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青瓷小瓶,搁在面前的案桌上轻轻一推, “行动中有人受了伤,你把这些金疮药拿回去,这几天就好好休养吧。” 至于林珝需要的上等好铁,等她们清点完战利品后,自然会及时送过去。 “三小姐居然亲自送药,这可是其他人都没有的待遇啊。” 堂内几个头目都开始窃窃私语,眼神满是羡慕。 林珝走上前去,双手接过药瓶,“多谢三小姐。” 苏悦却什么也没说,“这是你应得的,有什么要求可以向我提出来,白虎堂会尽量满足你。” 林珝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了。” 他策划这次的行动,只是为了得到好铁。 只要能打造出足够多的弩机,让自己装备前哨营就行。 “好,你也累了,那就先回去休息吧……” 苏悦的话还没说完,堂外却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慢着!” 苏悦眉毛一挑,一旁边的刘师爷的笑容则是淡了几分, “二寨主也来了?” “呵呵,听说林姑爷又打了一场大胜仗,老夫特来道喜。” 二寨主走进堂内,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珝身上,“年轻人有勇有谋,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啊。” 林珝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二寨主过奖了。不过是运气好,侥幸赢了这一仗。”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二寨主笑着摆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是那副和煦的调子,但目光已经变得锐利了几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该当何罪(第2/2页) “不过,老夫有一件事想问问林姑爷。” 林珝迎上他的目光,“二寨主请讲。” “侯三呢?” 二寨主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降下去, “你们是一起下山执行任务的。他带着五个前锋营的弟兄跟你一块儿去的落雁沟,怎么你带着这么多战利品回来了,侯三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这话一出口,那几个头领才发现林珝带回来的队伍中,确实少了人。 林珝却早有预料,满不在乎地摇头说, “侯头领啊押着几辆辎重车,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二寨主的眉头微微一皱,“什么意思?” “情况是这样的。” 林珝站直了身子,把发生在落雁沟的事情娓娓道出, “不过侯头领最后走的那条岔路,恰好和乌勒大营离得不远,所以嘛……在下也不确定他能不能回来。” “你的意思是,侯三私自行动,没有跟你们一起参与伏击?” 二寨主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默默把拳头攥紧。 他这次安排侯三下山,为的就是看住林珝,避免他一个人抢走的功劳。 不料居然会是这个结果! “不管怎么说,你们毕竟是一起下山,不顾同僚死活,似乎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二寨主目光阴沉,刚要发作。 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小喽啰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报、报告……侯头领回来了!” “人在哪儿?” 二寨主目光一变,回头叱喝,“为什么没第一时间来白虎堂报道?” “是……猴头领受伤,我们已经把人扶过来了。” 小喽啰的话音刚落,林珝也是一脸意外。 没想到这家伙命这么大,居然从乌勒追兵手上捡回了一条命。 很快,侯三便在两个小喽啰的搀扶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当林珝看清楚他这副狼狈样的时候,又忍不住把嘴角翘起来。 侯三的样子简直比乞丐还不如,衣服被荆棘划得稀烂,露出底下一道道血痕。 脸上全是积雪的和污垢,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一只鞋不知什么时候跑丢了,光着的脚板上全是冻裂的口子。 “二寨主!属下办事不力,请二寨主责罚!”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堂中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惨得像杀猪。 二寨主的脸皮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低头看着侯三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怎么是这幅样子……之前带去的人呢?” 侯三把脑门压得更低了,哭丧着脸说,“他们全死了……乌勒人追上来,把弟兄们都杀了……” “你说什么?!”二寨主额角青筋暴起, “五个前锋营的弟兄,就你一个人活着回来?” 侯三跪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像是筛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呵呵,侯头领,你可真有脸啊!” 苏悦的脸色依旧清冷,但那双杏眼里已经浮上了一层寒霜。 她走到堂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侯三,每个字都冷得像冰碴, “同样是下山执行任务,林珝带着他的人平安归来,还上交了这么多辎重,可你呢?” 不仅没完成任务,还损失了五个山寨弟兄。 “你自己说,该当何罪?” 第64章 休整 第64章休整(第1/2页) 侯三浑身一抖,满脸都是心虚的冷汗。 他看看苏悦,嘴唇抖了半天,忽然猛地伸手指向林珝,声音尖利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是他!都是他害的!” 林珝把眉头一皱,“侯头领,你可别含血喷人。” “我没有!”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林珝的鼻子,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你在落雁沟的时候,故意不告诉我伏击的计划,明知道乌勒援兵要来,也不派人通知我,眼睁睁看着我们往火坑里跳!” “你这是借刀杀人!” 他吼得声嘶力竭,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堂内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向林珝。 林珝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说我在算计你,那我倒想反问一句,你带人抢那三辆辎重车的时候,有跟我商量过吗?” “我……”侯三的嘴张了张,顿时语塞。 林珝继续说,“我再问你,当我们伏击乌勒人,在崖底血战的时候,你和你的人在哪里?” 侯三憋得难受,偏偏回答不出。 “你既没有参与行动,也没有出过任何力,看见我们打赢了,就带人出来抢攻,没冤枉你吧?” 林珝拔语调,脸上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自己擅自行动,出了事就想找人背锅,难道这就是前锋营的作风?” “你、你你……” 侯三被问得瞠目结舌,半天答不上话。 刘师爷咳嗽一声,“侯头领,到底是不是这样?” 林珝指了指一旁的曹军,接口道,“曹头领当时也在场,他可以为我作证。” 曹军一直抱着胳膊靠在门框边上看戏,听到林珝点名,这才大步走过来。 “姓侯的,你还挺会颠倒黑白,正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曹军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侯三,嘴角扯出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他本来就是个直性子,最看不惯这种没本事还爱抢功的人。 侯三的脸色从白变成了青,又从青变成了紫,只好把所有狡辩的话都被噎在了喉咙里。 “侯头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悦已经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身为前锋营副头领,带兵下山,不仅未能完成任务,反而贪功冒进,导致五名山寨弟兄白白送命。” “回山之后不知反省,反倒血口喷人,污蔑同僚,刘师爷,你说该怎么办?” 刘师爷扫向脸色阴沉的二寨主,朗声道, “按山寨规矩,拖下去,重打三十杀威棍!” “是!”两个白虎堂护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侯三的胳膊。 “不,不要啊。” 侯三的脸一下子白了,拼命挣扎着求饶,“三小姐饶命,二寨主……救我!救我啊!” 二寨主一声不吭,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这个姓侯的办砸了差事,竟然还有脸向自己求救。 可他毕竟是前锋营的人,苏悦说打板子就打板子,有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等等!” 二寨子沉默一会儿,目光直视苏悦,声音里压着一股阴沉沉的火气, “三小姐,侯三虽然犯了错,但他身上还带着伤,这三十棍下去,治好也废了?” 苏悦迎上他的目光,寸步不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休整(第2/2页) “马叔,山寨的规矩可是你和我爹爹一起定下的。”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可是二寨主当年亲口说过的话。 她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 “您是带兵的人,应该比谁都清楚,现在饶了侯三,怎么对其他弟兄交代?” 二寨主的腮帮子抖了一下,看了看周围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脸上的阴沉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三小姐,说得对。” 他转过身,朝那两个还架着侯三的护卫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 “拖下去。” “不,救我、二寨主,我都是听从您的指示,不能不管我啊……” “掌嘴!” 二寨主面露杀意,狠狠瞪他一眼。 不多时,白虎堂外传来侯三的惨叫,夹杂着沉闷的棍棒落在皮肉上的声响。 二寨主则深吸一口气,目光在林珝脸上停了一瞬,带人离开了白虎堂。 林珝如释重负,同样离开了白虎堂。 回前哨营的路上,林珝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隔天一早,他让大壮把战利品从库房那边运了回来。 十几口木箱整整齐齐地码在空地上,箱盖掀开,露出大量簇新的弯刀和矛头的。 “头儿,上面这次可真大方。” 大壮抹了把脸上的汗,递过来一张清单, “弯刀一百把,矛头四十捆,铁甲六副,药材三箱,粮草两车……” 林珝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 “够用了。” 他把清单还给大壮,转头看向营帐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第二天一早,林珝就让王小虎把铁器送到了铁匠铺。 郑铁匠正蹲在棚子外面磨刀,看见众人扛过来的大把兵器,眼珠子都快惊掉了, “姑爷,您这是……这些都是好钢啊,您从哪儿弄来的?” 林珝说,“从乌勒人手里抢的,我要你把它们融掉,用来锻造弩机,够不够?” “够够够……太够了!” 郑铁匠拍着胸脯说,“有了这批好铁,别说五十把弩机,就是一百把我老汉也打得出来!” 最多半个月,他一定会把打造的弩机交到前哨营,确保人手一把。 “那就辛苦你了。” 林珝点了点头,“除了弩机,我还有几样东西要你帮忙打。” 说完的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草图,递了过去。 郑铁匠接过草图展开一看,眼珠子差点又掉下来。 图上画的是一个鸡蛋大小的铁壳,分上下两半,中间用螺纹扣合,壳壁上还画着密密麻麻的预制破片槽。 “这又是啥?” “霹雳弹。” 林珝指了指图纸上的设计要求,让他用薄铁皮冲压成型,里面填硝石粉和生石灰,再加一层铁砂和碎瓷片。 之前制作的“鸡蛋”比较粗糙,外壳太脆,根本不利于携带和保存。 换成铁壳之后就不一样了,铁壳炸开的碎片,加上里面填充的铁砂,十步之内能把皮甲打穿。 郑铁匠听完林珝的解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半天才憋出一句, “姑爷,您这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林珝笑了笑没接话,拍了拍郑铁匠的肩膀,让他抓紧时间做。 第65章 叛徒老光 第65章叛徒老光(第1/2页) 接下来的日子,前哨营的训练比之前更加紧凑。 林珝把新招来的三十多个弟兄分成六个战斗小组,每组六人,按照三三制队形反复演练协同作战。 上午练弩机射击,下午练队形配合,晚上还要绑上沙袋,让这些人绕着后山跑操,锻炼体能。 曹军也隔三差五地往前哨营跑。 他一开始还找些“顺道串门”理由,后来干脆连理由都懒得编了,直接往营帐里一坐, “林老弟,上次你教我的那个暖坑法子,回去我让弟兄们试了。” 好使是真他娘的好使! “往年一到冬天,中军营冻伤的少说有十几个,今年一个都不会再有。” 林珝正蹲在营帐外面给一把新弩校瞄,头也没抬, “好用就行。” “还有还有。” 曹军搓着手凑过来,满脸堆笑道,“上次你用的那种弩机,我回去跟郑铁匠说了,希望他也能够帮我打造几把出来。” 可郑铁匠就是不同意。 “他非说图纸是你提供的,要我来问问你的意见,你看……” “呵呵,你也想要弩机对吧?” 林珝放下样弩,转头瞥了他一眼,“可以,不过得加钱!” 曹军顿时一脸窘迫,搓着手说没钱。 林珝见他这幅样子,莞尔一笑说,“不一定是银锭,比如战甲、操练队伍的方法,包括实战的搏杀刀法,只要你肯教就行!” 上次他和曹军打过一架。 虽说最终利用技巧获胜,但不得不说,曹军从军十几年,在战场历练下学会的那套大开大阖的刀法,确实很实用。 如果是在开阔的平地上比武,林珝多半不是对手。 前哨营刚刚组建完毕,除了十几个老兵外,剩下的人良莠不齐。 如果曹军肯帮忙操练,自然是再好不过。 “成,一言为定!” 曹军不假思索地点头,笑呵呵站起来,帮忙操练的兵卒去了。 很快,王小虎从营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贼兮兮地凑过来说, “头儿,曹头领这是彻底被你征服了。” 中军营可是山寨最能打的队伍,有他站在自己这边,以后二寨主再想动林珝,可得掂量掂量了。 林珝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少胡说八道。赶紧去靶场盯着,今天弩机训练的准头比昨天差了不少,让各小组加练半个时辰。” “是!”王小虎捂着脑袋跑了。 林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靶场方向,这才心满意足地坐了回去。 等这批弩机和霹雳弹全都到位,前哨营的战斗力至少能翻一倍。 再加上曹军的操练,就算正面对上乌勒骑兵,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看来,等时机成熟后,得找个机会下山练练兵。” 眼下已经是深秋,乌勒人的主力正在青石关那边跟边军死磕,一时半会儿腾不出手来对付山寨。 林珝必须抓住猥琐发育的机会,打造一批真正的虎狼之师。 老爹的仇,也该找机会报了! …… 三十里外,乌勒大营。 帐内炉火烧得正旺,浓烈的汗臭味和皮革味混在一起,让空气变得浑浊而令人作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叛徒老光(第2/2页) 桌案两侧,几个身穿皮甲、头戴毡帽的军官围坐在长案两侧,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砰! 忽然,坐在主位上的乌勒军官一拳砸在木桌上,厉声骂了一句混账。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先是北坡的辎重队,然后是落雁沟的押运队!” 他面露凶光,语气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我们的补给线,居然被同一拨土匪截了两次!” 你们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谁干的? 帐内安静了一瞬。 几个乌勒军官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 许久后,坐在右侧下手的一个刀疤脸军官站了起来,抱拳低头,声音粗哑, “首领息怒,我们已经在调查了。根据那个俘虏交代的情报,这两次劫掠,应该是一个叫林珝的人干的。” “林珝?” 首领把眉头皱起来,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隐约有一丝模糊的印象,却又说不上来在哪里听过。 刀疤脸汉子往前迈了半步,压低声音补充, “据俘虏说,此人出自黑风寨,是山寨的新姑爷。他的老爹,正是林黑虎。” “是他的儿子!” 乌勒头领瞳孔一缩,军帐再次静了下来。 那几个原本低着头的下级军官,也忍不住齐刷刷地抬起头,脸上闪过浓浓的惊诧。 林黑虎。 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并不陌生。 这个大齐土匪,曾经带着一帮乌合之众,屡次偷袭乌勒的巡逻队,让乌勒前哨损失惨重。 几个月前,他们可是不是花了不少代价,才终于拔掉了这个眼中钉。 “原来是他的儿子。” 乌勒首领慢慢直起了腰,嘴角浮起一丝狞笑,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射出两道让人心底发毛的寒光, “巴熊,把那个俘虏带上来。” “是!” 刀疤脸巴熊拱手领命,大步走出营帐。 片刻之后,帐帘被猛地掀开,一个瘸着腿的壮汉被两个乌勒兵架着胳膊拖了进来,然后狠狠摔在地上。 如果林珝看到这一幕,说不定会吃惊到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个走路一瘸一拐,满脸奴颜媚骨的家伙,竟然是老光! 此刻的老光早已没了当初的嚣张气焰,落入乌勒营帐之后,每天都被逼着干苦力,身形瘦了一大圈。 上次跳崖后,更是被摔断了一条右腿。 乌勒军官坐在大帐中说道,“那个北齐人,你说偷袭辎重队的人是林珝,没骗我们吧?” “错不了!大人,我跟这小子在一个山寨里待过,对他的底细一清二楚。” 老光连滚带爬地跪起来,挤出一个谄媚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容, “这小子天生就狡诈,一肚子坏水,之前在山寨就没少算计别人。这次的事,除了他没别人!” “林黑虎的儿子,倒是挺有谋虑。” 乌勒军官用那双阴鸷的眼睛盯着老光,盯得老光后脊梁直冒冷汗。 巴熊上前一步,沉声道,“首领,此人不除,肯定会养成心腹大患。” 他顿了顿,朝黑风寨的方向偏了偏下巴,“要不要我带一队人,摸上去把他做掉?” 第66章 粮草危机 第66章粮草危机(第1/2页) 首领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耐烦,“笑话,黑风寨虽然不大,但好歹有三四百个喽啰。” 现在他率领的队伍,正在和北齐边军对峙,根本腾不出手。 “是……”巴熊脸上的刀疤抽搐了一下,低下头去。 原本跪在地上的老光,却把眼珠子转了转,“大人,不需要攻寨那么麻烦!小的有个主意,保管能除掉这个小子!” 哦? 乌勒首领把重新落回他身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说来听听。” 老光咽了口唾沫,赶紧说,“大人,如今边关战事吃紧,大齐的边军把几条官道都封了,切断了所有粮道。” 黑山寨那几百号人却不能不吃饭。 每隔两个月,他们都会派一个头目下山,去黑市弄粮和食盐这些必需品。 “小的熟悉这条路,知道他们会走哪条线,在哪里落脚。” 老光往前又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小的可以肯定,这次下山筹粮的,多半就是林珝!” “你凭什么确定?”乌勒军官眼窝闪过一道精光,像是在掂量老光这番话的可信度。 “这家伙干成了好几件大事,现在已经成了山寨的红人。” 老光点头哈腰道,“运粮的事很重要,山寨肯定会把这个任务交给这位林姑爷。” “倒是有几分道理。” 乌勒军官慢慢站了起来,看向趴在地上的老光,嘴角的狞笑一点一点地扩大, “既然你这么有把握,本将就给你一次表现机会。” 老光大喜过望,正要磕头谢恩。 乌勒军官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僵在了原地。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敢骗我,或者计划失败,那就别指望能活着回来了。” 老光打了个哆嗦,咬着牙把脑门磕在地上, “大人放心!小的一定帮您把人抓到!” 军官朝巴熊挥了挥手,“带他下去,给他换身干净衣服。告诉前哨的人,这几天盯紧黑风寨下山的几条路,一旦发现有人下山筹粮,立刻来报。” 巴熊抱拳称是,一把揪住老光的后领,像拖一条死狗似的把他拖出了营帐。 帐帘重新落下,一个乌勒军官凑过来说, “大人,您怎么把这种任务交给一个俘虏去办,就不怕……” “呵呵,你不懂。” 乌勒军官咬了一口烤羊腿,面露阴狠道, “北齐的人,最擅长勾心斗角,窝里横。” 这些人面对乌勒铁骑,一个个害怕得要死。 可要说起整治自己人,那手段可是比外人还要狠辣十倍。 “这家伙不是和林珝有仇吗?让巴熊陪他去,用最小的代价搞定这个心腹大患!” “是!” 夜幕已深,军帐外寒风料峭。 林珝还不知道,自己早已被乌勒人盯上。 几天下来,他一直在操练队伍,改良战法。 这天下午,一个白虎堂护卫大步来到前哨营,拱手道, “林头领,师爷有命,请你去白虎堂商量要事。” “这就来。” 林珝把手上的图纸丢给王小虎,大步去了白虎堂。 “师爷,您找我?” “林姑爷来了?” 刘师爷放下手里的账册,笑着招呼林珝坐下, “不好意思,前段时间你刚立了大功,本来不该这么快麻烦你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粮草危机(第2/2页) “师爷客气了,有事请吩咐。” “好,那我直说了,这次是因为粮草的问题。” 刘师爷取出一本账册,叹气道,“咱们山寨上下三百多号人,每天人吃马嚼,少说要十石粮食。” 昨天他清点库房里存的那点粟米,满打满算,顶多只能撑过这个月底了。 林珝心里大致有了数,“师爷打算让我下山去运粮?” “没错。” 刘师爷捋着山羊胡,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山寨的粮草来源就两个。 一个是劫掠过路的富商,可眼下边关打仗,商队早就绝迹了。 另一个就是去北边的白河镇,找黑市上的人买。 不过眼下除了粮草的问题,山寨还很缺盐。 这东西在边关的价值,可是比粮食更金贵。 林珝皱起了眉,“山寨吃盐很困难?” “何止是困难。” 刘师爷背起了双手,说距离边境最近的盐矿,全在官府手里攥着。 为了防止被乌勒劫掠,官盐根本不往边境运。 这也间接苦了边关百姓。 “边境上的人要想吃上一口盐,比吃白米还难。黑市上的盐价已经涨到了官价的十倍,还经常有价无市。” 林珝沉默了片刻,脑子里却转着另一件事。 前世在部队的时候,他学过一些野外生存技能,其中就包括简易的制盐法。 用草木灰加水,配合盐净煮沸,过滤掉杂质后蒸发结晶,就能得到粗盐。 虽然纯度不如现代的精盐,但在这个时代已经够用了。 不过眼下时间紧迫,山寨的粮食撑不了几天,来不及搞这些。 只能先解决燃眉之急,等回头有空,再慢慢琢磨制盐的事。 “师爷放心。” 林珝朝刘师爷抱了抱拳,“我这就回去点齐人马,明天一早就下山。” 刘师爷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那就辛苦林姑爷了。白河镇离山寨大约五十里,来回得两三天,路上不太平,你多带些人去吧。” “明白。”林珝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出了白虎堂,他加快脚步往前哨营方向走,脑子里盘算这次下山要带哪些人。 快到营帐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大嗓门, “林小子,等等!” 林珝回头,看见沈哥正大步流星地从后面追上来。 “沈哥,你找我有事?” “当然,这次下山运粮,我跟你一块儿去。” 林珝愣了一下,“啊?” “发什么愣,这是三小姐的意思。” 沈哥对他挤眉弄眼道,“这次去白河镇,不光要运粮,还要带食盐,这么多紧俏物资,必须谨慎点。” 林珝半开玩笑道,“三小姐不会是怕我买了粮草,就不回来了吧?” “想哪去了,别看三小姐平时对你冷着脸,私底下还是很关心你的!” 沈哥笑骂一句,“另外,三小姐让我告诉你,最近山寨外面好像不太平。” 乌勒人的斥候活动得比之前更频繁了。 林珝对此倒是不意外,只是没想到苏悦真的会关心自己。 他扫了一眼沈哥和他身后的两个护卫,点头说, “欢迎之至,这次有你带路,肯定不会有问题。” 第67章 白河镇 第67章白河镇(第1/2页) 隔天一早,天色还没亮透,林珝已经带着人下了山。 这次跟他一起下山的除了沈哥和王小虎,还有六个挑出来的护卫。 一行九个人,全都换上了粗布短褐,打扮成赶路的行商,沿着盘山土路往北走。 白河镇离山寨大约五十里,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沈哥带着他们抄了一条废弃的驿道,穿山过岭,脚程快了不少。 “这条路以前是边军运粮用的,后来乌勒人打过来,边军把驿道炸了一截,就废了。” 沈哥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边用刀背拨开挡路的枯枝,一边回头跟林珝说话, “外人不太知道这条路,走得安全。” 林珝点了点头,边走边观察周围的地形。 这条驿道盘在山腰上,一侧是陡峭的崖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沟,地势险要,确实不适合大部队行进。 但对小队来说,反倒是个天然的掩护。 他们加快脚步,足足走了一天,直到次日下午,前方的山势渐渐平缓下来,林子也变得稀疏。 沈哥停下脚步,指着山脚下的一片灰扑扑的建筑群说,“到了,那就是白河镇。” 林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白河镇比他想象中更破旧。 镇子不大,房屋多是土坯垒的,屋顶盖着发黑的茅草。 在镇子墙根下堆着垃圾和枯草,几根歪斜的木桩上拴着几匹瘦马。 奇怪的是镇子外面,居然有两个穿着破旧皮甲的汉子正靠在墙根下晒太阳,腰里别着刀,看似懒散,目光却一直在往官道上瞄。 “那两个人是镇上的守卫?” “守卫?” 沈哥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揶揄,“算是吧。这镇子名义上归平遥县管,实际上早被黑市的人暗中把持了,县衙根本管不到这里。” 林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在这兵荒马乱的边关,官府的权威早就名存实亡,真正做主的,要么是握刀的武夫,要么是有钱的黑商。 “走吧。”沈哥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往山下走去。 林珝回头对王小虎和几个护卫交代了一句,“你们在镇子外面等着,找地方隐蔽,别惹人注意。” 王小虎点了点头,带着护卫们钻进路边的一片灌木丛。 林珝和沈哥则沿着土路往镇子里走去。 沈哥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介绍,“白河镇是方圆百里最大的黑市,什么东西都能在这儿买到。” 粮食、盐铁、兵器,甚至还有从边军仓库里流出来的军械。 林珝皱眉问,“官府不管?” “官府倒是想管,可每次派人来查,镇上的探子都会提前得到消息。” 沈哥的话,更是让林珝觉得这个镇子不简单。 两人沿着土路往镇子深处走,穿过一个露天集市,最终在一栋两层的土楼前停下。 这栋楼比周围的房子都要齐整,外墙用石灰刷过,门口还挂着“白河客栈”四个字。 沈哥推开客栈的门,大步走进去,“老李,生意来了!” 柜台上正坐着一个穿蓝布衫的伙计,看见沈哥进来,脸上的懒散表情立刻收了起来,堆着笑迎上来。 “哟,沈爷,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白河镇(第2/2页) “废话少说,李老板呢?” 沈哥大剌剌地往条凳上一坐,像是比进了自己家还要熟悉。 “在后面后面,我这就去请!” 伙计转身往后院跑,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后院的帘子被人掀开了。 一个身形高大、膀阔腰圆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出来。 林珝下意识看着这人,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缎面袍子,腰间扎着一条牛皮带,脚上蹬着一双厚底布靴,打扮得像个富商,但眼神却很锐利。 “哈哈,老沈这次居然亲自来找我,稀客啊!” 李老板大步走到桌前,笑声洪亮如钟, “上回那批货还行吧?我跟你说,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江淮细盐,整个边关都找不出第二家!” “行个屁。” 沈哥翻了个白眼,“上回你那盐里掺了至少三成沙子,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沈爷,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李老板笑容不变,“从江淮运盐,要走那么多地方,一路上风餐露宿,难保不会掺点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在林珝身上扫了一遍,“这位是?” 沈哥放下茶碗,指了指林珝,“林珝是咱们山寨的新姑爷,现在也是前哨营的头领。” 这次下山运粮的事,由他做主。 李老板的眼睛亮了一下,笑容多了一层意味, “原来是林姑爷!幸会幸会!” “李老板客气了。”林珝站起来,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两手相握的瞬间,林珝的目光微微一凝。 李老板的手掌宽大厚实,指节粗壮,虎口和食指根部结着厚厚一层老茧。 这种茧子的位置和形状,林珝太熟悉了。 只有常年拉弓握刀的人,才会在这个位置磨出这种老茧。 他不动声色地松开手,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以后还要请李老板多指教。” “哪里哪里,林头领年轻有为,是我该请您多关照才对。” 李老板笑着收回手,转身朝后院招呼了一声,“来人,把后院的地窖打开,让沈爷看看货!” 趁着李老板走向地窖,林珝才拽了拽沈哥的袖子,说出了疑问。 感觉这个李老板不是普通的黑市商人,好像当过兵。 沈哥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老李不仅是黑市粮商,还有另一层身份,是边军的押粮官。” “嘶……怪不得!” 林珝的眼角跳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难怪李老板能在兵荒马乱兜售这么多粮食,感情这些粮草都是他中饱私囊,从边军的粮饷中克扣出来的。 这可是真正掉脑袋的买卖。 沈哥不以为意,哼笑了一声, “如果没有上面的人默许,他一个人哪儿敢这么干?” 林珝不说话了。 他早就知道大齐国吏治腐败,可贪到这个程度,简直是骇人听闻。 难怪他们打不了胜仗! “行了,这些不是你该考虑的是,赶紧跟我下去吧。” 沈哥拍拍林珝的肩膀,一起下了地窖。 第68章 地下货仓 第68章地下货仓(第1/2页) 后院的地窖入口藏在一堆干草垛后面,伙计搬开草垛,露出一扇斜埋在地上的木门。 李老板弯下腰,拽着拉环往上一提,一股阴凉潮湿的气息立刻从地窖口涌出来,带着粮食和盐卤混合的淡淡咸味。 “两位,请!” 李老板从伙计手里接过一盏油灯,率先踩着木梯往下走。 林珝跟在沈哥后面下去,脚刚踩到地窖的夯土地面,就忍不住眯了一下眼。 这地窖比上面看着大多了,少说有两间屋子打通了那么大。 靠墙处码着一排半人高的麻袋,鼓鼓囊囊地堆到齐胸高,少说有三四十袋。 另一侧则摆着十几个木桶,桶口用油布封得严严实实,桶身上用炭笔写着“盐”字。 “粟米三百石,粗盐八桶,每桶二十斤。” 李老板把油灯挂在墙上的铁钩上,拍了拍最近的一个麻袋,麻袋口子松开了些,露出里面黄澄澄的粟米, “老沈,这可是正经的河套粟米,粒粒饱满,不是掺了糠的次货。” 沈哥走过去,伸手插进麻袋里捞了一把,摊在掌心看了看,这才点头, “还行,这次你倒是没掺假。” “那当然!” 李老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沈爷亲自买粮,我多少得给点面子不是?” 沈哥没接茬,走到那几个盐桶前面,用匕首挑开一桶的油布,拿指尖蘸了点盐末放在舌尖上尝了尝。 尝完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是海盐?不是上回那种江淮细盐。” “没错。” 李老板两手一摊,脸上浮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老沈,你也知道现在是什么世道。” 江淮那边的盐路被乌勒人掐了大半,细盐根本运不过来。 “就这海盐,还是我托人从东边海岸绕了三百里山路才弄到的,光运费就翻了不止一倍。” 沈哥哼了一声,把匕首插回靴筒里,“少给老子哭穷,开价吧。” 李老板伸出两根手指,“粟米每石二两,粗盐每斤八钱。总共算下来,七百两银子。” “放你娘的屁!” 沈哥顿时把眉毛挑起来,一巴掌拍在旁边一个麻袋上, “上回来买粮,粟米才一两二钱一石,盐也不过五钱一斤。这才隔了多久,涨了快一倍了?你这是趁火打劫!” 李老板也不恼,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青石关那边打了大半个月,官道全封了,粮车根本进不来。” 这些物资,是他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从南边倒腾过来的,光打点边军那边的关系就花了小二百两银子。 “这个价真不算贵。” “还不贵?”沈哥冷笑一声,指着那几个盐桶,“你刚才还说这盐是海盐,不是值钱的细盐。” 海盐才几个钱一斤?一两银子就能买一担! 运到这里就敢要八钱一斤,翻了二十倍的利,这帮人赚钱还可真容易。 李老板的口风却依旧咬得很紧,“眼下整个边关,除了我这儿,你还能去哪儿弄到这么多粮和盐?” 就这个价,如果不买,那就去别的黑市碰运气吧。 沈哥被噎了一下,没接上话。 李老板又往前凑了半步,语气中捎带一丝为难, “老沈,我也是没办法。这买卖看着利润大,但风险也大。” 万一被上头查到,他这脑袋可就搬家了。 沈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转头看向林珝,“姑爷,你怎么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地下货仓(第2/2页) 林珝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听。 他没有急着插嘴,而是在心里把李富贵话里的信息一条一条地拆开分析。 现在听到沈哥问自己,他才不紧不慢地从盐桶旁边走过来,拍了拍手上的盐末。 “李老板说得没错,眼下边关确实缺粮缺盐。”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李老板。” 李老板堆起笑容,“林头领请讲。” “你刚才说,这批盐是从东边海岸运来的。” 海盐从东边运到白河镇,走陆路少说七八百里。 中间要经过乌勒人的活动区,还要打点好几道关卡。 光是运费就比盐自身还贵。 李老板点点头,一脸共情道,“林头领说得是。做这买卖确实不容易……” “可我记得,北边明明就有盐矿。” 林珝没让他把话说完,“白河镇往北不到二百里,就是大青山的支脉。” 那一带的地质结构应该是含盐的。为什么非要去东边那么远的地方运盐? 林老板重新打量林珝一眼, “林头领倒是见多识广。” 北边确实有盐矿,但那边的盐石杂质太多,又苦又涩,根本没法吃。 “边军的军需营倒是试过提炼,但工艺太差,练出来的粗盐有毒。 再加上那边经常有乌勒游骑活动,盐矿自然就荒了。 林珝听他说完,眼前反倒亮了一下。 看来这个时代的人,还不懂得怎么提纯岩盐。 这倒是个巨大的商机,如果自己能把那条被官府闲置的盐矿搞到手…… 想到这儿,林珝呼吸都急促了很多。 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兴的样子,“我也就是随口一问。既然盐矿不好开采,那李老板这个价确实有它的道理。” 他目光在那四十袋粟米和八桶盐上扫了一遍, “不过这批货的量比我预想的要多。李老板,你要是真心想做成这笔买卖,不妨给个实在价。” 黑风寨做的是长期买卖,以后少不了合作。 “你要是把这一笔做死了,后面的买卖可就不好做了。” “这……” 李老板还在迟疑,林珝又说,“除了白河镇,青石关和水槽码头那边,我们同样能联系上货源。” 虽说那两个地方比较远,但品质未必就比你的差。 “哈哈,林头领快人快语,我就当多交给朋友好了。” 