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猎加点:从败家子到满级杀神》 第一章 系统! 沈岳是被疼醒的。 “他醒了没?” 外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还烧着呢。” 另一个年轻点的女声道。 “嫂子......药快没了。” “没了就没了!” 嫂子的声音猛地拔高。 “一副药十几文钱,家里连饭都吃不起了!哪还有钱给他抓药?自己作的孽,全家跟着遭殃!” “嘶。” 沈岳捂着头,陌生的记忆疯狂涌进来。 原身也叫沈岳,十八岁,青山村沈家老二。 家里穷的叮当响,上头一个老爹,带着两儿一女,还有个大儿媳妇和一个孙女。 全家六口人,就属他最不是东西。 赌钱,酗酒,还偷家里的东西出去卖。 上个月把大哥攒了半年买种子的钱摸走,在镇上赌坊输了个精光。 昨天他又去赌,借了刘爷的印子钱,当场输完。 刘爷要钱,他拿不出来,被堵在巷子里打得半死。 再醒来就换成现在的沈岳了。 沈岳偏过头,从门缝里看见嫂子孙桂兰和小妹沈兰站在院子里。 二女身上的衣服打满了补丁。 嫂子嘴上说着,手里煎药的动作却也没停下。 沈岳叹了口气,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 “真他娘是个牲口!” 这家人穷得叮当响,可愣是把原身惯成了废物。 老爹沈大柱一辈子老实巴交,对这个小儿子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大哥沈山,为了养活这一大家子,常年在山里背石头,背都驼了。 三十二岁看着像个五十岁的老头。 就这,每次原身闯了祸,大哥还偷偷给他塞铜板,怕他受委屈。 “桂兰!” 大哥沈山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佝偻着背扛着一捆柴进来。 “少说两句,老二伤着呢。” 孙桂兰眼睛一红:“伤?那是他活该!你一个月累死累活挣几个铜板,他一个晚上就输掉了二两银子!” 孙桂兰说完,怄气进了房。 沈山沉默了一会儿,把柴放下,走到房门口看了看沈岳。 沈岳闭着眼装睡,听见大哥叹了口气。 “没事,有哥在。” 沈山的脚步声走远。 小妹沈兰端着药进来。 “二哥,喝药了。” 沈岳坐起身接过来:“爹呢?” 沈兰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爹...爹想给你挖草药,今天一早就进山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什么?” 沈岳眉头一皱。 老熊岭那地方,林子深得没边,野猪、豹子、黑熊,什么都有,村里最好的猎户都不敢一个人往深处走。 沈大柱一个六十岁的老头,为了给败家儿子挖药,进山一天没回来! “大哥去找过吗?” “找了两趟,山脚那片都找遍了,没见人。天黑山路没法走,大哥说等天亮了再看看。” 沈兰的声音越来越低。 沈岳没再说话。 他把药喝完,往床上一躺,闭上了眼。 沈兰以为他累了,收了碗轻手轻脚退出去,带上了门。 此时,一个透明的界面浮现在沈岳的脑海中。 【叮!恭喜宿主!狩猎之神系统已激活!】 【击杀猎物可获得随机天赋、技能或属性强化。稀有掉落概率随猎物等级提升。】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基础箭术!】 “系统?!还好,天不薄我!” 沈岳神色一喜。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就算想做点什么也是有心无力。 但要是有系统,那事情可就不一样了。 沈岳睁开眼睛,听着屋外的动静。 先是灶房那边没了动静,接着是大哥大嫂房里的声音歇了,最后连院子里那条老黄狗都趴下了。 沈岳撑着床板慢慢坐起来,肋骨疼得他直抽冷气。 好在腿上没什么问题,活动了片刻也算是适应下来。 “等身体自然恢复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既然狩猎就能获得特殊能力,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沈岳看向一边,墙上挂着老爹的旧猎弓,上面已经沾满了灰。 沈岳把弓摘下来,又摸了半壶箭挂在腰上。 箭杆歪歪扭扭,箭头锈迹斑斑,但好歹能用。 他推开房门。月光照进院子,老黄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尾巴又趴下了。 沈岳走到院门口,轻轻拨开门闩,朝着老熊岭的方向进发。 山路比沈岳想的更难走。 地上盘根错节,走不了几步就得绊一下。 每走一步肋骨都在抗议,冷汗把衣领洇湿了一大片。 但他一刻也不敢停。 沈大柱进山一整天了。 一个六十岁的老头,没带多少干粮,也没带猎具。 他就算运气好没碰上什么猛兽,但这个时节,山里的风比刀子还狠,冻也能把人冻坏。 沈岳咬着牙往深处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已经进了老熊岭的外围。 山脚的杂木林变成了高大的松林。 这时,前方突然一阵响动。 沈岳条件反射地蹲下,后背贴着一棵松树,屏住呼吸。 月光下,灌木丛里一团灰色的影子正在刨什么东西。 是只野兔! 这个季节的兔子肥得很,圆滚滚的像个球。 那兔子正专心地啃野草,完全没注意到他。 沈岳慢慢把弓摘下来。 他的动作很轻,但肋骨处的伤让他胳膊使不上劲,拉开弓弦的时候,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野兔耳朵一竖,撒腿就跑。 沈岳来不及多想,几乎是凭着本能松手放箭。 那支歪歪扭扭的锈箭飞出去,他自己都觉得没戏。 没想到,嘿,竟然还真中了! 正正扎在野兔的后腿上。 兔子挣扎了片刻,蹬了几下就不动了。 “新手保护期是吧” 沈岳正傻笑着,“基础箭术”四个字在脑海里闪了一下。 下一刻,就像是某种肌肉记忆被激活了。 拉弓的姿势、瞄准的感觉、放箭的时机,一瞬间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基础箭术:入门(1/10)】 【恭喜宿主,狩猎野兔成功。获得天赋:繁殖能力强化!】 “……” 沈岳拎着兔子,嘴角忍不住抽搐。 繁殖能力? 这破系统给的什么玩意儿? 虽然这能力...也确实不错。 但解决不了燃眉之急好吧。 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还能不能行事都难说。 第二章 意外之喜! 【恭喜宿主首次狩猎成功!获得5点自由属性点!可自主分配!】 【宿主:沈岳】 【体质:2(普通成年人5)】 【力量:3】 【敏捷:4】 【耐力:3】 【感官:5】 【技能:基础箭术(入门1/10)】 【天赋:繁殖能力强化】 【自由属性点:5】 “呦,还有意外之喜!” 沈岳毫不犹豫地将五点属性点全部加在了体质上。 【体质:7】 下一刻,一阵说不清的舒适感弥漫全身。 沈岳身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状态隆起,变得饱满,水润。 一股子力气在体内乱窜。 让沈岳有一种残疾人突然变正常的畅快感。 “爽!” 沈岳轻松的拎起兔子,拴在腰间,继续往山里走。 走了没几步,面前又跳出来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已正式激活系统,开启追踪功能。可追踪方圆100米内的猎物与人类踪迹。】 沈岳精神一振。 还有雷达? 这玩意可太好用了! 他感觉闭上眼睛,用心感应。 面前顿时出现了几个白点。 “野鸡,兔子,老鼠,蚂蚁...” 有了雷达辅助,就不必随时留心附近的情况。 沈岳的赶路速度大幅提升。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面前突然出现一个蓝色的光点。 【目标:沈大柱。距离:439m】 “找到了!” 沈岳赶紧朝着光点赶去。 前面是一片乱石坡,坡下有条小溪。 沈岳顺着坡往下走,脚底忽然踩到什么东西,咔嚓一声。 他低头一看,是个药篓子。 他蹲下来细看,地上有一长条的痕迹,像是有人从这里滑了下去。 沈岳心下一紧。 就怕那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 系统追踪的光点直指溪边的一棵歪脖子老树。 沈岳顺着光点看过去,老树根部一团蜷缩的黑影动了一下。 “爹!” 沈岳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沈大柱靠在树干上,浑身上下湿透了,嘴唇发紫,脸上全是血道子。 他左脚肿得老高,踝骨那块鼓起一个青紫色的大包,一看就是摔折了。 沈大柱听见声音,费力地睁开眼。 看见沈岳的瞬间,他像是没认出来,眨了好几下眼,然后猛地瞪大。 “老二?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您别动。” 沈岳蹲下来检查他的脚,摔得很严重,走肯定是不能走了。 沈岳赶紧脱了外衣,撕成布条,找了根直溜的树枝给老爹固定伤处。 他的手法算不上熟练,但好在忙活半天包的也算是有模有样。 沈大柱看着他忙活,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开口道。 “你这孩子,身上还有伤,跑山里来干啥……爹自己能回去……” 沈岳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不停。 “您别说话了,省点力气。等会儿我背您回去。” 他把固定做好,从腰间解下那只野兔,拿箭头在兔腿上划了道口子,凑到沈大柱嘴边。 “喝点。您一天多没吃东西了,得补点力气。” 兔血又腥又热,沈大柱喝了几口,气色总算缓过来一点。 沈岳把他胳膊架到自己脖子上,一使劲把人背了起来。 “老二,你伤还没好,放下吧,爹自己走。” “您放心,已经好利索了。” 沈岳用力掂了掂,稳稳当当。 “哎,好孩子...” 沈大柱抹了把眼角,眼睛里只剩欣慰之色。 沈岳背着他,沿着溪水往回走。 走到乱石坡底下的时候,沈岳的脑海中红色光点一闪而过。 沈岳赶紧看了一眼。 【野猪群,威胁等级:高!】 ...... 沈家。 一大早,几人就站在了院子里,所有人的脸色都无比难看。 “爹没回来,二哥也不见了。” 沈兰迟疑地看向沈山:“大哥,你说二哥他是不是又去...” 孙桂兰脸色难看:“爹进山给那个败家子挖药,那个败家子倒好,半夜爬起来跑了!他还能去哪?保管又是偷了家里的东西去赌坊了!” “桂兰,老二身上还有伤...” “有伤还往赌坊跑!那得是多大的瘾?” 孙桂兰把木盆往地上一摔,声音忽然哑了。 她靠着墙慢慢蹲下去,两只手捂住脸。 “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 沈山蹲在门槛上,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三十二岁的汉子,手指上全是老茧和裂口,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 他这辈子没享过一天福,十五岁就扛起了一家人的担子,背石头、扛木头、挖沟渠,什么苦活都干过。 挣来的钱全填了老二的窟窿,一句怨言没有。 可今天看着哭泣的媳妇,他张不开嘴了。 “散了吧。” 孙桂兰像是突然恢复了平静。 “分家。我带娃回娘家,你跟你爹你弟过去。这日子我不想再熬了。” 沈兰的眼泪掉下来了:“嫂子...” “别叫我嫂子!我在你们沈家这十年,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你哥的背都驼成什么样了你看不见?你爹六十了还进山挖药你看不见? 全家饿着肚子供一个赌鬼,你们愿意供我不愿意了!” 孙桂兰站起来,抹了一把脸,转身就往屋里走。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动静。 所有人下意识的往外边看去。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是沈岳! 沈岳浑身上下没一块干净的地方。 衣服被刮得破破烂烂,脸上又是泥又是血道子。 “老二?” 沈山赶紧站起身迎上去。 这才看清沈岳背上还趴着一个人,正是已经昏睡过去的沈大柱。 “爹!你把爹带回来了?!” “爹,你没事吧。” 沈山和沈兰赶紧来搭手把沈大柱扶下来。 “小兰,烧锅热水,爹腿摔折了,得先清洗伤口。哥,你帮我一把,把爹抬屋里去。嫂子,麻烦你把这几只兔子处理一下,给爹好好补补。” 几人这才看见,沈岳的后腰上还挂着三只野兔,全都肥嘟嘟的,毛色发亮。 院子里的人全都愣在原地,像是见了鬼。 “这,这是你打的兔子?” 沈山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运气好,正巧碰上了。”沈岳笑笑。 沈兰捂着嘴,甚至都有些怀疑这不是自己的二哥了。 第三章 你再说一遍? 一个人晚上进山把爹带了回来,顺手还打了三只兔子? “二哥,你...你不是什么精怪变的吧?” “胡说八道什么呢,有你哥这么帅的精怪吗?”沈岳笑骂一声。 沈兰咬了咬嘴唇,赶紧手忙脚乱地去灶房烧水。 孙桂兰站在院子中间,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她的目光从沈大柱身上移到沈岳身上,又从沈岳身上移到那三只肥兔子上。 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岳看了她一眼。 “嫂子?” 孙桂兰没说话。 她忽然蹲下去,把刚才摔在地上的木盆捡起来,接过沈岳递过来的兔子,然后转身进了灶房。 灶房里很快传来剁柴火的声音。 没一会儿,肉香从灶房里飘了出来,那是沈家人大半年没闻过的味道。 沈山的女儿沈小萱闻到肉香味,从里屋钻出来,六岁的小孩,眼睛都瞪圆了,不停咽着口水。 此时,沈岳二人已经将沈大柱安顿好,走了出来。 沈兰担忧道:“二哥,爹没事吧?” 沈岳摇摇头:“爹的脚摔的很重,但还好只有这一处伤势。我明日去镇上抓几副药回来,调理一段时间应该就没问题了。” “嗯。”沈兰用力点点头。 片刻后,一家人围在灶台边,等那一锅兔肉炖烂。 “老二,一次炖两只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这怎么吃的完?”沈山一脸可惜道。 沈岳笑笑:“哥,不只是爹要补,你们也要好好补一下油水了。不吃饱哪里的力气干活?” “我?我吃不了那么多,尝尝味就行。”沈山喉结动了动,刻意挪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去看那锅兔子。 此时,锅里的兔肉已经炖好。 热气腾腾,油光晃眼,汤汁已经熬成了浓厚的乳白色。 沈岳没说话,只是动手盛了一大碗热汤,挑了几块精肉,递给沈兰。 “小妹,去端给爹。” 沈大柱已经醒了,躺在里屋的床上,喝了半碗热汤,气色很快缓过来不少。 “大家都别愣着,吃吧,这锅兔肉可不能浪费啊。” 沈岳招呼一声。 “吃吧。” 孙桂兰冷冰冰的应了一句,但手上却先夹了一块肉放到了沈岳碗里。 沈岳愣了一下。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院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木门本来就破,这一脚直接把门板踹裂了半扇。 四五个汉子鱼贯而入。 领头的是李三,村里有名的泼皮。 李三嘴里叼着根草秆,眯着眼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桌上那盆炖兔肉上,嘴角咧开。 “哟呵,” 李三皮笑肉不笑地踱过来:“沈岳,小日子过得挺好啊?还有肉吃?” 沈山腾地站起来,脸色难看。 “李三,你来干什么?” 李三抬手打断他,走到桌前,低头闻了闻那盆兔肉,啧啧两声。 “香,真他妈香。老子都他妈多久没尝过肉味了。” 他抬起头,盯着沈岳。 “沈老二,三十两银子,刘爷的钱还没还上,你小子还有心思吃肉啊?” 院子里一片死寂。 沈小萱吓得缩在孙桂兰身后。 孙桂兰的脸色一片冰冷。 沈岳放下筷子,眉头紧皱。 “三十两?你怎么不去抢?我不是只借了五两吗?” 李三嗤笑一声。 “当初你自己答应的,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怎么,现在想抵赖啊?” 李三的目光斜向孙桂兰和沈兰,捏着胡子笑了起来。 “你李爷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要是真还不上,拿女人抵债也行。先让哥几个爽爽,伺候舒服了,再去窑子里做上几个月,这钱不就还清了吗?” “李三!你说什么?” 沈山气的眼睛发红,一向佝偻的背都强行直了起来。 李三瞥了他一眼,一脸不屑。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怎么,你还想动手啊?虎子。” 李三吆喝一声,他身后一个牛高马大的泼皮狞笑着走向前来。 “这小娘子,长得还不错嘛,估计值点钱。” 李三看向沈岳身后的沈兰,伸手就想抓上去。 却被沈岳一把抓住手腕。 “妈的,你还敢动手?” 李三眼睛一瞪。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岳一把将手甩了出去。 “李三,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滚。” “你说什么?” 李三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上下打量了沈岳两遍,确认眼前这个人就是三天前被他们堵在巷子里打得哭爹喊娘的那个怂包。 当时沈岳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喊了十几声三爷饶命。 现在这怂包站在他面前,张口就让自己滚? 李三回头,笑了:“你再说一遍?” 沈岳平静地看着他:“我说,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滚。” 几个泼皮对视一眼,然后仰头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李三笑够了,猛地收住脸,上前一步抓住沈岳的衣领。“你这个贱骨头,是不是被打傻了?” 他扬起另一只手,五指张开,照着沈岳的脸就扇下来。 这一巴掌他扇过沈岳不下十回,回回都响,回回都准。 但这回,沈岳往旁边一侧身,李三的巴掌扇了个空,整个人被惯性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沈岳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往外一翻,李三惨叫一声,胳膊被拧成了麻花,整个人顺着那股劲儿跪了下去。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三跪在地上,脸涨成猪肝色,一边挣扎一边骂。 “你他妈的......还愣着干什么!弄他!” 虎子骂了一声,大踏步走过来,拿起手上的棍子便砸向沈岳的后脑。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不死也得当场躺下。 “二哥,小心!” 沈岳侧身偏头,棍子擦着他的耳朵砸空。 他顺势弯腰,从地上捡起劈柴的斧头。 反手一斧背砸在虎子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虎子惨叫着抱着手躺下。 不是骨折最少也是个骨裂。 沈岳转过身,扫了一眼剩下的两个泼皮。 那两人站在原地,满脸惊疑,没一个敢往前迈一步。 这小子前几天还被他们打个半死。 怎么几天过去反而还变得更生猛了? 第四章 有大货! “还有谁?”沈岳问。 李三还跪在地上,手腕被沈岳拧着,疼得满头大汗。 他咬着牙抬头瞪向沈岳。 “沈老二,你有种。你以为打完我就没事了?我告诉你,刘爷是不会放过你的!你们沈家一个都跑不了。” 沈岳低头看着他,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一分。 李三疼得嗷嗷叫,整个人都快趴到地里去了。 “欠你的钱,三天之内还你。但你记住了,从今天起,你再敢踏进这个院子一步,老子就弄死你!” 沈岳松开手,一脚把李三踹飞出去。 基础箭术赋予他的可不只是箭术。 反应力,视力,还有强大的臂力。 出其不意之下对付几个泼皮是绰绰有余了。 虎子扶起李三,两个人连滚带爬的跑到院子外,其余两个泼皮也赶紧溜走。 李三到了院门外,大概是觉得距离够了,回过头来,指着沈岳吼。 “沈老二你给我等着!” 说完,像是怕沈岳追出来,扭头就跑。 院子里安静下来。 沈山几人呆呆地看着沈岳。 “老二,你...你...” “就是这几个混蛋,把我害成这样子!我以后再跟他们赌,我就不是人!” 沈岳愤慨地怒骂道。 沈山看了他几眼,赞同地点了点头。 “浪子回头金不换嘛,只要你有这个心,咱们加肯定能好起来的!” “嗯嗯,二哥,我也信你!”沈兰附和道。 “你刚刚赶跑那几个坏人的样子,实在是太帅了!帅到我都以为你不是我二哥了。”沈兰吐了吐舌头。 孙桂兰盯着沈岳,却是没有一点表情。 “就怕说的好听。那三十两银子,就算把我们整个沈家卖了也赔不起!惹了刘爷,我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孙桂兰说完,头也不回的回了房。 沈山尴尬地挠了挠头手背。 “老二,你,你别往心里去,你大嫂就是说话直了点,她不是...” “大哥,我知道。”沈岳摇摇头,打断沈山。 “嫂子说的对,麻烦还没解决,那帮混蛋绝对还会来死缠烂打。” “那...” 沈山一脸愁容。 “实在不行,就把家里剩下的那三亩田都卖了!能卖多少是多少!我再向三叔家借点,只要能过去这道坎...” “不用!哥,你就放心吧,这件事我能解决!”沈岳认真道。 “可...” “别急,还有三天时间,实在不行我们再考虑你说的,哥你让我试试,总行了吧?”沈岳抓住沈山的肩膀。 “唉,好吧。”沈山看着弟弟的表情,终是点了点头。 “需要大哥帮忙的,你尽管说,都是一家人!” “好。” 安慰好沈山和沈兰,沈岳回到自己的破房。 李三还会来,下次可就不只是那几个泼皮了,刘爷可不是好对付的茬。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刘爷上门之前,把银子凑出来。 可打兔子凑三十两?一只兔子卖二三十文,打一百只都不够。 “当务之急,还是多多狩猎,获得更多天赋和能力!得试试看能不能搞到大货了!” 沈岳拿出箭矢,找了块磨刀石,坐下来,开始磨箭头。 忙活了半天,沈岳把箭头全都磨了一遍,锋锐度提升了不少。 接着,沈岳背好猎弓,又把大哥劈柴的斧头磨亮了别在腰后。 从灶房翻出一捆麻绳,两根弯成鱼钩的粗针,半块杂粮饼子,一小撮盐,加上火折子贴身放好。 收拾完,天边已经暗了下去。 他留了张条子给沈山:进山打猎,别担心。 随后便出了门。 老黄狗趴在院门口,看到他叫了一声。 沈岳拍了拍它的头,推开院门。 老熊岭的山尖被晚霞染成金色,沈岳深吸了口气,大步朝山里走去。 一路上,山鸡,野兔的光点零零散散地冒出来。 但沈岳没停。 这些小家伙不值钱,他得找大货。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子忽然安静了。 沈岳脚下一顿,追踪界面上,一个橙色的光点浮现出来。 【距离97m,野狍子。】 沈岳循着光点看去,灌木丛哗啦一声响,一头狍子钻了出来。 灰褐色的皮毛,四条腿又细又长,正低着头在地上嗅来嗅去,傻不拉几的模样,完全没注意到他。 沈岳神色一喜。 狍子的肉可比兔子值钱多了! 一张完整的皮子在镇上能卖好几钱银子。 但这玩意跑得快,一箭不中就别想追上。 沈岳慢慢搭箭,屏住呼吸,拉满弓。 弓身嘎吱响了一声,狍子耳朵一竖,头猛地抬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沈岳松了手。 箭矢嗖地扎进狍子的后臀,不是致命的位置。 狍子撒腿就跑,但速度明显慢了一截。 沈岳拔腿就追,一边跑一边搭上了第二支箭。 追了将近三里地,狍子的血越流越多,速度越来越慢。 沈岳终于在一道溪沟前追上了它,第二箭钉进肋下,狍子晃了两晃,倒在溪边的石头上。 他喘着粗气跑过去,膝盖一软差点跪地上。 “好家伙,你是真能跑。” 沈岳撑着膝盖站直,把狍子翻过来看了一眼。 这体型,连肉带皮,少说能卖四五两! 系统界面忽然亮了起来。 【恭喜宿主,成功狩猎中型猎物。追踪范围扩展至300米!】 【狩猎狍子成功。获得技能:疾跑!(三分钟内,速度提升30%!)】 沈岳只觉得双腿一热,方才追了一路积累的酸胀感一瞬间消散了大半,脚步变得轻盈不少。 他愣了一下,忍不住咧嘴笑出了声。 总算是来了个有用的! 他麻利地把狍子四蹄捆好,扛在肩上掂了掂,少说四五十斤。 抬眼望向老熊岭深处,300米的追踪范围已经铺开,山林里大大小小的光点在界面上星星点点地亮着。 一道深红色的光点从西北方向一闪而过。 “有大货!” “大货,绝对是大货!” 沈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紧了紧手里的猎弓,眼神里闪过一抹决然。 能被系统标红成这样的,绝对不是寻常猎物! 他紧紧盯着脑海追踪界面上那颗闪烁的深红色光点,心脏忍不住怦怦狂跳。 一定要抓来! 做出决定后,他动作利索地解下腰间的粗麻绳,将那头百来斤重的狍子死死倒吊在一棵粗壮的松树高枝上。 不然这深山老林里野狼多, 放在地上不出半个时辰就得连骨头都不剩。 固定好狍子,沈岳攥紧了老爹的那张旧猎弓,朝着红点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第五章 老天爷都在帮我 有疾跑的效果在,沈岳在山中的身影飞奔的极快。 甚至。 一路上系统的追踪界面不时闪过几颗白色的小光点—— 野兔、山鸡、甚至还有一头瞎转悠的獾猪,若是平时,沈岳高低得顺手把它们收了。 但此刻,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那些蝇头小利,解不了沈家的死局。 随着距离不断缩短,周围的林子静得可怕,连一点虫鸣鸟叫都听不见。 突然!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顺着夜风直钻鼻腔。 沈岳伏在一处高高的灌木丛后,拨开枝叶,瞳孔骤然一缩。 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砸在林间空地上,一头体型极其庞大的黑影正趴在那里啃食着什么。 那是一头黑熊,但体型比寻常的黑熊足足大了一圈不止,肩背上的肌肉高高隆起,宛如一座小肉山。 让沈岳原本激动的心情都缓缓停住。 这等凶物,真是他能对付的吗? 但就在此时,系统的声音传来。 【目标:变异黑熊(受伤状态)。】 【威胁等级:极高!】 【预计售卖价值:一百两白银以上!】 一百两! 沈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三十两的印子钱算个屁! 只要拿下这头熊,不仅能把刘爷的债连本带利砸在他脸上,老爹抓药的钱,大哥娶媳妇的本,小妹以后的嫁妆,全都有了! 沈家这水深火热的日子,就能彻底翻盘!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眯着眼睛仔细观察。 这头变异黑熊虽然凶悍,但后腿上赫然有一道半尺长的狰狞血口,皮肉翻卷,还在往外渗着黑血。 “老天爷都在帮我。”沈岳暗自咬牙,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前挪了半步,想要找个一箭穿眼的绝佳射击角度。 “咔嚓。” 一声极细微的脆响在死寂的林中猛地炸开。 是一截被落叶掩盖的枯木。 沈岳浑身汗毛瞬间炸立。 “吼——!” 前方的变异黑熊猛然回头,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了灌木丛后的沈岳。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竟然如同一辆重型战车般,粗暴地撞碎拦路的树枝,带着地动山摇的威势狂扑而来! “草!” 沈岳暗骂一声,转身就跑。 即便它受了伤,那恐怖的压迫感也绝不是现在的他能正面硬抗的。 【技能:疾跑(已激活)!】 沈岳双腿肌肉猛地紧绷,速度骤然暴增三成。 狂风在耳边呼啸,他像是一头灵活的猎豹,在这片错综复杂的林地里疯狂穿梭。 可那头变异黑熊彻底陷入了狂暴,它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一人一熊的距离竟然还在不断缩短! 砰! 黑熊一巴掌拍断了沈岳身侧的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木刺横飞。 “这么跑下去迟早被耗死!” 沈岳余光瞥见前方草丛里一团灰影正在乱窜。 他猛地弯腰,单手精准地捏住那只惊慌失措的野兔的后颈,回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黑熊的面门狠狠砸了过去。 “赏你的,吃饱了别追了!” 变异黑熊被迎面砸来的活物惊了一下,本能地停下脚步,一口咬碎了野兔。 就趁着这短暂的停顿,沈岳借着最后一点疾跑的时间,迅速拉开了几十米的距离,一头扎进了一片茂密的坡地。 沈岳靠在一块巨石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把后背浸得湿透。 只要现在转身顺着原路下山,黑熊绝对追不上他。 可他的脑海中,全是大嫂绝望的哭喊,大哥被压弯的脊梁,还有李三那副嚣张至极的嘴脸。 三十两的催命符,就悬在全家人的脖子上。 “妈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老子有系统,还怕你个畜生?” 沈岳眼神狠厉,不由咬住下唇,强烈的血腥味让他瞬间清醒。 干了! 既然是受了伤的畜生,就一定有破绽! 他迅速扫视四周,目光定格在不远处一道陡峭的土坡下方。 那里常年被雨水冲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凹陷深坑。 沈岳拔出后腰劈柴的斧头,用力砸碎了一块坚硬的石块,挑出边缘最锋利的一片,又扯下几条坚韧的藤蔓,将石片死死绑在一根粗壮的短木棍上,一把简易的石铲瞬间成型。 他跳进那个天然深坑,双臂肌肉贲张,疯狂地挖掘扩建。 锋利的斧头则被他用来飞速砍削周围的坚硬青竹和尖锐的树枝。 不到半个时辰,深坑被扩大了一倍,坑底密密麻麻地倒插着削尖的竹刺。 他在上方横七竖八地铺上细树枝,最后撒上落叶和浮土,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为一体。 做完这一切,沈岳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深吸一口气,提着弓原路折返。 那头变异黑熊还在原地徘徊,愤怒地翻找着沈岳的踪迹。 “大块头,找爷爷呢?” 沈岳冷笑一声,从隐蔽处现身。 他弯弓搭箭,无需瞄准,基础箭术的肌肉记忆让他瞬间锁定目标。 “嗖——!” 长箭撕裂夜风,精准无误地顺着黑熊后腿上那道原本就深可见骨的伤口,狠狠扎了进去! “吼!” 剧痛让变异黑熊发出了凄厉的嚎叫,它彻底疯狂了。 不顾一切地朝着沈岳狂奔而来,速度竟然比刚才还要快上几分。 沈岳转身就跑,路线直指那处土坡。 “近了……再近点……” 沈岳在心里默念。 身后的狂风裹挟着腥臭已经扑到了后脖颈。 就在他冲上土坡顶端,脚尖即将踏入陷阱区域的瞬间—— 沈岳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宛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跃起,险之又险地越过了宽阔的陷阱口,稳稳落地。 紧追不舍的变异黑熊根本来不及刹车,庞大的身躯跟着高高跃起,直扑前方的沈岳。 就在黑熊身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落地瞬间的沈岳顺势转身,腰背猛地扭转,手臂发力,旧猎弓瞬间拉如满月。 “给我死!” 他怒吼一声,手指松开。 冷厉的箭矢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射向半空中避无可避的黑熊左眼! “噗嗤!” 血花四溅! 变异黑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僵,彻底失去平衡,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笔直地坠向那看似平整的地面。 咔嚓咔嚓—— 伪装的枯枝瞬间断裂,庞大的黑影重重地砸进了坑底,令人牙酸的血肉刺穿声在寂静的山林中令人毛骨悚然。 第六章 这都不死?!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漫天枯叶与尘土冲天而起! 庞大的变异黑熊重重砸入深坑,紧接着,陷阱底下传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 那些被沈岳削得锋利无比的毛竹,如同倒刺般狠狠贯穿了黑熊的腹部和四肢。 “吼——!!” “吼——!” 凄厉的惨叫声从坑底轰然炸响! 沈岳踮起脚尖望去,就见坑底密密麻麻削尖的青竹刺,在它恐怖的坠落冲击力下,瞬间贯穿了它厚实的皮毛。 鲜血犹如喷泉般飙射而出,染红了整个土坑。 黑熊剧烈地翻滚挣扎,每一次扭动,都会让深扎进血肉的竹刺搅动得更深,甚至有不少竹节直接在它体内折断。 越挣扎,伤得越重! “趁你病,要你命!” 沈岳眼中狂喜,他没有丝毫迟疑,站在陷阱边缘,双臂肌肉紧绷,将手中的旧猎弓拉如满月。 “嗖!嗖!嗖!” 带着生锈箭头的箭矢接二连三地射出。 一支支粗糙的铁箭精准地地扎进黑熊原本就撕裂的伤口处。 不断撕裂、扩大着它的创面。 黑血流了一地,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然而,变异黑熊的生命力强悍得令人头皮发麻。 在接连中了七八箭后,这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非但没有倒下,反而爆发出了一股回光返照般的恐怖力量。 它仅剩的一只独眼闪烁着怨毒的红光,竟然人立而起,两只巨大的熊掌死死抠住深坑边缘的泥土,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地开始往上攀爬! “咔咔咔——” 坑壁边缘的土块大面积崩塌,黑熊那颗硕大狰狞的头颅眼看就要探出坑外! “草!这都不死?!” 沈岳脸色大变,下意识往后背摸去,却摸了个空。 箭筒空了! 只剩下手里攥着的最后一支锈迹斑斑的破箭。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沈岳死死盯着越逼越近的血盆大口,心脏狂跳如擂鼓。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双腿如同生根般钉在原地。 “基础箭术,全看你的了……” 他猛地拉满弓弦,瞄准了黑熊仅剩的那只右眼。 距离太近了,腥臭的呼吸几乎喷到了他的脸上。 “给我下去!” 沈岳一声怒吼,指尖松开。 “噗嗤!” 这一箭带着破风之声,不偏不倚,整根没入了变异黑熊的右眼之中! “嗷呜——!” 黑熊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惨绝凄厉嚎叫,双目失明带来的巨大恐惧让它的动作瞬间僵硬迟缓下来。 它巨大的身躯在坑壁上猛地一晃,再次重重摔回了坑底。 “好机会!” 沈岳激动得双眼发红,直接丢掉猎弓,一把抄起旁边临时制作的石铲,借着冲力从坑顶一跃而下,狠狠劈向黑熊的脑袋! “砰!” 石片砸在熊骨上,震得沈岳虎口发麻,石铲的边缘当场崩碎。 “真他妈硬!不愧是变异的畜生!”沈岳咬牙暗骂。 虽然收效甚微,但此时的黑熊已经是强弩之末。 它瞎了双眼,浑身被竹刺贯穿,又流了大量的血,只能在坑底无能狂怒地胡乱挥舞着爪子。 沈岳灵活地避开熊爪的盲目拍击,眼神冷如寒冰,死死盯着黑熊脖颈处一块皮毛翻卷的致命弱点。 “结束了!” 他抓准黑熊动作停滞的空档,双手死死握住剩下的半截粗木棍,将前端尖锐的断茬,拼尽全身力气,狠狠捅进了黑熊的咽喉! “嗤——”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沈岳一身。 变异黑熊巨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几声破风箱般的赫赫声,最终轰然倒地,彻底没了生息。 沈岳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整个人犹如脱力般瘫坐在血泊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赢了!我赢了!” 虽然身心俱疲,但胜利的喜悦不断冲刷着沈岳的大脑。 只是狂喜过后, 看着眼前这座小肉山,一个无比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这么大个玩意,少说也有几百斤,他这副还没好利索的身体,怎么可能弄得下山? 就在他头疼之际,脑海中熟悉的透明界面猛然弹出一道耀眼的金光! 【叮!恭喜宿主越级击杀“变异黑熊”!】 【获得极品技能:蛮牛之力!】 【获得自由属性点:8点!】 沈岳猛地瞪大眼睛,狂喜涌上心头。 “8点自由属性?!还有极品技能!” 他迫不及待地查看技能介绍。 【蛮牛之力(被动):激活后,宿主基础力量属性发挥效果乘以200%!】 “力量翻倍?!” 沈岳倒吸一口凉气,毫不犹豫地将刚到手的8点属性全加在了力量上。 【力量:11(普通成年人5)】 加点的瞬间,一股狂暴的暖流从四肢百骸轰然炸开! 沈岳只觉得全身的肌肉纤维都在重组、膨胀,原本骨瘦如柴的身体,此刻充满了爆炸般的恐怖力量,连之前的疲惫和伤痛都被一扫而空! 他站起身,走到坑边一块少说也有两百多斤重的青石前,双手扣住底部,猛地一发力。 “起!” 伴随着一声低喝,那块巨石竟然被他如同举个破木盆一样,轻轻松松地举过了头顶! “爽!太他妈爽了!” 沈岳一把将巨石扔开,感受着体内那股似乎永远用不完的力气,忍不住咧嘴大笑。“就我现在这力气,再碰上这黑熊,老子能直接跟它肉搏!” 他轻松地跳出深坑,转身单手抓住黑熊的一条粗壮后腿,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它拽了上来,随后猛地一发力,将几百斤重的黑熊稳稳扛在了宽阔的后背上。 “回家!这下大嫂该没话说了。” 沈岳心满意足地辨认了一下方向,准备原路返回去取挂在树上的狍子。 习惯性地,他闭上眼睛,用心感应了一下系统的追踪雷达。 下一秒,沈岳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 在系统界面上,原本悬挂狍子的位置,赫然出现了四个极其刺眼的光点! 【三个红点,一个蓝点!】 沈岳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大半夜的老熊岭深处,怎么会有人?而且还带着敌意?” “是被狍子的尸体引来的?” 沈岳紧了紧扛着黑熊的手臂,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敢抢我的猎物,找死!” 第七章 你没事吧? “妈的,谁敢动老子的钱!” 沈岳扛着几百斤重的变异黑熊,脚下生风,在林间狂奔。 靠近狍子所在的松树时,他猛地伏低身子,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探出头。 定睛一看,哪是什么偷猎物的盗贼? 前方的空地上,三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正将一个单薄的女人团团围住。 沈岳眉头一皱,止住脚步。 这深更半夜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英雄救美这种事也就在小说里看看就行。 他并不想多管这些闲事。 只是……自己的狍子还在那。 沈岳心情复杂,再次看向那边。 “小娘皮,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为首的刀疤脸手里掂量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淫笑着逼近。 “把身上值钱的银两都交出来!不然,哥几个今晚就在这荒山野岭,好好教教你规矩!” 被围在中间的女人双手被粗麻绳反绑着,衣衫沾着泥土,但掩不住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 她叫林清婉,武安县百草阁的大小姐。 家道中落后,这药铺就是她家最后的心血。 今日原本采药的老山客突发急病,她为了赶着交一味急需的药材,咬牙自己进了老熊岭,谁知竟倒霉地碰上了这几个下三滥的劫匪。 “我身上没带银两!”林清婉咬着银牙,强迫自己镇定,目光瞥向地上的背篓。“但我那篓子里有刚采的百年山参和灵芝,拿去城里卖,少说能换几十两银子,全给你们!” “呸!老子粗人一个,哪懂什么破草根?”刀疤脸啐了一口。“没钱?没钱就拿身子抵!兄弟们,上!” 眼看几个歹徒如饿狼般扑来,林清婉彻底慌了。 “住手!你们敢动我?”她声嘶力竭地喊道。“我是武安县百草阁的东家!你们要是敢碰我一根头发,我爹就是倾家荡产,也会去县衙悬赏要你们的狗命!” 林清婉本想用身份震慑对方,谁知这话一出,刀疤脸的动作猛地顿住。 几个歹徒互相对视一眼,眼里的淫邪瞬间化作了冰冷的杀意。 “大哥,这娘们来头不小啊。”旁边的小弟咽了口唾沫。 “来头不小就更不能留了!”刀疤脸脸色阴狠。“荒山野岭的,弄死她往沟里一扔,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要是真把她放回去,那才是惹了天大的祸患!动手,宰了她!” 刀疤脸举起尖刀,狠狠刺向林清婉的胸口。 林清婉万念俱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歹徒身后的一幕,吓得脸色煞白,尖叫出声。 “看……看那边!有熊!” “哼,小贱人,还敢跟老子玩这套?”刀疤脸冷笑一声,刀尖去势不减。“你这被捆得跟粽子似的,老子就算不回头……” “大、大、大哥!”旁边的小弟突然声音发颤,死死拽住刀疤脸的胳膊,如同见鬼了一般指着他身后。“熊……真的是熊!” 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感,仿佛有一尊庞然大物正一步步逼近。 刀疤脸不耐烦地回过头,下一秒,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如坠冰窟。 惨白的月色下,一头体型如小山般的变异黑熊,竟然直立着身子,正悄无声息地向他们逼近! 在蛮牛之力加持下的沈岳,背着几百斤的重物,每走一步,地面都跟着发出沉闷的战栗! “妈呀!成精了!” 三个歹徒吓得肝胆欲裂,哪还顾得上什么杀人劫财。 连滚带爬地丢下刀,鬼哭狼嚎着钻进树林,眨眼间跑得没影了。 林清婉呆呆地看着那头巨大的黑熊一步步走近,娇躯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完了,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她绝望地闭上双眼,眼泪滑落,心中苦涩地安慰自己,“罢了,被熊吃了,总好过被那群畜生玷污,起码留了个清白之身……” 就在她闭目等死之际,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个醇厚低沉的男声。 “喂,你没事吧?” 林清婉猛地睁开眼,脑子嗡的一声。 熊……熊说话了?! “扑通!” 那头庞大的黑熊如同破麻袋一般被人扔在地上,震起一阵尘土。 黑熊身后,一个身形健朗、面容清俊的青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露出了身影。 借着月光,林清婉看清了青年的脸,剑眉星目,肌肉在破烂的短衫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极强的爆发力。 林清婉的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红晕,心跳不可抑制地漏了一拍。 她轻咬着嘴唇,小声回应:“我……我没事,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沈岳走上前,掏出匕首,三两下挑开了绑着她的麻绳。 林清婉重获自由,揉着勒红的手腕,看了看地上那头骇人的黑熊,又看了看沈岳。 她常年混迹商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这穷乡僻壤的山野猎户,怎么可能徒手打死这么大的一头熊? 一定是这人一直尾随自己,故意等歹徒动手时再出来英雄救美! 图的无非是自己这引以为傲的容貌,或者是百草阁的家产! 想到这,林清婉脸色一冷,刚刚升起的一丝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她退后两步,整理了一下衣衫,冷哼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你救了我,我百草阁自然会给你丰厚的赏银。” “但若你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或者是图谋我家产业,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沈岳手里还拿着绳子,闻言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上下打量了这女人一眼,心里一阵无语。 “真他娘的普信女。” 沈岳翻了个白眼,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他直接转过身,走到旁边那棵粗壮的松树下。 这可是他拴狍子的地方。三两下解开绳子,沈岳把那只肥硕的野狍子往肩上一扛,看都没看林清婉一眼,单手拎起变异黑熊,转身就往山下走。 林清婉愣住了。 夜风吹过,她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火辣辣地疼。 人家根本就不是在跟踪她! 人家刚才只是去树上取自己的猎物,顺手救了她而已! 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 看着那道扛着猛兽、犹如天神下凡般渐行渐远的背影,林清婉心中的尴尬瞬间被一股强烈的好奇所取代。 眼看沈岳就要走远,周围黑漆漆的树林再次让她感到恐惧。 “等……等一下!”林清婉脸色羞红,顾不上千金大小姐的矜持,急忙提起裙摆追了上去,声音里带着几分局促和讨好,“公子留步!请问……公子可是这附近的本地山民?” 第八章 这也太好吃了! 清冷的夜风中,林清婉提着裙摆,满眼期冀地看着那道魁梧的背影。 沈岳脚步没停,连头都没回,冷冷甩出四个字: “关你屁事。” 林清婉猛地一噎,差点被这句话给气得背过气去。 她可是武安县首屈一指的大美人,更是百草阁的千金,平日里城中的才子少爷们哪个不是对她百依百顺、大献殷勤? 这山野村夫竟然如此不解风情! “你站住!”林清婉咬了咬红唇,快走几步挡在沈岳身侧,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背上那头变异黑熊,“我是武安县百草阁的大小姐林清婉。” “这头熊,我买下了,出价一百一十两白银!” 沈岳的脚步终于停了。 一百一十两? 他眉头微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系统刚才估价这玩意儿是一百两,但这却是足足多了十两出来! 但心动归心动,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用一种极度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林清婉。 “一百一十两?你糊弄鬼呢?”沈岳冷笑一声,掂了掂背上的熊尸,“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老熊岭霸主,你当是街边的土狗?” 林清婉见他停下,心中稍定,立刻展现出商人的精明:“公子,你这头熊体型确实罕见,但你看看你射的这些箭,还有腹部那些深可见骨的贯穿伤!” “这身熊皮已经破烂不堪,根本卖不上价。” “我真正看中的,是它体内的那颗异化熊胆!” 看着沈岳依旧一副油盐不进的冷漠模样,林清婉咬了咬牙,狠下心伸出三根手指。 “一百三十两!这是百草阁能给出的极限了!你就算扛到县城去,也绝对找不到比我出价更高的商号!” 话音刚落,上一秒还冷若冰霜的沈岳,眼角的肌肉猛地一抽,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热络的笑容。 “哎哟!原来是林大小姐!失敬失敬!”沈岳变脸比翻书还快,甚至还非常狗腿地弯了弯腰,“一百三十两就一百三十两,林大小姐真是爽快人!来,给钱吧!” 林清婉看着他这副见钱眼开的滑稽模样,心中顿时涌起报复般的畅快。 她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扬起,冷哼一声:“本小姐出门采药,谁会带那么多现银在身上?没钱!” 沈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没钱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翻了个白眼,重新把滑落半寸的熊尸往上颠了颠,“浪费老子时间。” “你这人怎么这样!”林清婉彻底无语了,这混蛋简直势利得令人发指! 她气急败坏地从地上捡起那个装满药材的背篓,一把塞进沈岳怀里,“这里面的百年山参和灵芝,价值绝对超过三十两,留给你做抵押!” “你在山脚下等我,我立刻回去叫家丁带钱来!” 沈岳打开背篓看了一眼,品相确实不错。 他略一思索,点头答应:“行,我就在山脚的岔路口等你。动作快点,过时不候。” 转眼到了深夜。 老熊岭山脚。 篝火劈啪作响,沈岳盘腿坐在火堆旁,手里翻转着几串被匕首削好的狍子肉。 有前世bbq的经验,火候被他把控的很好,随身带的那一小撮粗盐均匀地撒在滋滋冒油的烤肉上,焦香混合着野味的鲜美,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半个时辰后,远处亮起一排火把。 林清婉带着七八个身强力壮的家丁匆匆赶来。 刚一靠近,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肉香味直接钻进了她的鼻腔。 “咕噜。” 林清婉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折腾了大半夜,又受了惊吓,此刻早已经是饥肠辘辘。看着沈岳手里那金黄酥脆的烤肉,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凑上前道:“你这烤肉……能给我尝一口吗?” “可以。”沈岳头都没抬,“一串十文钱。” 林清婉瞪大了美眸,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十文钱?!你钻进钱眼里面去了吧!”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自己的脸怒道,“在武安县城,多少达官贵人排着队、花千两黄金只为请我吃顿饭,你竟然问我要十文钱?!” “这里是老熊岭,不是武安县。”沈岳撕下一块烤肉,塞进嘴里大嚼特嚼,满嘴流油,“不买拉倒,我自己还不够吃呢。” “你!买就买!” 林清婉气急败坏地让家丁掏出几枚铜板扔过去,一把抢过一串烤肉,狠狠咬了一口。 下一秒,她整个人僵住了。 外焦里嫩,肉汁瞬间在口腔中爆开,咸香中带着一丝独特的果木芬芳。 没有丝毫野兽的腥膻,口感竟然出奇的绵软! “这……这也太好吃了!”林清婉美眸圆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味觉。哪怕是城里最大酒楼“醉仙楼”的掌勺大厨,也绝对烤不出这种绝世美味! “好吃就赶紧付钱交易。” 沈岳拍了拍手上的油渍,站起身来,目光看向村子的方向,眉头微皱。 出来这么久,李三虽然被自己打跑了,但谁知道那帮泼皮会不会半夜去而复返报复家人? 他现在归心似箭。 林清婉正吃得满嘴留香,被他这一催,只觉得这男人简直是不解风情的木头。 她没好气地冲身后的家丁挥了挥手。 管事立刻走上前,恭恭敬敬地递上一个钱袋和一张银票:“公子,这里是三十两纹银,以及一张一百两的大通宝钞。” 沈岳接过银子,沉甸甸的压手,是真的。 但他两根手指捏起那张薄薄的银票,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这破纸也能当钱花?你们百草阁不会是看我没进过城,故意拿废纸糊弄我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清婉简直要被他气疯了,这混蛋不仅贪财,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她猛地扯下腰间一块镶嵌着金丝的紫檀木牌,重重地拍在沈岳手里。 “这银票是城中汇通钱庄开的,通兑天下!你若是兑换不出来,就拿着我这块百草阁的东家腰牌,直接来县城砸了我家的招牌!” “早说嘛。” 沈岳立刻眉开眼笑,麻利地将三十两现银、一百两银票和那块镶金木牌一股脑塞进怀里。 随后,他单手拎起剩下的那半只野狍子,冲着林清婉随意地挥了挥手。 “合作愉快,林大小姐,后会有期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着青山村的方向没入夜色中,连句多余的客套话都没有。 林清婉举着吃到一半的烤肉串,呆呆地站在夜风中。 看着那个连背影都透着敷衍的男人,她气得狠狠一跺脚。 “混蛋!本小姐记住你了!” 第九章 肉!好大一块肉! 夜色如墨。 沈岳大步流星地往青山村赶。 有了蛮牛之力傍身,哪怕背着几十斤的肉,他走起山路来也如履平地,连气都不喘一口。 刚走到村口那棵大老槐树下,还迎面撞上几个结伴下山的村民。 几个村民一眼就瞅见了沈岳,还有他肩膀上那半只滴着血水的野狍子。 “嘶——那不是沈家老二吗?” “我的老天爷,那么大半扇肉!他这是上哪偷来的?” “嘘!小点声,别惹这丧门星!” 村民们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自以为沈岳听不见,殊不知沈岳的耳朵是强化过的。 他扯起嘴角,友善笑道:“王叔,这么晚才下山啊?” 哪知道对面几人一看他抬手,吓得浑身一哆嗦。 赶紧把背篓紧紧抱在怀里,如同见了瘟神一般低着头一阵小跑。 眨眼间就溜了个没影。 沈岳举在半空的手僵住,无奈地叹了口气。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算了,也不指望一两天就能让村民改变对原主的印象。”他自嘲地摇了摇头,继续往自家那破院子走去。 但刚拐过一条巷子,前方就突然传来一阵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沈岳目光一凛,立刻顿住脚步,身子隐入墙角的阴影中。 只见两个黑影正弓着腰,探头探脑地顺着墙根往前摸。 走在后面的那个胖子突然猛地抽动了几下鼻子,紧接着,夜色中清晰地传来了他疯狂吞咽口水的声音。 “三哥!你看见没?肉!好大一块肉!而且那小子身上全是烤肉的油星子,看那嘴角的油光,绝对刚吃过独食!” 虎子指着前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哈喇子顺着嘴角直往下淌。 李三顺着虎子指的方向一看,正巧对上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沈岳。 “沈老二?”李三先是吓了一跳,随后目光死死黏在沈岳背上的半只狍子肉上,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他习惯性凑了上去,“哟,你小子发财了啊?打着这么好的野味,也不知道孝敬孝敬你李爷爷?赶紧的,把肉卸下来,今天白天你打我的事,老子就不跟你计较了!” 说着,李三伸出手就想去拽那只狍子。 “找死。” 沈岳眼神瞬间冷若冰霜。 他连废话都懒得说,反手抽出腰间的劈柴斧。 “铮!” 冰冷的斧刃在月光下折射出一道森寒的光芒,沈岳手腕一抖,斧头带着一阵劲风,紧贴着李三的鼻尖劈了下去,咔嚓一声,深深嵌进旁边的土墙里。 墙皮碎裂的泥土溅了李三一脸。 李三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脸色变得煞白。 他这才猛地想起来白天在沈家院子里的遭遇。 自己是怎么被眼前这个煞星把胳膊拧成麻花的。 如今这个沈岳,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懦弱的人了。 “你……你别乱来啊!虎子,走!好汉不吃眼前亏!” 李三哪还敢要什么肉,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拉着虎子就想开溜。 “站住。” 沈岳单手握着斧柄,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李三和虎子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硬地停在原地。 沈岳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两人,突然冷笑出声: “李三,我记得你家是在村东头吧?虎子家也在东边。这条巷子可是往村西走的,那边除了村长家,就只剩刘寡妇的院子了。大半夜的,你们两个往这边摸什么?” 李三眼神一阵闪烁,结结巴巴地狡辩:“老……老子吃饱了撑的,随便溜达溜达不行啊?” “去刘寡妇家溜达?”沈岳拔出斧头,在手里掂了掂,“行啊,走,我跟你们一起去,正好敲开刘寡妇的门,问问她欢不欢迎你们去溜达。” “别别别!”旁边没脑子的虎子一听要敲门,顿时吓破了胆,脱口而出,“哥,咱别去敲门!三哥说刘寡妇家的芦花鸡最肥,我们就是去抓两只鸡解解馋,真没干别的!” “闭嘴!你个蠢货!”李三气得一脚踹在虎子腿上。 眼看事情败露,李三索性破罐子破摔,冲着沈岳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道: “沈老二,大家都是一路人,你在这装什么清高?你以前偷你爹钱去赌,也没见你手软过!” “怎么着,今晚想跟兄弟们一起搭个伙?抓了鸡,分你一条鸡腿!” “谁他娘的跟你们是一路人?” 沈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浑身爆发出迫人的气势。 “马上给我滚回村东头!以后再让我在村子里看见你们干这些偷鸡摸狗的腌臜事,我见一次,劈你们一次!滚!” 最后那个滚字,沈岳是吼出来的。 李三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心中发颤。 “算你狠!你给老子等着,刘爷的账看你怎么还!” 李三撂下一句狠话,但腔调却毫无底气。 拽着虎子,像两条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看着两人消失在夜色中,沈岳冷哼一声,将斧头重新别回腰间,心情大好地继续往家走。 拐过最后一个弯,自家的破院门出现在视线中。 一盏昏暗的油灯在冷风中摇曳,院门口,一个单薄的身影正踮着脚尖,焦急地朝着村口的方向张望。 是小妹沈兰。 听到沉稳的脚步声,沈兰猛地回过头,借着灯光看清了沈岳的脸。 小丫头眼眶瞬间就红了,扔下油灯,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一把死死抱住沈岳的胳膊。 “二哥!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没跑!” 沈兰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难以掩饰的狂喜。 她拽着沈岳就往院子里拉,激动地冲着屋里高喊:“大哥!大嫂!快出来啊!二哥回来了,二哥没有丢下我们跑路!”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山和孙桂兰快步从里屋走了出来。 沈山看到沈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原本佝偻的背似乎都挺直了些。 但孙桂兰的脸色却依然冰冷,她的目光迅速在沈岳身上扫了一圈,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质问和失望。 “这么晚才回来,去哪了?是不是又把家里什么东西拿去城里当了,跑去赌坊了?我刚才去灶房看过了,大哥劈柴的斧子不见了!”孙桂兰咬着牙,眼底满是绝望,“沈老二,你白天说的话,果然都是放屁!” “大嫂,你先别急着下定论。” 沈岳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出言反驳。 他直接走到院子中央的破木桌前,肩膀猛地一沉。 “砰!” 半只肥硕的野狍子被他重重地砸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桌腿都跟着晃了晃。 鲜红的血水顺着狍子的切口渗出,染红了木桌面。 第十章 太好吃了! “大哥,我不是说了嘛,我去上山打猎了,不用担心我。” “你没看到我留的字条吗?” 沈岳看向沈山,就见他一脸茫然。 反倒是大嫂不自然地将头转向一边。 “谁,谁知道你是不是骗人的。” 不用多说,沈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在破旧的木桌上,那半扇鲜血淋漓的野狍子极具视觉冲击力。 沈岳反手从怀里掏出那半只已经烤好的狍子腿。 金黄酥脆的外皮上,一滴滚烫的油脂顺着肉纹滑落。 正躲在门后的沈小萱探出半个脑袋,她的双眼死死黏在那块滋滋冒油的烤肉上,小小的喉结上下滑动,发出极其响亮的吞咽声。 “二叔……那个肉……”小丫头咬着手指,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 沈岳上前两步,双手用力一撕。 伴随着清脆的皮肉撕裂声,一大块冒着腾腾热气的狍子肉被扯了下来。 他直接把肉塞进小丫头手里。 沈小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滚烫的肉汁烫得她直呼气,但她的大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含糊不清地欢呼着: “太好吃了!爹,娘,二叔给的肉太好吃了!” 沈岳直起身,转头看向里屋虚掩的房门。 沈大柱正靠在床头,透过门缝直勾勾地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爹,”沈岳扬起声调,“这狍子皮毛还算完整,等天亮了,还得劳烦您指点我怎么把这皮子硝好。” 躺在床上的沈大柱浑身一颤,浑浊的眼眶瞬间通红。 他干瘪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颤抖的手死死抓着床沿,半天才憋出一句沙哑的嗓音:“哎!哎!好……老二,你这是真长大了啊!” 院子里,沈山一双长满老茧的手紧张地搓了搓,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孙桂兰。 孙桂兰此刻哪还有刚才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她死死盯着桌上那半扇血红的狍子肉,眼神里的绝望一扫而空。 半晌,她一言不发地走到桌前,伸手比划了一下肉的厚度。 分家的话,她绝口未提。 “这肉成色极好,也没伤到皮毛。”孙桂兰转头看向沈山,语速极快,“明天一早,我把这半扇肉背到镇上的集市去。” “看这斤两,少说能换上几两碎银子!爹抓药的钱不仅有了,还能换两大袋糙米回来!” “不行。” 一只大手突然按在了狍子肉上。 沈岳直截了当地开口:“这肉不卖,全留在家里吃。” “皮子硝好之后,给爹做个护膝,剩下的边角料给小妹和萱萱做件袄子。” 此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沈山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上前两步,拉住沈岳的胳膊: “老二,你疯了!哪有山里猎户自己吃这么精贵的肉?这简直是拿银子打水漂啊!换了粗粮和药钱,才是正经日子!” “哥,你看小兰和萱萱。”沈岳抬手指向站在墙角的妹妹和侄女。 两人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破麻衣,头发枯黄,瘦得像两根竹竿,脸颊上连一丝血色都没有。 “她们都在长身体,天天喝那种见不到米粒的稀汤,风一吹就倒了!”沈岳的声音掷地有声,“我既然能打回来第一只,就能打回来第二只!今天晚上,咱们家必须吃肉!” 沈山看着面黄肌瘦的女儿和妹妹,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他张了张嘴,还在犹豫。 孙桂兰却突然一把将沈山拽到身旁,压低了嗓音,语气急促:“当家的,你别犯轴!这肉卖了换成银子,万一他半夜又犯了赌瘾,把银子偷走怎么办?进了他肚子,总比全扔进赌坊强!” 沈山听到这话,肩膀一垮,无奈地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 但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依旧写满了愁苦。 “就算肉吃了,老爹的药钱能用家里剩下的几个铜板凑合……可刘爷那三十两的印子钱怎么办?” 沈山蹲在地上,双手痛苦地抓着头发,“李三今天是被打跑了,可三天期限一到,刘爷手底下的那些打手,可是会要人命的啊!” “哥,嫂子,你们看这是什么?” 沈岳没有多作解释,他直接将手探入怀中。 “啪!” 一声闷响。 一锭白花花、沉甸甸的十两银元宝被重重地拍在了那半扇血肉旁边。 没等三人惊呼出声,沈岳手腕一翻。 “啪!啪!” 又是两锭十两的银元宝砸在桌面上,三枚银锭在月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泽! 紧接着,一张盖着大红印章的百两银票,被沈岳轻轻压在银锭之下。 “三十两现银,外加一百两汇通钱庄的银票。”沈岳目光扫过三人,“刘爷的账,还清了。剩下的钱,足够我们家盖新房、买良田!” 沈山噌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 孙桂兰更是吓得倒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土墙上,脸色惨白。 “二、二哥……你、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沈兰吓得声音都在发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老二!你是不是去镇上抢了哪家大户?还是你去抢了赌坊?!” 沈山双眼猩红,一把抓住沈岳的肩膀,声音嘶哑地咆哮,“咱们家再穷,也不能拿这种沾着人命的脏钱啊!这要是被官差逮住,是要杀头的!” “大哥!你先松手听我说!”沈岳无奈地扒开沈山的手,大声解释,“这钱干干净净!” “我在老熊岭深处遇到了一头发狂的变异黑熊,顺手把那畜生宰了。” “正好碰上城里百草阁的大小姐被歹徒围攻,我救了她,她用这一百三十两,买下了那头熊的熊胆!” 沈岳语速极快地将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然而,对面的三人却犹如听天书一般,眼中的惊恐和怀疑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深了。 孙桂兰冷笑一声,指着沈岳腰间那把生锈的破弓:“沈老二,你撒谎也编个像样点的理由!就凭你的身子,加上一把豁了口的劈柴斧和那把破弓,去杀体型像小山一样的黑熊?” “你当我们都是三岁小孩吗!” 沈山连连摇头,眼神中充满了失望。 沈岳站在原地,看着家人那坚决不信的表情,知道无论自己现在说什么,他们都不会相信原身这个废物能有杀熊的本事。 他叹了口气,不再浪费口舌。 他的目光缓缓转动,最终锁定在院子角落里的那口石磨盘上。 那是村里用来碾谷子的公用大磨盘,全是由青石打造,少说也有三四百斤重,半截都深深陷在泥土里。 沈岳一言不发,迈开大步,径直朝着那口沉重的青石磨盘走了过去。 第十一章 天生神力 众人一头雾水地看着沈岳。 完全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是要干什么。 沈山甚至以为弟弟是受了刺激,刚想上前拉人,下一秒却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只见沈岳走到那口重达三四百斤的青石大磨盘前扎了个结实的马步。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扣住磨盘底部的凹槽。 “蛮牛之力,起!” 沈岳在心底低喝一声,蛮牛之力瞬间爆发。! 他双臂的肌肉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青筋直冒!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泥土松动声,那口半截陷在地里的巨大青石磨盘,竟然硬生生地被他拔了起来! 哪怕只是双臂发力,哪怕磨盘仅仅离地悬空了不到半尺,但那可是几百斤的死物! “砰!” 仅仅坚持了三秒,沈岳便双手一松。 沉重的石磨重重砸回原位,震得整个院子的地面都跟着猛烈一颤,扬起一阵灰尘。 全家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哇!二叔是大力士!二叔能把磨盘举起来!” 沈小萱最先反应过来,手里还攥着那块油乎乎的烤肉,兴奋得又蹦又跳。 孙桂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这还是那个连挑两桶水都要喘半天的废物老二吗? “天生神力……老二这莫非是话本里说的天生神力?”里屋的沈大柱趴在窗棂上,激动得连断腿的疼痛都忘了,眼眶里的泪水直打转。 沈兰在一旁疯狂地点着小脑袋,看向二哥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沈岳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微微喘了口气,转头看向早已经石化的大哥和大嫂,嘴角一挑:“现在,你们信那头熊是我杀的了吗?” 