李老板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原以为这个山寨姑爷,只是个跟着老沈来长见识的新人,没想到懂得用其他竞争对手来压价。 “这样,一百一十五两,我再送你两桶盐,一共十桶。 粟米的价格实在降不动了,但盐的分量我可以多给你一些。这总行了吧?” 林珝看了沈哥一眼,沈哥微微点头,这个价已经比刚才强了不少。 而且边关运粮,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林珝刚才搬出那两个地方只是为了压价,真要去那种地方运物资,风险至少大了一倍。 “成交。” 沈哥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这是两百两定金,余下的银两等装完车再结清。” 李老板结果银票,笑容倒是比刚才真诚了不少, “今天天色已晚,你们大半夜运这么多粮食上路不太平,不如在镇上歇一晚,明天再走?” 第69章 伏击 第69章伏击(第1/2页) 林珝看了看地窖口透进来的光线,外面的天色确实已经擦黑了。 从这里回山寨,少说也要步行一整天。 “也好。”他点了点头,“那就叨扰李老板一晚上了。” 出了地窖,林珝陪李老板去了客房。 路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随口问了一句,“李老板,这镇上晚上安不安全?” “这个林头领尽管放心。” 李老板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白河镇虽然是黑市,但镇上有边军驻守,绝对安全。” 林珝的眼皮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边军守卫不去前线打仗,反倒跑来这里镇守黑市。 这世道可真讽刺。 随后林珝叫来王小虎,让他们负责装车,负责把守物资。 夜幕渐渐沉下去。 白河镇外,不到两里的一片乱石坡后面,却有一顶灰扑扑的帐篷正藏在灌木丛的阴影里。 十来个披着厚实毛皮斗篷的黑影围坐在一起,脸上涂着黑灰,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为首的人虎背熊腰,脸上刀疤好似蜈蚣一样狰狞。 这时乌勒账下的斥候头领,巴熊。 帐篷帘子被掀开一道缝,一个身材瘦小的乌勒斥候猫着腰钻了进来,单膝跪在巴熊面前, “头领,已经查清楚了。黑风寨的人傍晚进了镇,一共九个,领头的就是林珝。他们在镇上的客栈落了脚,今晚不会走。” 巴熊点了点头,“下去吧!” 等探子走后,他才把目光转向帐篷角落。 老光缩在角落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道, “大人,我的情报没错吧?姓林的果然到了白河镇。” 巴熊瞥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你提供的情报没错,可白河镇有边军驻守,我们该怎么行动?” “大人顾虑得有道理。” 老光赶紧附和,往前挪了挪身子,“但他们不可能一直在白河镇。” 明天一早肯定要回山寨。 “从这里回黑风寨,只有一条路能走粮车,就是镇子往南五里那个岔路口。” 巴熊把眼仁眯起来,“继续说。” 老光的脸上浮起一丝阴恻恻的笑容,“咱们可以提前埋伏在坡顶上,等他们的粮车走到正中间的时候动手。” 之前林珝就是用这个办法,打劫了乌勒辎重队。 这次刚好还以颜色。 巴熊嘴角的狞笑一点一点地扩大,“主意倒是不错。不过那姓林的身边有七八个人,要想全歼他们,可不容易。” “不用全歼,只要把姓林的单独引出来就行。” 老光的笑容变得更阴冷了,“我已经想好怎么办了。” 巴熊沉默了片刻,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在老光的脸上盯了好几息,像是在评估什么。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明天按你说的办。事情办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但你要是办砸了——” “不会的,我比您更希望看到那兔崽子死!” 老光满脸恭敬,压下头颅,眼中却跳动着阴冷和仇恨。 “姓林的,你害老子有家难回。” 这次,一定要你付出血的代价! …… 隔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林珝就带着人开始装车。 “林头领,路上可千万小心。” 李老板送他们走出白河镇,脸上挂着生意人特有的殷勤笑容,“下回再来,我给您备更好的货。” “李老板客气了!”林珝回了一礼,翻身上了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伏击(第2/2页) 沈哥骑着另一匹马走在粮车前面,王小虎和六个护卫分成两拨,一拨开路,一拨在后面压阵。 走出镇子,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 晨雾还没散尽,笼罩着镇子外面的土路,能见度不到五十步。 这么多物资过于扎眼,他们不敢走官道,依旧选择那条旧驿道。 车队沿着旧驿道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路两边的地形开始变得崎岖。 林珝骑在马上,目光一直在扫视两侧的地形。 这种窄路是最容易设伏的地方,每到这种地方,必须打起十二分谨慎。 就在这时,前面开路的王小虎忽然勒住了马,回头朝林珝打了个手势。 林珝催马上前,“怎么了?” “头儿,前面好像有人在监视咱们。” 王小虎用下巴朝车队前面点了点,“刚才弯道的时候,我瞅见一个影子闪了一下,不像是过路的。” 林珝目光微凝,不动声色地往前扫了一眼。 “你守着粮车,我去看看。” “头儿,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脱离车队,朝王小虎发现不对的地方走去。 雪地上果然有一串脚印,还很新鲜,边缘没有结冰,应该是刚踩出来不久。 林珝顺着脚印走了大约三十步,脚印拐进了一片乱石堆。 他停下脚步,右手不动声色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正犹豫要不要跟进。 这时,乱石堆后面却冲出一道身影,一瘸一拐往峡谷深处跑。 “站住!” 意识到那人不对劲,林珝立刻高喝一声。 对面的人没有停下脚步,只是飞快转身,露出一张让林珝错愕的脸。 老光。 这家伙居然没死! 林珝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上次在北坡,老光跳崖后就失踪了。 他急着对付乌勒人,没有带人搜索他的尸体。 没想到这家伙不仅命大,还敢光明正大出现! “王八蛋,原来你还活着。” 王小虎也看到了老光,顿时怒不可遏,持刀追了上去。 “小虎,别追!” 林珝脸色一变,隐约猜到哪里不对。 但王小虎跑得很快,莽撞得好像一头牛,眨眼就跑出很远。 “该死!”林珝在心里骂了一声,只能拔腿跟上。 他边跑边观察地形,心里的不安感渐渐强烈。 老光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出现,本身就透着古怪。 尤其是这里的地形,和自己上次埋伏乌勒辎重队的峡谷,几乎如出一辙。 前面很可能有陷阱。 “小虎,快停下!”林珝不敢再追了,冲着王小虎背影大喊。 可王小虎已经跑出大半,根本来不及刹车。 几乎在同时,乱石坡后面,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 林珝脸色骤变,大喊一声,“趴下!” 几乎同时,破风声骤起。 咻! 一直利剑从乱石堆后方射出,擦着王小虎箭头掠过,微端剧颤。 “果然有埋伏!” 王小虎扑向雪地,一个翻身,躲向被风雪覆盖的大石。 “林珝,前面怎么了?” 后方的沈哥也意识到情况不对,正要带人支援。 不料峡谷上方,忽然传来轰隆的巨响。 十几块直径超过半米的滚石,已经裹挟着巨大的惯性砸落下来。 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两拨人中间。 第70章 追杀 第70章追杀(第1/2页) 滚石砸落的巨响在山谷间回荡,震得崖壁上的积雪簌簌而下。 身后,沈哥带来的人都在隔绝在了峡谷外面。 “该死!”望着身后滚下的乱石,林珝脸色一沉。 意识到中了陷阱,他加快脚步冲出去,揪着王小虎的衣领,迅速把人拽到一块巨石后面。 碎石卷起了大量雪沫,劈头盖脸地砸在身上。 等滚石落尽,林珝从石头后面探出头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来时的路,已经被大量滚石堵得严严实实。 这些石头大的足有上吨,小的也有三百斤,人力根本无法挪不动。 “林珝,你们没事吧?”石堆后面隐隐传来沈哥焦急的喊声,但声音被石堆和山风割得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头儿,路堵死了!” 王小虎摸着肩口的擦伤,汗如雨下。 “我知道。”林珝收回目光,扫向老光消失的方向。 乱石坡后面,十几道黑影正从灌木丛和岩石后面钻出来。 他们兵分两路,一路负责阻截沈哥的人马。 另一半人则快速散开,呈半月形朝自己围了过来。 这些人穿着灰白色的兽皮斗篷,脸上涂着黑灰,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领头之人虎背熊腰,一脸的凶相。 是乌勒斥候! 林珝只看了一眼,脑子里便嗡地响了一声,一切都在瞬间串联起来了。 “看来老光跳崖后没死,反而投奔了乌勒人。” 林珝咬着牙,一字一顿, “这家伙在山寨待过那么久,猜到我们会下山筹粮,所以带人来报复我们了。” “这个叛徒!” 王小虎眼里的惊慌被怒火取代,拔出腰刀,“头儿,咱们跟他们拼了!” “对方都是乌勒精锐,你拿什么拼?” 林珝按住他的肩膀,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地形。 峡谷左侧是陡崖,右侧是乱石坡。 正前方是五六个乌勒斥候正在逼近,后路则被滚石封死。 硬拼就是找死。 他飞快分析局势,把王小虎往一块半人高的花岗岩后面一推,压低声音说, “藏好,没我的命令不许出去。” “可是……” “这是命令!” 话音未落,一道尖锐的破风声已经扑面而来。 林珝侧身闪到石头后面,一支弩矢擦着他的头顶钉进身后的石缝里,箭尾的羽毛嗡嗡直颤。 “哈哈,姓林的,别躲了,老子知道你在里面!”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乱石坡上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林珝从石头缝隙里往外看,只见老光正跟着几个乌勒人走到乱石坡外。 在他身后,巴熊手执斩马大刀,魁梧的身形犹如一座铁塔。 “吃里扒外的叛徒!” 林珝边把手伸进怀里,边怒斥老光。 “哼,是你害我没有了活路,不得不投靠乌勒人!” 老光不以为耻,反倒一脸谄媚看向巴熊,“大人,你要的人就在前面。” 巴熊没有接话,用那双鹰一样的眼睛盯着林珝藏身的巨石。 手一挥,身后的乌勒从属已然加快脚步。 林珝则靠在石头后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乱石堆不大,但石头之间的缝隙和通道足够复杂,只要能利用好这些掩体,把追兵割开,未必没有逃走的机会。 但前提是必须先解决掉最大的威胁。 他收回目光,从怀里摸出两枚铁壳霹雳弹。 这是上次出发前让郑铁匠赶制的第一批成品,一共只做了六枚,刚好用得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追杀(第2/2页) 他把其中三枚塞进王小虎手里,压低声音交代,“拿好,等我命令再扔。” 王小虎用力点头,脸上却不无担忧,“头儿,你这是打算……” “什么都别说,照做!” 林珝拔出腰刀,将刀身藏在石头阴影里。 巴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稳而轻,像一头在雪地里潜行的狼。 十步。 五步。 三步…… 就在巴熊绕过巨石的瞬间,林珝猛地从石头后面暴起。 左手一扬,一把雪灰糊向巴熊的面门。 “找死!”巴熊的反应快得惊人,瞬间偏头闭眼,弯刀顺势横斩。 刀只挥到一半,林珝整个人已经撞进了他的怀里。 这一撞的时机卡得极准,巴熊重心偏移,弯刀当啷一声掉在石头上。 “好小子,有点能耐!” 巴熊暴喝一声,左肘砸向林珝的太阳穴。 林珝偏头躲过,顺势拧腰翻身,右膝顶进巴熊的腿弯。 巴熊单膝跪地,但左手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短刀,反手朝林珝的肋下捅来。 林珝咬牙侧身,短刀划破了他肋下的衣襟,在皮肉上划出一道血槽。 灼热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也趁机挥出一刀,成功刺伤了巴熊手臂。 两人同时滚开,捂着受伤的地方对峙。 巴熊望着伤口,狞笑得好像一头嗜血饿狼, “上次杀我百夫长的人就是你?好得很,今天我要亲自割下你的脑袋!” 林珝后退了两步,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碎石上。 巴熊身后,四个乌勒斥候也已经赶到,把出口堵了个结实。 老光更是迫不及待冲在前面, “兔崽子,今天就要你的命……” “动手!” 趁着追兵聚在一起,林珝直接挥手。 隐蔽角落中,王小虎早就蓄势待发。 三枚霹雳弹不分先后,同时投向目标。 咻! 第一枚霹雳弹落地,炸开一团火光。 轰隆一声闷响,铁壳碎片和里面的铁砂呈扇形喷溅。 “不好!”巴熊脸色大变,本能地往后扑倒,但距离太近,左腿上还是被好几块碎片钉了进去,疼得他发出一声闷哼。 另外两个斥候被爆炸的气浪掀得踉跄后退,其中一个捂着脸惨叫,石灰粉混着铁砂糊了他满脸。 同时,第二枚、第三枚也到了! 腾起的硝烟和弹片飞舞,把老光和身后四个斥候也笼罩了进去。 “啊……” 老光正面挨了一下,捂着满是血窟窿的脸颊跌倒。 另外四个斥候也不同程度受伤。 “快跑!” 林珝没有犹豫,转身对王小虎递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分散,沿着不同的方向奔逃。 “混蛋,别让他们跑了!” 巴熊自地上爬起,左腿上全是血,眼里的杀气反而更浓, “果然是个狡诈的小子,今天非要你死!” 三个乌勒斥候伤得不重,立刻分头去追。 林珝跑在前面,肋下的伤口每跑一步都在往外渗血,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乱石堆的尽头是一面断崖,崖高三丈,底下堆满了枯枝烂叶和碎石。 断崖旁边有一条窄窄的石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好地方!” 林珝眼睛一亮,迅速钻进石缝,反手握刀,决定死守。 第71章 惊退 第71章惊退(第1/2页) 追兵紧随而至。 但石缝太窄,只容一人通过。 第一个斥候还未站稳,林珝的刀就到了。 噗! 刀锋自上而下,精准锁定脖颈。 目标连哼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抹了脖。 “停下!” 剩下两个斥候心惊胆颤,只好守在外面。 “废物!” 巴熊瘸腿走来,大怒道,“用烟,把他逼出来!” 乌勒斥候赶紧找来木柴,点燃,用力投向石缝。 石缝太窄,下面空间有限。 火焰将积雪熏烤融化,造成了浓烟。 林珝扯下布条,裹住口鼻。 但烟雾渐浓,呼吸开始不畅。 “不能坐以待毙!” 他低头,把剩下的霹雳弹取出。 这东西爆破威力不错,但在开阔的地方,杀伤力并不强。 乌勒人刚吃了亏,肯定有所防备。 “不行,必须出去才有胜算。” 想到这儿,林珝干脆高举双手大喊道, “等等,我投降,请你们饶我一命!” “小子,你倒是很识相。” 巴熊一愣,继而狞笑起来。 林黑虎的儿子,若是当了自己的俘虏,带回去可是大功一件。 “首领,当心这小子使诈!” 一个乌勒兵小声提醒。 “放心,我不信他身上还有火器。” 巴熊冷哼一声,冲石缝大喊, “投降可以,先把武器通通丢出来。” 林珝二话没说,取出佩刀,丢出山洞。 巴熊把目光一眯,“双手举过头顶,慢慢出来!” “好,咳咳……” 林珝假装被浓烟呛得受不了的样子,吃力地挪出石缝。 他肋下有伤,鲜血滴答滴答下涌,佝偻着腰身,看似毫无威胁。 “你们去,把人绑起来。” 巴熊谨慎退后,对两个乌勒手下呵斥道。 “是!” 两名手下见林珝连路都快走不动,这才迎上去,一脚踢开地上的佩刀。 林珝低头钻出石缝,装作没站稳,一脚踩中滚石,摔向地面。 “哈哈,林黑虎的儿子也不过如此,拉他一把。” 巴熊面露不屑,一名乌勒斥候应声点头,取出绳子,只要把林珝捆起来。 可就在手指接触林珝肩膀的瞬间。 看似体力不支的林珝,忽然暴起。 他两手空空,一只手抓住对方手腕,借力站起。 另一只手插向对方腰腹,摸出一把匕首,顺势往上一桶。 “呃……” 乌勒斥候瞪大双眼,不敢相信林珝能在这种时候反击。 噗嗤! 刀尖正中心脏。 林珝连刀柄都懒得拔出,后背一顶、一撞。 乌勒斥候倒地不起。 “找死!” 另一名乌勒斥候怒不可遏,举刀再劈。 林珝贴地一滚,刀尖划过后背,又是一道血淋淋的伤痕。 “嘶……” 冰凉的刺痛让林珝双眼发黑,右手已经多出一枚霹雳弹。 “竟然还有,快退后!” 远处,巴熊目眦欲裂地发出大吼。 已经来不及了。 林珝不顾伤势,近距离投掷霹雳弹。 砰! 这一枚霹雳弹正中第二个斥候胸口,炸得硝烟弥漫,血肉横飞。 “唔……” 林珝自己也闷哼一声,这么近的距离,免不了被弹片卷中,肩膀和胸口都是血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惊退(第2/2页) “啊……我要杀了你!” 眼睁睁看着最后一名下属倒下,巴熊已经失去理智。 他举刀冲向林珝,一阵劈开。 林珝本打算继续投掷霹雳弹。 可受伤的身体疼得直哆嗦。 刚才那一掷,最后一点力气也用光了。 “惨了……” 刀光已经迫在眉睫,林珝拼尽力气咬牙,沿着雪地继续翻滚。 巴熊的刀光紧随在身后,劈开冻土,雪花四溅, “今天谁都保不了你!” 巴熊继续挥动怒劈,好几次,刀锋咬着林珝肩膀擦过。 伤口越来越多,林珝失血严重,再也无法躲避。 就在他咬咬牙,摸出第二枚霹雳弹,准备放弃闪躲时,身后一道怒吼袭来, “放开林头!” 是王小虎,他居然没有趁乱跑开,反倒折返回来。 刷! 王小虎持刀一扑,刀锋跺在巴熊甲胄上。 “滚!” 巴熊爆发一身牛力,生生把王小虎踹飞。 但这个动作给了林珝机会。 他吃力地翻身爬起,霹雳弹已经脱手。 “糟了……” 巴熊意识到危险,竟然想都没想,舍弃所有目标,纵身扑向雪地。 第二枚霹雳弹随之爆开,就落在巴熊站立过的地方,原地炸出一个小坑。 遗憾的是巴熊躲得很快,利用积雪充当掩护,竟然没有再受伤。 “可惜……” 林珝气喘如牛,单手支撑身子,已经快爬不起来。 巴熊等到爆炸的硝烟散开,才狞笑着爬起,“小子,你受伤比我严重,这次总该死了吧?” “未必!” 林珝强撑不倒,手腕一翻,还剩最后一枚霹雳弹,被他稳稳拿在手上, “够胆你就过来。” “你……” 巴熊脸冒虚汗,这霹雳弹的爆炸威力,他已经亲眼见证过了几次。 近距离发射,足以炸死一头熊。 虽说距离太近,林珝自己也躲不开。 但最次也是同归于尽! “我不信你小子不怕死。” 巴熊心有不甘,恶狠狠地咬牙。 林珝面露平静,缓缓举高右手,“我父亲林黑虎,就是死在你们这些乌勒狗的犬牙之下。” 一换四,他不亏! “好小子,你有种。” 巴熊瞪大眼睛,看了看重新爬起来、随时准备挡在林珝身前拼命的王小虎,只能恶狠狠地撂下狠话, “今天的事没完,我会一直盯着你!” “随时恭候。” 林珝紧紧攥着霹雳弹,目送巴熊掉头跑开。 直到对方的身影没入林间,彻底消失不见。 他浑身力气终于被抽光,手一松,霹雳弹掉在脚边,人也软软趴在了雪地上。 “头儿……” 王小虎捂着被踢伤的胸口,跌跌撞撞冲过来,紧张到几乎飙泪。 林珝的肋下,后背,肩膀都是伤口。 除了被追兵砍伤的,还有霹雳弹爆炸反弹的弹片。 “喊什么,又死不了人……” 林珝趴在雪地上喘息,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坐起来的力气。 “是是,头儿,你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死。” 王小虎热泪盈眶,手足无措要帮他拔弹片。 “先别管,扶我回去,看看沈哥那边怎么样了……” 林珝无力地推开王小虎,甩了甩头。 第72章 冤家路窄 第72章冤家路窄(第1/2页) 在王小虎的搀扶下,林珝艰难地挪出乱石堆。 刚走出乱石堆不远,前面就传来滚石被撬动的闷响。 几块堵路的大石头被撬棍合力掀开,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以及沈哥那熟悉的大嗓门。 “林珝!你小子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沈哥第一个冲进峡谷,身后跟着那几个护卫,脸上溅着还没擦干净的血点子,一看就是刚经历了一场硬仗。 他大步冲到林珝面前,一双虎目把林珝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怎么样,能不能撑住?” 当看到林珝肋下的伤口,以及肩膀上露出的弹片时,沈哥眼角顿时狠狠抽搐了一下。 “放心,死不了!”林珝强打精神,看向后面那几辆满载粮食物资的骡车, “物资没事吧……那就好。” “先别管物资了,你小命要紧!” 沈哥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动作利落地撕开林珝肋下的破布。 伤口露出来的瞬间,沈哥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刀刃划开的创口足有四寸长,边缘翻着白肉,血还在往外渗,看着就瘆人。 “忍着点。” 他把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又扯了条干净布带,用力勒紧止血。 林珝被转移到了担架上,失血让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却依旧关心战局, “沈哥,那些拦你们的乌勒人呢?” “被我剁了两个,剩下的见势不妙,全撤了。” 沈哥把刀上的血在靴底上蹭了蹭,语气阴沉,“这帮人不是冲着物资来的。” 他们分兵拦截沈哥的队伍,为的是拖住救兵,好让林珝落单。 “这些乌勒狗的目标只有一个,是你!” 林珝有气无力地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上次在北坡埋伏乌勒小队,之后又抄了他们的补给线。 以乌勒人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唯一出乎林珝预料的是,这次带路的人居然是老光。 “这个叛徒,在山寨待了那么多年,对咱们的底细摸得太清楚了。” 沈哥咬着牙,声音里压着一股压不住的戾气, “放心,我的人已经追出去了,他跑不远的!”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珝强撑着身子,看见两个护卫正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了出来。 老光果然的被带回来了,样子只能用凄惨来形容。 他本就残了一条腿,之前王小虎扔出三枚霹雳弹,倒有两枚都落在了他身边。 铁壳碎片和铁砂把他胸口和小腹扎成了筛子,到处都是血窟窿。 没能跑出多远,就被人拽了回来。 “吃里扒外的畜牲!” 沈哥拎着军刀走过去,一脚踹在他胸口上。 老光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混着几颗碎牙, “沈哥……饶、饶命啊!” 老光顾不上擦嘴角的血,翻身跪在地上,磕得额头满是鲜血, “我只是想活命,求您给个机会!” “给你机会?” 沈哥压根不想废话,举刀就剁。 “等等!” 林珝从担架上强撑着坐起来,语气中透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告诉我,是谁下令让你们伏击我的?” 老光不敢直视林珝的眼睛,畏畏缩缩道, “是、是拓跋烈……” 居然是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冤家路窄(第2/2页) 林珝瞳孔暴缩,脸色瞬间铁青。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乌勒的游击将军,手下统领着五六百号乌勒游骑,是乌勒南侵前锋里最能打的一支队伍。 半年前,正是他亲自带队设伏,用毒箭暗算自己的父亲。 “他在哪儿?” 林珝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恍若未觉。 老光被他吃人的眼神吓得趴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在、在乌勒前锋大营,就在落雁沟北边不到三十里。” 他咽了口唾沫,颤着音补充道, “你上次劫走的辎重,是拓跋烈的补给……他气疯了,下令一定要把你带回去,死活不论。” 呵呵,冤家路窄啊! 林珝闭上眼睛,强行把杀意一点一点压回骨头缝里。 再睁开眼时,他的声音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所以,你就把山寨的运粮路线卖给乌勒人,还亲自给他们带路?” “我、我只是……” 老光吓得瞳孔一缩,刚想说自己是被逼的。 沈哥已经暴怒地一刀挥下。 “叛徒,去死!” 刀锋划过,人头落地。 断颈处喷出的热血融化了周围的积雪,腾起一缕白色的热气,很快就在寒风中凝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林珝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脸上的表情比地上的积雪还要冷。 老光死不死的,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拓跋烈已经盯上了黑风寨。 老光在山寨待了那么久,对寨子的地形、布防、人员的底细全都门儿清。 他投靠乌勒之后,肯定把这些情报全都交了出去。 “沈哥,我们必须马上回去,把这个消息禀报给三小姐。” 沈哥收起军刀,眉头又皱了起来,“可你的伤……” “不要紧,回了山寨再说吧。” 林珝打断他,撑着担架边沿想要站起来,结果刚一用力,肋下的伤口又裂开了。 “你小子,逞什么能!” 沈哥吓坏了,急忙让人抬起了担架, “都听到了吧,快,马上返回山寨!” …… 疾行了一整天后,他们赶在第二天清晨,成功抵达了黑风寨。 没多久,苏悦带着人赶到白虎堂。 她看着林珝满身的伤口,以及一旁垂头丧气的沈哥,脸色发紧道, “沈哥,到底怎么回事,让你跟林珝一起运粮,居然搞成这样?” 沈哥一脸羞愧,“对不起三小姐,这些乌勒杀手实在太狡猾了……” “不怪沈哥,都是那个叛徒干的好事。” 林珝吃力地坐起来,大致讲述经过。 苏悦默默听着,目光越来越冷。 万没想到,那个曾经挑衅林珝的家伙,不仅活着,还加入了乌勒阵营。 苏悦想到这里,后背泛起了寒意。 老光在黑山寨生活了十几年,对山寨的环境了如指掌。 如果他把布防和地形全都泄漏出去,那…… “别担心,乌勒人暂时应该打不过来。” 林珝猜到苏悦的心思,马上说, “他们的主要敌人依旧是边军,否则不会只派一个暗杀小队。” “可和边军打完之后呢?” 苏悦声音更沉了,扫过林珝还在渗血的伤口,面露忧色, “看来,我们必须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第73章 探望 第73章探望(第1/2页) 不过眼下林珝受了伤,苏悦没再和他商量, “你先回去,好好把身体养好,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沈哥就行了。” 她站在营帐门口,目光在林珝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多了几息, “其他事,等你伤好了再说。” 林珝点了点头,被几个护卫抬回了住处。 处理完伤口,林珝倒头便睡。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外面传来嘈杂的说话声,听不真切,但语气里的愤怒隔着一层帆布都压不住。 林珝撑着床板坐起来,牵动了肋下的伤口,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低头一看,伤口已经重新上过药,缠着干净的绷带,包扎的手艺比沈哥强了不少。 “头儿,你醒了?”王小虎从帐外探进半个脑袋,左肩上缠着绷带,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 他见林珝坐起来了,赶紧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伙房刚熬的小米粥,是三小姐特意让人送来的。” “这女人,倒是挺周到。” 林珝正好肚子饿了,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朝帐外偏了偏下巴, “外面吵什么呢?” 王小虎苦笑道,“是大壮哥和黑子哥。他们听说您被乌勒人埋伏了,气得差点当场带人下山。我和瘦猴拦了半天才拦住,这会儿还在骂呢。” 话音刚落,营帐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黑子大步走进来,看见林珝坐在床上,神情紧张道,“头儿,你怎么样?那群乌勒狗……” “只是皮肉伤,死不了的。” 林珝抬手示意他冷静,“你先坐下说话。” “是!” 黑子坐了下来,却依旧攥着拳头,“我听说你是被老光那个叛徒算计的,就这样死,太便宜他了!” “就是,要是落在我手里,我非让他后悔从娘胎里钻出来!” 大壮也从门外挤了进来,表情比黑子还要激动,“头儿,这次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乌勒人摆明了是冲着林珝的命来的。 如果不还以颜色,以后会更多分! “报仇是早晚的事。” 林珝把粥碗搁在床边的矮桌上,目光扫过营帐里几张义愤填膺的脸, “但你们给我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擅自下山。” 黑子和大壮对视一眼,咬着牙点了点头。 “行了,都出去吧。” 训诫外手下,林珝刚想再歇歇。 外面却再次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曹军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林老弟!听说你让人给阴了?” 得,看来是睡不了了。 林珝苦笑,看见帘子被人一把扯开。 曹军堵在门口,身上还穿着操练时的旧甲,脸上全是汗。 他大步走到床边,一把抓住林珝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遍,确定没有缺胳膊少腿,这才松了口气, “我昨天在校场练兵,刚听到这个消息。” “没事,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少来!” 曹军是个直性子,抓起桌上一碗清水灌下去, “到底怎么回事?运个粮怎么还撞上乌勒斥候了?” 林珝把设伏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探望(第2/2页) 曹军听着听着,表情从担心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凝重。 他沉默了好一阵子,才皱着眉头开口,“老光这个叛徒,死得好。但你刚才说的那个拓跋烈……”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半寸,“我在边军的时候跟他交过手,这家伙不是一般的乌勒将领,打起仗来又狠又毒,而且特别记仇。” 这次行刺失败,恐怕未必肯善罢甘休。 “你说得很对。” 林珝点头,“之前拓跋烈对我不够重视,所以才只派了一支斥候小队。” 但现在不一样了。 老光被沈哥斩首,巴熊也受了重创,活着逃回去的乌勒斥候不超过三个。 这些人回去之后,一定会把整个过程据实上报。 曹军拧眉,“他接下来会不会有大动作?” “不好说。” 林珝摇了摇头,曹军却一拳打在大腿上, “让他来,我早就想和这家伙一决雌雄了。” “冲动可打不好仗。” 林珝挪了挪身子,让自己坐得更直一些,“真要打起来,我们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被动。” 曹军挑眉,“怎么说?” “乌勒人是游牧起家,来去如风,最擅长奔袭和骚扰。” 林珝说,他们的战马一天能跑上百里,今天在北边放一把火,明天就能绕到南边劫一个村子。 反观黑风寨,装备简陋,兵力分散,绝无取胜把握。 曹军有些不甘心道,“可黑风寨地势险要,三面陡坡,只有一个寨门。就算乌勒人来了,要攻上来也没那么容易吧?” “攻不上来,可以围着。” 林珝把头转过去,“如果拓跋烈不攻山,只是派骑兵把山寨通往山下的几条路全部封死,我们怎么办?” 这些粮草能撑多久? 曹军不再说话了。 林珝说的不是危言耸听。 黑风寨建在半山腰,本来就地狭人稠,全靠下山筹粮和劫掠维持运转。 “一旦粮道被掐断,几百号人窝在山上,咱们不出三个月就会活活饿死。” “那你说,该怎么办?” 林珝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四个字,“掌握主动。” “怎么掌握?”曹军追问。 “第一,抓紧更新装备。” 林珝扶着脑门说,“之前我让郑铁匠赶制的弩机和铁壳霹雳弹,必须加快进度。” 有了这些装备,他们的单兵战力至少能提升一倍。 就算正面遭遇乌勒游骑,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其次是派人下山,在落雁沟和乌勒前锋大营的外围设立暗哨,随时监视他们的动向。” 绝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每次都等乌勒人打到眼皮子底下,山寨才能有反应。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林珝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咱们必须寻求外援,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曹军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可兴奋归兴奋,冷静下来之后,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林老弟,你说的这些我都赞成。但主动出击,谈何容易?” 第74章 坏消息 第74章坏消息(第1/2页) 黑风寨满打满算,加起来不过三百来号人。 去掉老弱妇孺,真正能上阵打仗的,顶多也就两百出头。 就这点兵力,守住山寨已经勉强,正面硬碰不现实。 “所以我说,必须联合外面的力量。” 林珝靠在床头,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附近的山寨不止黑风寨一家。” 除了他老爹的青牛寨,西边有落鹰崖,南边还有好几股被乌勒人打散的溃兵。 这些人跟乌勒都有血海深仇,只是各自为战,形不成合力。 “如果能把这些力量整合起来,组成联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曹军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你说得有道理!” 不过这事儿急不来,林珝必须先把伤养好,才能进行下一步部署。 送走曹军,林珝抓紧时间恢复。 十天下来,哪儿都没去。 倒是沈哥隔三差五来探望,带来很多治疗伤势的药草,都是苏悦托他送的。 有了这些药材,林珝恢复得很快。 等恢复了行动能力后,便开始抓紧训练前哨营的弟兄。 郑铁匠的弩机已经装配到位,只是前哨营的弟兄们还有点用不习惯。 林珝只好亲自下场示范,操练队形。 转眼到了林珝受伤的第十七天,伤口终于好得七七八八。 天刚亮,林珝就到校场上跑了几圈,试了试身体的恢复情况。 跑完出了一身汗,不仅不觉得累,反倒感觉状态恢复了不少。 “终于是活过来了。” 他晃了晃有些酸涩的肩膀,正要回去洗漱。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校场外传来。 “头儿,大事不好了!” 一个前哨营弟兄跌跌撞撞地冲进校场,脸色白得像纸,对着林珝单膝跪了下去。 林珝一把扶住他,“出了什么事?” 那人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把话吐出来, “乌勒军和边军在青石关爆发了一场大战,边军惨败,已经放弃了青石关!” 什么?! 林珝眼皮恶狠狠地跳了一下。 青石关。 那是北疆的门户,大齐边防线上的最后一道屏障。 丢了青石关,乌勒人的铁骑就像一把捅进北齐腹地的尖刀,前面再无险可守。 关内的几座县城,包括平遥县,全都暴露在乌勒铁骑的兵锋之下。 黑风寨更是首当其冲,避无可避! “这么重要的关隘,居然说丢就丢了……” 林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涌上来的所有念头强行压下去,然后睁开眼,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去白虎堂!” 他一边大步走在前面,边对探子说, “青石关是什么时候丢的,边军现在退到了什么位置,乌勒人的前锋到了哪里?一个字都不许漏!” 一刻钟后,林珝来到白虎堂大门。 碰巧看见刘师爷正带着两个小厮匆匆出现。 “师爷,我有重要军情禀告!” 林珝快步小跑,“刚接到消息,青石关已经……”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刘师爷打断林珝,擦了擦脸上的汗珠,“走吧,进去再聊,小姐已经提前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坏消息(第2/2页) 进了白虎堂,堂内的气氛比他预想的更加凝重。 长案两侧坐满了人,几个营的头目几乎全到了。 苏悦坐在主位左侧,脸色清冷,眼底却压着一层掩饰不住的焦虑。 让林珝意外的是,二寨主居然也在。 他坐在主位右侧的太师椅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 身后站着两个前锋营的头目,其中一个正是上次被打了三十军棍的侯三。 看见林珝进来,侯三嘴角歪了一下, “哟,林头领,听说你受了伤,怎么不好好在家里疗养?” 林珝走到堂中央,朝苏悦和众头领抱了抱拳,才淡淡回了一句, “多谢关心。但眼下军情如火,我不能再置身事外了。” “呵呵,说得倒也是。” 二寨主也在此刻开了口, “说起来,咱们黑风寨跟乌勒人的恩怨,倒有一半是因林头领而起的,林头领确实不能置身事外。” 这话一出口,堂内几个头目的脸色都有些微妙。 林珝劫乌勒辎重队的事,确实是山寨和乌勒矛盾升级的***,这是事实,谁也否认不了。 但二寨主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莫非是秋后算账? 苏悦当即皱起了眉,“马叔的话,我有些听不懂,难道打击乌勒人还有错了?” 二寨主也不恼,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三小姐误会了。老夫就事论事,没有责怪林头领的意思。只不过……” 他重新把目光落回林珝身上,眼底的精光一闪而逝, “如今大敌当前,老夫倒想听一听,林头领打算怎么应对?” 堂内安静了下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林珝身上。 林珝深吸一口气,当然猜到二寨主是没安好心。 但眼下不是计较个人恩怨的时候,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骄不躁,“应对的办法不是没有。” “什么办法?” “很简单,联合其他山寨,一起抗击乌勒。” 林珝的目光扫过四周,说出了自己的设想,“附近的山寨不止黑风寨一家。” 青牛寨虽然被乌勒人打散了,但还有不少旧部散落在附近的山里。 林珝可以用老爹的名义把他们重新召集起来。 “西边的落鹰崖有两百多号人,寨主赵铁山跟我爹是故交,应该会答应。” 南边还有好几股被乌勒人打散的溃兵,人数虽然不多,但个个跟乌勒人都有血海深仇。 “只要给他们一个报仇的机会,他们一定愿意加入。” 话音未落,对面席位上的侯三就站起来吗, “林头领,你说得倒是轻巧!” 这些山寨之间矛盾重重,谁也不服谁,平时为了一条水源、一片猎场都能打起来。 林珝凭什么能把他们捏到一块儿? 另一个头目也附和道,“是啊,林姑爷,这主意听着好,做起来难。” 就算勉强聚在一起,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没法统一调令。 面对质疑,林珝没有辩解,只把目光投向刘师爷。 刘师爷同样捋着山羊胡,沉吟了好一阵子才开口, “这些山寨的人个个心高气傲,谁也不服谁,勉强聚在一起,到头来还是一盘散沙。” 第75章 设计烽火台 第75章设计烽火台(第1/2页) “那也好过让乌勒人逐个击破吧?” 苏悦的声音忽然响起,显得清冷而坚定。 在林珝遭受质疑的时候,她竟毫不迟疑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几个山寨的之间矛盾再大,也大不过乌勒人对我们的侵略。” 如今边军把青石关丢了,导致北疆门户大开。 “乌勒人的铁骑随时可能踏破山门,把我们一个一个地碾碎。” 这时候还计较那些过节,分明就是愚蠢! “我相信,只要那几个山寨的人不傻,就会答应联合。” 苏悦立场坚定,把话说得斩钉截铁。 刘师爷捋着胡须的手也停了下来,神色稍显犹豫, “小姐,不时老夫迂腐,实在是人心难测啊……” 他真要说出自己的顾虑,不料就在这时,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夫反倒觉得,三小姐说得有道理。” 众人齐齐望去,这次说话的人居然是二寨主! 面对诸多目光,二寨主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语气平稳中透着深沉算计, “大敌当前,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是上上之策。” 说完他微微侧头,看向林珝,嘴角浮起一丝看不出深浅的笑意, “林头领年少有为,有胆有谋,既然他提出来,想必已经有了通盘的考量,这些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话音一落,堂内一片死寂。 几个原本想反对的头目面面相觑,都在猜想今天的二寨主是怎么了? 苏悦同样看了二寨主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既然马叔也支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她清了清嗓子,当即下令, “明天一早,山寨派出信使,分头联系青牛寨旧部、落鹰崖和南边的溃兵,就说黑风寨牵头,邀他们共商抗敌大计。” “好,老夫静候佳音。” 二寨主见目的达到,当即起身。 其余头目也纷纷抱拳,三三两两地散去。 等人都走光了,林珝才看了看二寨主离去的方向,对苏悦压低声音道, “这老家伙是吃错药了?” “就算你吃错了药,人也不会吃错!” 苏悦白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这次他答应得这么痛快,肯定没安好心。” “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珝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道,“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难得二寨主没唱反调,咱们得抓紧时间才行。” 苏悦微微点头,转过身,又在林珝身上扫了一遍, “话说回来,你的伤都好了?” “好得差不多了。” 林珝活动了一下肩膀,“还得多亏你送的药,想不到三小姐也会关心我的身体。” “呵呵!” 苏悦的耳根不易察觉地红了一下,只好借冷笑掩饰尴尬, “别自作多情,本姑娘只是不想让你死得太早,浪费我那么多好处。” 林珝笑了笑,没有戳穿。 他直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走吧,后面还有一堆事等着呢。” 随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白虎堂,堂内重新安静下来。 可谁都没注意到,内室的布幔后面,一道高瘦的身影一闪而过。 赫然是老寨主的贴身护卫,穆锋。 他望了望林珝和苏悦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一抿,随即转身,悄无声息地沿着寨子后面的小路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设计烽火台(第2/2页) 穿过两道暗哨后,穆锋来到老寨主疗养的那座青石小院,轻轻叩了三下门。 “进来。” 里面传来的声音中气十足,丝毫不像一个病榻上的老人。 穆锋推门而入,单膝跪在床边,对坐在床沿上的老寨主说, “寨主,山下情况有变。” 穆锋压低声音,把白虎堂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从青石关失守说到林珝提出联盟计划,再到二寨主一反常态地表示支持。 老寨主听完,微微眯起下巴,脸上哪还有半点病容,反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 “林珝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如今看来,我这宝贝女儿似乎不再那么排斥婚约了啊。” 穆锋低着头,声音依旧平稳,“林姑爷的能力确实出众,只是……” “只是什么?” “二寨主那边,怕是没这么简单。” “呵呵,马金刀,他隐藏了这么久,该是时候露出爪牙了。” 老寨主走到窗前,望着寨子外面那片被暮色笼罩的群山,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也该行动起来了,念在过去交情的份上,只要他不胡来,我还可以给次机会,但若……” “明白!”穆锋抱拳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老寨主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当了这么久的病猫,寨子里好些人,怕是已经忘了谁是寨主。 也是时候展现一下老虎的威严了。 …… 林珝回了前哨营,刚跨进营帐大门,就召集所有老弟兄下令, “都听好了,从今天起,前哨营所有人进入战备状态。” 黑子表现最积极,眼里迸出两道精光,“头儿,是不是要打仗了?” “嗯。” 林珝走到案前,摊开一张山寨周边的地形图,手指在几个关键位置上逐一点过, “现在必须加紧训练,另外,派两个机灵的弟兄下山,盯住落雁沟和青石关方向的动静,一有异常立刻回报。” “是!”黑子抱拳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 林珝叫住他,“这些事让大壮和瘦猴去干,你另有任务。” 黑子重新站定,“头儿你吩咐。” “我要你立刻去山脚下,搭一座新的烽火台。” 黑子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烽火台?山寨不是已经有了吗?” “我知道山寨本身就有,不过那几座烽火台是十几年前建的,传递情报的方式太单一。” 林珝摇了摇头,从案上捡起一支炭笔,在一张粗纸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 “狼烟的传递能力有限,只能告诉我们来了敌人。” 可敌人具体从哪个方向来,来了多少,是骑兵还是步兵,这些信息一概传不了。 “等寨子里收到狼烟再派人下山侦察,黄花菜都凉了。” 他把炭笔搁下,抬头看着黑子,“你去找一面大一点的铜镜,打磨光亮,安在新建的烽火台上。” 白天让铜镜对着太阳,晚上对着月亮或者篝火。 通过调整镜面折射的角度,控制闪烁时长和频率,可以传递更复杂的军情。 比如三短三长代表敌袭。 两长一短代表发现了可疑人物…… 第76章 邀约 第76章邀约(第1/2页) 黑子听着听着,眼睛越瞪越大,“头儿,你这法子咋想出来的?太神了!” 林珝没有解释,只是把那张画着简易光信号代码的粗纸递给他, “把这张纸上的代码背熟,再教给负责烽火台的弟兄。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新烽火台投入使用。” “是!”黑子双手接过粗纸,如获至宝地揣进怀里,转身大步出了营帐。 王小虎在旁边听完了全程,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头儿,白天可以反射阳光,晚上也能用月光和篝火。可要是碰上阴天怎么办?” “问得好。” 林珝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多了一丝赞许, “再多备几面铜锣,不同的敲击节奏代表不同的信号。” 锣声在山谷里能传三四里地,配合烽火台上的光信号,双管齐下。 就算碰上最坏的天气,也不至于变成聋子瞎子。 “哈哈,妙!” 众多老兄弟都面露狂喜。 林珝发明的传讯方式,远比老式的烽火台高效了十倍! 如果真能在三天内实现,黑风寨的防御工事必定脱胎换骨。 “别高兴太早,烽火台只能用来防守。” 林珝转过身,走到营帐门口,看着外面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 “我要的,可不仅仅是带你们苟活在这里。” 北风卷着雪沫子从帐帘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案上的油灯火焰一阵摇曳。 和乌勒人的战斗,就快开始了。 自己耗费心力打造的队伍,究竟能不能打硬仗,还得试过才知道。 深夜,林珝独自坐在营帐中,面前摊着一张画到一半的布防图。 炭笔在粗纸上沙沙作响,他时而沉思,时而飞快地添上几笔。 把每条巡逻路线、每个暗哨位置、每个地形缺口都标得清清楚楚。 不知过了多久,炭笔终于搁下。 林珝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天色又要亮了,熬了一夜,林珝放下帘子,正准备稍微眯一会儿。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睡意。 “谁?” “我。”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帐外传来,紧接着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 “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林珝有些意外地站起来。 “过来看看你的营区,不好吗?” 苏悦摘下兜帽,抖了抖上面的积雪,目光在扫过营帐内简陋的陈设,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外面这么冷,你怎么连炭火都不准备?” “忘了。” 林珝抓了抓后脑勺,不好意思说你上次给的钱和物资,都被我用来练兵花光了。 “你们先下去,我有话跟林头领单独说。” 苏悦抿了下嘴角,似乎看出了什么,扭头下令。 守在账外的王小虎却没动,看了林珝一眼,直到林珝点了头,这才带着几个护卫退出帐外,顺手把帘子放了下来。 “呵呵,你练兵倒是有一手,这些人只听你的,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苏悦给炉子添上火炭,语气意味深长, “如果将来,你打算对寨子不利的话,我该怎么办?” “你说笑了,我对寨子里那点权力没有任何念头。” 林珝轻描淡写地摇头,他说的是实话。 营帐里只剩下两个人,油灯的光线很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邀约(第2/2页) 苏悦在林珝对面坐下来,开门见山地说,“这次私下找你,是为了联合其他山寨的事。” “派出去的信使有回音了?”林珝精神一振,坐直了身子。 “回来了一大半。” 苏悦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搁在桌上。 纸条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是各方回信的内容摘要。 “青牛寨的旧部最积极,他们听说你还活着,当场就有三十几个愿意回来。” 南边的溃兵也给了准信,说只要山寨管饭,他们就跟乌勒人干到底。 还有几个小寨子也都答应投奔。 “这是好事。” 林珝的目光在纸条上快速扫过,“你怎么是这副表情?” 苏悦沉默了一瞬,手指在“落鹰崖”三个字上轻轻点了点, “这里有麻烦。” 林珝一怔,落鹰寨是这里除了黑风山之外,最大的土匪窝子。 也是林珝最希望联合的对象。 “什么麻烦?” “他们的寨主提出条件,说联合可以,但必须是我们去落鹰崖亲自面谈。” 苏悦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 林珝把纸条放下,靠回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你怀疑赵寨主会从中作梗?” “我不确定。” 苏悦摇了摇头,“所以想听听你的看法。” 林珝摸索下巴,“赵铁山这个人,跟我老爹倒是有些交情,应该不至于吧?” “呵,乱世中最不值钱的就是交情。” 苏悦瞥了他一眼,人都是会变的。 林珝老爹还活着的时候,对方或许依旧爽快。 可人走茶凉,这种事发生的还少吗? “倒也是。”林珝点了点头,在前身的记忆里找到了一些关于赵铁山的记忆碎片。 这家伙年轻时,曾跟父亲林黑虎一起劫过乌勒的军粮队,交情不浅。 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时间可以改变太多东西,尤其是人心。 他收回思绪,看向苏悦,“既然你觉得风险不小,那干脆让我去吧,你继续坐镇山寨就好了。” “不行!” 苏悦断然拒绝,“人家点名要的是山寨继承人出面。我不去,反倒显得心虚,容易让人看扁了。再说了……” 她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几分,“你一个人去,我更不放心。” 林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说,“那就一起去,让大壮带一队人随行护卫,万一谈判出了岔子,起码能有个照应。” 另外,去之前先让瘦猴带两个弟兄提前摸一遍落鹰崖周边的地形,以备周全。 苏悦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明天一早出发,你让黑子挑十个身手好的弟兄,轻装简行,别招摇的。” 说完她站起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林珝起身,看着苏悦的背影消失在寨子的土路尽头。 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怪怪的。 “算了,乱世中哪有资格儿女情长?能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岁月活下来,就算祖上积德了。” 林珝甩甩头,对账外喊道, “都偷听得差不多了吧?可以滚进来了。” 王小虎一溜烟小跑进来,讪笑说, “头儿,您吩咐。” 第77章 赵铁山 第77章赵铁山(第1/2页) 翌日清晨,天色还没亮透,一支十一人的小队便从黑风寨的侧门悄无声息地出发了。 林珝走在队伍前面,腰间挂着一把乌勒弯刀。 身后跟着的十个弟兄,人手一把新配发的弩机,箭囊里插满了簇新的弩矢。 队伍骑上马匹,簇拥着苏悦一起朝落鹰寨出发。 瘦猴昨晚就下了山,等林珝带着队伍走到山脚岔路口的时候,他才从林子里跳出来, “头儿,我查过了。” “落鹰崖的哨卡比上个月多了三处,但没见着大队人马调动。” 林珝点了点头,虽然瘦猴没发现太多异常,但也不能彻底放心。 毕竟他没办法潜入落鹰寨去查看真实情况。 “继续走,到了约定地点,按计划行事。”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队伍沿着盘山土路继续向北。 落鹰崖在黑风寨西北方向,这里山势比黑风寨更加险峻,主峰是一面近乎垂直的断崖,远远望去像一只展翅的雄鹰。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山道忽然变窄,两侧的崖壁收拢,形成一道仅容两三人并行的隘口。 隘口前方,十几道身影一字排开。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腰间别着两把板斧,一双牛眼在林珝身上来回扫了个遍, “黑风寨的人听着,寨主有交代,只请苏小姐和林头领上山,其余留在外面候着!” 大壮一听就火了,“放屁,我们必须跟着进去,保护小姐安全。” 络腮胡也不恼,歪着头看向林珝,眼中闪过讥讽, “如果林头领没胆子进去,就请原路返回吧,落鹰寨不和胆小的人打交道。” “你……” 大壮正要发作,苏悦却从队伍后面走上来,语调清冷, “就我和林珝进去,你们留在外面等。” 大壮顿时急了,“三小姐,这……” “这是命令。” 苏悦说完,偏头看了林珝一眼。 林珝读懂了她的眼神,面对落鹰寨的下马威,他们必须拿出应有的胆色,免得谈判的时候被人看不起, “听三小姐的,两个时辰之内我们没有出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好吧。”大壮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松开刀柄,往后退了一步。 林珝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几个字,“盯住隘口,注意暗哨。” 络腮胡见他们交代完了,侧身让开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珝和苏悦并肩穿过隘口,沿着山道往上走。 路两边是密不透风的松林,树冠遮天蔽日,光线昏暗得像是傍晚。 山道每隔几十步就有一个拐弯,能看到一两个落鹰寨的喽啰,或蹲或站,看似懒散,目光却始终黏在他们身上。 这氛围,好像有点不对。 继续大约一刻钟,山道尽头豁然开朗,一片隐藏在群山环抱中的山谷展现在眼前。 林珝快速扫了一遍地形,眉头拧得更重了。 “哈哈,苏侄女!林贤侄!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一道粗豪的笑声从前方传来,打断了林珝的思索。 林珝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高八尺、膀阔腰圆的汉子正大步朝他们走来。 正是落鹰崖的寨主赵铁山。 “赵寨主,久违了。” 林珝抱拳回礼,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却在附近打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赵铁山(第2/2页) 不知为何,总觉得对方笑容太假,不像是真心欢迎自己。 “贤侄,听说你在黑风寨干了不少大事啊,果然虎父无犬子。” 赵铁山拍着林珝的肩膀,十分热情地大笑道。 “赵寨主过奖了,不过是运气好,侥幸而已。” 林珝不动声色地应着,脚下却没有移动。 苏悦开门见山道,“赵寨主,我的目地已经在信上说清楚了,你是什么意思,不妨直说。” 赵铁山一愣,“苏侄女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弯子。” 要落鹰崖同意联合,必须满足的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联军必须由我落鹰崖指挥。” 赵铁山大手一挥, “黑风寨兵多将广不假,但你和林贤侄太年轻,容易冲动,需要有个主心骨来坐镇。” 苏悦的脸色微微一沉,但没有打断。 “第二,联合期间,我们的粮草军备,需要黑风寨负责供应。” 首先是两百石粟米,什么时候粮草到位,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苏悦终于忍不住冷笑起来,“赵寨主,你这究竟是联合起来对抗乌勒,还是趁火打劫?” “苏侄女,话不能这么说。” 赵铁山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落鹰崖是个穷地方,可比不了你们兵强马壮。” 山寨里可是有两百个弟兄,总不能让他们的血白流。 “另外,以后收缴的物资,大家五五分成,我要一半,不算过分吧?的” 林珝默默听着,直到赵铁山把话说完,才不紧不慢道, “赵寨主,我看你根本就没打算真的合作。” 这样的条件,是个人都不可能答应。 “呵呵,贤侄,我这不算漫天要价,答不答应,看你们选择好了。” 赵铁山笑容满面,余光却不自觉地朝峡谷内扫了一眼。 林珝捕捉到他的动作,顺着赵铁山的余光方向看去。 透过树荫,隐隐看到峡谷后方那片乱石堆里,似乎有几道黑影一闪而过。 不对,有埋伏! 没有任何犹豫,林珝取出匕首,朝他猛扑一步。 “贤侄,你这……” 赵铁山却早有预料,惊讶之余,往后跳开两步。 “你在算计我们?”林珝盯着赵铁山的眼睛,声音里透着寒意。 “你先别紧张,我劝你先把家伙收起来。” 赵铁山连连后退,同一时间,树林已经有一票人往这边冲过来。 “你果然没安好心!”林珝扫过来人,瞳孔骤缩。 他居然看到了二寨主马金刀,正领着一帮人马出现在附近。 连同断了一只手的马奎,也正狞笑着从树林走出来。 “赵寨主,这就是你欢迎我们的方式?” 林珝全面白了,怒目圆瞪,逼视着赵铁山。 “抱歉,我这也是无奈之举!” 既然已经撕破脸,赵铁山也懒得装了, “你们黑风寨胃口太大,一张嘴就要拉上所有山寨跟乌勒人拼命,根本就是送死。” 昨晚,马金刀已经亲自找来,提出了一个对他更有力的计划, “你放心,看在你爹的份上,我不会拿你怎么样。” 第78章 图穷匕见 第78章图穷匕见(第1/2页) 赵铁山拍着胸口保证,只要林珝和苏悦肯留在这里做客,不会遭到任何为难。 “做客?”苏悦冷笑一声, “把我们留在这里,好让二寨主趁机夺权,彻底掌控黑风寨,对吧?” 不等赵铁山开口,二寨主已经拍着手,来到了不远的地方, “三小姐,真是不好意思,老夫想过来,还是不能容忍你们带着山寨继续胡闹!” 林珝看着他脸上那副装腔作势表情,嘴角浮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少来这套,二寨主,你可真够阴的!” 之前在白虎堂,他一反常态支持自己,林珝就感觉不对。 没想到打的竟然是这种主意。 “是又如何?” 二寨主露出胜利者的表情,“黑风寨原本是我和老寨主一起打下的基业。” 如今老寨主病重,山寨理应由他掌管。 “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非要拉上整个山寨跟乌勒人死磕,这是你自找的!” “所以你就勾结落鹰崖,设下这个局?” 林珝冷冷地看着他。 二寨主没有再说话,只是朝身后的马奎和侯三挥了挥手,“拿下他们。” “是!”马奎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林珝,等的就是这一刻。 二寨主话音刚落,他已经拔出了腰刀,嘴角拧出一丝狰狞的弧度, “姓林的,你害我断了一只手,今天我要你加倍奉还!” 两人一左一右,带着十几个喽啰缓缓逼向林珝。 林珝后退一步,看了苏悦一眼。 四目相对,已经完成了无声的交流。 他直接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两枚铁壳霹雳弹,拇指同时拨开两枚保险销的铁环。 “快退!”侯三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呼。 但已经晚了。 林珝手腕一抖,两枚霹雳弹同时脱手。 一枚砸向帐篷左侧正在围上来的喽啰群,另一枚直奔马奎和侯三的脚下。 轰!轰! 两声爆响几乎同时炸开。 硝烟还没散尽,林珝已经一把抓起苏悦的手腕,朝峡谷后方冲过去。 “追!别让他们跑了!”二寨主脸色阴沉,对众人厉声大骂。 “姓林的,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侯三避开爆炸点,紧追不舍,脸上挂着小人得志的狞笑, “你带来的人已经被拦在了外面。他们自身难保,更别提来救你们了。” 林珝攥紧了手里的弩机。 他回头怒视赵铁山,“赵寨主,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欠我爹一条命?” 赵铁山脚步顿了一下,刚想说点什么,一道寒光忽然从林珝身侧飞出。 苏悦朝他扔出了匕首。 赵铁山反应满了半拍,被匕首划中肩膀,吃痛后退。 侯三却挥动砍刀,朝苏悦扑了过去,“臭女人,之前在白虎堂教训我的时候,你不是很威风吗?”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悦迎着侯三的刀往前踏了一步,侧身闪过刀锋的同时,右手拔出了另一把短刀。 “啊!” 侯三被一道斩中胳膊,顿时的踉跄后退。 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整只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苏悦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紧跟上去一脚踹在他胸口。 “我去,这女人果然够彪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图穷匕见(第2/2页) 林珝暗暗咋舌,认识苏悦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她动手。 不愧是土匪窝长大的女人,下手够狠。 “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马奎看向倒地的侯三,大吼道,“都愣着干什么?一起上!” 十几个喽啰同时扑上来。 “看看谁先死!”林珝立刻抬高弩机,吓得马奎赶紧趴在地上。 弩箭随即破空,射穿了马奎身后的人。 他摸出第二枚霹雳弹,却没有急着扔,避开一个喽啰劈来的刀锋,朝追兵最密集的方向狠狠砸去。 轰! 又是一阵爆破声,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铁壳碎片和铁砂像暴雨一样扫过,离得最近的三个喽啰被炸得血肉模糊。 这种现代武器,面对古人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硝烟弥漫中,林珝一把拽住苏悦的手腕,加快了狂奔的脚步。 “放箭!”身后是二寨主气急败坏的暴喊。 七八支箭矢从后方飞来,钉在两侧的树干和石壁上,发出咻咻的破空声。 林珝头也不回,拽着苏悦往右一闪,躲到一块凸出的岩石后面。 “这些混蛋!” 他骂了一声,身侧的苏悦忽然发出闷哼,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 林珝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一支箭矢从后方飞来,正中苏悦的左臂。 箭头造成一道三寸长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小臂。 苏悦咬着嘴唇没有叫出声,但重心不稳,身体往旁边倾斜,被林珝一把揽住了腰。 “没事吧你?” 林珝扶住她的肩膀,低头看了一眼那支箭。 伤口不算深,但鲜血微微发黑,明显被抹了毒! 苏悦咬牙说,“不用管我,先走。” “我现在走了,还算个爷们?” 林珝把人往身后一推,转过身,面朝追来的方向。 马奎正带着四五个喽啰冲在最前面,距离已经不到三十步。 更远处,赵铁山亲自带着另一队人从峡谷左侧的岔路绕过来,想要封住前方的出口。 “哪个不怕死的,尽管过来!” 林珝冷冷地扫过他们,这一次,他摸出了三枚铁壳霹雳弹。 早知道今天可能是场鸿门宴,林珝怎么会不做准备? 他双臂同时挥出,三枚霹雳弹分别砸向不同的方向。 轰、轰轰! 三声爆响,震得地面都在晃。 铁壳碎片和铁砂像暴雨一样在峡谷里横扫。 “妈的!这兔崽子上哪儿弄来的火器,威力这么强!” 二寨主站在高处的岩石上,脸上的阴沉终于被惊愕取代。 硝烟还没散尽,他已经看不见林珝和苏悦的影子了。 “追!快给我追!” 二寨主跺着脚朝底下吼,猛地转过身,瞪向还在迟疑中的赵铁山, “老赵,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被他们跑回去,你和我都会倒霉。” “那就……继续追!” 赵铁山咬了咬牙,原本他并不想赶尽杀绝。 可上了马金刀的贼船,已经没有下船的机会, “所有人听着,都给我散开了跑,女的受了伤,跑不远!”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树林冲出更多小喽啰,一窝蜂似的涌向后山。 第79章 恨林珝的理由 第79章恨林珝的理由(第1/2页) 喊杀声不断逼近。 林珝拽着苏悦的手腕,在密不透风的松林里狂奔。 积雪没过脚踝,每一步都踩得雪沫四溅。 林珝咬咬牙,还能坚持。 可苏悦的脚步却越来越沉。 起初她还能咬牙跟上林珝的节奏,可跑出不到一里地,她的呼吸就变得又急又浅,握在林珝掌心里的手指也开始发凉。 “再撑一下,前面有个岔路……” 林珝话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他猛地回头,看见苏悦已经单膝跪在了雪地上,左手撑着地面,右臂无力下垂。 “你怎么样?”林珝折返回去,蹲下身扶住她的肩膀。 目光落在她右臂的伤口上时,瞳孔猛地一缩。 箭头划开的那道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变成了紫黑色。 血倒是没怎么流,伤口周围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样,呈现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暗紫色。 是蛇毒。 林珝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他前世在部队学过战场急救,曾经见过这样的伤口。 “给我看看!” 他一把撕开苏悦右臂的袖子,紫色的毒痕快弥漫到肩膀,明显肿大不少。 苏悦咬着嘴唇,用力推开他的手,“不用管我,你先走。” “你说的事什么胡话?” 林珝伸手去扶她的腰,想把人架起来。 苏悦却倔强地又推了他一把,自己撑着树干站了起来, “我说了,不用你管。” 她踉跄着往前迈了两步,步子还没迈稳,左腿忽然一软,整个人就往侧面栽了下去。 林珝一个箭步冲上去,在她脸朝下砸进雪里之前,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苏悦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发抖,嘴唇已经泛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都什么时候了还逞强?” 林珝又急又气,追兵离他们很近,早已也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 他蹲下,用手臂穿过苏悦的腿弯,直接将人拦腰抱了起来。 “你……放开我!”苏悦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右臂的伤口被牵动,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 林珝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再动伤口裂得更快,毒也散得更快!” “你……”苏悦咬着嘴唇,可当目光接触到林珝眼神的时候,却罕见沉默了。 这个男人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当他认真的时候,居然用气势压过了自己。 中了蛇毒后,苏悦浑身发冷,冻得有些哆嗦。 林珝的胸膛是暖的,隔着粗布袍子,却能感受到那股让人贪恋的温度。 这家伙的肩膀……好踏实。 渐渐地,苏悦不再抗拒,只是匆匆把脸别开,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林珝完全没注意到怀里人的脸色变化。 他抱着苏悦快步穿过一片树林,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的地形,脑子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直接往前跑,根本不现实。 他对落鹰崖的地形不熟,前面积雪很深,跑不快。 身后少说有二三十个追兵正在搜山,带上一个受伤的人,早晚会被锁定。 必须找个地方先藏起来。 林珝快速做下决定,迅速拐进一片乱石坡。 随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面断崖下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恨林珝的理由(第2/2页) 两块花岗岩中间,拢着一道窄窄的石缝,入口被一丛枯死的灌木半遮半掩,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是这儿。” 林珝快步靠近,先把苏悦轻轻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然后弯腰拨开灌木丛往里探了一眼。 石缝里面比他预想的要宽敞,大约能容纳一个成年人转身,地面是干燥的碎石,没有积雪,也没有野兽的痕迹。 “进去躲躲吧。”他转身去抱苏悦。 苏悦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用仅剩的力气瞪了林珝一眼,“我自己能走……” 话没说完,林珝已经重新抱起她,强行塞进石缝里。 “别出声,等我回来。” 他低声交代了一句,然后转身退出石缝,开始处理地上的痕迹。 靠着前世当兵时学的反追踪技能,他用枯枝扫平雪地上的脚印,把踩断的灌木重新扶正,又在岔路口故意踩出一串往相反方向去的假脚印。 做完这些,他绕了一个小圈,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才猫着腰钻回了石缝。 石缝里很暗,只有入口处透进来一线微弱的光。 苏悦靠在石壁上,右臂的袖子已经被撕开了大半,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肤。 紫色的毒痕已经蔓延很快,已经到了肩膀。 不能再拖了。 林珝立刻伸手去解她肩头的衣襟。 不料苏悦猛地睁开眼,左手条件反射地护住领口,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里的戒备一点没少,“你干什么?” “治伤!” 林珝说,“得把你的上衣解开,我才好处理。” “不行!” 这个时代的女人,把名节看得比命重。 “大姐,箭头上涂的是蛇毒,不处理真会死人的。” 林珝指着她胳膊上那道还在往上蔓延的紫痕, “毒痕已经快到肩膀了,再过半个时辰,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苏悦低头扫过自己的手臂,明白林珝说的是实话。 却依旧嘴唇抿成一条线,没说话。 林珝在心里叹了口气,“别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早就拜过堂了吗?” 苏悦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红得连脖子根都变了色。 “呸!” 她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又羞又恼地瞪着他,“那只是为了哄我爹高兴,谁要嫁给你这种登徒子!你……你别想趁本小姐受伤,就占我便宜!” “我怎么就成登徒子了?” 林珝一脸无辜,内心老大无语。 之前你打我闷棍,关我柴房,还让人监视我,这些事我都没跟你计较。 现在要救你的命,反倒成我占便宜了? “本来就是你!” 苏悦咬着牙,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眼眶也跟着红了,“十二岁那年夏天,我去山下河里洗澡,你躲在树丛后面偷看……你以为我不知道?” 林珝愣住了。 十二岁?偷看洗澡? 靠!