沈山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眼中的怀疑彻底不见了。 能徒手拔起磨盘,这等恐怖的力气,配合着劈柴斧,一斧头劈碎熊脑壳也不是不可能! “信!哥信了!” 沈山激动得语无伦次,但随即他又挠了挠头,一脸疑惑: “可是老二,你既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之前怎么……怎么还被李三他们打成那样?”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沈岳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光顾着证明实力,忘了补原身这个废物的设定漏洞了。 系统这种事绝对不能暴露,这要是解释不清楚,怕不是要被当成被妖怪附体了。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编个理由敷衍过去时,沈山却突然红了眼眶,猛地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啪!” “都怪我!都怪哥没用啊!” 沈山这一嗓子带着浓浓的哭腔,直接把沈岳看懵了。 只见沈山一个铁塔般的汉子,竟然抹起了眼泪,哽咽着说道: “你从小就吃不饱穿不暖,身上哪来长力气的营养?” “肯定是你这回死里逃生,老天爷开了眼,加上今晚吃了这顿饱肉,才把你这天生神力的底子给激发出来了!” “是哥没用,以前天天让你喝清汤寡水,耽误了你啊!” 众人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是啊,饭都吃不饱,哪来的力气?这都是饿出来的虚弱啊!”沈大柱也连连叹息。 沈岳紧张的后背瞬间松弛下来,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大哥你可真是我的亲哥! 逻辑闭环了! 他顺水推舟,一把走上前握住沈山那双满是老茧的手,语气郑重: “哥,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从今天起,我发誓,绝对不会再让你们饿肚子。咱们全家,天天都要吃饱饭,顿顿都要有肉吃!” 这番话掷地有声,听得全家人心里暖烘烘的。 孙桂兰偷偷抹了把眼角的泪花,没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就招呼着沈兰去拿刀拿盆。 “还愣着干什么?老二今天刚得了天大的造化,这肉必须好好做!” “爹,你在屋里指点着点,这皮子咱们怎么剥才不伤毛?”孙桂兰彻底拿出了长嫂的做派,麻利地开始干活。 看着媳妇忙碌的背影,沈山拉着沈岳在门槛上坐下,递过去一碗温水。 “老二,这钱你打算怎么用?你现在有这身本事,总得有个长远的规划。” 沈山的心境变了,看着弟弟的眼神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骄傲。 “规划很简单。”沈岳喝了口水,条理清晰地说道,“明天一早,我就进城去把银票兑成现银。” “先把刘爷的印子钱连本带利还清,彻底断了这个祸根。” “然后在城里给爹请个好大夫,抓最好的接骨药。剩下的钱,咱们买几亩上好的水田,把这破房子翻修一遍,好好过日子。” 沈山听得连连点头,但随后又皱起眉头:“老二,你既然有这般天生神力,窝在山里当个猎户岂不是埋没了?不如……” “去投军吧!以你的本事,到了边关战场上建功立业,将来弄个百户、千户当当,咱们沈家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沈岳心里一阵无语。 投军? 在这个封建冷兵器时代去给那些达官贵人当炮灰? 他有系统外挂在身,只要在山里苟着打猎就能无限变强,疯了才去军营里受人鸟气。 但这话不能明说,他装出一副深沉的模样,拍了拍沈山的肩膀。 “哥,你想得太简单了。军营里那是讲究出身和背景的地方。” “我一个毫无根基的泥腿子,就算力气再大,上了战场也就是冲在最前面的填坑卒。” “若是抢了长官的风头,说不定背后就挨了冷箭,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还想留着这条命,好好孝敬爹,看着萱萱长大呢。” 沈山一听挨冷箭,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投军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对对对!你说的在理!那帮当官的心黑着呢。” “当个猎户好,凭力气吃饭,踏实!” 放下了心结,沈山的八卦之魂却突然燃了起来。 他压低声音,凑到沈岳耳边:“既然不去当兵,那你这终身大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你现在有钱又有本事,村头李婶家的二丫头怎么样?屁股大,好生养!要是看不上,隔壁王寡妇她娘家侄女也行,长得水灵……” “停停停!” 沈岳听得一阵头大。 “哥,我现在不想找女人。” “男人先立业后成家,咱家房子还漏风呢,找什么媳妇?这事以后再说!” 沈山还想再劝,却被灶房里飘出的一股浓烈肉香堵住了嘴。 “别磨叽了,开饭了!” 孙桂兰端着满满一大盆炖得烂糊的狍子肉走了出来。 热气腾腾,油光锃亮。 葱姜的香气混合着野味的鲜美,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腔里。 破旧的木桌被重新擦拭干净,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没有那么多规矩,沈岳直接夹起一块最肥美的肉,放进了父亲的碗里,又给小萱和沈兰各夹了一大块。 “吃!今天都敞开了吃!” 看着大快朵颐、满脸幸福的家人,听着小萱清脆的笑声,沈岳咬了一大口肉,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流下,暖透了四肢百骸。 这种血脉相连的温馨感,是他前世从未体会过的。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漏风的茅草屋顶,在心底暗暗发誓。 不仅要吃饱饭,他沈岳,一定要让这家人过上这世上最好的日子! 第十二章 少废话,兑现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沈家院子里却早已忙活开来。 沈岳将那张百两银票连同沈大柱的药方仔细揣进怀里,跟大哥沈山结伴走到院门口。 “小兰,今天把家门锁好,照看好爹和萱萱。” 沈岳看向站在屋檐下的妹妹,出声叮嘱。 “二哥你放心吧,我都晓得!” 沈兰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对二哥的信任。 孙桂兰拿着两个刚烙好的粗粮饼子塞到沈山手里,破天荒地转过头,对着沈岳嘱咐了一句:“城里人多眼杂,你们俩带着巨款,路上千万小心点,早去早回。” “大嫂放心。”沈岳接过话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随后,兄弟俩趁着晨光,大步离开了青山村。 走到武安县城时,已经是正午时分。 县城里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远比镇上要繁华得多。 沈山抬头看了看天色,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路程,主动开口道:“老二,这县城太大了,咱们先一起去钱庄把银票兑开。” “等拿到现银,咱们就兵分两路,免得耽误时辰,最后在城门口那家茶摊汇合,你看成不?” 沈岳略一思索,点头答应:“行,听大哥的。” 两人很快来到城中心最气派的汇通钱庄。 朱红的大门,烫金的招牌,门口还站着两个抱臂的护院,看着就透出一股财大气粗的压迫感。 沈山看着自己和弟弟身上打满补丁的破麻衣,下意识地拽了拽衣角,显得有些局促。 沈岳却面色如常,大步迈进门槛。 柜台后,一个穿着绸缎马甲的伙计正拨拉着算盘。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一瞧,视线在兄弟俩寒酸的打扮上扫了一圈,立刻撇了撇嘴,连身子都没站起来。 “干嘛的?要饭去后门,我们钱庄可不施舍闲人!”伙计拉长了调子,满脸的不屑。 沈山脸色涨红,刚要开口辩驳,沈岳已经直接走到柜台前,将那张百两银票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少废话,兑现。”沈岳冷冷吐出四个字。 伙计被吓了一跳,狐疑地拿起银票仔细端详。 当看到那一百两的面额和汇通钱庄的暗记时,他眼珠子一转,非但没去拿钱,反而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沈岳大声呵斥。 “好哇!你们这两个叫花子,胆子也太肥了!一百两的大票子,武安县有头有脸的豪绅我都认识,绝没有你们这两号人!” “说,这银票是你们从哪偷来的,还是伪造的?来人啊,把这两个贼给我拿下送官!” 沈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伙计怒骂:“你胡说八道什么!这钱是我们干干净净挣来的!” 门外的护院听到动静,立刻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 看着这仗势欺人的嘴脸,沈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懒得跟这种狗眼看人低的货色多费口舌,直接探手入怀,摸出林清婉昨晚给的那块紫檀木牌。 “啪!” 木牌重重砸在银票旁边。 鎏金的百草二字在日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伙计原本还在叫嚣,视线落在那块木牌上时,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他揉了揉眼睛,凑近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百……百草阁的东家金令?!” 伙计的声音都在发抖,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持有这块牌子的人,别说他一个小伙计,就是掌柜的来了也得客客气气! “小人有眼无珠!小人该死!两位贵客息怒,小人这就去请掌柜的!” 伙计点头哈腰,连连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子,转身连滚带爬地往后堂跑去。 片刻功夫,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胖男人火急火燎地挑开门帘走了出来。 他一看到桌上的紫檀木牌,立刻堆起满脸谄媚的笑意,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哎哟,怠慢了怠慢了!鄙人是这钱庄的掌柜。底下的人没长眼睛,冲撞了贵客,鄙人给二位赔罪了!” 掌柜一边拱手作揖,一边亲自拿起那张银票,“不知这位公子想怎么个兑法?” 沈岳敲了敲桌子,干脆利落:“五十两换成现银元宝,剩下的五十两,给我拆成十两一张的小额银票,带在身上方便。” “好嘞!贵客稍等!” 掌柜亲自去金库点清了银两。 五十两雪白的官银装在一个精致的布袋里,连同五张崭新的银票,双手恭恭敬敬地递给沈岳。 在掌柜那近乎九十度弯腰的恭敬目光中,沈岳收好银两,带着还没回过神来的沈山大步走出了钱庄大门。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掌柜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收敛。 他转身一脚踹在那个伙计的腿腕上,破口大骂:“瞎了你的狗眼!差点给钱庄惹了大祸!” 伙计捂着腿,委屈巴巴地嘟囔:“掌柜的,真不怪我啊,他们穿得跟叫花子似的,谁能想到身上带着百草阁的金牌子……” 掌柜眯起眼睛,看着门外的街道,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穿得破烂……我今早听去百草阁交接账目的账房说,林家大小姐昨晚连夜带回了一头极其罕见的变异黑熊,听说花了重金。” “难不成……就是从这个年轻人手里买的?能杀变异黑熊的主儿,是个狠角色啊,以后可得长点眼力见!” 阳光有些晃眼,沈山走在街上,看看沈岳怀里鼓鼓囊囊的银袋子,再看看他手里的木牌,只觉得像是在做梦。 “老二,你这也太神了!”沈山咽了口唾沫,激动得搓着手,“既然那百草阁的牌子这么管用,不如你去药铺给爹买药吧?” “人家看在牌子的面子上,肯定能抓最好的药,说不定还能便宜不少钱!” 沈岳却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县城西边那片鱼龙混杂的街区。 “哥,刘爷那种放高利贷的,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头蛇。” “你为人太老实,去了根本压不住场子,他们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你扣下再讹一笔。” 沈岳将五张十两的银票塞进沈山手里,语气不容置疑。 “那笔账我去还。你拿着这些钱,去城里最大的药铺给爹抓最好的接骨药,别心疼钱!完事了立刻去城门茶摊等我!” 沈山看着弟弟那坚定而冷锐的眼神,知道他说得有理。 自己这笨嘴拙舌的,确实对付不了那些泼皮无赖。 “好!老二,那你自己千万当心,还了钱就赶紧走,别跟他们起冲突!”沈山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哥,我心里有数。” 兄弟俩在街口分道扬镳。 沈山脚步匆匆地向着药铺走去,而沈岳则颠了颠手中沉甸甸的五十两碎银,转身大步迈向了武安县最混乱的地下赌坊街区。 第十三章 这怎么可能? 武安县西街,这里鱼龙混杂,是出了名的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长乐赌坊的黑漆招牌就挂在街角最显眼的位置。 沈岳掂了掂怀里沉甸甸的钱袋,跨过门槛。 刚一露头,喧闹的堂口瞬间安静了半秒。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青山村的沈老二吗?” 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斜叼着草秆,上下打量着沈岳,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前天刚被刘爷的人打得像条死狗,今天就活蹦乱跳了?这命可真够硬的!” “命硬顶什么用,还不是个没出息的烂赌鬼。” 旁边的闲汉往地上啐了一口,“看他这贼眉鼠眼的样,八成是又偷了家里买种子的钱,赶着来这翻本呢!” “沈老二,你嫂子还没跟你们分家啊?” “要我说,把你妹子卖到窑子里,也够你在这潇洒几天了,哈哈哈!”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面对这些刺耳的嘲讽,沈岳眼神冷厉,脚下连半个步子都没停。 原身造的孽,他懒得费口舌去辩解。 今天来,他只办一件事: 把账平了,彻底斩断这个祸根。 不过,那三十两的印子钱可是个天文数字,以刘爷那种吸血鬼的做派,吃进去的肉想让他吐出欠条,绝不可能那么顺利。 沈岳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暗自戒备,准备见招拆招。 “老二!发什么愣啊!” 一个干瘦的汉子从赌桌上挤了过来,一把拉住沈岳的胳膊。 这人叫胡三,以前没少撺掇原身偷钱出来赌。 胡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岳鼓囊囊的胸口,狂咽口水: “有本钱了是不是?” “走走走,今天三哥带你推牌九,保管你把前天输的连本带利赢回来!” “滚开。” 沈岳眉头微皱,手臂轻轻一震,直接甩开了胡三的脏手。 胡三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刚想开骂,就听见沈岳冷冷的声音在大堂内响起。 “我不赌。” “去叫刘爷出来,我来还钱。” 这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长乐坊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沈岳。 来还刘爷的钱? 就凭这个穷得叮当响的沈老二? “还钱?口气倒是不小!” 伴随着一声暴喝,赌坊内堂的门帘被粗暴地掀开。 一个满脸横肉、光着膀子的壮汉大步走了出来。 这人是长乐坊的看场头目,人送外号黑熊,一身腱子肉,平时没少帮刘爷干那些敲骨吸髓的脏活。 黑熊走到沈岳面前,居高临下地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冷笑道: “三十两银子,一分不能少。拿来吧!” 沈岳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他:“钱我带了。” “但规矩是,一手交钱,一手拿欠条。见不到白纸黑字的字据,我一个铜板也不会往外掏。” 黑熊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瘪犊子玩意,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老子谈条件?” 但沈岳一点都没有接他话茬的意思,而是冷声道: “见不到欠条,我连一个铜板都不会掏。要是银子交给了你,转头你们赌坊不认账,我找谁说理去?” “好小子!啊!”黑熊扭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爆响,“到了长乐坊,老子说的话就是规矩!不交钱,今天老子就把你的腿彻底打折!” 话音未落,黑熊猛地抡起拳头,带着一股劲风,直奔沈岳的面门砸来! 这一拳势大力沉,周围的赌客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仿佛已经看到沈岳满脸开花的惨状。 然而,沈岳连躲都没躲。 “大家都看着,是他先动的手!” 沈岳大喝一声,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精准无比地死死钳住了黑熊粗壮的手腕。 【蛮牛之力,爆发!】 体内那股恐怖的力量瞬间奔涌而出! 黑熊瞳孔猛缩,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砸进了一把铁钳里,无论怎么使劲,竟然连半寸都无法向前推进! “你……” 没等黑熊反应过来,沈岳手腕顺势向下一压,腰部猛地发力,一记势大力沉的过肩摔直接将两百多斤的黑熊抡到了半空中! “砰——!”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黑熊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两张赌桌当场被撞得粉碎,各种筹码撒了一地。 黑熊躺在地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双眼一翻,直接疼晕了过去。 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滴个乖乖……这怎么可能?” “黑熊可是练过铁布衫的,就这么被撂倒了?” “这沈老二不是连挑水都喘气吗?” “他这力气到底是从哪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看向沈岳的眼神里,嘲讽全无,只剩下了浓浓的惊恐。 沈岳拍了拍手,连看都没看地上的黑熊一眼。 他转过头,盯住缩在柜台角落里一个瑟瑟发抖的跑腿小厮。 “你。”沈岳指了指他,“去告诉刘爷,沈岳来还钱了。” “想要银子,拿欠条来见我。” 小厮被他冰冷的眼神扫中,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下,连滚带爬地应声道:“是……是!我这就去!” 看着小厮狼狈逃进内堂的背影,沈岳从旁边拉过一把完好的太师椅,大刀金马地坐了下来。 周围的赌客不自觉地往后退出了一个大圈。 但也没走,而是在后退的差不多后,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小子真是疯了,竟然敢在刘爷的场子里动手打人!” “有钱还又怎么样?” “得罪了刘爷,别说站着走出去,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 “三十两银子啊,我在这混了三年,就没见谁能全须全尾地把刘爷的账给平了的。” “这小子今天算是交代在这了。” 议论声中,内堂的门帘再次被掀开。 刚才那个吓得屁滚尿流的小厮走了出来。 不过这一次,他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狗仗人势的趾高气昂。 小厮下巴一抬,对着沈岳冷笑一声。 “刘爷说了,既然沈二爷带了钱来,那是贵客。” “里面请吧,刘爷在里头等你呢!” 第十四章 你动我一个试试? 长乐坊的后院,是一处宅院。 院子四周,三三两两站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打手。 个个腰间鼓鼓囊囊,眼神透着一股子见过血的狠厉。 沈岳刚一踏进院门,两道怨毒的目光便瞬间黏了上来。 “哟呵!我还当小六子迎的是哪位城里来的贵客,原来是你这个泥腿子啊!” 回廊的柱子旁,李三吊着一条胳膊,在虎子的搀扶下阴阳怪气地走了过来。 前天在沈家院子里被沈岳硬生生拧断了手腕,这口恶气他可一直憋在肚子里。 李三上下打量着沈岳,见他孤身一人,顿时有了底气,脸上的横肉嚣张地抖动起来。 “怎么着,沈老二,前天在你们青山村你不是挺狂吗?不是说见我一次打我一次吗?” 李三上前一步,几乎把脸凑到了沈岳的鼻尖上,“来!你爷爷我现在就在这站着!” “你动我一个试试?敢在这儿撒野,刘爷今天能把你剁碎了喂狗!” 看着李三这副狗仗人势的嘴脸,沈岳没有半句废话。 右臂肌肉猛地紧绷,蛮牛之力瞬间在体内疯狂奔涌。 对付这种记吃不记打的泼皮,讲道理不如直接把他的满嘴牙给敲碎! 就在沈岳举起拳头,准备让李三另一条胳膊也彻底报废的瞬间—— “慢着。” 一道清冷、略带几分尖锐的男声从正堂方向悠悠传来。 沈岳动作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衫、身形清瘦的书生摇着一把折扇,从堂屋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显然是这长乐坊里的狗头军师。 书生瞥了一眼吓得直缩脖子的李三,冷哼一声: “退下,别丢人现眼。” “既然沈二爷是来还钱的,那就是刘爷的财神爷。” 说着,书生转头看向沈岳,折扇一合,虚指了一下正堂:“沈岳,刘爷在里面等你,请吧。” 沈岳冷冷地收回拳头,看都没看李三一眼,大步流星地迈进正堂。 堂屋内燃着几盆兽金炭,暖气扑面。 正中央铺着一张斑斓虎皮的宽大太师椅上,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体型肥硕、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大的铁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便是武安县西街的地下土皇帝,刘金彪。 刘爷半眯着眼睛,如同打量一件待宰的牲口一样,在沈岳身上来回扫视。 “规矩懂吧?”刘爷连身子都没挪一下,慢条斯理地吐出几个字,“钱呢?” 沈岳站定脚步,不卑不亢地直视着他:“欠条呢?” “放肆!”站在刘爷身边的一个刀疤脸打手猛地拔出半截钢刀,怒喝道: “刘爷问你要钱,你敢在这讨价还价?” “先把钱拿出来!” 沈岳冷笑一声。 他不慌不忙地将手探入怀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灰布钱袋,啪的一声重重砸在身旁的黄花梨木桌上。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钱袋口微微散开。 几锭白花花、铸造精良的十两官银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足额足份,整整三十两雪花银! 刚才还跟在后面准备看笑话的李三和虎子,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不可能!” 李三指着桌上的银子,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你这个穷鬼从哪弄来这么多银子?” “这几天我们兄弟盯得死死的,你根本没去过青山镇的赌档!你是不是去杀人越货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沈岳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除了偷家里的钱去赌,根本没有任何谋生手段。 这可是三十两! 普通庄稼汉干一辈子也攒不下这么多现钱! “收起你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狗眼。”沈岳不屑地瞥了李三一眼,冷哼道,“这武安县大得很,赚钱的路子多的是,我的钱干干净净,自有来路。” 说罢,沈岳转头盯住主座上的刘金彪,语气强硬: “三十两本息一分不少全在这里。” “刘爷,把欠条拿出来,从此我们两清。” 刘金彪停止了盘铁胆的动作。 他不仅贪这三十两银子,更贪沈岳能够拿出这三十两银子的门道。 一个原本任他搓圆捏扁的穷鬼,突然有了赚大钱的本事,这简直就是一只能下金蛋的母鸡! 刘金彪没有去拿银子,而是微微偏过头,与站在一旁的清瘦书生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书生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不动声色地退了几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正堂。 看到这一幕,沈岳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帮地头蛇,绝对没憋好屁! 果然,刘金彪突然大笑起来,笑得浑身的肥肉乱颤。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伸手将那袋沉甸甸的银子揽到自己面前。 “好!沈老二,我刘某人果然没看错你,是条汉子!”刘金彪拍了拍钱袋,话锋却陡然一转,“不过嘛,你可能记错了日子。” “这三十两,只是你逾期没交的利息。” 沈岳脸色骤沉,眼神中爆发出逼人的杀气:“刘金彪,你少在这信口雌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借五两,连本带利还三十两,你今天想反悔?” “放你娘的屁!”刘金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凶狠,“老子在西街放印子钱,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定规矩?” “你前天打了老子的人,医药费不要算钱的吗?” “你拖延了足足两日,违约金不要算钱的吗?” 刘金彪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用充满压迫感的姿态盯着沈岳: “今天这三十两,权当是买你一条狗命的利息钱。” “至于那五十两的本金,你还得接着给我还!” “不还?你家里那个水灵灵的妹子,明晚就得躺进窑子里接客!” “又成五十两了!?” “刘金彪,你想吃下我,也不怕崩碎了你满嘴的狗牙!”沈岳彻底怒了,双拳紧握,“我再说最后一遍,三十两已经给你,今天这账,必须结清,欠条必须给我!” “要欠条是吧?” 刘金彪冷笑一声,从怀里慢吞吞地摸出一张按着鲜红手印的泛黄纸条。 正是沈岳当初画押的那张借据。 他将欠条捏在指尖,在沈岳面前晃了晃。 下一秒,在沈岳喷火的目光中,刘金彪双手猛地一错。 “撕啦——!” 一声脆响,那张关系着沈家命运的欠条,被刘金彪当面撕成了两半。 紧接着,他双手翻飞,几下就将欠条撕成了细碎的纸屑,猛地一把扬在半空中。 漫天飞舞的碎纸片中,刘金彪那张嚣张至极的肥脸显得格外刺眼。 “在长乐坊,老子就是规矩!我说欠条没了,现在你欠我五十两,你就是欠老子五十两!” 纸屑纷纷扬扬地落在了沈岳的脚边。 刘金彪狂妄的笑声在堂屋内肆无忌惮地回荡: “听懂了吗?这三十两你全得留下!” “从今往后,你沈老二每个月还得给老子按时上供十两银子!要是敢少一个子儿,老子叫你们全家在青山村活不下去!” 看着刘金彪那副吃定了自己的嘴脸,沈岳面无表情。 他没有发怒,更没有求饶。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沈岳无比从容地伸出手,一把攥住桌上那个装满三十两银子的灰布钱袋,慢条斯理地重新塞回了自己的怀里。 “你干什么?!”旁边的刀疤脸打手怒喝一声,半截钢刀直接拔了出来。 “干什么?”沈岳拍了拍胸口,冷笑道,“刘爷,既然欠条已经被你撕了,那这账,自然也就平了。” “白纸黑字都没了,我沈岳现在,可不欠你半文钱。” 第十五章 给我打! 刘金彪愣住了。 他撕欠条是为了仗势欺人,为了无中生有继续敲诈,可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曾经的怂包软蛋,竟然敢顺坡下驴,直接赖账! “小畜生,你敢耍我?!”刘金彪恼羞成怒,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猛地一巴掌拍在黄花梨木桌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 “留一口气就行,把银子给老子搜出来!” “杀!” 一声令下,堂屋四周的十多个打手瞬间抽出明晃晃的刀棍,如狼似虎地朝着沈岳扑了上来。 面对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沈岳眼中凶光大盛。 【蛮牛之力,全开!】 他不仅没有退避,反而一步踏出,双手猛地扣住面前那张沉重的实木桌子边缘。 “给我起!”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那张少说也有百十来斤的黄花梨木桌,竟被沈岳硬生生掀飞到了半空! “砰!” 一声巨响,实木桌子狠狠砸在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打手身上! 瞬间将他们砸得骨断筋折,狂吐鲜血倒飞出去。 沈岳眼疾手快,双脚猛地一跺。 随后双手一探,顺势在碎裂的桌体中抽出两根粗壮的实木桌腿。 “来啊!不怕死的就上来!” 沈岳双手挥舞着沉重的桌腿,宛如一尊杀神降世。 一棍砸下,直接将一个打手的钢刀砸得脱手飞出,余威不减地击中那人胸口,清脆的骨裂声让人头皮发麻。 十多个打手,硬是被他一个人压着打,惨叫声、碰撞声在堂屋内乱作一团。 然而,人力终有穷尽时。 沈岳虽然有蛮牛之力加持,力量远超常人,但他目前的体质和耐力属性还未强化到逆天的地步。 面对这群常年刀口舔血、源源不断扑上来的亡命徒,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呼吸逐渐粗重,挥舞桌腿的速度也有所减缓。 “擒贼先擒王!” 沈岳内心暗忖,目光猛地锁定了躲在人群后方骂骂咧咧的刘金彪。 “滚开!” 他深吸一口气,拼尽全力一棍横扫,直接掀翻了挡在面前的两个打手,硬生生在人群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沈岳宛如一头出笼的猛虎,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扑刘金彪! 刘金彪见状吓得脸色发白,但他早年也是好勇斗狠出身的练家子,当下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宽背短刀,迎着沈岳劈了上去。 “小畜生,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锵——!” 实木桌腿与短刀狠狠撞击在一起,火星四溅。 但刘金彪这些年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哪里挡得住沈岳那翻倍的恐怖力量? 只觉得虎口剧震,短刀险些脱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连退了五六步,最后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震得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沈岳乘胜追击,大步跨上前,手中的实木桌腿高高举起,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奔刘金彪的脑门砸去! 就在这要命的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沈岳,你看看这是谁!” 一道尖锐的暴喝声突然从堂屋门外传来。 沈岳手中的木棍在距离刘金彪头顶不足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带起的劲风刮得刘金彪脸颊生疼。他猛地回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个去而复返的清瘦书生,正站在门口。 而他的身前,赫然是被五花大绑、鼻青脸肿的大哥沈山! 书生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冰冷的刀刃正死死贴在沈山的脖颈大动脉上,只要稍微一用力,便会血溅当场。 “老二!别管我!你快走!” 沈山虽然被打得满脸是血,却还在嘶吼着挣扎,“这帮畜生不是人!” 沈岳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突。 他的目光如同刀锋一般扫向门外,正好看到李三和虎子正躲在人群后面探头探脑。瞬间,一切都明了了! 这两个王八蛋肯定是一直暗中尾随,看到自己和大哥分头行动,便立刻跑来给这狗头军师报了信,趁着大哥在药铺抓药的空档,把人给绑了! 趁着沈岳分神的这片刻功夫,周围的打手赶紧一拥而上,将惊魂未定的刘金彪死死护在中间,七八把明晃晃的钢刀同时对准了沈岳。 “放了我哥。”沈岳扔掉手中的半截桌腿,声音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渣。 “放了?哈哈哈!”逃过一劫的刘金彪从打手身后探出头,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笑得极其猖狂,“沈老二,你倒是能打啊!接着打啊!你今天要是敢再动一下,老子保证你大哥的脑袋立刻搬家!” “现在,把钱全都给老子交出来!”刘金彪嚣张地指着沈岳的胸口。 书生此时却眯起眼睛,阴恻恻地补充道:“刘爷,这小子身上可不止三十两。李三刚才可是亲眼看见,他们兄弟俩去了汇通钱庄,他身上还揣着买药的巨款!” 此话一出,刘金彪眼中的贪婪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好啊!看来你小子这是发了横财了!把身上所有的银票、现银,全给老子交出来!否则,你就等着给你大哥收尸吧!” 堂屋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沈岳内心杀意翻涌。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硬拼,大哥必死无疑。 “我身上确实还有钱。”沈岳伸手入怀,重新掏出那个装了三十两的钱袋,扔在了刘金彪脚下,“但这三十两,是我的底线。” 没等刘金彪发作,沈岳猛地踏前一步: “刘金彪,别把我逼急了!我知道你们图财,既然答应了以后给你们上供,那剩下的钱,就是我用来生钱的本金。” “你们今天要是敢伤我大哥一根头发,或者逼得我倾家荡产活不下去……”沈岳的目光如利刃般扫过书生和刘金彪,“我保证,我不要这条命了!我就算死,也会把你们这长乐坊满门杀绝,一个不留!不信,你们大可以试试!” 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沈岳刚才展现出的恐怖武力,加上此刻那双犹如嗜血孤狼般的眼睛,让刘金彪都不由得心头一颤。 他们是求财的黑道,犯不上跟这种天生神力的疯子同归于尽。 书生看了刘金彪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细水长流,把这小子当成长期提款机,才是最稳妥的。 刘金彪干咳了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三十两银袋子,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重新挂起了伪善的笑容。 “行,沈老二,算你有种。这三十两老子收了,以后的每个月,规矩照旧。” “不过嘛,为了防止你小子出尔反尔……”刘金彪挥了挥手,眼神阴冷,“把你大哥‘请’到地牢里好好招待。” “沈岳,只要你按时来送钱,你大哥就在我这里吃香的喝辣的,绝对少不了一根头发。赶紧滚吧!” “老二!别管我!你快走啊!”沈山声嘶力竭地喊着,很快便被几个打手捂住嘴,强行往后院的暗道拖去。 沈岳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渗出丝丝鲜血。 他死死地盯着刘金彪的脸,仿佛要将这张脸生吞活剥。 “刘金彪,你最好祈祷我哥没事。” 第十六章 快躲开! 头顶的烈日白花花的,晃得人眼晕。 沈岳大步迈出长乐坊那扇朱漆斑驳的大门,身后的喧闹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他面沉如水,宽大的衣袖下,双拳攥得死紧,骨节泛起森冷的惨白。 憋屈! 愤怒! 还有一种投鼠忌器的无奈! 他空有一身蛮牛之力,若真不管不顾地杀进去,那十几个打手和刘金彪根本不够他一个人拆的。 可大哥沈山在他们手里! “刘金彪,你既然急着找死,老子成全你。”沈岳在心底暗暗发着狠。 可眼下该去哪? 回青山村? 大嫂和妹妹还在家里眼巴巴地盼着他们带着好消息回去,若是看到只有自己一个人两手空空地回去,非得急疯了不可。 而且,拖得越久,大哥在刘金彪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里就越危险。 思来想去,在这诺大的武安县城,他唯一能说得上话、且有权有势的,就只有百草阁的林清婉。 更何况,大哥本来就是去百草阁抓药的! 沈岳在街角顿住脚步,随手拉住一个挑着扁担的路人:“这位老哥,打听一下,百草阁的铺子往哪走?” “百草阁?顺着这条街走到底,往左一拐就是。” 路人指了指方向,随后上下打量了沈岳一眼,压低声音凑过来八卦道,“小兄弟,你也是赶过去看热闹的吧?哎哟,那场面可真够吓人的!” 沈岳眉头猛地一跳:“看热闹?百草阁出什么事了?” “你还不知道啊?”路人一拍大腿,啧啧称奇,“就刚刚!几个凶神恶煞的泼皮冲进百草阁,把一个正在抓药的老实汉子给硬生生拖走了!那汉子被打得满脸是血,百草阁的伙计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那铺子门口围满了人,正闹腾着呢!” 轰! 沈岳脑子里嗡的一声,怒火直冲天灵盖。 “多谢!” 他甩下两个字,拔腿就朝着街道尽头狂奔而去。 果然! 大哥就是在百草阁的眼皮子底下被绑走的! 转过街角,百草阁那块金字招牌赫然映入眼帘。 此刻,铺子门前已经被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围了个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犹如一锅煮沸的粥,吵闹声震天响。 “大家静一静!请听我解释!” 人群中央,林清婉秀眉紧蹙,急得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她今天原本是来这处分铺查账的,谁知刚到就撞上了这档子烂事。 在她身后,分铺的胖掌柜正缩着脖子,拿着一块帕子不停地擦汗,根本不敢直视周围百姓指指点点的目光。 “解释什么啊?以后谁还敢来你们这抓药?抓着抓着人就被绑了!” “就是!连客人的安全都保不住,这百年老字号算是砸咯!” 面对群情激愤的百姓,林清婉百口莫辩,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乱作一团的时候,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声惊雷般的暴喝。 “都给我让开!木头沉,抱不稳砸死活该!” 众人惊骇地回过头。 只见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正双臂环抱着一根足有两人合抱粗、修缮房屋用的巨大圆木,宛如一头横冲直撞的凶兽,硬生生地趟进了人群! 那圆木少说也有三四百斤,平日里得四个壮汉用绳子扛,此刻却被他一个人犹如抱起一捆稻草般轻松驾驭! “哎哟我的亲娘!” “快躲开!这人疯了!” 看热闹的百姓吓得魂飞魄散,犹如潮水般疯狂向两边退散,硬生生给沈岳让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砰——!” 沈岳走到百草阁的台阶前,双臂猛地一掷。 巨大的圆木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扬起大片灰尘。 整个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等恐怖的天生神力震慑住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灰尘散去,林清婉看清了来人的脸,先是惊愕,随即美眸中迸发出一抹狂喜。 “沈岳?!” 林清婉提着裙摆,三步并作两步迎下台阶”“我就知道!你这人虽然嘴上刻薄,但心里还是热的。听说我这里出了麻烦,特意赶来帮我解围的是不是?” 在林清婉看来,沈岳这霸气出场,震慑刁民,简直就是话本里英雄救美的翻版。 然而,沈岳却没有看她。 他跨过那根圆木,冷厉的目光直直刺向林清婉。 “帮你解围?林大小姐,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林清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你……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沈岳猛地踏上台阶,逼近林清婉,冷声质问,“我大哥拿着真金白银,来你们这百年老字号抓药。结果药没抓成,人却在你们的铺子里被一群地痞流氓给绑了!” 沈岳猛地一指那块鎏金的百草阁牌匾,厉声暴喝:“林清婉!这就是你们百草阁的规矩?!你们就是这么保护主顾的?今天这笔账,你们该怎么算?!” 这番话掷地有声,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百草阁的门面上。 周围的百姓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煞星不是来解围的,是来兴师问罪的! 林清婉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她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胖掌柜,声音都在打颤:“他……他说的是真的?刚才被抓走的那个汉子,是来买药的客人?!” 胖掌柜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支支吾吾地连连磕头:“大、大小姐!不怪我啊!冲进来的是长乐坊刘爷手底下的无赖!那帮人手里都拿着刀子,小人……小人实在是不敢管啊!要是管了,咱们这铺子就得被他们砸了啊!” “混账东西!” 林清婉气得浑身发抖,毫无形象地一脚踹在胖掌柜的肩膀上,直接将他踹翻在地。 “人家来我们铺子买药,就是信得过我们百草阁的招牌!” “你眼睁睁看着客人被绑走,连个屁都不敢放?你这是要把我们林家百年的清誉毁于一旦!” 骂完掌柜,林清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她转过身,恭恭敬敬地弯下腰,冲着沈岳行了一个大礼。 “沈公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百草阁御下不严的错。” 林清婉直起身子,眼神变得无比坚决,“这里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请公子随我入内堂喝口茶,您大哥的事,我林清婉就算拼上百草阁的招牌,也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第十七章 不能急 百草阁内堂,檀香袅袅。 林清婉,此刻正亲自端着一盏极品大红袍,小心翼翼地放在沈岳手边的紫檀木桌上。 “沈公子,先喝口茶,消消气。” 沈岳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对那盏价值不菲的香茗更是看都没看一眼。 内堂中央,那个胖掌柜正缩着脖子站着,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说!到底怎么回事?”林清婉转过身,绝美的脸庞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咱们百草阁的铺子里强行绑人,你这掌柜是怎么当的!” 胖掌柜吓得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满脸都是冷汗。 “大小姐,真不是小人不作为啊!”掌柜带着哭腔哀嚎: “刘金彪是谁?那是咱们武安县西街的活阎王,手底下养着上百号亡命徒,心狠手辣。” “别说是我这小小一个分部,就算是镇里的乡绅老爷哪里不给三分薄面。咱们做正经买卖的,哪里斗得过这帮地头蛇啊!” “斗不过就能眼睁睁看着客人被带走?你简直——” “行了。” 沈岳不耐烦地屈起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强行打断了林清婉的呵斥。 “我没时间听你们在这推卸责任。” 沈岳身子前倾,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死死盯住胖掌柜,“我大哥现在被关在刘金彪的地牢里,我只问你一句话,刘金彪的地牢在哪?” 胖掌柜被他这骇人的眼神一扫,只觉得头皮发麻,结结巴巴地答道:“在……在镇南!” “镇南那座最大的三进宅院,就是刘金彪的大本营。” “他那宅子底下有个地牢,平时得罪他的人,全被关在那里头!” “镇南,好。” 沈岳霍然起身,连一句废话都没有,转身就往外走。 “沈公子,等一下!” 林清婉急忙提着裙摆追了上去,绝美的眼眸里满是焦急。 “刘金彪那座宅子我听说过,里面养了几十个看家护院,个个带着刀,那就是个龙潭虎穴!” 林清婉咬了咬牙,果断说道,“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这样,我立刻去调集百草阁的二十名家丁护院,带上棍棒跟你一起去要人!” 沈岳脚步微顿,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林大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对付这帮亡命徒,你那些只会看家护院的家丁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沈岳的语气极度冷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人多眼杂,反而误事。这件事,我自己解决。”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跨出了百草阁。 林清婉站在门槛内,看着那个决绝而孤傲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胸口剧烈起伏。 她咬着红唇,眼神变幻了片刻,猛地转身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胖掌柜。 “去!立刻去账房把查账的福伯叫来!”林清婉声音冰冷,“让他动用百草阁所有的人脉,给我把刘金彪背后的保护伞查个底朝天!” “我倒要看看,这武安县的天,是不是真让他刘金彪给遮了!” …… 夜幕降临,武安县镇南。 不同于西街的喧闹,镇南这一带多是豪绅宅邸,入夜后便显得格外寂静。 沈岳宛如一只幽灵般潜伏在暗处的巷道里,敏锐的感官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借着月色,他轻松地避开了一队提着灯笼巡夜的衙役,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刘府高耸的院墙外。 这宅子不愧是地头蛇的大本营。 丈许高的青砖高墙,墙头上还插满了防贼的碎瓷片。 但这对拥有蛮牛之力和超强敏捷的沈岳来说,根本形同虚设。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犹如一只轻盈的猎豹腾空而起。 双手在墙头上的一处空白点轻轻一搭,借力一翻,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刘府内院的一棵参天古树的茂密枝桠上。 居高临下,整个刘府的布局尽收眼底。 前院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推杯换盏的喧哗声。 后院和库房方向则暗藏杀机,几乎每隔半柱香的功夫,就有一队手持利刃的护院交叉巡逻,防卫森严得堪比县衙大牢。 “防卫这么紧,看来刘金彪是怕我强行上门来劫人。” 沈岳微微眯起眼睛,犹如老猎人蛰伏在暗处,静静地等待着时机。 就在这时,一队刚换防下来的护院打着哈欠,慢悠悠地从树下走过。 “妈的,大半夜的还不让人睡觉,非得加派人手巡夜,刘爷今天是怎么了?”一个瘦猴般的护院抱怨着紧了紧衣服。 “你懂个屁!”领头的小队长反手拍了一下瘦猴的脑袋,压低声音骂道: “今天长乐坊那边传来的消息你没听见?” “新关进地牢里的那个泥腿子,他亲弟弟是个活阎王!前天刚在山里徒手撕了一头变异黑熊!刘爷这是怕那煞星半夜来劫狱呢!” 瘦猴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声音直哆嗦:“徒……徒手撕黑熊?我的老天爷,那还是人吗?队长,那咱们岂不是在给活阎王守门?” “怕什么!”小队长强装镇定地哼了一声,但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了不远处的厨房方向: “柴房后面就是地牢入口,那地方只有一条道,刘爷派了四个带弩箭的兄弟死守。他力气再大,还能快过弩箭不成?” “都给我把罩子放亮了,死死盯住厨房那边!” 树冠上,沈岳的眼神猛地一亮。 厨房后面的柴房! 位置确认了! 但下一秒,他的眉头就紧紧拧在了一起。 刘金彪不是傻子,对方既然见识过他的武力,就绝不会毫无防备。 只有一个入口,还有弓弩手暗中死守。 如果他仗着蛮力强冲,只要稍微耽搁片刻,惊动了整个刘府的护院,大哥沈山必然性命难保。 他的蛮牛之力能砸碎桌子、劈开熊骨,但目前还做不到刀枪不入,更做不到在乱箭之中毫发无损地救出一个大活人。 “强攻不可取。” 沈岳趴在冰冷的瓦片上,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厨房周围的建筑布局,脑海中疯狂计算着潜入和撤退的路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夜风越来越凉。 一直等到打更人敲响了三更的锣声,刘府的防卫依然没有丝毫松懈,甚至连换防都是无缝衔接。 沈岳死死握着拳头,心急如焚,却深知冲动就是送大哥上绝路。 “不能急……必须想个万全之策,一击必杀。” 沈岳深深地看了一眼柴房的方向,将这满院子的布防死死刻在脑子里。 随后,他跃下古树,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今夜强行救人没有一分胜算。 他必须回去,另寻破局之法。 第十八章 还顾忌什么规矩! 次日清晨。 武安县城南的一处早点摊上,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刚出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沈岳独自坐在角落的矮桌旁,手里捏着半个包子,眼神却根本不在包子上。 他的心情极其烦躁。 昨夜探查刘府无功而返,若是强闯,就算自己有蛮牛之力傍身,也难保大哥沈山不会在混战中被撕票。 可若是继续在这干耗着,青山村里的嫂子和小妹怎么办? 一天不回去,她们或许还能用借口搪塞,要是连着几天都不见人影,家里非乱套不可! 就在沈岳眉头紧锁、满心暴躁之际,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这位小哥,跟我走一趟……” “找死!” 沈岳本就神经紧绷。 他连头都没回,右肩猛地一沉,手腕如闪电般反向扣住那人的脉门,狠狠往下一压! “哎哟哟!疼疼疼!断了断了!公子饶命!” 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一个穿着青布短衫的小厮被沈岳硬生生压得跪在青石板上,疼得眼泪狂飙。 沈岳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对我动手脚?” “别、别误会!小人是百草阁的伙计!”小厮举着双手,战战兢兢地哀嚎,“是我们大小姐让小人满大街找您,说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要跟您商量,事关您大哥的性命啊!” 听到百草阁和林清婉,沈岳眼底的杀意这才潮水般退去。 他冷哼一声,松开手,往桌上扔了两个铜板,大步流星地朝着百草阁的方向走去:“带路。” …… 百草阁,内堂。 相比于昨日的混乱,今天的内堂显得格外静谧。 门窗紧闭,屋里只坐着林清婉和那个头发花白的账房福伯。 沈岳大步跨进门槛,开门见山:“林大小姐,找我来有什么消息?” 林清婉今日换了一身素净的长裙,眼底透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没睡踏实。 她看着沈岳,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沈岳,福伯动用县里的关系查了一夜,刘金彪的底细,摸清了。” 沈岳点点头没说话,等着林清婉的下文。 “县衙里的赵捕头,是他的亲姐夫!有这层保护伞罩着,就算你拿着大庆律例去县衙告状,最后被关进死牢的也只会是你。” 沈岳听到这话,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冷笑了一声。 自古官匪一家亲,这套路他在书里见得多了。 “既然你叫我来,肯定不止是告诉我他有多难对付吧?” 沈岳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清婉。 “没错。”林清婉深吸了一口气,“三日后,是赵捕头老母亲的六十大寿。” “刘金彪作为小舅子兼头号狗腿子,为了巴结县太爷和各路豪绅,必然会带着他手底下最精锐的打手去赴宴贺寿,顺便押送寿礼。” “到那个时候,刘府的防卫将会降到最低,内部绝对极度空虚!” 此言一出,沈岳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三日后! 这绝对是老天爷给的绝佳机会! “多谢林大小姐提供的情报,这份恩情,我沈岳记下了。” 沈岳站起身,郑重地抱了抱拳。 但他随即又皱起眉头:“可是,我要在城里蛰伏三天,我嫂子和小妹在乡下肯定会急疯的。” “她们本来就提心吊胆,若是知道我和大哥出了意外……” “这个你放心。”林清婉立刻接话,善解人意地说道,“我会派百草阁最稳妥的伙计,立刻赶去青山村报信。” “就说你接了我们百草阁进深山采摘珍稀药材的加急活计,需要你大哥帮忙,这几天暂时被留在铺子里做向导。” “有我们百草阁的信物作保,你家里人不会怀疑的。” 沈岳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林大小姐,大恩不言谢。” “等救出我大哥,以后只要是我沈岳打到的猎物、采到的山珍,一律以市价的八成卖给百草阁!” 闻言,林清婉原本还温和的脸色瞬间一僵,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沈岳!你把我林清婉当什么人了?”林清婉气得胸口微微起伏,“你大哥是在我百草阁的铺子里被抓走的,我林家理应负责到底!我帮你,不是为了贪图你那点便宜猎物!” 没等沈岳回话,林清婉直接一挥衣袖,不容置疑地吩咐道:“这三天你哪也不许去,就住在百草阁后院的客房里!” “一日三餐我让人给你送去。你现在可是刘金彪的眼中钉,要是这三天在外面被他的眼线盯上,咱们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大小姐!这、这不合规矩啊!后院可是您的内眷住处……”一旁的福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赶忙出声阻拦。 “闭嘴!我百草阁现在连保护客人的名声都快丢尽了,还顾忌什么规矩!”林清婉一记冷厉的眼神扫过去,直接把福伯剩下的话堵死在嗓子眼里。 沈岳深深地看了林清婉一眼,没有矫情: “好。” ……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这三日里,林清婉像是突然对沈岳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总是找着各种蹩脚的借口往客房这边跑。 “沈公子,这茶可是明前龙井,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沈公子,你那天抱起那根三百斤的圆木,连气都不喘一口,你这力气到底是打哪练出来的呀?可是拜了什么世外高人为师?” 林清婉端着茶点,笑颜如花地试探着。 然而,沈岳对她的暗示和搭讪,简直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每天天不亮就从后门溜出去,混在人群里反复踩点刘府周边的地形,直到深夜才带着一身寒气回来。 面对林清婉的询问,他要么是一句天生的,要么就是直接闭目养神,连半句废话都欠奉。 这让一向自视甚高、被无数公子哥众星捧月的林清婉郁闷到了极点,经常气得在房里直跺脚。 终于,到了第三天的傍晚。 残阳如血,将百草阁的后院染上了一层肃杀的暗红。 沈岳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 听到脚步声,沈岳回过头。 林清婉提着裙摆,脚步匆匆地走入小院。 她走到石桌旁,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轻轻放在桌面上。 “这是我们百草阁秘制的金创药膏,止血生肌有奇效。” 林清婉咬了咬下唇,一双美眸凝视着沈岳,“今晚去刘府……刀剑无眼,你万事小心。若是事不可为,保住自己的命最要紧。” 沈岳看了一眼那瓷瓶,伸手将其攥入掌心。 药瓶上,似乎还残留着女孩掌心的余温。 沈岳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冷硬。 他反手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桌上。 “多谢林大小姐的药。这钱你收好。” 说罢,他毫不留恋地转过身,大步踏出院门。 林清婉孤零零地站在晚风中。 她低头看着石桌上那块冰冷刺目的碎银,眼眶瞬间红了。 “不解风情的木头!” 林清婉死死攥着手里的锦帕,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送药,明明是出于关心,是满心的担忧,可在这个混蛋眼里,居然只是一场银货两讫的买卖! 站在走廊阴影里的福伯看着这一幕,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第十九章 天赐良机 夜风凛冽,乌云蔽月。 青山镇镇南,刘府高耸的院墙上,一道黑影如夜猫般悄无声息地伏在冰冷的瓦片上。 沈岳眯着眼睛,如鹰隼般的目光穿透夜色,死死盯着下方的院落。 果然,正如林清婉所说,刘金彪为了去巴结县衙里的那位赵捕头,抽调了府里绝大多数的精锐打手。 原本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后院,此刻只有寥寥几个护院在漫不经心地来回巡视。 “天赐良机。” 沈岳屏住呼吸,在屋顶上耐心地潜伏着。 子时。 打更人的梆子声刚刚在街巷尽头敲响,刘府后院的护院们迎来了最疲惫的换班空隙。 就是现在! 沈岳双腿猛地发力,从高高的屋檐上一跃而下。 他在半空中灵巧地翻滚卸力,脚尖轻点地面,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顺着墙根阴影,迅速摸到了厨房的侧面。 柴房外的角落里,两个负责盯梢地牢的护院正靠在墙根上打哈欠。 “妈的,憋不住了,这鬼天气冻得邪乎。” 左边那个护院搓了搓手,把腰间的佩刀往上一提,“兄弟,你先盯着点,我去后门那撒泡尿就回。” “懒驴上磨屎尿多,快点去!”另一个护院嘟囔着裹紧了棉衣,靠在柱子上昏昏欲睡。 那人前脚刚走过拐角,沈岳便动了。 他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欺身而上。 在那名护院甚至连眼皮都没来得及抬起的刹那,沈岳并指成刀,精准而狠辣地切在对方的后颈处。 “呃……”护院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闷哼,双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沈岳眼疾手快地薅住他的衣领,将他重新摆正,靠在柱子上,甚至还把他的破毡帽往下压了压。 远远看去,这人就像是站着睡着了一般。 解决掉门神,沈岳闪身钻进厨房。 里面漆黑一片,但沈岳的感官早已被系统强化。 他俯下身,手指在冰冷油腻的青砖地面上一寸寸摸索。 很快,他便察觉到一块颜色略深、边缘有着轻微缝隙的地砖。 “咔哒。” 沈岳双手扣住砖缝,猛地发力掀开。 一条散发着霉味的地下石阶,赫然出现在眼前。 没有丝毫犹豫,沈岳顺着石阶快步潜入。 地牢内的光线极其昏暗,墙壁上插着几根快要燃尽的火把,忽明忽暗。 沈岳刚转过一个弯,瞳孔便猛地一阵收缩。 不远处的刑架上,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正被手腕粗的铁链死死锁住。 那人浑身上下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破烂的粗布麻衣早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即便被打成这副惨状,他依然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哀嚎。 “大哥!” 沈岳眼眶瞬间红了,快步冲上前去。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沈山艰难地抬起头。 借着微弱的火光,当他看清来人竟然是沈岳时,不由震惊开口。 “老二?!”沈山声音嘶哑得厉害,拼命压低嗓音,“你疯了!这是刘金彪的老巢!你快走,别管我,他们会弄死你的!” “闭嘴!哥,我带你回家!” 沈岳一把攥住锁住沈山的铁链。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常年被水汽侵蚀的生锈铁链,竟被他硬生生扯断! 沈岳顾不上解释,一把将沈山从刑架上搀扶下来: “哥,别出声,我们先杀出去再说!” “等等!老二,你先别急!” 沈山反手死死抓住沈岳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拉着他走到地牢最深处的一面青砖墙前。 他颤抖着手,指着一块墙砖说道:“这墙里面是空的!前天夜里,我听见刘金彪和那个狗头军师在这说话,刘金彪亲手把一个匣子塞进了这块砖后面。那是他的命根子!” 沈岳心头一震,立刻上前,五指宛如铁钩般扣住砖缝,猛地往外一抽。 青砖脱落,里面果然是一个狭小的暗格,放着一个黄花梨木的小匣子。 沈岳一把拍开锁扣,借着火光扫了一眼。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账本和信件。随便翻开一本,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刘金彪历年来放印子钱逼死人命的明细、勒索乡民的黑账,甚至还有他给县衙赵捕头按月上供的贿赂清单! “好东西!”沈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精光,“铁证如山!刘金彪,你这回死定了!” 他麻利地将账本和信件全部塞进怀里,贴身收好,随后一把架起沈山:“哥,走!” 兄弟俩顺着石阶迅速往上爬,刚一探出厨房的地板—— “你他娘的睡死……呃!来人啊!劫牢啦!!!” 那个去撒尿的护院刚巧哼着小曲走回来,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个被沈岳打晕过去的同伴,以及刚从地洞里钻出来的沈岳兄弟俩。 他吓得亡魂皆冒,扯开嗓子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破音尖叫。 这声尖叫在寂静的深夜里宛如一道惊雷。 “出事了!” “有人劫地牢!快来人啊!” 一时间,整个刘府的后院瞬间沸腾了。 铜锣声大作,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火把的亮光将原本漆黑的院落照得犹如白昼。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十七八个凶神恶煞的家丁和护院便举着刀枪棍棒,犹如闻到血腥味的豺狼,将厨房门外的空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二……你快跑,我这副身子只会拖累你……”沈山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刀阵,眼中闪过一丝绝望,试图推开沈岳。 “哥,你就在这墙角靠着,哪也别去。闭上眼睛,剩下的,交给我。” 沈岳没有理会沈山的推搡,强行将他安置在厨房内侧一处安全的视线死角。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孤身一人跨出了厨房的门槛。 “就凭你们这几块废料,也想拦我?” 话音未落,沈岳脚下猛地一踏,脚下的青石板竟被踩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他整个人犹如一头出膛的炮弹,悍然冲进了人群! “找死!剁了他!”领头的护院怒吼一声,挥刀劈来。 “滚开!” 沈岳根本不闪不避,一记肩靠,狠狠撞在那护院的胸口。 咔嚓几声脆响,那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领头护院狂喷出一口鲜血,犹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翻了身后的三四个人。 太快了! 太猛了! 沈岳在人群中犹如一头嗜血的狂牛,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 只要被他擦着、碰着,哪怕是强壮的家丁也会瞬间骨折筋断,惨叫连连。 短短不过十几息的时间,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下了七八个生死不知的打手。 这等战斗方式,瞬间将剩下的那些家丁彻底震慑住了。 他们握着刀的手控制不住地疯狂颤抖,脚下一步步往后退。 “谁还想死,往前走一步!” 沈岳暴喝一声,顺手从地上抄起一把散发着寒光的精钢单刀,刀尖斜指地面,殷红的鲜血顺着血槽吧嗒吧嗒地往下滴。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打手们粗重的喘息声,竟无一人敢再上前阻拦。 “哥,我们走!” 沈岳冷哼一声,转身一把搀起墙角的沈山。 在十几个护院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沈岳一手持刀,一手扶着大哥,大步流星地劈开夜色,消失在刘府高耸的院墙之外。 第二十章 这买卖划算! 夜风如刀。 沈岳搀扶着跌跌撞撞的大哥沈山,一口气跑出了城门,直到一头扎进城郊外十几里的荒林里,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呼……呼……” 沈山靠在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上,双腿一软,顺着树干直接滑瘫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血水已经把破烂的麻衣粘在了皮肉上。 直到此刻,感受着荒野里刺骨的冷风,沈山才终于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真实感。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二弟,眼眶忍不住又红了。 “老二……”沈山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劫后余生与欣慰,“你真是长大了。今天要是没你,哥这条命,就算是彻底交代在刘金彪那狗杂种的手里了。” “哥,你说什么胡话呢。