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苏悦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仇人。 新婚之夜挨那一闷棍,感情是出于报复! “你先等等!” 林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咬牙切齿, “就因为我的前……我小时候无意间看到你洗澡,你就恨我这么久?” 第80章 解毒 第80章解毒(第1/2页)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偷看!” 苏悦别过脸去,耳根已经红得快滴血。 “靠!”林珝闭上眼睛,心里把那个素未谋面的前身骂了一百八十遍。 这特么真是躺着也中枪,前身造的孽,全让他这个无辜的后来者背锅。 “那我救你一命,当扯平了!” 现在不是计较前身恩怨的时候,林珝眼珠一转,定格在苏悦那张写满抗拒的脸上, “你知不知道中了蛇毒的人,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苏悦咬着嘴唇没吭声。 “先是伤口周围的皮肉全部发黑溃烂,然后是整条手臂。等毒液走到心脏,瞳孔会放大,呼吸会一点一点被掐断。” 林珝故意说,“你现在觉得冷,后面会越来越冷。” 等到毒素发作,全身痉挛抽搐,面容扭曲痛苦,抬回山寨连亲爹都认不出来。 “你……别说了!”苏悦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了, “故意吓唬我是不是?” 虽说她强装镇定,可颤抖的嘴唇,还是出卖了内心惊恐。 “我吓唬你?” 林珝忽然收起了所有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我老爹就是被毒箭暗算的。” 同样是蛇毒。 林珝这辈子都忘不了,眼睁睁看着父亲挣扎断气的样子。 苏悦彻底不说话了,慢慢那手放了下来。 她把脸偏向一边,声音轻得像蚊子哼,“那你不能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行,我要是说出去,天打五雷轰行了吧?” 林珝懒得跟她讨价还价,轻轻托起她的左臂,把已经被血浸透的袖口往上卷。 苏悦偏过头去,咬着嘴唇,脸上的表情绷得很紧。 但预想中那种抗拒和恶心并没有出现。 这家伙的动作很轻,手指虽然粗糙,但碰到伤口边缘的时候格外小心,没有弄疼自己。 很快,林珝便深吸一口气,把嘴往前一送。 第一口吸下去,满嘴又腥又苦的毒血。 他偏头吐在地上,低头一看,吐出来的血是黑紫色的,在月光下泛着一种不祥的黏稠光泽。 “还得继续!” 第二口、第三口…… 林珝一口接一口地吸着,眼神专注,目不斜视。 苏悦起初还是绷着脸,但渐渐地,眼神却变得柔和下来。 她第一次发现,这家伙专心做一件事的时候,居然蛮有魅力。 “我很定是中毒太深了,胡思乱想什么……” 苏悦被脑子里的某些念头吓一跳,赶紧把目光移开。 林珝才没心思搭理这女人心思,连着吸了七八口,吐出来的血终于从黑紫色变成了暗红色。 直到血的颜色彻底恢复正常,林珝才停下来,从自己的衣摆上撕下一条干净的布带,把她的伤口仔细包扎好, “大部分毒素已经清理掉,但还有少量残余。” 苏悦这几天都不能剧烈活动。 苏悦看了看林珝嘴角那一抹血迹,低声说,“谢谢。” “谢什么,你不是我刚过门的妻子吗?” 林珝抹掉嘴边残血,露齿一笑。 苏悦咬紧贝齿,这一次却罕见地没瞪他。 心中那道无形的枷,好似有了松动。 “算了,你先歇着,我去外面看情况。” 林珝感觉气氛怪怪的,便蹑手蹑脚爬向洞口。 追兵的喊杀声已经消失,似乎暂时放弃了搜索这片区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解毒(第2/2页) 但林珝知道,他们绝不会走远。 二寨主布了这么大一个局,绝不会轻易罢手。 好在暂时还算安全。 林珝爬回来,靠在石壁上,继续闭目养神。 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大壮及时带人来增援。 但林珝自己也清楚,希望其实很渺茫。 苏悦忽然说,“你不害怕?” “害怕有用吗?” 林珝睁开视线,“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与其担心,不如安静下来节省体力。” “说的倒是没错。” 苏悦怔了怔,随即轻启朱唇,难得对他露出微笑, “林珝,你这几个月,改变真大。” 林珝愣了一秒,笑着反问,“怎么,你对以前的我很了解?” “……才不!” 苏悦语气一滞,感觉和这个家伙聊天的时候,有点气人。 她只好转移话题,掩饰心虚,“那你对二寨主这个人怎么看?” “只要我活下去,他就得死!” 说起二寨主,林珝的目光瞬间冰冷吓人。 他不怪赵铁山翻脸无不认人,毕竟活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尔虞我诈是基本的生存法则。 但二寨主不一样。 同样是黑风寨的一员,他为了一己私欲,屡次设下毒计针对。 这种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死有余辜! “可惜,他不可能让我们轻易活下去。” 苏悦一声冷笑,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石缝外面传来窸窣的脚步。 有人正在靠近。 “先别说话!” 林珝翻身而起,再次贴在洞口边缘,拨开一道极细的缝往外看去。 外面已经黑下来。 月光下,三个持刀的匪徒正在乱石坡上分散搜索。 打头的是个络腮胡,手里举着一支松明火把,火光把周围的石头照得忽明忽暗。 身后跟着两个身材精瘦的汉子,一人提刀,一人背着弓箭,正低着头在地上仔细寻找痕迹。 三人距离石缝已经不到二十步,再往前走几步,就能发现这个石缝。 “来得好快啊。” 林珝无声地退回来,蹲到苏悦面前,把声音压到最低, “我去把他们引开,你待在这里别动。” 苏悦的脸色变了,“不行!马金刀和赵铁山的大队人马肯定就在附近,你出去是找死。” “不出去,等他们找到这里,咱们一样活不了。” 林珝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苏悦, “等你恢复了行动能力就自己跑。下了山找到大壮他们汇合,然后……不用管我!” 只要苏悦回到黑风寨,把二寨主的计划告诉刘师爷。 这家伙也就完了。 苏悦怔怔地看着他,清冷的双眸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你呢?” “烂命一条,光脚的什么时候怕过穿鞋的?” 林珝冲她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 “而且我小时候算过命,算命先生八字硬,没那么容易死。” 苏悦简直哭笑不得,那种鬼话能信吗? 可林珝不给她反驳机会,转身推开堵在洞口的碎石,一溜烟钻了出去。 “臭男人……” 苏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紧咬贝齿,心绪格外复杂。 这个人,真是自己小时候认识的那个林珝吗? 第81章 无耻之徒 第81章无耻之徒(第1/2页) 林珝不知道苏悦的想法,他已经跑出了石缝。 到了空旷的地方,他故意直起身子,往和石缝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在那边!”络腮胡第一个发现了他,松明火把猛地一挥, “找到了!追!” 三个土匪大呼小叫着朝他追来。 林珝头也不回,在乱石堆里左冲右突,故意往树木最密的方向钻。 前方出现了一片密集的松林,树干之间的间距不到三尺,地上的积雪很深。 林珝计算距离,一个箭步冲进林子,在一棵两人合抱的老松树后面蹲下身。 后背紧贴着粗糙的树皮,他握紧了腰刀的刀柄,压低呼吸,几乎融入黑暗。 第一个追兵正好冲进了林子。 大概是觉得林珝已经是强弩之末,这家伙显得毫无顾忌。 就在他绕过老松树的瞬间,刀光到了。 林珝从蹲姿暴起,像一根被压到极致的弹簧。 右手的腰刀自下而上,刀尖精准地刺入对方下颌,贯穿了颅腔。 瘦高个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仰面倒下。 “该死!”第二个土匪是个络腮胡,已经冲到了十步开外。 亲眼看见同伴被一刀刺穿,他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暴怒,急忙丢掉火把,反手摘下弓箭。 林珝比他更快。 丢开腰刀的瞬间,弩机稳稳架在左臂上。 嗖! 弩矢后发先至,钉进了络腮胡拉弓的右臂。 “啊——” 络腮胡惨叫着丢开弓箭,左手捂住右臂的伤口,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林珝丢开弩机,捡起地上的腰刀,一个翻滚贴上去,斩向络腮胡的小腿。 络腮胡的右腿失去支撑,立刻跪倒在雪地上。 林珝反手一刀,刀锋横过他的咽喉。 戛然而止的惨叫,惊起了林中飞鸟。 还剩最后一个追兵,早已被林珝吓破了胆。 他不敢进树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转身朝身后大声嚷嚷,“快来!这小子在这……” “该死!”林珝低骂一声,脚下已经动了。 他纵身一个虎扑,双臂搂住壮汉的腰,合身一撞。 两个人同时失去重心,重重摔进雪地里。 追兵挣扎着想翻身,林珝的左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颈。 腰刀倒转,刀尖对准后心猛地一刺,直入心脏。 第三个壮汉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倒地不动。 鲜血飞溅在林珝的脸颊上,温热的、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林珝拔出腰刀,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月光透过松枝的缝隙洒在他脸上,衬得他的表情格外冷冽。 来不及喘口气,追兵的叫声,引来了更多敌人。 林珝从树后探出目光,瞳孔微微一缩。 马奎正带着十多个土匪从乱石坡的方向涌过来,火把的光亮连成一片。 他一眼就看见了松树下那三具尸体,随即又看见了正从尸体旁边站起身来的林珝。 四目相对,脸上浮起一种扭曲的快意, “小子,这次你还不死!” 他朝身后的土匪们一挥手,十多个持刀的壮汉迅速散开,呈半月形朝林珝围了过来。 “看看谁先死。” 林珝眼神一厉,下意识地去摸口袋,手指却抓了个空。 霹雳弹用光了。 “早知道就多带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无耻之徒(第2/2页) 林珝一脸惋惜,没有犹豫往林子深处钻。 追兵已经分散开来,从不同的方向包抄。 林珝在树荫下穿梭,刚从探出身子,就和一张陌生的脸贴了个正着。 两个人同时愣住。 那是个年轻的土匪,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大概是被马奎临时拉来凑数的。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珝看到了他瞳孔里骤然放大的惊恐。 “去死!” 没有任何迟疑,林珝率先反应,腰刀自右上斜劈而下。 年轻土匪的反应也不慢,仓促间横刀来挡。 当啷一声脆响,林珝这一刀被拦了下来,没能劈实,但刀尖还是划过了对方的脖子侧面,留下一道三寸长的血口。 年轻土匪捂着脖子惨叫一声,声音嘶哑得像被掐住了喉咙,“快来……在这边……” 咻! 一支羽箭从林子深处射来,箭杆擦着林珝的肩头飞过去,犁出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林珝疼得龇牙,来不及查看伤口,侧身往右一闪,躲到了一棵老松树后面。 “哈哈,你完了!” 放箭的土匪从侧面杀出,手里的大刀抡圆了朝林珝的后背劈下。 可就在刀锋即将劈中的瞬间,一道敏捷的身影从一侧闪出,撞翻了偷袭的人。 林珝抓住空档,一刀抹了对方脖子。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突然出手的人,瞳孔骤然放大, “你干嘛不走,留下来找死?” “闭嘴,本小姐不喜欢欠人情!” 苏悦扶着树干站稳,脸色依旧惨白得没有血色。 杏眼里没有了往常的冷傲,只剩下一种倔强到近乎固执的光芒。 我去…… 就算以林珝的性格,也被气得差点骂娘。 这土匪窝里长大的女人,果然倔得不像话。 “呵呵,你们还真是郎情妾意,矢志不渝啊。” 这时候,一道刺耳的讥讽声从林子边缘传来。 林珝转过身,看见马奎已经从后面赶上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持刀的喽啰,呈扇形散开,把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火把的光映在他脸上,照清了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姓林的,今天你插翅也难逃。” 林珝不紧不慢地直起腰,嘴角浮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冷笑, “马头领,好久不见,想不到你断了一只手,跑得反而比以前更快了。” “王八蛋,你说什么?” 马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上的得意瞬间被暴怒取代。 他下意识地捂了一下空荡荡的袖管,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我断手还不是因为你!小子,等会儿落到我手里,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骂完林珝,他又把目光转向苏悦,眼神藏满了淫.邪, “还有你,臭女人。在山寨的时候你端着架子,正眼都不瞧我一下,今天落到老子手里,我可要好好尝个鲜。” “无耻之徒!” 苏悦咬紧银牙,“我只恨当初没早点杀了你!” “你没机会后悔了。” 马奎的笑容愈发扭曲,朝身后的喽啰们一挥手, “都给我上!杀了男的,逮住女的!谁砍死姓林的,赏银五十两!” “抓到姓苏的娘们,老子玩过之后也给你们尝尝!” 第82章 救援 “是!” 众土匪干劲十足,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 “马奎,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林珝看着围上来的人,忽然发出一声大喝。 随后他探手入怀,假装去摸霹雳弹,“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又是那东西,快躲开!” 马奎的笑容瞬间凝固,身边的喽啰也见识过那种铁疙瘩的威力,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缩,吓得一哄而散。 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瞬间出现了缺口。 可当林珝把手抽出来的时候,掌心里握着的,根本不是铁壳霹雳弹。 而是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姓马的,试试这个!” 借着马奎后退的空档,他猛地一挥,石块脱手而出,精准地砸中对方鼻梁。 咔嚓。 尽管隔着十米远,鼻梁骨断裂的脆响却清晰可闻。 “啊——” 马奎的鼻血像喷泉一样飙出来,糊了满脸,疼得他弯下腰,鼻涕眼泪都混在了一起。 林珝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趁周围的喽啰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蹬腿来到了马奎面前。 刀锋自左向右,对准他的脖子就是一刀横削。 马奎虽然疼得不行,但多年在刀尖上滚过来的本能,还让他在最后关头狼狈地往后一滚。 “兔崽子,你阴我!” “阴你又怎么样?” 林珝跟上去就是一脚,正中马奎胸口,“谁叫你不长脑子!” 这样的蠢货,也配带兵。 马奎被踹得口喷血沫,林珝正要跟上去补一刀, 忽然,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骂声响彻耳膜, “臭小子,住手!” 林珝抬起头,瞳孔微微一缩。 马金刀的人也来了,身后还跟着赵铁山,和二十几个落鹰崖的精锐。 他反应很快,一把揪住马奎的后领,把腰刀横在他的脖子上, “站住,再往前一步,我让你马家绝后。” 马奎感觉到脖子上冰凉的刀刃,带着哭腔朝马金刀喊道, “大伯……救救我、快救我……” “闭嘴,你个废物!”马金刀脸色难看,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到林珝身上, “小子,你可真有本事啊,林黑虎果然生了个好儿子,让人刮目相看。” 林珝气喘如牛,握刀的手却纹丝不动,刀锋始终紧贴着马奎的喉结。 “好说,” 他冲马金刀咧了咧嘴,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二寨主的无耻,同样刷新了我的认知。” 马金刀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但他毕竟是刀山火海里滚了几十年的老江湖,很快就压住了翻涌的怒意, “林珝,老夫爱才,倒是可以给你个机会。” “什么机会?” “放开马奎,把你身边那个女人解决掉,我不仅留你一命,还收你为义子。” 马金刀背着双手,语气温和到, “其实你我是一种人,既有野心,又有手段,等你我联手平定了山寨,我百年之后,黑风寨就是你的。”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悦的脸色更是陷入了惨白,下意识地看向林珝。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林珝来黑风寨的初衷,就是为了联合山寨抵抗乌勒。 如果答应马金刀的条件,他不仅不用死,还能成为山寨的继承者。 这么有诱惑力的要求,他会答应吗? 就在苏悦内心忐忑的时候,却看到林珝笑了。 “二寨主,你是不是脑子秀逗了?” 他歪着头看向马金刀,语气充满了不屑, “苏悦是我拜过堂的娘子,你让我杀了她跟你干?” 而且,老子姓林,不姓马! “你个老杂碎算什么东西,也该当我义父?” 我爹,是林黑虎,抗击乌勒的大英雄! “而你,不过是一条偏安一隅、听到乌勒人名字就吓得尿炕的老狗!” “臭小子,你在找死。” 马金刀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射出的寒光,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接着他缓缓举起右手,面无表情下令,“乱箭射杀。两个一起。” “别,大伯救命啊大伯……” 马奎才是真吓尿了,不敢相信马金刀真的会不顾自己死活。 “等等!” 赵铁山瞬间脸色大变,一把按住马金刀的手臂, “老马,不行!我们之前说好的,只是把人抓起来,不伤性命!你这么干,让我怎么跟苏老寨主交代?” “老赵,你别天真了。” 马金刀甩开他的手,阴狠一笑,“老寨主的身体早就不行了,搞定了这两个人,整个黑风寨都是我的。” 到时候,承诺给你的东西自然一分不少。 “可要是让他们活着回去,你和我都要面对黑风寨的疯狂报复。” 赵铁山骑虎难下,脸上写着挣扎。 马金刀不再废话,再次把手举高。 弓弦崩响的声音,像死神的手指叩响了门扉。 就在这生死一瞬的瞬间,队伍后方却传来了凄厉的大喊, “不好了!黑风寨的人杀过来了!” 什么? 赵铁山回过神来,脸色猛地一变,对匆匆跑来的小喽啰吼道,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不是让你们守住进山的几条路吗?” 他为了这次赴约,可是精心准备三十多个心腹。 而林珝带来的人,满打满算也就十来个,早就被挡在隘口外面。 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失守? 小喽啰已经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是之前那批人……好像是另一批!少说有四五十号人,已经冲破了三道哨卡,正往这边来!” 赵铁山感到不可思议,猛地转头看向林珝, “你还带了其他人?” 林珝和苏悦也是面面相觑,同样从对方眼里读到了茫然。 他们除了大壮那十来个护卫,明明什么人都没带。 正疑惑间,山道上已经亮起了一片鲜明的火把。 橙红色的火光在松林间跳跃,把整片山坡照得如同白昼。 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震得松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还真有援兵杀到了!” 苏悦面露狂喜,目光越过追兵的人群,落在火光最密集的方向。 在那里,一道高瘦的身影正一马当先地冲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柄银枪,枪身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是穆锋!” 苏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他那些都是我爹的护卫,还有中军营的人。” 第83章 泰山大人 随着援兵的闯入,形势陡然逆转。 火把的光亮从四面八方涌来,映得积雪反射出一片刺目的亮白。 不仅穆锋到了,之前被拦在外面的大壮也领着一帮人匆匆杀到。 这些人攥着铁壳霹雳弹,边点燃引信,边朝人马最密集的地方猛砸。 赵铁山的人马被炸得人仰马翻,形势几乎是一边倒。 “三小姐,我来帮你了!” 混战中,穆锋时刻冲在最前面。 枪尖在他掌心里一转,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他身形高瘦,在人群中穿梭却快得惊人,长枪左挑右刺,每一枪都足以让人丧失战斗力。 “我去,这是谁的部将,这么猛!” 林珝看见穆锋在人群中杀进杀出的声势,心里不免一阵激动。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这家伙简直就是一头冲锋的猛兽! 银枪在前,如毒龙吐信,将试图拦截的小喽啰们挨个点名。 大壮等人也冲得不慢,很快便从另一个方向杀到了跟前。 霹雳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吓得落鹰崖的喽啰们纷纷抱头躲避,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 落鹰崖的喽啰本就不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对上黑风寨的精锐,士气瞬间就被打崩了。 有人丢了刀往林子里钻,还有几个干脆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连反抗的勇气都没了。 赵铁山眼看着精心布置的包围圈被冲得千疮百孔,急得一把拽住马金刀的袖子, “老马,快停下!” “混账,这些人怎么会杀到这里?” 马金刀同样晃了晃身子,几乎没站稳。 他死死盯着正在冲杀的穆锋,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变成困惑。 这些可都是老寨主的亲信。 没有老寨主本人的调令,绝不可能踏出山寨半步。 难道…… “不,这不可能!” 马金刀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那老不死的应该早就病倒了才对!” 他猛地甩开赵铁山的手,强行稳住心神,转身朝身后的弓箭手们厉声喝道, “都愣着干什么?继续放箭!” 弓箭手们面面相觑,有几个下意识地重新举起了弓,但更多的人却在犹豫。 黑风寨的援兵已经到了,现在射死了林珝和苏悦,除了加剧双方冲突,还有什么用? 林珝则趁马金刀分神的那一瞬,一把拽起苏悦,猫腰躲到一块更大的花岗岩后面。 一轮毒箭全都射了个寂寞。 与此同时,穆锋已经用长枪挑翻了挡在身前的喽啰,大步流星地冲下山坡, “二寨主,让你的人住手!赶紧跟我回去,向老寨主请罪!” “放屁!” 马金刀面如土色,嘴角却拧出一丝狞笑,“成王败寇,老子何罪之有?” 他猛地在赵铁山肩上推了一把, “姓赵的,让你的人拦住他们,我们还有机会!” 赵铁山的脸色却好似活吞了一把苍蝇, “不行,再打下去,我的老本可要赔光了。” 之前他是听信了马金刀的话,得知黑风寨老寨主已经病入膏肓,这才决定铤而走险,搭上马金刀的贼船。 可现在计划败露,黑风寨精锐已经杀到。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注定倒台的人,把自己的山寨也搭进去。 “你……废物!” 马金刀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阵抽搐,猛地抢过一个手下的大刀,刀身在手, “大家不要乱,跟我一起冲。” 穆锋已经横枪挡在他面前,面容冷峻如冰,没有一丝波澜, “二寨主,你还想负隅顽抗?” “呵,你只带了四五十个人,这里可不是黑风寨!” 马金刀双眼发红,不顾一切道, “真要是拼起来,谁死谁活还不知道呢。” 为了今天,他已经豁出了一切。 失败就什么都没有了。 穆锋却没有举枪,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怜悯。 然后他转过头,朝身后那片被火光照亮的松林高声喊道, “老寨主,还是您亲自出面跟他说吧。” 什么,那个人亲自来了? 正在冲锋的马金刀浑身一颤,大刀差点脱手。 他抬起头,顺着穆锋的目光朝松林方向望去。 周围的喊杀声已经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听到了穆锋那句话,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松林边缘燃烧着火把,勾勒出一个老人的沧桑轮廓。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袍,正背着手走在雪地上,没有多余的排场。 可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人,却让每个人都下意识停下了动作。 “苏老寨主,还真是您啊……” 赵铁山整个人都石化了,忽然转过身,一把揪住马金刀的衣领, “姓马的,你个混蛋!你不是说老寨主病入膏肓,已经卧床不起了吗?” 如果他事先知道,黑风寨的老寨主依旧龙精虎猛,说什么都不可能策划这期阴谋。 “我、我……” 马金刀张了张嘴,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呆呆地望着那道越走越近的身影,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地褪尽,握着刀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身边那帮死忠的小弟们,也在看见苏老寨主后,一个个丢开了武器。 钢刀和铁弓掉在地上,响起络绎不绝的当啷声。 “爹爹!” 苏悦也看见了苏老寨主,第一个冲了出去。 “乖女儿,害你受苦了。”老寨主把手伸出来,轻轻拍了拍苏悦的后背,目光落在她右臂上缠着的绷带时,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但很快,他便转移目光看向林珝。 老辣的眼神在林珝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看着看着,老寨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林黑虎倒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林珝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地抱拳行礼,“老寨主过奖了。” “你叫我什么?” 苏老寨主把眉毛一挑,眼底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可别忘了,你和小女是拜过堂的。” “呃……”林珝愣了一下,没想到老寨主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忽然提起这茬,只好摸了摸鼻子,重新抱拳, “是,泰山大人。” “呵呵,贤婿免礼。” 老寨主终于笑了,一口一个贤婿老爷,那表情要多和蔼有多和蔼, “这次害你受苦了,不过……干的很漂亮!” 说完,他再次转移目光,看向面如死灰的马金刀。 转身的功夫,脸上那副慈祥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第84章 陪我走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峻。 “二寨主,你知罪吗?” “你……为什么?” 马金刀仍旧呆呆地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为什么你身体一点事没有?我明明让人在你的药里……” “你以为自己在山寨搞的那些小动作,我会不知道?” 苏老寨主冷哼一声,背着手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压迫力十足,迫使马金刀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之前是看在老兄弟的情分上,老夫总是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惜,但很快就被更深的冷意覆盖, “可你不该踩过我的底线。” “呵呵,你都是装的!” 马金刀一脸不甘地咬牙,现在他全明白了, “发现我在你药里动手脚,你就将计就计,假装瘫痪在床,趁势把烂摊子甩出来对吧?” 苏老寨主没有否认, “老夫想看看,当你失去我的压制之后,究竟会怎么做。” 可惜,马金刀让他失望了。 “失望?哈哈……” 马金刀仰天大笑,凄厉得像夜枭的哀鸣, “你少在这里装圣人!说到阴险,你比我阴险一百倍!” 自己装病等死,把这一切都丢给女儿去扛,就为了引我露出马脚, “然后你再名正言顺地除掉我,对不对?” “你说这些,我不否认。” 苏老寨主惋惜地摇了摇头,语气意味深长, “其实我更想看的,是林黑虎的儿子到底能不能继承他的遗志,扛起抵抗乌勒的大旗。” 他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冷峻,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马金刀止住了笑声,低下头,看着身边跪倒一片的手下。 都结束了。 沉默了几息后,他默默摇头,“我马金刀不是输不起的人,你……赢了!” “好。” 苏老寨主朝穆锋抬了抬下巴,“把他带回去,听候发落。” “是!” 穆锋从腰间解下一根麻绳,大步朝马金刀走去。 马金刀却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把大刀横在自己面前。 他的双眼重新充血,却不是愤怒的猩红,而是一种走投无路的决绝, “就算老子输了,也绝不受辱!成王败寇,大不了一死而已!” 话音未落,他双臂猛地一拉。 刀锋划过颈侧,鲜血喷涌而出。 马金刀的身体僵直了一瞬,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下,砸在雪地上,溅起一片殷红。 苏老寨主则是一愣,继而闭上眼睛,麻木地沉默了良久。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何必呢老马,几十年的老兄弟,我从没想过杀你。” 说完,他对穆锋挥了挥手,“找个地方,把人埋了吧。” 到底是跟自己打天下的人,如果不是马金刀干得太过分,倒也不至于走到今天。 叮嘱完穆锋之后,他又静静转移目光,看向了呆愣在一旁的赵铁山, “赵寨主,你糊涂啊。” “是……苏老爷子,是我糊涂,您大人有大量,可别和我这样的后生计较。” 赵铁山彻底流汗了,连说话都是结巴。 放眼整个北疆,绿林中有谁不知道苏老寨主的大名? 马金刀的尸体还热乎着呢,他可不像变成下一个。 “呵呵,一句不计较就完了吗?” 这次说话的人是苏悦。 她眯着目光,面露寒霜, “赵寨主,我可是带着诚意来找你谈合作的,可你呢,居然勾结马金刀,想要扣留我们。” “这……我是一时糊涂,请三小姐见谅。” 赵铁山不停擦汗,连头也不敢抬。 他虽是一寨之主,可势力不如黑风寨。 何况这件事是他理亏,如果黑风寨真的追究起来,只怕两个寨子间会死伤无数。 苏悦发出一声不屑的哼笑,可不得说话,却被林珝从身后拽了拽袖子, “既然赵寨主诚心悔过,倒也不是不能谈。” “林贤侄,你想怎么谈?” 赵铁山眼放精光,赶紧说,“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 林珝却没有马上表态,而是看了一眼老寨主。 直到老寨主投来默许的眼神,他这才清了清嗓子, “第一,这次的事,你必须给黑风寨一笔赔偿,我要的不错,两百石粮食,一百斤铁器,弥补刚才的损失。” “两百石……” 赵铁山眼珠子都快瞪圆了。 大灾之年,又是边疆战乱,这么大笔数额,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还不算完!” 林珝打算赵铁山的话,冷漠道, “我们已经对乌勒动手,你的山寨必须参与行动,这么做也是为了保障你的势力安稳。” “这……” 赵铁山支支吾吾,和乌勒交战,这种事他不是没有想过。 但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一想到真的要动手,瞬间就变得胆怯起来。 “怎么,小赵你不愿意?” 苏老寨主轻轻咳嗽一声,顿时让赵铁山如芒刺在背,“呵呵,都听贤侄安排。” “好,你带兵回去吧,记住,行动之前我会派人通知你。” 林珝没有过分难为赵铁山,既然老寨主给了他权限,当即就决定结束这场闹剧。 “是、是是,欢迎贤侄下次再来做客。” 赵铁山如蒙大赦,一脚踢在小喽啰屁股上, “愣着干什么,把家伙收起来,回去!”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追兵们,一个个都屁滚尿流,有的连兵器都顾不上见,灰头土脸跟在他身后,铩羽而归。 苏悦则不满地瞪了林珝一眼, “你是不是忘了刚才差点死在这里,为什么这么轻易放过他?” “不然还能怎么办?连他一起剁了?” 林珝摊开手,说你不要忘了,这里还是落鹰山的地盘。 人家一声令下,搞不好又是一场火拼。 就算他们能赢,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对这种人,不能逼太狠。 但也不能听之任之。 “罚他两百石粮草,够让姓赵的肉疼好几年了,以后见了我们,也会乖乖听话。” 林珝把话说完,苏悦这才明白了他的用意, “你还想争取赵寨主的人马,一起抵御乌勒?” “物尽其用嘛,没什么不好。” 一直没插嘴的老寨主忽然笑了笑,对这位“贤婿老爷”的处置方案,倒是颇为欣赏。 苏悦瞪他一眼,“爹,你怎么帮外人说话?” “你们不是拜过堂吗?贤婿可不是外人。” 老寨主笑呵呵的一番话,说得两人同时面红耳赤。 苏悦一跺脚,直接跟着穆锋走了。 林珝揉了揉鼻子,没想好怎么打破这层尴尬,老寨主已经换了一副面孔,十分严肃地背着手说, “你过来,陪我走走吧。” 第85章 问话 “人都死了,那你让我怎么借,难道借尸体吗?”白冷叶没好气道。 既然已经使用了这个技能,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谁让我是队伍里唯一能在地面硬抗的攻击手呢?无情的大刀连续不断的砍中狼王,虽然它的属性增加了2%,但是好在气血并没有增加一丝,我的攻击还是能有用的。 李父微微一笑:“好了,回去我会和李毅说的。孩子,你还是要看清你的心。”说完,就带着笑意离开了。 凤凰刚开始一百个不情愿,但是在白冷叶威逼利诱之下,终于是妥协了,成为了白冷叶的坐骑。 嘴角微微一扯,夏念露出一个让人无比心酸的笑容,眼里有泪,可她却拼命的忍住。 这三个逗比无疑就是上一代的混混,要过年了所以跑回来了。回来也就罢了,咋还找茬呢,把老子的炒米粉都砸了,不赔钱能行? 行吧,有转变总是好的。我安慰自己说,最起码樊烨能听进去我的话了,多少……算是进步。 夏安玲亦望了过去,这一看不要紧,手中的茶杯就“砰”的一声落到地上。 “没用的,这次就当做给他一个教训了,谁来了都没有用。”韩晓龙父亲呵呵笑道。 泪水想要涌出,可是夏念却硬生生地将还没有到达眼底的泪意全部逼退。 见秦巧儿怎么说都不愿意,凉辰月便作罢,但是这个冷连雪她是一定要给她一些教训的。 近几年来金融危机并不是什么商业机密,好多人投资不当,或者在股市失利也是常有的事情,听说陈家二叔便属于这其中的一份子,先前似乎就找过陈方平。 顾北辰此刻也烦躁不安,竟没有让佣人送一床新被子来,只穿好了家居服,坐到羊皮沙发上,取出了一本杂志,翻看。 “哎,你们看倾默,又出神了。”在陈蔚的示意下,大家不约而同看向了梁倾默,她两手托着下巴,眼睛盯着一个方向一眨也不眨。 毕竟,您背后的弟子大都还很年轻,即便今年没有机会进入这凌云神宫,以后也总会有机会的。 越来越多的山寨成员聚集了过来,看到前面的人在举枪射击,他们也就跟着一起射击的朝陈默与披风男开枪。 “暮沉,带我去找顾北辰……我要跟他说清楚!我不喜欢他,一点都不喜欢……我才没有想他,一点都没有!”她低声哭泣起来,肩膀抖动着,泪水打湿了男人的衬衫。 暖玉温香忽然离去,百里炼心里有些空荡,重新将纪清鸢带入怀中。 在这突然急速肿胀的身躯之下,杨震天表面的皮肤都由于瞬间过度的拉伸而渗出了一层细细的血浆。 姑苏就在不远处,她要赶紧擦掉泪水才能去见他。可是她用袖子在脸上擦了一次又一次,那眼泪像是和她对着干一样就是流个不停,她就这样固执的一次又一次的擦着脸上的泪水,平息着内心的伤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而被李燕儿缠住的北辰轩,好不容易其偷偷避开李燕儿赶紧去了将军府。 照他所说,人类只有感受到痛苦,才会知道什么事真正的和平,所以他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人都去感受那种深深的痛苦,从而一起去感受真正的和平。 她的声音如同夏日的溪水,被日光照耀下,暖暖的让人不知不觉中放松身体。 长生仙尊冷笑一声,截天三十六手宛如遮天大网,将秦风笼罩,无比恐怖的强大元神,向着秦风吞噬而来。 “是他意志提升,成功走过了那道坎,还是……”凌青云略微担忧地看了宋鑫一眼,却被后者敏锐地注意到,并回以微笑,这微笑却令凌青云想起南明大比与这名少年的初见,他似乎依如当初羞涩纯真。 这最后一枚黑子,既断掉了他反攻的可能,也给予了白子最后一击。 奉天那面也要投入大量的兵力去威慑关内的光头校长,所以在龙江境内的军事部署就要相对薄弱很多。 漩涡鸣人的宣言引起了众人的公愤,可是他们却不敢有所行动,因为火月走进了进来,站在了漩涡鸣人的身边。 面对宇智波白月的双眸,凌冽的杀气,这个木叶村的特务头子倒退两步,整个身体紧紧的靠在了门上,被压迫的话都说不出来。 “雪影大人,松下等人很不安份,他们私下接触那些不满你的,反对你的人。”樱花雪神情紧张的说道。“雪姐,我知道,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不用担心,只要我不想退下雪影之位,谁也不能把我赶下来。”雪影说道。 这种完全不和别人在同一个水平线上的态度,委实让人感到难受无力。 此后的几天里,萧逸天表现得中规中矩,恰如其分,暗中观察的吉野敬四郎也放心了许多,开始让他参与内部的会议。 布凡还没有走到几位姑奶奶的跟前,就感受到了几位姑奶奶咄咄逼人的气势。布凡相信如果自己此时选择沉默地话,那几位姑奶奶恐怕要自己永远也不要说话了。 郝东迷糊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不是龙头乡那个叫赵政的刑警大队副队长吗?他怎么跟这儿出现了? 第86章 林珝的对策 不管这些武官是为了报国还是加官进爵,只要情报准确,他们就不可能放着现成的功劳不捡。 林珝把这些情报提供给他们,也是为了借边军的势,削弱共同敌人。 老寨主捋着胡须若有所思,这次却没有表态, “还有第三点吗?” “有。” 林珝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以上两点,都是在为接下来的扩张做准备!” 黑风寨只是弹丸之地,满打满算不足三百人。 就算加上这次联合的各方势力,也难凑齐六百之数。 “六百个人,在土匪窝里能横着走,可对上乌勒的正规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苏老寨主, “数百里边境线上,还有很多像黑风寨这样的有志之士。他们的家园被乌勒人毁了,亲人死在乌勒人的刀下,对乌勒恨之入骨,只是缺一个能站出来领头的人。” “所以你想……”苏老寨主的眼神爆闪了一下。 林珝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没错,以黑风寨为核心,竖起一面旗帜。” 只要打出声势,打出成绩,自然从者如云! 这句话落在山风里,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锐气。 苏老寨主罕见地沉默了。 他深深看着林珝,眼底的震惊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 这小子的胃口,居然比他爹林黑虎还要大。 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你说得很简单,但眼下的麻烦该怎么应对?” 要扩张,就需要钱粮物资。 总不能每次都去打劫乌勒辎重。 “而且,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边军和朝廷,不可能容忍一群土匪坐大。 老寨主一字一顿,“如果你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到时候不光是乌勒人会出兵攻打我们,朝廷也会出面剿匪。” 林珝嘴角浮起一丝早有准备的淡笑,“这个问题,我已经想到一个解法了。” “什么解法?” “青石关!” 苏老寨主倒抽一口凉气,“可那地方不是刚被乌勒人占了?” “正因为刚打完仗,才是个机会。” 林珝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乌勒人虽然占了青石关,但他们和边军打了一场硬仗,人困马乏,自身的损耗也不小。” 现在他们来不及休整,驻防的兵力肯定不多,是抢占青石关的最佳时机。 苏老寨主拧起浓眉,“抢占青石关,目的呢?” “因为那里有盐矿!” 林珝往前迈了半步,眼中闪过压抑不住的炙热, 盐和铁,是绝对的战略物资。 “边关所有必需品里,盐的价格是最贵的。黑市上一斤粗盐能卖到八钱银子,官盐更是有价无市。” 只要能提炼出精盐,林珝就可以用盐换取一切物资——粮食、铁器、药材,甚至是战马! 苏老寨主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他活了大半辈子,当然知道盐在边境意味着什么。 “你懂怎么提炼精盐?” 林珝肃容站定,双手抱拳,语气郑重得像是在立军令状, “返回山寨之后,我会亲自向您演示岩盐的提炼之法。” 月光下,一老一少相对而立。 山风卷着松涛声从远处涌来,吹得两人袍角猎猎作响。 苏老寨主盯着林珝看了足足十息,然后忽然大笑起来,拍了拍林珝的肩膀, “好,那就回去,老夫看你表演!” “是,我这就去做准备。” 林珝领命,转身往战场那边跑去。 老寨主却没动,仍旧背着双手,目光炯炯直视那道背影。 月下,他发出一声很轻的喃呢,“林黑虎啊林黑虎,你可真给老夫留下了一个宝贝。” 倘若林珝真的能把精盐提炼出来,那将是一笔无法描述的财富。 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林珝已经返回刚才的峡谷。 战斗早已结束,穆锋和大壮等人也将战场打理得一干二净。 看见林珝后,大壮快步跑来,一脸兴奋地说, “头儿,都搞定了。” 林珝点头,又问,“马奎呢?” “老寨主有令,放他走了。” 大壮压低声音,很小声地说, “马金刀一死,马奎失去庇护,再也不成气候,现在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 不过他毕竟是马金刀的后人。 按照老寨主的意思,他不想赶尽杀绝。 好歹给这家伙留点香火,也算成全了过去几十年的情分。 林珝道,“明白了,叫上弟兄们,准备回去吧。” 接着他走向穆锋,双手抱拳道,“穆兄,这次真是多谢了。” 刚才那一下,要不是穆锋及时带人杀过来,林珝和苏悦可能真会死在乱箭之下。 穆锋却平静道, “不用客气,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山寨。” 林珝知道对方什么性格,太客气的话反而会引来不满,当即点头笑笑, “不管怎么样,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任何差遣,你说一声就是。” 现场已经收拾完毕,月光下,队伍快速集结,一起朝落鹰山外走出。 回去的路上,林珝再次走向老寨主, “马金刀一死,前锋营群龙无首,您打算怎么安排?” “前锋营以后就交给你重整吧。” 苏老寨主却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小事, “你手底下能用的人太少,正好把前锋营收编,至于能不能降服这些人,就靠你自己了。” 林珝愣了一下。 前锋营少说也有百来号人,全交给自己? “我已经老了,以后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天下,只需要你别让我失望。” 老寨主深深看了他一眼,将胯下马腹一夹,再次走在了前面。 大壮满脸兴奋,凑到林珝身边说, “头,老寨主对您可真是太好了,两个营加起来,几乎把山寨一半的人马都给你了。” 林珝却没有笑。 权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现在的他,算是彻底和黑风寨绑在一起了。 “看来接下来,还得继续表现才行啊。” 林珝边走,边在脑子里盘算着工艺流程,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山口。 前方的火光越来越亮,隐约能看到苏悦骑在马上的背影。 林珝收回思绪,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第87章 哗变 队伍抓紧时间回撤,终于赶在第二天上午,重新抵达山寨。 林珝在落鹰山逃亡这么久,虽然没受伤,但体力也消耗差不多了,便在老寨主安排下,先回了住处修养。 老寨主则在一群人簇拥下去了白虎堂,找刘师爷商议接下来的整改事项。 其他人各自回了住处,各自休息。 隔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林珝就来到前哨营,并把黑子和大壮叫到了营帐里。 “关于前锋营的整编,今天就开始。” 他坐在案后,发布了第一道命令,“你们负责把马金刀手下的编制全部打散,分编入前哨营的各个小队,由我们的人带着一起操练。” 大壮满脸兴奋,立刻抱拳领命。 黑子则搓着手,面露难色,“头儿,打散编制容易,可那些老油子怕是不服管。” 在林珝醒来之前,他已经提前去前锋营的营房转了一圈。 前锋营的人,对于老寨主的安排并不满意。 已经有不少人在偷偷骂娘了。 林珝并不意外,“骂什么?” “骂……骂您是靠着三小姐上位的小白脸,还说二寨主死得不明不白,八成是您……” “他们怀疑,二寨主是我害死的?” 林珝替他把话说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大壮则攥紧了拳头,“放他娘的屁!马金刀是自己抹脖子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还能赖到头儿身上?” “嘴长在别人身上,想堵是堵不住的。” 林珝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褶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你们先不要管这些闲言碎语,按照原定计划收编。” 如果真有不服管教的人,林珝自然会出面,让他们闭嘴。 “是!”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离开。 王小虎屁颠颠跑来说,“头儿,您现在的身份可是大不一样了,别说,还真有几分姑爷的架子。” “你小子少来!” 林珝翻了个白眼,故意板着脸, “黑子和大壮负责练兵,你的任务也不轻松,烽火台和哨岗的事情,都办得怎么样了?” 王小虎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色道, “放心吧头儿,按照你的计划,正在实施,另外,山下的弟兄们已经有了发现。” 说完,他把嘴凑过来,附在林珝耳边汇报了一个情况, “北坡那边,又出现了一支乌勒小队,好像正在修整……” 林珝默默听完,提醒王小虎继续负责探听情报, “办好了这件事,我把斥候小队也交给你来管。” 王小虎喜出望外,“真的,那您打算让我管多少人?” 林珝瞥了他一眼,“我打算培养十五个斥候,你当队长。” “那我岂不是也变成伍正了?” 王小虎笑得眼都快眯成一条缝。 林珝笑骂道,“看你那点出息,一个小小的伍正而已,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他要的可不是这个。 只要山寨扩编的计划顺利实施,自然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持续加入。 林珝会仿造上一世的建制,打造一支真正的军队。 升官发财还不是手到擒来? 到了下午时分,林珝正在营长内思索队伍的编制,看见黑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快步冲进营帐,喊道, “头儿,出事了,前锋营不服管教,有人带头闹事,还骂您、骂您是小白脸,靠伺候三小姐上位……” “还真有人聚众闹事?” 林珝把眉头挑起来,起身说, “走,一起过去看看!” 前锋营的营区在寨子西侧,紧挨着崖壁,地势比其他营区略低。 林珝带着黑子走到营区门口的时候,空地上已经聚了几十号人。 这些人三三两两地靠着兵器架,有的蹲在石墩上,双手抱胸,目光懒散,带着轻蔑。 林珝扫了一圈,发现这些人对于自己的到来,不仅没有任何反应,反倒露出浓浓的敌意。 更有甚者,甚至直接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大壮正在现场维持秩序,让人抬过来一把椅子。 林珝没坐,反倒一脚踩在椅子上,开门见山地抬高语调, “上面有令,我们正在重整前锋营,有谁不服的,直接站出来说话!”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一声拖长了的冷笑。 “呵,林姑爷,好大的威风啊!” 随着这声冷笑,一个身材精瘦、颧骨高耸的汉子从拴马桩上直起身来。 他约莫三十出头,腰间别着一把窄刃长刀,正是马金刀生前最器重的心腹之一,冯保。 “原来是冯头领,是你带人不配合我的军令?” 林珝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沉声道。 “林姑爷,你可真会扣帽子。” 冯保一脸不屑,每个字都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一股煽风点火的意味, “弟兄们心里憋着几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林珝平静无波道,“说。” “我们都想知道,二寨主到底是怎么死的?”冯保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 “他勾结外人,畏罪自杀,这件事,山寨里不是早就传遍了吗?” “笑话!” 冯保径直翻脸,“二寨主对山寨忠心耿耿,怎么就突然成了叛徒?” 如今他人死在外面,尸骨未寒。 林珝却直接让人跑来收编,想要打散前锋营的编制。 谁肯信服? “就是!二寨主在山寨几十年,说叛变就叛变?谁信啊!” “死无对证,还不是你们红口白牙,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姓林的才来几天,就把二寨主逼死了,现在还要吞他的队伍,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冯保见有人帮腔,表情愈发张扬, “林头领,二寨主刚出事,你马上就接管前锋营,要说没有猫腻,呵呵……” 林珝没有动怒,只是把目光转向冯保,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我执掌前锋营,这是老寨主亲自下的令,你若有异议,可以去白虎堂当面对质。” “老寨主的命令?” 冯保脸上的讥讽更浓了,“谁不知道老寨主和二寨主这些年一直不对付,我看,分明是你们翁婿两个联手做局!” 话说到这,他故意拔高了嗓门, “弟兄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没错,二寨主不可能背叛山寨!” 人群里的骚动更大了。 有人大声叫附和,有人低声议论,更多人则用审视和怀疑的目光死死盯着林珝。 第88章 制盐 第88章制盐(第1/2页) 黑子再也忍不住了,“冯保,你嘴巴放干净点!” 连老寨主的话都敢当面质疑,分明是故意制造哗变。 “黑子,住嘴。” 林珝抬手拦下了他,环顾四周,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冯头领,如果你不服我的管束,咱们可以按山寨的规矩来,何必故意煽动手下的情绪?” 冯保把脖子一梗,“我自认打不过你,但老子就是不服!” 林珝眯起眼睛,盯着冯保看了足有三息。 他明白了。 这家伙根本不是为了讨公道,也不是真的对马金刀有多忠心。 纯粹就是挑拨是非,煽动闹事,好浑水摸鱼。 “你既不服从命令,也不肯跟我比试,到底想干嘛?” 冯保硬着头皮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山寨,总之,前锋营不能交给你这种人。” “不能交给我,那该交给谁,你吗?” 林珝早就看穿了对方的心思,故意问道。 冯保一愣,这话他没法接。 “别不好意思,山寨是个公平的地方,你也不用一味拿二寨主的死来说事。” 林珝抬手,指向寨门外的北方说,“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刚接到可靠军报,在北坡西侧二十里处,有一支乌勒人的游哨营地。 “只要你亲自带人下山,端掉那支乌勒游哨,我就向上面举荐,这个家交给你来当。” 冯保脸色微变,还没来得及开口,林珝已经一步上前, “怎么,口口声声说一切都是为了山寨,到了该出力的时候,反倒怂了?” 他盯着冯保的眼睛,“你想赶我走,继续掌管前锋营,总得拿出点战绩说话。” 什么为二寨主的鸣不平。 什么质疑山寨的公正。 统统都是一句屁话! 想上位,就得拿点真本事出来。 冯保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周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他根本无法拒绝。 “……好!” 冯保咬了咬牙,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这话是你说的!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前锋营没有孬种!” “答应了?” 林珝笑笑,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大壮!” “在!” “让冯保自己挑十个人,装备配齐,即刻下山。” 说完,他看向冯保,“冯头领,请吧。” “好,你走着瞧!”冯保铁青着脸,指了十个平时跟在自己屁股后头的亲信,一人领了一把刀。 换上出寨令牌,头也不回地出了寨门。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有些仓皇,与方才的嚣张判若两人。 冯保刚走,王小虎就凑到林珝身边,压着嗓子急道, “头儿,这家伙一看就是故意找麻烦,煽动大家跟你作对,你干嘛不直接把他拿下?” 林珝收回目光,淡淡道,“前锋营刚收编,人心浮动。这时候用武力镇压,只会越弄越糟。” 黑子也皱着眉凑过来,“可万一这家伙下了山,根本不往北坡去,直接带着那十个人跑了怎么办?” “那不正好?”林珝笑了一声。 冯保带走的都是最不服他的刺头,少了这些人带头闹事,反而省了很多麻烦。 王小虎还是不放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制盐(第2/2页) “头儿,你就不怕他真把那支游哨端了,带着十个耳朵回来跟你夺权?” “他要真有这本事,我可以把位置让给他。” 林珝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北坡游哨营地,少说有二十个身经百战的乌勒骑兵。 冯保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个大问题。 王小虎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坏笑,“头儿,您这招……可够阴的!” “少废话,继续按照原计划行事!” 林珝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转身往营帐走去。 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姑爷,等等。” 林珝回头,看见沈哥正大步流星地从寨子中央的土路上走来,脸上挂着一副“你小子又在搞事”的表情, “我刚才看见冯保带着人下山了,你安排的?” “只是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罢了。”林珝耸了耸肩。 沈哥哑然失笑,“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有当统领的范儿了,比你爹年轻时还滑头。” “你大老远专程来挤兑我?” “老子可没这么无聊。” 沈哥收起笑容,语气郑重了几分,“老寨主在后山等你。” 林珝心中一凛,“知道了。” 之前他在老寨主面前夸下海口,说能提炼岩盐。 看来是到了兑现的时候。 “你们继续收编,我去去就回!” 林珝下了一条命令,转身跟上沈哥。 他们来到后山一条小径,拐了两道弯之后,前面出现一个半人工开凿的石洞。 洞口不大,仅容两人并肩通过,但里面却别有洞天,少说有两间屋子打通了那么大。 洞壁上插着松明火把,火光映着洞内几个人的脸。 老寨主正坐在一把铺了兽皮的太师椅上,身边站着刘师爷。 洞中央的石桌上堆着几块灰扑扑的石头,大小不一,大的有拳头那么大,小的只有拇指粗细。 林珝一眼就认出了那些石头,是岩盐矿的矿石。 这些矿石质地粗糙,表面还附着着肉眼可见的杂质,在火光下泛着一种暗淡的灰白色。 “贤婿来了。” 随着林珝的走进,老寨主当即起身,指了指桌上那堆矿石, “前天你在落鹰崖说过的话,老夫可是一直记在心里。” “林姑爷,这些岩盐矿石是穆锋从废弃的盐矿里带回来的,你真有法子把它变成精盐?” 刘师爷则捋着山羊胡须,表情充满怀疑。 他吃过这种岩盐,又苦又涩,还有毒。 上次有人把岩盐加入饭菜,导致好多人中毒,上吐下泻倒了不少人。 “试试就知道了。” 林珝走到石桌前,满怀信心地拿起一块矿石,又在火光下仔细观察了片刻。 随后他把矿石搁回桌上,转头看向沈哥,“沈哥,我需要几样东西。” “你说。” “一口铁锅,一个捣臼,一捆干柴,三桶清水。” 林珝列出清单,“还要一盆干净的草木灰,一块麻布,两个陶罐。” “这东西能炼盐?”沈哥也是一脸怀疑,忍不住看了老寨主一眼。 “去吧。”老寨主微微点头,眼神充满期待。 第89章 私人问题 第89章私人问题(第1/2页) “好。”沈哥转身出了山洞,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几个喽啰就把东西搬了进来。 林珝让他们把铁锅架在石灶上,堆上干柴点燃。 随后他挽起袖子,先把岩盐矿石倒进捣臼里,抡起石杵一下一下地砸成粉末。 在把矿石碾成豆粒大小的碎块后,林珝才把碎矿倒进铁锅里,舀了两桶清水倒进去。 “这跟边军的土法子也没什么区别嘛。” 刘师爷越看越疑惑,小声嘀咕了一句。 林珝笑而不语,用木勺搅动锅里的碎矿,让盐分充分溶解。 铁锅下的柴火燃烧得十分旺盛,等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林珝端起那盆草木灰,用手指捻了一小撮,均匀地撒进锅里。 “草木灰?” 刘师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往锅里扫这种东西,不是更脏了吗?” “草木灰有碱性,可以中和矿石里的苦味物质,过滤掉就没事了。” 林珝头也不抬,继续搅动着锅里的溶液。 这个时代的人不懂酸碱中和的原理,他只能用事实说话。 随着持续搅动,锅里的水渐渐沸腾起来。 原本浑浊的盐水表面,渐渐浮起了一层灰白色的泡沫。 林珝用木勺把泡沫撇掉,继续用文火慢煮。 等煮到锅底开始析出细小的盐粒时,他让沈哥在陶罐上面裹了三层麻布,将盐水倒在上面过滤。 盐水透过麻布,一滴一滴地落进下面的陶罐里。 麻布上很快留下了一层灰褐色的杂质,那是草木灰水沉淀出来的杂质。 过滤完第一遍,林珝又把盐水倒回锅里,加了第三桶清水,重复了一遍加热的流程。 洞里的几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 就连守在洞口的穆锋等人,目光也闪过了稀奇。 等到第三遍过滤完成,林珝才把干净盐水倒进最后一个陶罐,重新架上火。 这一次他没有搅拌,只是让盐水在文火上慢慢蒸发。 水汽在洞顶凝成细密的水珠,沿着石壁滑下来,滴在火堆边缘,发出嗤嗤的轻响。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陶罐底部的水已经蒸发得差不多了,罐壁上凝了一层白霜似的东西。 林珝把陶罐端下来,用匕首刮下盐晶,存放在一个盘子里,朝老寨主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就成了?” 老寨主走到石桌前,急不可耐地往盘子里看了一眼。 盘底铺着薄薄一层结晶,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细微的光泽,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色。 白得好像一层雪晶。 刘师爷也凑过来,揉了揉眼睛,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这东西……看着倒是比边军炼出来的干净不少。可是能不能吃,还得另说。” “师爷信不过我?” 林珝笑了笑,也不多解释,直接用食指在盘底蘸了一点盐晶,塞进嘴里。 细腻的咸味在舌尖化开,纯粹而干净,没有一丝苦味。 他咂了咂嘴,把手指上的盐粒舔干净, “师爷,要不要也试试?” 刘师爷迟疑了两秒,终于还是伸出食指,学着林珝的样子蘸了一点盐晶放进嘴里。 入口的瞬间,刘师爷的表情完全怔住了。 那双混浊的老眼猛地睁开,里面迸出的光芒亮得惊人。 “这、这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私人问题(第2/2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林珝,声音都开始发颤, “不苦,真的一点都不苦!都快赶上大齐国都的御盐了!” “当真?” 老寨主瞳孔微缩,伸手也蘸了一点尝了。 片刻后他放下手指,闭上眼睛,像的是在品味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等他再睁开眼时,眼里已经涌上了一层难以抑制的激动。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眶却有点湿了。 其他人都忍不住上来尝了一小戳,从一开始的怀疑,变成了沉默。 几息之后,沈哥一巴掌拍在林珝肩上,拍得他一刻趔趄, “好好,好小子,你可真有两下子!” 刘师爷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林珝的袖子,脸上的皱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姑爷,你这法子……能不能教给我们?” “当然可以。” 林珝把袖子从刘师爷手里抽出来,转头看向老寨主,语气郑重, “提纯岩盐的方子并不复杂,不过关于材料的事……” 老寨主目光一闪,“没错,青石关。” 北境最大的盐矿就在青石关。 如今林珝已经向他证明了,自己确实有提炼岩盐的技术。 只要拿下青石关,他们就能坐拥盐矿,再也不愁钱粮物资! 洞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老寨主背着手,在原地翻来覆去踱步。 最终,他把目光投向桌上那盘雪白的精盐,停顿了许久。 “贤婿,你爹林黑虎要是能看到今天,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他收回目光,语气里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想做的任何事,老夫都会无条件支持。” 也许大齐国的北境,真会因为这个年轻人而改变! 林珝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多谢泰山大人。” 山洞里热闹了一阵,刘师爷还赶着处理白虎堂的事,抱拳告辞。 老寨主拉着林珝的手走出山洞,语气却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你这制盐的法子,能不能写下来,先教给山寨里识字的人?” 林珝点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自从肃清了二寨主的势力后,林珝成天忙的脚不沾地。 关于制盐的事,肯定不能再有自己负责。 老寨主说,“那你觉得,这事交给谁比较合适?” “我看沈哥就不错。” 林珝毫不迟疑地指了指走在前面的沈哥, “他是山寨的老人,绝对重心,做事又稳妥。换成别人,我还真信不过。” 要知道这制盐的手艺,放在古代就是一根“金手指”。 必须由专人负责接管。 “好,那就让老沈来负责。”老寨主捋了捋胡须,显然对这个提议并不意外。 林珝松了口气,以为终于能卸下担子,回去歇一会了。 不聊老寨主却忽然把目光抬起来,上下打量着他。 林珝被看得浑身都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寨主还有吩咐?” 老寨主收回目光,说了句让他始料未及的话, “贤婿,老夫听刘师爷说,自从拜堂之后,你和小女……似乎一直分开住?” 第90章 办正事 第90章办正事(第1/2页) 我去,这也太突然了! 林珝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后脑勺条件反射地疼了一下。 “呃……”他满脸窘迫窘迫,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这个嘛。” “大老爷们,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老寨主却板起脸,语气显得不容置疑,“你可是我黑风寨明媒正娶的姑爷,哪有睡在外院的道理?” 从今晚开始,必须搬回去! 听到“明媒正娶”四个字,林珝内心一阵吐槽。 可一说到要搬回去,他又瞬间打了个激灵,冷汗不知不觉地从额角渗了出来, “别,还是不要了吧。” 上次那一闷棍,差点没把他打成傻子。 一说起这个,后脑勺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老寨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悦丫头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堂堂山寨姑爷,大半夜被撵到外院去睡,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越说越来气,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不是老夫说你,堂堂七尺男儿,连个女人都摆不平,以后怎么带领黑风寨?” 林珝简直无力吐槽。 怪我咯! 你自己女儿什么脾气,谁不知道? 那可是一棍子能把人敲成傻子的主儿。 老寨主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朝洞外喊了一声,“老沈!” 沈哥立刻从洞口探进半个身子,“寨主,什么事?” “今晚你负责送姑爷回房。” 老寨主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告诉三小姐,他们必须圆房。” 沈哥那张粗豪的脸上立刻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看向林珝发苦的样子,忍俊不禁道, “既然寨主有令,姑爷你还是从了吧。” “……” 林珝黑着脸,跟他一起回了山寨。 入夜后,夜风裹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却压不住林珝心里那股子七上八下的忐忑。 他跟上沈哥,再次来到苏悦的小院门口。 推门时,林珝忽然停下脚步,一脸忐忑地看向沈哥,“你确定三小姐今晚没准备棍棒?” 沈哥差点没憋住笑,“放心,你上次不是救了三小姐的命吗?她总不能对救命恩人下手吧?再说了……” 他凑近半步,把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 “三小姐只是性子冷傲了点,又不是吃人的母老虎。你一个带兵打仗的大男人,怕什么?” 林珝咬了咬牙,心想你说得倒轻巧,挨棍子的又不是你。 “时辰到了,别磨蹭!” 沈哥懒得再劝了,一脸虎视眈眈地守着大门。 林珝咽了咽唾沫,面对乌勒人从不发怵的他,此刻脚后跟居然有点打颤。 “算了,死就死吧。” 他定了定神,咬牙穿过院子,走到房间门口,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没点灯,一片漆黑。 林珝心跳得噗噗直响,蹑手蹑脚地往里走,刚把房门关上,角落中便传来一道冷艳的声音, “林珝,你好大胆,半夜来我这里做什么?” 林珝的手僵在半空中,转过身,心虚道, “老寨主有令,让我跟你圆房。” “笑话,老爷子居然连这种事都要管!” 此时的苏悦正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大半,右臂上的绷带还没拆,但那双杏眼里透出的寒意,依旧是杀伤力十足, “这么荒唐的命令,你也敢照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办正事(第2/2页) 林珝傻了,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出去也不是。 沉默半天,他硬着头皮说,“军令难违,得罪了!” 说完一脚走向大床。 苏悦顿时站起来,没想到林珝还真有胆子过来,顿时心慌得犹如小鹿乱撞, “你、你站住,信不信我……” “放心,我睡地板,绝不碰你的床。” 林珝早就想好了对策,把带来的被卷朝地上一扔,在苏悦错愕的目光注视下,席地而坐。 这下反倒轮到苏悦怔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既能完成老寨主的任务,也不会让你难做,两全其美。” 林珝眨眼道,“三小姐,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也从没想过攀上你的高枝,不过事已至此,大家将就一下吧。” 这家伙,还挺有办法。 苏悦迟疑道,“外面天寒地冻,你不怕冻死?” “那也比被你打死强。” 林珝早有准备,摸出了枕头。 “你带的还挺齐全……” 苏悦顿时哭笑不得,她本想着,要是林珝敢趁机乱来,自己再把人打晕一次。 可这家伙这么“识相”,反倒让苏悦不知该怎么办了。 沉默半天,苏悦取出匕首,在地上画了一条线。 线外归林珝,线内归自己。 只要林珝不跨过这条线,苏悦就当看不见他。 两人和衣躺下,各自占据一个角落。 苏悦心乱如麻,几次偷偷看向林珝的被窝。 林珝则翻身,背对苏悦,没多久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臭男人,这么冷的天睡在地上,冻死了活该!” 她又羞又怒,偏偏挑不出半点毛病,只好用被套蒙住了脸。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林珝已经起身,按照平时的习惯,去了前锋营。 所有老弟兄都用怪怪的表情看着他, “头儿,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这么冷的天,不再睡会儿?” “怎么,我就不能早起?”林珝没好气地瞪着他们,好像这帮人都等着看自己笑话。 “咳,没事没事,我们也是关心你嘛。” 黑子第一个站起来,把事先备好的金疮药藏起来,“话说,您真的没挨揍?” “……” 林珝懒得接话,翻了个白眼, “废话少说,我要你们干的事,都办成了没有?” 大壮忙说,“办成了,你这招引蛇出洞是真的高兴,姓冯的下了山,没人再带头闹事,收编的事倒是顺利了不少。” 王小虎马上补充,“烽火台也搭建好了,随时等你检阅。” “那就好。” 林珝甩甩头,恢复了自然的表情, “现在万事俱备,该干点正事了。” “什么正事?”三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 “拿下青石关,占据盐矿,就是当下最大的正事!” 林珝摊开一张地形图,取出匕首,将刃口对准青石关所在的位置,重重地扎下。 乌勒人和边军长期对峙,刚打完大战,兵源和战马还没能得到补充。 短时间内,他们无法恢复元气。 “我们要做的,就是趁它虚,要它命!” “是!” 三人齐刷刷地抱拳,各自脸上都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半年准备,为的就是这一天。 接下来的战斗,便是他们扬名立万的起点。 第91章 再去平遥县 王小虎凑到地图前,盯着青石关的位置看了半晌,挠了挠头, “头儿,青石关可是块硬骨头,光凭咱们山寨这点人,恐怕不够吧?” 林珝把炭笔搁在案上,“当然不够。” 打这一场大战役,光是调动人手、筹备物资、踩点摸哨,哪一项都需要大把时间。 “所以我们不可急在一时,老寨主已经决定全力支持我去做这件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 “而且我们已经和其他山寨联盟,人手方面,倒是得到了一些补充。” 目前刘师爷那边也在加紧联络部署,趁这个空档,林珝还打算先去办另一件事。 众人不解道,“什么事?” “我得回一趟青牛寨。” 林珝走向窗户,目光落在那片灰蒙蒙的天色上,“看看我爹那帮被冲散的旧部,到底还剩下多少人。” 自从进入黑风寨之后,他和老爹的旧部就彻底失去了联系。 现如今,林珝已经彻底站稳脚跟。 是时候把老爹的旧部全都招揽过来了。 只希望,他们还能燃起斗志吧。 夜里,林珝重新回了院子。 苏悦依旧是老样子,一边养伤,一边防着林珝“越界”,半点不给好脸色。 林珝甩甩头,懒得拿热脸去贴冷屁股,自顾自往地上一趟。 苏悦咬着嘴唇,迟疑道,“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林珝翻了个身,“你不是希望我闭嘴吗?” “……” 苏悦被噎了一下,气呼呼道,“听刘师爷说,接下来,你们打算攻打青石关?” 林珝重新坐起来,隔着帘子看向苏悦,“你怎么知道?” “山寨里的事,本小姐当然知道。” “你伤还没好,先别关注这些事了。” “我的伤不要紧,现在已经没大碍了。” 苏悦却不肯服输,“你今天回来这么早,营里没事?” “暂时没事,明天我打算回一趟青牛寨。” “哦……” 场面很快变得冷清下来,苏悦咬了下嘴角, “回去看看也行,不过,路上你可得小心些,毕竟要经过平遥县城……” 林珝感受到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愣神笑了笑, “我要是死在路上,对你来说不是刚好吗?再也不用跟我挤一个房间了。” “你……” 苏悦刚要发作,语气却忽然软了很多, “谁要你死了,你的活着回来,山寨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处理。” “好,那我一定平安回来。” 林珝笑笑,再次侧身躺下。 