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沈岳快步走过来,蹲在沈山面前,小心翼翼地撕开他身上那些碎布条,“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可能丢下你不管。” 说罢,沈岳从怀里摸出林清婉傍晚时给的那瓶金创药膏。 拔下木塞,一股清凉的药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沈岳用手指挑出药膏,动作极尽轻柔地涂抹在沈山那些纵横交错的鞭伤上。 药膏刚一接触皮肉,一股钻心的刺痛猛地袭来。 沈山浑身肌肉骤然一紧,牙关咬得死死的,额头上青筋暴突,硬是连一声痛呼都没发出来。 片刻后,药效化开,那股火辣辣的剧痛逐渐被一丝清凉的麻痒取代,伤口处渗出的血水竟然真的奇迹般地止住了。 “好霸道的药!”沈山倒吸了一口凉气,长长舒缓下来,“老二,这精贵东西,得花不少银子吧?” “没花钱,朋友送的。”沈岳随口敷衍了一句,站起身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荒野,“哥,你这副样子,咱们今晚肯定是回不了青山村了。” “大嫂和小妹要是半夜看见你这浑身是血的模样,非得吓出好歹来不可。” 沈山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是啊,不能让她们跟着担惊受怕。” “你先靠着歇会儿,我生堆火。” 沈岳反手抽出腰间的劈柴斧,走到旁边的灌木丛里,三两下便砍断了几根干燥的枯木。 他动作极其熟稔地用斧刃削出一根尖锐的木棍和一块平整的木板,找了些干枯的绒草垫在底下,双手夹住木棍,飞速搓动起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缕青烟升起。 沈岳轻轻吹了两口气,一团明亮的篝火便在荒野中燃烧了起来。 沈山看得目瞪口呆。 “老二,你这……你什么时候连手艺都练得这么精了?” 在他印象里,自己这个弟弟以前可是连灶膛里的火都生不明白的废物啊! 沈岳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刚想开口糊弄过去。 “沙沙沙——” 就在这时,距离两人不足三丈远的茂密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异动! 那声音虽然轻,但在寂静的荒野中却格外刺耳。 沈山一把抓住身旁的枯枝,压低声音,惊恐地咽了口唾沫:“老二……是不是刘金彪的人顺着血腥味追上来了?!” 沈岳没有说话,而是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 系统透明的界面在视网膜上瞬间展开。 沈岳死死盯着雷达地图,只见在那片草丛的位置,并没有代表人类追踪者的大片蓝点,反而只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闪烁着的红色光点。 【目标:草蛇。】 【威胁等级:低。】 沈岳紧绷的后背瞬间松弛下来,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哥,别紧张,不是追兵,是送上门来的夜宵。” 沈岳站起身,单手提着斧头,大步流星地拨开那片半人高的杂草。 火光映照下,一条足有成年人胳膊粗、色彩斑斓的草蛇正盘起半个身子,冲着沈岳吐着猩红的信子。 “找死。” 沈岳眼神一凛,手起斧落。 “唰!” 一道寒芒闪过,斧刃精准无误地剁掉了草蛇的倒三角脑袋。蛇身剧烈地扭动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没了生息。 【叮!击杀草蛇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属性点奖励:敏捷+1!】 沈岳只觉得双腿一阵轻盈,仿佛卸下了两块无形的铅块,关节处的灵活度有了极其明显的提升。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这买卖划算!” 沈岳心情大好,麻利地用斧刃剥了蛇皮,剔除内脏,将肥美的蛇肉切成均匀的小段,用树枝串好,架在篝火上烤了起来。 没过多久,蛇肉的油脂便被烤得滋滋作响,滴在火堆里腾起阵阵焦香。 虽然没有盐巴调味,但那股纯粹的野味鲜香,依然勾得人食指大动。 沈山看着滋滋冒油的烤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老二,等明天天一亮,咱们就赶紧回村吧。”沈山一边盯着烤肉,一边盘算着,“家里人肯定急疯了,还有刘金彪那狗东西,他要是查到咱们回了村……” “明天不能直接回去。”沈岳翻转着手里的烤肉,语气不容置疑。 “为什么?” “哥,你低头看看你自己。”沈岳用树枝指了指沈山身上那件早已经变成血条条的麻衣,“这身衣服,加上你这满身的伤,只要一进村,傻子都知道你出事了。大嫂要是问起来,你怎么解释?说你被刘金彪绑了,我杀进地牢把你抢出来的?” 沈山语塞,低头看了看自己惨不忍睹的模样。 是啊,这要是回了家,媳妇非得吓死不可,这事绝对不能让她们知道。 “那依你的意思,咱们怎么办?” “明天一早,咱们绕开青山镇,从县城另一边的官道走。”沈岳将烤好的蛇肉递给沈山,“去成衣铺子给你买身新衣服换上,把你这身血腥气盖住。” “等伤口结了痂,咱们再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家。大嫂要是问,就说百草阁的活儿太忙,耽误了几天。” 沈山接过烤肉,仔细一想,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老二现在的心思,是越来越缜密了。 “好,听你的。” 沈山撕下一块蛇肉放进嘴里,下一秒,他直接愣住了。 外焦里嫩,肉质紧实得恰到好处,虽然没有任何佐料,但火候却把控得极其完美,把蛇肉本身的鲜甜激发得淋漓尽致。 “好吃!老二,你这手艺,绝了!”沈山大口大口地咀嚼着,满脸的惊叹。 沈岳微微一笑,自己也拿起一串吃了起来。 兄弟俩围坐在篝火旁,不再言语,只有木柴燃烧的劈啪声和咀嚼声在荒野中回荡。 吃饱喝足,两人合力用泥土将篝火彻底掩埋,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夜色深沉,沈岳扶着沈山,隐入浓浓的夜色中,一步步朝着武安县另一侧的官道缓缓走去。 第二十一章 认错人了 次日清晨,武安县另一侧的城门照常打开。 沈岳当即搀扶着沈山混在进城的菜农队伍里进了城。 两人没敢往繁华的正街去,而是专挑着城西那些偏僻的巷子走。 “老二,咱们先去买身衣裳。”沈山压低声音,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虽然洗过,但依然透着暗红血渍的破麻衣。 沈岳点头,两人拐进了一家不起眼的成衣铺子。 掌柜的正打着哈欠拨弄算盘,沈岳随意挑了一套最寻常的粗布短打,正准备付钱,铺子门帘突然被粗暴地掀开。 两个腰间别着短刀、满脸横肉的江湖客大步走了进来。 “听说了没?昨晚南城那边出大事了!”左边那个刀疤脸压低声音,语气里却透着掩不住的兴奋,“刘爷的地牢被人给端了!现在黑市上挂了花红悬赏,五十两雪花银,抓青山村的沈家兄弟!死活不论!” “嘶——五十两?”另一个瘦子眼睛都绿了,“这沈家兄弟长什么样?老子这几天就在城门口盯着了!” “听说是一个高壮的后生,带着个瘸腿的汉子……” 成衣铺里,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正在换衣服的沈山动作猛地一僵。 五十两悬赏!刘金彪这是要对他们赶尽杀绝啊! 就在这时,那个瘦子的目光猛地定格在沈岳和沈山身上。 一壮一瘸,体型完全对得上! 瘦子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同伴的胳膊,两人交换了一个贪婪的眼神,皮笑肉不笑地凑了上来。 “哟,两位兄弟看着眼生啊。”瘦子假装看布料,故意往沈山身边蹭了蹭,阴阳怪气地试探道,“听口音,不像是城里人,可是从城外青山村来的?” 沈山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喉结剧烈滑动,张了张嘴,却紧张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完蛋了! 就在他以为今天非得血溅当场的时候—— “这位老哥认错人了吧?” 沈岳神色如常,猛地转过身,张口竟是一口极其地道、带着浓重儿化音的北方官话! 他用那种外地行商特有的粗犷语气笑道:“俺们兄弟俩可是从燕州来的客商,专门来这武安县收些皮货。” “我这大哥昨儿个在山道上不小心摔了腿,这不,衣裳都刮破了,赶紧来买身换洗的。青山村是个啥地界?没听过!” 瘦子和刀疤脸愣住了。 他们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岳,这标准的燕州口音,加上那一脸坦然的神色,哪有半点被人通缉的惊惶? “啊……原来是燕州来的客商。”瘦子眼底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认错人了,打搅两位了。” 两人没再多留,转身骂骂咧咧地出了铺子,继续去街上寻摸发财的机会去了。 直到那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沈山才犹如虚脱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扶着柜台才勉强没瘫倒在地。 付了钱,两人迅速离开成衣铺,钻进了一条无人的死胡同。 “老二,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沈山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满脸敬佩地看着沈岳,“刚才要不是你那一口外地话张嘴就来,咱们兄弟俩今天非得在城里被人生吞活剥了不可!你这急智,哥服了!” “城里现在是刘金彪的天下,到处都是他的眼线,短期内咱们绝对不能再进城了。”沈岳面沉如水,没有半分得意。 他迅速在脑海中规划了一下路线:“哥,百草阁也不能去,免得给林清婉招惹麻烦。咱们去前面那条街的普通药房,抓了爹的接骨药,立刻出城!” 两柱香后。 兄弟俩在一家不起眼的药房买了足量的伤药,没有片刻停留,直接顺着偏僻的小路离开县城。 …… 下午,申时。 斜阳将青山村的老槐树拉出长长的影子。 当沈岳和沈山推开那扇破败的院门时,正在院子里劈柴的沈兰猛地扔下斧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大哥!二哥!你们可算回来了!” 听到动静,大嫂孙桂兰和侄女沈小萱也急急忙忙从灶房里跑了出来。 “爹的药买回来了。”沈岳没有废话,直接将手里拎着的几大包草药放在木桌上。 一家人瞬间围了上来,虽然看到药很高兴,但孙桂兰的目光却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眉头微微皱起:“怎么去了这么久?说好昨天就回来的,这都推迟了一天一宿!我还以为你们在城里惹出什么乱子了!” 说着,孙桂兰的视线落在沈山身上,眼神一凝:“当家的,你出门时穿的那件旧衣裳呢?怎么换了身簇新的布衣?” 沈山心里一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岳。 沈岳面不改色接过了话头:“嫂子,那天我们不是去百草阁卖药材吗?百草阁的大小姐看我打猎有一手,非得雇我们兄弟俩连夜进深山采一味急用的草药。” “这不,昨晚干到半夜,就在百草阁的后院留宿了一晚。大哥在林子里不小心被荆棘划破了衣裳,全碎了,百草阁财大气粗,就干脆赔了大哥一身新衣服。这不,今天一早抓了爹的药,我们就赶紧回来了。” 这番说辞天衣无缝,合情合理。 孙桂兰听完,虽然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但还是忍不住心疼地嘟囔起来: “那旧衣裳碎了带回来补补也能穿啊!就这么扔了多可惜!你呀,就是不知道过日子的艰难!” 她嘴上虽然埋怨着,但眼角的喜悦却是藏不住的,转身就去拿砂锅准备给公公熬药。 然而,里屋的门帘突然被掀开。 “老二,老大小腿肚子在抖,他是不是受了伤?”沈大柱声音不大,却犹如一声惊雷,“还有,你们去县城,那三十两的印子钱……刘金彪收了吗?”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孙桂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沈兰也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刘金彪那个活阎王,是悬在沈家所有人头顶的一把铡刀。 沈山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沈岳叹了口气。 他知道,骗得了大嫂,却瞒不过老爹这双毒辣的眼睛。 “爹,钱我还了。” 沈岳上前一步,索性将事情半真半假地摊开了说,声音掷地有声: “三十两,一分不少地拍在了刘金彪的桌子上!但他看咱们好欺负,收了钱却当面把欠条撕了,还想逼咱们以后每个月继续给他上供十两银子!” “什么?!”孙桂兰倒吸了一口凉气,脸瞬间变得惨白,“这……这还有没有王法了!那可是三十两啊!” “嫂子,跟这种畜生讲不了王法。” 沈岳眼神瞬间冷厉如刀,“既然他不讲理,我就用拳头教他讲理!我当场掀了他的桌子,打折了他几个打手的腿,连刘金彪本人都被我狠狠削了一顿!” 沈岳目光扫过满脸震惊的家人,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账,我单方面给他平了。但是,刘金彪这种地头蛇,绝对不会咽下这口气。他现在满城在找咱们。” “这几天,你们全都提高警惕!嫂子、三妹,还有萱萱,你们几个女眷,从今天起尽量不要出院门!平时把大门插死,谁敲门都别开!” 沈岳反手摸了摸后腰上那把冰冷的劈柴斧,眼中杀意弥漫。 “要是李三和虎子那几个狗腿子敢来青山村打探消息,敢踏进咱家这院子半步……” “我沈岳,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二十二章 你早就知道了?! “砰!” 老熊岭深处,一声沉闷的巨响震落了树冠上的积雪。 沈岳手起斧落,精准地将一头发狂扑来的成年果子狸死死钉在了粗壮的松树干上。鲜血顺着斧刃滴落,那头野兽挣扎了两下,彻底没了生息。 透明的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瞬间弹出。 【叮!击杀成年果子狸成功!】 【获得自由属性点:1点!】 “加在体质上。”沈岳在心中默念。 伴随着指令下达,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流转全身四肢百骸。 这几天,他没日没夜地泡在深山里疯狂狩猎,大把的属性点全都砸在了体质和敏捷上。 如今的他,就算再次面对刘金彪手下那十几号拿着刀的家丁,他也绝对有自信正面硬刚而不落下风。 “力气和抗击打能力是够了,但这兵器……” 沈岳拔出深深嵌在树干里的劈柴斧,看着那已经卷刃、甚至布满豁口的斧刃,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这把老爹传下来的旧斧头,劈柴还凑合,真要在群战中用来杀人,太短、太轻,根本发挥不出他成倍爆发的恐怖力量。 若是遇到真正披甲持锐的硬茬,这把破斧头甚至连一记重击都扛不住就会碎裂。 “得想办法进城,弄一把真正趁手的重型兵器。” 沈岳一边思忖着,一边麻利地拎起那只肥硕的果子狸,大步朝着山下走去。 刚拐过村头那个熟悉的土坡,沈岳的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自家那破败不堪的院门外,此刻竟然停着一辆青漆黑顶、装饰极为考究的双驾马车! 拉车的骏马打着响鼻,马车周围还站着两个腰板笔直、眼神锐利的青衣车夫。 “刘金彪的人这么快就摸到青山村了?!” 沈岳眼神瞬间冷厉如冰。他一把将果子狸扔在地上,反手死死攥住腰间的劈柴斧,浑身的肌肉犹如一张拉满的强弓,一步步向着院门逼近。 就在距离院门不足十步时,他猛地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的追踪雷达。 雷达界面上,除了代表家人的几个蓝点之外,就只有几个散发着中立气息的白点,连半个代表敌意的红点都没有。 “不是刘金彪的人?” 沈岳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松弛了些许,他深吸了一口气,放开握着斧柄的手,一把推开了半掩的院门。 门刚一推开,一股迥异于乡下土腥味、带着几分清雅幽香的茉莉香气,便若有若无地钻进了鼻腔。 院子里的景象,让沈岳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老爹沈大柱正坐在院子中央的藤椅上,那个曾在百草阁见过的白发账房福伯,此刻正半蹲在地上,动作轻柔地捏着老爹断腿处的经脉,仔细检查着伤势。 而在老爹身旁,一袭浅月色流苏长裙的林清婉,正端坐在一条破旧的长条板凳上。她不仅没有嫌弃院子里的脏乱,反而正笑意盈盈地跟大嫂孙桂兰说着话。 “哟!老二回来了!” 孙桂兰眼尖,一眼就瞅见了门口的沈岳,立刻喜笑颜开地迎了上来,“你这死鬼,人家林小姐都在家里等你大半个时辰了!” 沈大柱更是激动得满面红光,拍着大腿连连冲沈岳招手:“老二啊,你可是交了个天大的好朋友!这林姑娘真是个活菩萨般的好人!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是啊二哥!”沈兰也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林姐姐带了好多名贵的药材来,说要免费给爹治腿呢!” 孙桂兰在一旁猛点头,笑得合不拢嘴:“可不是嘛!林小姐说了,你们是生意上的生死之交,这治腿的钱分文不取!哎哟,这么标致又心善的大户人家千金,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 听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沈岳非但没有半点高兴,眉头反而越皱越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林大小姐,让你久等了。”沈岳走上前,他指了指自己那间屋子,“这里人多嘴杂,咱们进屋说。” 林清婉站起身,也不恼他的冷淡,落落大方地冲着沈家众人点了点头,便跟着沈岳走进了那间光线昏暗的偏房。 刚一进屋,沈岳便反手将门关死! “你到底跟我家里人胡说八道了些什么?”沈岳的眼神极具压迫感,“我大哥的伤、还有刘金彪的事,你是不是走漏风声了?” 闻言林清婉心里一阵委屈,但表面上却毫不退让地道: “沈岳,你把本小姐当什么人了?长舌妇吗?”林清婉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你放心,你劫了刘金彪地牢、被黑市悬赏追杀的事,我半个字都没跟你家里人提!我只说咱们是长期的药材买卖主顾,来给你爹看腿,也是借着收购药材的名义顺道过来的!” 听到这,沈岳锐利的目光才稍稍缓和下来。 “算你懂事。那你今天冒着被刘金彪眼线盯上的风险跑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以为我想来这种连口好茶都喝不上的破地方?”林清婉翻了个白眼,但随即神色变得无比凝重,“我是来给你通风报信的。刘金彪已经疯了,他在地下黑市发了五十两雪花银的悬赏令,现在满城的混混和赏金猎人都在找你和你大哥。你这几天千万别进城,更别露面!” 沈岳走到缺了个腿的桌子旁,给自己倒了碗凉水,一饮而尽。 “你要是大老远跑来就为了说这个,那你现在可以回去了。五十两悬赏的事,我昨天进城买衣服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你……你早就知道了?!” 林清婉美眸圆睁,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可是动用了百草阁安插在三教九流里的不少线人,才在今天早上刚刚得到了黑市的确切消息。 结果这家伙窝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村子里,消息竟然比她还灵通? “沈岳,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哪里来的情报渠道?”林清婉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粗布短打的男人,只觉得他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浓浓的迷雾,越是接触,越觉得深不可测。 “与你无关。”沈岳淡淡地回绝了她的试探。 “你!”林清婉气得胸口一阵起伏,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好心当成驴肝肺!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就这么一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山里?刘金彪找不到你,迟早会查到青山村来,到时候你们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躲?” 沈岳冷笑一声。 “刘金彪那条老狗的命,我沈岳收定了,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清婉,“我不缺杀他的胆子,我只缺一件真正能杀人的重型武器。” “我想进城找最好的铁匠铺,花重金打一把趁手的兵刃。但是城门口现在全是对着悬赏画像查人的眼线,我确实进不去。” 听到这番话,林清婉先是一愣,随即看着沈岳那副眉头紧锁的模样,噗嗤一声娇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沈岳不解地皱眉。 林清婉微微扬起脸庞,骄傲开口: “我笑你沈公子虽然有一身惊天动地的武力,但终究还是太小看我们林家了。” 林清婉轻轻弹了弹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进城?兵器?沈岳,只要你开口求我,这些在别人眼里比登天还难的事,在我百草阁眼里……简直易如反掌!” 第二十三章 好办法 “易如反掌?” 沈岳眉头一挑,拉过一把破木椅坐下,目光紧紧盯着林清婉: “林大小姐,城门口现在到处都是刘金彪的暗桩,你打算怎么让我凭空变进去?” 林清婉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裙摆。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且问你,寻常铁匠铺打出来的凡铁,能承受得住你那股恐怖的怪力吗?”林清婉一针见血地点出关键,“真到了拼命的时候,兵刃要是断了,你连哭都来不及。” 沈岳沉默了。 这确实是他最头疼的问题。 见沈岳吃瘪,林清婉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凑近压低了声音: “县城东巷有一家不起眼的铁匠铺,掌柜名叫许震。” “你别看他平日里只打些农具菜刀,这人可是从北地退下来的军中校尉,真正上过战场、杀过鞑子的军械行家!” “许震脾气古怪,早就金盆洗手不打兵器了。但巧的是,当年他在武安县落难,我父亲曾对他有救命之恩。只要我拿着林家的信物出面,他定会破例开炉!” 沈岳听到军中校尉四个字,眼睛猛地一亮。 军中的锻造之术远超民间,若是能让这种行家专门为自己打造一把重兵器,他的蛮牛之力绝对能发挥出翻倍的破坏力! “林清婉,这次多谢了。”沈岳站起身,目光真诚地看着她,“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是沈岳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对她道谢。 林清婉撞上他那双深邃火热的黑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白皙的脸颊瞬间也飞上两抹红晕。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这家伙总算知道感激本小姐了! 然而,林清婉嘴角的笑意还没维持三秒,就彻底僵住了。 “啪。” 沈岳干脆利落地从怀里掏出两锭十两的银元宝,外加几张银票,一把塞进林清婉手里: “既然许震只认你们林家的信物,那这事就全权拜托你了。” “这是定金,我要一把长刀或者重斧,越沉越好。打好了你派人知会一声,我在城外跟你交接。” 看着手里白花花的银子,林清婉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沈岳!你是不是脑子里缺根弦!” 林清婉一把将银子摔在桌上,狠狠瞪着他,“你当本小姐是替你跑腿买菜的丫鬟吗?!” “真正的绝世重兵,从握柄的粗细到重心的长短,都必须根据使用者的臂展和发力习惯来定尺!” “你不亲自去铺子里试手感,许震拿什么给你打?凭空捏吗!” 沈岳一愣,眉头再次死死拧紧:“必须得我亲自去?可我现在一旦露面进城,必然会被刘金彪的眼线盯上,到时候只会把你们也牵扯进去。” “我说了,进城的事包在我身上。”林清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暴躁的心情,没好气地说道,“你换上我带来的百草阁伙计衣裳,低着头跟在我的马车旁边。我林家的商队,借刘金彪那帮狗腿子十个胆,他们也不敢拦车搜查!” 沈岳脑海中飞速推演了一番。 确实,黑市刺客和地痞流氓求的是财,绝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冲撞百年老字号的商队。 尤其还是药堂的队伍。 谁还每个伤病的时候。 这层身份,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好办法。”沈岳心中大定。 这女人虽然脾气娇纵,但在关键时刻,脑子确实够用。 “既然是交易,那就把话说清楚。”沈岳坐回椅子上,“你帮我这么大一个忙,想要什么报酬?只要我沈岳能给得起,绝不推辞。” 林清婉本想脱口而出“我什么都不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岳这个人软硬不吃,如果只是单纯施恩,这木头绝对会拿钱把账算得清清楚楚,从此两不相欠。 想彻底把这头猛虎拴在自己身边,就必须有足够深的利益捆绑! 林清婉美眸微眯,忽然笑了。 “我不要你的银子。”她紧紧盯着沈岳,一字一顿道,“我要长乐赌坊。” 沈岳眼神猛地一凝。 “刘金彪那条老狗活不长了,这西街的地下盘口,迟早要易主。”林清婉展现出了极为惊人的商业野心,“等你宰了他,接手长乐坊,我要百草阁占三成的分红!敢不敢答应?” 沈岳先是惊诧,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林大小姐好大的胃口。”沈岳猛地站起身,斩钉截铁,“好!这笔买卖,我接了!” 事情谈妥,屋外恰好传来了孙桂兰热情的呼喊声:“老二!林小姐!饭菜备好了,快出来对付一口吧!” 两人推门而出。 院子里,那只肥硕的果子狸已经被孙桂兰炖成了一大锅浓香四溢的肉汤,配上粗粮杂面饼子,虽然简陋,却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众人在桌前落座。 林清婉端着陶碗,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沈大柱,笑着开口道:“沈老伯,其实今天来,除了给您看腿,还有一件事。” “沈岳这几天在我们百草阁帮忙干活,手脚麻利又机警,我打算正式雇他在店里做个长工,以后就在县城安生立命了。” 此言一出,沈家小院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沈山激动得猛地一拍大腿,眼眶通红:“好!好啊!老二,你终于走上正道了!” 在沈山看来,能在县城里最大的药铺当个正经伙计,那可是乡下人求都求不来的铁饭碗! 这可比整天在山里跟野兽拼命、或者去赌场鬼混强太多了! “二哥太厉害了!”沈兰高兴得直拍手。 沈大柱更是激动得嘴唇直哆嗦。 他撑着拐杖,挣扎着就要从主位上站起来。 “林小姐,您是我们沈家的大恩人啊!这主位,得您来坐!”老头子眼眶湿润,满脸的感激。 “沈老伯,您可是长辈,这我哪敢当?”林清婉急忙起身,一把扶住沈大柱,随后极其自然地一转身,挨着沈岳身边的长凳就坐了下去。 她偏过头,冲着沈岳眨了眨眼。 狡黠无比。 沈岳夹着肉块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女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 坐在对面的账房福伯看着这一幕,默默地端起一碗肉汤,在心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大小姐这哪里是在招伙计……这分明是把自己的魂都搭进去了啊。” 第二十四章 现在就走! 一顿掺杂着各怀心思的午饭,在沈家小院吃得倒也其乐融融。 饭后,沈家人将林清婉和福伯一路送到了院门外。 林清婉踩着马凳上了车,掀开车帘,轻声对着沈岳叮嘱道: “沈岳,这几日你在家好好准备,等我手头的商队安排妥当,会再来村里接你进城。” “好,慢走。”沈岳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是不咸不淡。 马车扬起一阵轻尘,渐渐消失在村口的土路尽头。 直到再也看不见车影,沈山这才激动地一把搂住沈岳的肩膀:“老二!你小子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能在百草阁当差,这可是咱们十里八乡多少汉子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哥寻思着,肯定是你那天打死那头黑熊,给林大小姐留下了好印象,对不对?” 沈岳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笑了笑。 “老大,你那脑子就是根直肠子。” 一直坐在院子里的沈大柱突然敲了敲手里的旱烟杆,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绽开一抹洞悉一切的笑容。 他指了指沈岳,又指了指马车离开的方向,“人家堂堂一个县城首富的千金大小姐,放着好好的酒楼不待,跑到咱们这破落院子里啃杂粮饼子?你真当她是为了来招个伙计?” 沈山挠了挠头,一脸茫然:“爹,那还能为了啥?” “为了你弟弟这个人呗!” 沈大柱爽朗地大笑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岳,“老二啊,你难道还没瞧出来?那林姑娘今天这番做派,又是送药又是安排营生,连我这老头子的主位都不肯坐,偏偏要挤在一条板凳上跟你挨着。这丫头,心里是有你啊!” “啊?” 沈岳愣住了,脑海里浮现出林清婉那张脸庞,顿时一阵头大。 漂亮是漂亮,但…… “爹,您别乱点鸳鸯谱了,人家是大户人家的千金,我就是个乡下猎户,这哪挨着哪啊。”沈岳无奈地摆了摆手。 “猎户怎么了?我沈大柱的儿子,现在可是能生撕黑熊的英雄汉!” 沈大柱挺直了腰板,“老二你放心,爹这腿有林家送来的好药,要不了多久就能利索!” “等爹好了,爹就重操旧业,带着你大哥进山打猎,攒钱给你凑一份丰厚的聘礼!” 老头子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咱们沈家虽然穷,但骨气不能丢。你要是真跟林姑娘成了,咱们也得风风光光地把人家娶进门,绝不让你去林家当那种受人白眼的倒插门女婿!” “太好啦!二哥要给我娶个仙女嫂嫂回来啦!” 沈兰在一旁高兴得又蹦又跳,拍着小手欢呼雀跃。 听着家人们一句句发自肺腑的盘算与期盼,沈岳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流。 这就是家人。 没有算计,只有全心全意的付出。 “爹,大哥,你们放心吧。”沈岳转过头,看向武安县城的方向,“我发誓,一定会彻底解决眼前的麻烦。” “从今往后,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再让咱们沈家担惊受怕!” …… 接下来的几日,青山村风平浪静。 刘金彪的眼线似乎并没有将触手伸到这个偏僻的山村,而沈岳,则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老熊岭的深山老林里。 “砰!” “吼——”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头体型庞大的成年野猪被沈岳一拳硬生生砸碎了头骨,轰然倒地。 这几天,他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山里的野狼、豹子、野猪,几乎被他扫荡了一圈。 【宿主:沈岳】 【体质:15】 【力量:20】 【敏捷:15】 【耐力:15】 【天赋:繁殖能力强化(被动)】 【技能:基础箭术(入门)、疾跑、蛮牛之力】 沈岳站在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上,看着视网膜上闪烁的系统面板,眼中爆发出狂热的精光。 力量突破二十点! 是普通成年男子的足足四倍! 再加上蛮牛之力百分之二百的恐怖增幅…… 沈岳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了身旁一截已经枯死、直径足有两人合抱粗的老松树干。 这截枯木在山里烂了不知道多少年,少说也有七八百斤重。 他走上前,双臂大张,死死环抱住粗糙的树干,双腿猛地扎下马步。 “给我……起!” 伴随着沈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野兽般的咆哮,他浑身的肌肉犹如充气的岩石般根根暴起,青筋宛如小蛇般在皮肤下疯狂游走。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林间回荡。 那截巨木竟然真的被沈岳硬生生地抱离了地面! 他抱着这截巨木,牙关紧咬,双腿稳如泰山,竟然开始做起了深蹲!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脚踩下去,坚硬的山地都被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二哥!二哥你在哪呢!” 就在沈岳抱着巨木做到第十个深蹲时,山坡下突然传来了沈兰清脆的呼喊声。 沈岳双手一松。 “轰隆!” 巨木砸在地上,震得整片山坡都跟着抖了三抖,惊起林中一片飞鸟。 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捡起地上的粗布短衫套在身上,大步走下山坡。 “小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兰气喘吁吁地跑上来,白皙的小脸上满是兴奋和揶揄的坏笑。 她跑到沈岳跟前,故意拉长了声音:“二哥,别练啦!你那仙女一样的林姑娘又来咱们家了!正满院子找你呢!” 沈岳嘴角一抽,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女人,不是说好了等商队安排妥当再来吗? 怎么三天两头往乡下跑。 “走,回去看看。” 沈岳带着满腹疑惑跟着妹妹下了山,刚推开自家那扇破木门,就被眼前的一幕给镇住了。 原本空旷的院子里,此刻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红漆锦盒。 上好的蜀锦绸缎、精美的糕点匣子、整扇的排骨和米面,甚至还有几坛封着红泥的陈年老酒。 而站在这些礼物中间的林清婉,今日显然是经过了精心打扮。 她换上了一身极其名贵的云纹软缎长裙,外面罩着一层轻薄的烟罗纱,腰间束着盈盈一握的翠绿色束腰,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略施粉黛的俏脸,在阳光下简直明艳不可方物,把大嫂孙桂兰都看呆了。 “林大小姐,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沈岳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不由皱眉“我不是去当伙计的吗?你这是招长工,还是来扶贫的?” 看到沈岳那结实健硕的半敞胸膛,林清婉俏脸微红,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你少自作多情了!”林清婉扬起下巴,装出一副老板的做派,“这是我们百草阁给高级帮工的过节福利!怎么,本小姐体恤下属,难道不行吗?” 沈岳心说你家过什么节发蜀锦和人参?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但看着家人那高兴得合不拢嘴的模样,他也没忍心拆穿。 “行,老板大气。”沈岳叹了口气,“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走!” 林清婉直接一招手,“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伙计的衣服,留给咱们打造兵器的时间不多,必须马上进城!” 沈岳神色一凛,点了点头。 换上一身灰色的百草阁小厮服饰后,沈岳刻意将帽檐压低,完美地遮住了大半张脸。 虽然衣服穿在他那爆炸般的肌肉上显得有些紧绷,但总体上看,完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跟车伙计。 “爹,大哥,大嫂,我进城了。你们在家关好门,等我的好消息。” 沈岳冲着家人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在林小姐手底下好好干,别给人家添乱!”沈大柱笑眯眯地挥着手,那眼神,分明就像是在看自家儿子跟着新媳妇回门一样满意。 第二十五章 你疯啦! 去往武安县的土路上,马车平稳地疾驰着。 为了避人耳目,在没到城门之前,沈岳暂时坐在了宽敞的马车车厢里。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林清婉,眉头微皱,忍不住再次开口:“林大小姐,你今天留在院子里的那些绸缎和补品,实在太贵重了。” “我沈岳不喜欢白拿别人的东西,等进了城,这笔钱从我买兵器的定金里扣。” “你敢!” 林清婉柳眉一竖,“我林清婉送出去的东西,就从来没有往回收的道理!再说了,那是我送给沈老伯和小兰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沈岳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在这件事上跟她讲不通道理,索性闭了嘴。 见沈岳吃瘪,林清婉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正经起来:“说正事。一会儿去见许震,你想打什么样式的兵器?刀枪剑戟,还是奇门兵刃?” 沈岳沉吟了片刻,脑海中飞速闪过自己目前的战斗方式。 他有蛮牛之力,走的是大开大合、一力降十会的路子,轻巧的兵器反而累赘。 “我要一把厚背朴刀。刀身要宽,刀背要厚,分量越重越好,最好能一刀劈碎骨头那种。”沈岳一边比划,一边补充道,“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一件远程杀伤的兵器。最好是……军中的连发重弩。” “嘘!你疯啦!” 林清婉吓得花容失色,猛地倾身向前,一把捂住了沈岳的嘴。 “你不要命了?!”林清婉压低声音,“大庆律例,民间私藏刀枪只是杖责,但私造、私藏弓弩,那等同于谋反!是要诛九族的!” “你想害死我百草阁,还是想拉着许震一起陪葬?” 沈岳心头一凛。 他前世虽然是个现代人,但也隐约记得古代对强弩的管控极其严苛。 “是我欠考虑了。”沈岳扒开林清婉柔软的小手,点了点头。 林清婉这才松了一口气,白了他一眼,“一会儿进了铁匠铺,你给我把嘴闭紧。许震那个人脾气又臭又硬,稍有不顺心就能把客人轰出去。” “你什么都别说,全由我来沟通,听见没?” “行,听你的。多谢了。”沈岳知道她是为自己好,极其爽快地答应下来。 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驶近武安县城门。 沈岳早已经换好了百草阁的灰布小厮服,低眉顺眼地跟在马车旁。 城门口,几个凶神恶煞的地痞正拿着画像,跟守城门的官差一起挨个盘查过往行人。 但当林家那辆刻着百草二字的华贵马车驶来时,带头的官差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哟!这不是林大小姐的车驾吗?快快快,把路让开!别耽误了大小姐的行程!” 那几个地痞更是连头都不敢抬,点头哈腰地退到两旁。 沈岳混在几个家丁中间,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踏进了武安县的大门。 为了稳妥起见,林清婉先让马车回了百草阁分部。 沈岳脱下那身扎眼的小厮服,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这才跟着林清婉,两人轻车简从,从后门悄然离开,七拐八绕地进了一条偏僻的深巷。 巷子尽头,一股灼热的热浪混合着刺鼻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就是这儿了。”林清婉指了指前方那间连招牌都没挂的破败铺子。 沈岳停下脚步,习惯性地在脑海中激活了系统的雷达地图。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在透明的雷达界面上,铁匠铺的正中央,赫然悬浮着一个粗大无比的蓝色光点! 那光点的亮度,比沈岳之前见过的所有白点都要刺眼百倍! 虽然是代表中立的蓝色,但那股隐藏在数据背后的压迫感,却让他浑身的肌肉本能地紧绷起来。 “这铁匠……是个绝顶的高手!”沈岳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凛然。 两人挑开破旧的布帘,走进铺子。 铺子里火光冲天,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中年汉子正背对着他们,挥舞着一把重达几十斤的大铁锤,有节奏地敲打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汉子身形魁梧,后背上布满了犹如蜈蚣般狰狞的刀疤和箭伤。 每一次挥锤,他身上的肌肉都如同钢块般隆起,呼吸绵长深沉,显然是身怀极高深的内家武学。 “许叔,清婉来看您了。”林清婉语气极为尊敬地喊了一声。 “当——!” 许震最后一锤重重砸下,火星四溅。 “林家丫头啊,稀客。”许震的目光越过林清婉,直接落在了沈岳的身上,眉头微微一挑,“这位是?” “许叔,这是我的一位挚友,沈岳。”林清婉赶忙介绍,随后开门见山道,“这次冒昧登门,是想求许叔破例开炉,为我这位朋友打造两件趁手的兵刃。一把厚背朴刀,一张硬弓。” 许震拿过一旁的茶壶,仰头灌了一大口凉水,冷冷道:“林丫头,你知道我的规矩,寻常兵器出门左转,我不接。” “如果是想打造杀人的利器……你这朋友,用得多重的力道?” 林清婉立刻转头看向沈岳。 沈岳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抱了抱拳:“许前辈,晚辈天生力气大些,对几石几钧的计量不太懂。” “不知前辈这里可有现成的硬弓,容晚辈试一试手感?” “试手感?”许震打量了一下沈岳那看似匀称、并不如何雄壮的体格,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不过看在林家的面子上,他还是走到角落的兵器架前,抽出一张落满灰尘的牛角大弓,随手扔给了沈岳。 “这是一把三石弓,寻常军中的精锐斥候才能拉满。你先试试。” 大庆朝的计量,一石约莫一百二十斤。 三石弓,便是三百六十斤的拉力! 沈岳单手接过弓,连马步都没扎。 他左手握住弓背,右手随随便便地搭在弓弦上,甚至连手指上的茧子都没怎么受力,只是漫不经心地往后一扯。 “嘎吱——” 那张需要精锐士卒使出吃奶力气才能拉开的三石弓,在沈岳手里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瞬间被拉得犹如一轮满月! 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弓臂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太轻了,软绵绵的,没劲。”沈岳撇了撇嘴,随手将弓松开。 “嗯?” 许震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一凝。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沈岳刚才拉弓,完全是靠着纯粹的手臂肌肉力量,根本没借助腰马合一的发力技巧! 这是何等恐怖的臂力! “小子,有点能耐!” 他大步走到最内侧的库房,片刻后,拖出了一张通体漆黑、足有半人多高的铁胎重弓。 “这是一张五石弓!当年老子在北地大营,也只有前锋营的校尉才能拉得开!你再试试这个!” 第二十六章 武者?! 沈岳接过铁胎弓,只觉得手上一沉。 这弓的材质显然非同一般,冰冷刺骨。 他眼神微眯,深吸一口气。 蛮牛之力,起! 沈岳的右臂瞬间膨胀了一圈,青筋根根暴突。 他低喝一声,双臂猛然向外一分! “嘎吧吧吧——!” 坚韧无比的铁胎弓直接被撑开! “呼——”沈岳缓缓卸掉力道,摇了摇头,“比刚才强点,但还是轻。真要是遇上突发状况,用力过猛很容易把弓弦扯断。” 许震彻底不淡定了。 他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着沈岳,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粗重了起来。 “你……你这怪物!”许震咬了咬牙,猛地一拍大腿,“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等着!” 这一次,许震直接走向了铺子最深处的一座供台前,双手无比郑重地捧起了一张布满暗红色纹路的巨型战弓。 这弓宽大无比,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煞之气。 “此弓名‘破城’,七石强弓!” “乃是我当年缴获的蛮族将领所用之物!” 林清婉在一旁早就看傻了眼。 她知道沈岳力气大,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能跟军中最顶级的强弓硬碰硬! 沈岳将黑色的破城抓在手里。 好家伙,单是这弓身就有近百斤重! 沈岳眼神瞬间冷厉,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响! “给、我、开!” 沈岳猛地踏前一步,踩碎了脚下的青砖。 他发出一声怒吼,双臂肌肉死死绞在一起,几乎要将黑色的劲装撑爆! “嗡——!!!” 在许震震骇欲绝的注视下,那张号称只有绝世猛将才能拉开的破城,竟然被沈岳一寸、一寸、又一寸地强行拉开! 直到弓弦深深嵌入沈岳的手指,拉出一个惊世骇俗的满月弧度! 整个铁匠铺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片刻后,沈岳缓缓松开弓弦。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指,看着满脸呆滞的许震,极其认真地问道:“许前辈,这七石弓虽然够劲,但我感觉还没到我的极限。您这铺子里……有没有十石的?” 十石?! 一千二百斤的拉力?! 此言一出,许震那张刚毅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脸颊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神色变幻莫测。 林清婉见状,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十石弓,沈岳这么问,分明是在砸场子啊! “许叔您别生气!沈岳他不是有意冒犯您的,他就是个乡下猎户,不懂这兵器里的门道,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林清婉急忙上前,试图帮沈岳打圆场。 然而,许震却猛地抬起手,制止了林清婉的话。 他没有发怒,更没有赶人。 相反,他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沈岳的手臂,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 许震大步走到沈岳面前,声音由于极度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颤抖: “小子……把你的胳膊搭过来,让老子捏捏你的骨头!” 许震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林清婉吓了一跳。 “许叔,您这是做什么?”林清婉赶忙上前一步,生怕许震一言不合对沈岳动手。 “无妨。” 沈岳神色平静,冲着林清婉微微摇了摇头。 他十分坦荡地挽起袖口,将小臂递到了许震的面前。 许震深吸了一口气,伸出那只布满厚重老茧的大手,一把攥住了沈岳的手腕。 指尖刚一触碰到沈岳的皮肤,许震的脸色就变了。 他那粗糙的手指顺着沈岳的腕骨,一路向上,捏过小臂的肌肉、大臂的筋膜,最后重重按在沈岳的肩胛骨上。 随着手指的游走,许震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底的震惊如同掀起了滔天骇浪,根本无法掩饰。 “嘶——” 许震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触电般松开了手,连退了两步,死死盯着沈岳。 “气血如龙,蛰伏于渊!皮肉似铁,大筋如弦!”许震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发颤,“小子……你小小年纪,竟然是个‘锻体境’的武者?而且看你这骨骼的致密程度,分明已经是‘半步锻骨’的境界了!” 此言一出,整个铁匠铺内鸦雀无声。 林清婉满脸茫然,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问号。 武者?半步锻骨?这都是些什么词汇? 而沈岳的心头,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武者?! 他的内心疯狂咆哮:这他娘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古代封建世界吗?怎么还冒出武道体系来了?! 转念一想,沈岳猛地恍然大悟。 难怪系统给的属性点加在身上,不仅力气变大,连皮肉抗击打能力、反应速度都得到了非人的提升。 原来,这系统的属性加点,是直接将他的肉体强行拔高到了这个世界武道体系的惊人高度! 虽然心里翻江倒海,但沈岳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许前辈,您说的什么武者、锻骨,晚辈听不明白。我就是个在老熊岭打猎的山民,平时多吃了两口肉,力气比旁人大了些罢了。” “多吃了两口肉?力气大了些?!” 许震听到这话,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放你娘的屁!要是多吃两口肉就能练成半步锻骨,那京城里那些砸了无数名贵药材、从小药浴淬体的武道世家,干脆全都抹脖子吊死算了!” 看着沈岳似乎真的不懂,许震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目光灼灼地解释起来。 “这世间,真正能杀人技击的,被称为武者。武道入门,便是‘锻体境’,分为三个层次:炼肉、易筋、锻骨!” “普通军中的悍卒,经历无数次生死搏杀,顶多触摸到‘炼肉’的门槛,便能力敌数人;老子当年在北地大营,尸山血海里滚了半辈子,也不过是勉强达到了‘易筋’大成,便能凭此军功坐上校尉的位子!” 许震指着沈岳,手指头都在哆嗦:“而你!你小子这通身的筋骨,骨如精钢,气血凝实,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彻底踏入‘锻骨’大圆满!你跟我说你是个打猎的山民?” 一旁的林清婉听得美眸异彩连连。 她虽然不懂武道,但她听懂了许震的意思——沈岳现在的实力,甚至比当年统兵打仗的军中校尉还要恐怖得多! 难怪他能徒手生撕变异黑熊,难怪他敢孤身一人杀进刘金彪的地牢! “原来如此……”沈岳心中大定。有了许震这番科普,他对自己目前的战力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定位。 “十石弓?哼!十石弓在你手里,用不了几次就得崩断!” 许震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眼底燃起了一团熊熊烈火。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铺子最深处的一个隐秘地窖,一边走一边狂热地吼道:“小子!老子当年在北地,曾在一处古战场废墟里挖出一把绝世重宝!名曰‘破甲’!” “那是一把十二石的恐怖凶器!自打老子受了暗伤、境界跌落之后,就再也没人能拉得开它,只能让它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吃灰!”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铁链声,许震双手抱着一个长条形的生铁黑匣,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了上来。 “砰!” 生铁黑匣重重砸在铸造台上,许震死死盯着沈岳,犹如看着一块绝世璞玉:“今天,你若是能拉得开这把十二石的破甲弓,老子分文不取,这把弓,就送给你了!” 第二十七章 送给你了! 十二石!那就是一千四百四十斤的恐怖拉力! 沈岳听得心头一热,但看着那沉甸甸的黑匣子,他又有些迟疑。 这等神兵利器,绝对是无价之宝,自己一毛不拔直接拿走,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前辈,这太贵重了。晚辈无功不受禄,白拿您的绝世珍藏,这……” “哎呀你犹豫什么!” 还没等沈岳把话说完,一旁的林清婉已经激动得俏脸通红,一把推在沈岳的后背上,急吼吼地催促道,“许叔是那种在乎银子的俗人吗?宝剑赠英雄,神兵认明主!你要是拉不开,许叔求你拿你都拿不走,快去试试呀!” 许震也在一旁大笑起来,声如洪钟:“林家丫头说得对!绝世兵刃若是不能在战场上饮血杀敌,那跟烧火棍有什么区别?别婆婆妈妈的,是个爷们就给老子上手!” “好!那晚辈就得罪了!” 沈岳再不推辞,眼中燃起滔天战意,大步跨上前。 “喝!” 沈岳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双脚瞬间在坚硬的青砖地面上踩出两道深深的裂纹。 “嘎吧吧吧——” 在许震和林清婉震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张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号称无人能开的十二石破甲弓,弓弦竟然被一点点地拉开了! 一寸!两寸!半月! 强大的反震力顺着弓弦疯狂反噬,沈岳的手指被勒出了一道道白印,额头上青筋暴突,汗水瞬间滚落。 当拉到接近大半个月牙弧度时,他的双臂终于开始了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呼——” 沈岳没有强求拉成满月,果断地缓缓松开了弓弦。 卸力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喘了一口粗气,手臂深处的肌肉传来一阵强烈的酸胀感。 “好弓!但太勉强了。”沈岳摇了摇头,“若是平时比力气倒还行,但真要在瞬息万变的生死搏杀中用它,这一箭射出去,我双臂大半的力气都要被抽空,连开第二弓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站在一旁的许震,此刻却已经像个木雕一样彻底石化了。 能拉开大半?! 这可是十二石的绝世凶器啊! “哈哈哈!好!好小子!” 许震猛地回过神来,激动得仰天狂笑,“神力!真正的天生神力!小子,你修的是哪一门的内家功法?是佛门的大力金刚,还是军中的十三太保横练?” “功法?”沈岳装出一脸茫然的憨厚模样,“许前辈,晚辈真没练过什么功法。我就是个乡下猎户,打小力气就大,纯靠着一把子死力气打猎罢了。” “什么?没练过功法?!” 许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可置信地又捏了捏沈岳的骨头,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没有任何内力流转的痕迹,纯粹的肉身破限!这世上,竟然真有这种万中无一的绝世璞玉!” 许震看沈岳的眼神,简直比看到了绝世美女还要狂热。 沈岳心中一动,既然这世界有武道功法,那如果自己能学一门,配合系统的属性点,岂不是如虎添翼? “许前辈,既然功法如此厉害,不知您这……可有功法愿意出售?”沈岳极其诚恳地抱拳问道,“价钱好商量。” “胡闹!” 许震毫不犹豫地厉声拒绝,吹胡子瞪眼道,“老子练的是军中最粗浅的《铁牛劲》,这等三流功法,最多只能练到易筋境。你要是练了老子的功法,那就是暴殄天物,把你这半步锻骨的绝顶天赋彻底给废了!” “你的路子在那些千年底蕴的武道大宗里,绝不能学这些旁门左道!” 许震一把将那沉重的生铁匣子推到沈岳怀里:“这把十二石破甲弓,老子今天做主,送给你了!” “前辈,这太贵重了,晚辈受之有愧。”沈岳眉头微皱,推辞道,“更何况,这弓我暂时确实用不顺手,上了阵反而成了累赘。” 许震瞪起牛眼:“怎么?嫌弃老子的宝贝?既然十二石嫌重,老子再借你一把十石的重弓,正好给你现阶段防身用!” 见沈岳还要推辞,许震眼珠一转,冷哼一声:“你小子别以为占了多大便宜!这十石、十二石的强弓,寻常的羽箭搭上去,还没射出去就会被恐怖的弓弦力道直接震碎!必须用老子独门秘制的铁箭!” “弓送你,但以后这配套的铁箭,全武安县只有老子这能打,你得花真金白银来找老子买!一支箭十两银子,概不赊账!听懂了吗?” 沈岳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许震这是在刻意用买箭的借口,来抵消他白拿绝世神兵的愧疚感。 “好!那晚辈就不矫情了!”沈岳爽快地应下,将生铁匣子背在背上。 随后,他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此行最主要的目的:“许前辈,弓有了,但晚辈还缺一件贴身近战的重兵器,想找您打一把趁手的厚背朴刀。不知能否……” “打不了。” 许震断然拒绝,看着沈岳那变态的体格叹了口气:“你小子的怪力,寻常百炼钢打出来的刀,最多砍翻十几个人,刀刃就得崩碎。要打一把能配得上你的兵刃,必须得掺入玄铁或者天外陨星!” “这种极品材料,老子这破铺子里现在可没有。” 许震一边说,一边走到兵器架最角落,从一堆破铜烂铁底下,拖出了一把造型极其夸张的凶兵。 那是一柄长柄朴刀。 “这是斩马刀,重八十斤!原本是用来砍断重甲骑兵马腿的。你这几天既然有急用,这把刀你先拿去凑合用。等你哪天弄到了极品材料,再来找老子开炉!” 沈岳单手接过那把八十斤重的斩马刀,随意挥舞了两下,带起一阵凄厉的风啸声。虽然还是略微偏轻,但用来对付刘金彪那群家丁,已经是堪称碾压的绞肉机了! “多谢许前辈!”沈岳心满意足地将刀用破布层层裹好。 …… 半个时辰后,沈岳背着沉甸甸的包裹,跟着林清婉走出了深巷。 一出门,林清婉就像看怪物一样,上上下下打量着沈岳,美眸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叹。 “你老盯着我干什么?”沈岳颠了颠背上的斩马刀,心情大好地随口说道,“真没看出来,那个许前辈虽然脾气火爆,但为人倒是挺豪爽,极好说话。” “好说话?!” 林清婉翻了个绝美的大白眼,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沈岳,你是不是对‘好说话’这三个字有什么误解?” 林清婉压低声音,没好气地说道,“许震在武安县铁匠行当里,可是出了名的臭石头!县太爷的小舅子拿二百两银子请他打一把佩剑,被他一脚踹出了铺子!他甚至连我爹的面子都不一定全买账!” “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许叔对一个人如此狂热、如此上赶着送神兵利器的!”林清婉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岳,“你这家伙,到底还藏着多少让我看不透的底牌?” 沈岳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看向了长乐坊所在的西街方向,眼神瞬间冷厉下来。 “刀已经借到了,接下来,就是刘金彪的死期。” 林清婉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刺骨杀气,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正色道: “我会动用百草阁所有的线人,把刘金彪手下剩余打手的分布摸得一清二楚!” 林清婉的眼底闪烁着商人的果决与野心:“等你宰了刘金彪,把长乐坊的盘口拿到手,分红一到账……我林清婉亲自掏腰包去省城,给你高价悬赏最顶级的玄铁材料!让你打一把真正的绝世凶兵!” 沈岳目光一凝。 “一言为定!” 第二十八章 本小姐不用你护! “呜——砰!” 百草阁分部的宽敞后院里,狂风卷起满地落叶。 沈岳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双手死死握着那柄重达八十斤的斩马长刀,犹如一头发狂的猛虎,在院中央疯狂劈砍。 每一刀落下,厚重的刀背都能将空气撕裂,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音爆声。 汗水顺着他块块隆起的肌肉线条滚落,在阳光下折射出极具爆发力的光泽。 不远处的长廊拐角,几个穿着绿衣的小丫鬟躲在柱子后面,一个个面红耳赤,双手捂着脸,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瞄,小声窃笑着。 “咳咳!都没活干了是不是?前厅的药材都晾晒完了吗?” 一道清脆中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清婉今日换了一身极其贴身的月白色劲装,从长廊尽头走来,狠狠瞪了那几个丫鬟一眼:“再敢在这偷看,本小姐扣你们半个月的月钱!” 丫鬟们吓得像受惊的鹌鹑,吐了吐舌头,一哄而散。 林清婉这才转过头,目光落在沈岳那结实的胸膛上,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别练了,收刀!”林清婉快步走下台阶,压低声音,,“你要的情报,我的人摸清楚了。” 沈岳猛地收住刀势。 “刘金彪的动向查清了?” “刘金彪这老狐狸藏得很深,这几天闭门不出。”林清婉凑近了些,“但我的人查到,他手底下的头号心腹——胡万,今天一早带了两个身手极好的护院,悄悄出城进山了。” “胡万?”沈岳眉头一挑。 “对。据说是刘金彪为了巴结那位赵捕头,花重金买了一支百年老山参做寿礼。但那山参需要一味极为罕见的‘蛇涎草’做药引,才能发挥最大药效。这蛇涎草只生长在城外老熊岭的阴湿瘴气里,胡万此行,就是去采这味药引的!” 林清婉美眸微眯,“胡万是刘金彪的左膀右臂,刘府的布防、打手的调动,他绝对一清二楚。只要截住他,刘金彪的底牌就彻底暴露了!” “好!”沈岳眼底爆发出骇人的杀气,一把抓起靠在墙角的生铁黑匣和斩马刀,“我现在就出发!” “等等!我也去!” 林清婉一把拽住沈岳的袖子,跃跃欲试。 沈岳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林大小姐,我是去杀人的,不是去游山玩水的!那胡万既然能当心腹,手里肯定沾过血,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大小姐跟着凑什么热闹?遇上危险我可没功夫分心护着你!” “本小姐不用你护!”林清婉急了,“老熊岭一带的地形,我百草阁的采药人最熟悉,没有我带路,你进去了也是无头苍蝇!再说了,我带了防身的连弩,不会拖你后腿的!” 沈岳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这女人简直胡闹。 “不行。深山老林太危险。”沈岳果断拒绝,但看着林清婉那副不依不饶的架势,他眼珠一转,抛出了一个杀手锏,“除非你家里人同意。只要福伯或者你爹点头,我就带你去。” 在沈岳看来,林家那种大户人家,绝对不可能放任自家千金跟着一个被黑市通缉的亡命徒钻深山老林。 “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林清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甩下一句话,转身就往内堂跑。 到了下午未时,日头偏西。 沈岳背着弓匣、提着长刀,正站在分部后门准备独自离开,一道火红色的身影突然从门内窜了出来。 “我准备好了!走吧!” 林清婉换上了一身极其利落的火狐皮猎装,脚踩鹿皮小靴,背后还真背着一把精巧的手弩。 飒爽无比。 沈岳愣住了:“你家里人真同意了?他们心这么大?” “那是自然!本小姐在家里可是说一不二的!”林清婉傲娇地扬了扬下巴,一把拉住沈岳的胳膊就往外拽,“快走快走,晚了胡万就跑了!” 就在两人刚踏出门槛时,福伯手里拿着一沓账本,恰好从对面的长廊走过来。 “大小姐?您这副打扮是要去哪啊?”福伯推了推老花镜,看着林清婉,又看了看全副武装的沈岳,满脸疑惑,“沈公子,你们这是……” 沈岳刚张开嘴:“我们要去城外……” “我们要去青山镇的分铺查账!”林清婉猛地拔高了音量,一把掐住沈岳腰间的软肉,疼得沈岳倒吸一口凉气,硬生生把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青山镇那边的账目出了点纰漏,我带沈岳去压压场子,今晚就不回来了,福伯您别等我了!” 说完,林清婉根本不给福伯追问的机会,拽着沈岳一溜烟地钻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 直到跑出两条街,沈岳才一把甩开她的手,满脸黑线:“你骗他?你根本没拿到家里的同意!” “我要是说实话,我现在还能站在这儿吗?”林清婉理直气壮地反瞪回去,随后狡黠一笑,“怎么?名震青山村的沈二爷,难道还怕保护不了一个弱女子?” 沈岳无奈地按了按眉心。 这女人,真是个甩不掉的麻烦。 但眼下时机紧迫,胡万随时可能拿到药引回城,已经没时间再把她送回去了。 “跟紧我,别乱跑。出了事,我先拿你挡刀。”沈岳冷哼一声,大步朝着城外走去。 …… 老熊岭深处,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两人顺着百草阁采药人留下的暗记,在阴暗潮湿的深山里足足搜寻了一个多时辰,却连胡万等人的影子都没瞧见。 “不对劲啊,蛇涎草就长在前面那片毒瘴林附近,他们怎么还没到?”林清婉擦了擦额头上的香汗,靠在一棵大树上喘息。 沈岳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四周,虽然心急,但他知道打猎最忌讳的就是浮躁。 就在这时,前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簌簌的轻响。 沈岳眼神一凛,反手从腰间摸出那张十石强弓。 搭箭,挽弓。 “嗖——!” 羽箭如闪电般射入灌木丛。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头浑身长满杂毛、膘肥体壮的狗獾被死死钉在了地上,扑腾了两下便不动了。 “好箭法!”林清婉眼睛一亮,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她凑上前,看着那头肥硕的狗獾,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眼巴巴地看向沈岳,“沈岳,我跑了一下午,饿了。听说你烤肉的手艺是一绝,我要吃烤獾肉!” “林大小姐,我们是来截杀仇家的,不是来野炊的。”沈岳无语地看着她。 “吃饱了才有力气杀人嘛!就烤一会会儿,求你了!”林清婉双手合十。 沈岳叹了口气,终究是败下阵来。 他麻利地剥皮去内脏,在避风的石头后面生起了一小堆无烟炭火,将獾肉架了上去。 没过多久,油脂被烤得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在林间弥散开来。 就在林清婉满眼放光、伸手准备去撕一块烤肉时—— 沈岳浑身的肌肉猛地一紧!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感犹如电流般瞬间窜过脊背。 “别动!” 沈岳低喝一声,一把按住林清婉的手腕,同时在脑海中瞬间激活了系统的追踪雷达。 就在他们所在位置的侧后方,不到两百步的距离外,三个散发着刺目光芒的红色光点,正以一种极其警惕且迅捷的速度,直奔他们所在的方向摸了过来! 第二十九章 这也太快了!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看着沈岳那瞬间紧绷的脊背,林清婉连手里那块滋滋冒油的烤獾肉都顾不上了。 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压低了声音。 沈岳来不及多解释,一把攥住她纤细的胳膊,将她生生拽起。 直接塞进了旁边一片半人高的茂密灌木丛里。 “老实待在这,连气都别喘重了!” 扔下这句警告,沈岳深吸一口气,双腿肌肉猛地膨胀发力。 “唰!” 没有借助任何绳索,他整个人突然拔地而起! 直接跃上了头顶那根离地足有两丈高的粗壮树干。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连一片多余的树叶都没惊动。 躲在灌木丛里的林清婉透过枝叶的缝隙往上看,美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这也太快了! 这种恐怖的爆发力,就算是在县城里那些高薪聘请的武师身上,她也从来没有见过! 此刻,蹲在粗壮树枝上的沈岳,宛如与整棵大树融为一体。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面前的阔叶,居高临下地顺着雷达红点移动的方向望去。 不远处的毒瘴林边缘,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赫然出现在视野之中。 清一色的黑底红边短打,腰间别着明晃晃的钢刀。 这身装束,沈岳简直再熟悉不过了,正是长乐赌坊刘金彪手下核心打手的制服! 此刻,三人正围在一个长满青苔的烂木桩前。 “胡老大,您瞧瞧!七叶一花,根茎暗红,连叶片上都有水珠子!跟画册上画的简直一模一样!是蛇涎草!真的是蛇涎草!” 一个瘦脸打手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图册,激动得直搓手,两眼直放光。 站在中间那个满脸横肉、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汉子,正是刘金彪的头号心腹——胡万。 胡万凑上前仔细端详了片刻,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之色:“妈的,在这毒林子里转悠了半天,总算是让老子逮到了!” “有这味药引子配上那株百年老参,赵捕头非得乐开花不可!” “还愣着干什么?快挖!” 胡万一脚踹在旁边那个小弟的屁股上,厉声喝骂道: “都给老子把手放轻点!顺着泥土的边缘往外抠!” “这东西娇贵得很,要是碰断了一根根须,坏了刘爷的大事,老子活剥了你们的皮!” 两个小弟吓得一哆嗦,赶紧拔出随身的匕首,跪在烂木桩前,像挖祖宗牌位一样小心翼翼地刨着土。 胡万则双手按着腰间的刀柄,虎目圆睁,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生怕有不开眼的猛兽突然窜出来坏事。 树冠上,沈岳眯起眼睛,暗自打量着这个胡万。 “这胡万,太阳穴高高鼓起,呼吸绵长沉稳,站在那里下盘犹如生了根一般。”沈岳心中暗自凛然,“这绝不是李三那种街头泼皮能比的,气血如此旺盛,少说也是个达到了‘炼肉’巅峰的武者!” “刘金彪能在这武安县作威作福,手底下果然有硬茬子!” 如果正面硬碰硬,自己有二十点力量和八十斤斩马刀,自然不怕。 但对方有三个人,若是强攻,万一让他们毁了蛇涎草,或者跑了一个回去报信,那今天的截杀就不完美了。 就在沈岳暗中盘算着最佳的偷袭路线时—— “真的是他们?你到底是怎么隔着这么远发现他们的呀?” 一道细若蚊蝇、却带着浓浓好奇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沈岳的耳畔炸响! 沈岳头皮猛地一麻,差点从树上直接栽下去。 他骇然回头,却见林清婉不知什么时候竟然顺着树干爬了上来,此刻正像只考拉一样,死死抱着他身后的另一根树枝,探着个小脑袋往下看! “你疯了!我不是让你在下面待着吗?你上来添什么乱!赶紧给我下去!”沈岳压低嗓音,咬牙切齿地用气音低吼。 这姑奶奶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 “哎呀你别凶嘛!这树又没多高,本小姐从小爬树可厉害了!”林清婉委屈地撇了撇嘴,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我就看一眼!我发誓,我绝对不乱动,绝对不给你添乱……” 然而,“乱”字还没落音。 林清婉为了表决心,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她那双精致的鹿皮小靴在沾满青苔的树枝上猛地一滑! 更致命的是,这根早已枯朽的树枝,根本承受不住两个成年人的重量外加林清婉这猝不及防的猛烈摇晃。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在寂静密林中堪比惊雷般的树枝断裂声,轰然响起! “啊!” 林清婉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重,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地面砸了下去! “我操!” 沈岳在心里破口大骂,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双腿猛地一蹬树干,猛地俯冲而下。 在半空中,他一把揽住林清婉的纤腰,强行在空中扭转过身躯,将她护在自己怀里。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沈岳双脚重重落地,踩得泥土枯叶四下飞溅。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闷哼了一声,但他硬生生靠着恐怖的体质扛了下来,怀里的林清婉更是毫发无伤。 但这巨大的动静,已经彻底惊动了不远处的胡万三人! “什么人鬼鬼祟祟!给老子滚出来!” 胡万暴喝一声,锵的一声拔出腰间那把精钢单刀,浑身气血轰然爆发! 带着两个同样拔出兵刃的小弟,犹如疯狗般直接围了上来。 树叶和灰尘渐渐散去。 沈岳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把将惊魂未定的林清婉扯到自己身后。 他缓缓站起身,反手握住了腰间用布条包裹的一件短兵。 斩马刀太重,且目标太大影响行动他今日并未携带。 “别怕,站我后面。”沈岳声音低沉。 此时,胡万已经带着人冲到了近前。 他原本凶狠的目光在触及到沈岳那张冷峻脸庞的瞬间,先是猛地一愣,随即眼底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喜! “哈哈哈!我当是哪路不长眼的山贼,原来是你这个小畜生!” 胡万兴奋得脸上的横肉都在剧烈颤抖,他用刀尖指着沈岳,放肆地狂笑起来:“沈岳!” “老子这两天带着兄弟们把城外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你!没想到你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 “五十两白银的悬赏,加上刘爷的心腹大患……今天,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第三十章 没用的废物! “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拿下他!”胡万猛地一挥手,冲着身旁两个小弟暴喝。 然而,那两个刚才挖药还手脚麻利的小弟,此刻却像是双腿灌了铅一样,死活不敢挪动半步 。他们紧紧握着刀,眼神惊恐地盯着面前神色冷峻的沈岳,冷汗顺着额头直往下淌。 “胡、胡老大……”瘦脸打手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颤,“这小子就是那个活阎王啊!” “前几天他单枪匹马杀进咱们地牢,把留守的兄弟们全给废了!听说他还在山里徒手撕了一头变异黑熊,咱们……咱们哪是他的对手啊!” 人的名,树的影。 沈岳这几天在长乐坊打手圈子里,简直就是个勾魂索命的煞星! “没用的废物!”胡万气得破口大骂。 沈岳冷眼看着对面的闹剧,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目光越过胡万,直接落在了那截烂木桩上的蛇涎草上。 “我今天来,也是为了这株蛇涎草。”沈岳上前一步,一本正经道,“把草留下,带着你的人滚出老熊岭,我今天可以留你们全尸。” “留我全尸?哈哈哈!好大的口气!” 胡万怒极反笑,脸上横肉狰狞纠结,“老子在西街砍人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什么生撕黑熊,我看全他娘的是谣言!老子今天就不信这个邪!” 话音未落,胡万浑身气血轰然爆发,脚下猛地一蹬,犹如一头下山猛虎,举起手中那把精钢长刀,劈头盖脸地朝着沈岳当头砍下! 刀风呼啸,势大力沉! 炼肉境巅峰的实力在这一刀中展露无遗! “找死。” 沈岳眼神一厉。 双手握柄,自下而上硬生生迎了上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炸响!火星四溅! 沈岳拥有二十点的恐怖力量加持,双腿宛如生根般纹丝不动。 但那把寻常铁匠铺打出来的剥皮短刀,却根本承受不住两人之间如此狂暴的力量对撞。 “咔嚓!” 只听一声脆响,短刀的刀刃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片! 一片锋利的碎铁擦着沈岳的脸颊飞过,直接削断了他鬓角的一缕黑发。 而对面的胡万却更惨! 短刀崩碎的瞬间,一股犹如山洪暴发般的恐怖反震力顺着刀身疯狂涌来。 胡万只觉得双臂一麻,精钢长刀险些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连退了五六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胡万低下头,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握刀的双手虎口,竟然全被震裂了,殷红的鲜血正顺着刀柄吧嗒吧嗒地往下滴! “这……这他娘的是人的力气?!”胡万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掀起了滔天骇浪。传言非虚,这小子真的是个怪物! 但他眼尖,一眼就看到沈岳手里的短刀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刀柄。 “哈哈哈!力气大有个屁用!你的兵器没了!”胡万强忍着虎口的剧痛,狞笑着冲两个小弟吼道,“他现在手里没家伙!给老子一起上!谁砍下他的脑袋,刘爷赏银五十两,老子再私人掏腰包赏他二十两!谁敢退半步,老子现在就活劈了他!”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加上胡万的死亡威胁,两个小弟咬了咬牙,眼中闪过凶光,举着钢刀就朝沈岳扑了上来。 面对左右夹击,沈岳心中冷笑,一条计策瞬间浮上心头。 “退!” 他一把揽住林清婉的纤腰,装出一副兵器被毁、不敌退避的模样,脚步略显凌乱地向后疾退。 “他怕了!并肩子子上!”两个小弟见状,以为沈岳真的是黔驴技穷,顿时士气大振,嗷嗷叫着加快速度追了上去,两把钢刀一左一右朝着沈岳的后背砍去! 就在他们即将逼近的瞬间—— 沈岳脚下猛地一个急刹! 他那看似凌乱的身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强行扭转,不仅避开了两把钢刀的锋芒,反而瞬间欺身插进了两人中间! “什么?!”两个小弟大惊失色,想要收刀已经来不及了。 【蛮牛之力,全开!】 沈岳双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死死扣住了两人的胳膊腕子! “给我起!” 伴随着一声狂暴的怒吼,沈岳腰马合一,恐怖的怪力轰然爆发! 在林清婉震撼的目光中,他竟然将两个加起来足有三百多斤的成年壮汉,像拎两捆稻草一样硬生生拔离了地面!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树林。 沈岳双臂抡圆,竟然直接把这两个大活人当成了巨型的人肉兵器,在半空中呼啸着抡成了大风车! “砰!砰!” 两名小弟手里的钢刀瞬间脱手飞出,身体在半空中因为巨大的离心力而狂乱挥舞。 刚准备冲上来夹击的胡万,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着那两具在半空中狂舞的人体风车,根本不敢上前一步。 只要他敢靠近,立刻就会被自己手下的肉体砸个骨断筋折! “怪物!这就是个怪物!”胡万冷汗狂流,心中萌生退意。 就在这时,躲在后面观战的林清婉突然捡起地上的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胡万砸了过去。 “丑八怪!看打!” 石头精准地砸在胡万的肩膀上。 虽然没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这一下却彻底激怒了胡万,也让他瞬间看清了局势。 那个女人,是沈岳的软肋! “小贱人,找死!”胡万眼中凶光一闪,直接放弃了沈岳,调转刀头,如一头恶狼般直扑林清婉而去! 只要抓这女人当人质,沈岳就算有通天的力气也得投鼠忌器! 看着胡万那张狰狞的脸和明晃晃的钢刀逼近,林清婉吓得俏脸惨白,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这女人……尽能添乱!” 沈岳虽然无奈,但也不能放着林清婉不管。 当即停止了旋转,双臂肌肉猛地一崩,将手里那两个早被转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的小弟举过头顶。 “走你!” 沈岳暴喝一声,腰腹猛地发力,竟然将这两个大活人犹如两颗出膛的炮弹一般,直直地朝着胡万的后背狠狠砸了过去! 正在冲向林清婉的胡万只觉得背后恶风不善,还没等他回头看清是什么东西—— “轰——!” 两具沉重的躯体带着恐怖的动能,重重地砸在胡万的后背上! “噗——!” 胡万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飞扑出去! 蓬——!!! 第三十一章 我说!我说! 树干猛烈震颤,大片的枯叶如同下雨般簌簌落下。 “呃啊——!” 胡万像一滩烂泥般从树干上滑落,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那两个被当成人肉沙包的小弟更是惨不忍睹,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一边绝望地抽搐,一边拼命想往远处爬。 斩草除根,沈岳深谙这个道理。 他面无表情地跨前一步,反手从背后抽出那把十石强弓。 搭箭,挽弓,眼神冷酷得没有一丝波澜。 “嗖!嗖!嗖!” 弓弦震颤的嗡鸣声连成了一线! 三根羽箭犹如死神的尖啸,瞬间撕裂空气! “噗呲!” “噗呲!” 两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那两个还在地上挣扎的小弟,喉咙被羽箭精准贯穿,瞬间死死钉在了泥地里。 两人双腿猛地一蹬,彻底没了气息。 而第三支箭,则化作一道乌光,直接洞穿了胡万正准备撑地起身的右小臂! “啊!!我的手!” 胡万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羽箭巨大的力道将他整条右臂死死钉在了那截长着蛇涎草的烂木桩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青苔。 剧痛让胡万的脸彻底扭曲。 他满脸青筋暴突,强忍着剧痛,左手犹如鹰爪般猛地抓向掉落在不远处的精钢单刀! “还想反抗?” 沈岳冷笑一声,再次抽出一支羽箭,甚至连瞄准都没看,随手一拉。 “嗖——噗!” “啊啊啊啊——!” 这一次的惨叫声比刚才凄厉了十倍! 那支锋利的羽箭,不偏不倚,直接将胡万的左手掌心当场洞穿,将他的左手死死钉在了那把钢刀的刀面上! 双臂被废,胡万彻底沦为了一头待宰的死猪,只能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与此同时,沈岳的视网膜上闪过一道耀眼的光芒。 【叮!恭喜宿主!您的‘基础箭术’熟练度已满!】 【技能升级成功!当前等级:中级箭术(百步穿杨,如臂使指)!】 沈岳只觉得脑海中轰然涌入海量的射箭技巧,对于风向、力度、移动轨迹的判断,瞬间拔高了一个恐怖的层次。 他满意地收起猎弓,随手从旁边扯下一根柔韧的树藤,扔给身后的林清婉。 “把他捆上,绑结实点。” 林清婉此刻哪还有半点千金大小姐的傲娇做派? 刚才因为自己爬树惹出的祸端,差点坏了沈岳的截杀大计,她心里正虚得很。 看着沈岳那杀人不眨眼的冷酷手段,林清婉乖得像只受惊的小鹌鹑,一声没吭,拿着树藤小跑过去,三下五除二就把胡万给绑成了个严实的大粽子。 胡万冷汗涔涔,死死盯着走到面前的沈岳,眼底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惊恐。 “你……你根本不是来抢蛇涎草的!”胡万咬牙切齿,嘴唇都在哆嗦,“你是专门冲着老子来的!” “脑子还不算太笨。”沈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犹如看着一具尸体,“既然知道我冲着你来,那就自己交代吧。” “刘金彪这几天在哪?刘府现在是什么布防?他去县衙祝寿,到底带多少人?” 胡万闻言,却突然发出了一阵神经质的惨笑。 “哈哈哈……沈岳,你休想从老子嘴里套出半个字!”胡万面色狰狞,吐出一口血沫,“老子现在双手都废了,这辈子算是完了,跟个死人有什么分别?你要杀就给老子个痛快!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你养的!”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让站在一旁的林清婉顿时一阵头疼。 这些黑道上的亡命徒,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如果不怕死,那简直就是最难撬开的茅坑石头! 然而,沈岳却丝毫不见慌乱。 他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转过头看向林清婉,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林清婉,把他衣服扒了。” “啊?!” 林清婉猛地瞪大了美眸,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吓得失声尖叫,“你……你疯啦!他是个大男人,我扒他衣服干嘛?你有断袖之癖,本小姐可没有!” 胡万也懵了,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恶寒:“姓沈的,士可杀不可辱!你想干什么?!” 沈岳没有理会林清婉的惊叫,而是伸出手,指了指胡万头顶上方那一根粗壮的树枝。 在那里,赫然挂着一个足有磨盘大小、密密麻麻爬满了毒蜂的巨型蜂巢! “老熊岭的毒蜂,毒性虽然不致命,但只要被蛰上一口,就会肿得像馒头一样,奇痒无比,痛入骨髓。” 沈岳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把你的衣服扒光,浑身上下涂满野蜂蜜,再把你吊在这个蜂巢下面……” “你猜猜,成千上万只毒蜂钻进你的鼻孔、耳朵,甚至在你身上产卵……那是一种什么滋味?” 嘶——! 林清婉听到这番描述,只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连倒退了两步。 她看向沈岳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是哪来的活阎王?! 胡万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底终于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恐惧,但他还是梗着脖子怒吼: “你不敢!你要是敢捅马蜂窝,毒蜂发狂,你也得跟着一起被蛰!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沈岳轻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那把从胡万小弟身上搜来的匕首,刀刃在胡万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如果你不喜欢虫子,我还有备用方案。我可是个老猎户,剥皮的手艺好得很。” 沈岳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残忍,声音宛如恶魔低语:“我会用这把小刀,从你的头皮开始,一寸一寸地把你的皮活生生剥下来。” “别怕自己会疼死,看到这位大小姐了吗?她可是百草阁的东家。百年老字号的神医和极品老山参多得是。” “白天,我剥你的皮;晚上,百草阁的神医给你用最好的生肌药吊命。我保证你每天都能清醒地看着自己的血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样的刑罚,我脑子里还有一百多种,你想先试哪一个?” 微风拂过老熊岭的密林,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看着沈岳那双毫无感情的目光,胡万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哪怕是再凶残的亡命徒,也无法承受这种毫无底线、极其变态的心理凌迟! “魔鬼……你他娘的就是个魔鬼!” 胡万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眼泪和鼻涕混着鲜血糊了满脸。 他声嘶力竭地嚎啕大哭起来,心理防线荡然无存。 “我说!我说!别剥我的皮!我什么都说!” 第三十二章 放了你? “我说!我全说!” 胡万的心理防线彻底土崩瓦解。 他惊恐地缩成一团:“刘爷……刘爷他没回镇南的宅子!他带着我们长乐坊所有的核心堂主和精锐打手,全都在县城西街的‘醉仙楼’里!” 沈岳眼神微动:“在酒楼?他倒是有闲情逸致。” “不是闲情逸致!”胡万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今天晚上,赵捕头包下了醉仙楼的顶层,刘爷这是带着兄弟们提前去布置寿宴的排场,顺便……顺便把这大半年来放印子钱收上来的红利,私下给赵捕头过目交接!” 听到这个消息,沈岳眼底瞬间爆发出极其明亮的精光! 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原本还头疼刘府的地形复杂,若是刘金彪化整为零躲起来,他还真不好一网打尽。 没想到,这帮毒瘤竟然为了分赃和拍马屁,全都主动聚到了一个酒楼里! 这简直是老天爷把一锅端的机会塞到了他手里! “很好。”沈岳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还在一旁直打哆嗦的林清婉,“林大小姐,听见了吗?长乐坊所有的高层都在醉仙楼。” “等今晚我宰了他们,明天一早,赌坊就是你的了。记住我们约好的分红。” 林清婉看着沈岳那张冷峻的脸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平日里自诩精明强干,可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如今直面沈岳这种动辄灭人满门、手段狠辣如活阎王般的狠角色,她心里既有一种对强者的深深敬畏,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战栗。 “你……你放心,我林清婉说到做到!”林清婉强定心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瘫在地上的胡万见沈岳心情似乎不错,眼底闪过一丝希冀,连忙哀求道:“沈二爷!沈爷爷!” “您想知道的我都说了,您发过誓不用那种酷刑折磨我的!您……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发誓,我以后改邪归正,滚出武安县,绝对不再出现在您面前!” “放了你?” 沈岳冷笑一声,“胡万,你跟着刘金彪放印子钱的时候,应该也有不少人想让你放过他们吧?你放了么?” “再者说,我说了不折磨你,但我可没说过,要放你一条生路。” 胡万猛地一僵。 “姓沈的!你不讲江湖规矩!” “规矩?”沈岳反手握住匕首,“对你们这种人渣,我的刀,就是规矩。我给你个痛快。” 话音未落,沈岳提刀便要抹向胡万的脖子。 然而就在这生死千钧一发之际。 “老子跟你拼了!” 他毕竟是达到了炼肉境巅峰的武者,哪怕双手被废,体内气血依然磅礴。 只见胡万猛地一咬舌尖,燃烧浑身气血,双臂肌肉瞬间暴涨一圈。 “崩!” 林清婉本就因为害怕,那几根树藤绑得并不算死。 在这股狂暴气血的冲击下,树藤竟被胡万硬生生挣断! 胡万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根本不敢跟沈岳交手,像是一条疯狗般,一头扎进茂密的灌木丛,拼了老命地向山下狂奔而去! “啊!沈岳!他……他挣开了!” 林清婉吓得花容失色,急得直跺脚,“快追啊!他要是跑回县城报信,刘金彪有了防备,咱们今晚的计划就全完了!” 然而,沈岳却纹丝不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胡万犹如丧家之犬般在林间仓皇逃窜的背影,眼神古井无波,甚至连追赶的意思都没有。 五十步!八十步!一百步! 胡万一口气狂奔出百步开外,回头见沈岳竟然没有追上来,心中顿时狂喜。 他以为沈岳是自大轻敌了! “哈哈哈!姓沈的小畜生!你给老子等着!”胡万躲在一棵大树后,嚣张地扯着嗓子嘶吼,“等老子回了城,定要刘爷点齐兵马,杀光你们青山村的老老少少!把你那大嫂和妹妹卖到最下贱的窑子里去!” “聒噪。” 沈岳冷哼一声,不紧不慢地走到刚才被他射杀的那个小弟尸体旁,一脚踩住尸体的胸口,单手握住那支贯穿咽喉的羽箭。 带血的羽箭,在半空中甩出一串刺目的血珠。 沈岳左手持弓,右手搭箭,整个人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中级箭术,发动!】 一种玄之又玄的明悟涌上心头。 风向、重力、树叶的遮挡、胡万的心跳频率与移动轨迹……一切干扰因素,都在沈岳的脑海中瞬间化作了极其精准的计算! 此时的他,仿佛与手中的猎弓融为了一体,如臂使指! 沈岳猛地拉开弓弦,悍然松手! “嗖——!!!” 羽箭化作一道血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百步的距离! 躲在树后的胡万刚想转身继续逃,只觉得后脑勺猛地一凉。 “噗嗤!” 锋利的箭头从他的后脑勺射入,夹杂着白色的脑浆与鲜血,直接从他的眉心穿透而出! 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尸体往前扑飞了数米,重重地砸在地上。 胡万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瞪大,到死他都难以置信,在百步之外的茂密丛林里,竟然有人能一箭射穿他的脑袋!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站在不远处的林清婉,一双美眸瞪得比铜铃还大,红唇微张,震撼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百步穿杨! 在树木如此密集的深山老林里,甚至连视野都被遮挡的情况下,竟然一击爆头?! 这等神乎其技的箭法,简直比话本小说里写的还要夸张一百倍! “沈……沈岳,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林清婉喃喃自语,看向沈岳的眼神中,除了之前的敬畏,此刻更是多出了一种近乎盲目的钦佩。 这种能在谈笑间掌控生死的绝世强者,对任何女人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然而,沈岳却并没有理会林清婉的惊叹。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猎弓,目光死死盯着视网膜上突然弹出的系统提示,眼底闪过一抹狂喜。 【叮!击杀‘炼肉境’武者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稀有技能:鹰眼!】 【鹰眼(被动):极大强化宿主视觉神经!赋予极品夜视能力,动态视觉捕捉能力提升300%,视距提升300%!】 第三十三章 我听你的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沈岳只觉得双眼传来一阵清凉的刺痛感。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截然不同! 数百米外,树叶上极其细微的脉络纹理清晰可见;半空中一只飞舞的苍蝇,在他眼中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每一次振翅的轨迹都被他捕捉得一清二楚! 甚至连那幽暗深邃的树林阴影处,也变得如同白昼般明亮通透! “击杀一个炼肉境巅峰的胡万,就能爆出鹰眼这样的神技,那要是今晚宰了刘金彪那个作恶多端的地头蛇,系统又会给什么奖励?” 沈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的杀意与期待交织。 他转过身,看向还在对着胡万尸体发呆的林清婉,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硬:“行了,别看了。胡万已经死了,咱们立刻回城。” “回城?好呀好呀!” 林清婉一听,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像个打了鸡血的小财迷,快步凑到沈岳身边,兴奋地压低了声音:“沈岳,今晚去醉仙楼杀刘金彪,咱们怎么部署?我让百草阁的护院在外面接应你,我带着连弩跟你一起冲进去怎么样?你放心,我这次绝不爬树,绝不给你添乱!” 这女人简直是记吃不记打! 沈岳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死死地瞪着她。 那目光中透出的压迫感,犹如实质般砸在林清婉的身上。 林清婉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了,被他这骇人的眼神盯得心里直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虚地举起三根手指:“我……我发誓!我真的不会再犯错了!我就是想亲眼看着那帮祸害是怎么被你收拾的……” “林清婉,你是不是觉得杀人很好玩?” 沈岳猛地逼近一步,声音冷得结冰:“今晚的醉仙楼,是几十个亡命徒的修罗场,不是你平时看戏听曲的戏园子!你要是再敢提一句跟我去,我现在就回百草阁,把你今天在山上差点摔死、差点被胡万砍了脑袋的事,一五一十地全告诉福伯!” “别!千万别!” 林清婉一听要告诉福伯,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要是让家里知道她今天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以后别说出门了,估计连百草阁的后院大门都会被亲爹用铁锁给焊死! “我不去就是了嘛……”林清婉委屈地扁了扁嘴,眼眶泛红。 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沈岳心里的火气稍微散了些。 他叹了口气,语气破天荒地放缓了几分。 “林清婉,我是去杀人,不是去逛窑子,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你。刀剑无眼,你若是真掺和进去,我是真的护不住你,你真的会死在那。”沈岳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听话,乖乖在百草阁等我的消息。长乐坊,我答应了给你,就一定会给你拿回来。” 这话瞬间击中了林清婉的心脏。 她只觉得心尖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着感动,瞬间涌遍全身。 这家伙原来也是会关心人的! “好……我听你的。我在铺子里等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林清婉用力地点了点头。 沈岳没再废话,转身走到烂木桩前,将那株沾着血的蛇涎草连根拔起,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揣进怀里。 随后两人迅速清理了痕迹,顺着原路返回武安县城。 …… 傍晚时分,晚霞将武安县的青石板路染上了一层橘红。 两人刚从百草阁的后门溜进去,就迎面撞上了正负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的福伯。 “哎哟我的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福伯听到动静,连忙迎了上来。 可当他看清两人此刻的模样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林清婉那身名贵的火狐皮猎装上沾满了泥土和枯叶,沈岳那身黑衣上更是隐约透着几点暗红的血斑,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 “大小姐,沈公子,你们这是去哪了?怎么弄得如此狼狈?”福伯满脸惊疑,紧张地上下打量着林清婉。 林清婉心里咯噔一下,手心瞬间见汗,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编谎:“福伯,我……我们……” “福伯,我们进了一趟老熊岭。” 沈岳神色如常地接过话茬,同时手腕一翻,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将里面那株完好无损的蛇涎草递到了福伯面前。 “大小姐听说我擅长深山追踪,特意带我去寻了这株罕见的药草。山里路滑,大大小姐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才弄得一身泥。这药草现在归百草阁了。” “这是……七叶一花,根茎暗红……哎呀!这可是极品的蛇涎草啊!” 福伯在药行干了一辈子,一眼就认出了这等稀罕货,激动得连手都在哆嗦。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蛇涎草,看向沈岳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这等只生长在毒瘴深处的极品药引,就算是百草阁最老练的采药人,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找得到一株,这沈公子竟然只用了一个下午就挖回来了! “沈公子,这株蛇涎草品相极其完美,放在市面上少说也值一百两纹银!”福伯连连赞叹,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递过去,“这是药钱,公子务必收下!” “不必了。” 沈岳连看都没看那张银票一眼,摆了摆手,淡淡道:“这几天我吃住在百草阁,大大小姐还送了我家里不少东西。这株草,就当是抵了我的食宿费和谢礼吧。” 福伯一愣,看着沈岳那毫不做伪的坦荡神色,心中不禁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林清婉站在一旁,看着沈岳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危机,还白送了百草阁这么大一个人情,心里对他的好感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对了沈公子!” 福伯收起药草,猛地一拍脑门,赶紧说道:“瞧我这记性,刚才光顾着看药了。半个时辰前,城东许铁匠铺的伙计跑来传话,说是许震许老哥交代的事办妥了。那把破甲弓他已经修缮完毕,连配套的特制箭矢也一并打出来了,让您赶紧过去取呢!” “修好了?!” 沈岳瞬间激动起来! 十二石的绝世凶弓!破甲重箭! 他这几天虽然力气见长,但苦于没有趁手的远程大杀器,如今许震送来的这把弓,简直就是今晚送刘金彪上西天的最强催命符! “多谢福伯传话!” 沈岳眼中杀机毕露,一把抓起靠在墙角的八十斤斩马刀,大步流星地朝着城东铁匠铺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三十四章 好东西! 城东,许记铁匠铺。 沈岳大步流星地挑开门帘,刚一踏进铺子,一股灼热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小子,你可算来了!” 许震赤裸着上身,大笑着从铸造台后走出来,手里捧着那个沉甸甸的生铁黑匣。他一把掀开盖子。 “嗡——” 匣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森冷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那张十二石的破甲巨弓,此刻已经被许震用秘法重新擦拭淬火,弓身上原本黯淡的暗红色云纹,此刻仿佛流淌着鲜血一般,散发着夺人心魄的凶芒。 在巨弓旁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支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冷光泽的重型羽箭。 “这十支箭,是老子用深海沉铁混着百炼精钢连夜打出来的!”许震拿起一支重箭,屈指一弹,箭身发出一阵清脆的龙吟声,“这破甲弓配上沉铁箭,别说是肉体凡胎,就是军中精锐穿的锁子轻甲,也能一箭给他射个对穿!” “好东西!” 沈岳眼中精光大盛,一把抓起破甲弓。 “去院子里试试手感!”许震一挑下巴。 两人来到铁匠铺宽敞的后院。此时,林清婉也气喘吁吁地从后门赶了过来,刚好看到沈岳站在院中央,手持巨弓,抽出一支沉铁重箭搭在弦上。 沈岳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蛮牛之力,全开!】 【中级箭术,发动!】 【鹰眼,激活!】 三种变态的能力在同一时间轰然运转! 沈岳的双臂肌肉犹如充气的气球般瞬间膨胀,青筋暴突。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吧吧声,那张之前他拼尽全力才勉强拉开大半的十二石绝世凶弓,此刻竟然被他无比顺畅地拉成了一轮满月! 没有丝毫的停顿,仿佛这张弓天生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死!” 沈岳指尖一松! “轰——!!!” 这不是弓弦的弹射声,而是沉铁重箭撕裂空气引发的音爆! 一道乌黑的闪电瞬间跨越五十步的距离,狠狠掼入那面厚实的青砖墙壁! “砰!” 坚硬的青砖宛如豆腐般当场炸裂! 许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一个箭步冲到墙边,低头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那支没入墙体的箭杆周围,赫然粘着两团极其微小的、被彻底碾碎的飞虫汁液! “一箭双虫……这……这他娘的是什么妖孽天赋?!” 许震猛地转过头,这才短短几天不见,这小子的力气和箭术,竟然又拔高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层次! “哈哈哈!好!太好了!”许震激动得浑身发抖,大步走上前,一把拍在沈岳的肩膀上,“小子,你若是今晚真能单枪匹马挑了长乐坊那帮毒瘤,老子做主,传你一门军中的独门‘吐纳法’!” “吐纳法?”沈岳心中一喜。 旁边的林清婉却急了,连忙插嘴道:“许叔,您之前不是说,沈岳这等绝世天赋,学了您那军中的粗浅功法会影响他未来的武道前途吗?怎么现在又要教他了?” “丫头,你懂什么!” 许震摆了摆手,耐心地解释道:“武道功法,讲究的是行气走脉,一旦练了三流功法,经脉定型,以后再想改练顶级神功就难如登天了。但我说的这‘吐纳法’,却并非武道功法,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呼吸秘术!” “这玩意儿只练一口先天之气,滋养五脏六腑,提纯气血!不仅不会影响他未来的武道根基,反而能帮他把这身狂暴的怪力梳理得更加如臂使指,让他变得更强!” 沈岳听罢,再无半点疑虑,当即抱拳行礼:“多谢许前辈厚爱!今晚过后,长乐坊不复存在!” 说罢,沈岳将破甲弓与沉铁箭小心翼翼地收进生铁匣子背在背上,随后反手一把抓起那柄八十斤重的斩马长刀。 刀身冰冷,杀意沸腾。 看着沈岳即将离去的背影,林清婉下意识地往前迈出一步,樱唇微张:“沈岳,我……” 她刚想说跟着一起去,沈岳却猛地回过头。 鹰眼效果没关,他的目光硬生生将林清婉剩下的话全给逼回了肚子里。 “今晚的醉仙楼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沈岳的声音不容置疑:“你现在要做的,是立刻回百草阁,叫上你们林家所有的家丁、护院、账房!” 林清婉愣住了:“叫他们干什么?” 沈岳斩钉截铁地吐出几个字: “准备接盘!” “今晚过后,青山镇的地下秩序,由我们说了算。我杀人,你洗地!” 这等狂傲到极点的话语,若是换个人说,林清婉定会觉得是个疯子。 可从沈岳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股让人不自觉臣服的恐怖魔力。 林清婉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一股从未有过的野心和热血直冲脑门,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激动得声音发颤:“好!我这就去点齐人马,等你的好消息!” …… 戌时三刻,夜黑风高。 县城西街最繁华的醉仙楼,此刻已经被长乐坊的打手彻底清场。 大门紧闭,周围的街巷里全都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暗探。 但在醉仙楼对面的屋脊上,一道黑影犹如幽灵般,与夜色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沈岳蹲在冰冷的瓦片上,【鹰眼】催动到极致。 穿过重重夜幕和醉仙楼顶层半开的窗棂,里面的景象尽收眼底。 偌大的顶层包厢里,摆着一张巨大的八仙桌。 十几个长乐坊的堂主、心腹打手正围坐在桌旁,推杯换盏,满脸横肉上全是酒气。 而坐在主位上的刘金彪,此刻正满面红光。 他一把扯开胸前的绸缎衣襟,得意洋洋地拍着胸脯。 “兄弟们!看见没?” 刘金彪指着自己贴身穿着的一件乌黑锃亮的锁子软甲,以及胸口护着的一面黄铜护心镜,张狂大笑,“这可是赵捕头今天亲自赏给老子的宝贝!这软甲是军中淘汰下来的真家伙,刀剑难伤!这护心镜更是百炼精铜打造!” “有这身防御无双的宝贝穿在身上,就算沈家那个小畜生真的力大无穷,老子站着让他砍,他也休想伤老子一根汗毛!” 周围的心腹小弟立刻端起酒杯,疯狂地拍起了马屁。 “刘爷威武!有县太爷和赵捕头给您撑腰,这武安县就是您的天下!” “就是!那个叫沈岳的泥腿子算个什么东西?他也就只敢在城外撒撒野!”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瘦高打手更是站起身来,举着酒杯大声嘲讽:“刘爷,您就是太高看那个沈岳了!这里可是内城!借他一百个狗胆,他也不敢踏进这醉仙楼半步!他要是敢来,老子第一个拧下他的脑……” “袋”字还没说出口。 “嗖——!!!” 一道破风声骤然在夜空中炸响! “砰!” 醉仙楼顶层那扇雕花的木窗,瞬间犹如纸糊的一般炸成漫天木屑! 紧接着,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刹那,一道乌黑的闪电已经洞穿了那个瘦高打手的后心! “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响彻包厢。 那支沉铁重箭带着恐怖的动能,不仅瞬间绞碎了瘦高打手的心脏,巨大的贯穿力更是带着他的尸体向前猛地扑飞出去! 那具温热的尸体,连带着那支穿胸而过的黑箭,不偏不倚,死死地钉在了刘金彪面前的八仙桌上! 滚烫的鲜血混合着碎肉,犹如泼水一般,劈头盖脸地溅了刘金彪满身满脸! “啊啊啊啊啊——!!!” 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响起。 刘金彪被溅了满嘴的鲜血,吓得当场尿了裤子,他犹如触电般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往桌子底下钻,一边钻一边歇斯底里地疯狂嘶吼: “敌袭!敌袭!快保护老子!!” 第三十五章 一群废物 醉仙楼顶层,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酒肉的香气。 那些平日里在西街耀武扬威的打手们,此刻就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在宽敞的包厢里没头苍蝇似地乱窜。 由于根本不知道箭矢是从哪个方向射来的,几个自作聪明的家伙刚直起身子,试图靠近破碎的窗棂往外看。 “嗖——噗嗤!” 又是一道如同死神点名般的乌光闪过! 一个打手的脖颈瞬间被恐怖的重箭洞穿,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人就被那股霸道无匹的巨力带得向后飞起,狠狠地钉在了身后的承重红木柱上! “在那!是对面房顶!” 躲在角落里的李三眼尖,透过破碎的窗棂,借着惨白的月光,终于捕捉到了百步之外那道傲立在屋脊上的黑色身影。 即便隔着这么远,那宛如杀神降世般的轮廓,依然让他双腿一阵发软。 “刘爷!是沈岳!是青山村那个沈老二!”李三扯着破锣嗓子惊恐地尖叫。 “是他?!他怎么敢来内城杀人!” 刘金彪目眦欲裂,气急败坏地从桌子底下探出半个脑袋,怒吼道:“给老子放箭!反击!把他给我射成刺猬!” 几个护院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从包厢角落的武器架上抄起平时看家护院用的猎弓。 硬着头皮冲到窗前,朝着沈岳的方向胡乱放箭。 然而,他们用的不过是一两石的寻常软弓。 箭矢飞到半空中就轻飘飘地失了力道。 连沈岳所在的屋檐边都没摸到,便无力地坠落到了下方的青石板街面上。 看到这一幕,站在屋脊上的沈岳,也瞬间松了一口气,随后冷笑: 用这种破烂玩意儿,也妄想跟他的破甲弓对射? 他面无表情,再次弯弓搭箭。 “嗖!嗖!” 两支沉铁重箭连珠般激射而出! 包厢里瞬间又爆起两团凄厉的血雾,刘金彪身边那两个刚放下软弓的护院,天灵盖直接被巨大的动能掀飞,红白之物溅了满墙! “废物!全他娘的是废物!” 看着身边的心腹一个个像割韭菜一样倒下,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刘金彪彻底陷入了癫狂,“上弩!把库房里那几把军用强弩给老子拿出来!” 一个心腹小弟吓得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劝阻:“刘……刘爷,大庆律例,民间私用强弩等同谋反!这要是射出去惹出大动静,县太爷那边也保不住咱们啊……” “我谋你奶奶个腿!” 刘金彪一脚狠狠踹在那小弟的脸上,双眼通红地咆哮:“现在不用,咱们全得死在这!法不责众,给老子射死那个小畜生!” 在死亡的威胁下,打手们也顾不得什么王法不王法了,纷纷从暗格里端起明晃晃的军用强弩,对准了对面的屋顶。 强弩的射程确实够了,几根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呼啸而出。 但这些地痞流氓平时拿刀砍人还行,哪里受过正规军的射击训练? 准头简直差得离谱,弩箭全都擦着沈岳十几步开外的瓦片飞了过去,“叮叮当当”地砸在别处的砖墙上。 “滚开!一群废物,老子亲自来!” 刘金彪一把推开身旁的小弟,抢过一把上好弦的重弩。 他躲在柱子后面,透过窗户缝隙,死死瞄准了屋顶上那道黑色的身影,眼中满是怨毒。 “姓沈的,你的死期到了!去死吧!” “崩!” 机括扣动,一支寒光闪闪的精钢弩箭撕裂夜风,直奔沈岳的面门射去! 此时,站在屋顶的沈岳,在【鹰眼】和【中级箭术】的双重加持下,眼前的世界早已变得截然不同。 那支飞速袭来的精钢弩箭,在他的视界里,竟然被捕捉得一清二楚,仿佛连在空中旋转的纹路都慢放了十倍! 沈岳眼神如电,没有丝毫的慌乱与躲闪。 他浑身气血翻滚,手中暗金色的破甲弓瞬间拉如满月! 没有一丝犹豫,悍然松手! “嗖——!!!” 沉铁重箭化作一道乌黑的狂龙咆哮而出! 下一秒,令醉仙楼里所有人头皮发麻、终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半空中,爆出一声极其刺耳、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 “铛——!!!” 火星在夜空中迸射!沈岳射出的那支重逾数斤的沉铁羽箭,竟然在半空中精准无误地撞上了刘金彪射出的那支弩箭! 沉铁重箭以摧枯拉朽般的恐怖威势,当场将那支精钢打造的弩箭撞得粉碎! 不仅如此,重箭余威不减,带着令人窒息的尖啸声! “轰——!!!” 顺着原路,那箭矢扎进了包厢。 甚至不偏不倚地钉在刘金彪两腿之间的实木地板上,入木三分,黑色的箭尾还在疯狂颤动嗡鸣! 刘金彪呆滞地看着裤裆前那支还在震颤的黑箭,只差半寸,他就会被当场断子绝孙。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全身,一股浓烈的尿骚味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这……这怎么可能?半空截击弩箭?!” 刘金彪的心态彻底崩溃了,浑身如筛糠般剧烈颤抖:“这他娘的根本不是人!是魔鬼!退!都给老子退到里屋去!躲进死角!千万别露头!” 残存的几个打手早就被吓破了胆,听到命令,连滚带爬地往包厢最深处的承重墙后面缩,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往窗外看一眼。 …… 另一边,屋顶上的沈岳缓缓放下巨弓,看着自己的双手,深邃的眼底也同样惊喜无比。 “这系统的能力,竟然逆天到了这种地步!” 那可是军用强弩射出的箭矢啊! 自己竟然能凭借直觉和动态视力,在半空中将其一箭射爆! 这种神乎其技的掌控力,简直比开了天眼还要恐怖! “既然射不到,那就近战解决。” 就在沈岳抽出下一支沉铁箭,准备强冲醉仙楼彻底解决刘金彪时,他那被【鹰眼】强化过的视线随意一扫,敏锐地捕捉到了醉仙楼后巷里的一道鬼祟身影。 是李三! 这个一向见风使舵的街头泼皮,见势不妙,竟然连主子都不管了,正顺着酒楼后厨的窗户往外爬,像条泥鳅一样准备溜之大吉。 沈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杀机。 “想跑?” 沈岳反手将巨弓背在身后,一把抽出那柄重达八十斤的斩马刀,“今晚的长乐坊,一个都活不成。” 第三十六章 无冤无仇? 【技能:疾跑,开启!】 沈岳双腿的肌肉瞬间紧绷到极致,爆发出一股远超常理的恐怖推力! 他在布满青苔的瓦片上如履平地,每一次脚尖轻点,整个人便犹如离弦之箭般向前激射出数丈之远!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沈岳便轻盈地落在醉仙楼后巷的青石板上。 刚一落地,一个穿着醉仙楼灰布跑堂衣裳、脸上抹着两把锅底灰的小厮,正跌跌撞撞地从后厨的狗洞里钻出来。 “大……大侠饶命!好汉饶命啊!” 那小厮一抬头,正对上沈岳那双泛着寒光的眸子,吓得当场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犹如捣蒜般疯狂磕头,“小人只是这醉仙楼里端盘子洗碗的苦命人!不是刘爷的打手!上面打起来了,小人就是想逃个命,求好汉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沈岳倒提着八十斤重的斩马长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鹰眼】那变态的视觉捕捉下,哪怕这小厮脸上抹满了黑灰,连身形都刻意佝偻着,但他那躲闪的眼神、右手虎口常年掷骰子磨出的老茧,却在沈岳眼前暴露无遗。 “这身皮倒是不错。”沈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斩马刀,“可惜,李三,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你这身狗骨头。” 听到“李三”这两个字,那小厮浑身猛地一颤,猛地抬起头,脸上伪装的怯懦瞬间被极度的恐惧所取代! “沈……沈二爷!沈爷爷!” 李三眼看伪装被识破,鼻涕眼泪瞬间糊了一脸,膝行着往前爬,一把抱住沈岳的大腿哭嚎起来:“沈二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看在咱们都是青山村同村人的份上,看在咱们打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饶我一条狗命吧!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 “同村人的情分?” 沈岳的眼神瞬间宛如万载寒冰。 他脑海中浮现出大嫂绝望的哭喊、老爹被打断的腿,以及李三那副嚣张至极的嘴脸。 “你带人踹开我家大门、逼着要把我妹妹卖进窑子去抵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同村人的情分?!” 沈岳冷喝一声,右腿猛地一抬,一脚将李三踹飞出去数米远! “嗤——!” 还没等李三落地,沈岳手中的斩马长刀已经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芒。 厚重的刀锋撕裂空气,犹如切豆腐一般,直接将李三的脑袋干脆利落地削飞了出去! 一颗大好头颅在青石板上滚落,李三那无头的尸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同村的败类,早该死了。” 沈岳甩去刀刃上的血珠,面无表情地跨过尸体,一脚踹开醉仙楼后厨的大门,大步流星地朝着楼上走去。 “拦住他!快给老子拦住他!”楼道里,几个刘金彪的死忠心腹早已严阵以待。 “姓沈的,你别太猖狂!” 一个手持精钢九环大刀的壮汉怒吼着从暗处冲了出来。 这壮汉浑身肌肉虬结,气血翻涌,赫然是一个刚刚踏入炼肉境门槛的武道好手! “刘爷待我不薄,老子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拿你的脑袋去换荣华富贵!”壮汉借着从楼梯上冲刺的惯性,手中九环大刀带起一阵狂风,狠狠劈向沈岳的脖颈! “就凭你?也配叫武者?”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一刀,沈岳眼皮都没抬一下。 【蛮牛之力,爆发!】 他单手握住刀柄,自下而上,八十斤的斩马刀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动能,悍然迎击! “铛——咔嚓!” 两刀相撞的瞬间,那壮汉引以为傲的精钢九环刀,竟犹如脆弱的琉璃般当场崩碎! 斩马刀去势不减,带着恐怖的残影,硬生生从那壮汉的右肩斜劈而下,将他整个人连同身上穿的皮甲,直接一刀劈成了两截! “啊!!!” 剩下那些原本还想靠着人多势众拼死一搏的心腹打手,看到这如同魔神降世般血腥残暴的一幕,吓得肝胆俱裂,当即丢盔卸甲,哭爹喊娘地四下逃窜。 沈岳则毫不在意,八十斤斩马刀大开大合。 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片刻功夫,通往顶层包厢的楼道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再无一个能站着的活人。 “砰!” 沈岳一脚踹开那扇已经被射得千疮百孔的包厢大门,提着滴血的长刀,缓缓跨入。 包厢里一片死寂。 之前不可一世的长乐坊高层,此刻已经死得七七八八。 角落里,仅剩的一个小弟吓得瘫坐在地上,裤裆里早已湿了一大片。 看到沈岳那宛如浴血魔神般的身影,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疯狂地磕头求饶:“大侠饶命!别杀我!刘……刘爷就躲在那张拔步床底下!是他逼我们干的!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沈岳提着刀,冷笑一声,没有说话,冰冷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那张宽大的红木拔步床。 那小弟见沈岳没有理会自己,以为逃过一劫,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就想往门外跑。 然而,就在他经过拔步床的瞬间——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老子先宰了你!” 伴随着一声暴怒的嘶吼,满身是血的刘金彪猛地从床底窜了出来! 他那粗壮的双手犹如铁钳一般,死死扣住那个小弟的脖颈,用力一拧! “咔吧!” 颈骨断裂的声音清脆无比,那小弟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袋便无力地歪向一旁,死尸倒地。 杀完叛徒,刘金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猪,死死盯着几步开外的沈岳。 “不愧是西街的活阎王刘爷。”沈岳看着这一幕,不仅没有惊讶,反而抚掌冷笑,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手底下够黑,心肠够狠。难怪能在武安县作威作福这么多年。” “姓沈的,你少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 刘金彪双眼猩红,紧紧攥着手里那把没射出去的短弩,咬牙切齿地咆哮:“我刘金彪自问在武安县也算是个人物!我就纳了闷了,为了区区三十两的印子钱,老子连本带利都免了,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对我赶尽杀绝?!咱们无冤无仇,你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无冤无仇?” 沈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刘金彪,你放印子钱,逼得多少良家卖儿卖女?你豢养打手,打断了多少无辜百姓的手脚?在你的眼里,穷苦人的命就不是命,对吗?”沈岳的声音犹如极北之地的寒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审判之意,“我大哥差点死在你的地牢里,这就是血海深仇!你这种把人命当草芥的畜生,留在世上,就是个祸害!” 感受到沈岳身上那股犹如实质般的恐怖杀机,刘金彪彻底慌了。 他引以为傲的护心镜和锁子软甲,在见识过沈岳那劈碎一切的怪力后,根本无法给他带来半点安全感! “别!沈岳!有话好好说!钱能通神!” 刘金彪猛地扔掉手里的短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歇斯底里地喊道:“五十两本金我不要了!欠条作废!不仅如此,长乐坊!整个长乐赌坊我都送给你!我在武安县还有三套宅子,几千两银子的现钱,全给你!只要你留我一条命,以后刘爷……不!以后你沈爷就是西街的老大,我给你当狗!” “把长乐坊送给我?” 沈岳没有回应他,而是提着横刀漫步上前: “杀了你,长乐坊一样是我的!” 第三十七章 老子跟你拼了! “好!好!好!这是你逼老子的!” 刘金彪犹如一头发狂的野猪般爆退数步,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用牙齿死死咬开瓶塞,倒出一颗猩红刺目的药丸,仰头便吞了下去。 药丸下肚的瞬间,刘金彪那肥硕的身躯竟猛地膨胀了一圈! 他浑身的皮肤泛起一种诡异的潮红,额头上的青筋犹如一条条扭曲的蚯蚓般暴突而起,一股狂暴、腥甜的气血波动,轰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竟隐隐逼近了易筋境的门槛! “小畜生,你真以为老子这武安县西街一霸的位置,是全靠着给县衙送银子舔出来的吗?!” 刘金彪双眼猩红如血,一脚踢飞面前的八仙桌,顺势从地上捡起一把死去小弟留下的精钢长刀,“老子当年在黑道上砍人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今天老子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杀人技!” “杀!” 伴随着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刘金彪动了! 吃了禁药的他,速度快得拉出了一道残影。 手中的精钢长刀化作一片绵密的刀网,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直接将沈岳笼罩其中。 “唰唰唰!” 刀光闪烁,凌厉无匹! 刘金彪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的套路,招招狠辣,专攻沈岳的咽喉、双眼、下阴等致命死穴! 沈岳眉头猛地一皱。 他虽然【鹰眼】的动态捕捉,但前世今生加起来,他真正跟武道高手近身肉搏的经验少得可怜。 面对刘金彪这犹如疯狗般连绵不绝、极其老辣的泼风刀法,沈岳一时间竟找不到反击的空隙,只能握着斩马刀不断后退躲闪。 “嘶啦——” 刀锋擦过沈岳的肩膀,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还是将他黑色的劲装划开了一道口子。 “哈哈哈!怎么不狂了?你这空有一身蛮力的泥腿子,在真正的武技面前,也就是个活靶子!”刘金彪越打越狂,刀势愈发凶悍,仿佛已经看到了沈岳身首异处的下场。 沈岳一边暴退,一边在心底暗自凛然。 这武安县的地头蛇,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若是换作寻常的炼肉境武者,面对吃药后爆发的刘金彪,恐怕早就被乱刀剁成肉泥了。 “不过,战斗经验不足又如何?” 沈岳退到包厢边缘,退无可退,他的眼神却在瞬间冷寂到了极点。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一力破万法!” 【蛮牛之力,百分之二百爆发!】 沈岳猛地顿住脚步,右脚重重踏在实木地板上,直接将地板踩出一个深坑。 他放弃了所有躲闪的念头,双手死死握住八十斤斩马长刀的刀柄,腰腹如同扭紧的发条,在刘金彪一刀刺向他胸口的瞬间—— 沈岳整个人拔地而起! “力劈华山!” “给我死!” 八十斤重的斩马长刀在恐怖怪力的加持下,撕裂空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气爆声! 刘金彪大惊失色,这一刀的威势太恐怖了,不仅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那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更是让他连呼吸都停滞了。 “挡住!”刘金彪避无可避,只能狂吼一声,双手举起精钢长刀横在头顶,妄图强行招架。 “铛——咔嚓!” 两刀相撞的瞬间,精钢长刀犹如一根脆弱的枯树枝,连半秒钟都没撑住,当场从中折断! 斩马刀去势不减,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劈在了刘金彪的胸口上! “砰!” 得亏刘金彪贴身穿着那件软甲,刀刃没能直接将他一劈两半。 但那股犹如狂飙重卡撞击般的恐怖钝击力,却一丝不落地全部透体而入! “噗——!” 刘金彪狂喷出一口黑血,胸口瞬间塌陷下去一大块! “你……你……” 刘金彪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七窍流血,看着提刀步步逼近的沈岳,眼底终于浮现出彻骨的恐惧。 “姓沈的!你不能杀我!”刘金彪一边咳血,一边歇斯底里地疯狂大吼,“我姐夫是赵捕头!是县太爷面前的红人!你今天要是杀了我,就是跟整个县衙作对!赵捕头绝对会发下海捕文书,将你和你全家碎尸万段!” 沈岳脚步不停,手中的斩马刀拖在地上,划出一溜刺目的火星。 “县衙?捕头?”沈岳眼神犹如看着一个死人,“能容忍你这种毒瘤在武安县作威作福,他赵捕头也不是什么好鸟。你放心,黄泉路上你不会寂寞,用不了多久,我会亲自送那个贪官下去陪你。” 听到沈岳竟然连捕头都敢杀,刘金彪彻底绝望了。 这个疯子,根本不受世俗王法的威胁! “老子跟你拼了!” 刘金彪猛地将手里那个黑色瓷瓶狠狠摔碎在地上,一把抓起里面剩下的最后一颗猩红药丸,胡乱塞进嘴里。 他的眼珠瞬间充血暴突,浑身毛细血管纷纷炸裂,整个人犹如一头血肉模糊的怪物,发疯般地朝着沈岳狂冲而来! 这股气势极其惨烈,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沈岳眉头微皱,下意识地侧身滑步,双手握紧刀柄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然而! 就在刘金彪冲到沈岳面前不足三步时—— 他竟然毫无征兆地猛地一个急转身,不仅避开了沈岳的刀锋,反而借着前冲的狂暴惯性,一头撞碎了旁边早已残破不堪的木墙! “哗啦——!” 木屑纷飞,刘金彪犹如一只断线的血色风筝,直接从醉仙楼的顶层包厢跳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了外面的青石板街道上! “草!跑了?!” 沈岳一愣,随即眼中杀意更甚。 这老狐狸,竟然用拼命做掩护,吃禁药跳楼逃生! 街道上。 刘金彪摔断了一条腿,但他硬是靠着禁药带来的狂暴,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救命!救命啊!杀人啦!” 刘金彪拖着断腿在空无一人的西街上疯狂奔逃,凄厉的求救声划破了夜空。 恰在此时,前方巷子口转出一个提着灯笼、敲着铜锣的打更老头。 刘金彪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扑过去,一把抓住打更人的袖子,满嘴是血地嘶吼道:“救我!去报官!我是长乐坊的刘金彪!我姐夫是赵捕头!只要你救我,我给你一百两……不!我给你五百两银子!” 打更老头被这突如其来的血人吓了一跳。 他举起灯笼,借着昏黄的烛光看清了刘金彪那张狰狞恐怖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座仿佛成了修罗地狱般的醉仙楼。 老头浑身一个激灵。 下一秒,打更人噗的一声吹灭了灯笼,猛地甩开刘金彪的手,转过身,一边加快脚步溜着墙根走,一边大声念叨: “哎哟,岁数大了就是不行,这眼睛怎么突然瞎了,啥也看不见咯,回家睡觉,回家睡觉……” 第三十八章 聒噪 “你!你这老绝户!” 刘金彪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险些当场晕死过去。 竟然连个打更的都敢把他当空气! 但他根本不敢停留,因为醉仙楼的方向,那股犹如芒刺在背的恐怖杀机如影随形。 “他不可能追出来的!那么高跳下来,他要是敢跳,非摔死不可!” 刘金彪一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一边拖着断腿,慌不择路地朝着城外方向的暗巷里疯狂逃窜。 他时不时惊恐地回头看一眼半空中的屋脊,只盼着沈岳没有追上来。 “快了……只要出了这条巷子,前面就是城南的密林……” 刘金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头扎进了一条漆黑的深巷。 然而,当他跑到巷子尽头时,脚步却戛然而止。 一面高达两丈的封死青砖墙,无情地横挡在他的面前。 死胡同! 刘金彪绝望地瞪大了眼睛,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冰凉。 他僵硬地转过身,向着来时的巷子口望去。 冰冷的月光洒在狭窄的巷道里。 高高的屋檐上,一道挺拔的黑色身影犹如死神般屹立在风中。 “别……沈二爷!沈爷爷!” 刘金彪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砸出血印。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把钱全给您,我……” “聒噪。” 沈岳没有一句废话,扣住弓弦的手指骤然松开! “崩——!!!” 一声震耳欲聋的弓弦气爆声在狭窄的巷道内轰然炸响! 刘金彪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鲜血狂飙! 巨大的贯穿力带着他肥硕的身躯向后飞起,死死地将他钉在了身后那面坚硬的青砖墙壁上! 刘金彪的双眼死死瞪大,眼底还残留着极致的绝望。 但最终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脑袋无力地垂下。 武安县西街作威作福多年的地下土皇帝,就此毙命! 屋脊上,沈岳缓缓放下手中的十二石破甲弓,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夜风吹拂着他沾染了血迹的黑色劲装。 回想起这短短几天里发生的一切——从穿越过来接手一个烂摊子,到被高利贷逼得家破人亡的危机,再到今夜的血洗醉仙楼。 如今,大仇得报,悬在沈家所有人头顶的那把利剑,终于被他亲手折断!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与畅快,瞬间游走遍他的四肢百骸。 “呼……结束了。” 沈岳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脑海中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之前杀个胡万都能爆出【鹰眼】这种神技,宰了刘金彪这个最终大boss,系统怎么着也得给个大爆的奖励吧? 然而,等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系统却寂静如鸡,半点声音都没有。 “没奖励?”沈岳眉头一皱,心中略微有些失望。 但他转念一想,很快便释然了。 刘金彪虽然凶悍,但他那点实力全靠吃禁药强行透支生命力,本身连个入门的武者都算不上。 系统判定击杀他没有获取特殊属性和技能的价值,倒也合情合理。 “罢了,能彻底拔掉这颗毒瘤,保家人平安,就是最好的奖励!” 沈岳调整好心态,双腿猛地发力,从两丈高的屋檐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巷子里。 他走上前,一把将刘金彪的尸体从墙上拔了下来,像拖死狗一样,顺着原路一路带回了醉仙楼的顶层包厢。 刚踏进包厢,沈岳那敏锐的【鹰眼】便捕捉到了远处夜空中的异样。 在武安县城东的方向,百草阁那座高耸的标志性阁楼顶部,一盏通红的灯笼正在夜风中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三长两短,这是他跟林清婉提前约定好的信号! “这女人,动作倒是挺快。” 沈岳知道,林清婉已经点齐了林家的人马,准备动手接盘了。 他毫不迟疑地抽出腰间短刀,走到刘金彪的尸体前,手起刀落,将他的头颅割了下来。 随后,沈岳随手扯下包厢内的一张窗帘,将那颗血淋淋的头颅一裹,提在手里。 沈岳提着血包裹,背起八十斤的斩马长刀,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直奔长乐赌坊而去! …… 与此同时,武安县西街,长乐坊正门前。 火把将整条街道照得通明。 林清婉今日依旧穿着那身干练的火狐皮猎装。 在她身后,账房福伯面色凝重,三十多个手持粗木棍棒的林家家丁、护院排开阵势,将长乐坊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然而,气势虽然摆出来了,但这些家丁的腿却在打着哆嗦。 因为挡在他们面前的,是几个光着膀子、满身刺青的长乐坊留守地痞。 虽然刘金彪带走了绝大多数精锐,但这几个看大门的,可都是西街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之徒。 “哎哟喂!我当是谁大半夜跑来砸场子呢,原来是百草阁的林大小姐啊!” 一个瘦得像竹竿、瞎了一只眼的地痞吐了口唾沫,手里掂量着一把杀猪刀,满脸淫邪地怪笑起来,“怎么着?林大小姐这是深闺寂寞,带着这群窝囊废来咱们长乐坊找乐子了?” “赶紧滚!趁着刘爷和兄弟们去醉仙楼赴宴还没回来,老子给林家留个面子!”另一个满脸麻子的地痞恶狠狠地用刀背敲着门柱,“要是等刘爷回来了,别说这帮废物,连你这细皮嫩肉的大小姐,今晚也得扒光了给兄弟们陪酒!哈哈哈!” 各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林家那些平时只会在铺子里吆喝的家丁哪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甚至有人开始往后退。 “不许退!谁敢退半步,明天就给我滚出百草阁!” 福伯见势不妙,赶紧扯着嗓子大吼一声稳住阵脚。 但他自己心里也虚得很,凑到林清婉身边,压低声音焦急地问道:“大小姐,这真的能行吗?那刘金彪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啊!要是沈公子今晚失手了……咱们百草阁可就惹下滔天大祸了!” “没有万一!他绝对不会失手!” 林清婉咬着红唇,目光坚定。 那个男人既然说了要接盘,就一定能做到! “百草阁的人听令!给我冲进去!封锁长乐坊!”林清婉拔出腰间的防身短匕,厉声下令。 听到大小姐发话,一个平时在铺子里还算有几把子力气的年轻护院硬着头皮站了出来,举起木棍大吼一声:“兄弟们,上啊!” 然而,他刚冲出两步—— “去你娘的!”那个独眼地痞猛地跨步上前,眼神一瞪,狠狠一把推在那年轻护院的胸口上,“你动老子一下试试?老子今天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卸你一条胳膊!” 那年轻护院本就心虚,被这一推大概吓得大叫一声,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哈哈哈!一群废物!”长乐坊的地痞们见状,气焰更加嚣张,狂笑声震耳欲聋。 看到这一幕,林清婉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这些人拿着百草阁丰厚的月钱,平时吃香的喝辣的,可真到了关键时刻,竟然连几个虚张声势的混混都对付不了。 简直连一丁点男人的气概都没有! “同样是男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林清婉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沈岳。 那个男人哪怕是面对十几个挥舞着钢刀的亡命徒,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面对那头体型如山的变异黑熊,更是敢于近身肉搏! “沈岳……你到底在哪?你千万不要出事啊……”林清婉死死攥着手里的短匕,手心里全是冷汗,目光焦灼地望向街道尽头的浓重夜色中。 第三十九章 不止是他 “哈哈哈!什么百年老字号,原来全是一群没卵子的软骨头!” 独眼地痞见林家护院连手里的棍棒都拿不稳,越发猖狂,手里那把杀猪刀拍得啪啪作响,那只独眼肆无忌惮地在林清婉玲珑有致的身段上乱扫。 “兄弟们,既然这林大小姐主动送上门来,咱们要是不好好‘招待招待’,岂不是拂了美人的一番美意?” 几个地痞狞笑着,提着刀便大步向前逼近。 “放肆!” 福伯厉喝一声,张开双臂死死挡在林清婉身前,急得满头大汗:“大小姐,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帮人都是不要命的疯狗,您千金之躯绝不能在这涉险!快往后退!” 林清婉死死咬着红唇,心里虽然极其不甘,但看着己方这群被吓破了胆的家丁,也只能无奈地在福伯的护卫下向后退去。 “想走?晚了!今天谁也别想踏出这条街,给老子把人拿……”独眼地痞狂笑着举起刀,刚要发号施令。 “嗖——!!!” 一道凄厉到极点的破风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西街沉闷的夜空! “噗嗤!” 那独眼地痞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支乌黑的沉铁重箭犹如黑色闪电,直接贯穿了他的面门! 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脑袋犹如被铁锤砸中的西瓜般当场炸裂,红白之物犹如暴雨般泼洒在周围几个地痞的脸上! “啊啊啊啊!” 上一秒还嚣张跋扈的地痞们,摸着脸上滚烫的血肉,吓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连连后退。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一道宛如魔神般的高大身影,从对面的屋脊上一跃而下,重重地砸在青石板街道上,踩得脚下的石板寸寸碎裂! 来人一身黑色劲装,大半个身子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手里倒提着一把八十斤重的斩马长刀,刀锋上还在吧嗒吧嗒地往下滴着浓稠的血液。 虽然他用黑布蒙着下半张脸,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恐怖煞气,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如坠冰窟! “是……是你!” 躲在地痞人群最后面的虎子,一眼就认出了这如铁塔般的身形和那把标志性的巨刀。 他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牙齿疯狂打颤:“沈……你这疯子!你居然还敢来长乐坊!你……你就不怕刘爷带人回来,屠了你满门吗?!” “刘爷?” 沈岳冷眼扫过这群犹如丧家之犬的地痞,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他抬起左手,将手里那个用名贵窗帘包裹着的圆滚滚的物件,像扔垃圾一样砸在了虎子的脚边。 包裹在地上滚了两圈,染血的布料微微散开。 “你们说的刘爷……是这个吗?” 虎子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布帘。 下一秒,虎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啊——!!!” 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那里面裹着的,赫然是刘金彪那死不瞑目、满脸惊恐的血淋淋人头! “刘爷死了!刘爷被他杀了!” 剩余的十几个地痞吓得肝胆俱裂,手里的刀哐啷哐啷掉了一地。 有几个甚至当场尿了裤子,瘫在地上连爬的力气都没了。 “别急着叫。”沈岳单手拄着斩马刀,语气平淡无比,“不止是他。” “醉仙楼顶层包厢,连带刘金彪在内,长乐坊所有的核心堂主和精锐,一个不留,全在黄泉路上排队呢。” 此话一出,长乐坊的地痞们彻底绝望了! 长乐坊……完了! 沈岳没有理会这群烂泥,他猛地转身,双手握住八十斤斩马长刀的刀柄,【蛮牛之力】轰然爆发! “给我碎!” 刀锋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芒,由下而上,狠狠劈向长乐坊门楣上那块象征着西街地下霸主地位的烫金牌匾! “轰隆!” 巨大的牌匾被一刀劈成两半,携带着漫天木屑,重重地砸在街道上,摔得四分五裂! 沈岳转过身,冷厉的目光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地痞:“招牌都没了,你们还留在这等死吗?” “跑啊!快逃命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十几个地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犹如没头苍蝇般就想往四面八方的暗巷里逃窜。 沈岳没有追,他只是缓缓将斩马刀扛在肩上,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已经完全看呆了的林清婉。 “林大小姐,你兴师动众地带了三十多号人来。”沈岳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难道就打算站在这儿,眼睁睁地看着这群落水狗跑路吗?” 林清婉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着四散奔逃的地痞,又看了看身后那群依然握着棍棒发呆的林家护院。 一时竟然有些迟疑。 她终究是商贾出身,真到了这种痛打落水狗、彻底在西街立威立狠的时候,骨子里的一丝局限还是让她有些迟疑。 就在这关键时刻,站在一旁的福伯眼底却猛地闪过一道骇人的精光。 沈岳这是在给林家递刀子,给林家立威的机会! 林清婉不懂,但他懂! 若是连这群丧家之犬都不敢打,明天林家凭什么接手这鱼龙混杂的西街盘口?! “一群混账东西!” 福伯突然暴喝出声,指着那群林家护院破口大骂:“咱们三十多个人,是他们的两倍还多!现在他们老大都死绝了,你们难道连打落水狗的胆子都没有吗?!” “百草阁白养了你们这些废物!今天谁要是不敢动手,明天一早全都给我卷铺盖滚蛋!林家不养软骨头!” 骂完,这位平时看起来和蔼可亲的白发老者,竟然身先士卒,一把夺过身边家丁手里的木棍,怒吼着冲了出去! “砰!” 福伯一棍子狠狠敲在一个正准备逃跑的地痞腿弯上,直接将那地痞踹翻在地! 这一棍,仿佛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娘的!连福伯都上了,咱们怕个鸟!干他们!” 林家那三十多个被激起了血性的护院和家丁,终于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挥舞着手里的棍棒,犹如潮水般冲向了那群溃不成军的长乐坊地痞! “干死这群王八蛋!” “杀啊!” 伴随着震天的怒吼,三十多根粗木棍犹如狂风骤雨般砸向了那十几个长乐坊的留守地痞。 本就吓破了胆的地痞们哪里扛得住这种围殴?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就被打得抱头鼠窜,惨叫连连。 乱军之中,那个最先鼓起勇气的年轻护院红了眼,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捡起了一把地痞掉落的杀猪刀,闭着眼睛猛地往前一通乱扎。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个瞎了一只眼、刚才嘴巴最臭的独眼地痞,胸口被捅了个对穿,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抽搐了两下,断了气。 见了血,出了人命,气氛瞬间变了!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已经结了死仇,这些林家护院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棍棒和刀锋毫不留情地招呼下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长乐坊门前再也没有一个能喘气的地痞。 第四十章 找到了! 夜风吹过,浓烈的血腥味呛得人作呕。 林清婉俏脸煞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双手死死抓着衣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作为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她虽然极具商业手腕,但这种残肢断臂、血流成河的黑帮火拼场面,她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 然而,站在一旁的福伯,却随手扯过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去拐杖上沾染的血迹。 显得平静无比。 沈岳扛着八十斤的斩马刀走过来,有些意外地多看了这老头两眼。 “福伯好身手。看您这杀伐果断的架势,不像是拿了一辈子算盘的账房啊。”沈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福伯扔掉破布,笑呵呵地冲着沈岳拱了拱手:“沈公子见笑了。老朽年轻那会儿,也曾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过几年,刀口舔血的买卖干得多了。后来遇上老爷收留,这才在百草阁安心做了个账房。今天让公子看笑话了。” 沈岳笑着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林家能在武安县做大做强,手底下果然也是卧虎藏龙。 “行了,外面的事解决了,进去看看咱们的战利品。” 沈岳一脚踹开长乐坊半掩的破损大门,率先大步跨了进去。 赌坊内,乌烟瘴气。 推牌九的桌子、掷骰子的海碗、散落一地的筹码,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大堂。 林清婉强压下心头的不适,跟着走进来。 她还是第一次踏足这种三教九流的销金窟,看着桌上那些稀奇古怪的赌具,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沈岳,这些骰子和骨牌看着也没什么特别,刘金彪是怎么靠它们骗得那么多人倾家荡产的?” “这门道可深了。” 沈岳随手拿起一颗骰子,在指尖掂了掂,“你看这骰子,里面是掏空的,灌了水银。庄家想要几点,全凭手腕上的巧劲控制。还有这牌九……” 沈岳走到赌桌前,指着几张骨牌的背面,“背面用特殊的药水做了极其微小的标记,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但在老千眼里,这就是明牌。” 他语速极快,将赌场里那些抽老千的脏套路、暗语和出千手法,如数家珍般地讲解得明明白白。 “原来如此!这帮人简直太坏了!”林清婉听得美眸异彩连连,看向沈岳的眼神充满了崇拜,“沈岳,你怎么什么都懂啊?这也太厉害了吧!” 沈岳刚想谦虚两句,余光却瞥见身后跟着的那些林家家丁,正用一种极其古怪、甚至憋着笑的眼神看着自己。 沈岳心里咯噔一下,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以前可是这长乐坊里出了名的超级烂赌鬼啊! 对这些赌具门清,那他娘的是因为原主以前天天泡在这儿输钱被坑出来的经验! 这根本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本事好吗! “咳咳……”沈岳老脸一红,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赶紧扔下骰子,“那什么……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这都是听别人瞎说的。” 为了掩饰尴尬,沈岳大手一挥,直接转移话题:“走!去后院!找刘金彪的钱库!” 三十多个犹如狼群般的林家家丁,立刻举着火把涌入后院。 “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银子找出来!”福伯恢复了账房的精明,大声指挥着。 长乐坊的后院很快就被翻了个底朝天。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几个家丁在一处假山底下砸开了一道暗门。 “大小姐!沈公子!找到了!” 当火把照亮暗室的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十几个沉甸甸的大红漆木箱一字排开。 掀开盖子,白花花的官银、金灿灿的金条,在火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泽! 除了金银,还有整整三大个铁皮箱,里面装满了大大小小的地契、房契,以及按着血手印的借款票据! 这都是刘金彪这些年敲骨吸髓攒下的民脂民膏! 林清婉激动地拿出一本厚厚的总账册,转身递向沈岳,眼中满是钦佩:“沈岳,你今晚居首功!这账册和印子钱的票据,理应由你来掌管定夺!” 沈岳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账本,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前世就最烦看这些财务报表,更别提古代这种繁琐的旧式账本了。 “不用了。”沈岳将长刀往地上一顿,毫不犹豫地推回了账本,打了个哈欠,“折腾了一晚上,我累了。再说了,我一个粗人,看这些蚂蚁一样的字就头疼。” 他看向福伯:“福伯是管账的行家。” “这账册就交给福伯去核算。该销毁的血债票据一把火烧了,剩下的金银地契,按咱们之前说好的比例,三七分账,你把属于我的那份折算成银票交给我就行。” 林清婉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沈岳这是把最核心的财权直接交给了百草阁,这是对林家绝对的信任! “你放心!这烂摊子交给我,天亮之前,林家不仅会把账目理清,这满地的尸体和县衙那边的关系,我林清婉保证给你摆平得干干净净,绝不会惹半点麻烦到你身上!”林清婉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辛苦林大小姐了。” 沈岳扭了扭发酸的脖子,他是真有些乏了。 刚才虽然一路碾压,但连续动用极限力量和【鹰眼】,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极大。 “不辛苦不辛苦!我已经让人在百草阁后院给你专门收拾出来了一间客房,还烧了热水!”林清婉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一把拉住沈岳的胳膊就往外走,“走走走,我亲自带你回去休息!这里就留给福伯慢慢清点!” 两人说着便走出了长乐坊的大门,留下福伯一个人站在满室的金银财宝中。 福伯看着大小姐那副恨不得贴在沈岳身上的殷勤模样,无奈地捶了捶有些发酸的老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大小姐倒是去献殷勤了,留下这半夜的烂摊子折腾我这把老骨头!” 福伯摇了摇头,转过身,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冲着还在发呆的家丁们大声呵斥: “都别傻站着了!手脚麻利点!赶紧把箱子抬出去装车!天亮之前要是搬不完,全扣你们工钱!” 第四十一章 当然没意见! 清晨,第一缕破晓的晨光穿透薄雾,洒进百草阁天字号客房的独立小院。 “呼——哧——” 院子中央,沈岳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正手持那把重达八十斤的斩马长刀,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劈砍训练。 伴随着他极具节奏的深长呼吸,体内磅礴的气血犹如长江大河般奔涌。 每一次劈斩,都能在空气中撕扯出刺耳的气爆声。 汗水顺着他宛如刀削斧凿般的肌肉线条滑落,在晨光下折射出令人移不开眼的野性魅力。 此时,小院虚掩的拱门外,一道俏丽的身影正端着洗漱用的铜盆,呆呆地站在原地。 林清婉今日换了一身淡雅的青色襦裙,原本是想早早过来伺候沈岳洗漱的,可刚走到门口,就被院子里那一幕给死死钉住了脚步。 她躲在门扇后,美眸一眨不眨。 “我的天……这木头平时看着冷冰冰的,怎么练起武来……这么好看?”林清婉咬着红唇,连铜盆里的水漾出来了都浑然未觉。 就在她看得入迷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咳咳……大小姐,您在这门口站着做什么?怎么不进去?” 拿着厚厚一沓账册的福伯刚走到院门口,看着自家大小姐那副面红耳赤的模样,忍不住压低声音,憋着笑打趣了一句。 “啊!” 林清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铜盆险些砸在地上。 她慌乱地转过身,语无伦次地狡辩:“没!我没看什么!我就是……就是看今天的朝霞挺好看的!” 院子里,耳力惊人的沈岳自然将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他缓缓收起刀势,随手抓起搭在兵器架上的布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水,披上外衣,冲着门外朗声道:“福伯,林大小姐,既然来了就进屋说吧。” 被当场抓包,林清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红着脸低着头,跟在福伯身后走进了屋子。 两人在八仙桌旁落座。 福伯收起了刚才的玩笑心思,将手里那厚厚一沓账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老眼之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与狂热。 “沈公子,昨晚我们在长乐坊忙活了一宿,账目终于连夜盘清了!”福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您猜猜,那刘金彪这些年在西街到底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沈岳神色淡然:“说个数。” “现银、金条,加上刘金彪名下的三处大宅子和几间铺面,折算下来,足足有两万多两现银!”福伯一巴掌拍在账本上,掷地有声。 两万两! 这在这个普通庄稼汉一年开销不过几两银子的时代,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天文数字! 然而,沈岳却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除了这些死物呢?”沈岳放下茶杯,指了指福伯手里另外一个单独的小木匣,“那是印子钱的票据吧?” “公子慧眼!” 福伯对沈岳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越发钦佩,他打开木匣,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血手印借条,“这才是真正的大头!刘金彪放出去的高利贷,算上利滚利,如果全部收回来,足足高达十万两白银!” 十万两! 听到这个数字,连一旁还在害羞的林清婉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几乎抵得上百草阁两三年的总流水了! 沈岳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冷声问道:“他这印子钱,到底是怎么算的利息?” 福伯叹了口气,如实答道:“九出十三归,有的甚至按天翻倍的‘驴打滚’。寻常百姓借个五两银子救命,不出三个月就能滚到几十两,根本还不清,只能卖儿卖女。” “好狠的畜生。” 沈岳眼中闪过一抹杀机,随即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斩钉截铁地下令:“这些票据,保留本金和正常的钱庄利息,超出大庆律例法定的高额利息,全部抹掉,一笔勾销!” 此言一出,福伯和林清婉都愣住了。 “沈岳,你疯啦?”林清婉急了,“那可是足足七八万两白银的差价啊!你一句话就全不要了?” “不要了。” 沈岳目光坦荡,掷地有声,“我沈岳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赌鬼借了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本金必须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 “但我也是穷苦人出身,知道什么钱该拿,什么钱拿了折寿!那种敲骨吸髓的烂钱,我嫌脏了我的手!” 林清婉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杀人时如九幽魔神般冷酷无情,可在这泼天的富贵面前,却能守住最根本的良知与底线。 这种亦正亦邪、极具原则的霸气,让林清婉心里不由再度掀起波澜。 “沈公子仁义!老朽佩服得五体投地!” 福伯激动地站起身,冲着沈岳深深作了一揖。 作为商海老狐狸,他太清楚沈岳这招有多高明了! 免去高利贷,只收本息,不仅能让那些原本走投无路的赌客感恩戴德地还钱,还能瞬间为林家和沈岳在西街树立起极高的威望,彻底接稳刘金彪的盘子! “既然账算清了,那咱们就谈谈分配。”沈岳直入正题,“按照昨晚的约定,这笔钱,我拿七成。剩下的三成,以及后续收账的麻烦,全归你们百草阁。林大小姐,没意见吧?” “没意见!当然没意见!”林清婉连连点头,别说三成,就算沈岳一分不给她,她现在也心甘情愿。 福伯却捋了捋胡须,试探性地问道:“沈公子,那这长乐赌坊的铺面,以及后续的经营该如何安排?昨晚听您对赌具的门道了如指掌,若是您愿意出面牵头,这赌坊在咱们手里,必定能日进斗金啊!” “赌坊?” 沈岳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那铺面归你们林家了,直接砸了招牌,改成医馆、酒楼或者客栈都随你们的便。这西街以后不再有长乐坊。” “至于经营?我可没那个闲工夫。”沈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关节发出一阵爆响,“我的目标是不断变强,是武道之巅。每天趴在桌子上算计那几文钱的账本?太麻烦了。” 福伯看着沈岳那挺拔如枪的背影,心中大受震撼。 面对如此巨大的基业,竟然弃之如敝履! 这种不被外物所扰、一心追求极致武力的心性,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 “老朽明白了。”福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敬畏,“老爷如今正在外地收药行医,这等天大的喜讯,老朽今日便写加急密信,将公子帮我林家拿下西街的恩情,一五一十地汇报给老爷!” 说到这,福伯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林清婉,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意味深长地叮嘱道:“大小姐,沈公子可是咱们林家最尊贵的恩人。这段时日,您可一定要贴身、细心、无微不至地……照顾好沈公子啊!” 第四十二章 别愣着了! 林清婉听着福伯那远去的脚步声,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句意味深长的“贴身照顾”。 她哪里听不出福伯话里的弦外之音? 看着沈岳那张棱角分明、透着阳刚之气的侧脸,林清婉只觉得脸颊一阵发烫,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浓的愧疚。 “沈岳,”林清婉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认真,“昨晚的事,我仔细盘算过了。刘金彪倒台,长乐坊的地盘和那十万两的印子钱账目,林家可以说是吃了个肚圆。你只要了现银的七成,这便宜我们林家占得太大了。” 沈岳穿好外衣,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我说过,我对做生意没兴趣。各取所需罢了。” “那也不行!林家绝不能让你吃这种暗亏!”林清婉美眸圆睁,拿出了林家大小姐的魄力,“我已经决定了,从下个月起,百草阁除了原本的药材生意,西街盘口所有净利润的两成,作为你干股的分红,月月结清!” 沈岳眉头微皱,刚想开口拒绝,林清婉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别急着拒绝!”她一叉腰,拿出了一副死磕到底的架势,“你就算不要,我每个月也会让人把银票按时按点地送到青山村你家里!除非你连家都不回了,否则这钱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闻言,沈岳到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 得,不要白不要。 自己马上就要接触真正的武道修炼,穷文富武,以后买极品药材淬体、打制极品神兵,哪一样不需要海量的银子填坑? 既然这白给的钱非要往口袋里钻,那就大大方方地收下。 “行,林大小姐财大气粗,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沈岳摇头失笑,爽快地答应下来。 见沈岳收下分红,林清婉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银子给出去,这利益绑定的战船才算彻底焊死! “走!咱们现在就去城东许记铁匠铺!”林清婉兴奋地一拍手,美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许叔可是说过,只要你清剿了长乐坊,他就传你军中的吐纳秘法!这等机缘绝对不能耽搁!” 半个时辰后。 两人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城东深巷里的许记铁匠铺。 刚一挑开那油乎乎的门帘,正光着膀子在火炉前捶打铁毡的许震,动作猛地一顿。 他仔细打量着沈岳身上那已经变化了的气势。 “你小子……”许震扔下铁锤,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上这么重的血腥味,你真对长乐坊动手了?” “许叔!您猜得太准了!” 还没等沈岳搭话,林清婉就激动地连说带比划起来,“您是不知道沈岳昨晚有多厉害!他一个人单枪匹马,直接把刘金彪和长乐坊所有的核心堂主,在醉仙楼顶层给一锅端了!一个都没放跑!” “从今天起,武安县再也没有长乐坊了!我爹已经来信,准备把那破地方改名叫‘百乐坊’,重新开门做正经的药材皮货营生!” “嘶——” 听到这番话,连一向见多识广的许震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原本以为,沈岳最多就是趁夜去长乐坊杀几个头目,挫挫刘金彪的锐气。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来了个斩草除根,直接把武安县的地下土皇帝给物理超度了! “你们这事……做得太出格了啊。”许震眉头紧锁,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他太清楚里面的水有多深了,“刘金彪算个屁,但他背后站着的是县衙里的赵捕头!你们这么搞,等于直接砸了赵捕头的聚宝盆,那帮贪官污吏岂能善罢甘休……” 话刚说到一半,许震看突然停住了。 跟这等拥有绝世天赋、行事又毫无顾忌的杀神讲王法权谋?纯粹是扯淡! 许震摇了摇头,索性不再提那些糟心事,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岳:“昨晚的厮杀,可遇到什么凶险?那刘金彪手底下,应该有几个炼肉境的硬茬子吧?” “硬茬子倒是有,但全靠着吃那种燃烧寿命的禁药死撑。” 沈岳回想起昨晚的战斗,神色平静地复述了一遍,随后由衷地抱拳赞叹道:“昨晚能如此顺利,全仰仗许前辈赠予的破甲弓和那把斩马刀!若不是那把神弓威力骇人,我绝无可能在半空中精准截断刘金彪射出的军用弩箭!” “什么?!你在半空中……一箭截断了军用强弩射出的弩箭?!” 许震听到这句话,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看沈岳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妖孽。 “天生异禀!真正的天生异禀啊!” 许震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大腿,“老子在北地大营见过无数射声校尉,都没人能做到这种神乎其技的动态捕捉!小子,你的天赋,比老子预想的还要变态十倍!” “好!老子一口唾沫一颗钉!既然你荡平了长乐坊,今天,老子就把这门军中秘传的‘烈阳吐纳法’传给你!” 许震大喝一声,眼中燃起熊熊烈火,直接冲着沈岳指了指:“别愣着了!时间紧迫,赶紧把衣服脱了!” “啊?”沈岳一愣。 传功就传功,脱衣服干什么? 但他本着对强者的信任,还是毫不迟疑地伸手解开了腰带,准备脱去上衣。 “呀——!” 站在一旁正听得津津有味的林清婉,看到沈岳突然开始宽衣解带,顿时吓得双手捂住眼睛,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叫! “沈岳你干嘛!光天化日的,耍流氓啊!”林清婉羞得满脸通红,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瞄。 沈岳手上的动作一僵,满脸黑线地看向许震:“许前辈,这……” “哈哈哈!你这丫头,想什么呢!”许震被林清婉这反应逗得哈哈大笑,没好气地摆了摆手,“武道传功,行气走脉,本就是大汗淋漓、血脉喷张的苦差事。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杵在这儿,他怎么放得开?” “去去去!到前面的铺子里喝茶去!没有老子的吩咐,不许到后院来!” 林清婉委屈地撇了撇嘴,虽然心里极其不情愿,但也知道武道传承是极其私密的大事,只能撅着小嘴,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后院。 见林清婉离开,许震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变得无比凝重。 “跟我来。” 许震大步走到那座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巨大锻造炉旁,不知在哪个机关上按了一下。那座少说有上千斤重的生铁锻造炉,竟然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暗石阶。 沈岳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跟了下去。 刚顺着石阶往下走了十几步,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热浪便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完全由赤红色岩石开凿而成的地下密室。 密室的正中央,并没有什么火炉,而是直接连通着一条地底的火脉! 滚烫的暗红色岩浆在缝隙中缓缓流淌,将这间密室烘烤得犹如人间炼狱! 空气在这里都被极致的高温扭曲了,哪怕沈岳有着十五点的强悍体质,刚一踏入,依然觉得浑身的毛孔瞬间张开,汗水还没来得及流下,就被恐怖的高温直接蒸发成了一缕白烟! “嘶——好霸道的热气!”沈岳心头大震。 “烈阳吐纳法,练的就是一口极其霸道纯粹的阳刚之气!” 许震指了指岩浆火脉上方的一块被烤得通红的黑色石台,沉声喝道:“小子,过去!盘腿坐上那块火罡岩!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这半步锻骨的妖孽肉身,能扛得住老子几成火候的引导!” 第四十三章 跟着做! “闭嘴,收心,盘腿坐好!” 密室中,热浪滚滚。 许震一声断喝,打断了沈岳刚想开口的疑问。 沈岳依言在滚烫的火罡岩上盘膝而坐,刚一坐下,那股惊人的热力便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许震没有立刻传功,而是走到密室角落的一个青铜药鼎前,添柴加火,将一包散发着刺鼻药味的黑色粉末倒了进去。 很快,鼎内便传出“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烈阳吐纳法,不重招式,只重呼吸!” 许震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 他本就魁梧的身躯,在这一口气的充盈下,竟仿佛又膨胀了整整一圈! “看好我的动作,感受我的呼吸节奏,跟着做!” 话音刚落,许震动了。 他在逼仄的密室中缓缓打起了一套极其古朴的拳法。 拳风不快,甚至显得有些绵软无力,但伴随着他每一次出拳、收式,他的胸腔里都会传出一种极其奇特的轰鸣声。 呼——吸—— 一长三短,时而如老龟伏息,时而如狂风过境。 沈岳闭上眼睛,立刻依葫芦画瓢,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跟着许震的节奏开始吸气吐气。 然而,他终究是没有半点内家功法底子。 刚模仿了不到三个回合,那套怪异的呼吸法便彻底打乱了他原本的换气节奏。 密室里本就高温缺氧,沈岳猛地吸岔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一闷,一股逆血直冲脑门。 “咳咳咳——!” 沈岳脸色瞬间涨得紫红,剧烈地咳嗽起来,连肺管子都像要被咳炸了一样,刚提起的一丝气血瞬间溃散。 “蠢材!谁让你用嗓子吸气的!” 许震大步跨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沈岳的后背上,厉声喝骂:“气沉丹田!把这口炙热的地心火气压进你的肺腑里去!用你的横膈膜发力,不要浮在表面!” 沈岳咬紧牙关,强忍着胸口的憋闷。他毕竟拥有高达十五点的变态体质,恢复力惊人。 “再来!”沈岳低吼一声。 他重新调整坐姿,摒弃所有杂念。 这一次,他不再去刻意模仿许震的表面动作,而是将注意力全集中在心跳与呼吸的共鸣上。 吸气,如长鲸吸水。 吐气,如利箭穿云。 渐渐地,沈岳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沉稳。 那股滚烫的空气被他吸入体内,不仅没有再引发咳嗽,反而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四肢百骸飞速游走。 他站起身,不自觉地跟着许震的动作,打出了那套古朴的拳法。 一遍、两遍、三遍…… 到了第五遍时,沈岳的动作突然变得行云流水! 二十点的恐怖力量与这套吐纳法完美契合,他浑身的肌肉犹如活过来一般,开始有节奏地律动。 “嗡——” 突然,沈岳的胸腔内,传出一阵极其低沉的震动声! 随着他拳锋递出,那震动声越来越大,最后竟犹如闷雷一般,顺着他的骨骼在整个密室内轰然回荡! “吼——!” 一拳轰出,筋骨齐鸣,宛如猛虎咆哮,又如猎豹低吼! “虎豹雷音?!” 站在一旁观察的许震,眼珠子瞬间瞪圆了,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着沈岳,“这他娘的怎么可能!老子当年在死人堆里滚了三年,才摸到这虎豹雷音的门槛,你小子只看了五遍就打出来了?!” 许震彻底被震撼了。这吐纳法最难的就是引动筋骨共鸣,一旦发出“虎豹雷音”,就意味着这门秘术已经登堂入室! “原来这就是吐纳法。” 沈岳缓缓收拳,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 他闭着眼睛,试图再次回忆刚才那种奇妙的共鸣感。 一开始,由于肌肉还没形成彻底的记忆,他的动作稍微卡顿了一下。但短短两秒钟后,他眼神一凛,气血再次狂涌。 “轰!” 又是一记干脆利落的冲拳,更加刚猛的虎豹雷音在密室中炸响,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好!好!好!” 许震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眼神狂热得简直要把沈岳生吞活剥了。 “咕嘟咕嘟——” 恰在此时,角落里的青铜药鼎沸腾到了极点。 许震大步走过去,将鼎内那碗黑乎乎、散发着刺鼻腥味的药汁倒了出来,端到沈岳面前。 “趁热喝了!”许震命令道,“这药方是我当年用军功换来的‘锻骨散’。以后我会把方子写给你,每个月只需服用一次。” “配合这烈阳吐纳法,能保你筋骨强健,暗伤不生!” 沈岳没有废话,接过滚烫的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药汁入喉,犹如吞下了一团烈火。 但紧接着,这团烈火便化作无数清凉的气流,疯狂滋润着他刚才因为高强度吐纳而有些酸胀的肌肉和骨骼。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清脆的电子音在沈岳脑海中骤然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习得功法:烈阳吐纳法(初级)!】 【功法被动效果激活:宿主整体气血运转效率提升,全属性战力增幅10%!】 沈岳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喜! 百分之十的全属性战力增幅! 这可不是单一点数的增加,而是将他的力量、体质、敏捷、耐力,在现有基础上强行拔高了一成! 配合着百分之二百增幅的【蛮牛之力】,他现在的破坏力简直呈指数级暴涨! 沈岳握紧右拳,感受着体内那股仿佛要喷薄而出的恐怖力量,对着前方的虚空,猛地一拳轰出! “砰!” 这一拳,根本没有动用任何技巧,纯粹是肉体力量的极致倾泻! 狂暴的拳风硬生生在密室中压缩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狠狠砸在对面的赤红岩壁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凹坑! “嘶——拳出气刃?!” 许震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步冲到沈岳面前,一把捏住他的手腕,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气血如浆,骨似精钢!你小子……竟然已经达到了锻骨境的巅峰!”许震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距离那传说中的‘内息境’,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了!” “只要哪天机缘一到,在丹田内凝练出一丝内力,你就能彻底脱胎换骨,成为真正的内家高手!” 机缘? 沈岳心中暗爽。 对别人来说,突破境界或许需要顿悟、需要天材地宝、需要虚无缥缈的机缘。 但他沈岳不需要! 他只要不断地去老熊岭杀怪、打猎、获取属性点,把基础属性硬生生堆上去,什么内息境、宗师境,全都能一力破之! 不过,他对这武道体系的后续,确实极其好奇。 “许前辈。”沈岳收起拳势,目光灼灼地看着许震,正色问道,“既然锻骨之上是内息境。那这内息境,威力又是如何?” 第四十四章 彻底安生了! “内息境?” 许震神色一肃,向往道: “武道一途,锻体只是打熬皮肉筋骨的死力气。可一旦跨入内息境,那便是真正的脱胎换骨!”许震沉声道,“丹田之内会生出一缕真正的‘真气’!真气运转百骸,力大无穷,一拳碎石裂碑不在话下!更可怕的是,身轻如燕,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寻常的刀剑砍在身上,只要有真气护体,连油皮都蹭不破!” “真气!飞檐走壁!” 沈岳呼吸一滞,心头一片火热。 这才是他前世在无数武侠影视剧里向往的真正武林高手! 只要自己不断积累属性点,早晚有一天,他也能在丹田里凝练出这传说中的真气! 然而,许震却突然话锋一转,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小子,别高兴得太早。你昨晚端了长乐坊,杀得确实痛快,但这烂摊子可没那么好收场!”许震面色凝重,压低了声音,“刘金彪算个屁,但他背后那位县衙的赵捕头,可不是个善茬!能在武安县黑白两道通吃,赵捕头靠的可不仅是官服!” 沈岳目光一凝:“他也是武者?” “不仅是武者,而且我听过传闻,那头笑面虎……恐怕早就摸到了内息境的门槛!”许震语气极其严肃,“如今长乐坊被灭,断了赵捕头的财路,县衙那边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态度。” “我劝你这阵子最好收敛锋芒,立刻回乡下老家避避风头,千万别在县城里乱晃!” “多谢前辈提点,晚辈心里有数。”沈岳郑重地点了点头。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对付内息境高手之前,避其锋芒才是上策。 穿好那身黑色的劲装,沈岳跟着许震走出了幽暗燥热的地下密室。 刚一回到铁匠铺大堂,等得焦急的林清婉立刻迎了上来。 她上下打量着沈岳,虽然沈岳的样貌没变,但她敏锐地感觉到,沈岳身上的气质似乎更加深沉凝练了,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隐隐的压迫感。 “怎么样?许叔到底教了你什么绝招?是不是特别厉害?”林清婉凑近了些,眨着大眼睛问道。 “没什么,就是一套强身健体的呼吸法子罢了。”沈岳没有多做解释,转头冲着许震抱了抱拳,“许叔,大恩不言谢,晚辈先告辞了。” 看着沈岳转身就要走,林清婉急了,连忙追出铺子,一把拦在他面前。 “哎!你急什么!你帮了我们林家这么大的忙,我已经在城里最好的酒楼订了雅座,今天本小姐要好好犒劳犒劳你!”林清婉扬起尖俏的下巴,理所当然道。 “不去,没空。”沈岳毫不犹豫地拒绝,脚步不停,“离家好几天了,我得赶紧回村子一趟。” “你——!” 林清婉气结,这木头怎么油盐不进! 但她眼珠一转,傲娇地冷哼了一声:“不吃就不吃!那……那我跟你一起回村!” “你去干什么?”沈岳眉头一皱,满脸嫌弃,“老熊岭那穷山恶水的,你一个千金大小姐去凑什么热闹?别给我找麻烦。” “谁给你找麻烦了!”林清婉急得直跺脚,脱口而出道,“你爹的腿不是被长乐坊的人打断了吗?福伯早年学过极其高明的推拿正骨之术,我带福伯去给你爹治腿,这总行了吧!” 沈岳脚步猛地一顿。 “行。算我欠你个人情。”沈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于松了口。 …… 一个时辰后,一辆挂着百草二字招牌的豪华马车,在青山村坑洼不平的泥土路上缓缓停下,稳稳地停在了沈家那破败的小院门前。 此时正值晌午,大哥沈山正蹲在院子里劈柴,大嫂孙桂兰则在井边洗衣服。 听到外面的动静,两人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老二?你可算回来了!”沈山扔下斧头,激动的迎了上去。 可当他看到从马车里紧跟着走下来的、穿着一身华贵狐皮猎装、美若天仙的林清婉时,憨厚的汉子瞬间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直往后退。 “大哥,嫂子。”沈岳快步走进院子,指了指身后的林清婉和福伯,“东家担心爹的腿伤,这次来是特意让福伯再来给爹看腿的。” “哎哟!原来是这样!真是有失远迎,怠慢了怠慢了!” 孙桂兰赶紧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林清婉此刻哪还有半点大小姐的刁蛮傲娇? 她巧笑嫣然,极其熟络地上前挽住孙桂兰的胳膊,嘴跟抹了蜜似的。 “嫂子您太客气了!沈岳这段时间在我们百草阁可是帮了大忙!干活利索,脑子又活泛,库房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们百草阁上上下下都可喜欢他了!” 林清婉绝口不提沈岳在县城杀人见血的那些恐怖事迹,只挑了些好听的猛夸。 孙桂兰听得心花怒放,满眼都是自豪,赶紧将人往屋里请:“那是那是,我们家老二打小就有一把子好力气!大小姐快屋里坐,家里没什么好茶叶,您别嫌弃,我这就去给您烧水泡茶!” “有劳嫂子了。”林清婉甜甜地应下,随后转头对福伯递了个眼色,“福伯,您快去里屋看看沈伯父的伤势。” 院子里其乐融融,沈岳却被大哥沈山一把拽住了胳膊。 “老二,你跟我来一趟灶房,帮我把那只野鸡给褪了毛。”沈山随便找了个借口,半拉半拽地把沈岳拉进了乌烟瘴气的低矮灶房里。 透过窗户缝,确定外面的人听不见后,沈山原本憨厚的脸庞瞬间变得煞白。 他死死抓着沈岳的肩膀: “老二!你跟大哥说句掏心窝子的实话!” 沈山压低了嗓音,“这几天村里去县城赶集的人都传疯了!说是西街的长乐赌坊出了天大的命案,死了几十口子人,连那个活阎王刘金彪都让人给砍了脑袋!” “这件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大哥,外面传的都是真的。刘金彪已经死了,长乐坊也彻底倒了。” “嘶——”沈山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双腿一软,险些一屁股跌坐在灶台前。 “那……那咱家欠他的高利贷……” “全都没了。不仅是高利贷,刘金彪这个祸害,以后再也不可能来找咱们家的麻烦了。”沈岳拍了拍沈山的肩膀,宽慰道,“大哥,你只要记住,从今往后,咱们沈家,彻底安生了!” 第四十五章 去县城? 听到这番话,沈山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好!好!死了好啊!老天爷开眼,恶有恶报!” 沈山抹了一把眼角,随即又露出几分担忧,“可是老二,这事儿动静太大,万一爹娘和桂兰问起来,咱们怎么交代?他们要是知道你出去杀……出去惹了这么大的事,非得吓出病来不可!” “这也是我头疼的地方。”沈岳皱了皱眉。 “交给我吧!”沈山一拍大胸脯,瞬间有了主心骨,“我就跟爹娘说,是百草阁的林大小姐在背后出了大力气,不仅帮咱们平了账,还靠着县衙的关系把长乐坊给端了。反正人家大小姐现在就在咱们院子里,爹娘肯定信!” 沈岳一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大哥虽然憨厚,但遇到正事也是个能扛事儿的汉子。 兄弟俩统一了口径,灶房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下来,手脚麻利地将野鸡炖下锅,很快,浓郁的肉香便飘满了整个小院。 …… 堂屋内,八仙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大嫂孙桂兰是个极为爽利的主妇,一边热情地给林清婉和福伯夹菜,一边变着花样地找话题,生怕冷落了这两位城里来的贵客。 “福伯,真是劳烦您受累了。我爹这腿,到底还有没有指望啊?”孙桂兰看着刚洗完手坐下的福伯,紧张得连筷子都捏不稳了。 躺在里屋土炕上的沈大柱,也竖起了耳朵,连大气都不敢喘。 福伯抚了抚花白的胡须,笑呵呵地说道:“沈家嫂子把心放肚子里便是。沈老哥这腿虽然伤了骨头,但并未伤及根本。刚才老朽已经替他重新推拿正骨,敷了我们百草阁秘制的黑玉断续膏。多则半月,少则十天,沈老哥便能下地干活,与常人无异!” “当真?!半个月就能好?!” 孙桂兰激动得猛地站了起来,双手合十连连冲着福伯作揖,“活菩萨啊!您可真是我们沈家的活菩萨啊!” 就在一家人欢天喜地之时,一直乖巧站在一旁的妹妹沈兰,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却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她怯生生地走到福伯跟前,小手绞着衣角,鼓起勇气问道:“福爷爷……您刚才接骨的手法好神奇,兰儿……兰儿也能学医术吗?兰儿想学了医术,以后给爹娘和哥哥治病!” 此言一出,堂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胡闹!” 里屋突然传来沈大柱一声严厉的呵斥,“自古以来,哪有女娃娃抛头露面去学医的?你一个丫头片子,老老实实在家帮你嫂子干农活,到了岁数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正经!别在这惊扰了贵客!” 沈大柱虽然骂得凶,但声音里却透着一股无奈。 他何尝不想自家闺女有个好前程? 但在这种封建的穷乡僻壤,女孩子学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哪家医馆会收一个乡下丫头当学徒? 沈兰被吼得眼圈一红,委屈地低下了头。 “沈伯父此言差矣,谁说女孩子就不能学医了?” 坐在主客位的林清婉突然放下筷子,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堂屋内响起。 她冲着沈兰招了招手,将小丫头拉到自己身边,眼中满是喜爱。 “兰儿这丫头眼神清澈,心思纯良,是个学医的好苗子。沈伯父若是舍得,等您腿伤好了,就让兰儿来县城我们百草阁!我亲自做主,让她跟着百草阁医术最高明的坐堂大夫当关门弟子!” 轰! 这番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直接把沈家人给震懵了。 去县城? 去武安县最大的百草阁当学徒?! “大、大小姐……这……这怎么使得!这太金贵了!”孙桂兰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都在打转。 “有什么使不得的。”林清婉嫣然一笑,转头看向一旁的福伯,使了个眼色。 福伯心领神会,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红布包裹,砰的一声放在了八仙桌上。包裹散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十锭十两重的雪花官银! 足足一百两! 银光闪烁,刺得沈山和孙桂兰险些睁不开眼,屋里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是……”沈山结结巴巴,连话都不会说了。 林清婉站起身,神色从容地解释道:“沈大哥,嫂子。这段时间,沈岳为了保护我们百草阁的一批珍贵药材,立下了汗马功劳,甚至受了点惊吓。这些银子,是我们百草阁给他的奖金和压惊费。” “他不仅救了我们林家的货,更是我们林家的恩人!兰儿去当学徒这点小事,比起沈岳的功劳,根本不值一提!” 看着那白花花的一百两银子,再听着林清婉对沈岳的极高评价,沈家人的心头掀起了滔天骇浪! 他们这个平时只知道闷头打猎的沈老二,竟然在城里干出了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仅平了债,还让林家大小姐亲自上门送银子、安排妹妹的前程! 一顿饭,吃得沈家人如坠云端,欢笑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 酒足饭饱,日头偏西。 林清婉和福伯谢绝了沈家人的苦苦挽留,坐着马车返回了县城。 临走前,林清婉还恋恋不舍地看了沈岳好几眼,那眼神拉丝得连大嫂孙桂兰都看出了几分门道,捂着嘴直乐。 夜幕降临,小院终于恢复了宁静。 沈岳洗漱完毕,刚准备回自己的偏房好好休息一下,消化今天获得的初级吐纳法。 “老二,你进来一趟。” 里屋,传来了沈大柱那中气不足、却透着几分威严的声音。 沈岳掀开门帘走进去,只见沈大柱靠在火炕的被垛上,就着昏暗的油灯,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这个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的二儿子。 “爹,您叫我?” “坐。”沈大柱拍了拍炕沿。 父子俩沉默了片刻。 沈大柱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老二啊,你这次在城里立了功,林家大小姐又如此看重你,你以后……是个什么打算?是想去城里跟着林家做大买卖,还是……?” 面对父亲的试探,沈岳没有丝毫犹豫。 “爹,我不去城里做买卖。”沈岳目光坚定,语气毫无波澜,“我不懂算账,也不喜欢那种弯弯绕绕。我还是喜欢这老熊岭,我想继续打猎,在山里磨练自己。” 对他来说,县城的那些金银算什么? 老熊岭里那些能给他提供源源不断属性点和技能的野兽,才是他真正的金山银山! 听到这个回答,沈大柱顿时笑了: “好!不贪图富贵,守得住本心!不愧是我沈大柱的种!” “既然如此,那爹今天,就把咱们沈家祖传压箱底的绝活儿交给你!” “这段日子天气回暖,深山里的那些大爪子(猛兽)和畜生全都出洞了。你空有一把子力气,要是满山遍野地去找,太费功夫。” 沈大柱一边说着,一边从贴身的褥子底下,摸出了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破旧小册子,郑重其事地递到了沈岳的手中。 “这是咱们祖上在深山里摸索出来的秘方——‘引兽香’!” “只要配齐这上面的草药,在山风口点燃。不出半个时辰,方圆十里内的野兽,不管是狼虫虎豹,都会被这香气吸引,自己送上门来!” “引兽香?!” 沈岳接过那个油腻腻的小册子,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只要把这香一点,自己岂不是能坐在原地,等着那源源不断的属性点和技能主动送货上门?! “爹,您放心!”沈岳死死攥着那本小册子,浑身的血液再次沸腾起来,“有了这东西,不出三个月,我沈岳,必定能在这老熊岭里,杀出一条真正的武道通天路!” 第四十六章 成了?! “老二,你看仔细了。” 沈大柱将兽皮在炕桌上缓缓摊开,上面用不知名的兽血密密麻麻地勾勒着十几株形态各异的草药,旁边还标注着极其繁琐的炮制步骤。 “这‘引兽香’配方霸道,主料是蛇毒草、枯骨藤,再辅以樟木屑和几味烈性草药混合。这几味主药,多长在老熊岭背阴的断崖和毒瘴附近,极其难寻。” 沈大柱干枯的手指在图谱上一一划过,将每一种草药的生长习性、采摘时辰掰碎了揉烂了讲给沈岳听。 沈岳目光如炬,【鹰眼】带来的不仅仅是视觉的提升,连带着他的记忆力和专注力也远超常人。 他只扫了几眼,便将那些草药的形态和步骤深深印在了脑子里。 “爹,我都记下了。” “好小子,记性倒是不错。”沈大柱欣慰地点点头,随后从床底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破陶罐,“这里头是我早些年攒下的一点存货,虽然放得久了药效流失,但你今晚先拿来练练手,试试这炮制的手法。” 沈岳没有废话,直接抓起陶罐里的干瘪草药,放在捣药钵里。 蛮牛之力不仅提升了他的力气,连带着对于肌肉的掌控能力也有所增强。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既能将草药彻底碾碎,又绝不会破坏其中的药理纤维。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几味草药便被研磨成了极其细腻的粉末。 沈岳双手翻飞,按照比例添水、揉搓、成型。 “啪!” 一根长约半尺、通体暗红色的粗糙线香,稳稳地放在了桌面上。 动作之丝滑,行云流水! 沈大柱一把抓起那根引兽香放在鼻尖闻了闻,那股辛辣刺鼻中夹杂着奇异异香的味道直冲脑门。 “成了?!第一次就成了!”沈大柱激动得直拍大腿,“老二,你简直就是个怪物!这制香的手法,连你爷爷当年都没你利索!” “可惜这草药放太久了,气味不够醇厚。”沈大柱砸吧砸吧嘴,有些惋惜,随即又目光火热起来,“不过眼下这节气,正是山里草药最丰茂的时候!明儿一早你就进山采新药!” “好!”沈岳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不过爹得嘱咐你一句最要紧的!”沈大柱突然面色一肃,死死盯着沈岳,“这引兽香虽然好用,但绝不能一次性点燃太多!若是香气太浓,引得方圆几十里的猛兽全都发了狂,那就会形成要命的‘兽潮’!到时候别说是你,就算是城里那些飞檐走壁的武道高手,也得被踩成肉泥!记住了吗?” “兽潮?” 沈岳表面上乖巧地点头称是,心里却猛地一跳,眼底不可遏制地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光芒。 对别人来说那是十死无生的兽潮,可对他这个靠杀怪拿属性点的挂逼来说,那他娘的简直就是一场海天盛筵! …… 接下来的三四天,沈岳彻底化身为不知疲倦的机器。 白天,他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穿梭在老熊岭的毒瘴和悬崖峭壁之间,疯狂采摘炼制引兽香所需的草药。 到了晚上,他便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没日没夜地搓制。 短短几天时间,二三十根通体暗红、散发着刺鼻异香的引兽香便被他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床头。 为了验证效果,沈岳特意挑了个深夜,独自进了老熊岭外围,点燃了半截引兽香。 效果堪称恐怖! 香气刚飘散出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周围的灌木丛便如开锅般沸腾起来。 双眼猩红的野猪、成群结队的灰狼,甚至连平日里极难见到的云豹,都像疯了一样朝着香气扑来! 沈岳手持八十斤斩马刀,在月色下大开杀戒! 每一次挥刀,都有属性点入账! 每一次呼吸,他都在运转【烈阳吐纳法】! 那刚猛霸道的虎豹雷音,伴随着野兽的惨叫,在山林间夜夜轰鸣。 沈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浑身的气血已经浓稠到了一个临界点,距离那传说中能诞生真气的内息境,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随着沈岳夜夜进山,沈家院子里的肉食也堆积如山。 一排排风干的野猪腊肉、狼肉条,挂满了屋檐,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子肉香。 手里有了林清婉给的一百两银子,家里又有吃不完的肉,沈大柱的心思活泛了起来。 “这破房子四处漏风,眼看着要入秋了,是时候该翻修翻修了。” 这天傍晚,一家人围在桌前吃饭。 沈大柱敲了敲旱烟袋,对着大儿子吩咐道:“老大,你明儿拿十两银子,去村里吆喝一声,一天开三十文的工钱,外加管两顿肉片汤!把村里的壮劳力都雇来,先把咱家这几堵破墙给推了重盖!” 一天三十文,还管肉吃! 这在穷得叮当响的青山村,绝对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天价好活儿! 沈山也是满脸红光地应下:“爹您放心!就冲这条件,明儿一早咱家院门都得被村里人给挤破咯!” 然而,现实却狠狠打了沈家人的脸。 一连三天过去了。 沈山每天揣着银子在村里转悠,见人就发烟递话,可那些平日里熟络的乡亲们,一听说是给沈家修房子,全都像是见了瘟神一样,支支吾吾地找借口躲开。 甚至有人大老远看见沈山,直接绕道走! 连着三天,硬是一个干活的人都没雇到! 夜里,沈家堂屋的气压低得可怕。 “邪了门了!”沈山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满脸的憋屈,“这帮人是中了什么邪?有钱不赚,有肉不吃!平时咱家也没得罪过村里人啊,怎么关系突然就变得这么生分了?花钱都请不来人!” 孙桂兰也满脸愁容:“是啊,今天我去河边洗衣服,平时几个常唠嗑的婶子,看见我连话都不接,端着盆就跑了。” 坐在角落里擦拭斩马刀的沈岳,眼神微微一沉,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就算自己以前是个混账烂赌鬼,也不至于让全村人忌惮到这种有钱都不赚的地步。 就在一家人愁云惨淡之时。 “笃笃笃!” 院门突然被极其轻微地敲响了。 沈山起身打开门缝,只见隔壁的老邻居王大爷,正做贼似的缩着脖子站在门外。他手里提着个破灯笼,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猛地挤进了院子。 “王大爷?您这是……”沈山愣住了。 “哎哟我的大柱老哥啊!你们家怎么还有心思坐在这儿吃肉修房子啊!” 王大爷一进堂屋,急得连连拍大腿,压低了嗓音: “快让老二跑吧!赶紧跑进深山里躲起来,再也别露头了!” 沈大柱心里咯噔一下,:“老王头,你把话说明白!出什么事了?” 王大爷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指着村外的方向:“今天上午,青山镇衙门派人来了!直接把一张盖着县太爷鲜红大印的通缉文书,贴在了咱们村口的歪脖子树上!”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沈岳……沈岳在县城犯了灭门滔天大案!” 王大爷吓得声音直发抖,“如今他可是被官府悬赏要捉拿的朝廷重犯!谁要是敢跟你们家沾边,那就是同谋,是要杀头的啊!” 第四十七章 一个不留 “朝廷重犯?!” 堂屋里,老王头这几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将沈家众人震得呆立当场。 大嫂孙桂兰吓得双腿一软,一把死死抓住了桌角才勉强没瘫倒在地 沈山的脸色更是瞬间惨白,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头就滚了下来。 “老王头,你到底看清楚没有?我家老二连只鸡都不敢多杀,怎么可能去城里杀人!”沈大柱声音都在发颤,双手死死抠着炕沿。 老王头急得直跺脚,压着嗓子低吼:“大柱老哥!通缉令上画的像,那身板,那口斩马大刀,错不了!上面盖着县太爷的血红大印,说是沈岳灭了长乐坊满门,连刘金彪的脑袋都给砍了!” 说到这,老王头惊恐地往窗外瞥了一眼,凑到沈大柱跟前:“老哥,我知道沈岳是个好后生,那刘金彪也是死有余辜。” “但你要明白,五百两白银啊!财帛动人心!咱们青山村虽然都是乡里乡亲,大家明面上不会动手,可谁敢保没人见钱眼开,偷偷跑去县衙报信?” “你要是还有点成算,就赶紧让老二往深山老林里钻!千万别跟村里任何人透风!” 沈大柱听罢,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太明白穷乡僻壤里的人性了,五百两银子,足以让亲兄弟反目成仇! “老王,这活命的情分,我沈大柱记下了!”沈大柱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郑重地冲着老王头拱了拱手,随后吩咐沈山拿了一大块风干的野猪肉塞进他怀里,将人悄悄送出了院子。 院门重新栓死。 堂屋里的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桂兰,带着兰儿跟晓萱进里屋去。把门插上,不管外头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许出来!”沈大柱磕了磕旱烟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孙桂兰不敢多言,红着眼圈,拉着同样被吓坏的沈兰和女儿慌忙躲进了里屋。 堂屋里,只剩下沈大柱、沈山和沈岳父子三人。 沈大柱死死盯住了大儿子:“老大,你那点藏不住事儿的尿性我还不清楚?” “刚才老王头说出那事的时候,你虽然害怕,但一点都不吃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沈山被亲爹这极具压迫感的眼神一盯,膝盖当场就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爹!我……我……” “你闭嘴!”沈大柱猛地举起烟袋锅子指着他,随后目光如刀般转向沈岳,声音发沉,“老二,我要听你亲口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岳叹了一口气。 既然事情已经彻底通了天,他也就没必要再瞒下去了。 他随手拉过一把长凳坐下,神色平静得令人心悸。 “爹,王大爷没看错。刘金彪是我杀的,长乐坊,也是我灭的。” “一个不留。” 嘶——! 沈大柱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哪怕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可亲耳听到二儿子承认这等惊天血案,他还是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沈岳目光坦荡,没有丝毫隐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从大哥沈山被刘金彪绑进地牢毒打折磨,到自己如何跟百草阁交易换取消息;再到老熊岭截杀胡万,借着百草阁林清婉的势力掩护,单枪匹马杀穿醉仙楼顶层,一箭射爆刘金彪的心脏。 每一个细节,沈岳都说得风轻云淡,可落在沈大柱和沈山的耳朵里,却宛如听着惊雷阵阵! “难怪……难怪啊!” 