可闭上眼,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身后的帘子里,隐隐传来女子闺房独有的熏香。 不知不觉,心跳得很快…… 隔天一早,天色还没亮透,林珝已经带上王小虎出了寨门。 两人经过乔装改扮之后,打扮成货郎的样子,沿着盘山土路往山下走。 这次要去的青牛寨,位于平遥县西侧,恰好和黑风寨隔县对望。 但林珝心里清楚,上次他在城门诱杀守军,已经上了官府的缉捕名单,自己的画像怕是还贴在县衙的告示栏上。 所以必须低调行事。 好在官道上还有很多流民。 之前青石关一战,边军全线溃败,成千上万的边民失去了家园,拖家带口地往县城方向涌。 人群里大多是衣衫褴褛的老弱妇孺,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全部家当,有的只背了一个包袱,牵着孩子的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林珝混在人堆里,很顺利就进了城门。 县城里的景象,并不比外面好多少。 街道两旁挤满了逃难进来的边民,有的靠墙根坐着,有的蜷缩在破棉被里,还有几个孩子蹲在路边,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空气中飘荡着各种味道,烤饼的焦香、炖肉的浓香,混合着药材铺溢出的苦香。 还有大量牲畜粪便的腥臊和污水沟的腐臭裹挟着,交织成一种独特的边寨气息。 战争的阴影,终究还是笼罩了这座边城。 路过一家酒铺时,王小虎停下脚步,使劲嗅了嗅,“头儿,那家铺子好香啊……咱们赶了大半天路,能不能……” 林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酒铺门口支着一口大铁锅。 锅里炖着羊肉,汤色奶白,香气顺着热气往外飘。 “馋死你算了。” 林珝没好气地摇了摇头,带着王小虎穿过街道,走到酒铺门口。 铺子不大,几张破条凳歪歪斜斜地摆在门口,灶台上搁着几笼蒸饼和一口翻滚的羊肉锅。 大齐国禁止宰杀耕牛,市面上的猪肉倒是常见,但没人懂得阉猪去腥的法子,肉质又腥又膻,只有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才吃。 唯一勉强能入口的,也就只剩这些羊肉了。 林珝压低帽檐,“掌柜的,来两斤羊肉,四个蒸饼。” “来咧!”掌柜见有生意上门,麻利地切了两斤羊肉,用干荷叶包了,又夹了四个热腾腾的蒸饼,一并递过来, “客官,外地来的吧,你们吃了羊肉最好早点住店,可千万别在外瞎溜达。” 林珝一愣,大白天又没有宵禁,为什么不让出门闲逛? “客官你有所不知,自从青石关那一仗后,每天都有很多灾民涌进县城。” 掌柜谨慎地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很小, “衙门里的人到处驱赶流民,你们遇上了可得躲着点。” “谢谢提醒。” 林珝从口袋里数了二十枚铜钱递过去,用荷叶包着蒸饼,去了铺子外面的角落里蹲下来。 羊肉还冒着热气,切成厚片码在荷叶上,肉上撒了一小撮粗盐。 王小虎抓起一片羊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真香!头儿,你也快吃!” 林珝掰了半个蒸饼,夹了一片羊肉,咬了一口。 饼是粗面做的,口感粗糙,嚼起来有点硌牙。 羊肉切得厚薄不匀,调味也没什么讲究,只放了一点粗盐,根本压不住羊肉本身的膻味。 这种烹饪水平,放在现代连路边摊都不如。 他勉强把嘴里的饼咽下去,把剩下的羊肉往王小虎那边推了推,“你多吃吧,我不太饿。” 王小虎巴不得多吃点,含糊不清道, “头儿,这可是新鲜羊肉!平常百姓家过年都未必能吃上一口,你咋不吃?” 林珝笑了笑,在这个连炒菜都还没普及的年代,哪有什么美味。 第92章 宋大牛 “我不喜欢这股膻味。” 他随口找了个借口,正要站起来活动下,却看见前面街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皂衣的官差正举着水火棍,驱赶街边的流民, “去去去!都去城外待着去!天寒地冻的,哪有吃的给你们!” 灾民们全都饿得瘦骨嶙峋,被打得抱头鼠窜。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抱着个五六岁的孩子,跪在路边磕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官爷,求求您行行好,孩子饿了两天了,就让我们歇会儿吧……” 那官差不耐烦地一脚踹过去,把老人踹翻在地, “听不懂人话?县衙有令,所有流民一律出城!再赖着不走,别怪老子不客气!” 老人摔在地上,怀里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周围几个流民敢怒不敢言,纷纷低着头往后退。 王小虎嚼肉的动作停下了,看着哭哭啼啼的爷孙,指关节捏得发白。 林珝摁着他的肩膀,微微摇头, “每到你出头的时候,老实待着。” 直到那几个官差耍完威风,骂骂咧咧走远,林珝才默默走出街角。 刚才的老人正抱着孩子缩在墙根下,用身体给孩子挡风,可破棉袄到处露着棉絮,根本挡不住。 小孩的脸已经冻紫了,长期营养不良,瘦得好像皮包骨。 王小虎看不下去,把荷叶里的羊肉塞进老人手里, “老人家,我这有吃的。” 老人愣住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荷叶包,浑浊的眼底全是不敢置信的眼泪, “谢谢……谢谢恩公……” “快吃吧,吃完换个地方待着,等会儿官差又回来了。” 王小虎眼眶有点发红,实在是不忍心再看,只好把目光投向林珝。 林珝则注意到老人腿脚不便,摸出一块碎银递过去, “你腿上有伤,去药铺抓点药吧。” 老人千恩万谢,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脑门重重磕在地上,“恩公……恩公大恩大德,老汉来世做牛做马一定报答” “别磕了,快带孩子走。” 林珝看向官差离开的地方,又催了一声。 老人抹着眼泪,抱着孩子,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林珝看着老人的残腿,默默叹气。 再这样一个世道,即便他治好腿,也未必能带着孙子好好活下去。 但自己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走出巷子,王小虎忽然狠狠捶了一下墙壁, “这帮狗官!边关的百姓都苦成这样了,他们不救也就算了,还往死里撵!” 边关百姓的日子从来都是这么苦。 今天征粮,明天征兵,隔三差五还要被乌勒人劫掠一回。 能活下来的人,十不存三,即便侥幸活下来,也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反观那些公差和衙门里的老爷,一个个脑满肠肥,坐在朱门里吃香喝辣。 “是啊,这样的世道,必须有人站出来,给它带来一些改变。” 林珝嘴里小声喃呢了一句,将帽檐压得更低了。 出了县城,两人加快脚步。 走到青牛寨山脚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 呈现在眼前的,已经是一片不堪触目的断壁残垣。 曾经依山而建的寨墙早已坍塌,只留下几截焦黑的木桩歪斜地插在泥土里。 寨门被烧得只剩半边,门上方的匾额碎成几块,散落在荒草间。 房屋几乎全部倒塌,只剩下焦黑的房梁横七竖八地压在碎瓦上,上面已经长了一层灰白色的霉斑。 林珝站在废墟中央,久久没有说话。 大半年前,这里还是方圆三十里内最大的山寨,寨子里足有两百多口人,在老爹林黑虎的带领下,虽说不上富足,但好歹也算安稳。 不想居然落败成这样。 王小虎小声说,“头儿,这里就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算是吧,其实七岁以前,我不在这山上。” 林珝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那时候我们住在山脚的村子里,我爹是个铁匠,靠打铁为生,日子虽然穷,但好歹能吃饱。” 后来边关大乱,乌勒人屠了村子。 林黑虎一怒之下,拉拢了一帮活不下去的乡亲,占山为王,专门抵御乌勒。 正因为如此,乌勒人恨透了林黑虎,把他当成眼中钉。 这些虽是前身的记忆,可当回想起来的时候,林珝一样会感同身受,心情低沉。 正说着,远处的灌木丛里忽然传来一声极细微的窸窣声。 “头儿,当心!” 王小虎耳朵尖,猛地转过身,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咻! 一支羽箭从树林深处射来,钉在两人脚边三尺远的地上,箭尾的羽毛还在微微颤动。 树林里传来一个粗壮的嗓门,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戒备和敌意, “你们是谁?快滚!再敢往前一步,别怪我们不客气!” “好大的口气,我倒想看看你是谁?” 王小虎怒不可遏,林珝却愣了一下,赶紧拨开王小虎的手臂,朝树林那边喊道, “老宋……宋大牛?” “你是……珝少爷?” 树林那边同样传来一道惊呼,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中年壮汉从灌木丛后面大步冲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把猎弓,正红着眼睛奔向废墟。 距离拉近后,宋大牛扔掉猎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珝少爷,真的是你啊。” “老宋,别这样。”林珝快步上前,急忙把宋大牛从地上拽了起来。 宋大牛,原身记忆里最熟悉的面孔之一。 他是老爹林黑虎的生死兄弟,从山寨创立起就跟着老爹刀里来火里去,是寨子里数得上号的悍将。 上次林黑虎带人巡山遇伏,宋大牛也在队伍里。 “谢天谢地,原来你也活着。” “是啊少爷,我运气比较好。” 宋大牛抹了把眼泪,咧着嘴苦笑道,“那帮乌勒狗用毒箭暗算了寨主,又用乱箭射散了弟兄们,我跳进一条水沟,才躲过了他们的追兵。” 他在水沟躲了一天,等避过了风头,才偷偷摸回寨子。 只是刚回了寨子,就发现这里变成废墟了。 林珝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目光扫过四周的废墟, “难道是乌勒人为了泄愤,攻上来烧了寨子?” 第93章 新的麻烦 宋大牛脸上的苦味更重了,“不是,是官兵剿匪的时候烧的。” 又是这些官兵! 林珝把拳头攥得发紧,指关节咔咔作响。 青牛寨虽然是匪窝,可在老爹的带领下,从不欺负百姓。 山上聚着的都是一群被战乱逼得活不下去的灾民,就算是下山“劫富”,抢的也都是那些为富不仁的大户。 可衙门里的大老爷们,却一直视他们为眼中钉,居然趁山寨遭难的时候落井下石。 他强压着翻涌的情绪,拍了拍宋大牛的肩膀,“老宋,山寨就剩你一个人了?” “不止不止!” 宋大牛连忙摇头,“还有三十几号人,都生活在后山的山洞里了,那边隐蔽。” “马上带我过去!” 后山的临时窝点比林珝预想的还要简陋。 几块破木板搭在岩壁上勉强遮风,地上铺着干草和从废墟里扒出来的旧棉被,一群面黄肌瘦的人,正在洞里烧火做饭。 “珝少爷?” 在看清宋大牛身边的林珝之后,几个放哨的人立刻跳起起来,揉了揉浑浊的眼睛, “大家快出来,珝少爷回来了!” 这一声呼喊,顿时让后山炸开了锅。 洞里的三十几号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全都哄着眼眶看向林珝,还有人当场就掉了泪。 “珝少爷,您真的活着?” “前阵子黑风寨派人过来,说你还活着,我们还不敢信。老天保佑,你真的没事啊!” “少爷……寨主他死得冤啊!” “兄弟们,多谢你们的记挂。”林珝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头也是一酸。 老爹死后,这些旧部就是他最亲的人了。 但现在可不是温情的时候,林珝清了清嗓子,很快就让声音稳定下来, “诸位叔伯兄弟,我林珝命大,没死成。不单没死,如今还在黑风寨当了统领。 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安置大伙儿,你们要不要跟我走,继续去打乌勒人?” 话音落地,山洞里安静了一瞬。 一个老汉猛地站起来,用沙哑的嗓门吼了一句, “当然要走,少爷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对!打死这些乌勒狗!让他们知道,咱们大齐边民不是好惹的!” “寨主待我们恩重如山,我们必须报仇。” 几乎在顷刻间,所有人都挺起了腰板。 林珝看着这一幕,眼眶终于忍不住湿润。 曾经的青牛寨也算兵强马壮。 可惜兵败如山倒,老爹留下的旧部,就只剩下这些老弱残兵了。 他把王小虎喊过来,把从县城买来的食物分发下去。 趁大家吃东西的时候,他把宋大牛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 “老宋,青牛寨已经没法住了,我想把弟兄们都带回黑风寨,你愿不愿意?” 宋大牛愣了一瞬,然后重重点头,“当然可以。” 现在青牛寨已经是一片焦土,没有粮食兵器,根本无法再作战。 换一个地方生活也好。 只要领头的还是林珝,他就没意见。 只是说道要去黑风寨的时候,宋大牛又很快皱起了眉, “三十几号人一起行动,目标太大了,恐怕路过县城会有麻烦。” 林珝点头道,“我早想过了,明天一早,大家化整为零,扮成逃难的灾民,分批次进城。等出了城,在西边的官道岔路口汇合。” 宋大牛想了想,拍了下大腿,“行,就按少爷说的办。” 晚上,林珝留在山洞里休整,顺便把自己在黑风寨经历的事情告诉了宋大牛。 宋大牛听得热泪盈眶, “少爷,寨主泉下有知,知道你打了这么多胜仗,肯定会瞑目的!” “还不够!” 林珝摇头,凝望着冷寂夜空,一字一顿, “最起码,我要先处决掉那个用毒箭暗算老爹的家伙!” 第二天天不亮,三十几号人便按林珝的安排,分成五六批陆续出发。 林珝和王小虎走在最后,身边跟着宋大牛。 再次返回县城的时候,街上的人比昨天少了一些。 大概是官差驱赶流民起了效果,墙根下那些蜷缩着的灾民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几个实在走不动的老人,还在角落里缩着。 可走着走着,林珝就发现了不对劲。 当路过昨天那家酒铺的时候,昨天那个卖羊肉的老板,居然没有出摊。 林珝正感到纳闷,王小虎已经指向巷子说,“头儿,你快看!” 他看向巷子深处,发现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蜷缩在墙角哭泣。 “这不是昨天那个孩子吗,他家大人呢?” 王小虎一边低呼,加快脚步走过去。 小孩脸上的泥垢比昨天更厚,坐在墙角,嘴唇冻得发紫,怀里还紧紧搂着一个就包袱,哭的很伤心。 王小虎说,“小孩,你爷爷呢?” 小孩抬起头,认出了是昨天给羊肉的那两个人,嘴一瘪,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呜呜……爷爷、爷爷被官差打死了……” 王小虎的脸瞬间白了,“官差为什么打死你爷爷?” “别怕,慢慢说!” 林珝上前把孩子搂抱起来,经过他的安慰,小孩才断断续续地讲出了事情的经过。 昨天,林珝走时给了的老头一块碎银子。 老头本想去找药铺抓点药,结果半路又撞上了那帮驱赶灾民的官差。 拉扯中,官差搜出了那块碎银,逼问他一个灾民,哪儿来的钱。 老人说出是一个好心人送的,可官差不信,非要说他是土匪的眼线,还把老头拖回了县衙…… “这群畜生!”王小虎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恨不得拔刀往衙门方向冲。 林珝则眯着眼睛,想到了一个更致命的危机。 老头扛不住毒打,多半把自己的事告诉了官差。 而官差手上有自己的画像,说不定已经知道自己进城了! “不能待在这里,我们马上离开!” 林珝话没说完,听到巷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宋大牛从街角闪出来,脸色铁青道,“少爷,不好了!好多官差正往这边赶,领头的手里还拿着你的画像!” 另一个乔装成灾民的青牛寨弟兄也从另一边跑过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少爷,城门被关了!当兵的拿着画像在挨个盘查,咱们进城的事,好像露馅了。” 该死! 林珝心头猛地一沉。 他怎么会都没想到,自己一时心软留下的那块碎银,不仅害了老人,连自己也落入了险地。 第94章 灯下黑 王小虎咬紧牙关说,“我说今天街上为什么这么安静,原来他们早料到我们要出现。” “先不说这个。” 林珝把孩子塞进报信的人怀里,“你带孩子躲起来,官差不认识你,应该不会追捕你们。” “那少爷你呢?” “我们分头行事,通知其他弟兄,让他们就近找地方藏身,一定不要暴露。” 林珝拍了拍他的肩膀,拽上王小虎和宋大牛,转身闪进了巷子深处。 三人刚躲进一栋被废弃的破屋,就听见巷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响。 林珝从门板的缝隙往外看,至少七八个官差正沿着街道散开,挨家挨户地砸门盘查。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腰间挂着一柄百锻腰刀,嗓门震得整条巷子都在响, “有人看见那小子往这边来了!都给老子仔细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揪出来!” 一个尖嘴猴腮的副手凑过来, “头儿,听说那姓林的可是黑风寨的头目,劫过乌勒人的辎重,杀过官军,怕是……” “怕个屁!” 壮汉一巴掌拍在副手后脑勺上,“抓住这小子,可是大功一件!县令大人肯定重重有赏。” “是!” 官差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四散开来,把整条街闹得鸡飞狗跳。 林珝从缝隙前无声地退回来,背靠着冰冷的土墙,把眼角眯成一道缝。 看来,这次是免不了要大闹一场了。 王小虎握着腰刀,一副随时准备冲出去拼命的架势,“头儿,跟他们拼了吧!” “拼什么拼?”林珝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跟了我这么久,还不会用脑子!” 这里是县城,除了衙门里的捕快,还有上百号驻防的边军。 他们三个人现在冲出去,不是拼命,那是送死。 王小虎咬着牙把刀柄松开了些,“可一直躲着不是办法,早晚会被发现的。” 宋大牛蹲在门板另一边,透过缝隙往外扫了一眼,回头压低声音说, “少爷,要不这样,你们先躲在这儿别动,我去城门口探探风声。官兵手里只有你的画像,我一个粗人,他们未必会在意我。” 林珝沉默了两息,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查明情况就赶紧回来。” “成!”宋大牛把猎弓藏在破屋的房梁上,小跑着出了门,混进了街上零零散散的人流里。 林珝继续躲在破屋内,利用木板挡住自己。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王小虎蹲在门板后面,隔一会儿就从缝隙里往外瞄一眼。 林珝则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呼吸平稳,仿佛外面的混乱跟他毫无关系。 快到下午的时候,宋大牛终于回来了。 他挪开门板,迅速躲的进来,脸上的表情比出去时又沉了几分,“少爷,看清楚了。” “外面什么情况,讲讲。” 宋大牛吸了口气说,“城门倒是没关,但三个出城口都有重兵把守。” 几乎每个守城的兵手里都拿着你的画像,连过路的商贩,都必须掀开帽子比对一遍。 王小虎一拳砸在地上, “这狗官,为了抓一个人把三个城门全堵了,还真看得起咱们!” “干脆纠结全部人马,咱们从正面杀出去!” 宋大牛也抬起头,眼里闪过一道狠色, “官差肯定想不到咱们敢硬闯城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趁乱未必冲不出去。” 林珝睁开眼,摇了摇头,“人家把重兵摆在城门口,为的就是引我现身。” 现在去硬闯,正中他们下怀。 “况且我们的人满打满算才三十来个,还不够守城军一轮箭雨射的。” 宋大牛皱眉说,“要不咱们把衣服换下来,让我假扮成你,带上几个弟兄往东门跑,把官兵引过去。你趁乱从西门走,出了城就好办了。” “不行。” 林珝站起来,看着宋大牛那张被风霜刻满了沟壑的脸,摇头说,“人家官兵又不是瞎子。” 人人都知道,黑风寨姑爷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宋大牛都快四十了,满脸的络腮胡,一眼就会被人认出来。 “那我……” 王小虎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就被林珝一个眼神摁住了,“你也不行!” 林珝绝不会为了自己活命,就让兄弟替死的胆小鬼。 “那您说怎么办?”王小虎和宋大牛都急眼了,抓耳捞腮道。 “急什么。” 林珝走到门板边上,透过缝隙看向县衙的方向,目光闪烁了一阵,嘴角忽然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办法不是没有,但必须快。” 他转过身,凑到宋大牛耳边,飞快地说了几句话。 宋大牛听完,脸色骤变,一双牛眼瞪得溜圆,“少爷,您这是要……这也太冒险了!” “这叫灯下黑,只能赌一赌了!” 林珝咬着牙,眼底蹦出一抹寒光, “这里的县令不是要抓我吗?正好,我也想找他算一笔旧账。” 毕竟青牛寨被烧的仇,他也有份! “那……行吧!”宋大牛盯着林珝看了好久,终于一跺脚答应了。 他转身朝阴影里打了个响指,几个青牛寨的弟兄无声地从墙角暗处走了出来, “都听好了,一炷香的时间内,把所有弟兄召集起来,分成三拨,去三个城门附近放火。” 火势不用太大,但必须在显眼的位置烧起来。 “放完火,你们马上混进人堆,换成其他地方制造混乱!” “明白了!”几个弟兄齐刷刷领命,眨眼就消失在巷子尽头。 等这些人离开后,林珝才不紧不慢起身,拍了拍王小虎和宋大牛的肩膀,“走,咱们这就去县衙。” 县衙的位置并不难找,就在县城正中央的十字街口,坐北朝南,门口立着一对石狮子,门楣上挂着“平遥县衙”四个字格外醒目。 放在平时,衙门口少说有六七个衙役守着。 但今天搜城的动静闹得太大,大部分人手都被调了出去,衙门反倒很安静。 林珝摸到县衙侧面的小巷,正好看见几个衙役急匆匆地从角门跑出来,正火急火燎朝城门方向赶去。 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三人才猫着腰,快速闪进了角门。 后堂一个人没有,林珝二话不说,直接往里走。 进了偏厅,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中端着茶水出门。 望着门口那三个浑身匪气的家伙,小厮惊呆了,“你们是……” “闭嘴!” 王小虎一个健步冲上去,拳头砸中小厮的腹部。 第95章 教训狗官 端茶小厮一声闷哼,疼得弯腰。 宋大牛抢过茶盏,避免落地发出动静。 林珝则笑着把刀贴在小厮脸上,“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找你的,保持安静就没事。” “你们县官老爷在哪儿,带路!” 王小虎就没这么客气了,一把薅住对方脖领,眼珠瞪得快凸出来, “大爷是黑风寨的,敢不听话,灭你全家!” 小厮吓坏了,惊恐地捂着嘴,连连点头。 在对方的带领下,他们没有惊动前衙仅剩的两个值守衙役,沿着回廊摸到了内堂后面的窗户底下。 刚到地方,林珝就听到一个尖利的嗓音,正透过窗户传来, “都是饭桶!昨天那个老头不是交代了吗,三个城门都有人守着,为什么还是找不到?” 林珝微微侧头,透过窗棂的缝隙往里看。 公堂中间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将身上那件青色官袍绷得紧紧的,正是平遥县令。 堂下站着一个都头模样的汉子,正低头陪着笑, “大人放心,我已经把所有手下都调出去了。三个城门都加派了人手,街上也在挨家挨户地搜。” 只要林珝还在城里,保证插翅难逃。 “哼,你最好别让本官失望。” 县令抖着脸上的肥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这个林珝可是大有来头。他老爹是林黑虎,自己还是黑风寨的姑爷。” 只要逮住林珝往上一报,加官进爵绝非难事。 “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本官已经坐在州府大堂喝茶了。” 都头赶紧赔笑,“大人英明。那姓林的不过是仗着地形熟,在山里蹦跶了几天,到了咱们的地盘上就是瓮中之鳖。” “那倒也是。” 县令摆了摆手,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 “听说这小子最近干成了不少大事啊,这次落到本官手上,肯定不会让他好受……”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小吏跌跌撞撞地冲进内堂,连帽子都跑歪了,“大人,不好了!有人在城门附近放火,三座城门都乱起来了。” 什么? 县令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肥肉抖了三抖,随即又笑了, “这小子莫非是想浑水摸鱼?同时三个城门同时放火,让本官首尾不能兼顾,好让自己趁乱溜出去。” 都头立刻拱手道,“大人英明,可有对策?” 县令背着手在内堂里踱了两步,忽然转身指向都头, “传令下去,所有人分守三个城门,不许救火!” 都头犹豫了一下,“可万一烧到老百姓的房子……” “不用管!” 县令一巴掌拍在案上,茶碗盖跳起来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只要能抓住林珝,烧死几个百姓算什么?快去!” 都头和几个衙役对视一眼,不敢再吭声,连滚带爬地出了内堂。 县令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这才坐回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惬意一笑道, “林珝啊林珝,本官早就想见见你了。” 以为随便放几把火,就能逃出我的五指山? 今天谁来也就不了你! 他得意洋洋地眯着眼珠,刚想喝杯茶水,却发现茶杯已经掉在地上摔碎了。 “来人,上茶!”县令朝后堂喊了一声。 奇怪的是,没人回应。 “人都死哪儿了?” 县令不耐烦地放下茶碗,扶着椅背站起来,一边往后面走一边骂骂咧咧, “都耳聋啦?倒个茶也要本官亲自来催,你们这帮废物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掀开内堂通往后堂的门帘,步子还没迈进去,声音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内堂的椅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出了三个人。 居中一把太师椅上,一个年轻人正翘着二郎腿,不紧不慢地用一块破布擦拭腰刀。 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个人,一个年轻精壮,一个中年魁梧。 三双眼睛都在冷冷地盯着他。 至于那个负责端茶递水的小厮,脖子上正架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哆哆嗦嗦蹲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你是……” 县令的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林珝抬起眼皮,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县令大人,听说你在到处找我啊?”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小爷我不是亲自过来,找你投案了吗?” “你是……林珝?!” 县令扯着公鸭嗓喊了一声,转身就想往外跑。 可他转身刚迈出半步,脚尖就绊在了门槛上。 肥胖的身体像极了一口水缸,结结实实摔了一跤,下巴狠狠磕向青砖。 磕得满嘴是血,一颗门牙已经不翼而飞。 “你们……快来人!”县令捂着嘴,脸上肥肉吓得乱颤。 没等他喊完,王小虎从后面赶上,一脚踩上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重新摁回了冰冷的砖面上。 “狗官!你平时欺压百姓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 王小虎脚上加重力道,县令的肥脸被挤得变了形,口水混着血沫子淌了一地。 “现在怎么怂了?” “大、大胆……本官可是朝廷命官!” 县令吃力地把头抬起来,“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这是杀头的大罪!” “朝廷?杀头?” 林珝从太师椅上缓缓站起来,走到县令面前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被踩变形的肥脸。 “既然朝廷这么厉害,为什么青石关说丢就丢?” “为什么乌勒人的铁骑都快踏到平遥县城门口了,你还有功夫欺压流民!” 县令嘴唇一抽,想说什么,却被林珝的话堵了回去。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朝廷命官,可你这个命官干了什么。” 城外那些灾民,是从青石关逃过来的边民,是你们大齐的子民! “这些人眼看就要饿死街头,身为父母官的你,又是怎么做的?” “我,本官、本官这是……” 县令哆哆嗦嗦,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 宋大牛早已按捺不住,一把抽出腰刀, “少爷,跟这种狗官何必废话!一刀剁了他,也算给青牛寨讨个说法” “好汉饶命!” 县令吓得血色全无,吓得一把抱住宋大牛的小腿,配上那漏风的豁牙,说不出的滑稽, “都是下官的错!下官有眼无珠、猪狗不如!求好汉高抬贵手,饶下官一条狗命吧!” 他一边哭一边磕头,脑门砸在青砖上砰砰作响,和刚才那个威风八面的县太爷判若两人。 第96章 赈灾 “老实点!”王小虎补了一脚,毫不掩饰心中的鄙夷, “平遥的父母官,刚才不是挺横的吗?” 林珝伸手按住了宋大牛的刀柄,缓缓摇了摇头,“老宋,这家伙现在还不能死。” 宋大牛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 “这种狗官留着也是祸害!青牛寨的寨墙就是被他派人烧的……” “我知道。” 林珝把宋大牛的刀按回鞘里,揪住县令的衣领, “县令大人,你听好了。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 “一定一定!好汉有什么吩咐?” 县令点头如捣蒜,吓得直哆嗦。 “立刻备一辆马车,要你们衙门最大最结实的那辆。” 林珝冷冷道,“第二,待会儿你得亲自护送我们出城,至于第三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这狗官横征暴敛这么多年,家里不知道积攒了多少民脂民膏。 “把你搜到的金银财宝拿出来,全都给我装到马车上去,一分都不许剩。” “这……”县令的脸瞬间就绿了,简直比被刀架在脖子上还要难受。 可当他一抬头,重新对上林珝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后,又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小、小吴!” 他朝墙角那个还蹲在地上发抖的小厮喊道,“快去把后院的马车赶出来!再去夫人房里……把我那个红木箱子搬出来!” 小厮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出了内堂。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一辆双驾马车停在了县衙后门外。 跟着马车一起出现的,还有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 “让我看看,你个狗官到底贪了多少!” 王小虎大步冲向马车,掀开箱盖,顿时目光倒一口凉气。 箱子里码着一排排白花花的纹银,少说有上万两。 “一个穷县的县令,居然能贪到这个地步?” 宋大牛一把揪住县令的后领,朝他脸上啐了一口, “你这狗官,简直比土匪还黑!” “老宋,别耽误时间。” 林珝催促两人快上来,勒令狗县令负责驾车。 县令被王小虎推搡着爬上了马车的驭座,手脚抖得连缰绳都握不稳。 林珝和宋大牛坐在车厢里,一左一右,刀就搁在膝盖上。 王小虎则用短刀顶着县令的后腰,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敢耍花样,老子的第一刀就捅你苦胆!” “不敢不敢……”县令都快哭出来了,哆哆嗦嗦地扬起了马鞭。 马车沿着县城的正街往城门方向驶去。 可干出县衙不远,马上就出现了正赶来交差的官差。 为首的正是刚才在内堂里跟县令拍胸脯保证的那个横肉壮汉。 他一眼就认出了驭座上的县令,赶紧小跑着上前,满脸堆笑地拱手道, “大人,您怎么亲自……等等,车上的是谁?” 都头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车厢,隐约看到了车厢里坐着的人影,手已经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滚开!都给我滚开!” 县令扯着嗓子吼了起来,“本官要出城办事,你们别挡路。” 都头被吼得一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身后的衙役们也面面相觑, “可是大人,那姓林的贼寇还没……” “什么贼寇不贼寇的!本官的话你听不懂吗?所有人把路让开!” 县令大声咆哮,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身后,王小虎的刀尖就顶在他腰子上,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捅个对穿。 “……是,都让开,让马车出城!” 都头咬了咬牙,朝身后的衙役们一挥手。 衙役们纷纷退到两侧,让开一条笔直的通道。 三人继续驾驶马车,大摇大摆地驶出了城门。 到了城门口,林珝掀开帘子,看向尾随在后面的官差们,快速对宋大牛递了个眼色, “老宋,打开箱子,把银两丢出去。” “啊?” 王小虎一惊,“头儿,你这……” “这是命令,照做!” 林珝的语气不容置疑,扫向那帮正排队等着进城的流民, “往人多的地方扔!” “知道了。” 宋大牛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掀开钱箱,捧起银两,投向路边麻木的人群, “都听好了,县令老爷赈灾啦!” 白花花的银两,似冰雹般砸向人群。 “谁扔的银子?” “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 “抢啊!” 瞬间城门口乱成一片,人们争抢哭喊,将本就不大的城门围得水泄不通。 “我的钱,你们都给本官住手啊……” 县令则是叫得跟杀猪一样,眼睁睁看着银子被灾民哄抢,简直犹如剜心之痛。 “闭嘴,好好赶你的车!” 林珝见那些官差已经被拦在人墙后面,这才松口气, “剩下的钱待会山寨,老宋,快把其余弟兄们召集起来!” “是!” 宋大牛合上钱箱,吹了一声口哨。 原本混迹在灾民队伍中的弟兄们纷纷现身,跟随马车一块跑。 马车又驶出足足两里地,直到县城的轮廓在身后变得模糊,林珝才让县令停下车。 “滚下去。” 王小虎一脚把县令从踹下去,拔出腰刀,用刀尖抵在县令的喉咙上说,“头儿,现在可以动手了吧!” “等等。” 林珝从马车上跳下来,走到县令面前。 县令则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林珝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滚吧,记住这次的教训,回去做个好官,否则下一次,我还会来找你!” “是是,谢谢好汉不杀之恩……” 县令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跑回平遥县。 王小虎心有不甘道,“头,就这么放过他,太便宜了吧。” “杀了县令,等于向朝廷直接宣战,不划算。” 林珝摇摇头,而且用不了多久,朝廷还会派下一个贪官进入平遥县,根本就于事无补。 宋大牛点点头,意外地看向林珝,感慨道, “少爷,才半年不见,你就有这么大的改变,我已经快不认识你了。” “人总是会变的。” 林珝收回目光,扫向那群跟上来的青牛寨旧部,一扬马鞭道, “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继续赶路!” 第97章 安置 第97章安置(第1/2页) 马车在盘山土路上颠簸了整整一天,终于在第二天黄昏时分抵达了黑风寨的寨门前。 守寨的喽啰远远望见林珝的马车,便扯开嗓子朝寨子里喊了一嗓子。 “小子,怎么去了这么久?” 最先迎出来的是沈哥,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马车跟前,目光先是落在了那三十几个面黄肌瘦、但精神头还算不错的青牛寨旧部身上。 随后又指了指被扛上来木箱, “这些是……” “我在平遥县打劫了一个脏官,这些都是战利品。” 林珝从马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又指向身后那些人, “后面那些是我老爹留下的旧部,还请沈哥多照顾。” “呵呵,既然进了黑风寨,那就是自家人了,不用客气。” 沈哥含笑点头,扫过那些生面孔的同时,目光却在宋大牛脸上顿了顿。 随即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迫不及待冲上去,重重擂了宋大牛肩膀一拳, “老宋!你小子还没死啊?” “老沈,多少年没见了,我命大,没死成!” 宋大牛同样眼眶一热,随后和沈哥抱在一起,互相拍着后背。 林珝反倒一愣,“你们认识啊?” “是的,在你还小的时候,我和老沈就认识了。” 宋大牛一脸感慨,他和沈哥在十几年前就一起砍过乌勒兵。 后来沈哥投奔了黑风寨,他则选择追随了林黑虎。 如今故人重逢,早已物是人非。 “认识就好,现在大家又成一家人了。” 林珝笑了笑,等他们够了,才让人先把青牛寨的弟兄们带去前哨营安置,自己则和沈哥、宋大牛一起,抬着那口红木箱子往白虎堂走去。 白虎堂里灯火通明,刘师爷早已听说了林珝回来的事,正坐在椅子上等汇报。 