沈大柱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难怪林家大小姐堂堂金枝玉叶,会亲自跑到咱们这穷乡僻壤来!” “难怪她出手就是一百两银子的重赏,还要收兰儿当徒弟!” “原来林家是借了你的刀,一口吞了长乐坊的基业!” 明白了一切的前因后果,沈大柱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指着沈岳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混账小子!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提前跟家里透个底?!你把你爹当什么了!” “爹,这事牵扯太大。”沈岳看着动怒的父亲,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若是提前说了,您和娘还不得成天提心吊胆、寝食难安?” “那种敲骨吸髓的畜生,他不死,咱沈家永无宁日。我一个人把事做了,总好过全家跟着担惊受怕。” 听着二儿子这番话,看着沈岳那张冷峻坚毅的脸庞,沈大柱深吸了一口气,原本佝偻的后背猛地挺直了。 堂屋里安静了足足十几个呼吸。 就在沈山以为老爹要暴起揍人的时候—— “哈哈哈!好!杀得好!” 沈大柱突然仰起头,发出一阵极其畅快的狂笑! 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竟然迸发出一股难以名状的狂热与自豪! “刘金彪那畜生早就该死了!敢动我沈家的人,就该把他千刀万剐!”沈大柱猛地一把抓住沈岳的肩膀,用力捏了捏,老泪纵横,“不愧是我沈大柱的种!有尿性!” “比你老子强百倍!” 沈山跪在地上都看傻了。 老爹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行了,老大,赶紧滚起来!”沈大柱一脚踹在沈山的屁股上,脸上的狂笑收敛。 “老二,既然已经见了血,咱们一家人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沈大柱目光凝重,“刘金彪该死,但县衙那边既然发了海捕文书,这事儿就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官府那帮人,比刘金彪还要吃人不吐骨头!” 沈大柱在屋里来回踱步,咬牙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大不了,咱们一家老小连夜收拾铺盖,躲进老熊岭深处!就凭你现在的身手和那引兽香,咱们在深山里照样能活!” “进山躲避?” 沈岳摇了摇头,要是正常情况,这确实是无奈之举。 但是…… 他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啊? 啊不是,是不是普通人。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一旦全家进了老熊岭,那就真成了官府眼里的流寇土匪,这辈子都别想见光了。 更何况,这海捕文书发得蹊跷,刘金彪虽然是赵捕头的敛财工具,但县太爷犯不着为了一介黑帮头目这么快就大动干戈,这背后,绝对有人在推波助澜。 被动挨打,从来都不是他沈岳的作风! “爹,老熊岭咱们不进,这破房子咱们也照样修。” 沈岳缓缓站起身,反手握住了靠在墙角的斩马大刀,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他们既然敢通缉我,那我就亲自去看看,这刀子到底是谁递出来的。”沈岳看向震惊的父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霸气,“我得进城一趟。” 第四十八章 到底出啥事了? “进城?老二你疯了!” 沈山惊得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死死拽住沈岳的胳膊,急得直跳脚,“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你,城门口肯定贴满了你的画影图形!” “你现在去县衙眼皮子底下晃悠,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沈岳神色平静,任由大哥拽着,反问道:“大哥,如果我不进城,那咱们就永远是个瞎子、聋子。” “这海捕文书到底是赵捕头私下发的,还是县太爷的意思?” “林家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这些如果不弄清楚,咱们一家老小难道要一辈子担惊受怕?” “这……”沈山语塞,但还是死死拦着,“那也不能你去!爹!您快劝劝老二!咱们还是搬家吧,进山躲一阵子也比送死强啊!” 沈大柱靠在炕沿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闷烟。 突然,他将烟袋锅子在鞋底上重重一磕,沉声道:“老大,撒手!让他去!” “爹?!”沈山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遇到事就往山里躲,那是一辈子的窝囊废!”沈大柱严肃说道,“老二说得对,不摸清底细,这坎儿过不去。” “老二,你去林家找那个大小姐探探口风,但必须加倍小心!” 说着,沈大柱翻身下地,从炕席底下摸出一把油布包裹的老旧牛角弓,郑重地递过去:“这是咱家祖传的猎弓,虽然旧了点,但威力不俗,你带防身!” 沈岳看着那把保养得极好的老弓,却笑着摇了摇头,婉拒道:“爹,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现在的力气,您这把弓……恐怕拉满就得断。” 沈大柱一愣。 沈岳拍了拍背上的生铁黑匣和斩马刀,淡然道:“城东许铁匠已经为我量身打造了一把十二石的破甲重弓,还有这八十斤的斩马刀。” “有这两样东西在手,就算真碰上硬茬子,我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十二石的破甲弓?! 八十斤的刀?! 沈大柱彻底滞住了。 他虽然没练过武,但也知道十二石是个什么恐怖的概念。 军中猛将能拉开六石弓就已经是百里挑一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沈大柱猛地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好!不愧是我沈大柱的好儿子!” “老子瞎操心了,你放心去!村里这边有我压着,我保证,青山村绝不会有一个人敢去县衙走漏半点风声!” 见父亲拍板,沈岳心中大定。 事不宜迟,沈岳决定连夜动身。 沈大柱立刻把躲在里屋的女眷叫了出来。 “爹,到底出啥事了?”孙桂兰满脸慌张。 沈大柱没有细说,只严厉嘱咐:“这几天家里大门紧闭,谁来也不见!另外,老二今晚就走,把兰儿也一起带进城!” “带兰儿进城?”孙桂兰一惊。 “官府既然发了海捕文书,搞不好过几天就会来村里盘查。”沈大柱目光深远,“到时候村子一封,兰儿想去百草阁学医就难了。” “不如趁今晚夜色掩护,直接把她送到林家安置。林家家大业大,护得住她!” 沈岳点头赞同:“爹考虑得周全,兰儿跟着我走。” 沈兰背着个小小的粗布包袱,虽然不知道哥哥到底惹了什么麻烦,但能进城学医的兴奋还是压过了恐惧,乖巧地抓住了沈岳的衣角。 …… 深夜,子时。 武安县城外,夜风呼啸。 高耸的青砖城墙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在夜幕下散发着森严的压迫感。 城门早已紧闭,几名守夜的城防军正靠在城楼上打盹。 城墙根下的阴影里,沈岳背着刀弓,牵着妹妹停下了脚步。 “哥……”沈兰仰着小脑袋,看着足有三四丈高的城墙,小脸顿时垮了下来,苦巴巴地说道,“城门关了,这么高的墙,咱们根本进不去呀。要不……咱们在城外找个破庙对付一宿,明天天亮再进?” “天亮城门一开,盘查更严。” 沈岳轻笑一声,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这点破墙算什么。” “过来,抱紧哥的脖子,闭上眼睛,不管觉得多高都别出声。” 沈兰乖巧地点头,双手死死搂住沈岳坚实的脖颈,紧紧闭上了眼睛。 沈岳深吸一口气。 【疾跑,开!】 【蛮牛之力,开!】 【烈阳吐纳法,运转!】 丹田内一股极其刚猛的气血瞬间游走全身。 沈岳双腿微曲,脚下的泥土瞬间崩裂。 “走!” 伴随着一声低喝,沈岳整个人犹如一头发力的远古暴龙,拔地而起! “呼——!” 耳边风声呼啸! 沈兰只觉得身体猛地失重,吓得赶紧将小脸埋进哥哥宽厚的肩膀里。 沈岳在半空中势头不减,脚尖在长满青苔的垂直城墙上极其轻巧地连点两下,犹如履平地般,直接越过了三四丈高的城头! 没有惊动任何守军,沈岳犹如一片黑色的落叶,轻盈地落在了城墙内侧的屋脊上。 “好了,睁眼吧。”沈岳拍了拍妹妹的后背。 沈兰心惊胆战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县城里高高的房顶上,远处的街巷尽收眼底。 “天呐……”小丫头惊得捂住了嘴巴,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崇拜地看着沈岳,“哥!你……你难道就是说书先生讲的那些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 这也太厉害了! 那么高的城墙,嗖的一下就飞上来了! 沈岳淡然一笑:“别大惊小怪,不过是多了一把子力气罢了。抱稳了,咱们去百草阁。” 说罢,沈岳脚下发力,背着妹妹在错落有致的屋顶上快速跳跃穿梭。 夜色中,他宛如一只敏捷的夜枭,几个起落间,便已经远远看到了百草阁那座标志性的三层高楼。 “唰!” 沈岳从半空中跃下,稳稳地落在了百草阁宽敞的后院之中。 脚刚一沾地—— “什么人?!好大的胆子,敢夜闯百草阁!” 伴随着几声厉喝,四周的阴影里瞬间窜出七八个手持明晃晃钢刀的护院! 火把轰的一声亮起,将后院照得通明,几把劲弩更是在暗处直接锁定了沈岳的要害。 沈岳眉头微挑。 这林家的防卫,比前几日严密了何止数倍? 看来长乐坊一事,确实让林家也紧张了起来。 “把刀放下,是我。” 沈岳没有动作,只是平静地扯下了蒙在脸上的黑布。 火光映照出那张冷峻熟悉的脸庞。 领头的护院队长定睛一看,手里的钢刀直接掉在地上,原本凶神恶煞的脸瞬间转为狂喜! “沈公子?!是沈公子!” 那护院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连忙转身冲着身后的手下大吼:“快!快去禀报大小姐和福伯!快去啊!沈公子终于来了,大小姐这几天都快急疯了!” 第四十九章 怎么不现实了! 百草阁三楼,闺房内烛火摇曳。 桌上的饭菜早就凉透了,林清婉却连一口都没动。 她呆呆地坐在桌前,眼圈通红,手里死死攥着一块丝帕,满脑子都是那张贴满全城的海捕文书。 五百两的赏银,勾结命案的重罪! 一旦被抓,绝对是秋后问斩的下场! “这木头……怎么就不听劝呢!早让他避避风头,他偏不听!”林清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茶饭不思。 “笃笃笃!”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护院紧张的声音:“大小姐!大小姐您歇下了吗?后院出事了!” 林清婉眉头一皱,心里本就烦躁,当即没好气地回道:“慌什么!若是生意上的事,就去找福伯拿主意!若是家里出了乱子,等我爹这两日从外地回来再说!本小姐现在没心情管这些闲事!” “不是啊大小姐!”门外的护院急得直跳脚,“是沈公子!沈公子夜闯咱们后院,现在就在楼下呢!” “沈岳?!” 林清婉如同触电般猛地从圆凳上弹了起来。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好,一把拉开房门,提着裙摆就往楼下冲。 刚跑到二楼楼梯口,她就迎面撞上了正带着妹妹拾阶而上的沈岳。 “你疯啦!这个时候还敢进城!”林清婉眼眶一红,根本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一把抓住沈岳的胳膊,连拉带拽地将他拖进了旁边的雅间,“快进来!别让人看见!” 门刚关上,林清婉刚想开口抱怨,却猛地瞥见沈岳身后还跟着个怯生生的小丫头。 “这是……兰儿?”林清婉愣住了。 沈兰紧紧抓着沈岳的衣角,扬起那张哭花了的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委屈:“林姐姐,我哥真的是杀人犯吗?村口贴了好多告示……我哥不是坏人,他都是为了保护我们……” 看着小丫头这副可怜的模样,林清婉心里的焦躁瞬间化成了心疼。 她连忙蹲下身,用丝帕温柔地擦去沈兰脸上的泪水。 “兰儿乖,别瞎想。”林清婉柔声安抚道,“你哥是大英雄,是惩恶扬善的好人!那些告示都是坏人故意陷害他的,林姐姐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哥有事的。” 听了这番保证,沈兰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乖巧地点了点头。 林清婉站起身,立刻冲着门外的丫鬟吩咐道:“带兰儿去后院的上房歇息,准备些热汤热饭。” “记住,从今晚起,她不能离开后院半步!” 等沈兰跟着丫鬟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沈岳和林清婉两人。 “把兰儿送来是对的。”林清婉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凝重,“沈岳,我看过兰儿,这丫头眼神清明,极具慧根,未来必定能学有所成。” “但眼下这风口浪尖,她绝不能以沈家人的身份抛头露面。” “我打算让她对外宣称是我林家新买来的贴身丫鬟。” “只有这层身份打掩护,她在这城里才是绝对安全的。你看如何?” “正合我意。有劳了。”沈岳点头答应。 他之所以连夜把妹妹送来,图的就是林家这棵大树好乘凉。 安置好后方,沈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说说吧,城里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沈岳直入正题,“刘金彪不过是个黑道头子,死了也就死了。” “县衙为何反应这么大,直接给我下了五百两的海捕文书?” 听到这话,林清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拉了把椅子坐下,满脸的愁容。 “你杀刘金彪,确实痛快,但却直接捅了马蜂窝!” 林清婉咬着银牙解释道:“刘金彪死后没几天,赵捕头就彻底疯了!他以‘西街治安混乱、滋生暴徒’为借口,直接带了几十号佩刀的捕快,强行接管了整个西街的地盘!” “不仅如此,赵捕头对我们这些准备接手长乐坊商铺的商户,更是审查得极其严苛!稍有不顺眼,就以‘勾结逆党’的罪名直接查封铺子,抓人下狱!” 沈岳眉头紧锁。 看来许震说得没错,这赵捕头确实把刘金彪当成了自己的钱袋子。 钱袋子被人砍了,这头贪狼自然要露出獠牙。 “这几天,林家没少受牵连吧?”沈岳看着林清婉那明显消瘦了一圈的脸颊,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歉意,“是我考虑不周,连累百草阁了。” “你胡说什么呢!” 林清婉猛地抬起头,美眸中闪过一抹嗔怒,脱口而出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帮林家除掉了长乐坊这个心腹大患,林家为你顶点雷算什么连累?” 话刚出口,林清婉才猛地反应过来那句一家人,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连耳根子都像火烧一样滚烫。 她赶紧别过脸去,轻咳了两声掩饰尴尬,急急忙忙地补充道:“你……你别瞎想!我的意思是,百草阁不会袖手旁观的!” 为了转移话题,林清婉赶紧说起正事:“不过你放心,赵捕头虽然嚣张,但也不敢真拿我们林家怎么样。” “我爹早年跟县衙的李主簿交情莫逆,有了李主簿在中间周旋,百草阁的生意这才算保住了。” “至于你通缉令的事……” 林清婉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决绝,咬牙道:“自古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赵捕头发这通缉令,说白了也是为了求财!” “只要咱们钱给得够多,我让我爹去走李主簿的门路,上下打点一番,大不了花个几万两银子,肯定能把这海捕文书给撤了!” 在她看来,这世上就没有银子砸不开的官衙大门。 刘金彪搜刮来的那些现银,林家大不了全吐出去保沈岳平安! 然而,听到这个计划,沈岳却没有半点喜色。 他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无奈冷笑道:“撤了通缉令?林大小姐,你把官场想得太简单了。这办法,根本不现实。” “不现实?怎么不现实了!”林清婉不解地皱起眉头,“赵捕头不就是心疼刘金彪那条财路吗?咱们把钱给他补上,他还有什么理由揪着你不放?” “因为他不仅要钱,他还要命。” 就在这时,雅间的房门被人嘎吱一声从外面推开。 福伯拄着拐杖,面色凝重地跨过门槛,接过了林清婉的话茬:“大小姐,沈公子说得对。您这花钱消灾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第五十章 怕有用吗? “嘎吱——” 雅间的雕花木门被缓缓推开。 福伯拄着红木拐杖跨过门槛,满是沧桑的老脸上透着极其凝重的神色。 “大小姐,沈公子说得对,花钱消灾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福伯叹了口气,步履沉稳地走到桌边:“官场上的事,不仅是银子,更是脸面!” “武安县谁不知道,刘金彪是他赵捕头养在西街的一条好狗?” “如今这条狗不仅被人当街打死了,连长乐坊的基业都被连根拔起。” “如果赵捕头拿了咱们的银子,就这么把杀狗的人放了,以后在武安县,谁还会敬他?谁还敢给他当狗?” 福伯顿了顿:“这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林清婉听得俏脸煞白,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急切地反驳道:“那李主簿呢?我爹跟李主簿可是过命的交情!” “只要李主簿肯出面保下沈岳,赵捕头一个捕头,难道还敢跟县衙里的主簿硬碰硬?” “大小姐啊,您把官场想得太重情义了。” 福伯苦笑着摇了摇头,“利益输送,永远是相互的。” “李主簿确实有权势,但他绝不会为了咱们百草阁的一点私事,去和手握重兵的赵捕头死磕。” “真到了生死关头,李主簿最多也就是在赵捕头落败的时候,顺水推舟踩上一脚、落井下石罢了。” “指望他雪中送炭?痴人说梦!” 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犹如一盆刺骨的冰水,将林清婉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浇灭。 她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只觉得一阵头疼。 然而,站在一旁的沈岳,不仅没有丝毫的惊恐,反而恍然点头。 他脸上露出一抹从容笑意,冲着福伯微微拱手。 “多谢福伯解惑。” 看着沈岳这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林清婉满脸错愕:“你……你笑什么?” “赵捕头都要跟你不死不休了,你一点都不怕吗?” “怕有用吗?”沈岳转过头,语气精简而冰冷,“他只帮赢家。” 这五个字,字字诛心! 沈岳太明白了。 什么县衙主簿,什么官场交情,归根结底就是一场价值交换的赌局! 只要自己展现出碾压赵捕头的实力,成了最终的赢家,那些所谓的官场大能,自然会像狗闻到肉味一样凑上来锦上添花! “福伯。”沈岳眼中锋芒毕露,直切要害,“赵捕头敢这么嚣张,背后定有靠山。他背后是谁?” 福伯闻言,老眼之中猛地闪过一道骇人的精光。 他上下打量着沈岳,心中暗自赞叹: 这小子面对泰山压顶的死局不仅不乱,反而能瞬间掐住问题的七寸,当真是有着枭雄之姿! “沈公子果然是办大事的人。” 福伯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压低了嗓音,将武安县最深层的势力网和盘托出:“赵捕头的真正靠山,并非县太爷,而是郡城的钱家!” “这钱家在郡城可是只手遮天的豪门。” “如今咱们武安县城内最大的销金窟‘万宝楼’,就是钱家旁系的产业。万宝楼的掌柜名叫钱山,他与赵捕头,正是斩鸡头拜把子的结拜兄弟!” “一官一商,互相勾结。这才是赵捕头有恃无恐的真正底气!” 听到万宝楼和郡城钱家的名头,林清婉的脸色更白了。 那可是连林家都不愿意轻易招惹的庞然大物! 然而,沈岳却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福伯话里的关键信息。 “旁系产业?”沈岳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问道,“既然只是个旁系,那这万宝楼在咱们本地的实力,究竟有多大?” “强龙不压地头蛇。”福伯傲然一笑,语气中透着百草阁百年的底蕴,“钱家核心实力全在郡城。” “单论在这武安县的一亩三分地,万宝楼的底蕴,最多也就比咱们林家强上一线罢了!” “只比林家强一线?那就好办了。” 沈岳彻底放下了心里的巨石。 只要不是那种能够碾压一切的绝对实力,只要还在规则和肉体力量可以抗衡的范围内,他就敢把天捅个窟窿! 他转过身,目光郑重地看向林清婉:“林大小姐,兰儿就拜托你照顾了。哪怕是做个粗使丫鬟,只要能保她平安,我沈岳欠林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兰儿一根头发!”林清婉毫不犹豫地应下,但紧接着便急切地问道,“那你呢?你今晚就留在百草阁的密室里,哪也别去!” “不,我要留在城里。” 沈岳摇了摇头,反手握住了背后的斩马刀柄,一股浓烈的煞气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 “你疯了!”林清婉急得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声音发颤,“全城都是抓你的捕快!你留在城里就是个活靶子!” “我若躲在这里,只会连累百草阁。” “林家护得住兰儿,但未必扛得住赵捕头的疯狂搜查。” 沈岳缓缓抽出被林清婉拽住的衣袖。 他大步走向门口,伸手拉开雕花木门,冰冷的夜风瞬间倒灌进屋。 “既然赵捕头跟我沈家不死不休,这笔血债,就必须有个了结。” 沈岳猛地回过头,黑眸中杀意沸腾,只留下一句杀气腾腾的短句: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话音未落,那道黑色的挺拔身影,便犹如鬼魅般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再寻不到半点踪迹。 “福伯!” 林清婉急了,赶忙看向福伯,希望他能帮自己劝一劝沈岳。 但福伯对上她的目光,却是淡淡摇了摇头:“这沈公子是个有想法的,劝不住。” “可是现在满城的捕快都在抓他啊!” 林清婉着急说道。 “他就一个人,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出不了事。” 福伯坚定说道,“我看出来了,这沈公子刚才问了我那么多事情,肯定心中已然有了对策。” “强行留下,不仅无用,反而会有反效果。” “可是……” 林清婉还想坚持,但福伯不准备给她留下任何话头:“不用说了,李主簿的情分用一份就少一分,这几日你就乖乖待在家里,不许出去惹是生非,万一又被那捕快抓住了什么把柄,对咱们百草阁,对沈岳都没有什么好处。” “要真有什么事情,也是等老爷回来了,我跟他商量。” 第五十一章 彻底成熟了 接下来这几日,武安县城内风声鹤唳。 满大街都是提着水火棍、拿着画影图形四处乱窜的捕快。 然而,沈岳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换上了一身寻常百姓的粗布短打,头戴一顶宽大的破旧斗笠,大摇大摆地穿梭在各大集市与药铺之间。 他要为进山做准备。 粗盐、火石、防毒虫的药粉,以及大量坚韧的麻绳,全都被他分批次买齐,塞进了随身的包袱里。 这期间,他也遇到过几次捕快设卡盘查。 但一来那通缉令上的画像画得极其抽象,连他本人看了都认不出;二来他身形挺拔,气血内敛,稍微佝偻着背、装出几分唯唯诺诺的庄稼汉模样,那些只认钱不认人的捕快敷衍地扫了两眼,便不耐烦地将他放了行。 除了采买物资,沈岳还打听到了一个让他极其振奋的消息。 老熊岭上的野兽,最近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数量正在诡异地暴增! 好几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户,都在外围碰到了成群的灰狼和体型大得离谱的野猪,吓得连滚带爬逃回了村子,如今根本没人敢再上山。 “看来,进山刷属性的机会,彻底成熟了。” 沈岳压低了斗笠,心中满是激动。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 正午时分,日头毒辣。 沈岳背着买好的物资,走进了西街一处还算气派的酒楼。 他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要了两斤熟牛肉和一壶劣质烧酒,不动声色地吃着。 “砰!” 就在这时,酒楼的大门突然被人蛮横地一脚踹开! 五个身穿皂色公服、腰悬官刀的捕快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领头的捕快满脸横肉,一进门就扯着破锣嗓子吼道:“小二!死哪去了!把你们这儿最宽敞的雅座给大爷腾出来!” 原本还在吃饭的几桌食客见状,纷纷变了脸色,连账都没敢结,低着头匆匆溜出了酒楼。 店小二吓得一哆嗦,赶紧迎上前去,满脸赔笑:“几位差爷,快里面请!不知几位想吃点什么?” “废话!把你们这儿的招牌硬菜全端上来!烧花鸭、卤肥鹅、再切五斤上好的酱牛肉!哦对,把你们掌柜藏的三十年女儿红搬两坛出来!”一个瘦猴模样的捕快趾高气扬地拍着桌子。 店小二听得脸色煞白,双腿都有些打颤,大着胆子小声提醒道:“差爷……您点的这些,少说也得五两银子,这价钱……” “啪!” 领头的横肉捕快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店小二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当场溢出血来。 “狗瞎了你的眼!”横肉捕快瞪着铜铃般的老鼠眼,恶狠狠地骂道,“大爷们给你看家护院,吃你几口破饭怎么了?” “还敢跟大爷提钱?还不快滚去后厨催菜!惹急了老子,封了你这黑店!” 店小二捂着肿胀的脸颊,眼泪直打转,连滚带爬地跑向了后厨。 “呸!贱骨头,不打不长记性。”瘦猴捕快啐了一口唾沫,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角落里,沈岳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碗,将头上的斗笠往下压了压。 他现在的耳力何等敏锐?即便隔着几张桌子,那五个捕快的对话,依然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真他娘的晦气!” 横肉捕快猛灌了一口茶水,满脸暴躁,“这西街翻来覆去搜了三四遍了,连沈岳那小畜生的一根毛都没摸着!这小子难道长翅膀飞了不成?” “我看八成是连夜逃进老熊岭了。”另一个捕快骂骂咧咧,“这王八蛋自己找死得罪了赵捕头,结果连累咱们兄弟天天顶着大太阳在街上溜腿,连个油水都捞不着!” “嘘!你他娘的小点声!”瘦猴捕快吓了一跳,赶紧做贼虚地四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敢在背后编排赵老大,你脑袋不想要了?” 不多时,店小二战战兢兢地将一盘盘丰盛的酒菜端上了桌,随后像躲瘟神一样躲得远远的。 五个捕快犹如饿鬼投胎,甩开膀子大吃大喝起来。 酒过三巡,横肉捕快打了个酒嗝,脸色阴沉地说道:“兄弟们,这么搜下去不是个办法。赵老大可是发了狠话,月底之前要是再交不出沈岳的人头,咱们下个月的月钱不仅全得扣光,还得挨板子!” “那怎么办?咱们又不会大变活人!” 瘦猴捕快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压低了嗓音:“头儿,反正那通缉令上的画像,画得跟鬼画符似的。谁也没见过沈岳的真容。要不咱们干脆……” 瘦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找个身形差不多的替死鬼,把脸给他划烂了,提着脑袋回去交差!就说是拒捕被当场格杀的!只要能帮赵老大把面子找回来,保住咱们的月钱,谁管那死的是张三还是李四?” 此话一出,酒桌上瞬间安静了一下。 随后,几个捕快竟然同时露出了会意的狞笑。 “这主意好!就这么干!”横肉捕快一拍桌子,拍板定案,“等会吃完,咱们去城外的贫民窟随便抓个泥腿子宰了,这事就算结了!” 角落里,沈岳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眼底深处的杀机犹如实质般沸腾起来。 杀良冒功!草菅人命! 沈岳原本只打算暗中蛰伏,但听到这番丧尽天良的对话,他改变主意了。 半个时辰后,五个捕快酒足饭饱,剔着牙,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躲在柜台后面的店小二见状,急得快哭了。 这一桌子酒菜可是五两银子啊! 要是收不回钱,掌柜的回来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差……差爷!” 店小二咬着牙,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扑通一声拦在几人面前,哭丧着脸哀求道:“差爷,您行行好,给结了账再走吧!小本买卖,我们掌柜的要是知道我没收回钱,真的会打死我的!” “结账?” 横肉捕快脚步一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店小二的心窝上! “砰!” 店小二惨叫一声,犹如滚地葫芦般倒飞出去吗,疼得蜷缩在地上直抽搐。 “老子在县城吃了五年的白食,还从来没掏过一文钱!”横肉捕快拔出腰间的半截官刀,明晃晃的刀刃指着店小二的鼻子,“再敢废话一句,老子现在就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把你抓进大牢里点天灯!” 店小二捂着胸口,绝望的泪水夺眶而出,忍不住悲愤地哭喊起来:“你们……你们这是明抢!” “抢?” 横肉捕快的脚步猛地停住了,眼珠子转了转。 他嘴角咧开一抹残忍到极点的狞笑,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店小二的衣领,犹如拎小鸡一样将他整个人拎到了半空中! “兄弟们,听见了吗?这狗东西刚才骂咱们是强盗!” 横肉捕快转过头,冲着身后那四个同样满脸恶意的捕快大声吼道: “大伙儿都看清楚了!” 横肉捕快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刀锋死死抵在店小二的脖子大动脉上,大言不惭地厉声咆哮: “这小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店小二!他就是咱们苦苦搜捕的杀人狂魔——沈岳!” 第五十二章 把人放了 “救命!救命啊!我不是沈岳!我就是这儿的店小二啊……” 店小二吓得魂飞魄散,在半空中拼命扑腾着双腿,凄厉的哭喊声在酒楼里回荡。 然而,四周那些还没来得及跑远的食客,以及躲在柜台后面的账房,全都像缩头乌龟一样死死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民不与官斗,谁敢在这个时候去触这帮官差的霉头? 看着这一幕,角落里的一道黑影,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碗。 “够了。” 沈岳缓缓站起身,一把扯下头上的破旧斗笠,犹如扔垃圾一般随手甩在地上。 他抓起桌上那个装满进山物资的沉重包裹,利落地背在背上。 “哪来的野狗?敢管差爷的闲事!” 横肉捕快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声吓了一跳,等他看清说话的只是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庄稼汉时,顿觉丢了面子,勃然大怒。 “把人放了。”沈岳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死死盯住了横肉捕快,“你们不是满大街、跟疯狗一样地找我吗?现在我站出来了,你们怎么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五个捕快齐刷刷地愣住了。 “你……你他娘的是谁啊?”瘦猴捕快咽了口唾沫,被沈岳身上那股无形的煞气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沈岳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嘲弄的弧度,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 “老子,沈岳!” 轰! 这两个字一出,宛如一颗重磅炸弹在酒楼里轰然引爆! “沈岳?!那个一晚上屠了长乐坊几十口子人的活阎王?!” 横肉捕快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店小二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五个捕快,此刻就像是见了鬼一样,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地连连后退! 人的名,树的影! 刘金彪那颗被砍下来的脑袋,早就在西街传成了骇人的修罗传说,他们这帮平时只敢欺负老百姓的差役,真碰上这尊杀神,胆子早就吓破了! “你……你说你是沈岳就是沈岳?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一个胖捕快躲在柱子后面,结结巴巴地强撑着场面,“我告诉你!这可是武安县,你敢冒充朝廷通缉要犯……” “一群欺软怕硬的废物。胆小怕死,还想杀良冒功?” 沈岳冷哼一声,连多废一句话的耐心都没有。 他右腿猛地一挑! “砰!” 那张沉重的实木八仙桌被直接掀飞! 紧接着,沈岳从桌底一把抽出那柄用灰布包裹的八十斤斩马长刀。 哪怕没有拆开灰布,那沉重如门板的刀身,在沈岳恐怖怪力的挥舞下,依然带起了令人窒息的恐怖风压! “唰——!” 残影闪过!沈岳根本没用刀刃,直接用刀背狠狠拍向了距离最近的横肉捕快! “咔嚓!”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横肉捕快甚至连举刀格挡的动作都没做出来,整个人就被这股犹如攻城锤般的巨力砸中胸口! 他狂喷出一大口鲜血,犹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碎了酒楼的大门,当场昏死过去! 剩下的四个捕快直接吓尿了裤子,彻底确信了眼前这尊杀神的身份! 沈岳没有理会这帮烂泥,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扔在桌面上。 “小二,结账。连这桌狗吃的一起算了。” 扔下银子,沈岳提着斩马长刀,犹如一头下山的猛虎,大步流星地冲出了酒楼。 足足过了四五个呼吸的时间,那个胖捕快才如梦初醒,呆滞地指着门外:“跑……跑了?那可是五百两银子啊……” “啪!” 瘦猴捕快一巴掌扇在胖子后脑勺上,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发什么愣!他再猛也就是一个人!快吹哨子叫人啊!追上他,咱们下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尖锐的骨哨声瞬间划破了西街的沉闷。 “沈岳在这!杀人狂魔沈岳出现了!” 伴随着疯狂的呼喊,整个西街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四处瞎转悠的捕快们听到动静,犹如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拔出腰刀,从四面八方疯狂围堵过来。 不过短短半盏茶的功夫,沈岳的身后已经汇聚了十几个手持明晃晃兵器的捕快,一个个眼睛通红,死咬着不放。 “在街上被这群狗皮膏药缠住太麻烦,得走上面!” 沈岳回头看了一眼穷追不舍的追兵,双腿猛地发力。 他在旁边的一处货摊上重重一借力,整个人犹如一只冲天大鹏,轻盈而狂暴地跃上了两丈高的屋脊! 青瓦在脚下飞速倒退。 沈岳在错落有致的房顶上如履平地,每一次跳跃都能跨出数丈之远,眼看就要将身后的追兵彻底甩开。 然而,就在他即将跨越西街尽头的一处高大牌坊时。 一股极其强悍、与周围杂鱼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锁定了他! “唰!” 一道魁梧的身影犹如鬼魅般出现在前方的屋脊上,硬生生挡住了沈岳的去路。 来人身穿一袭黑色劲装,胸口绣着县衙的图腾,手里提着一把百炼精钢打造的雁翎刀。 他站在那里,呼吸极其绵长沉稳,每一次吐纳都仿佛与周围的风声融为一体。 内息境高手!赵捕头! “小子,身法不错。能在老子眼皮子底下藏这么多天,你也算有点本事。” 赵捕头冷笑一声,“可惜,你今天挡不住老子的刀。” 赵捕头缓缓拔出雁翎刀,雪白的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刺骨的寒芒,“在城里杀捕快,这是造反的死罪!现在乖乖放下刀,束手就擒,老子还能做主给你留个全尸。若敢反抗,老子让你生不如死!” 在赵捕头看来,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就算天生神力,面对自己这个已经凝练出真气的内息境强者,也必然会吓得瑟瑟发抖。 “束手就擒?” 沈岳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不屑的冷哼。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头:“老子这辈子,最讨厌别人挡路!” 沈岳怒吼一声,双手死死握住八十斤斩马长刀的刀柄。 浑身气血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体内甚至传出了极其微弱的虎豹雷音! “杀!” 沈岳没有退缩,反而犹如一头发狂的绝世凶兽,主动朝着赵捕头发起了冲锋! 沉重的斩马长刀高高举起,带着劈山断岳的恐怖威势,迎头便是一记极其惨烈的力劈华山! 那股不顾一切、大有同归于尽架势的惨烈气势,让原本胜券在握的赵捕头也忍不住眼皮狂跳。 “这小子是个疯子吗?!” 面对这不讲道理的一记重劈,哪怕是内息境的赵捕头,也不敢用自己的刀去硬接这八十斤的生铁疙瘩。 他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催动丹田真气,脚下猛地向左侧滑出两步,准备避开刀锋后再出刀反击。 就在赵捕头侧身闪避、让开去路的那一电光火石之间—— 沈岳那劈碎空气的斩马长刀,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顿住了! 那气吞山河的一刀,根本就没有劈下来! 虚晃一枪! “多谢刘金彪老狗生前教我的逃命绝活!” 沈岳在心底狂笑一声。 “草!上当了!”赵捕头瞬间反应过来,目眦欲裂。 但在这种毫厘必争的生死时速下,失去先机就等于失去了一切。 【技能:疾跑,开启!】 沈岳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不仅没有减速,反而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直接擦着赵捕头的肩膀冲了过去! “赵捕头,你的项上人头先留在脖子上,等老子进山刷完经验,再回来取!” 狂傲的笑声在风中飘荡。 等赵捕头回过身挥刀斩去时,沈岳早已如飞鸟投林般越过了牌坊,只留下一个快到让人绝望的背影,径直朝着武安县城外苍茫的老熊岭狂掠而去! “追!” “给我杀了他!!!” 第五十三章 慌什么? 狂风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景物化作模糊的残影疯狂倒退。 沈岳将【疾跑】技能催动到了极致,一头扎进了武安县城外那莽莽苍苍的连绵群山之中。 这里,便是老熊岭的边缘! “呼——” 沈岳在一棵参天古树旁边顿住脚步,在心中默念道: “系统,开启雷达扫描!” 【叮!雷达扫描已开启,当前范围:方圆十里!】 伴随着系统清脆的提示音,一幅只有沈岳能看见的半透明虚拟地图瞬间在脑海中铺展开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见在那幽暗的地图面板上,密密麻麻、重重叠叠的猩红色光点,犹如一片沸腾的血海,将老熊岭深处塞得满满当当! 哪怕是隔着十几里的外围,也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红点在躁动、在汇聚! “嘶……这规模,还真是百年难遇的兽潮啊!” 沈岳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深邃的黑眸中不仅没有半点恐惧,反而燃烧起了极其变态的狂热! “有了这些‘好兄弟’,老子突破内息境的底蕴,全都有着落了!” “沈岳!你这小畜生,给老子站住!” 就在沈岳暗自狂喜之际,身后陡然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怒吼。 “唰!唰!唰!” 十几个身穿公服的捕快,犹如死狗一般从后方的林子边缘钻了出来。 除了领头的赵捕头依然面不红气不喘、内息悠长之外,剩下的十几个捕快一个个全都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肺管子都快喘炸了,满头大汗地狂爆粗口。 “娘的……这小子是吃什么长大的?跑起来跟头野牛一样!” “累死老子了……沈岳,你个无耻小儿!有种你别跑,下来跟咱们堂堂正正地干一仗!” 捕快们指着树上的沈岳破口大骂,心里却虚得很,谁也不敢上前跨出半步。 赵捕头手握雁翎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刚才在城里被沈岳虚晃一枪当猴耍,这简直是他这辈子受过最大的奇耻大辱! 他上前一步,抬头死死盯着树上的沈岳,语气森寒而笃定:“沈岳!你已经走投无路了!再往前一步,就是老熊岭深处!你长了眼睛,难道看不出这山里现在的邪风吗?” “实话不怕告诉你,老熊岭已经爆发了兽潮!” “现在这山里头,连外围都挤满了饿疯了的狼虫虎豹!” “你就算有天生神力,一旦陷入兽潮,也会被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赵捕头冷笑一声,露出一副吃定了沈岳的模样:“现在乖乖滚下来,扔了刀束手就擒!老子看在你是个汉子的份上,还能保你留一具全尸!真要是进了山,你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连你沈家的祖坟都进不去!” 面对这恩威并施的威胁,沈岳的回应极其简单粗暴。 “留个全尸?” 沈岳站在树梢上,犹如看着一群白痴一样看着下方的捕快:“赵老狗,你是不是在城里作威作福太久,把脑子给作废了?” “老子是青山村的猎户!这老熊岭,就是老子的后花园!你想抓我?” 沈岳反手抽出那柄八十斤重的斩马长刀,刀锋直指赵捕头,眼神睥睨,霸气无双: “有本事,你就跟进山来追我!” 话音未落,沈岳狂笑一声,纵身一跃,极其嚣张地扎进了深不见底的茂密山林之中,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草!!!” 赵捕头气得浑身发抖,一刀狠狠劈在旁边的巨石上,当场将那块青石劈得粉碎!碎石飞溅,吓得周围的捕快连连后退。 “头儿……咱们……咱们还追不追啊?”那个胖捕快咽了口唾沫,看着那阴森森、甚至隐隐传出野兽嘶吼的老熊岭,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追个屁!” 赵捕头转过头,双眼猩红地怒骂道,“你们想找死,老子还不奉陪呢!” “那小畜生本身就是个极其难缠的猎户,这山里指不定被他布置了多少阴损的陷阱!再加上里面正在闹兽潮,就算老子是内息境,进去被成千上万头畜生围住,也得交代在里面!” 众人听罢,非但没有失落,反而全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不进山就好!跟那尊杀神还有满山的野兽拼命,那不是嫌命长吗!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回去交差吧?” “慌什么?他沈岳是人,不是神!难道他还能在兽潮里活过三天?” 赵捕头阴冷地眯起眼睛,看着沈岳消失的方向,“传老子的命令!把这几十号兄弟全都散开,死死封住老熊岭所有下山的必经之路!” “老子就不信,他在里面不吃不喝,还要应付满山的野兽,能熬得过三天!” “头儿英明!” 瘦猴捕快眼珠子一转,突然凑上前谄媚地献计道:“头儿,要不咱们干脆分出几个兄弟,去那小子的老家青山村走一趟!把他爹娘老子还有他大哥全抓来,绑在山口!只要他在山里没死,我就不信他不出来救人!”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赵捕头反手一巴掌,直接把瘦猴抽得在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 “蠢货!猪脑子!” 赵捕头指着瘦猴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去抓?你他娘的知不知道乡下那帮泥腿子有多抱团?那帮刁民平时连官府的税都敢抗!这眼看着要秋收了,你跑去青山村抓人,信不信几百号村民拿着锄头和粪叉,当场就把你们给活剥了?!为了抓个逃犯,你想把事情闹大,逼出民变吗?你想死,别拉着老子垫背!” 瘦猴被打得晕头转向,捂着脸连连讨饶:“头儿息怒!小人知错了!小人再也不敢多嘴了!” “都给老子听好了!谁也不许去村里生事惹一身骚!” 赵捕头冷哼一声,将雁翎刀重重地插回刀鞘,一锤定音道:“就在这围山!去周边的村镇给老子‘征用’些好吃好喝的来,咱们就在这山口扎营!” “最多三天!等那小子在山里被野兽嚼碎了,咱们直接上去收尸!只要拿回他身上的一件信物交差,这五百两赏银,照样是咱们兄弟的!” 第五十四章 饿死我? 听到不仅不用去拼命,还能去周边的村镇“征用”好吃好喝的,这群捕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头儿威武!咱们这就去周边的村子‘借’点酒肉来,好好犒劳犒劳兄弟们!” 几个捕快顿时耀武扬威地挺直了腰杆,刚才被沈岳吓破的胆子瞬间又长了回来,勾肩搭背、骂骂咧咧地朝着附近的小村落走去。 殊不知,此时,老熊岭深处。 “饿死我?亏你想得出来。” 一处枝叶繁茂的参天古树之上。 借着茂密枝叶的掩护,沈岳将山脚下那群捕快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连赵捕头那番恶毒的计划,也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沈岳靠在粗糙的树干上,讥讽冷笑。 若是寻常逃犯,被逼进这闹兽潮的深山老林,面对断粮和猛兽的双重绝境,不出三天绝对精神崩溃,死无全尸。 奈何,他沈岳最不怕的,就是这老熊岭! “咕噜噜——” 正想着,肚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抗议的轰鸣。 从昨晚杀穿长乐坊到现在,他除了在酒楼喝了口劣质烧酒,滴水未进,连番的高强度战斗早就掏空了他的体力。 “先弄点吃的。” 沈岳心念一动,立刻打开系统雷达。 虚拟的地图面板上,除了远处那片代表着狂暴兽潮的密集红点外,距离他不到三百步的左侧灌木丛中,正亮着一个微弱的棕色光点。 他顺着方向拨开树叶,【鹰眼】瞬间发动。 只见三百步外的一处隐蔽溪流边,一头体型肥硕、毛色鲜亮的山鹿正在低头饮水。 “好肥的猎物。” 沈岳眼睛一亮,习惯性地伸手摸向背后的十二石破甲弓。 但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沉铁箭羽,他又停住了。 “这沉铁重箭打造不易,用一根少一根,用来射一头普通的山鹿,太暴殄天物了。” 沈岳放开长弓,反手抽出了那柄八十斤重的斩马长刀。 他深吸一口气,犹如一只无声的灵猫,从树梢上一跃而下,借着草丛的掩护快速逼近。 两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就在沈岳踏碎一片枯叶的瞬间,那头山鹿极其警觉地竖起耳朵,猛地转头。 看到沈岳那浑身煞气的身影,山鹿发出一声惊恐的哀鸣,四蹄猛地发力,犹如一道棕色的闪电般朝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想跑?给我留下!” 沈岳目光一凛。 【技能:疾跑,开启!】 轰! 他脚下的泥土瞬间炸开一个土坑,整个人在【蛮牛之力】的加持下,速度直接飙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恐怖地步! 周围的树木化作残影疯狂倒退,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便如鬼魅般越过了数十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山鹿的侧后方! “死!” 八十斤的斩马刀根本不需要什么花哨的招式,借着狂飙的惯性,刀刃化作一抹冰冷的匹练,横切而过! “噗嗤!” 一颗硕大的鹿头滚落草丛,温热的鲜血喷洒而出。 那山鹿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无头的尸体便轰然倒地。 【叮!击杀成年山鹿,获得属性点:体质+0.8!】 听着脑海中清脆的系统提示音,沈岳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浑身的毛孔舒泰无比。“不仅能填饱肚子,还能涨属性,这才是我的主场!” 身为老猎户,沈岳处理猎物的手法极其熟练。 剥皮、去内脏、放血,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生起了一堆篝火,用木棍将最肥美的鹿后腿串起来,架在火上翻烤。 不多时,金黄色的油脂便“滋滋”地滴落在火堆里,激起阵阵令人食指大动的浓郁肉香。 沈岳从包裹里摸出事先买好的粗盐和香料,均匀地洒在烤肉上。 撕下一大块还在冒着热气的鹿肉塞进嘴里,焦香的油脂混合着紧实的瘦肉,在口腔中瞬间炸开! “痛快!” 沈岳大口咀嚼着,只觉得浑身的气血都在这顿饱餐中快速恢复。 他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粗布包裹,里面火石、药粉、调料一应俱全。 “有这满山的野味和包裹里的物资,别说三天,老子就算在这山里待上小半年都不成问题!只要给我半年时间,每天刷属性,别说一个内息境的赵捕头,就算是郡城钱家的高手来了,老子也一样能像碾死臭虫一样捏死他们!” 沈岳冷哼一声,撕下一块肉扔进嘴里。 “只可惜,消失太久,爹娘和大哥肯定会担惊受怕。赵老狗不是要在下面等三天,准备上来给我收尸吗?” 沈岳黑眸中杀意涌动,一边大口吃肉,一边在脑海中快速推演。 然而就在他脑海中刚盘算好反杀计划的瞬间—— “沙沙……沙沙……” 身后几步外的茂密草丛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沈岳咀嚼的动作猛地一僵,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他常年打猎的本能告诉他,有极其危险的掠食者靠近了! 他没有回头,而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半只烤鹿腿,右手无声无息地握住了放在身侧的斩马刀柄。 “呼——” 一阵阴冷的穿堂风吹过,灌木丛被吹开。 三头体型硕大、毛发犹如钢针般根根倒竖的野狼,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沈岳身后不到十步的地方。 它们幽绿色的眸子里闪烁着饥饿的凶光,锋利的獠牙间不断滴落着贪婪的涎水,死死盯着沈岳……和他手里那块香气四溢的烤鹿肉。 “三头?不对劲!” 沈岳头皮一麻。 狼是群居动物,绝不可能只有区区三头出来觅食! 他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在脑海中下达指令:“系统!开启雷达!” “嗡——” 虚拟地图再次展开。 当沈岳看清雷达上面板的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在代表那三头狼的红点后方,原本幽暗的树林里,不知何时已经亮起了一大片密密麻麻、重重叠叠的猩红光点! 宛如一片移动的血色海洋,正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合拢! “草!是狼群主力!” 沈岳呼吸一窒。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三头、甚至十头野狼都不在话下。 但如果面对的是成百上千头、在兽潮刺激下彻底发了狂的狼群,一旦被包围,耗也能把他活活耗死! “不能硬拼,得撤!” 第五十五章 怎么回事? 沈岳眼神决绝,没有半分留恋,左手猛地抓起那半只还流着油的烤鹿腿,用尽全力朝着那三头打头阵的野狼狠狠砸了过去! “吃吧畜生!” 趁着三头野狼被天降的烤肉吸引了注意力,沈岳一把抓起地上的物资包裹,单手提着八十斤重的斩马长刀,转身就要施展【疾跑】冲出包围圈。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嗷呜——!!!” 一声凄厉而极其悠长的狼啸,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老熊岭寂静的夜空! 伴随着这声犹如冲锋号般的狼王啸声,四周的树林里瞬间响起令人头皮发麻的“簌簌”声! 下一秒,整整十几头体型更加庞大、双眼猩红如血的恶狼,直接从沈岳前方的灌木丛和巨石后方扑杀而出!它们张开血盆大口,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犹如一张天罗地网,瞬间封死了沈岳所有的退路! “嗷呜——!” 十几头恶狼张开血盆大口,从四面八方扑杀而来! 沈岳眼神一厉,【疾跑】瞬间全开! 双腿肌肉如弹簧般极致拉伸,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根本不退,反而迎着狼群包围圈最薄弱的正前方悍然突围! 刚冲出没几步,嗖嗖两道腥风从半腰高的草丛中骤然跃起。两头体型健硕的野狼极其阴险地埋伏在此,一左一右,直扑沈岳的咽喉! “滚开!” 沈岳怒喝一声,脚下步伐丝毫不减,手中八十斤斩马大刀化作一抹森冷的白光,迎头怒劈而下! “哧!” 鲜血狂飙!打头的那只恶狼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这恐怖的一刀从头到尾劈成两截!内脏与血水洒了一地。 【叮!击杀成年野狼,获得属性点:力量+1!】 狂暴的斩击余威不减,沈岳顺势飞起一脚,重重踹在那半截血淋淋的狼尸上。 半截狼躯犹如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在另一头刚扑到半空的恶狼脑袋上,直接将其砸飞出去十几米远! 包围圈,瞬间撕开一道缺口! 沈岳毫不恋战,从缺口处一跃而出,扎进茂密的林海深处。 他很清楚,自己力量再强也终究是血肉之躯。 被这群陷入狂暴的兽潮彻底缠住,下场只有被活活耗死! 逃! 沈岳脚步生风,斩马刀拖在身后划出深深的沟壑。 他没有盲目狂奔,而是冷静地控制着节奏。 只有当几头速度极快、死咬着不放的头狼即将扑到他脚后跟时,他才会猛地急停、回旋、挥刀! “噗嗤!” 刀光闪过,一颗狼头滚落草丛。 沈岳看都不看,转身继续狂奔。 随着高强度的奔袭和厮杀,肚子里的饥饿感如火烧般疯狂袭来。 但好在,每一次挥刀斩杀追兵,脑海中都会准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那一丝丝微弱的属性点化作暖流,不断反哺着他的肌肉与气血,硬生生将他濒临枯竭的体力和耐力强行拉了回来! 这场惊险的追逐战,一直持续到正午时分。 日挂中天,沈岳浑身浴血,正准备翻过前方的一座陡峭山脊。 突然—— “嗷呜——!!!” 一声极具穿透力、带着无尽狂暴与威压的狼啸,从老熊岭极深处轰然炸响! 音浪滚滚,震得林间树叶簌簌坠落! 下一秒,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身后那些原本红着眼、死咬着沈岳不放的狼群,在听到这声长啸后,竟仿佛听到了不可违逆的圣旨,瞬间齐刷刷地停止了追击。 它们夹起尾巴,嘴里发出敬畏的呜咽声,如退潮的河水般,转眼间退得干干净净。 “怎么回事?” 沈岳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立刻在脑海中打开雷达面板,试图寻找这声诡异长啸的源头。 然而,虚拟地图的十里范围内,除了那些正在迅速远去的狼群红点,边缘处一片漆黑,什么都扫描不到。 “雷达的范围还是太小了,根本扫不到深处的东西。看来以后得想办法升级一下这雷达的探测范围。” 沈岳关掉面板,面色凝重地望向深山方向。 “能一声喝退上百头陷入狂暴的野狼,这绝对是狼王级别的恐怖存在!”沈岳心中暗自警惕,“这片区域不能久留,必须小心避开它的领地。” 危机刚解除,咕噜噜的响声再次从肚子里传出。之前吸收的属性点只能临时续命,终究不能当饭吃。 沈岳环顾四周。 这片林子刚才被狼群大肆扫荡过,别说大件的猎物,连根野兔毛都没剩下。 “没办法,只能用它了。” 沈岳手脚并用,动作敏捷地爬上一棵枝叶繁茂的参天大树,稳稳地蹲在粗大的树杈上。 他从怀里的油布包中取出一根暗红色的引兽香,用火折子迅速点燃。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恰好一阵山风吹过,将那股辛辣中带着奇异肉香的味道,迅速吹向了下风口。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头顶的树冠便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振翅声。 几只受了香气吸引的飞鸟落在了树枝上,探头探脑。 沈岳连刀都没拔:“几两烂肉,杀了也是白费力气。” 紧接着,下方草丛里又钻出几只眼冒红光的山鼠和赤狐,围着树根急得团团转。 “滚远点,别浪费老子的时间!”沈岳随手掰断几根树枝砸了下去,直接将这些毫无价值的小兽惊走。 他的目光,始终死死盯在系统雷达的面板上。 引兽香燃烧了将近一半。 突然! 雷达面板的边缘,一个比寻常野兽大出足足三圈的深红色光点,赫然闯入探测范围! 它移动的速度极快,正以直线距离朝着沈岳所在的这棵大树狂奔而来! “好家伙,终于来大货了!” 沈岳眼底爆发出炽热的精光,立刻伸手将剩下的小半截引兽香掐灭,塞回怀里。 他缓缓站起身,整个人借着茂密树叶的掩护,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下方的草丛。 双手,已经死死握住了那把滴血的斩马长刀。 “轰隆!轰隆!”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连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前方半人高的灌木丛被一股极其蛮横的力量直接撞开! 一头体长近一丈、浑身披着犹如钢针般的黑色厚重鬃毛、嘴边两根森白獠牙宛如弯刀一般的巨型野猪,红着眼睛,喷着粗气,猛地从草丛中探出了庞大的身躯! 第五十六章 现在想走?晚了! 但由于引兽香已经被沈岳收起来的缘故。 在野猪走进这片区域的同时。 其中的味道已经变得无比稀薄。 因此,野猪那猩红的小眼睛顿时变得迷惑起来。 突然,空气中飘来一缕淡淡的生人气息。 野猪耸了耸巨大的鼻子,紧接着猛然间抬起头,死死盯住了沈岳藏身的那株百年古树。 “哼哧——!” 伴随着一声粗重的咆哮,那野猪四蹄猛烈蹬地,疯狂地朝着古树冲撞而来! 沿途碗口粗细的树木被它拦腰撞断,木屑飞溅,地面在它的践踏下剧烈震颤。 “不知死活的东西。” 沈岳站在离地数丈高的树干上,冷哼了一声。 他眼中的鹰眼技能瞬间催动,在它的视线里,狂奔中的野猪速度骤然变慢,厚重的皮甲上密布着黑色的刚毛。 就在野猪即将撞上古树的刹那,沈岳动了。 他整个人犹如一只大鸟般从高空坠下,人在半空,那柄八十斤重的斩马刀已然悍然出鞘。 冰冷的月光照亮了雪白的刀锋,带起刺耳的破空呼啸声,直奔野猪的脖颈狠狠劈去! 这一刀,沈岳动用了锻骨境巅峰的十成功力,少说也有数千斤的巨力。 “当——!” 然而,预想中鲜血喷溅的场景并未出现。 刀锋重重砸在野猪的后背上,竟然爆发出了一连串耀眼的火花,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杆涌来,震得沈岳双手虎口微微发麻。 野猪受此重击,庞大的身躯只是猛地往下一沉,随后面皮毫发无损地发出一声怒吼,长满刚毛的尾巴如钢鞭般横扫过来。 沈岳借力在空中一个翻滚,稳稳地落在了几丈开外的平地上。 他眉头微皱,脑海中的系统雷达此时突然剧烈闪烁起来,一行清晰的红字浮现在眼前:【发现变异野猪,皮甲防御力极强,极度危险。】 “原来是变异过的,难怪连我的八十斤斩马刀都劈不开肉。” 沈岳恍然大悟。但他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惧色,眼底深处反而涌动起一抹狂热。 越是强大的变异兽,击杀后的系统奖励就越丰厚! 野猪一击不中,转过身来,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岳,两条獠牙犹如两柄锋利的弯刀,再次对准沈岳发动了冲锋。 “既然硬劈不行,那就陪你玩玩。” 沈岳冷笑,瞬间开启“疾跑”技能。 他的身形在林间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残影,每当野猪带着狂暴的劲风冲锋到身前,他总能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贴着那对巨型獠牙闪避过去。 “轰!轰!轰!” 平地上尘土飞扬,泥草翻飞。 变异野猪虽然力量恐怖,防御惊人,但在速度拉满的沈岳面前,就像是一头笨重的瞎子。 半个时辰过去,野猪连沈岳的衣角都没摸到,反而因为连续高强度的冲锋,累得大口喘着粗气,嘴边挂满了白沫。 它那本就不高的灵智终于察觉到了危险,这个人类,它根本惹不起。 “哼哧……” 野猪有些畏惧地倒退了两步,随后猛地转过身,竟然拔腿往密林深处逃窜而去。 “现在想走?晚了!” 沈岳眼中寒芒大盛。 他知道用手里的斩马刀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破开这怪物的防御,索性反手将大刀插回背后。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左手已经握住了许震亲手打造的那张十二石破甲巨弓,右手顺势从箭囊里抽出一根纯铁打制的沉铁大箭。 挽弓,拉弦! “给我死!” “绷——!” 弓弦震颤的轰鸣声犹如平地起了一声惊雷。 “噗嗤!” 这一箭,直接从野猪的后大腿斜穿而入,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它整个庞大的腹腔,最后从前胸带着大片黑红的鲜血激射而出,死死钉在了远处的巨石上。 “嗷——!!” 变异野猪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由于惯性向前猛冲了几步,随后轰然倒地,在四蹄剧烈抽搐了几下后,彻底没了动静。 下一秒, 【叮!击杀变异野猪成功!获得属性点:体质+5,力量+5!】 热流瞬间涌遍全身,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欢呼雀跃。 “爽!” 沈岳忍不住低喝出声,双拳紧握。 不愧是变异凶兽,这一次加点带来的充沛力量,比他平时杀几十只普通野兽还要来得狂暴。 他快步走上前,拔出斩马刀,熟练地顺着箭矢造成的伤口切开猪皮。 既然已经死了,这浑身的血肉便不再拥有那层恐怖的防御力。 沈岳用锋利的刀尖挑出几块灵气最浓郁的里脊肉,在一旁升起一堆篝火,直接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不多时,滋滋的油脂顺着饱满的肉质滑落,滴在炭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股难以言喻的浓郁肉香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这变异野猪肉里蕴含的能量超乎想象,沈岳大口咬下去,只觉得满口生香,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食道滑入腹中,化作滚滚气血,不断滋养着他锻骨境巅峰的肉身。 “这肉的功效,简直比林清婉送的那些名贵药材还要强上数倍!” 沈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可惜的是,这野猪体型太大,现在的他根本没办法把两千多斤的肉全部带走。 “贪多嚼不烂,拿最重要的部分就行。” 沈岳摇了摇头,没有过多纠结。 他迅速用藤条将切好的几十斤精肉打包好,背在身后,很快便消失在了这片血腥味渐浓的密林中。 到了下午,沈岳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盲目地在山林里四处寻找野兽刷怪。 老熊岭正在爆发兽潮,如果动静闹得太大,很容易引来成百上千的狼群,或者是外面那个赵捕头的注意。 他必须要用更高效、更安全的办法。 在一处地势狭窄、怪石嶙峋的峡谷通道口,沈岳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附近野兽进山的必经之路。 他放下斩马刀,开始疯狂地用刀开挖地面。 短短两个时辰,一个足有三丈宽、两丈深的巨大陷阱坑便初具规模。 沈岳在坑底插满了削尖的粗壮木桩,随后在上面覆盖上一层薄薄的树枝与腐殖土,伪装得天衣无缝。 做完这一切,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四周的密林陷入了一片死寂,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鸟叫。 沈岳站在峡谷上方的一块巨石上,好整以暇地从怀里掏出第二根引兽香,用火折子轻轻点燃。 一缕青烟,在夜色中缓缓飘散开来。 仅仅过了片刻,远处的黑暗中便隐隐传来了无数沉闷的践踏声,以及各种野兽兴奋、狂暴的嘶吼。 “来了。” 沈岳激动搓手,有雷达在,他能将黑暗中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天黑看不清路,加上引兽香的刺激让这些野兽彻底失去了理智,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头山猪、野狼和黑獾,根本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异常,纷纷惨叫着一脚踩空,狠狠跌落进了巨大的陷阱坑里。 “噗嗤!噗嗤!” 尖锐的木桩瞬间扎穿了数十只野兽的腹部,一时间,坑底鲜血四溅,哀嚎遍野。 “该收割了。” 沈岳手握巨大的斩马刀,没有丝毫犹豫。 每一次挥出,必定带走数条野兽的生命。 【叮!击杀野狼成功,敏捷+1!】 【叮!击杀山猪成功,力量+1!】 【叮!击杀黑獾成功,体质+1!】 听着那不断响起的提示音,感受着体内成倍增长的气血与力量,沈岳心中无比澎湃。 照这个恐怖的收割速度下去,什么内息境赵捕头,什么郡城钱家,通通都是给他送经验的垫脚石! “这地方动静不小,血腥味太重了。明天一早,换个地方继续点香!” 沈岳一刀将最后一头野狼劈成两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在黑暗中森然一笑。 第五十七章 你跑得掉吗? 次日上午,老熊岭深处雾气未散,透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沈岳如法炮制,早早来到了昨晚布置的巨型陷阱坑旁。 坑底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具野兽的尸体,全都是昨夜被引兽香吸引而来,失足掉落被木桩贯穿的猎物。 正当他单手提着八十斤重的斩马大刀,准备跳下坑底收割属性时—— “嗖!” 一道乌黑的残影竟毫无征兆地从坑底一跃而起! “想跑?” 沈岳定睛一看,赫然是一头体型修长、毛发油光锃亮的黑豹。 这畜生极其敏捷,在掉入陷阱的瞬间竟然没有被木桩刺中要害,此刻借着坑壁的凸起连蹬几下,竟然硬生生蹿出了深坑,朝着密林深处狂奔。 “在老子面前,你跑得掉吗?” 沈岳冷哼一声,【疾跑】瞬间开启,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紧追不舍。 黑豹见无路可逃,凶性大发,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沈岳的咽喉反扑过来! “找死!” 沈岳不避不闪,手中斩马刀带起一阵恐怖的气爆声,迎头怒劈。 几招交手下来,沈岳凭借【蛮牛之力】死死压制住了黑豹。 但这畜生极其狡猾,见势不妙,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腰身,虚晃一爪后,四蹄落地,再次转身疯狂逃窜! “跑得倒挺快,可惜遇到了我!” 沈岳停下脚步,根本没有继续追赶的意思。 他眼中寒芒一闪,右臂肌肉瞬间虬结暴突,青筋犹如虬龙般盘绕。 他竟将那柄八十斤重的斩马长刀直接当成了标枪,双脚猛地踏碎青石,腰腹发力,瞄准黑豹逃窜的背影,悍然掷出! “轰——!” 长刀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色闪电!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沉重的斩马刀从黑豹的后臀直接贯穿到前胸,巨大的动能带着它的尸体飞出十余丈,死死钉在了一棵三人合抱的粗壮老树上! 黑豹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叮!击杀成年黑豹,敏捷+4!】 【恭喜宿主!您的技能‘疾跑’熟练度已满,成功升级为——‘踏雪无痕’(速度提升100%,大幅降低地形阻碍,身轻如燕)!】 “好技能!” 沈岳大步上前拔出长刀,心中大喜。 他立刻打开属性面板检查,此时他的体质、力量、敏捷、耐力,竟然全都势如破竹地突破了五十点大关! 五倍于寻常成年壮汉的基础属性,再配合功法与天赋的翻倍增幅,他现在的肉身强度简直堪称人形凶兽。 “按许老头说的,我现在这肉身底蕴,早就远超锻骨境巅峰了。可为什么丹田里还是没有生出真气,踏入内息境?” 沈岳捏了捏拳头,感受着体内犹如江河般奔涌、却始终无法凝聚成气的血气,虽有疑惑,却也不急。 “只要属性点能一直涨,一力降十会,管他什么内息不内息,老子照样一刀劈碎!” 到了晌午,沈岳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索性割了几块最肥美的豹子肉,在一处空地上生火烤了起来。 油脂滴落,异香扑鼻。 然而,刚啃了两口烤肉,周围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沙沙声。 沈岳眉头一皱,抬眼望去。 只见十多双幽绿的眼睛正在草丛中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烤肉,涎水滴答作响。 狼群!而且是被肉香和血腥味吸引来的饥饿狼群! “找死是吧?” 沈岳正吃得起劲被打扰,心里腾起一股无名火。“昨晚让你们跑了,今天还敢来扫老子的兴,真把老子当软柿子捏了!” 这一次,沈岳根本没打算逃。 他一把将手里的半块烤肉扔进火堆,反手抽出斩马大刀,不退反进,主动杀入狼群! “杀!” 刀光如雪,血肉横飞! 一人独战十狼! 以他现在突破五十点的恐怖属性,这些寻常野狼甚至连他的一记平a都接不住。 【叮!击杀野狼,力量+1!】 【叮!击杀野狼,体质+1!】 …… 系统提示音疯狂刷屏,沈岳的四项属性在杀戮中再次迎来一波飙升,势如破竹地全方位突破了60点大关! 就在沈岳杀得兴起,准备将最后几头恶狼斩尽杀绝时—— “嗷呜——!!!” 老熊岭极深处,再次传来昨晚那声极具压迫感、令人灵魂战栗的狼王咆哮! 残存的三两头恶狼听到召唤,吓得夹起尾巴,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疯狂地向后撤退遁逃。 沈岳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畜生,有点邪门!” 他立刻打开系统雷达,只见地图边缘,一个大得离谱的深红色光点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红芒。 那光点的亮度与危险程度,竟然是之前那头变异野猪的数倍不止! 极度危险! 但沈岳的眼神却在瞬间变得狂热起来:“富贵险中求!要是能宰了这头狼王,爆出的属性绝对能让我强行撞开内息境的大门!” “系统,开启踏雪无痕!” 沈岳咬了咬牙,收起轻视之心,身形化作一道毫无声息的残影,循着红点飞速追了上去。 翻过两座山头,前方的景象让沈岳呼吸一滞。 大片参天大树被粗暴地撞断,一片狼藉。一头体型堪比成年水牛的银月巨狼,赫然出现在沈岳的视线中! 这狼王浑身毛发犹如钢针般倒竖,四肢粗壮得犹如石柱,一双猩红的竖瞳透着极其残忍的智慧光芒,此刻正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沈岳。 “果然又是变异品种!”沈岳倒吸一口凉气。 没等沈岳拔出背后的破甲巨弓,狼王后腿猛地发力,地面当场塌陷。 速度太快了!甚至超过了刚才那头黑豹! “来得好!” 沈岳避无可避,狂吼一声,【蛮牛之力】百分之二百极限爆发,浑身骨骼炸响出虎豹雷音,双手抡起斩马大刀,迎头怒劈! “铛——!!!” 刀锋狠狠砍在狼王挥出的利爪上,竟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巨响! 一股排山倒海、仿佛能碾碎一切的反震力,瞬间倒卷而回! 沈岳只觉得双臂骨骼酸痛,虎口直接崩裂,鲜血横流。 他整个人被这股恐怖到极点的怪力震得倒飞出去十几丈,重重撞断了一根大树才勉强停下来。 “咳……” 沈岳咳出一口鲜血,眼神大骇。 数值太爆炸了! 这头变异狼王的力量,绝对远超内息境,甚至达到了更恐怖的层次! 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底牌尽出,也绝对无法正面抗衡! 眼看狼王怒吼着再次张开血盆大口扑来,沈岳没有丝毫犹豫,果断转身就跑! “踏雪无痕,给老子开到最大!” 第五十八章 嘘,小声点! 沈岳的速度瞬间飙升,整个人犹如一道在树冠与断崖间跳跃的黑色闪电,借助老熊岭复杂险峻的地形疯狂逃窜。 狼王在身后紧追不舍,怒吼连连,撞碎了无数巨石和树木,所过之处犹如台风过境。 一连跑了小半个时辰,沈岳才凭借着对地形的极致熟悉和升级后的身法,极其惊险地钻进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岩石裂缝中,彻底甩掉了狼王。 “呼……呼……” 沈岳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早就浸透了后背。 打不过。 现在的自己,绝对打不过这头数值爆炸的变异狼王。 但就在他平复呼吸的瞬间,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双眼猛地眯了起来。 “等等……这畜生这么猛,如果……” 沈岳眼神亮得吓人,仿佛发现了一座惊天宝库。 “赵捕头啊赵捕头,你不是带着几十号手下把老熊岭给封了吗?” “你不是想在山口守株待兔,等着给我收尸吗?” 沈岳擦去嘴角的血迹,提着斩马刀站起身,隔着缝隙遥望山脚下的方向,眼底杀意翻涌,犹如实质。 “老子这就给你们送一份大礼,让你们这帮杂碎好好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 第三日清晨,老熊岭山口。 山风卷着枯叶吹过,凉意透骨。 十几名身穿青色号衣的捕快横七竖八地瘫坐在路边的巨石上,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烦躁。 “这都第三天了,那小子该不会真死在山里了吧?”一名捕快把配刀往地上一扔,满脸晦气,“咱们在这儿守得像孙子一样,毛都没捞着一根。” “嘘,小声点!”旁边的同伴赶紧拉了他一把,眼神畏缩地瞥了一眼不远处负手而立的赵捕头,“要是被头儿听见,有你好果子吃。” 此时的赵捕头,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怀里那封刚送来的公函,字字如刀。 郡城那边负责此案的同僚已经发来急信,不仅语气阴阳怪气,更暗讽他连个小小山民都抓不到,简直是玩忽职守,废物至极。 “废物……” 赵捕头死死攥着那封信,指节发白。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初升的烈日,感受着山间渐渐褪去的寒气,心中杀意翻涌。 太阳高悬,兽潮最凶险的时刻已经过去。 “整队!”赵捕头猛地拔出腰间佩刀,斜指山林,声音寒凉刺骨,“天亮了,野兽也该歇着了。这老熊岭唯一出口就在这儿,那小子只要是个人,就不可能凭空消失!” “可是头儿……”一名捕快脸色一白,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昨天那兽潮的动静您也听到了,咱们进去……” “闭嘴!” 赵捕头横眉冷对,一股内息境强者的压迫感轰然释放,压得那人喘不过气来,“有本捕头坐镇,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们死。” “要是谁敢临阵脱逃,老子先送他去见阎王!” 众捕快对视一眼,虽然心中叫苦不迭,但慑于赵捕头积威已久,只能咬牙起身,硬着头皮跟在赵捕头身后,一步步迈向了幽暗的密林。 …… 晌午时分,阳光穿透厚重的林木,斑驳地洒在地面上。 赵捕头带着队伍深入山林,一路上却出奇的安静。 原本应该活跃的各类野兽,此刻竟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四周透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头儿,这山里怎么这么静?连只鸟叫都没有。”有捕快心头发毛,不由得低声嘟囔。 “怕什么!”一个平日里最会钻营的马屁精立刻凑了上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依我看,准是头儿您神威盖世,一身杀气惊走了这山里的宵小畜生!那沈岳躲在山里,估计早就吓得尿了裤子,缩在哪个洞里等死呢!” 赵捕头听着这话,眉头舒展了几分,受用地哼了一声,但眼底依然保持着警惕。 “少废话!今年兽潮不同寻常,小心驶得万年船。”赵捕头挥了挥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地面,“传我命令,所有人都把眼睛擦亮了!只要发现任何特殊的脚印、血迹,或者沈岳埋伏过的痕迹,立刻汇报!就算是把这老熊岭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小子的尸体给老子翻出来!” “是!” 捕快们强打精神,四散搜索开来。 没过多久,一声尖细的惊呼声从左侧茂密的灌木丛中传来。 “头儿!快来看!这儿有发现!” 赵捕头闻言,几个纵身掠过,当他看清地面的情况时,眼中顿时闪过一道精光。 那是一处极其隐蔽的平地,地上零零散散堆积着几块焦黑的炭灰。 赵捕头伸手摸了摸,炭灰还有余温,甚至旁边还散落着几块沾着新鲜血迹的野兽毛皮。 “还没走远!”赵捕头猛地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这小子,肯定就在这附近!立刻扩大搜索范围,只要见到活人,直接乱刀砍死,不必留活口!” 但是直到暮色西垂。 搜山了一整天的捕快们重新汇合,一个个灰头土脸,神情沮丧到了极点。 “头儿,没有。方圆三里都搜遍了,除了些腐烂的野兽尸体,连根沈岳的头发丝都没瞧见。” 有人愤愤不平地骂道:“妈的,这小子难道真长了翅膀飞了?我看他根本就是没死,在山上耍咱们呢!要是让老子逮到,非要把他抽筋扒皮不可!” 大家骂骂咧咧,心中的焦躁与怒火混合着一天的疲惫,即将到达爆发的临界点。 就在赵捕头也准备放弃,打算先下山休息时,一阵若有若无的肉香,竟随着山风飘进了众人的鼻腔。 “等等!” 原本低头抱怨的一名捕快突然停住脚步,猛吸了几口鼻子,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指着前方远处的山坳处,激动得语无伦次。 “头儿!快看!那边……那边有烟!” 众人转头望去。 只见夕阳余晖下,远处那片隐蔽的山坳中,竟有一缕浓浓的青烟直冲天际,空气中那股烤肉的油脂焦香愈发浓郁,简直像是在打脸一样,赤裸裸地勾引着这群饥肠辘辘的捕快! 赵捕头的双眼瞬间充血,死死盯着那处烟雾升起的地方,手里的佩刀被捏得咔咔作响。 “好!好一个沈岳!” 他咬牙切齿,怒极反笑,“藏了一天,终于还是忍不住现身了是吧?” “所有人都给老子打起精神!这次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别想从这山坳里飞出去!” 第五十九章 人呢?跑了?! “围上去!连只苍蝇都别放过!” 赵捕头一马当先,几十丈的距离瞬息而至。 身后几十名捕快一个个眼冒绿光,拔出腰间钢刀,犹如饿狼扑食般冲向了那片青烟袅袅的山坳。 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众人猛地拨开最后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瞬间呈扇形将整片空地死死包围。 然而,所有人却齐齐愣在了原地。 没有沈岳的影子,没有想象中的誓死反扑。 空地中央,只有一堆还在苟延残喘的篝火,炭火上架着的树枝被烧得乌黑,地上胡乱散落着几块啃得干干净净的野兽骨头。 火星忽明忽暗,空气里还残留着烤肉的焦香,却唯独不见那个让他们找了三天的煞星。 “人呢?跑了?!”一个捕快满脸错愕,手里举着的钢刀尴尬地悬在半空。 “怂货一个!” 赵捕头站起身,将刀重重插回刀鞘,满脸讥讽,“我当这沈老二真像传闻中那么三头六臂,弄了半天,也不过是个听见风吹草动就夹着尾巴逃命的鼠辈。” “肉骨头还热着,他跑不远!给我扩大范围,一寸一寸地搜!只要他还没长出翅膀,今天就得死在这老熊岭!” “是!”捕快们领命,立刻分散开来,像猎犬一样在周围的草丛和树根下仔细翻找。 没过半盏茶的功夫,左侧的山岩后突然传来一声疑惑的叫喊。 “头儿!你快来看看这是什么玩意儿?” 赵捕头眉头一皱,大步走过去。只见几名捕快正围在一块平整的青石前,对着地上的东西指指点点。 青石前的泥土里,赫然并排插着整整十根粗如拇指的黄香。 这些香显然刚点燃不久,香头正亮着猩红的火光,一缕缕极其细微的青烟正随着山风向上飘散。 “这……这他娘的是香?谁大半夜在山里点这玩意儿?”一个瘦猴般的捕快挠了挠头。 旁边立刻有人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还能是谁?除了沈岳那小子还能有谁!”那捕快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头儿,这小子肯定是听到咱们搜山的消息,知道自己今天插翅难逃,吓破了胆,在这儿烧香拜佛求神仙保佑呢!” “哈哈哈!平时杀人放火,死到临头才想起来拜神,晚啦!” “神仙要是能救他,老子今天就把这把钢刀生吞了!” 听着手下肆无忌惮的嘲笑声,赵捕头也嗤笑出声。 他眼底满是轻蔑,大步上前,伸手一把将地上的十根粗香连根拔起。 “装神弄鬼,垂死挣扎。” 赵捕头看都不看一眼,随手将那把香扔进了一旁还没彻底熄灭的篝火堆里,“别管这些破烂玩意,都给老子集中精神找人!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他的狗命!”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十根香被扔进炽热的炭火中,表面包裹的蜡衣瞬间融化。 原本只是一丝一缕的青烟,仿佛被浇了猛火油一般,瞬间轰的一声剧烈燃烧起来! 一股浓郁到极点、带着刺鼻腥甜味的诡异白烟,犹如喷泉般从火堆中轰然炸开,顺着猛烈的山风,以极其惊人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咳咳……什么味道,这么呛人?”有捕快捂着鼻子,嫌弃地挥了挥手。 “这香的味道真邪门,这辈子没闻过。” 赵捕头也皱了皱眉,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深山老林里瘴气毒草多的是,沈岳弄点劣质香来烧也实属正常。 就在他准备下令继续搜山时—— “沙沙沙……” 左侧漆黑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清晰的拨弄声。 所有人浑身一激灵,几十把钢刀瞬间出鞘,齐刷刷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找到你了!”赵捕头眼中杀机暴涨,内息疯狂运转,大喝一声,“沈岳!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咩——” 草丛猛地被撞开。 然而,冲出来的并不是手持长刀的沈岳,而是一头体型健硕的野生山羊! 众人一愣,举着刀面面相觑。 “这……”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头山羊竟然双眼通红,不仅没有因为这里站着几十个带刀的壮汉而掉头逃跑,反而低着头,亮出羊角,仿佛发了疯一样直挺挺地朝着赵捕头撞了过来! “找死!” 赵捕头满脸晦气,冷哼一声,随手一刀挥出。 刀芒闪过,山羊的头颅瞬间飞起,鲜血喷洒了一地,无头尸体抽搐着倒在血泊中。 “妈的,吓老子一跳,还以为是沈岳呢!”一个捕快抹了一把冷汗,随即却皱起了眉头,满脸疑惑,“不对啊头儿……山羊这畜生胆子最小,哪怕是闻到一点人味儿都跑得没影了。咱们这么多人站在这,刚才还闹出这么大动静,这畜生怎么敢主动冲上来送死?”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经验老道的捕快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脊背上莫名窜起一股凉意。 “沙沙沙——!!” 还没等他们细想,四周的密林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比刚才剧烈十倍的摩擦声。 伴随而来的,还有树枝被粗暴折断的咔嚓声,以及极其粗重的喘息。 “警戒!”赵捕头眼神一凛。 “吼——!” 腥风扑面! 前方的灌木丛被轰然撞开,三头体型堪比小牛犊、獠牙外翻的成年野猪,双眼猩红如血,嘴角挂着狂暴的白沫,疯了一样冲进了人群! “野猪!是野猪!” “我的妈呀!这么大!” 捕快们平时在城里欺压百姓还行,何曾见过这种深山里发狂的凶兽,瞬间吓得阵型大乱,连连后退。有几个胆小的甚至连刀都快握不住了,双腿直打哆嗦。 “一群废物!都给老子滚开!” 赵捕头气得破口大骂。 眼看手下要溃败,他再也按捺不住,内息境的修为全功率爆发。 “锵!” 他身形如电,猛地拔地而起,手中钢刀在月色下卷起一片森寒的刀光。 “死!” 赵捕头怒喝一声,刀锋犹如雷霆万钧,精准地劈在第一头野猪的脖颈处,直接将其硕大的头颅砍下。 紧接着,他身形借力一转,避开第二头野猪的獠牙,反手一记狠辣的撩刀式,将其开膛破肚。 不到十个呼吸的功夫,三头凶悍的成年野猪便倒在了血泊之中,彻底毙命。 “好!!” “头儿威武!” “赵捕头神功盖世!区区几头畜生,在头儿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缓过神来的捕快们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一个个马屁拍得震天响,仿佛刚才吓得尿裤子的根本不是他们。 赵捕头甩去刀刃上的鲜血,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但听着手下的吹捧,脸上依然浮现出极为受用的傲然之色。 他正准备开口训斥几句,提振一下士气。 “不对……不对!!” 队伍最后方,一个出身老猎户的年长捕快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他死死盯着地上那几具眼珠充血、死状狂躁的野兽尸体,又猛地抽动了几下鼻子,贪婪地嗅着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郁的奇异白烟。 下一秒,这名老捕快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如同见了鬼一般,指着那堆还在剧烈燃烧的篝火,发出了变了调的凄厉惊呼: “快灭火!把那火踩灭!!兽潮要来了!!!” 第六十章 都给我闭嘴! “快灭火!把那火踩灭!!兽潮要来了!!!” 老捕快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在山坳里突兀地炸响。 然而,周围的捕快们却全是一脸茫然。 “老孙头,你他娘的鬼叫什么?” 一个身材肥胖的年轻捕快满脸不耐烦,上前一把架住老孙头的胳膊,死死把他往后拽。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头被赵捕头斩首的肥美山羊,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深山老林的,生堆火多不容易?这山羊肉都送上门了,正好借着这篝火烤了垫垫肚子。你这老东西不吃,兄弟们还饿着呢!” “放屁!你懂个屁!” 老孙头急得满脸通红,拼命挣扎着想要扑向那堆篝火,“那是引兽香!会要命的!再不灭就全完了!” “行了,都给我闭嘴!” 赵捕头冷着脸厉喝一声,打断了这场闹剧。 他目光如刀般扫过两人,冷冷道:“抓住沈岳那小畜生,回城以后醉仙楼的酒肉随便你们吃,现在少给老子扯淡!” 说罢,他转头盯着浑身发抖的老孙头,眉头紧锁:“老孙,你刚才说什么引兽香?把话说清楚。” 老孙头跪在地上,指着那堆正疯狂喷吐着浓烈白烟的篝火,声音抖得像筛糠一样: “头儿……小人以前是干猎户的,跟着山里的老把式见过这邪门玩意儿。” “这叫引兽香,是用极其阴毒的药材熬制的,点燃之后,散发出来的气味能让方圆几里的野兽彻底发狂,不顾一切地循着味儿冲过来!” 老孙头咽了口唾沫,眼底满是恐惧:“刚才那只胆小的山羊,还有那三头野猪……根本不是怕了您的威风,它们是被这香气给硬生生催发狂了啊!这绝对是沈岳那小畜生设下的毒计!”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几十个捕快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切,我看你是越老越没胆了!” 刚才架住老孙头的胖捕快忽然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松开手,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什么狗屁引兽香,几头野猪就把你吓尿了?你难道没看见咱们头儿刚才那神威盖世的刀法?” 他谄媚地看向赵捕头,大声拍着胸脯:“有赵捕头这位内息境的高手坐镇,别说几头野猪,就算是来一窝老虎,头儿也能一刀一个剁了下酒!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就是就是!头儿神功盖世,怕个鸟!”几个平日里惯会溜须拍马的捕快也跟着附和起来,试图驱散心头的恐惧。 然而,这几人的笑声还没来得及落下。 “吼——!”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残暴嘶吼,两侧的参天古树上,两道快如闪电的黑黄残影犹如死神天降,毫无征兆地从茂密的树冠中猛扑而下!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山坳的宁静! 刚才还在大放厥词的胖捕快,甚至连钢刀都没来得及拔出,就被一头体型极其庞大、肌肉虬结的花豹一口死死咬住了咽喉!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胖捕快的脖颈被硬生生咬断,腥热的鲜血犹如喷泉般飙射而出,溅了周围捕快满头满脸! “花豹!是食人花豹!” “救命啊!” 前一秒还在盲目自信的捕快们瞬间崩溃,吓得魂飞魄散,阵型大乱。 “一群废物!结阵!背靠背给老子结阵!” 赵捕头目眦欲裂,怒吼声犹如惊雷。 他浑身内息疯狂运转,钢刀带起一片森寒的匹练,直接杀向那两头正在人群中肆虐的花豹。 这两头花豹显然也是被引兽香催化到了极致,双眼猩红,完全悍不畏死。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利爪犹如钢刀,每一次扑杀都能在捕快们的惨叫中带起大片血肉。 “锵!锵!锵!” 赵捕头身形如电,刀锋与花豹的利爪疯狂碰撞,火星四溅。 这两头畜生虽然凶悍,但终究不是内息境武者的对手。 在付出了七八个捕快重伤倒地的代价后,赵捕头终于抓住破绽,一记狠辣的横劈,将一头花豹拦腰斩断!紧接着回身一脚踹飞另一头花豹,刀尖顺势将其心脏彻底贯穿。 “呼……呼……” 两头花豹终于毙命,满地都是残肢断臂和刺鼻的血腥味。 侥幸逃过一劫的捕快们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甚至有人已经忍不住在一旁疯狂呕吐起来。 赵捕头提着滴血的钢刀,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心中暗恨,一股憋屈的怒火在胸膛里疯狂乱窜。 若非为了护住这群废物手下,以他的内息境修为,对付两头花豹何须如此费手脚、耗费这么多内力?! 这群饭桶,简直就是累赘! “老孙!快去把火灭了!” 赵捕头猛地转过头,咬牙切齿地冲向那堆篝火。 然而,当他定睛看去时,整个人却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篝火堆里,那十根粗壮的引兽香,此刻竟然已经彻底燃烧殆尽! 连一丝灰烬都没剩下! 那股带着诡异甜腥味的浓烈白烟,早已经在刚才他们跟花豹殊死搏杀的空档期,被山风吹散到了方圆十里的每一寸角落! “这……”老孙头连滚带爬地凑过来,看着空空如也的火堆,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绝望地捂住了脸。 捕快们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赵捕头身上。 “老孙头,你给老子说实话!”赵捕头一把揪住老孙头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拎到了半空中,双眼赤红地咆哮道,“这十根香全烧光了……到底会引来多少畜生?!” “头儿……小人也不知道啊……”老孙头吓得老泪纵横,声音凄厉无比,“这玩意儿的药力各有千秋,但小人以前见过的,只烧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引来了一个山谷的狼群!这……这整整十根特制的粗香,这股子浓度,怕是……怕是这老熊岭深处所有的猛兽、毒虫,全都在往这边赶了啊!!” 轰! 赵捕头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中计了! 彻底中计了! 那个狡猾如狐的沈岳,根本就不是在逃命! 他是故意留下了篝火,故意激起自己的傲气,让自己亲手把这引兽香扔进了火堆里,彻底催化了这致命的毒烟! 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屠杀陷阱! “沈岳!老子必将你碎尸万段!” 赵捕头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老孙头扔在地上,转头冲着那群已经吓破了胆的捕快嘶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带上伤员,立刻撤退!冲出山口!” 然而,就在这些捕快慌乱地互相搀扶,准备拼死往外逃时—— “撤退?” “赵捕头,这老熊岭的风景这么好,何必急着走呢?” “现在才想起来逃命……怕是来不及了吧。” 第六十一章 都给我站住! 沈岳那带着戏谑的声音在夜空下的树冠间回荡,宛如催命的魔音。 底下的捕快们浑身一僵,头皮瞬间发麻。 “在那儿!树上!” 一名眼尖的捕快猛地抬头,指着七八丈高的一棵参天古树惊呼。 只见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正犹如鬼魅般蹲伏在粗壮的树干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小畜生,装神弄鬼!老子射死你!” 那捕快也是被逼急了,怒吼一声,从背后扯下弓箭,弓弦瞬间拉满。 就在他即将松手的刹那,树冠上的沈岳发出一声冷笑,右手猛地一扬。 “嗖!嗖!嗖!嗖!” 四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袭来,直奔人群! “小心!是暗器!快躲!” 赵捕头脸色狂变,大吼一声,手中钢刀狂舞成一团银色的光幕,将其余捕快死死护在身后。 众多捕快更是吓得连滚带爬,狼狈地向四周扑倒。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惨状并未发生。 “吧嗒!吧嗒!” 那四样“暗器”精准无误地越过人群,齐刷刷地扎进了刚刚那堆还残留着点点火星的炭灰里。 众人惊魂未定地探头看去,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根本不是什么飞刀毒镖,而是整整四根粗如儿臂、比刚才还要大上一圈的特制引兽香! 炭火的余温瞬间点燃了蜡衣。 “轰!” 这一次,白烟不再是丝丝缕缕地飘散,而是犹如火山口喷发一般,滚滚浓烟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呈爆炸式的姿态向四周疯狂席卷! “咳咳咳……他娘的,这小畜生疯了!” “我看不见了!头儿,你在哪?!”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整个山坳被这股恐怖的浓烟彻底吞没。 伸手不见五指,刺鼻的香味直冲脑门,呛得捕快们眼泪鼻涕横流,怒骂声、咳嗽声乱成一团。 就在众人像无头苍蝇般乱撞,心中绝望蔓延之际。 “呼——” 一阵凛冽的山风猛地从峡谷口倒灌进来,犹如一双无形的大手,瞬间将山坳里粘稠的白烟吹散了大半。 视野重新恢复清晰。 “哈哈哈!天助我也!”一名捕快狂喜出声,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握紧钢刀指着树冠,“烟散了!兄弟们,那小子还在树上,包围他,别让他跑了!” 众人精神大振,叫嚣着就要冲杀上去。 “都给我站住!结阵!原地结阵!” 赵捕头非但没有丝毫喜色,反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脸色惨白,厉声嘶吼。 内息境武者的感知远超常人。 就在风吹散白烟的那一瞬间,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四周密林中传来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那是暴风雨前彻底的宁静。 “头儿,怎么了?” 有人话音未落。 “沙沙沙……” 正前方的齐腰高的灌木丛缓缓分开。 一双、两双、三双……十几双幽绿得发指的眼睛,在黑暗中犹如一盏盏催命的鬼火,死死锁定了阵型中央的捕快们。 紧接着,十多头体型犹如牛犊、嘴角淌着浓稠涎水的恶狼从草丛中走出。 “该死的畜生!” 赵捕头咬碎了满口钢牙,手中长刀一振,刀鸣声激荡而出,试图用内息境的威压喝退狼群。 然而,这充满杀意的一声怒骂,在彻底被引兽香催发狂的狼群听来,无疑是最直接的挑衅! “嗷呜——!” 头狼仰天长啸,十多头恶狼犹如离弦之箭,掀起一阵腥风,疯狂地扑向人群! “啊!!我的腿!救命!” 最外围的一个捕快只来得及挥出一刀,就被两头恶狼同时扑倒。 锋利的獠牙瞬间撕裂了他的大腿,鲜血狂飙,吓得他身边的几个同伴尖叫着丢下兵器,转身就逃。 “别乱跑!结阵!背靠背!乱跑死得更快!” 赵捕头目眦欲裂,身形犹如暴怒的雄狮般冲入狼群。 “唰!唰!” 两道凌厉无匹的半月形刀芒闪过,最前面的两头恶狼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被内息裹挟的刀气直接拦腰斩成四截,滚烫的狼血内脏撒了一地。 “不想死就给老子靠拢!”赵捕头一脚踹飞一具狼尸,怒吼道。 被赵捕头狠辣手段震慑的捕快们这才如梦初醒,强忍着恐惧,连滚带爬地聚拢在一起,十几把把明晃晃的钢刀向外围成一个刺猬般的铁桶阵。 可是,噩梦才刚刚开始。 “吼——!” “嘶嘶——” 四面八方的密林深处,无数野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震耳欲聋的洪流。 黑豹、山猪、成群的野狗,甚至还有足有水桶粗细的斑斓毒蟒…… 成百上千只被引兽香彻底剥夺了理智的山林猛兽,犹如潮水般从黑暗中疯狂涌出,前仆后继地撞向捕快们的防御阵型。 “砰!砰!砰!” 刀剑砍在野兽骨骼上的闷响声,野兽濒死的哀嚎声,以及人类绝望的惨叫声,交织成一首极其惨烈的地狱修罗曲。 “挡不住了!头儿,数量太多了!” “我没力气了……啊!!” 捕快们的体力在疯狂消耗,原本严密的阵型被悍不畏死的兽潮一次次撕裂。 一个接一个的捕快被拖进兽群,眨眼间便被撕咬成了一堆模糊的血肉。 就在这人间炼狱般的厮杀中,一名浑身是血的捕快绝望地抬起头,却瞥见了树冠上的沈岳。 沈岳正斜倚在树干上,手中把玩着一把短刀,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笑意,就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斗兽戏。 “小畜生!你不得好死!” 那捕快气急败坏,指着沈岳歇斯底里地大骂,“头儿!别管我们,冲上去宰了那个王八蛋!兄弟们就算死,也要拉他垫背!头儿,加把劲杀穿上去!” 周围的捕快也跟着红了眼,纷纷大喊:“对!杀了这小畜生!头儿,我们掩护你!” 然而,站在阵型最前方的赵捕头,此刻却猛地劈退一头黑熊,转过头来,眼神极其冰冷地扫视了一圈这群残存的手下。 掩护? 就凭这群连刀都快握不住的废物? 再拖下去,别说杀沈岳,他自己今天都得被这深不见底的兽潮活活耗死在这里! 那个小畜生的身法极其诡异,如果现在不追,等他潜入深山,就彻底抓不住了! 赵捕头心中瞬间做出了极其冷酷的决断。 他冷哼一声,根本没有理会手下的呼喊。 双腿猛地灌注内力,脚下的青石轰然碎裂,整个人犹如一只大鹏鸟般拔地而起,踩着几头野猪的后背借力一跃,直接脱离了兽潮的包围圈,稳稳落在了树干上! “头……头儿?!” 下方的捕快们呆住了,眼中的狂热瞬间化为无尽的绝望,“头儿你干什么!你走了我们怎么办?我们挡不住啊!” “头儿!救命!别丢下我们!” 听着下方撕心裂肺的哀嚎,赵捕头头也不回,声音冷硬如铁:“撑住。若你们今天死在这里,回城后,本捕头自会照料你们家小的后事!” 说罢,赵捕头内息狂涌,目光死死锁定已经在树冠上施展身法逃窜的沈岳。 “小畜生,我看你往哪跑!” 赵捕头厉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青色狂风,踩着树干犹如履平地,带着冲天的杀意,疯狂向着那道残影追杀而去! 只留下身后那片山坳中,绝望的惨叫声瞬间被淹没在狂暴的兽潮怒吼之下。 第六十二章 这怎么可能?! 夜风如刀,沈岳每一次起落都能掠出数丈之远。 他听着下方隐隐传来的惨叫声,回过头,对着紧追不舍的赵捕头嗤笑出声:“赵捕头,几十条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说扔就扔。你这身官服底下,穿的怕不是一层狗皮吧?” “小畜生,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 赵捕头在后方十几丈外穷追猛赶,双眼赤红: “若不是你这杂碎用那下三滥的毒计,他们怎么会死!你这笔血债,本捕头今天定要抽你的筋、扒你的皮来偿还!”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想杀我邀功就直说,装什么大尾巴狼。” 沈岳满脸不屑,脚下速度丝毫不减。 树枝断裂的声响不绝于耳。 “哼!就凭你这还没凝聚真气的泥腿子,也想跑出本捕头的手心?”赵捕头看着前方逐渐拉近的距离不由冷笑,“内息境的底蕴,根本不是你这种蝼蚁能想象的!趁早停下束手就擒,老子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是吗?” 沈岳冷哼一声,心念一动,【踏雪无痕】技能瞬间催发到了极致。 “嗖——!”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阵清风,原本就极快的速度竟在瞬间暴增了一倍,直接拉开了一大截距离,连残影都变得模糊不清。 赵捕头瞳孔猛地一缩,满脸骇然:“这怎么可能?!这小畜生的实力怎么长进得如此邪门?” 这才几天时间? 上次交手,这小子在自己面前还只能狼狈逃窜,如今这身法速度,竟然已经隐隐能与自己这个内息境高手比肩了! “就算你有些奇遇,今天也得把命留下!”赵捕头一咬舌尖,强行催动丹田内息,速度同样暴涨,死死咬住沈岳的背影。 就在这生死时速的追逐中,前方的沈岳突然毫无征兆地在一棵参天古树的树冠上停了下来,甚至还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冲过来的赵捕头。 “跑不动了?内力耗尽了吧!” 赵捕头见状大喜过望,人在半空,手中钢刀便已高高举起,带着斩断一切的气势怒劈而下,“给我死!” 然而,沈岳却没有丝毫拔刀招架的意思。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的弧度,指了指下方,大喊一声:“赵捕头,别急着看我,先看看你脚底下是什么!” 赵捕头心头一跳,一股极其强烈的生死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低头望去。 只一眼,这位内息境的高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整个头皮都炸开了! 只见这棵古树下方的空地上,不知何时竟然密密麻麻地围聚了数十头体型庞大的恶狼! 而在狼群正中央,一头体型堪比成年水牛、浑身散发着银色月光的变异狼王,正仰起头,用那双猩红残暴的竖瞳,死死地盯着树上的两人! 那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血波动,甚至比赵捕头还要强悍数倍! “王八蛋!你敢阴我!” 赵捕头瞬间反应过来,这小畜生根本不是在盲目逃跑,而是故意把自己引到了这变异狼王的老巢里! “送你的大礼,不用客气!” 沈岳狂笑一声,手中瞬间浮现出十二石破甲巨弓,无需瞄准,抬手便是一箭! “嗖!” 沉铁大箭化作一道乌光,没有射向赵捕头,而是极其精准地射中了狼王身侧的一头精壮头狼,直接将其整个脑袋瞬间射爆! 鲜血混杂着脑浆,溅了狼王一脸。 “吼——!!!” 被挑衅的狼王彻底暴怒,发出一声震动山林的恐怖咆哮。 它猛地一蹬地面,庞大的身躯犹如一枚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在了两人脚下的古树主干上。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人合抱粗的参天古树竟被这一撞之力硬生生折断! 漫天木屑飞舞。 古树轰然倒塌,失去重心的赵捕头惊呼一声,直接从十来丈的高空跌落了下去。 “小畜生!你不讲江湖道义!”赵捕头人在半空,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生死搏杀,谁特么跟你讲道义!”沈岳早就做好了准备,脚尖在倒塌的树干上猛地一点,身形如燕子抄水般轻盈地落向另一侧的空地。 “嗷呜——” 赵捕头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周围那几十头红了眼的恶狼便犹如海啸般扑了上来。 “滚开!!” 赵捕头逼上绝境,内息毫无保留地爆发。 手中钢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刀光如匹练般将率先扑上来的几头野狼绞成碎肉。 但狼群实在太多,加上那头在一旁虎视眈眈、带来极强压迫感的狼王,赵捕头瞬间陷入了苦战,狼狈不堪。 就在他左支右绌、被一头野狼撕破了衣袖之际。 “唰!” 一道耀眼的银色刀芒突然从侧后方撕裂黑暗,带着恐怖的音啸声,瞬间将赵捕头背后两头企图偷袭的恶狼劈成了四截! 血雨漫天! 赵捕头猛地回头,愕然发现沈岳竟手持八十斤重的斩马大刀,犹如一尊绝世杀神般,悍然杀入了战阵! 沈岳的动作大开大合,没有丝毫花哨,仗着恐怖的巨力,每一刀挥出都伴随着野狼的惨叫与碎裂的骨肉。 “算你小子识相!” 赵捕头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以为沈岳是见这狼群势大,怕自己死了他一个人应付不来,所以跑来帮忙。 他大吼道:“你我联手,先冲破这狼群!等杀出去,本捕头或许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全尸!” 沈岳根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帮忙? 放屁! 老子是来白嫖经验的! 沈岳的双眼放光,心无旁骛地在狼群的边缘疯狂游走收割。 那些被赵捕头用内息震伤、打残的野狼,全成了沈岳补刀的最佳目标。 【叮!击杀野狼,力量+1!】 【叮!击杀精壮头狼,体质+2!】 【叮!击杀野狼,敏捷+1!】 系统那冰冷而美妙的提示音,在沈岳脑海中犹如连珠炮般疯狂响起! 伴随着每一声提示,一股股精纯狂暴的能量瞬间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变得更加坚韧,气血犹如沸腾的岩浆般在血管中奔涌怒啸。 七十五……七十八……七十九…… “杀!” 沈岳狂吼一声,一记力劈华山,将一头拦路的恶狼连同地上的青石一起劈得粉碎! 【叮!属性突破!宿主力量、体质、敏捷、耐力全方位突破八十大关!】 轰! 沈岳体内爆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骨骼脆响,他甚至感觉自己现在的肉身力量,一拳就能打死一头大象! “多谢赵捕头帮忙打掩护,小爷我吃饱了,不奉陪了!” 看着满地狼尸,沈岳极其果断。 他猛地一脚踹飞一头挡路的野狼残骸,借助反冲之力,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般向后暴退而出。 赵捕头正和狼群杀得难解难分,突然发现沈岳居然撤了,顿时气得五脏生烟。 “王八蛋!你居然拿我当挡箭牌!想跑?等我杀了这群畜生,天涯海角你也得死!”赵捕头挥刀逼退几头野狼,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一直站在外围蓄势待发的那头变异狼王,终于动了。 “吼——!” 它庞大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银色闪电,速度快得连赵捕头的眼睛都跟不上。 “不好!” 赵捕头大惊失色,仓促间只能将钢刀横在胸前抵挡。 “铛!” “咔嚓!” 一股根本无法抗衡的恐怖怪力犹如山呼海啸般砸来。 百炼精钢打造的长刀瞬间崩碎成无数铁片。 狼王的头颅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赵捕头的胸口上。 “噗——!” 赵捕头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犹如破布口袋一般,被直接撞飞出数十丈远,重重地砸碎了一块巨石。 气血逆行,五脏俱焚!!! 第六十三章 强得离谱 碎石堆中,赵捕头咳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屑的黑血。 “变异狼王……竟然是变异凶兽!” 赵捕头猛地转过头,双眼滴血般看向树冠上双手抱胸看戏的沈岳,凄厉地怒吼出声:“沈岳!你这杂碎好狠的心!你竟敢设局谋害朝廷命官!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就不怕被海捕文书追杀到天涯海角吗?!” “啧啧,赵捕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沈岳蹲在树杈上,嘲弄说到:“明明是你为了剿灭老熊岭的兽潮身先士卒,不幸丧身于狼口。而我沈岳,恰好路过,拼死替你收了尸,杀了这头畜生替你报仇。” 沈岳顿了顿,眼神冷漠如看死人:“到时候,县衙指不定还得给我发个见义勇为的牌坊。赵捕头,你这狗命,也算死得其所了。” “你——噗!”赵捕头气得浑身发抖,再次狂喷出一口鲜血。 “好!好一个小畜生!既然你铁了心想让我死,老子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你看戏!” 赵捕头披头散发,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猛地一拍胸口,强行逆转体内残存的真气,甚至开始燃烧自己的生命潜力。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青色气浪,竟犹如实质般从他体内盘绕升腾而起! 狂暴的气血之力将他残破的官服震得猎猎作响,原本萎靡不振的气息,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拔高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巅峰。 树上的沈岳瞳孔微微一缩。 “这就是内息境的真正实力?” 那股真气外放的压迫感,让沈岳这个基础属性全破八十的人形凶兽都感到了一阵强烈的心悸。 武道内息,果然非同凡响。 “有点意思。不知道这拼死一搏的内息境高手,跟这头狂暴的变异狼王比起来,到底谁更硬?”沈岳索性靠在树干上,眯起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下方的战场。 “死!” 赵捕头怒吼一声,手中长刀虽已崩碎,但他并指如剑,身形犹如一道青色的鬼魅,不退反进,主动朝狼王扑杀过去。 “吼——!” 狼王丝毫不惧,挥动着犹如脸盆大小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气爆声狠狠拍下。 一人一狼,瞬间绞杀在一起! 场面惨烈至极。 狼王的动作势大力沉,每一击都能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草木皆碎。 但赵捕头的身法却极其敏捷,在生死关头爆发出惊人的潜力,犹如穿花蝴蝶般在狼王的利爪下极限闪躲。 “噗嗤!” 赵捕头寻得一个破绽,指尖裹挟着极其锐利的内息,狠狠戳进狼王的侧肋,硬生生撕下一大块血肉。 但同时,狼王的尾巴如钢鞭般抽中了他的后背,打得他一个踉跄,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嗷!” 就在错身的瞬间,赵捕头拼着左肩被狼王獠牙贯穿的代价,右手双指犹如闪电般探出,狠狠插进了狼王的左眼! “噗呲”一声闷响,眼球爆裂!腥臭的汁液混合着鲜血瞬间狂喷而出! “哈哈哈!畜生就是畜生!瞎了一只眼,我看你还拿什么杀我!”赵捕头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狂喜大笑,以为自己终于占据了上风。 然而,剧痛不仅没有让狼王退缩,反而让它彻底陷入了狂化。 变异狼王仅剩的右眼中爆发出极度残忍的凶光。 它猛地转身,用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向旁边一根需要三人合抱的参天巨木。 “咔嚓——轰隆!” 巨木被拦腰撞断。狼王发出一声咆哮,四肢猛地发力,用宽阔的脊背一顶,那根足有万斤重的巨木直接犹如压路机一般,贴着地皮朝赵捕头轰隆隆地碾压滚去! “什么?!” 赵捕头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刚才强行爆发内息,本就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此刻看着那铺天盖地砸来的巨木,只能狼狈不堪地在地上疯狂翻滚躲避,疲于奔命。 树上的沈岳看得暗暗心惊。 “乖乖,这两个怪物。我要是单独对上全盛时期的任何一个,哪怕我力量破了八十,恐怕也得被活活捶死。” 此时,地面的战场终于迎来了最惨烈的落幕。 虽然狼王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断喷血,动作肉眼可见地变慢了,但赵捕头的情况却更加糟糕。 他体内的真气彻底枯竭,脚下一个踉跄,身法慢了半拍。 “吼!” 变异狼王抓住这破绽,那张血盆大口毫不留情地咬住了赵捕头的脖颈。 “咔嚓!” 颈骨碎裂的清脆声在夜色中响起。 赵捕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腿剧烈蹬踹了几下,脑袋便无力地歪向一旁。 堂堂内息境高手,武安县的铁血捕头,就此命丧狼口! “啧,这狼王确实强得离谱。” 沈岳感慨了一声。 但下一秒,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下方的狼王吐掉嘴里的碎肉,那只猩红的独眼已经死死锁定了树上的沈岳。 它甚至没有片刻的喘息,粗壮的后肢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竟然直接跃起数丈高,带着极其狂暴的血腥气,朝着沈岳当头扑压而来! “等的就是你这重伤的畜生!” 沈岳眼中寒芒暴涨,不退反避。 他反手一把抽出背后的八十斤斩马大刀,浑身气血沸腾,横刀过顶,硬生生架了上去。 “铛——轰!” 双兵相接的瞬间,一股无法想象的恐怖巨力顺着刀身狂涌而来。 沈岳脚下的粗壮树枝瞬间炸成漫天木屑,他整个人犹如流星般被砸向地面,双脚在地上犁出两条长长的深沟才勉强停下。 “嘶——好恐怖的怪力!” 沈岳双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这头变异狼王哪怕瞎了一只眼、重伤濒死,力量也依旧恐怖如斯! “系统,开启【蛮牛之力】!” 沈岳在心中狂吼。 原本就已经突破八十点的力量,在技能的加持下瞬间翻倍爆表! “给老子滚开!” 他双臂肌肉犹如虬龙般根根暴起,怒喝一声,硬生生用绝世蛮力将压在头顶的庞大狼王掀飞了出去! 狼王落地,砸得地面震颤。 “幸亏让赵捕头这条老狗先消耗了它一波,底牌尽出,否则今天死的就是我了!” 沈岳深知硬拼极不明智,掀飞狼王后,他毫不犹豫地开启【踏雪无痕】。 整个人化作一道毫无阻力的黑色闪电,一头扎进茂密的林海深处。 “吼——!” 狼王被彻底激怒,发疯般地咆哮着在后面紧追不舍。 庞大的身躯在林间横冲直撞,撞断无数树木。 “来啊!看看今天是谁耗死谁!” 沈岳在树林间如履平地般狂奔,一边回头冷笑,顺手从背后抽出十二石破甲巨弓,反身搭箭便射。 “嗖!嗖!嗖!” 沉铁大箭极其阴毒地扎进狼王原本就鲜血淋漓的伤口中,更是专挑那只瞎了的眼睛射去。 狼王身上伤势不断加重,黑红的血液流淌一地,痛得怒吼连连。 它虽然暴怒到了极点,却始终死咬着沈岳不放。 一人一狼,在这暗夜的老熊岭深处,展开了一场极其漫长且残酷的放风筝式追逐战! 第六十四章 想跑?晚了! 老熊岭深处的参天古树,此刻成了变异狼王最大的催命符。 它体型太庞大了! “轰隆隆——” 又是一根几人合抱粗的老树被它生生撞断,木屑横飞间,狼王原本快如闪电的速度,肉眼可见地迟滞了下来。 “好机会!” 前方几十丈外,沈岳犹如黑色鬼魅般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猛地定住身形。 他根本不带犹豫的,转身、抽箭、挽弓,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嗖!” 沉铁大箭化作夺命的乌光,极其刁钻地顺着狼王先前的伤口狠狠扎了进去! “吼——!” 狼王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凄厉惨叫,暗红色的鲜血不要钱似的狂喷而出! 它剧烈地喘着粗气,猩红的独眼死死盯着树上的沈岳,突然极其人性化地发出一声低呜,猛地调转庞大的身躯,竟然拖着残破的身体,掉头往密林深处逃窜! “强弩之末,现在想跑?晚了!” 沈岳冷哼一声,将破甲巨弓往背后一背,反手抽出八十斤重的斩马大刀,【踏雪无痕】瞬间爆发,化作一道残影紧追不舍。 十丈……五丈……三丈! 眼看就要追上,沈岳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大刀高高扬起。 然而,就在他跃入半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间! 原本看似狼狈逃窜的变异狼王,竟发出一声极其残暴的嘶吼! 它庞大的身躯在狂奔中硬生生一个急刹,借着恐怖的回旋之力,张开那张能轻易咬碎头骨的血盆大口,朝着半空中的沈岳迎面反噬而来! “卧槽!这畜生耍诈!” 沈岳浑身汗毛瞬间倒竖,心头警铃大作! 在这生死毫厘之间,沈岳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怒喝一声,腰腹猛然发力,硬生生在半空中极其扭曲地折转了一个身位。 “刺啦!” 腥风扑面!狼王的利爪堪堪贴着他的胸膛划过,大半件粗布上衣瞬间化作碎布条在空中飞舞。 沈岳重重落地,连续翻滚卸去冲力,摸了摸胸口火辣辣的血痕,惊出一身冷汗:“妈的,这怪物的灵智快成精了!” 但他躲过了这致命一击,狼王却彻底耗尽了底牌。 那极其凶险的反扑落空后,狼王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倾塌的小山,重重地砸在泥地里。 原本就濒临枯竭的体力彻底透支,它挣扎着想爬起来,四肢却软软地跪了下去,嘴里只能发出虚弱的哀鸣。 “你的戏唱完了,该上路了。” 沈岳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大步流星地冲上前。 手中斩马刀卷起一道狂暴的匹练,犹如力劈华山般悍然斩下!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极其清脆。 斗大的狼头冲天而起,滚烫的狼血犹如喷泉般洒满一地! 不可一世的变异狼王,轰然毙命! 下一秒,久违且极其密集的系统提示音在沈岳脑海中疯狂炸响: 【叮!越阶击杀变异狼王!获得巨大奖励:自由属性点+40!】 【叮!恭喜宿主获得被动技能:夜视(黑夜视物如白昼,无视一切幽暗环境)!】 【叮!恭喜宿主获得主动技能:风行(消耗体力,短时间内移速爆发提升200%,形如鬼魅)!】 “爽!!!” 沈岳一把将斩马刀插进泥土里,也顾不上地上的血污,直接一屁股瘫坐在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打底四十点自由属性,外加两大神技! 这绝对是他穿越以来最丰厚的一笔横财!刚才那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疲惫和心惊肉跳,在这一刻瞬间一扫而空,只剩下前所未有的畅快。 “沙沙沙……” 就在沈岳休息时,周围的灌木丛突然传来几声异响。 几头在兽潮中落单的野狼循着血腥味凑了过来。 然而,当它们看清地上那具身首异处的狼王尸体,再对上沈岳那双满含杀气、犹如修罗般的眼眸时,这几头野狼瞬间吓得夹紧了尾巴,哀嚎一声,连滚带爬地逃进了树林里。 “算你们跑得快。”沈岳嗤笑一声,懒得去追这些不值钱的小怪。 折腾了大半宿,肚子不争气地打起了鼓。 沈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狼王肉,但这念头刚起就被他掐灭了。 这老熊岭刚死了十多个个捕快,甚至连赵捕头都进了这畜生的肚子。 吃它? 实在是膈应得慌。 他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之前烤好的变异野猪肉,大口啃了起来。 肉香四溢,能量迅速补充着消耗的体力。 沈岳一边吃,一边在脑海中调出属性面板。 “系统,四十点自由属性,体质、力量、敏捷、耐力,各加十点!” 【叮!加点成功!】 轰! 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精纯的热流,瞬间犹如长江大河般在沈岳体内奔涌开来! 他的骨骼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雷音,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蜕变,力量感膨胀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全部逼近九十点大关了!” 沈岳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那犹如远古凶兽蛰伏般的恐怖力量,可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劲。我的肉身强度绝对已经碾压了刚才的赵捕头,可为什么丹田里还是一片死寂,根本没有产生所谓的内息真气?” 他隐隐感觉到,武道一途,恐怕不是单纯靠堆叠身体属性就能突破内息境的,中间肯定缺了某个极其关键的契机或者法门。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明天进城找许老头问个明白就是。” 沈岳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 他走到狼王尸体旁,单手抓住那重达千斤的无头狼躯,轻喝一声,竟然直接将其扛在了肩膀上! 随后,他捡起地上的狼头,迎着下半夜清冷的月光,步履稳健地朝着山下走去。 …… 同一时间,青山村,沈家老宅。 夜已经深了,但堂屋里的油灯依然亮着。 老爹沈大柱拄着拐杖,在屋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这都几天了,老二还在山里没个音讯。我听说城里的捕快进山抓人去了,他……他不会出事吧?” “爹,您别自己吓自己。”大哥沈山坐在门槛上,虽然嘴上安慰,但紧皱的眉头和粗重的叹息声,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大嫂孙桂兰一边纳着鞋底,一边时不时望向院门外,欲言又止。 “爷爷,爹,你们别担心啦!” 小侄女沈晓萱从里屋探出个小脑袋,挥舞着小拳头,奶声奶气却又无比坚定地说,“二叔现在可厉害了!他连城里的大坏蛋都能打跑,山里的大老虎肯定也怕他。二叔一定没事的!” 看着孙女那纯真无邪的模样,沈大柱和沈山对视一眼,沉重的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些,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是啊,老二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败家子了。 然而,就在一家人心中暗暗祈祷之时。 “当!当!当!当!” 村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简直要将铜锣敲破的刺耳锣声! 紧接着,一声带着极度惊恐和绝望的凄厉嘶吼,瞬间撕裂了青山村静谧的夜空! “集合!!快集合!!!!” “兽潮……老熊岭的兽潮下山啦!!!” 第六十五章 到底怎么回事? “当!当!当!当!” 破锣声伴随着声嘶力竭的惨嚎,瞬间撕碎了青山村宁静的夜! “兽潮……老熊岭的兽潮下山啦!!!” 沈家老宅里,一家人原本就悬着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孙桂兰吓得手里的针线笸箩掉在地上,沈晓萱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死死抱住娘亲的腿。 “怎么会这样?老熊岭的野兽怎么会无缘无故下山?”孙桂兰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打颤。 “别慌!” 大哥沈山猛地站起身,一把从墙上扯下平时砍柴用的厚背开山刀,眼神一狠,“我出去看看情况!” “你在家把门栓死,看好萱萱,不管外头有什么动静,千万别出来!” 孙桂兰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眼泪直打转:“当家的,你别去!外头那是兽潮啊,你去送死吗?” “我是村里的汉子,这时候不顶上去,全村都得完蛋!” 沈山一把挣脱孙桂兰的手,刚要往外冲,却见老爹沈大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戴上了斗笠,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祖传的老猎弓,腰间还别着一把磨得雪亮的柴刀。 “爹!您这腿刚好,您跟着凑什么热闹,赶紧回屋歇着!”沈山急了,伸手就要去拦。 沈大柱却猛地一跺脚。 “砰!” 这一脚势大力沉,踩得地面青砖都闷响了一声。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大儿子,声音洪亮:“老子吃了福伯的药,这腿早就利索了!当年你爷爷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猎户,我沈大柱还没老到要躲在婆娘孩子屁股后头!” 沈山看着父亲那稳如泰山的双腿,眼眶一热,重重点了头:“好!爹,咱爷俩一起去!” …… 村口,火把通明。 此时的村口已经汇聚了上百号人,全都是村里的青壮年。 手里拿着铁叉、锄头、砍刀,甚至还有削尖的竹竿,火光映照着每一张惊恐万状的脸。 “村长!到底怎么回事?真有兽潮下山了?!” “野兽在哪呢?没听见动静啊!” 人群乱作一团,巨大的恐慌在夜风中迅速蔓延。 老村长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手抖得连烟袋锅都拿不稳。 他身旁的儿子铁柱牙关直打架,伸手颤巍巍地指向通往老熊岭的那条漆黑山道:“那……那儿!你们自己看!” 众人顺着铁柱手指的方向望去。 借着惨白的月光和微弱的火把余光,所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只见百十丈外的山道上,一个体型极其庞大、简直犹如一头成年水牛般的黑色巨兽轮廓,正缓缓从浓密的夜色中浮现出来! 那股骇人的压迫感,隔着老远都让人感到窒息。 “狼……是狼王!老熊岭里的变异狼王!”一个上过山的老猎户一屁股跌坐在地,绝望地惨叫起来。 “跑啊!这怎么打!咱们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往哪跑?跑得过狼吗?跟它拼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吓得想转头往回跑,有人则咬牙切齿地举起了手里的农具,浑身直哆嗦。 “等等!” 人群中,村里的无赖青年沈全突然像想起了什么,猛地扯着嗓子喊道:“这不对劲!兽潮下山,怎么可能只有狼王一个?其他的野兽呢?” 说着,他眼珠子一转。 目光突然极其怨毒地盯住了刚赶到人群后方的沈山和沈大柱父子。 “我想起来了!沈岳那个灾星这几天一直躲在山里!” “他不仅惹了县里的捕快,肯定还惹怒了这头狼王!” “这兽潮,绝对是他引下来报复咱们村的!”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啪!” 沈全他爹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怒骂道: “小畜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煽风点火,闭上你的臭嘴!” 但这一巴掌,并没有扇灭村民们心中的疑虑。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人性的阴暗面被无限放大。 上百道极其复杂、带着怀疑、怨恨和畏惧的目光,犹如刀子般齐刷刷地刺向了沈家父子。 是啊,沈老二那个惹祸精,先惹了高利贷,后又惹了官差,现在惹来一头变异狼王,似乎也顺理成章! 感受着周围冰冷刺骨的敌意,沈山双拳猛地攥紧,骨节咔咔作响。 他没有退缩,反而大步上前,手里沉重的开山刀猛地往地上一杵! “当!” 火星四溅! 沈山那因为常年干重活而略显佝偻的脊背,此刻却挺得笔直! 他环视四周,声音犹如洪钟般在村口炸响: “我二弟是我二弟,但青山村是咱们所有人的家!” “我沈山今天不管这狼王是怎么来的,只要它敢踏进村子一步,我沈山第一个拿命填上去!” 沈大柱也沉默着走上前来,一言不发地从背后抽出一支铁簇箭,搭在了猎弓上,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决绝的杀气。 这父子俩视死如归的做派,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村民们的心坎上。 不少刚才还心生怨恨的汉子,顿时羞愧得低下了头。 “沈家老大说得对!横竖是个死,跟这畜生拼了!” “就是!充其量也不过一头狼,咱们有这么多人在,不怕他!” “杀了它!” 就在群情激愤、准备死战到底之时。 老村长却突然哆嗦着开了口,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 “完了……全完了。” “祖辈传下来的规矩你们忘了吗?” “狼王巡山,向来是独行!” “它这是要先进村吃几个人,尝够了血腥味,就会仰天长啸,把山里成千上万的狼子狼孙全都招下来开荤啊!” 这话一出,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彻底浇灭了众人刚刚燃起的血性。 “那怎么办?村长,咱们不能等死啊!” “不能让它嚎!趁它现在就一个,先下手为强,放箭!射死它!”一个老猎户红着眼怒吼。 “对!放箭!射死它!” 一时间,村里所有的猎户纷纷弯弓搭箭,十多支锋利的羽箭在火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齐刷刷地对准了前方那道越来越近、已经隐约能看清庞大身躯的恐怖狼影。 “准备——!”老猎户咬着牙,高高举起右手。 然而,就在他即将下令放箭的那一刹那。 第六十六章 仔细看! 百丈外的黑暗中, 那个犹如小山般在地上缓缓移动的“变异狼王”,突然毫无征兆地顿了一下。 紧接着,在全村上百号人惊骇欲绝、甚至连呼吸都要停止的目光中。 那头体型庞大到令人绝望的“狼王”,竟然就那么极其诡异地…… 直挺挺站了起来! 全场死寂。 “妖怪!成精了!狼王成精了啊——!” 村里的无赖青年沈全最先崩溃. 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腿疯狂往后蹬。 人群瞬间炸锅,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在场之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一辈子和飞禽走兽打交道,谁都清楚狼生性狡诈,却永远只会四足奔走,绝无直立行走的道理。 眼前这一幕,早已超出了常人认知。 所有人心底都冒出同一个念头:山里的狼王修炼成精,下山索命来了。 “子、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怪,定是光线昏暗,咱们看花了眼……”村里唯一读过几年书的老秀才强撑着打颤的双腿,结结巴巴地想要稳住人心。 “看花你娘的眼!”沈全像疯狗一样破口大骂,指着那道越来越高的恐怖黑影嘶吼,“你瞎了看不见它站着?不是妖怪难道是你祖宗显灵了?!快跑吧,再不跑大家全得交代在这儿!” 眼看几个胆小的汉子已经扔了手里的农具准备逃命,一声犹如洪钟般的怒喝猛地炸响。 “都给老子闭嘴!慌什么!” 沈大柱猛地跨前一步,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百丈外的那团黑影。 他常年打猎,视力远超常人,此时借着微弱的月光,终于看出了几分端倪。 “仔细看!它走得极慢,而且脚步虚浮,身上还在滴血!它受了重伤!” 众人闻言,纷纷仔细查看,在发现真的如沈大柱所说后。 气氛终于缓和了些许。 已经受伤的狼王,并不是那么难以对付。 至少不至于让众人绝望。 沈大柱举起手里的老猎弓,猛地回头环视众人,厉声道: “管它是狼王还是精怪,它现在就是个受了伤的畜生!” “咱们借着村口的拒马和地势,说不准真能把这怪物乱刀砍死在这儿!” 这话犹如一剂强心针,瞬间稳住了濒临崩溃的防线。 老村长也缓过劲来,狠狠一顿手里的拐杖,双眼通红地吼道: “沈大柱说得对!” “退什么退?咱们身后全都是老婆孩子!” “要是让这怪物冲进去,咱们青山村就绝户了!铁柱,带人把拒马给我搬过来!死战!” “死战!!” 男人们的血性彻底被逼了出来。 退无可退,唯有拼命! 十几个青壮年怒吼着冲上前,将村口原本用来防山贼的几排沉重木刺拒马狠狠推到最前面。 剩下的人没兵器,干脆直接把砍柴刀、杀猪刀用麻绳死死绑在长木棍上,硬生生做成了简易的长矛。 所有人严阵以待,眼睛充血地死盯着山道。 十丈……八丈……五丈! 就在众人神经紧绷到极点时,那道一直慢吞吞移动的庞大黑影,似乎察觉到了前方的埋伏,速度骤然加快! 它犹如一头狂奔的巨熊,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直直朝着拒马冲撞过来! “放箭!”沈大柱爆喝一声,手中铁簇箭瞬间离弦。 “嗖嗖嗖!” 十多支粗糙的羽箭划破夜空,犹如一阵急雨般射向那团黑影。 然而,极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这密集的箭雨,那庞大的黑影竟然极其灵活地左右晃动了几下。 它步伐诡异,犹如鬼魅,硬生生在箭雨中穿梭,十几支箭竟然全部落空,全钉在了它脚边的泥地里! “嘶——”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这畜生的动作怎么可能这么快?! “继续放——” 沈大柱咬着牙正要搭上第二支箭,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不耐烦的怒吼。 “放你娘的箭!全村人都瞎了?是我!” 暴躁的喝骂声在夜空中炸开。 沈岳背着狼王尸体,本来就热,也幸亏有夜视技能在让他不至于看不清路。 但连绵的箭雨飞来说不烦躁那是假的。 另一边,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当啷!” 沈全刚捡起的一把柴刀再次掉在地上。 他脸色惨白如纸,指着前方的人影,牙齿疯狂打架:“会……会说话!这妖怪会说人话!它不仅成了精,还变成了人的模样!” 村民们早就吓破了胆,刚刚握紧的长矛再次剧烈颤抖起来,甚至有人已经闭上眼睛等死了。 然而,站在最前面的沈山却猛地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形,又掏了掏耳朵,有些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沈大柱:“爹……这声儿,我听着怎么这么像小岳?” 这句话如同惊雷,让沈大柱浑身猛地一震。 作为看着沈岳长大的父亲,他对自家儿子的声音再熟悉不过。 静下心细细分辨,方才那道疲惫又带着不耐烦的嗓音,分明就是失踪多日、众人都以为已经葬身熊岭的沈岳! 