刚听到脚步声,他就看见林珝和沈哥正抬着一口沉甸甸的红木箱子走进来。 “姑爷回来了?” 刘师爷放下毛笔,目光落在那口箱子上,“这箱子是……” 林珝也不废话,一把掀开箱盖。 白花花的纹银码得整整齐齐,灯光一照,晃得人眼晕。 旁边还搁着两封金锭,黄澄澄的,足有二十两。 “你上哪儿搞这么多钱?”刘师爷的算盘珠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即便自己身为黑风寨的“管家”,也很少看到这么多银锭被码在一起。 “姑爷,你莫不是……把平遥县的县衙给搬回来了?” 林珝轻描淡写地说,“差不多,我刚才粗略估了一下,纹银还剩六千多两,金锭三十两,应该够山寨吃几个月饱饭了。” “够了够了!” 刘师爷激动得山羊胡都在抖,恨不得直接把钱箱扛进被窝。 沈哥在一旁哈哈大笑, “先不聊钱的事,说说你这一趟到底是怎么折腾的?王小虎那小子刚才在寨门口说得唾沫横飞,什么单枪匹马闯县衙,把县令吓得尿了裤子,都是你干的?” “那个大嘴巴,他的话哪儿信得过。” 林珝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把事情说了一遍。 尽管林珝描述得平淡,却让沈哥和刘师爷听得眼皮直跳, “好小子!让堂堂七品县令给你当车夫,还把银子当街撒给老百姓,这种事也就你林珝干得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安置(第2/2页) 林珝却收了笑容,摇了摇头,“这次的事也给了我一个教训,心软有时候会坏事。” 要不是我一时不忍,给老头留了碎银,也不至于惊动官府,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话不能这么说,能平安回来,比一切都好。” 沈哥又拍了拍林珝的肩膀,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现在有了老宋这三十几号人加入,再加上前锋营收编的那些,你的前哨营现在少说也有一百多号人了。” 论兵力,论战力,林珝已经是山寨势力最大的头目。 “你过奖了。”林珝却没有半点得色,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寨子里星星点点的灯火,声音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一个山寨的统领,不算什么。” 他要的,从来不是在这小小的山寨里称王称霸。 乌勒人的铁骑还在边境线上虎视眈眈,老爹大仇未报。 加上这次出门,更是让林珝真正意识到了民间疾苦。 “我要做的,还有很多。” 沈哥看着他的背影,最终只是和刘师爷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同一种复杂的神色。 这个年轻人,早已不是半年前那个抱着婚书哭哭啼啼上山求收留的落魄小子了。 倒真有点干大事的品相。 交完了差,林珝带着宋大牛往前哨营走去。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营区里点着篝火,新收编的弟兄们正在空地上搭帐篷。 前哨营原本的营房就不多,一下子多了三十几号人,房间根本不够住。 黑子和大壮正领着人把库房里压箱底的旧帐篷翻出来,一顶一顶地支在营区边缘的空地上。 “老宋,实在对不住,营房还没扩建,只能先委屈你们住帐篷了。” 林珝有些过意不去,指了指那片临时搭建的帐篷区。 宋大牛却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少爷说哪里话。” 青牛寨出事后,他带着弟兄们在荒山野岭里蹲了整整一个月。 睡的是石洞,盖的是枯草。 如今能有帐篷住,已经很满足。 比起落脚处,宋大牛更好奇的还是林珝打造出来的兵营。 他一边熟悉环境,一边打量着前哨营的营区。 越看,表情就越古怪。 “少爷,这前哨营……是你一手带出来的?” 林珝点点头,“算是吧,刚接手的时候只有十来个人,是我一点点带起来的。” 宋大牛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林珝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在青牛寨干了十几年,跟着林黑虎打过不少仗,自认还算有点见识的。 可眼前这座营区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哪怕是林黑虎,也带不出这么纪律严明的队伍。 林珝还没开口,旁边的王小虎已经凑了上来,一脸骄傲地说, “老宋哥,你别大惊小怪的,我们头儿的本事你才见识了皮毛呢。明天一早你跟我们出操,保准让你大开眼界!” “出操?” “对,出操!” 林珝点头补充了一句,“我一直在这里练兵,为的是拉起一支真正能打的部队。” 第98章 核心议事 第98章核心议事(第1/2页) 前哨营的一切作息,都严格按照军队标准建设。 虽然不是什么正规军,但比起任何一支大齐国部队,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宋大牛不再说话了,恍惚间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比起他老爹林黑虎,更有领导者的风范。 林珝却没有给宋大牛太多感慨的时间,让人把青牛寨的弟兄们都召集到操场上,当众宣布了一件事。 青牛寨的旧部已经正式融入前哨营,依旧由宋大牛负责统领。 “老宋,这些弟兄还是你的人。但有一条……” 他看着宋大牛的眼睛,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的带兵方式和老爹不一样。从明天开始,你必须带着弟兄们跟着黑子他们一起操练。” 到了这里,一切必须按军规来。 宋大牛想都没想,抱拳低头,“少爷放心,我老宋绝不给你丢人。” “那就好,天不早了,歇着吧,明天出操不许迟到,任何人晚了都要挨板子的。” 安置完青牛寨的旧部,夜已经深了。 林珝拖着疲惫的身子往苏悦的小院走去,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他穿过回廊,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而温暖。 苏悦居然还没睡,正靠在窗边的矮榻上翻看一本账册,右臂上的绷带已经被换下来,伤势也恢复如初。 “三小姐,还没睡呀。” 林珝笑着问了句安,熟练地走向墙角那卷铺盖。 他刚要往地上躺大字,就听到苏悦的声音从后面飘了过来, “每天睡地板,不冷吗?” 林珝转过头,看见苏悦依旧是那副爱答不理的表情,连眼皮都没怎么抬。 但这句话本身就已经足够反常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回了句,“你的意思是……我可以陪你睡床?” 苏悦手里的账册差点飞出去,她狠狠剜了林珝一眼,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傲, “想得美!” 说完她走到屏风旁边,指了指屏靠墙的位置。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小木床,虽然简陋,但床板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干草垫,上面还搁着一床半新的棉被。 床不大,刚好够一个人躺,比地板强了不少。 “这是你去青牛寨的时候,我让人做的。”苏悦别过脸去,语气平淡,耳根却微微泛红了一些。 林珝看着那张小木床,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他清了清嗓子,把自己的铺盖卷丢到小床上,“多谢三小姐。” “谢什么,我只是怕你冻死了,爹爹又念叨我。” 苏悦哼了一声,重新坐回矮榻上,继续翻她的账册。 林珝躺上小床,身下是厚厚的干草垫,柔软而温暖。 他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房梁上摇曳的灯光,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翘了起来。 自从穿越到这个吃人的世界,他还是头一回有了那么一点“家”的感觉。 正出神间,苏悦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听说你大闹了平遥县,还惩治了那个狗县令?” 林珝偏过头,“怎么我干的事你都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核心议事(第2/2页) 苏悦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你当本小姐在山寨的耳目是吃干饭的?你在山下的每一件事,都有人向我汇报。” “那你派人跟踪我,到底是关心我,还是不放心我?” 林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怕我辜负了老寨主的信任,卷款跑路?” 苏悦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哼了一声,“你现在掌握着山寨一半的兵力,手里还攥着盐矿的提炼秘方。我不谨慎一点,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怎么办?”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但苏悦讲到最后,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话说回来,你打闹平遥县后,边军肯定会注意到你,以后可不能随便去县城了。” “这算关心吗?”林珝眨了眨眼,笑道。 苏悦的脸又红了,干脆账册往矮榻上啪地一摔, “少在那里自作多情!本小姐是怕山寨的统领折在县衙里,传出去丢的是黑风寨的脸。” 林珝笑而不语,双手抱胸,就这么平静地看她。 屋里安静了一阵,苏悦脸颊越来越红,赶紧转移话题说, “现在人也齐了,钱也有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取青石关?” 青石关。 这三个字一出口,林珝脸上所有的笑意都在瞬间收敛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目光变得锐利而专注, “要取青石关,必须等一个绝好的时机。” 他思索了几息,才缓缓开口,“乌勒人在青石关的驻防兵力虽然不多,但关城本身就是一块硬骨头。” 那里城墙高三丈,三面环山,只有正面一条攻城道。 硬攻代价极大,而且他们兵力根本不够,只能智取。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屏风,落在苏悦脸上, “我打算明天去白虎堂,跟老寨主当面商议。有些情报还需要刘师爷那边再核实一下。” 具体的作战方案,得等他把所有情报整合之后,才能彻底定下来。 苏悦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早点休息吧,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明天,我们一起去白虎堂。” 房间里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洒在两张相隔不过三尺的小床上。 林珝闭上眼,脑子里却还在飞速运转着——青石关的地形、乌勒人的换防规律、攻城器械的准备、以及各路人马的调配…… 一个又一个细节在黑暗中浮沉,像一盘还没有落完子的棋局。 而他不知道的是,屏风另一边,苏悦也没有睡着。 她睁着眼睛,看着那道被月光勾勒出的朦胧身影,嘴角浮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这家伙认真做事的样子,确实蛮有魅力。 翌日清晨,天光刚翻过寨墙,白虎堂里便已烧起了炭火。 老寨主坐在首位,手里捧着一碗热茶,面容肃静。 苏悦和刘师爷分别坐在左右两侧,面前摊着一本翻到卷边的账册。 林珝和沈哥则并肩坐在下首。 自从二寨主倒台之后,这五个人,已经构成了黑风寨的绝对核心。 第99章 寨主的豪赌 第99章寨主的豪赌(第1/2页) 炭火闪烁,将长案正中摊开的地形图烤得微微卷曲。 林珝凝视着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黑两色的标记。 黑色的代表黑风寨已知的据点、哨卡和地形要点,红点着代表着乌勒人的布防位置。 这些红点是前哨营的弟兄们,千方百计才搜集到的军情。 看了许久后,林珝站起身,手指点在青石关的位置上,指尖压着那座标注了三道红圈的关城, “这块硬骨头,果然很不好啃。” 青石关的布防,比他预想的还要坚固很多。 关城内驻守的乌勒兵超过一千,还有一百多号骑兵。 如果是正面硬攻,就算把附近所有山寨的人马全拉过来,也不够人家塞牙缝。 刘师爷语气里压着一层薄薄的忧虑, “姑爷,老夫说句不中听的,眼下对青石关下手,难度实在不小。” 他们的粮草虽然够吃几个月,可攻城不比劫粮。 一旦陷入僵持,光物资消耗,就足以拖死他们。 林珝反倒说,“正因为难度大,成算反而更高。” 堂内静了一瞬。 沈哥把浓眉拧起来,“这话怎么说?” “乌勒人刚打赢了青石关之战,士气正盛,但骄兵必败。” 林珝的手指在青石关外围那三道游哨线上画了一个圈, “在他们眼里,边军主力已经被打散了,附近的山寨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们绝想不到,一群土匪敢会有胆子去啃青石关这块骨头。 所以这些人不会对山寨设防。 即便有,防备的重心也在边军身上。 “只要抓住合适的时机,就能一局定输赢。” “说得有几分道理。” 老寨主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因为刘师爷已经站起来,“可这个时机从哪儿来?” “边军。”林珝吐出两个字,让白虎堂陷入了更久的沉默。 “你想让边军帮咱们打青石关?你小子是不是昨天赶路累糊涂了!” 这次反驳的人依旧是沈哥。 不久前,林珝刚大闹了平遥县衙,朝廷恨不得马上派兵剿匪。 “他们不来找咱们麻烦就烧高香了,怎么可能帮咱们攻打青石关?” 刘师爷也摇头附和, “老沈说得在理。姑爷,边军和山寨是水火不容,这个法子根本不现实。” 林珝迎上两人的目光,神色没有丝毫动摇。 “不试试怎么知道?” 很多事,不在于边军愿不愿意。 而在于时局怎么发展。 他转过身,面朝老寨主,双手抱拳道,“泰山大人,我需要一支十人小队,陪我亲自去青石关附近探查情报。” 刘师爷脸色骤变,噌地站了起来,“林姑爷,这绝对不行!” 林珝现在是山寨的“大统领”,声望仅次于老寨主。 而青石关外围到处都是乌勒人的游哨,万一出了事,后果谁能承受? 老寨主依旧没有表态,反倒把目光落在苏悦身上, “悦儿,你怎么看?” 苏悦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每个人发言。 直到被父亲点名,她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语调清冷而笃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寨主的豪赌(第2/2页) “我赞同林珝的计划,不过需要补充一点。” 这次下山,应该有两支队友。 林珝带人去青石关摸查军情,苏悦则带另一队人在后方接应。 这话一落地,堂内又是一阵骚动。 刘师爷瞪圆了眼睛,“什么?三小姐你也要去?” 苏悦杏眼里闪过一丝傲气,“刘师爷这是什么表情?本小姐从小就读兵书,马背上的功夫不比任何头目差,又不是没带过兵。” 她把语气稍微放平了几分,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林珝去摸情报,我在柳树沟设一个接应点。万一他那边出了状况,也好随时接应,这时最稳妥的办法。” 林珝也被她这番话弄得一怔,下意识地看向苏悦, 四目相对,苏悦别开了脸,语气依旧冷淡,“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是为了你。” 青石关这一仗的关系太大,她作为山寨的三小姐,自当出力。 老寨主则忽然笑了笑,似乎早有预料般说, “那就让林珝带十人小队,明日下山,去青石关探查情报。悦儿则领一支五十人的队伍,在柳树沟驻扎接应,负责传递情报。” “这……”刘师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满肚子的话咽了回去, “好,老夫这就去安排粮草和装备。” 会议很快就散了。 直到林珝他们离开后,刘师爷才走向老寨主,花白的眉头拧成一团, “大当家的,你怎么能让他们俩一起下山?青石关可不是落鹰崖,那是正儿八经的战场!” 万一有个闪失,就算救援也来不及。 “你说这些,老夫都知道。” 老寨主打断了他,面容显得格外深邃, “我会让穆锋跟着去,暗中保护悦儿的安全。” “就算是这样,那也……” “老刘,你觉得,咱们还有得选吗?”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眉毛却沉甸甸地皱了起来。 “我已经老了,就算没有二寨主那档子事,这把老骨头也撑不了几年。” 乌勒人这次南下的图谋不小,驻地离山寨不到四十里。 青石关一丢,边军一退再退。 “等乌勒人腾出手来,头一个要拔的就是咱们这根钉子。” 他转身看向刘师爷的眼睛,“如果默守陈规,被剿灭是早晚的事。” 而唯一有可能带山寨走出这条死路的,就是这些年轻人了。 “对我们而言,这何尝又不是一场豪赌?” 刘师爷默然良久,最终只是深深地作了一揖,无声地退出了白虎堂。 寨子另一头,林珝已经回到了前哨营。 他刚跨进营区大门,就看见黑子正蹲在操场上,拿炭笔在地上画着什么,旁边围了一圈人。 走近一看,才发现他正在给弟兄们讲解弩机的保养要领。 林珝站在人群外面听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点了下头。 黑子看着粗枝大叶,带兵时却心细如发。 十分善于学习和模仿,对这些带兵的知识点掌握得很快。 “头儿。” 就在他默默思索的时候,王小虎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摸了过来,手里攥着一卷刚誊好的名单, “这时沈哥让人送来的,十人小队的候选名单,让您过目。” 第100章 查探敌情 第100章查探敌情(第1/2页) 林珝接过名单,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然后从怀里摸出炭笔,圈掉了其中一个人的名字。 王小虎凑过去一看,顿时垮了脸,“头儿,怎么把我换下来了?我要跟你去!” “这次不行。” 林珝把名单塞回他手里,语气不容商量,“你留下,跟着大壮负责营区的日常操练,让黑子跟我走。”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另外,你还得帮我盯一个人。” “谁?” “冯保。” 上次林珝奉命接受前锋营,就是这小子带头闹事。 后来他被激将下山,回来之后倒是安分了不少,但始终没有真正融入前哨营的编制。 “好,我会的。” 王小虎尽管不情愿,还是郑重其事点了点头, “不过你盯他干嘛?” “我自然有我的打算,你先别问。” 林珝笑笑,大步走向营帐休息。 翌日清晨,天色还没亮透,寨门外的山道上已经站满了人。 林珝牵着马立在队伍最前头,腰间挂着那把乌勒弯刀,背上挎着一架新配发的弩机。 在他身后是黑子和八个精挑细选出来的弟兄,个个换了白灰色的冬装,马背上的褡裢里塞满了干粮和弩矢。 苏悦领着另一支队伍站在几步开外,五十个中军营的精锐整齐列队,同样轻装简行。 两拨人马一起下了山,齐头并进,先是朝着柳树沟方向前进。 三个时辰后,前方的山势渐渐开阔,一片三面环山的谷地出现在视野里。 这里就是柳树沟了,也是苏悦扎营的地方。 苏悦勒住马,眯眼打量了一圈谷地的地形。 柳树沟地势低洼,三面都是缓坡,谷底则有一条结了冰的小溪。 “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 林珝抬手,指向小溪深处一片积雪最厚的区域, “那边的山谷,积雪比较深,让你的人换上白色外套,就在那里扎营等我消息。” “本姑娘知道,不用你来指手画脚。” 苏悦好似故意和他较劲似的,偏过头去,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语调。 林珝则是一脸无奈,这女人,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跟自己翻脸。 苏悦下马后却没有马上带人离开,反倒侧着脸说, “林珝,青石关很危险,记住一定要活着回来,别逞强。” 林珝怔了一瞬,随即嘴角浮起一抹痞笑, “放心,不会让你当寡妇的。” “你说什么?” 苏悦下意识地转身,杏眼瞪得溜圆,脸颊腾地烧起两团红云,右手已经本能地按上了腰间的短刀刀柄。 “没什么,我保证完成任务!” 可还没等她发作,林珝已经一夹马腹,战马撒开四蹄朝谷口方向狂奔而去。 “混蛋……”苏悦咬着贝齿,瞪着那道绝尘而去的背影,跺了跺脚,最终还是把手从刀柄上移开了。 黑子则策马跟上林珝,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原地生闷气的苏悦,忍不住咧开嘴, “头儿,都同房这么久了,你还没搞定三小姐啊?” “闭嘴!” 林珝老脸一红,瞪了他一眼。 身后几个老弟兄都捂着嘴偷乐,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忍得十分辛苦。 “笑什么,严肃点!” 林珝没好气地收回目光,却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查探敌情(第2/2页) ——苏悦这匹野马,哪是那么容易征服的? 结束了这段小插曲,队伍继续沿着柳树沟往北走。 越往关外,气候就越恶劣。 地上的积雪从脚踝渐渐深到没过膝盖,战马的步伐越来越吃力。 走到山脚下一片乱石坡的时候,马匹已经走不动道。 黑子只好翻身下马,让大家寻找隐蔽处扎营,嘴里不忘咒骂这该死的天气, “边关每年都这么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消停!” 林珝同样翻身下马,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塌下来。 这里的暴雪,已经持续了好多天。 林珝伸手接了几片雪花,神色没有丝毫毛躁,反倒笑了笑, “雪大了反而是好事。” 乌勒人属于游牧民族,骑兵来去如风,靠的就是战马的机动性。 可在这种齐膝深的积雪里,战马根本跑不起来。 说到步兵作战,林珝则是信心十足。 他们把马匹拴在一片隐蔽的松林里,留了两个弟兄看守。 其他人开始搭建建议帐篷,依旧像上次那样,制作起了保暖的“火炕”。 简单吃过食物,林珝让瘦猴先去前面探路,自己则展开地形图,比对起了环境。 仅过了两个时辰,瘦猴就从前面猫着腰摸了回来,脸上挂着一层薄霜,眼睛却亮得惊人, “头儿,我在前面发现了一个矮坡,视野不错,刚好能看到青石关的正面。” “走,带上几个弟兄,跟我去看看!” 林珝立刻起身,从马背上的褡裢里翻出一件白色的粗布袍子,往身上一裹。 其他人也纷纷换上同样的装束,几个人顶着大雪攀爬矮坡,几乎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矮坡虽然不高,但位置极佳。 林珝趴在坡顶的雪窝里,眯着眼朝青石关的方向望去。 青石关比他预想的还要险峻。 关城依山而建,城墙用大块的青石垒成,高三丈有余,墙头上插着乌勒人的狼头旗,在风雪中翻卷不息。 寨门两侧是近乎垂直的断崖,只有正面一条窄窄的攻城道,道上还残留着不久前那场大战的痕迹。 瞭望塔上的守军看着不算多,目测不超过十人,但布防却很有章法。 石寨外围还设了三道游哨线,每隔一炷香就有一队骑兵沿着固定的路线巡逻。 林珝把这一切默默记在心里,眉头却越皱越紧。 拓跋烈,这个家伙和边军交手十几年,早就学会了中原的兵法,将青石关打造得铁桶一块。 如果是正面攻城,的确没有胜算。 瘦猴压低声音,“头儿,这块骨头是真难啃啊。” 光是前面那道三丈高的石墙,在没有云梯和攻城锤的情况下,就是一个无解的存在。 “说得不错。” 林珝正皱眉思索间,黑子却忽然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 “头儿,看那边。” 林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顿时怔住。 只见在矮坡西侧不到一里地的山坳里,正有两个鬼祟的身影正趴在雪地上,同样在往青石关的方向张望。 他们身上的衣甲不是乌勒人的兽皮斗篷,而是边军的灰色棉甲。 “好像是边军的人。” 瘦猴眯着眼睛辨认了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第101章 边军探子 第101章边军探子(第1/2页) 林珝眼前一亮。 边军虽然吃了败仗,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甘心认输。 莫非,这些家伙也在筹划什么秘密行动? 他沉默了一会儿,拍拍黑子的肩膀, “你带两个人摸上去,把那两个边军探子抓过来问问。” 记住,手脚要轻,别惊动石寨里的乌勒人。 “放心吧头儿,小事!” 黑子朝瘦猴和另一个弟兄招了招手。 三个人猫着腰,像三条贴地游动的蛇,无声地滑下矮坡,朝边军探子藏身的方向摸了过去。 林珝没有立刻跟上去,缓缓爬下矮坡,借着雪丘的掩护缓步绕行。 这里积雪太厚,林珝没经过一个地方,都会先用脚步丈量地形。 半柱香后,他才才绕到了矮坡的西侧。 黑子等人已经得手,正将两个边军探子摁在雪地上。 瘦猴手里的短刀抵着其中一人的后腰,正在呵斥着什么。 另一个边军前哨则被黑子用膝盖压着后背,脸埋进雪里,嘴里还塞了一团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别出声,出声就要命!” 林珝拔刀上前,对那个还清醒着的边军探子呵斥了一句。 探子拼命点头,脸上全是冷汗,早就冻成了冰粒子。 林珝示意瘦猴松开捂嘴的手,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们是边军吧,哪个营的,来青石关做什么?” 探子喘了几口气,哆嗦着说,“我们……我们是王校尉的人。” “王校尉?” 林珝眉头一挑,还没开口,旁边一个老弟兄就凑了过来, “头儿,我知道这个王校尉。这家伙根本就是个草包,靠着他姐夫在兵部当差才混了个校尉的差事。” 林珝来了兴趣,示意他继续说。 那老弟兄啐了一口唾沫,语气里满是鄙夷, “之前青石关就是归他镇守。这家伙军纪散漫,手底下的兵饷银被他克扣了大半,还喜欢酒后鞭挞士卒。” 底下的弟兄对他怨气很重,根本没人愿意替他卖命。 “听说乌勒人攻城那天晚上,这王校尉居然喝得烂醉如泥。”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城墙上已经插满狼头旗了。 林珝听他说完,目光闪了闪。 朝廷是怎么搞的,居然派了一个废物镇守这么重要的地方。 不丢才怪! 他的重新转向那个边军探子,“王校尉在哪儿扎营?” 探子说,“在,在黑松林,就在离这里不到四十里处。” 林珝更意外了, “他丢了青石关,为什么不直接回中军大营?” 探子苦着脸说,“因为他不敢回去。” 丢了边关要塞,可是掉脑袋的重罪。 虽说当朝有人保着王校尉,但上头也下了死命令,让他找机会重新夺回青石关。 但这个怂包根本就不敢打。 “所以他就在四十里外的黑松林扎了营,在雪地里混日子?” 林珝若有所思,“那他身边还剩多人吗?” 探子连连点头,“校尉手下还剩五六百人,在黑松林盘踞了大半个月,每天就是派人出来做做样子,回去好交差。” 这家伙每天守在热帐篷里,应付交差。 下面这些前哨则是倒了血霉。 王校尉为了应付上面的人,每天都要派人出来刺探军情,稍有不慎就撞上乌勒人的游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边军探子(第2/2页) “要是空着手回去,校尉又说我们敷衍差事,轻则一顿军棍,重则直接砍.头。” 在这两个前哨被派来之前,已经有三拨人被杀掉。 探子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旁边那个被塞住嘴的探子也不挣扎了,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黑子和瘦猴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黑子皱着浓眉骂道,“这姓王的,对上乌勒人胆小如鼠,对自己人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林珝沉默了片刻,然后蹲下身,平视着那个探子的眼睛,语气放平和了几分, “情况我都了解了,委屈你们,先跟我们回营地吧。” 林珝不打算为难这两个边军前哨,但也不能把他们放了。 探子愣住了,嘴唇哆嗦道,“你……你不杀我们?” “我杀你们做什么?” 林珝笑了笑,“你们是跟乌勒人打过仗的兵卒,死在自己人手里,太不值了。” 不过他也不能放对方回去。 这两个人知道了林珝的行踪,对林珝来说是个潜在威胁。 探子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眼底涌上一股恨意, “大王,其实你就是放我回去,我也不想回去了。” 王校尉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这次派他们出来,连一点补给都没有,摆明了就是为了应付。 “这样啊……” 林珝脑筋一转,嘴角上浮,扬起了一丝笑意,“那你们愿意跟着我干吗?” 这两个人能在冰天雪地潜伏这么久,应该是有一定本事的。 而且他们曾在青石关驻扎过,对地形可是相当了解。 收容他们,利大于弊。 两个探子对视一眼后,都疑惑地点头,“跟您干是没问题,可我还不知道你们具体是……” “和之前一样,都是打乌勒人,不同的是跟着我,能吃饱,而且我不会出卖自己的弟兄!” 林珝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摆摆手,让黑子带他们回了临时营地。 乱世中,“能吃饱”的意义比天还大。 两个探子看着瘦猴丢开的面饼,眼前同时放光, “大王放心,我们一定效忠于你。” “别叫大王了,叫我林头儿就行。” 林珝摆摆手,吩咐二人去火炕暖暖身子。 两个探子刚被带下去之后,黑子就忍不住说, “头儿,就这么信这两个俘虏?万一……” “不会的。”林珝知道在担心什么,语气却异常笃定, “你注意到没有,那两个探子被我们按住的时候,身上穿的是什么?” 黑子愣了一下,回想片刻,“就一件破棉甲,薄得跟纸似的,连件像样的皮袄都没有。” “这么冷的天,他们被派到青石关外面刺探军情,不给补给,不给接应,连保暖的衣物都不给。” 林珝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点子上,“换了是你,你还会替这种上司卖命吗?” 黑子沉默了几息,紧拧的眉头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也对,不过保险起见,今晚我还继续盯着他们为妙。” 林珝把黑子的谨慎看在眼里,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行,明天一早,你再把这两个人叫过来。” 第102章 计划 第102章计划(第1/2页) 林珝已经累了,靠在临时帐篷里,示意黑子安排值守的哨岗。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个探子已经被叫了多来。 经过一夜的休息,两个人的气色都好了不少。 林珝指着叫石勇的边军探子说, “我现在要去黑松林,你能不能带路?” 石勇毫不迟疑地点头,“林头儿,你吩咐,我们一定照办。” 昨晚他们在暖炕睡了一夜,还分到了不少食物。 要是没有林珝的收留,估计现在都冻成冰雕了。 跟着林珝,日子绝对比在王校尉手下好过。 “那就出发吧。” 林珝站起来,把瘦猴和留守的弟兄们叫到跟前,面色沉静地交代了一番, “我可能要耽误一天,等我离开之后,你们就在原地保持静默,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营地。”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等林珝回来再说。 瘦猴抱拳低头,“头儿放心,弟兄们等你回来。” 经过这大半年的历练,这帮人早就不是当初那群散兵游勇了。 命令一旦下达,执行起来毫不含糊。 出了临时营地,四人跨上马匹,沿着积雪覆盖的山道朝黑松林方向疾驰。 黑子让石勇和另一个探子在前面带路,自己策马来到林珝身边, “头儿,你是不是打算利用王校尉的人马,来实施夺青石关的计划?” 林珝偏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你进步很快。确实是这样。” 试想一下,如果让乌勒人知道,在黑松林有一支边军队伍驻扎,他们会怎么做? “肯定是出城剿灭呗。” 黑子一拍脑门,顺着林珝的话头说下去, “乌勒人刚占了青石关,脚跟还没站稳。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以乌勒人的性格,绝不会容忍一支成建制的边军部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 “所以,只要王校尉的人马和乌勒人打起来,就是我们窃取青石关的最好机会!” 两人对视一眼,轻夹马腹,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两个时辰后,前方的山势渐渐平缓,一片黑压压的松林出现在视野尽头。 “林头儿,前面那就是黑松林!” 石勇熟门熟路地翻身下马,先找了个地方把马匹藏好,随后步行带路。 很快他们绕过几道废弃的哨卡,来到了营地外围的一片灌木丛后面。 林珝摸到灌木丛边缘,眯着眼往营地方向打量了片刻。 这里的守卫质量,比青石关的乌勒人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营区外围连个像样的寨墙都没有,只潦草地立了几排削尖的木桩。 哨塔上本该有瞭望兵值守,可林珝看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一个哨兵的影子。 营门口倒是站着两个兵,但一个靠在长矛上打盹,另一个干脆蹲在地上,用树枝在雪地上画着什么。 “就这防备,乌勒人要是摸过来,一锅端了他们都反应不过来。” 黑子在一旁,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 军纪堕落到这个底部,简直连土匪都不如! 林珝微微摇了摇头,“这个王校尉确实该死。” 他看向营区最大的那的顶帐篷,恰好看见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一个中年军官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步子松松垮垮,身上的甲胄歪歪斜斜地挂着,露出一截肥硕的肚腩。 “是王校尉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计划(第2/2页) 石勇和另一个探子面露仇恨,指了指那个中年军官。 黑子看着王校尉那副松松垮垮的样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边军居然重用这种人,看来是真的没救了。” “别太轻视这些边军。” 林珝收回目光,却没有附和黑子的嘲讽,“虽说领头的不是好东西,可未必每个边军都是这副德行。”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合格的领导者,必须先严格要求自己,才能管好下面的人。 这些话即是林珝对自身的要求,也是对黑子的一种训诫。 随后他转头看向石勇, “石勇,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天黑之后,你马上潜回营区,偷几副边军的战甲出来。” 这个任务对石勇来说不难,他们本就是边军的探子,可以自由进出营帐。 “好,我一定完成任务。” “小心点,别露了马脚。” 林珝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目送石勇和另一个探子猫着腰从灌木丛后面退出去。 两人离开藏身点后,直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旧棉甲,然后大大方方地走进军营。 守门的两个兵连眼皮都没怎么抬,只是随口骂了句“怎么才回来”。 黑子蹲在林珝身边,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营区的帐篷之间,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头儿,你让他们偷边军的战甲干什么?” “看着好了。”林珝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开始闭目养神。 他们在树林猫了很久,直到夜幕降临,才看见石勇那边有了动静。 两人潜入营地,很快就扛了两个粗布包袱,猫着腰钻回灌木丛后面。 他们熟悉这里的守卫,行动极快,没一会儿就重新摸到了附近。 林珝坐起来,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冲着两人赶来的方向微微点头, “这两个家伙已经通过了考验,可以正式入编了。” 黑子眨眨眼,“你花这么大力气,不会只是为了测试他们是不是可靠吧?” “当然不是,带上这些边军的皮甲,有大用。” 林珝二话不说,对赶来的石勇递了个眼色,马不停蹄地离开黑松林。 他们重新骑上战马,却没有返回青石关的临时驻地,而是直奔柳树沟方向。 来到柳树沟后,林珝朝天上放了一直火箭。 很快,峡谷中出现一队人马。 苏悦带人围上来,远远看见林珝,马上问道, “不到两天你就回来,有消息了吗?” “当然!” 林珝一抬下巴,黑子便把那几幅皮甲放在了地上。 苏悦惊讶道,“这不是边军的衣服吗,你们跑去青石关调查乌勒守军,怎么搞了几套边军的皮甲?” 林珝笑着上前说,“事情说起来有点复杂,能不能让我进你的帐篷回话?” “……进来吧。” 去了苏悦的帐篷,林珝开门见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这些边军皮甲,是我用来诱敌的工具。” 苏悦错愕地眨眼,“你把话说清楚点。” “道理很简单,黑松林有边军,与青石关距离不足四十里。” 林珝摆正了脸色,一字一句道, “让我们的人换上边军的衣服,先去青石关叫阵,设法把乌勒人引到黑松林,到时候两拨人自然会打起来。” 第103章 集结大部队 第103章集结大部队(第1/2页) 苏悦杏眼中浮现出一抹亮色, “这就是你在白虎堂说的,靠边军取胜之法?” “算是吧。” 林珝挠了挠头,没有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其实之前在白虎堂,我还没想得这么细。” 他只是有个大概的思路,计划利用边军的力量来平衡敌我差距。 直到半路上撞见石勇那两个探子,才忽然有了这个想法。 苏悦站起来,又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清冷模样, “好,我现在就带人回去传令。” 但要把各路人马全部调动起来,至少需要两天时间。 “这段时间,你就在这边盯住青石关的动静,别轻举妄动。” “等一下。” 林珝叫住她,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你回去传递情报的时候,尽量低调,别太张扬。” 苏悦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眉头微微蹙起,“你在防谁?” 林珝摇了摇头,“说不上是防着谁,只是感觉前锋营那伙人,未必个个都靠得住。” 苏悦立刻反应过来,“你说的人,是那个冯保吧?” 林珝没有否认,“如今大战在即,我最怕的就是内部出问题。” 上次冯保带头闹事夺权,被自己用激将法打发下山去偷袭乌勒人的游哨。 那家伙嘴上答应得痛快,可带着十个人下山转了一圈,连乌勒人的影子都没摸到就灰溜溜地回来了。 回来之后倒是安分了不少,再也不提什么“为二寨主讨公道”的屁话。 但这种识相,反倒让林珝心里多了一根刺。 二寨主虽然死了,可他生前在山寨经营了几十年,手底下的人未必个个都是省油的灯。 苏悦思索了几息,“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直接把人控制起来,不让他参与这次行动?” “不行,人家还没犯错,我们凭什么把人家控制起来?” 这么做只会寒了其他人的心。 林珝补充道,“我已经让王小虎盯着他了。你只管按原定计划回去调兵,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苏悦看了他一眼,丢下一句“那你小心”,便转身大步朝帐篷外走去。 林珝跟着她走出帐篷,站在雪地里目送那支队伍消失在峡谷尽头。 北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他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然后转身朝黑子走去。 “收拾东西回去吧,我们还得回去,把这些情况告诉瘦猴。” 黑子连忙点头,翻身上马。 疾行了几个时辰,终于赶在天亮前,来到了青石关外的临时监测点。 刚到驻地附近,瘦猴便拎着腰刀冲出埋伏点。 等看清楚来人是林珝后,他立刻换了副表情,迎上来说, “头儿,你们怎么去了一天一夜,害我担心死了?” “别慌,虽然耽误了不少时间,但收获却也不小。” 林珝在瘦猴肩上配了一下,带他返回帐篷。 “我已经和三小姐谈好了,现在她回去通知大部队,我们也要换一个营地才能保证安全。” “好,我马上让兄弟们选其他地方潜伏。” 瘦猴听完林珝的计划,连连点头。 等他和黑子离开后,林珝单独把石勇叫到跟前,指了指青石关侧翼一道不太起眼的山脊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集结大部队(第2/2页) “你之前驻守过青石关,那道山脊后面是什么地形?” 石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是一道干涸的河床,夏天有水,冬天全是碎石。河床尽头有道裂缝,能一直通到关城后面的断崖底下。” 他顿了顿,有些迟疑地补了一句, “不过那条裂缝很窄,只容一两个人侧身通过,而且出口在马厩旁边,味道冲得很,平时没人愿意靠近。” 林珝的眼睛却亮了一下。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这个信息默默记在心里,拍了拍石勇的肩膀,让他先去帮忙拆帐篷。 队伍很快完成了转移。 新的观察点比矮坡更加隐蔽,几块半人高的花岗岩天然形成了一道石墙,正好能挡住青石关方向瞭望塔的视线。 林珝趴在石墙后面,先是观察了一遍青石关环境。 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便安心回了暖炕睡大觉。 接下来两天,一切都很平静。 青石关里的乌勒守军照常换岗、巡逻,并未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中。 林珝也通过两天的观察,摸清了他们的行军规律。 首先是瞭望塔上的哨兵,每隔两个时辰轮换一次。 其次是他们马厩,大概养了一百多匹战马。 每天辰时,会有专人巡查马匹,定点投喂,检查各种战马器械。 他把这些细节全都记在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就在第三天傍晚,瘦猴忽然从瞭望点猫着腰摸过来,说有重要情况禀报, “头儿,刚才我绕到侧翼去撒尿,看见拓跋烈带着一队亲兵出了城,往东边去了。走得挺急,像是去接什么人。” 拓跋烈出去了? 林珝立刻放下手里的干饼,目光一凝,“他去接什么人?” “看不清楚,距离太远了。” 瘦猴顿了顿,压低声音道,“看样子,可能是个重要人物,关亲兵就带了三十多个。” 林珝的眉头拧了起来。 拓跋烈是千夫长,整个青石关,没有别他更高级别的乌勒将领。 值得让他亲自去迎接的,到底会是谁呢? 林珝拍了拍手上的食物碎屑,不假思索道, “跟上那家伙,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瘦猴领命,带上两个手脚麻利的弟兄出发。 林珝则回过神来,继续凝视远处的青石关。 希望这次的行动,不要再出现枝节了。 又过了一夜,到第四天清晨,天色还没亮透,黑子就跑来禀报道, “三小姐回来了,还带来了我们的人马,包括附近那几个寨子的人,也都派出了几十个帮手。” “带路!” 林珝翻身而起,大步迎了上去。 走出藏身点,他很快来到了约好的地点。 远远的,林珝看到苏悦正站在一块石头上,朝这边挥手。 他小跑过去,没等开口,苏悦就主动说, “我爹已经把所有能调动的人马全部调齐了。中军营一百二十人,前锋营收编后整编出来的一百人,再加上几个山寨的外援,合计四百出头。” 目前这些人都在柳树沟的接应点驻扎,随时等待林珝的指令。 第104章 部署 第104章部署(第1/2页) “四百人。” 林珝在心里把这个数字掂量了一遍,算上自己的本部人马,加起来应该有不到六百。 虽然不算多,但对于山寨来说,这已经是倾巢而出的极限了。 “好,你先代替我下令,让这些人不要集中在一起,各自寻找合适的位置潜伏。” 林珝边走边交代道。 苏悦有点不理解,“为什么要分兵?我们的人本来就少……” “这么做是为了防备有人在暗中串连。” 林珝头也不抬道,“这次行动,出动的人马太杂了。”赵铁山是迫于老寨主压力,才被迫加入行动,未必会真心卖命。 其次是前锋营那边,也不是每个都信得过。 “我把队伍分开,形成几个阵营,分别部署军令。” 这样一来,他们不知道彼此的任务,只能遵照自身接到的指令行事,便很难影响大局了。 苏悦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林珝, “真难为你能想到这种办法。” 有时候她真想撬开林珝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鬼点子。 林珝笑了笑,“好了,现在万事俱备,我也该和其他山寨的头领们见一面了。” 柳树沟的临时营地外,比林珝预想的要热闹不少。 几拨人马各自占据了一片背风的坡地,帐篷的颜色和形制五花八门,一看就是临时拼凑起来的。 林珝跟着苏悦穿过营地的时候,前哨营的弟兄们正在给弩机上弦。 看见他走过来,众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朝他抱拳行礼。 林珝点头回应,脚下却没停顿,径直朝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走去。 帐篷帘子掀开的瞬间,里面原本嘈杂的说话声静了一瞬。 几张陌生的面孔齐刷刷地转过来,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 “是林头领来了!” 第一个站起来的人是赵铁山,表情比上次多了几分谄媚。 “赵寨主,有劳了。” 林珝抱拳回了一礼,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仿佛早就忘记了上次的不愉快, “你的人来得倒是够快啊。” “那是自然!” 赵铁山拍了拍胸脯,哈哈一笑,眼珠却在偷偷观察林珝的态度和反应, “埋伏乌勒人是大事,这么热闹的行动,我落鹰山怎么会错过?” 嘴上这么说,赵铁山的眼珠却在不停转动,也不知道心里究竟在盘算什么。 林珝懒得搭理这家伙的小心思,把目光从赵铁山身上移开,落向帐篷里其他几个人。 除了赵铁山,帐内还有三个头目。 坐在左手边的是个五十出头的干瘦老头,对面则是个三十出头的精壮汉子,还有个显得沉默寡言的中年人。 苏悦一一为他做了介绍,老头姓孙,那个精壮汉子姓韩,最后那个闷葫芦一样的家伙姓石。 这三个人都是其他山寨的头目。 加上赵铁山,就是这次联合行动里的的全部力量了。 林珝走到帐篷中央,朝三人抱了抱拳,“孙寨主、韩头领、石寨主,久仰了。” 年纪较大的孙寨主最先站起来回礼, “林头领客气。你爹林黑虎在世的时候,跟我们几个都有交情。如今你子承父业,倒比老寨主当年还威风了几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部署(第2/2页)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但从那句“子承父业”里,林珝还是听到了一点弦外之音。 青牛寨早就被剿灭,林珝又寄人篱下,靠着黑风寨的势力才能崭露头角。 孙寨主明显是有点不太服气。 林珝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微微一笑,目光坦然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各位寨主能来,就是看得起我林珝。这次攻打青石关,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而是为了所有被乌勒人逼得活不下去的边民。” 他说完这句话,帐篷里安静了几息。 韩寨主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道, “林头领,漂亮话谁都爱听,我们都是些粗人,你直接说吧,靠五百多个人,怎么跟青石关里的乌勒军硬碰硬?”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敲着刀柄,语气明显带着质疑。 最后一个山寨头领虽然没说话,但也是同样的心思。 林珝太年轻了,苏老寨主居然把这么重要的军事指挥权给了他,难免遭人质喙。 “韩寨主请先看看这个。” 林珝早有预料,不急不缓地走到帐篷中央的木桌前,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地形图。 图上用炭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青石关的布防位置、游哨换岗的时间规律、马厩的位置,以及一道干涸的河床。 “乌勒人在青石关的守军有一千出头,但其中有四百人被调往了东边的野狐岭。” 那里离青石关六十里,一旦开打,他们至少要两个时辰才能赶回来。 所以,只要他们抓紧时间,真正需要面对的乌勒士兵,仅有六百人众。 “可就算只剩六百人,那也是身经百战的正规军。” 赵铁山咳嗽一声,“靠我们这帮……咳,这些临时拼凑的队伍,不好打。” 他本想说一句“乌合之众”,但想到那是在骂自己,才收住了话锋。 “所以必须借力,靠边军来分担压力。” 林珝并未反驳,点点头,有指了指黑松林方向的边军营帐, “这附近还有将近五百个边军,我们可以先挑拨他们和乌勒的矛盾。” “等等,怎么又多出了一股边军!” 几个头目同时凑过来,目光落在地形图上。 林珝解释道,“这些边军,原本是用来镇守青石关的,现在青石关被乌勒人抢走,他们是奉了命,准备找机会把青石关夺回来。” 韩寨主把眉头拧起来,语气依旧带着质疑,“怎么证实你的情报?” 林珝站起身,朝帐篷外面喊了一声,“石勇!” 石勇立刻掀开帘子,大步走了进来。 “这边军校尉王怀恩麾下的探子,但现在已经跟了我。” 林珝把石勇拉到桌前,让他把青石关内部的地形再说一遍。 石勇也不怯场,按照林珝的指示,把这些情报再次复述了一遍。 他讲得很细,把青石关内的情况说的一清二楚。 等他讲完,帐篷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韩寨主敲打着刀柄,认真地询问道,“具体怎么打,还请林统领指教。” 第105章 各怀鬼胎 第105章各怀鬼胎(第1/2页) “具体的行动细节,都被我写在竹筒里了。” 林珝取出几个竹筒,里面是各个山寨的任务内容。 他把竹筒各自下发到他们手中,沉声道, “你们回去之后,只要看过竹筒里的纸条,就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至于整体的计划,林珝不会放在这里讨论。 毕竟帐篷外人多眼杂,很多步骤必须保密。 年纪最大的孙寨主接过竹筒,却是浅哼了一声,“呵呵,林统领这是不太信我们啊。” “老孙头,大敌当前,你可别动摇军心啊!” 林珝刚要解释,赵铁山已经第一个跳出来表忠心, “林统领这么做,自然有他的主意,咱们只是辅助,老老实实按照他的指令去做就好了,反正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这话看似为林珝辩解,却暗戳戳把责任全都推到林珝身上。 倘若这一仗失败了,责任就全是林珝的。 如果成功了,到了分配好处的时候,这几个家伙自然也少不了一杯羹。 “呵呵,赵寨主说的是。”老孙头脸上笑呵呵,眼神却比狐狸还精。 林珝把这些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一样。 赵铁山口号喊的最响,但最是贪生怕死,不敢承担任何责任。 至于孙老头,显然也不是真心服从指令,不过是想趁机分好处。 至于那个大嗓门的韩寨主,以及一直不怎么开口说话的石寨主,相对而言倒是踏实了不少。 散会之后,苏悦跟着林珝走出帐篷, “孙寨主那老狐狸,摆明就是过来捞好处的,至于赵铁山,估计也不会全力帮助咱们。” “我知道。” 林珝放慢脚步,朝身后看了一眼, “不过不要紧,只要这些人能执行我的命令,不坏事就行。” 苏悦嗤笑了一声,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 “你不怕他们临阵脱逃?” “上了这条船,他们还能跑吗?” 林珝同样露出一抹坏笑,早就算计得明明白白。 两人刚走出营地不远,就看见瘦猴带人过来报信, “头儿,昨天你让我跟踪拓跋烈的亲卫队,有结果了!” 林珝立刻把瘦猴拉到一边,小声问,“他去见了谁?” 瘦猴小声汇报,“他在乱石谷,和一个坐在八抬大轿里的京官见了面。” 等等,大齐国的京官,怎么会和拓跋烈私下见面? 林珝把剑眉一挑,“难道是双方派出的使者,正在商议停战?” “不好说。” 瘦猴抓了抓后脑勺,苏悦则冷笑道,“绝对不可能!” 假如朝廷打算和乌勒合谈。 两国的使者应该会在正式场合见面,绝不会鬼鬼祟祟在私下见面。 “看来大齐国朝堂之上,有人正在和乌勒暗中勾结。” 听完苏悦分析,林珝彻底不说话。 乌勒游骑在边关恣意横行,不知道给大齐造成多少灾难。 这些庙堂里的高官,居然私下和他们见面。 不用说,聊得肯定是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瘦猴在一旁小声骂道,“朝廷的吏治果然是坏透了,靠这些当官的,一辈子都不可能赶走乌勒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各怀鬼胎(第2/2页) “算了,先不要管这些事。” 林珝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情绪,假装无事发生,继续往营长外面走。 路过前锋营的营地,他看见冯保正跟一伙儿待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 注意到林珝的目光后,对方立刻闭上嘴,挤出一张笑脸道, “林统领,这么快就商量好行动步骤了?” “是啊,难为你们久等了。” 林珝停下脚步,似笑非笑道,“上次让你去北坡,结果却扑了个空,还请冯头领不要在意。” 冯保的嘴角跳了一下,“林头领说笑了,没找到乌勒人是我们运气不好,怪不到你头上。” “那就好,接下来还请你多配合。” 林珝没有再多说什么,很快就走出了扎营地。 苏悦忽然说,“那家伙刚才鬼鬼祟祟的,像是在跟人商议什么计划,你也不问问?” “我问了,他会说吗?” 林珝摇头一笑,“希望这小子最好不要趁机搞事,否则,可就不能怪我心狠了。” 上次冯保带人闹事,林珝已经给了一次机会。 如果他不知收敛,还想趁行动的时候搞事情,那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不久后,林珝便回到了自己的驻扎点。 王小虎也跟着来了。 林珝刚进帐篷,他就从角落蹿出来汇报, “头儿,之前你留我在山上,负责监视冯保的人,有结果了,这小子果然包藏祸心!” “哦?” 林珝也不意外,挑眉问,“他想干什么?” 王小虎紧握腰刀,杀气凛然,“这小子跟人商量,打算趁你和乌勒人干仗的时候放冷箭!” “有意思。” 二寨主留下的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啊。 王小虎语气低声道,“这家伙是个祸害,要不要我今晚摸到他帐篷里……” 话没说完,王小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用,上了战场,他那点阴谋诡计压根使不上劲!” 林珝摇头,眼下还有打仗要打,哪有功夫去搭理一个废物草包? “继续照我的计划行事,这次不仅要占据青石关,顺便,也要拔除山寨里的毒瘤!” “是。” 王小虎闪身没入阴暗。 林珝则抬头望天,凝视着那片幽冷的夜空,目光爆闪。 拓跋烈,既然青石关是你负责镇守,那我就夺了你的营地,再亲手剁掉你的狗头,为父报仇吧! 一夜无眠,计划紧锣密鼓地进行。 四个山寨头目已经按照各自接到的任务,分兵潜伏。 苏悦和曹军则率领中军营人马,从正面推进。 林珝则把前哨营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了宋大牛和大壮,自己则带领一支二十人小队,重新爬上高处。 黑子站在他身旁说, “头儿,再过两个时辰,你的计划就要实施了,不紧张吗?” “怎么,你怕了?”林珝回头,给了黑子一个微笑。 黑子咽了口唾沫,“毕竟是第一次干这么大的事,老实说我心里没什么底。” “只要按部就班,计划就不会出岔子。” 林珝拍了拍黑子的肩膀。 嘴上这么说,他自己的心也悬着。 第106章 诱敌 第106章诱敌(第1/2页) 靠这五百个人就想拿下青石关,无疑是一场豪赌。 赢了还好。 倘若输了,那前期所有准备都将功亏一篑,连他自己的小命都未必能保得住。 可为了这一天,他已经准备了很久。 非打不可! “头儿,中军营的人开始动了。” 忽然,一旁的瘦猴出声示警。 林珝目光一凛,看向青石关外那片被积雪掩盖的山谷,果然瞧见几个穿着边军外衣的人,正骑着战马直奔瞭望塔。 为首的人身材魁梧,络腮胡遮住大半张脸,手上挥着一把一米多长的斩马刀,正是中军营的虎将曹军。 视野中,数匹战马在雪地中疾驰。 马蹄踏碎积雪,拉出几道笔直的白线。 曹军一马当先,来到青石关外的空地上,猛地勒住缰绳。 随着一声嘶鸣,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了两下,才重重落回地面。 几个扮成边军的弟兄也纷纷勒马,在雪地上排成一线。 “兔崽子们,爷爷来了!” 曹军扯开嗓门吼了一声,左手托起弩机,稳稳锁定了瞭望塔上,那个正探出身子往下张望的乌勒哨兵。 嗖! 扳机扣下,弓弦弹响。 弩矢化作乌光射出,精准地钉进了哨兵的咽喉。 哨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直接从瞭望塔上翻了下来,砸在关墙下的雪地上,溅起一蓬殷红。 “敌袭,快来人!” 的剩下的哨兵拼命擂鼓,沉闷的鼓声在关城内炸开。 青石关石墙下,立刻涌出一队手执弯刀的乌勒骑兵。 “来得好!” 曹军将虎目一瞪,再次端起弩机,瞄准冲在最前面的骑兵。 弩矢再次破空,正中马颈。 乌勒战马一阵惨嘶,前蹄跪地,将马背上的骑兵甩出去老远,在雪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身后几个弟兄也陆续放箭,大了乌勒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转眼间,又有三四个乌勒骑兵中箭落马。 但石墙内的守军反应极快,城墙上,数十名弓箭手就位,纷纷搭箭上弦, “放!” 守城军官一声令下,黑压压的箭矢像雨点一样回射过来。 虽说曹军手上的弩机性能强悍,可面对几十个守城军从高处射来的箭雨,瞬间便遭到压制。 “这群狼崽子们已经被引出来了,撤!” 曹军见目的达到,立刻把弩机往马背上一挂,拨马就跑。 几支箭矢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去,钉在身后的雪地上,箭尾的羽毛嗡嗡直颤。 “让开,到底出了什么事!” 关城上,身披铜黄色战甲的拓跋烈大步冲上城墙,暴怒大喊。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小兵,双手撑在城垛上往下看。 望着墙根下横着的几具守军尸体,他猛地转过身,厉声喝道, “是什么人在挑衅?” 一个守城的小校赶紧单膝跪地,“大人,好像是边军的人,一共四个,全都骑着战马,已经往西边跑了。” “混账!” 拓跋烈一拳砸在城垛上,碎石簌簌而下,“这些败军之将,居然敢主动挑衅!” 他霍然转身,目光扫向身后一个虎背熊腰的刀疤脸汉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诱敌(第2/2页) “你带一队人跟上去,摸清楚他们的行军路线,看看到底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是!”对方抱拳领命,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 正是不久前,曾经带队截杀林珝的巴熊。 “骑兵营的人,跟我上!” 巴熊大步冲下城墙,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十几骑乌勒斥候便从城门鱼贯而出,沿着雪地上的马蹄印朝西边追去。 “上当了,果然上当了!” 距离青石关不足十里处,林珝趴在乱石后面,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攥紧拳头,连指甲掐进掌心里恍若未觉。 诱敌计划已经开始实施,曹军能不能顺利把追兵引到黑松林,决定着整个计划的第一步能不能走通。 “头儿,咱们现在怎么办?”黑子蹲在他旁边,眯着眼往山下看,语气里压着一丝紧张。 “按兵不动,等着!” 林珝头也不回,目光死死盯着曹军消失的方向。 马蹄印在雪地上清晰得好像一行墨字,已然通往西侧的黑松林。 队伍最前面,曹军夹紧战马,正头也不回地骑着战马疾驰。 胯下这匹战马膘肥体壮,跑起来四蹄生风,足以保证不被追兵赶上。 但曹军却故意放慢了马速,一边跑,一边扭头看向身后的追兵。 距离在不断被拉近,他浓眉一展,对手下人厉喝道, “差不多了!” 前方不远处,已经隐隐出现了一片黑色松林。 曹军拔马来到松林之下,朝身后的弟兄们打了个手势, “弃马,进林子!” 四个人同时翻身下马,在马臀上狠狠拍了一掌。 受惊的战马嘶鸣着继续朝前狂奔,马蹄印在雪地上拉出一条长线。 曹军早已带着弟兄们钻进了松林,寻找最合适的藏身点。 刚藏好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巴熊就带着追兵赶到了。 “大人,那些战马跑进树林了!” 一个骑兵勒住战马,对巴熊大声禀报。 “这些蠢货,战马只合适平原,进了树林跑不远!” 巴熊低头看了看雪地上那串一直延伸进林子的马蹄印,嘴角浮起一丝狞笑, “搜山!” 他猛地把手一挥,十几个骑兵立刻翻身下马,拔出弯刀朝松林摸过去。 巴熊自己也跳下马背,正要跟着进林子。 殊不知,林子深处却有另一双眼睛朝自己看来。 战马的嘶鸣声,早就引起了黑松林里的边军注意。 不消片刻,已经有暗哨把消息传递到了营区。 不明真相的边军还以为是乌勒人主动挑衅,急忙擂动战鼓。 原本驻守黑松林的边军们立刻行动起来,冲出树林迎敌。 两拨人很快就撞在了一起。 紧接着是密集的弓弦声,十几支箭矢从松林的阴影射出,攻击巴熊带来的追兵。 “不好,有埋伏!”巴熊瞳孔骤缩,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松林深处涌出黑压压的人影,少说有三四百号人,全都握着长矛和弯刀。 为首的是个肥胖的中年军官,正骑在一匹青骢马上,手里挥着一把宽刃大刀,正扯着嗓子朝身边的弓箭手们吼叫, “放箭,给老子放箭,把这些乌勒人打回去!” 第107章 中计了 第107章中计了(第1/2页) 王校尉一边下令,一边傻眼望着身边的人, “这些乌勒骑兵,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没有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是懵的。 “算了,来得只是一小股乌勒骑兵,赶走就是!” 他立刻下令,让人围向了巴熊的人马。 原本追赶“边军”的巴熊也停下来,望着对面的王校尉,脸色大变, “该死,这里有这么多边军。” 他们肯定想找机会夺回关隘! “快,放狼烟!” 巴熊一把揪住身旁一个骑兵的衣领,脑补道, “告诉拓跋大人,我们找到了大齐边军主力,他们准备攻打城池!” “是!” 这名骑兵手忙脚乱,从马背上扯下一个皮囊,掏出火折子和一捆特制的狼烟棒。 火折子擦亮的瞬间,一股浓黑如墨的烟柱冲天而起,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黑线,几十里外都看得清清楚楚。 青石关城楼上,拓跋烈正扶着城垛,黑着脸眺望西边。 当那根黑色的烟柱升起来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凶狠, “果然有很多边军藏在附近!” 他猛地转过身,朝城墙下厉声喝道,“点齐人马,出城接战!” 随着他一声令下,青石关内顿时炸开了锅。 上百名骑兵齐刷刷跨上战马,弯刀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副将匆匆跑上城墙,抱拳低头,“大人,末将愿领兵迎战!” 拓跋烈正要点头,身后一个幕僚模样的中年人却凑了上来,压低声音说, “大人,这些边军来得有些蹊跷。咱们刚和京里的官员见过面,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派人来偷袭?会不会有诈?” 拓跋烈的眉头皱了一下,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根黑色烟柱,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 这些狼烟是乌勒军的特定信号,巴熊如果发现边军的大部队,是不可能放这种狼烟的。 幕僚迟疑道:“可那些大齐官员明明答应过……” “答应过又怎样?” 拓跋烈厉喝道,“战场上,什么尔虞我诈的事都会发生。那些当官的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插刀子的事还少吗?” 不管他们出于什么原因反悔,既然大齐边军敢主动挑衅,就必须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如果不把这些人打服、打怕,他们怎么会答应纳贡?” “大人所言极是!”幕僚抱拳退到了一旁。 拓跋烈再次转过身,面朝城墙下已经整装待发的骑兵方阵,右手猛地一挥, “所有人听令,带三百骑兵出城,把黑松林那边的边军给本将碾碎!” “是!”副将抱拳领命,拨转马头冲出城门。 沉重的城门被绞盘拉开,铁蹄声轰隆隆地碾过冻土。 三百骑兵像一道黑色的洪流,不断朝狼烟升起的方向席卷而去。 “哼,败军之将还敢主动攻城,真是不知死活!” 拓跋烈看着渐渐远去的骑兵队伍,嘴角扬起了讥讽的冷笑。 以大齐边军的战力,别说攻城了,能不能活着逃离黑松林都是个问题。 不过,这些蠢货怎么会想到主动招惹自己? 静下心来,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赶紧对其他守将下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中计了(第2/2页) “把守城池每一个通道,没我的命令,不得再外出。” …… 远处,林珝已经在雪地里趴了好久。 亲眼看着曹军叫阵,骗出了巴熊,再到城门第二次打开,三百多乌勒兵倾巢而出。 他把拳头攥得比石头还硬,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成了。” 黑子一直趴在他旁边,同样激动得声音发抖, “头儿,拓跋烈真的中计了,一次性出动三百多人,这可是青石关守军的大半主力啊!” 林珝点了点头,表情却比刚才更凝重了几分。 拓跋烈不傻。 自己虽然成功挑起了他和边军的矛盾,可对方只肯出动三百人迎战。 城内至少还剩下三百。 另外,六十里外还有数百乌勒兵巡视领地,一旦他们返回这里,那就彻底前功尽弃了。 要动手,就必须尽快! 林珝起身,朝身后一直待命的瘦猴招了招手,“发信号告诉三小姐,黑松林那边已经开战,现在轮到中军营出马了。” “是!”瘦猴二话没说,立刻取出信号箭。 箭头绑着烟花,点燃之后,被一箭射向半空。 轰! 爆开的信箭弥漫出一团醒目的红烟。 这是他和苏悦约好的信号。 青石关东边,苏悦早已带上三百多人严阵以待。 个个面容肃杀,手持攻城器械。 红烟弥漫的同时,她立刻跨上马背,对数百名枕戈待旦的属下轻叱道, “林珝的计划成功了,青石关六百守军,至少被引出了一半,现在轮到我们表演了,第一个登上城楼的人,赏银千两!” “是!” 黑风寨主力们齐声呐喊,个个如同打了鸡血,喊杀声震天。 “冲啊。” “这些狗曰的乌勒人,今天是时候让他们付出代价了。” 身后,宋大牛、大壮和一众黑风寨头领纷纷跃出,带领所属人马,不遗余力扑向青石关城门。 几百人的冲锋,声势如雷。 喊杀声震得关墙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苏悦一马当先冲在队伍最前面,身后是中军营的一百二十名精锐,再往后是前锋营收编的人马。 三百多人化作三个队列,犹如三支利箭,同时奔向青石关的正面城门。 城楼上,拓跋烈扶着城垛的手指猛地收紧,关节泛出一层青白。 “这些人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死死盯着城下那些如狼似虎般扑来的身影,感到极度的不可思议。 “大人,这些人不是边军,好像是黑风寨的人马!” 身边的幕僚也慌了神,嘴唇哆嗦着往下指了指。 黑风寨,他们过来凑什么热闹? 拓跋烈的太阳穴狠狠跳动了一下,忽然回想起不久前,自己曾经下令,让巴熊半路埋伏林珝的事。 幕僚说,“会不会是边军和这些土匪联手了?” “笑话,这根本不可能!”拓跋烈一拳砸在城垛上。 边军和土匪联手攻打青石关,这种事说出来根本没人信。 他毕竟是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将,很快就稳住了情绪,随即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中计了。 第108章 攻城 第108章攻城(第1/2页) 咻、咻咻! 数十支改造的弩矢破空,凶狠地钉在城楼上。 这些弩矢的力道大得惊人,普通的盾牌根本挡不住。 城楼上顿时响起一片惨叫,五六个守军接连发出惨叫。 拓跋烈躲在一堆铁盾后面,从盾牌边缘往下看。 只见黑风寨的人马已经冲到了城下,距离城门不足五十米。 前排的人齐刷刷举起弩机,后排的人则高举盾牌,正在装填一种他从没见过的铁疙瘩。 “可恶,他们从哪里搞来的弩机,比我们的弓弩还要厉害!” 拓跋烈又惊又怒,他在边境打了十几年仗,从没见过射速这么快、力道这么强的弩机。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些土匪的队形井然有序,三人成列,正交替掩护着朝城门推进。 队形严密,简直比自己调教出来的士兵还要整齐。 “大人,他们的弩机太厉害,咱们的弓箭手已经被压得抬不起头了!” 守城小校弯着腰跑过来,脸上被流矢划了一道血口子,声音都变了调。 “慌什么!” 拓跋烈厉声喝断了他,脸上的横肉却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飞快地扫过城下的战场。 三百骑兵已经被引出了城,正在和边军交手,短时间内肯定回不来。 好在野狐岭方向还有四百多驻军,只要撑过三个时辰,援兵就能赶来。 “传令下去!所有人撤到城垛后面,用盾牌挡住垛口,不要跟他们对射!” 拓跋烈抓住守城小校的脖领,厉声说, “只要守住城门,拖到援兵回防,这群土匪就是瓮中之鳖!” “是!”小校连滚带爬,正要跑去传令。 不料城门楼下却忽然传来轰隆一声爆响。 二十几枚铁壳霹雳弹划出弧线,叮叮当当地砸在城门上。 爆炸的巨响裹挟着大量浓烟,铁壳碎片和铁砂像暴雨一样横扫城门洞。 第一轮爆炸的硝烟还没散尽,第二轮霹雳弹又到了。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震得城墙都在颤抖。 “这又是什么动静?” 拓跋烈整个人都傻了,不敢相信一群土匪能搞出这么大的声势。 “大人,不好!我们的城门不够结实,恐怕挡不住这些人的冲锋!”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又有一个守城的军官跑来,跌跌撞撞地冲上城楼。 拓跋烈猛地转过身,眼珠子瞪得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你在放屁!” 青石关的城门刚被加固过,不要说一群土匪,就算边军带上攻城器械,也不可能轻而易举攻破城门。 “大人,我没说谎!这些山贼不知道从哪儿搞来很多会爆炸的火器。” 军官急得快哭了,“他们没有用蛮力撞门,而是直接用火器在炸我们!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城楼下又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几十枚霹雳弹定向爆破,传来巨大的硝烟,震得整座城楼都在震颤。 古人的城门都是木质的,再厚的木板也扛不住火药的定点爆破。 大门已经碎裂,被炸出好几个口子,缺口处,裂缝在肉眼可见地延伸。 “混蛋!” 拓跋烈松开军官的衣领,大步冲到城垛边缘往下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攻城(第2/2页) 城门洞子里浓烟滚滚,硝烟裹着木屑和碎石往外翻涌,呛得他不停咳嗽。 等到烟雾稍微散开一些,他终于看清了城门的情况。 双层加固的城门,已经被炸得皮开肉绽,露出碎裂的木板。 门后的铁闩也变了形,被震得摇摇欲坠。 利用现代知识改良的火器,对于这些古代的守军而言,绝对是降维打击。 “这么厚的城门,居然顶不住!” 拓跋烈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这些攻城的火器,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大人,这样下去不行啊。” 守城军官指着城门洞,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这些山贼的火器太厉害了,咱们的城门……” “闭嘴!” 拓跋烈的脸色终于变了,用力推开挡在身后的亲兵,朝城楼下大吼道, “所有人都下去,用沙袋和辎重车堵住城门!” 但他的声音被又一轮爆炸声淹没了。 城门口外,黑风寨的人马已经利用木桩冲击在城门裂缝上。 门缝从半尺宽变成了一尺宽,又从一尺宽变成了两尺宽。 守城的乌勒兵根本来不及修补防线。 破洞中不断被人塞进霹雳弹,接连引爆的声响冲击所有人耳膜。 爆破的弹片形成一个无人区,方圆十米内,谁上去都是送。 “既然城门收不住,那就索性开门吧。” 拓跋烈望着摇摇欲坠的木质城门,恨不得把拳头攥出血。 他咬牙一字一顿说,“让守城军带上弯刀和战甲,和这些土匪面对面较量!” 乌勒人生性彪悍,尤其擅长正面搏杀。 他有绝对信心,能靠着城门地形守住这里。 “冲啊,杀!” “这些乌勒狗自己把门打开了,咱们一起上!” 城外,黑风寨众人齐声呐喊。 城内的乌勒兵也是如狼似虎,手执军刀迎上,在狭窄的关隘口,展开了刺刀见红的白刃战。 顷刻间,雪地上喊杀震天,鲜血染红了整个城门,触目惊心。 城外,林珝已经收回视线,猛吸了一口长气。 真实的古代战场,远比他想象中惨烈十倍。 望着成批倒下的尸体,他的心房在剧烈抽动,有了强烈的呕吐冲动。 他抓了一把积雪塞进嘴里,勉强压住内心的躁动,对身边的黑子和瘦猴说道, “时候到了,我们也上!” “是!” 身后二十多个老兄弟同时行动,石勇走在最前面带路,带领他们绕开主战场,来到了干涸的石谷附近。 这里是青石关唯一的缺口。 不远处,一道不足三尺宽的山谷夹缝。 “就是这儿。” 他指着结冰的石缝说,“这里可以直通青石关内城,平时会有两个守军看管。” 如今乌勒守军的注意力都在城门方向,没人顾得上这里。 只要穿过夹缝,就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敌人内部。 “好,进去。” 林珝二话不说,几乎是推着石勇走在前面。 虽然城门被火器打开了缺口,但青石关内的乌勒守军毕竟不是吃素的。 正面战场的压力很大。 必须出奇制胜,才能减少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