沈大柱握着长弓的手指骤然收紧,手臂僵在半空。 他眼底的杀气尽数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心口剧烈起伏。 周遭几名和沈岳年纪相仿的年轻村民,也纷纷面露迟疑,纷纷表示自己也听出了熟悉的感觉。 “一派胡言!”沈全立刻厉声反驳,神色癫狂,极力否定众人的猜测。 “沈岳早就死在深山里了,一个进山就活不下去的废物,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这就是山中妖魔吞吃了沈岳,复刻了他的声音,故意伪装起来骗我们撤掉防备、打开村口大门!” “一旦我们心软放行,全村人都要葬身狼口!” 沈岳站在拒马外,听着沈全在那乱吠,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他扛了一路的狼尸,本就累得够呛,现在居然还被这村里的无赖泼脏水。 没等沈岳发作,旁边的老秀才突然一把推开沈全,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冠,快步走到拒马前,探出头扯着嗓子高喊了一声: “沈岳?真的是你小子?地上那……那没头的东西是啥?!” 第六十七章 真的是人! “是我!把手里那破弓烂箭都给老子放下,大半夜的,手抖射偏了算谁的?!” 沈岳那中气十足又带着几分暴躁的声音,顺着夜风清晰地砸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那道黑影不仅没停,反而加快了速度,大步流星地朝着拒马这边走来。 众人原本被这变故弄得一惊一乍,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老秀才沈知言借着明晃晃的火把光晕,死死盯着那团逐渐逼近的黑影,突然激动得猛一拍大腿:“脚!看下面!那是一双人的脚!那怪物身下是沈岳的腿在倒腾啊!” 村民们顺着沈知言指的方向定睛一看。 可不是嘛!虽然上半身被一团硕大狰狞的阴影罩着,但底下分明是一双踩着草鞋、迈着大步的人腿! “真的是人!不是妖怪!是沈老二!” “我的老天爷,吓死老子了,我还真以为这老熊岭里的畜生成精了呢!”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长出一口气声,不少汉子紧绷的神经一松,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手里的粪叉、柴刀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然而,在这片庆幸声中,却有一道极其刺耳的嘀咕声从后方传来。 “切,祸害遗千年。这废物怎么就没死在山里?” 沈全躲在人群后头,满眼嫉妒地盯着越来越近的沈岳,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他活着回来顶个屁用!” “惹了那么多条人命,官兵迟早还得来搜村,到时候咱们全村都得跟着他吃挂落!” “我吃你娘的挂落!” 话音未落,他爹沈大桥猛地转过身,一脚狠狠踹在沈全的后腰上,直接把他踹了个狗吃屎。 “小畜生,你再敢满嘴喷粪,老子今天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孽障!”沈大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全的鼻子破口大骂,“滚!立刻给老子滚回家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沈全捂着腰,连滚带爬地钻出了人群,灰溜溜地跑了。 前头,沈知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转身对着沈大柱拱手报喜:“大柱叔,万幸啊!” “真是岳哥儿回来了!这要是刚才咱们手一哆嗦,箭放出去,那可就酿成大错啦!” “哐当。” 沈大柱手里的老猎弓再也握不住,直直掉在地上。 这位刚才面对狼王都敢死战不退的硬汉,此刻却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眼眶通红。 “没射中就好……没伤着我儿就好!”沈大柱声音哽咽,满心都是后怕。 此时,沈岳已经走到了村口十步开外。 “快!都愣着干什么?快把拒马搬开,迎岳哥儿进村!”老村长最先反应过来,连连顿着拐杖大喊。 几个汉子七手八脚地将沉重的木刺拒马搬开一条道。 沈岳大马金刀地跨过拒马,走到火把最亮的地方。 众目睽睽之下,他双手猛地抓住罩在头顶的那团怪物,用力向两边一掰! 那竟然是一颗硕大无朋、双目紧闭的狰狞狼头! 沈岳像摘帽子一样,直接把那颗血淋淋的巨大狼头从自己脑袋上扯了下来,露出了一张沾满血污、却难掩桀骜笑意的脸。 “各位叔伯兄弟,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村口摆这么大阵仗干嘛?这带刺的木架子,防山贼呢?” 沈岳单手拎着那颗几十斤重的狼头,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众人,满脸疑惑。 老村长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老脸一红:“岳哥儿啊,你这一头扛着死狼,一头把这血盆大口当帽子戴……大伙儿隔着老远看不清,还以为是老熊岭的变异狼王下山,要带着兽潮来屠村呢!好悬没闹出个天大的误会。” “兽潮屠村?” 沈岳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地大笑起来。 “砰!” 他随手一扔,将手里那颗硕大的狼头,连同之前拖拽过来的无头庞大狼躯狠狠砸在一处。 “村长,各位乡亲,你们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沈岳一指地上那座肉山,声音犹如洪钟般掷地有声:“这玩意儿就是你们口中的变异狼王!已经在老熊岭深处,被我一刀砍了脑袋!” “至于兽潮,群龙无首,早就散干净了!” 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把燃烧的劈啪声在风中作响。 上百双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头即便已经身首异处、体型却依然堪比成年水牛的恐怖巨兽。 那一根根犹如钢针般的银毛,那张足以一口吞下半个人的血盆大口,无不彰显着这头凶兽生前是何等的霸道与恐怖。 “这……这么大的狼,真是被岳哥儿一个人杀的?” “我的个乖乖!这得多大的胆子,多大的力气啊!沈老二这武艺,怕是县里的捕头都比不上吧!” 村民们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看向沈岳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怀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力量,就是最绝对的道理! 沈大桥一脚踹开挡路的人,满脸堆笑地挤到沈大柱面前,竖起个大拇指:“大柱哥!了不得啊!多亏有你,咱们老沈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竟然出了这么一位能单枪匹马杀狼王的绝世好汉!” “杀狼英雄!”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带头高喊了一声。 “英雄!英雄!” 紧接着,上百个汉子举着手里的武器,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热欢呼声。 在这随时可能面临死亡威胁的乱世,村里能有一位如此强悍的猛人坐镇,那是所有人最大的底气! 在众人的簇拥与欢呼声中,沈大柱和沈山父子俩红着眼眶,快步冲到了沈岳面前。 “老二!你……你没受伤吧?”沈山上下打量着沈岳破破烂烂的衣服和满身的血迹,声音都在打颤。 沈大柱更是伸手想去摸沈岳的胳膊,又怕弄疼了他,老手停在半空,眼里的心疼怎么也藏不住。 看着父兄这副模样,沈岳心头一暖,原本一身的杀气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咧嘴一笑,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语气轻松地安慰道:“爹,大哥,我好着呢。” “这身上的血都是这畜生的。走,咱们回家,今晚加餐,吃狼肉!” 第六十八章 那可是肉啊! 沈山听到二弟要回家吃狼肉,憨厚地搓着手,连连点头。 可站在一旁的沈大柱,却眉头微皱,面露迟疑之色。 知父莫若子。 沈岳眼珠子微微一转,瞬间就看透了老爹的心思。 他猛地转过身,一脚踏在那巨大的狼头上,拔高了音量,声如洪钟:“不过!这头变异狼王体型如牛,光凭我们沈家几口人,吃到下个月也吃不完!” “今夜兽潮压境,各位乡亲没有弃村逃命,反而拿着木棍粪叉替我沈家守这村口!这份情义,我沈岳记在心里!” 沈岳环视四周,大臂一挥,豪气干云:“这头变异狼王,我沈家做东!请全村老少爷们,一起开荤!” 轰! 此言一出,原本还对这庞然大物心怀畏惧的村民们,瞬间双眼放光,喜笑颜开! 那可是肉啊! 在这穷乡僻壤,寻常人家一年到头连点肉腥味都闻不着,更别提这传说中成了精的变异狼王肉了! “岳哥儿大气!” “不愧是咱们青山村走出去的绝世好汉!” 就在人群欢呼雀跃、气氛热烈到了极点时,老村长却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挤开了人群。 他凑到沈岳身边,一把拉住沈岳的衣袖,满是褶子的老脸上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岳哥儿啊,你先别急着高兴……”老村长压低了破锣嗓子,声音抖得厉害,“我可是听说,那县衙的赵捕头,带着十几号带刀的差役,这几天一直死死守在老熊岭山脚下要围杀你!” “你这趟下山……没碰见他们?不知他们去向啊?” 这老村长是个人精,他最怕的,就是沈岳一时冲动把官军给屠了! 那可是谋反的诛九族大罪,整个青山村都得跟着陪葬! “唉——” 听到这话,沈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桀骜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极其沉痛、悲天悯人的表情。 “村长,您别提了。我确实在山里‘偶遇’过赵捕头他们。” 沈岳摇着头,煞有介事地编造起来:“当时老熊岭深处突发百年难遇的兽潮,成千上万的野兽发了狂!” “我亲眼看见赵捕头带着手下的弟兄们,为了保护咱们山下的百姓,与那狼群展开了殊死搏杀!” “奈何兽潮太猛,我当时自顾不暇,只能被迫逃命。等我后来再路过那片山坳时……” 沈岳语气一顿,满脸的惋惜,“地上就只剩下被撕碎的官服、残缺的兵器,还有满地的野兽尸骨!” “我寻思着,赵捕头他们,恐怕是已经遇难了。更是被这头畜生给生吞活剥了!” “我气不过,拼死追击这头狼王,总算是将它斩于刀下。我这也算是……替赵捕头他们报了血海深仇了吧!” 嘶——! 全场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村民们惊呼连连,个个面露骇然! 几十号带着刀的官差,竟然全军覆没了?! 老村长人老成精,哪里听不出沈岳话里的弦外之音? 就算赵捕头真是沈岳杀的,现在也是死无对证! 只要把这口黑锅死死扣在兽潮和狼王脑袋上,沈岳不仅无罪,反而还是替官差报仇的英雄! “好!杀得好啊!” 老村长拐杖猛地一顿地,当即拍板定性,扯着嗓子冲全村人高吼:“大伙儿听见没!” “岳哥儿是替天行道!是替朝廷命官报仇的真英雄!他不愧是咱们老沈家的种,是咱们青山村的骄傲!” 紧接着,老村长转过头,极其严肃地看着沈岳,竖起三根手指发下毒誓:“岳哥儿你放心!” “之前官兵来村里打探,咱们全村上下咬死了口风,绝对没有一个人向捕快透露过你半点消息!” “以后谁要是敢出去乱嚼舌根,老头子我第一个把他浸猪笼!” 沈岳转头看向老爹沈大柱。 见父亲在人群中微微点了点头,确认村里确实没人通风报信,沈岳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村长言重了,我自然是相信乡亲们的。”沈岳笑道。 “那个……岳哥儿啊。”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干瘦的汉子有些忌惮地看着地上那具无头狼尸,缩着脖子嘀咕道,“你刚才说,这狼王吃了官差……那这吃过人肉的狼,咱们还能吃吗?吃了不会沾染邪气吧?” 这话一出,原本还兴高采烈准备吃大户的村民们,顿时有些发毛,纷纷往后缩了缩。 在这迷信的年代,吃过人的野兽,那是带着晦气和冤魂的! “一派胡言!” 关键时刻,还是读书人脑子转得快。 老秀才沈知言一步迈出,满脸红光地指着狼尸,大声给大家科普起来:“乡亲们别听他瞎说!古籍里早有记载,这等成了气候的变异兽王,浑身上下都是大补之物!” “吃了它的肉,不仅不会沾染邪气,反而能延年益寿、强筋壮骨!尤其是男人们吃了,那更是滋阴补阳,龙精虎猛,生儿子都有劲儿啊!” 一听到“滋阴补阳”、“龙精虎猛”这八个大字。 在场所有的汉子,眼睛瞬间红得像兔子一样,冒出了极其狂热的绿光! 什么晦气?什么冤魂? 在滋阴补阳面前,就算是阎王爷的坐骑,他们今天也得撕块肉下来尝尝咸淡! “吃!必须吃!” “谁敢不吃,就是不给岳哥儿面子!” 看着村民们瞬间沸腾的情绪,沈大柱走上前,从腰间拔出那把磨得雪亮的柴刀,豪迈一笑:“既然大伙儿都不嫌弃,那这拆骨卸肉的活儿,今天就由老汉我来亲自操刀!” “大柱哥,您这腿脚刚利索,哪能让您受累啊?” “就是就是!岳哥儿,大柱叔,我们来帮忙!我们带了杀猪刀!” 几个存了私心的村民立刻凑了上来,挽起袖子就想伸手去摸那狼王油光水滑的皮毛。 “不用了。” 沈岳目光一冷,八十斤斩马大刀猛地往地上一插,刀锋直接切入青石板寸许,拦住了那几人的动作。 他心里门清。 这帮家伙哪里是想帮忙? 分明是看上了这变异狼王的皮毛和筋骨! “这变异狼王皮糙肉厚,骨头比铁还硬。寻常的杀猪刀劈上去,只怕刀刃都得崩断,别崩伤了各位。” 沈岳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更何况这畜生体型太大,处理起来极其繁杂,就不劳烦诸位了。” “今晚大家受了惊吓,都赶紧回去睡个安稳觉!” “明天正午,大伙儿带上家小,只管拿着碗筷来我沈家院门前吃肉喝汤!” “这……” 那几个想浑水摸鱼的村民有些不情愿地搓了搓手,还想再争取一下。 “这什么这!都给老子滚回去睡觉!” 老村长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沈岳的底线,立刻板起脸,拐杖挥舞得呼呼作响,“岳哥儿给咱们吃肉,是咱们天大的福分!” “谁要是敢不知好歹在这儿碍手碍脚,明天的肉汤他一滴也别想沾!滚滚滚!” 在村长强硬的呵斥和沈岳那骇人的气场下,村民们再不敢多说半句。 虽然没占到皮毛的便宜,但想着明天正午那顿能滋阴补阳的绝世大餐,众人还是喜笑颜开地散了,三五成群地朝着各自家里走去。 第六十九章 二叔最厉害啦! “吱呀——” 破旧的院门被人从外头一把推开,沉重的脚步声踏进了沈家小院。 院子里,大嫂孙桂兰身上正背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一手还死死牵着睡眼惺忪的小侄女沈晓萱。 一听到大门响动,孙桂兰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刷地一下就涌了出来,压着嗓子急促地喊道:“当家的!爹!是不是那成精的狼王打进村了?咱们往哪边山头逃啊?快走啊!” “逃个屁!” 走在最前头的沈山一把扔了手里的开山刀,紧绷了一晚上的黑脸终于露出了笑容:“桂兰,把包袱放下!没事了!不是什么兽潮屠村,是咱家老二把那头变异狼王给宰了,硬生生从山里扛回来了!” “啥?老二杀了狼王?!” 孙桂兰整个人都懵了,呆滞地顺着沈山的目光往后看去。 “砰!” 沈岳单手猛地一甩,那具重达千斤、犹如小山包一样的无头狼尸重重地砸在院子中央的泥地上。 即便这头凶兽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可那钢针般的硬毛、粗壮如柱的四肢,以及残存的恐怖血煞之气,依然吓得孙桂兰双腿一软,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二叔!二叔最厉害啦!” 原本还迷迷糊糊的沈晓萱,一看到那庞大的野兽不仅没害怕,反而两眼放光。 小丫头甩开亲娘的手,像只欢快的小麻雀一样蹦跶过去,一把抱住了沈岳满是血污的大腿,高兴得又蹦又跳。 沈岳心头一暖,浑身的煞气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弯下腰,毫不介意地用沾着些许泥土的大手将小丫头一把抱了起来,在她肉乎乎的小脸上轻轻刮了一下。 “萱萱乖,二叔把这大狗狗打死了。你现在乖乖回屋睡觉,明儿一早,二叔让全村人一起来咱家吃大席,给你炖香喷喷的肉汤喝,好不好?” “好耶!吃大肉咯!萱萱最听二叔的话啦!”沈晓萱吧唧在沈岳脸上亲了一口,乖巧地挣脱下来,迈着小短腿一溜烟就跑回了里屋。 孙桂兰看着这一幕,又气又笑,无奈地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嗔怪道:“这死丫头,现在连我这个亲娘的话都不听,就认她二叔!” “行了,既然是虚惊一场,当家的,爹,咱们赶紧烧水,把这狼肉给处理了!” “对对对!趁着天还没亮,赶紧拆骨卸肉!” 沈大柱也是满面红光,挽起袖子就去灶房拿出了自己最趁手的全套解牛尖刀。 小小的院子里顿时忙活开了。 灶房的铁锅里烧滚了沸水,狼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了一地,浓烈的血腥味和一家人压抑不住的喜悦交织在一起。 沈大柱手法极其老辣,刀锋顺着狼皮的纹理游走,没有伤到分毫皮毛。 “老二啊,你现在是真有大出息了!”沈大柱一边剥皮,一边忍不住连连感慨,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这变异凶兽的血肉可是大补,皮毛更是刀枪不入的好东西!还有这副狼骨,拿去泡酒,绝对是城里那些达官贵人疯抢的神药!” 沈大柱越看越激动,手里举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狼腿骨,压低声音道:“爹给你估个价,就这身完整的狼皮和这副狼骨,拿到县城里去卖,少说也能卖上二百两雪花银!咱家这是真发财了啊!” 二百两?! 正在旁边端热水的孙桂兰听到这个数字,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木盆险些没端稳。 对他们这种庄稼汉来说,这简直就是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金山银山! 然而,蹲在一旁洗手的沈岳却只是淡淡地扯了扯嘴角。 “爹,您的眼界还是窄了。”沈岳站起身,随手拿过一块麻布擦干手上的水渍,“二百两算什么?这身皮骨,我准备卖出一千两的高价!” “一千两?!” 这一下,不仅是孙桂兰,就连沈大柱和沈山都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沈岳。 “老二,你疯了吧?”沈山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道,“一千两银子……那可是能买下半条街的钱啊!城里哪有那么多冤大头愿意花这笔冤枉钱?” “是不是冤枉钱,那得看这东西怎么卖,卖给谁。”沈岳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抹极其精明的算计,“物以稀为贵。这可是能引发老熊岭兽潮的变异狼王,放眼整个武安县,绝对找不出第二头!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自然有人会抢着送这一千两。” 看着沈岳那副成竹在胸、高深莫测的模样,沈大柱和沈山对视了一眼。 虽然心里依旧觉得不可思议,但回想起老二最近干出的一桩桩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老二既然敢开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行!既然你心里有盘算,那爹就听你的!”沈大柱乐呵呵地应了一声,继续低头拆解狼骨。 就在一家人干得热火朝天之际,原本正帮忙搬运狼肉的沈岳,动作突然猛地一僵。 他像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凝重,快步走到沈大柱身边,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爹!您配的那引兽香,如果在野外烧完了,地上会不会留下什么特殊的残渣痕迹?!” 沈大柱割肉的手顿在半空,浑浊的老眼微微一眯。 这大半夜的,老二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再联想到今晚老熊岭那百年不遇的恐怖兽潮,以及老二刚好从山里扛着狼王回来…… 沈大柱心头猛地一跳,一个极其骇人的念头瞬间在脑海中炸开。他死死盯着沈岳的眼睛,连声音都压到了最低,颤声反问道:“老二,你跟爹说实话……今晚这兽潮,到底是怎么来的?!” 沈岳见老爹已经猜到了几分,也不再隐瞒。 他嘿嘿一笑,笑容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森冷与狂傲。 “爹,您给的配方太好用了。我一口气在山坳里点了十根引兽香。” “嘶——!” 沈大柱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十根?!那得引来多少畜生! 沈岳的语气轻描淡写,“赵捕头带着几十号佩刀的捕快在山脚下围我。这兽潮就是我专门给他们准备的大礼。那些捕快,一个都没跑掉,全被发狂的野兽撕成了碎片。至于那个赵捕头……” 沈岳眼底杀意翻涌,冷笑道:“他死得最惨。我亲眼看着他被这头变异狼王咬断了脖子,连肠子都被掏出来了。” “当啷!” 孙桂兰手里的水盆彻底砸在了地上,水花溅了一地。 她和沈山同时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捂住嘴巴,连气都不敢喘一口。 杀了县衙几十个捕快?! 还把内息境的赵捕头给坑死了?!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简直是要把武安县的天给捅个窟窿啊! “闭嘴!都给老子噤声!” 沈大柱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了老大两口子一眼,吓得他们赶紧把到了嘴边的惊呼死死咽了回去。 随后,沈大柱转过身,一双粗糙的老手死死抓住沈岳的肩膀。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先是极度的震惊,随后便化作了无法遏制的狂喜与后怕。 “好小子……好一招借刀杀人、祸水东引!” 沈大柱咬着牙,压抑着声音里的激动,狠狠拍了拍沈岳的后背,“算计得周全!做得漂亮!”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狗官,就该死无全尸!那引兽香烧完只剩一滩灰迹,风一吹就散,绝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听到不会留痕迹,沈岳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不过!”沈大柱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一字一顿地警告道,“老二,这可是灭门的死罪!从今往后,这件事就烂在咱们父子三人的肚子里!你以后行事,绝不能再如此鲁莽涉险,哪怕有十足的把握,也必须给老子留条后路,听见没有?!” 第七十章 疼死我了 “爹教训得是,我记下了。”沈岳收起锋芒,眼神郑重地点了点头。 沈大柱手里握着那把沾满狼血的解牛尖刀,目光猛地扫过大儿子沈山和大儿媳孙桂兰: “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了!今天在这个灶房里说的话,到此为止,全都给我死死烂在肚子里!” “若是谁敢在外面漏了半点口风,别怪我沈大柱不念一家人的情分!” 沈大柱将带血的刀尖笃的一声扎在砧板上,一字一顿地给整件事定了性: “从今往后,没有什么引兽香,也没有什么算计!” “只有老熊岭突发了百年不遇的兽潮!” “老二只是碰巧路过,不仅没逃,反而拼死斩杀了这头祸害乡里的变异狼王!” “他不仅救了咱们村,更是替那些惨死在兽口的捕快们报了血海深仇!他沈岳不是什么通缉犯,而是咱们这十里八乡的真英雄!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爹您放心,打死我们也不往外说半个字!”孙桂兰吓得连连点头,捂着狂跳的胸口发誓。 沈山也是攥紧了拳头,用力点头,但眉头却依然深深地皱着:“爹,这说辞糊弄村里人没问题。” “可……可那县衙贴在村口的通缉告示怎么办?那可是白纸黑字盖着县太爷大印的啊!万一官兵真搜到村里来……” “大哥,这事儿不用你操心。” 沈岳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抹运筹帷幄的从容,“那张废纸,挂不了几天了。我既然敢回村,就自然有办法让县衙乖乖把它撤下来。” “你们把心放回肚子里,安生过日子就行。” 看着沈岳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模样,沈山和孙桂兰对视了一眼,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竟奇迹般地落了地。 在他们眼里,现在的沈岳早已经不是凡人了。 既然他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有绝对的把握! “行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赶紧干活!这可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沈大柱爽朗地大笑一声,拔出尖刀,一家人再次热火朝天地投入到拆骨卸肉的大业之中。 …… 这一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整个青山村仿佛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彻底沸腾了。 家家户户虽然门窗紧闭,但在那昏暗的油灯下,无数的窃窃私语声却犹如暗流般在每一个角落涌动。 那头体型堪比成年水牛的无头狼尸,那恐怖的钢针硬毛,带给村民们的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在反复重演着沈岳单手拎着血色狼头、犹如魔神般跨过拒马的震撼画面。 村西头,沈大桥的土屋里。 “哎哟……疼死我了……” 沈全趴在长条板凳上,揉着青紫的后腰,满脸的愤懑。 他抬起头,看向正坐在一旁吧嗒吧嗒抽着闷烟的父亲,不服气地嘟囔道: “爹,你今天在村口凭什么下那么重的手踹我啊?我哪句话说错了?那县衙的告示贴得明明白白,他沈岳就是个杀人如麻的通缉犯!咱们不绑了他去见官也就罢了,怎么还能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 “砰!” 沈大桥猛地将烟袋锅子重重地砸在桌面上,眼神冰冷地盯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通缉犯?” “官府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狗东西,那通缉告示他们想贴谁就贴谁!今天说他沈岳是犯人,明天就能随便安个罪名说你是反贼!” 沈大桥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沈全的鼻子骂道:“他沈岳得罪了官府被通缉,那是他有本事惹事!” “咱们同宗同族的乡亲,若是在这种时候不帮着遮掩,反而去落井下石,以后要是哪天你得罪了官府,谁他娘的来帮你?!” “你指望那些拿刀的差役跟你讲王法吗?!” 沈全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彻底噤了声,但心里依然有些转不过弯来。 “可……可他沈岳以前不也是个偷鸡摸狗的无赖吗?凭什么他现在一抖威风,村长和那些老叔伯们就全都那么拼了命地维护他?”沈全极其不甘心地小声反驳。 “无赖?” 沈大桥简直快被气笑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满腔的邪火,耐着性子解释道:“蠢货!你要是能像他那样当个‘无赖’,老子现在就是闭眼死了也瞑目!” “你也不用你那猪脑子想想!如今这世道有多乱?外面兵荒马乱,深山里还有兽潮横行,说不定哪天一场天灾人祸砸下来,咱们全村人都得变成死尸!” 沈大桥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沈家老宅的方向. 眼中满是深深的敬畏:“在这种吃人的世道里,人命比草贱!” “村里能出这么一尊能单枪匹马生撕变异狼王的活杀神,那是咱们整个青山村祖上积了八辈子的德!” “有他在村里坐镇,山贼不敢进村,野兽不敢下山!咱们这是在抱他的大腿保命啊!” “可你这没长眼睛的孽障倒好!”沈大桥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沈全,“村里出了这等通天的大能人,你不去上赶着巴结亲近,反而还在那阴阳怪气地嘲讽他?” “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想拉着老子一起给你陪葬吗?!” 轰! 这番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全的脑门上,将他骨子里的那点嫉妒彻底砸了个粉碎! 他突然联想到,连老熊岭里那头不可一世的变异狼王都被沈岳给剁了脑袋……那……那些去山脚下围剿沈岳的捕快们呢? 沈全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十几具捕快残缺不全的尸体,浑身猛地打了个极其剧烈的冷战,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爹……爹!你的意思是说,那些捕快……也是被他……”沈全吓得嘴唇都在发紫,连那几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闭嘴!知道就好,这事儿烂在肚子里!” 沈大桥立刻出声喝止,看着被吓破了胆的儿子,也是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行了,你也别太自己吓自己。咱们毕竟是同宗,打断骨头连着筋。明天一早,老子亲自去杀两只最肥的老母鸡,再把你爷爷留下的那坛老酒拿上!我亲自拽着你去沈家大院,当着全村人的面,给你岳哥磕头认错!” 沈大桥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警告道: “记住了!明天他要打要骂,你都给老子受着,连个屁都不许放!但如果……如果他沈岳连看都不看你一眼,眼里露了杀机……” “那你就别回这个家了。连夜收拾细软,滚!跑得越远越好,这辈子都别再回青山村!” 第七十一章 这太吓人了!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青山村的晨雾还未散去,沈家小院门前却已经竖起了一尊令人毛骨悚然的凶神。 那是沈岳连夜剥下来的变异狼王皮! 整张狼皮被几根粗壮的木棍撑开,将狼王生前的凶残样貌栩栩如生的呈现出来。 至于那些变异狼骨,早已经被沈大柱视若珍宝地藏进了地窖里,财不露白的道理,这老爷子比谁都懂。 “咕咚……” 不远处的土路上,沈大桥手里拎着两只扑腾着翅膀的大肥母鸡,身后跟着抱着一坛子老酒的沈全。 父子俩刚走到沈家门前十几步远的地方,沈全的脚步就硬生生钉死了。 他死死盯着那张迎风招展的巨大狼皮,仿佛看到了那头吃人的凶兽正张着血盆大口朝自己扑来,吓得双腿一软,手里的酒坛子险些砸在地上。 “爹……爹!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这……这太吓人了!”沈全脸色惨白,牙齿疯狂打架。 “没出息的废物东西!” 沈大桥压低声音怒骂了一句,回身一脚踹在沈全的小腿肚上,“老子昨天怎么跟你说的?今天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你也得给老子把头磕下去!把酒抱稳了,跟着老子走!” 沈大桥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面对狼皮时本能的战栗,硬着头皮走上前,抬起手,战战兢兢地叩响了沈家的大门。 “笃笃笃……” “吱呀——” 院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 沈岳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粗布短褂,高大挺拔的身躯堵在门口。 他昨夜刚刚经历了血洗长乐坊、刀劈赵捕头、又在老熊岭跟兽潮厮杀了一整夜,体内那股子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恐怖杀气根本还没完全收敛。 门开的瞬间,一股无形却犹如实质般的冰冷煞气,犹如排山倒海般朝着门外的父子俩扑面压去! 沈大桥和沈全只觉得呼吸一滞,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周围的空气都降至了冰点。 “扑通!” 沈全再也扛不住这股恐怖的威压,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青石板上。 沈大桥也是额头冷汗狂冒,结结巴巴地举起手里的母鸡:“岳……岳哥儿!大伯我……我带着这不成器的孽障,来给你赔罪了!这小畜生以前瞎了眼,嘴上没把门,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沈全也反应过来,顾不上膝盖的剧痛,赶紧把老酒举过头顶,声音带着哭腔:“岳哥!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你饶我一命吧!” 看着这对吓破了胆的父子,沈岳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戏谑。 但他身上的煞气却犹如潮水般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嘴角咧开笑容,顺手接过沈大桥手里的老母鸡,热情地招呼道:“大桥叔,您这是干什么?都是同宗同族的亲戚,一点小误会而已,值当您行这么大礼吗?快,快进院里说话!” 沈岳这笑呵呵的模样,不仅没让父子俩放松,反而让他们心里更没底了。 活阎王突然对你笑,这他娘的谁受得了啊! 父子俩战战兢兢地跨进院子,双腿走得顺拐,连大气都不敢喘。 “哟!大桥叔来了?” 正巧这时,大哥沈山端着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大瓷盆从灶房里走了出来。 盆里装满了刚用猛火炸得金黄酥脆的野猪肉和几块边角料的狼肉,那股子勾人的异香,瞬间直冲脑门。 沈山憨厚地笑着,直接用手捏起两块炸得滋滋冒油的肉块,塞到父子俩手里:“大清早的还没吃饭吧?来,刚出锅的,先垫垫肚子!” 沈大桥和沈全捧着那块滚烫的肉,简直受宠若惊。 这可是变异凶兽的肉啊! 沈家竟然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拿给他们吃? 沈岳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那局促的模样,随口笑道:“大桥叔,今天村里人多,我大哥一个人在灶房里忙活不过来。既然你们来了,要不……留下来搭把手?” “帮!必须帮!” 沈大桥一听这话,不仅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如蒙大赦,激动得连连点头。 能被沈岳留下来干活,就说明人家是真的翻篇了,这条命保住了! “小畜生,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帮山哥劈柴洗菜!”沈大桥一脚踹在沈全屁股上。 “哎!哎!我这就去!”沈全如释重负,抱着酒坛子一溜烟就钻进了灶房,那干活的麻利劲儿,比在他自己家还要勤快一百倍。 把父子俩打发进灶房后,沈岳便一个人双手抱胸,犹如一尊门神般斜靠在院门口。 随着日头渐渐升高,青山村彻底热闹了起来。 “岳哥儿!多谢你昨晚救了全村的命啊!这是我家刚下的鸡蛋,你留着补补身子!” “岳哥儿,婶子家里穷,没啥好东西。这半袋子精面你收着!” “二爷!这是刚从河里捞的两条大鲤鱼,活蹦乱跳的呢!” 不出半个时辰,村里挨家挨户的乡亲们便络绎不绝地找上了门。 每个人手里都没空着,自带了米面蔬菜、油盐酱醋,甚至还有自家酿的米酒。 他们看向沈岳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昔日的防备,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敬畏。 沈岳来者不拒,笑呵呵地将东西接下,顺势邀请众人入内:“各位乡亲太客气了!东西我收了,今天中午的狼肉大席,谁也不许缺席,都给我敞开了吃!”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沈山带着几个村里的青壮年,直接在院外宽敞的空地上架起了七八口大铁锅。 柴火烧得极旺,锅里的狼肉汤翻滚着乳白色的水花,那股能让人滋阴补阳的绝世肉香,飘出了二里地去,馋得全村的大黄狗都在村头直转圈。 到了正午时分,宴席正式摆开。 沈家院内院外,足足摆了二十几桌,全村男女老少全都挤了过来,乌泱泱一片,热闹非凡。 “肃静!大伙儿都安静一下!” 老村长红光满面地站起身,手里端着一碗浑浊的米酒,颤巍巍地走到主桌前。他举起酒碗,面向沈岳,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极其高亢: “乡亲们!昨夜若是没有岳哥儿斩杀这头成精的畜生,咱们青山村今天恐怕早就成了一片乱葬岗了!岳哥儿是咱们全村的救命恩人,这第一碗酒,咱们敬岳哥儿!” “敬岳哥儿!” 上百名汉子同时站起身,齐刷刷地举起海碗,声震九霄! “村长言重了,都是自家人。”沈岳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动作豪迈干脆。 “好!” 人群中,老秀才沈知言借着酒劲,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摇头晃脑,涨红了脸,当众吟诵起了一首即兴作出的赞歌:“壮哉沈家郎,单刀斩天狼!血染老熊岭,威名震八方!此等盖世之勇,当为我青山村第一巴图鲁!” 第七十二章 开席! “哈哈哈!老秀才说得对!第一巴图鲁!” 村民们听不懂太文绉绉的词,但那句第一却听得明明白白,纷纷跟着大声喝彩,气氛瞬间被推向了最高潮。 “行了,大家也别光顾着说酸词了。” 沈岳哈哈一笑,猛地一挥手,大声宣布:“肉已经炖烂了!大伙儿别客气,今天肉管够,汤管饱!开席!” “吼!” 话音刚落,村民们再也按捺不住肚子里疯狂造反的馋虫,纷纷抄起筷子,犹如风卷残云般扑向了桌上那一大盆一大盆炖得烂糊的狼肉。 “哎哟我的亲娘!这肉绝了!吃进肚子里像是一团火在烧啊!” “太香了!老子活了三十年,就没吃过这么带劲的肉!我感觉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变异狼王的血肉中蕴含着极其丰沛的气血能量,寻常百姓吃上一口,那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汉子们吃得满头大汗,红光满面;妇人和孩子们喝了肉汤,苍白的脸色也迅速红润了起来。 院子里到处都是大快朵颐的咀嚼声和由衷的夸赞声。 “多亏了岳哥儿啊!咱们这是借了岳哥儿的仙气了!” “就是!以后谁要是敢说岳哥儿半句不是,老子第一个撕烂他的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沈家小院里的气氛,伴随着那一锅锅翻滚的狼肉浓汤,彻底被推向了最高潮。 变异狼王的血肉中蕴含着极其霸道的精纯气血,这帮平日里肚子里没半点油水的庄稼汉子,吃得个个满面红光、浑身燥热,只觉得有使不完的牛劲儿,恨不得现在就冲进老熊岭再干翻几头猛兽。 “岳哥儿!我敬你一碗!” 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年轻后生,端着粗瓷酒碗凑到了主桌前,满眼都是按捺不住的狂热与崇拜:“岳哥儿,你这武艺简直绝了!以后你要是进山打猎,带上兄弟们一起呗?咱们给你打下手、抗猎物,只要跟着你,遇上熊瞎子咱们都不带怂的!” “是啊岳哥儿!带带兄弟们吧!” 听着后生们的起哄,坐在主位上的老村长也红光满面地站了起来。 他捋了捋胡须,借着酒劲儿压了压双手,让嘈杂的院子安静下来。老村长笑眯眯地看着沈岳,高声说道:“乡亲们!大伙儿听老头子我说两句!” “咱们青山村以前也是有猎队的,只是后来猛兽凶悍,这才散了伙。如今世道不太平,山里又闹了兽潮,不如咱们趁着今天这大喜的日子,重新把猎队组建起来!” 老村长精明的目光环视一圈,最后落在沈岳身上,“这猎队的大队长,除了咱们岳哥儿,谁也没资格当!“ ”只要岳哥儿点头,以后就在村里统领猎队,咱们全村老少凑钱给岳哥儿发饷,大伙儿说好不好?!” 老村长的算盘打得极其精明。 沈岳现在背着人命官司,外头风声鹤唳,若是能用一个猎队队长的名头把这尊杀神安稳地拴在村子里,那青山村以后绝对是铜墙铁壁,什么山贼野兽都不敢来犯! “好!村长这主意太好了!” “岳哥儿当队长,咱们一百个服气!” 众人轰然叫好,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沈大柱和沈山父子俩也是满脸期盼地看着沈岳,若能安生待在村里,总比出去打打杀杀强。 然而,沈岳却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酒碗放在桌上。 “让我当队长……”沈岳目光扫过一张张狂热的脸,“大伙儿觉得,合适吗?” “合适!太合适了!”众人异口同声。 “但我觉着,不合适。” 沈岳骤然收敛了笑容,原本慵懒斜靠在椅背上的身躯猛地挺直,一股犹如实质般的肃杀之气瞬间扩散开来,将院子里那股酒肉的燥热压得死死的。 “重组猎队?那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小打小闹。” 沈岳一步踏出,站在主桌前,深邃的双眸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野心:“我要做的,不是带着几个人上山打几只兔子!我要在咱们青山村,组建地方团练!” 轰! 团练二字一出,在场的老一辈人脸色瞬间变了。 沈岳却没有停下,他拔高音量,声如洪钟:“所有青山村的青壮年,只要带把的,全部编入团练!“ ”统一打造兵刃,每日由我亲自教导武艺,进行武装操练!我要把青山村打造成一块敲不碎的铁板,谁敢来犯,就剁了谁的爪子,保境安民!” 全场瞬间死寂! 只听见吧嗒几声,好几个汉子惊得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组建武装团练? 还要统一打造兵刃? 这他娘是要拉起一支私人军队啊! “疯了……岳哥儿这是喝多了吧?”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咽了口唾沫,压低嗓音窃窃私语:“自古以来,私造兵器、私自操练人马,那可是谋反的死罪啊!他……他身上还背着县衙的海捕文书呢,现在又要搞武装,难道是真的想带着咱们全村造反?!” “这可使不得啊!那是诛九族的大罪,这要是让县衙知道了,咱们村还得有活路吗?” 恐惧,瞬间压过了变异狼王肉带来的亢奋。 老村长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原本只是想把沈岳留在村里当个保镖,哪成想这小子竟然是个想拥兵自重的主儿! “岳、岳哥儿啊……”老村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勉强挤出一丝干笑,委婉地劝阻道,“你这想法确实是好,可组建团练这事儿干系太大了,咱们还得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啊……” “从长计议?” 沈岳冷笑一声,凌厉如刀的目光犹如探照灯般缓缓扫过全场。 刚才还一个个叫嚣着要跟他上山打虎的汉子们,此刻全都像鹌鹑一样低下了头,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怎么?刚才吃肉喝酒的时候,一口一个英雄叫得震天响,现在一说要拿刀保命,就全都成了缩头乌龟了?” 沈岳嗤笑出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偌大一个青山村,难道连一个有种的男人都挑不出来?你们全都不同意?” 角落里的酒桌旁,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但沈大桥却急得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别人怕造反,他可不怕! 他太清楚这乱世的生存法则了,跟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活杀神,绝对比相信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官兵强一万倍! 这可是表忠心的绝佳机会啊! 沈大桥一转头,看着自家那个还没心没肺、正抱着一块狼棒骨狂啃的傻儿子沈全,气得肺都要炸了。 “没眼力见的孽障!” 沈大桥在桌子底下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穿着硬底布鞋的脚后跟狠狠地碾在了沈全的脚背上! “嗷——!!!” 沈全只觉得脚背仿佛被铁锤砸断了一样,剧痛钻心,当场发出一声杀猪般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犹如屁股底下装了弹簧,嗖的一下从长板凳上窜了起来! 这一声惨叫,瞬间将全院几百号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沈全疼得眼泪直打转,刚想破口大骂,一低头,就对上了自家老爹那仿佛要杀人般的警告眼神——不表态,今天就打断你的腿滚出家门! 沈全脑子里轰的一声,福至心灵,满腔的恐惧和疼痛瞬间化作了生存的本能。 他猛地一拍胸脯,顾不上脚背的剧痛,扯着破锣嗓子在院子里撕心裂肺地高吼道: “我同意!岳哥说得对!!!” 第七十三章 算我一个!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爆吼,把所有人都震懵了。 沈全却越喊越顺口,他涨红了脸,大义凛然地环视四周:“你们这些怂货懂个屁!能有岳哥这种活神仙亲自教咱们武艺、保护咱们的周全,那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有什么可犹豫的?!” “我沈全把话撂这儿!我第一个报名加入岳哥的团练!从今往后,岳哥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谁要是敢不同意,那就是不识好歹的傻缺!” 全场村民齐刷刷地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在那慷慨陈词的沈全。 所有人都觉得匪夷所思,大脑简直转不过弯来了! 这沈全昨天不还在村口逢人就骂沈岳是灾星、是杀人犯吗? 今天怎么吃错药了,转眼就成了沈老二头号忠心耿耿的狗腿子?!这变脸的速度也太邪门了吧! 但不得不说,有了沈全这个村头混混带头破冰,年轻人骨子里的热血还是很容易被点燃的。 “全子说得对!算我一个!” “我也加入!手里有刀,心里不慌!” 立刻有几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年轻后生激动地站了起来,想要响应沈岳的号召。 然而,他们屁股还没离开板凳,就被自家面色铁青的老爹死死按了回去。 “你不要命啦!坐下!”一个汉子死死捂住自家儿子的嘴,压低声音怒骂,“那县衙的通缉告示还在村口贴着呢!你跟着一个通缉犯搞团练,想害死咱们全家吗!” 年轻人虽然被强行按住,但不甘的眼神却依然时不时瞥向沈岳。 沈岳站在主位上,将村民们这些惊恐、犹豫、挣扎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没有发怒,反而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很好!” 沈岳大步流星地走到人群正中央,目光灼灼,声音犹如穿云裂帛:“我知道你们心里在顾忌什么!你们怕造反,怕县衙,怕村口那张盖着大印的破纸!” “你们怕我沈岳是个被朝廷海捕的通缉犯,跟着我,会给你们招来杀头之祸!” 沈岳这直白露骨的话,直接挑明了所有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村民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搭腔。 “但今天,我把话放在这!” 沈岳猛地一挥手臂,眼神中透出一种横推一切的无敌自信,一字一顿地说道:“三天!不出三天时间,我就能让现县衙乖乖将海捕文书撤掉!” 全场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但沈岳却当没看看见一样,继续说着:“我沈岳说到做到。大伙儿,信,还是不信?!” “三天撤掉海捕文书?” 全场瞬间死寂。 村民们大眼瞪小眼,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这牛皮吹得简直比说书先生讲的还要离谱! 那可是盖着县太爷大红官印的文书,是说撤就能撤的吗? “大伙儿愣着干什么!” 沈全第一个跳了出来,拍着胸脯高声大喊:“岳哥既然开了金口,那就绝对能办到!咱们就安安心心等岳哥的好消息!” 有他带头,村民们不敢不给面子,纷纷硬着头皮附和。 “对对,岳哥神武,肯定有办法……” “咱们等着喝庆功酒!” 虽然嘴上附和着,但大伙儿那僵硬的神情和闪躲的眼神,早就出卖了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沈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并未点破。 他笑呵呵地举起酒碗:“行了,这事大家心里有数就行。今天大喜的日子,吃好喝好!” 随着沈岳发话,紧绷的气氛才缓和下来,宴席在喧闹中落下帷幕。 …… 入夜,沈家堂屋。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气氛却远不如白日那般轻松。 沈山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老二,你通缉令的事还没个着落,怎么就在酒桌上提搞团练的事?这可是要掉脑袋的活儿啊!” 大嫂孙桂兰也满脸担忧:“是啊,这地方团练得县衙点头审批才行。咱们私自拉队伍,那不就是造反吗?” “都瞎咋呼什么!” 沈大柱烟袋锅重重一磕,打断了老大两口子,目光径直看向沈岳:“老二做事有分寸,让他自己说。” 沈岳微微一笑,给父亲倒了杯热茶。 “大哥,嫂子,你们听过‘拆屋效应’吗?” “啥效应?”沈山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沈岳耐心地解释:“打个比方。这屋子太暗,我提议在墙上开个窗户,你们肯定嫌麻烦不同意。“ ”但如果我一开始说,我要把这屋顶给掀了!你们吓坏了,为了保住屋顶,就会赶紧妥协,劝我还是开个窗户吧。” “这就叫‘拆屋效应’,俗称蹬鼻子上脸。” 沈山愣住了,细细一吧嗒这话的味道,猛地一拍大腿:“老二!你的意思是,你压根就没想搞什么武装团练?!” “当然不想。搞正规团练要银子、要兵器、要朝廷批文,咱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沈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要搞的,只是一支护卫队。” “赵捕头是死了,但你们别忘了,他背后还有郡城钱家,还有万宝楼。“ ”等他们反应过来,这暗箭绝对少不了。这种针对往往不是官面上的,而是下三滥的黑手。” “我个人武力再高,也只有一双手,护不住全村的周全。“ ”我必须把整个青山村的同族力量拧成一股绳!” 沈岳冷笑一声:“今天我抛出‘造反团练’这个重磅炸弹,大伙儿肯定吓破了胆。等三天后,我把海捕文书撤了,村民们对我心服口服。“ ”到时候我再退一步,说不搞团练了,只搞个本村护卫队,你们猜,大家伙儿是会拒绝,还是会抢着报名?” 沈山恍然大悟,满脸震撼。 孙桂兰更是听得连连惊叹:“我的老天爷,老二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把全村人都给算计进去了!” 沈大柱靠在椅背上,欣慰地连连点头。 他看着憨厚的老大,又看看锋芒毕露的老二,心中明镜似的。 老大稳重守成,老二进取开拓,这两人一文一武,沈家是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老二,这人心算是让你拿捏透了。”沈大柱沉声问道,“但你夸下海口要撤销通缉令,到底怎么弄?还有那一千两银子的狼皮狼骨,你打算怎么处理?” 此话一出,沈山和孙桂兰也竖起了耳朵。 沈岳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爹,家里还有以前办丧事留下的孝衫吧?” 沈大柱一愣:“有是有,你要那晦气东西干什么?” “有大用。”沈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大哥,明天一早,你去找王大爷和几个嘴严胆大的乡亲,带上推车进一趟老熊岭。” “进山干啥?” 沈岳一字一顿,眼神冰冷刺骨:“去把赵捕头和那些捕快被野兽啃剩下的残尸,全给我拉回来!” “什么?!” 沈山吓得直接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声音都劈了叉。 孙桂兰更是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巴死死盯着沈岳。 “老二,你疯了!咱们躲他们还来不及,你还要去把那帮瘟神的尸体拉回村?!” 第七十四章 你弄错了 “老二,你疯了!咱们躲他们还来不及,你还要去把那帮瘟神的尸体拉回村?!” 面对大哥的惊呼和嫂子的骇然,沈岳却极其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大哥,你弄错了。我不是让你去拉完整的尸体,是去拉几件破烂的血衣,捡几块啃剩下的碎骨头!”沈岳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纠正道,“确切地说,是给他们立个‘衣冠冢’。” 沈山听得一头雾水:“衣冠冢?你要给那帮要你命的狗官立坟?图啥啊!” “图一个光明正大,图一个反客为主!” 沈岳猛地坐直身子: “赵捕头现在死不见尸,县衙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若是现在就去找百草阁的林大小姐,靠着林家的钱财和关系,确实能在暗中把这海捕文书给压下去。” “可那样一来,我沈岳这辈子在官府眼里,就永远是个花钱脱罪的贼!” “我不当贼!我要堂堂正正地从县衙正门走进去!” 沈岳冷哼一声,将整个计划和盘托出:“只要你们从山里把那些残缺的官服和遗骸拉回来,我就能向全县人宣告——赵捕头和众差役,是为了保护老百姓,在老熊岭阻击百年难遇的兽潮时,不幸壮烈殉职!” “而我沈岳,恰好路过,拼死血战,斩杀了这头引发兽潮的变异狼王,不仅救了全村,更替死去的赵捕头他们报了血海深仇!” 轰! 这番颠倒黑白、却又天衣无缝的言论,犹如一道惊雷在堂屋里炸响。 沈山和孙桂兰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你……你的意思是说……”沈山咽了口唾沫,感觉脑子都不够用了,“你要把这杀头的大罪,硬生生做成给官府报仇的天大功劳?!” “不错!”沈岳傲然一笑,“官府最要什么?要脸面!如果承认赵捕头是被我杀的,县太爷颜面扫地。但我现在给他们递了个台阶,给赵捕头按上一个‘因公殉职、与兽潮搏杀’的壮烈名头,县太爷不仅能风风光光地把这件事盖过去,甚至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安抚人心,他还得反过来认下我这个‘杀狼英雄’!” “到时候,那张海捕文书不仅会变成一场‘误会’,官府还得当着全县百姓的面,给我沈岳发赏银!” 被通缉的死刑犯,反过头来跟官府要奖赏?! 这等胆大包天、甚至可以说是将整个县衙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毒计,让沈山和孙桂兰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只能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着沈岳。 “呼——”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大柱,长长地吐出一口浓浓的旱烟。 他那双布满风霜的老眼定定地看着沈岳,良久,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其复杂的长叹:“老二啊老二……你这脑子,算是彻底开了天窍了。” “爹活了大半辈子,如今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叹息过后,沈大柱的眼中却猛地爆发出两道精光,狠狠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好!就按你说的办!”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既然要唱这出大戏,那咱们就干脆把戏台子搭到最大!” 老头子也是个果断的狠角色,他眼珠子一转,立刻计上心头。 “老二,既然要给赵捕头他们发丧表功,光咱们几个人悄无声息地进城可不行!”沈大柱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几分老辣的兴奋,“隔壁柳树村有个专门给人办红白喜事的班子,那敲锣打鼓哭丧的动静,十里八乡都是一绝。要不,咱们花点钱,把他们一块儿叫上?” 沈岳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爹!您这招简直绝了!要的就是这大张旗鼓的动静,一路敲锣打鼓地把‘烈士遗骸’哭进县城,把事情闹得满城皆知,让县太爷想捂都捂不住!” “这活儿交给我!” 沈山此时也彻底兴奋了起来,胸膛拍得砰砰作响,“我明天天一亮就去柳树村联系吹鼓手!再去雇两辆板车,保管把这场面办得风风光光的!” 父子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将这场惊天大戏的每一个细节都敲定得严丝合缝。 “爹,大哥。收拢残骸和造势的事,就辛苦你们了。”沈岳站起身,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浓重的夜色,“我今晚稍作休息,明天一早便潜入县城。” “我得先去百草阁跟林清婉把这套说辞通个气,让她动用林家的关系在城里配合造势。” “顺便,我也去看看兰儿安顿得怎么样了。” “去吧,城里万事小心。家里有我跟你大哥顶着。”沈大柱郑重地点了点头。 …… 次日清晨,朝露未晞。 青山村的鸡才刚叫了头遍,沈家那扇破旧的院门便悄然打开。 三个身形各异的男人,带着截然不同的使命,迎着晨曦的微光,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大步离去。 沈山脚步匆匆,直奔隔壁柳树村去请吹鼓班子; 沈大柱则拄着拐杖,去村里找老王头等几个嘴严胆大的汉子准备进山; 而沈岳,则是一身干净的粗布短打,头戴斗笠,身形如风般掠向了武安县城的方向。 大门前,孙桂兰倚在门框上,看着这爷三儿远去的背影,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昨晚已经听明白了老二那惊世骇俗的计划,但真到了这节骨眼上,她这当嫂子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手心全是冷汗。 “娘,二叔和爹爹、爷爷他们去干什么呀?” 小丫头沈晓萱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光着小脚丫跑到院子里,抱住孙桂兰的腿,好奇地探着小脑袋往门外张望。 孙桂兰低下头,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极其复杂地看向了高高挂在沈家院门外的那张黑色变异狼王皮。 晨风吹过,那巨大的狼皮迎风招展,透着一股震慑十里八乡的无匹凶威,仿佛在无声地昭示着沈家即将迎来的滔天巨变。 “萱萱乖。” 孙桂兰深吸了一口气,将女儿一把抱了起来,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喃喃自语道: “你爷爷和二叔他们啊……是去给咱们沈家,搏一个谁也不敢惹的通天大道去了!” 第七十五章 闭嘴!是我! 武安县,百草阁后院。 晨曦微露,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掠过两丈高的高墙,轻盈地落在了铺着青石板的后院假山旁。 沈岳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正好跟一个端着水盆起早干活的家丁撞了个满怀。 “有刺客!抓贼啊——唔!” 那家丁吓得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扯开嗓子刚嚎了半声,就被沈岳一步欺身上前,犹如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嘴巴。 “闭嘴!是我!” 沈岳眉头微皱,一把扯下蒙在脸上的黑色面巾,露出了那张冷峻的脸庞。 然而,被捂着嘴的家丁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双眼瞪得溜圆,满脸惊恐地拼命挣扎。 这人是个生面孔,显然是百草阁新招的伙计,压根就不认识沈岳这尊大佛。 听到后院的动静,伴随着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七八个手持棍棒的林家护院如临大敌般从前院呼啦啦地冲了过来。 “放开他!什么人敢闯我们百草……沈、沈公子?!”领头的护院定睛一看,举在半空的棍子吓得差点脱手砸在自己脚背上。 那个生面孔家丁被沈岳松开,连滚带爬地躲到护院身后,听见同伴的惊呼,他猛地反应过来,指着沈岳,声音抖得像筛糠: “你……你就是那个被全城通缉的沈岳?!你不是被赵捕头堵在老熊岭,死在兽潮里了吗?你居然没死?!” 沈岳听得嘴角一阵狂抽。这武安县的流言传得还真是快,估计赵捕头死在山里的事还没传开,自己死在兽潮里的消息倒是先插上翅膀了。 “我命硬,阎王爷不敢收。”沈岳懒得跟一个下人计较,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过那几个面色极其尴尬的熟面孔护院,“林大小姐在不在?带我去见她。” 此言一出,后院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诡异。 几个护院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接茬,甚至有人心虚地低下了头。 “怎么哑巴了?”沈岳眼神微冷。 之前那个认识沈岳的护院队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苦着脸解释道:“沈公子,大小姐确实在府上,只是……现在恐怕极不方便见客。” “昨个儿半夜,我们家老爷……林彦老爷,从外地收药回来了!” 沈岳眉头一挑:“那又如何?” 护院队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压低了声音:“老爷一回来,听说了这几天城里闹出的天大动静,尤其是得知大小姐竟然卷进了长乐坊的命案,还跟……跟您这位被海捕文书通缉的要犯走得近,当场就发了雷霆大怒!老爷下了死命令,认为绝对不能再跟您有任何深交,免得给林家招来灭顶之灾啊!” 沈岳眉头紧锁,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抹不悦。 但他也能理解,作为一个正当商贾,突然发现自家闺女跟一个背着人命官司的通缉犯搅和在一起,换作谁也得吓出心脏病来。 就在这时,二楼的回廊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账房福伯拄着拐杖,正满脸愁容地走出来,一抬眼恰好撞见站在院子中央的沈岳。 “沈、沈公子?!”福伯揉了揉老花眼,看清来人后,满是褶子的脸上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您真的活着从老熊岭出来了?!” 沈岳抬头看向福伯:“福伯,我说过,这事儿我能解决,就一定能解决。” “区区一个赵捕头和几头畜生,还留不住我。” 听到沈岳如此轻描淡写地提起赵捕头,福伯心头猛地一颤,隐隐猜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结果。 沈岳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问道:“不过,我大清早赶来,却听说林家叔父似乎不太欢迎我这个麻烦?” 福伯脸上的激动瞬间化作苦涩的尴尬。 他沉默了片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唉……沈公子,您能平安回来,老朽这颗心算是放下了。只是……家主昨夜刚回府,今早天还没亮,就把大小姐叫到了书房。此刻正在大发雷霆,训斥大小姐趁他不在家时惹是生非呢。” 沈岳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作一片深沉。 他心里清楚,林清婉为了帮自己,确实承担了极大的压力。 这份情,他得认。 如果今天不把林彦这尊大佛给安抚住,不仅林清婉要在家里受委屈,自己后续“借官府的势撤销通缉令”的连环大计,也无法顺利施展。 “既然林世伯对我误会这么深,那我就更应该当面把话说清楚了。”沈岳拍了拍身上的衣摆,大步流星地朝着主楼走去。 福伯见状,赶忙拄着拐杖跟上:“公子随我来,老朽给您带路。您回来也好,事情总得有个了断。”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来到了二楼最深处的书房门外。 还没等福伯敲门,里面便传出了一阵极其暴躁、夹杂着拍桌子声的怒吼。 “糊涂!简直是天大的糊涂!” 林彦那气急败坏的声音隔着门板震耳欲聋,“婉儿,你以为你这是在行侠仗义吗?你这是在把咱们林家百年的基业往火坑里推!” “为父这次出城收药,一路走来,看尽了流民草寇!” “如今这天下眼看着就不安宁了,山贼路匪多如牛毛,地方上乱作一团!为父拼了老命赶回来,就是想备上一份厚礼,去跟官府好好结交一番,给咱们百草阁寻一把保护伞!” 书房里传来林彦痛心疾首的喘息声,“可你倒好!你不仅把县太爷跟前的红人赵捕头给得罪死了,你居然还敢跟那个被贴了海捕文书、犯下滔天大案的沈岳交好?!” “你知不知道,跟那种亡命徒称兄道弟,咱们百草阁随时会被官府查封连坐的!” 门外,沈岳听着这番话,面色极其复杂地沉默着。林彦的每一句话都透着商人的市侩与精明,但也充满了乱世中求生存的无奈。 站在一旁的福伯,眼角余光偷偷瞥了一眼沈岳。 当看到沈岳那紧绷的下颌线和深邃如寒潭般的双眸时,福伯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位爷可是个单枪匹马屠了长乐坊满门、连官差都敢坑杀的绝世杀神啊! 这要是听得火起,直接踹门进去动手,林家可就全完了! “沈……沈公子,您千万息怒。”福伯赶紧压低声音,满脸担忧地挡在书房门前,“我们家主也是被这乱世给吓怕了,绝没有看轻您的意思。您稍安勿躁,老朽先进去通禀一声,把话说开了就好!” 第七十六章 动了家法?! “吱呀——” 厚重的红木书房门被福伯从外头缓缓推开。 沈岳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深邃的目光瞬间扫过屋内。 书房内气氛极其压抑,主位上端坐着一个面容威严、留着三绺长须的中年男人,正是百草阁的当家人,林彦。 而在林彦左侧的下首位置,林清婉正低着头坐在那里。 在林彦的身后,还如铁塔般矗立着一个身形极其壮硕、双臂肌肉虬结的中年护卫,那人太阳穴高高鼓起,呼吸绵长,一看便是个练家子。 “沈岳!” 听到脚步声,林清婉猛地抬起头,那双黯淡的眼眸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骤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她下意识地就要起身迎上去。 “咳咳!” 林彦眉头猛地一皱,重重地咳嗽了两声,狠狠瞪了自家女儿一眼。 林清婉身子一僵,咬了咬发白的下唇,满眼不甘与委屈地重新跌坐回椅子上,只能用眼神焦急地示意沈岳小心。 沈岳何等敏锐? 他只扫了一眼,目光便瞬间定格在了林清婉搁在膝盖上的那双手上。 原本白皙如玉的手背和手腕处,赫然横着几道刺目的红肿戒尺印! 沈岳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林清婉挨打了? 这女人为了帮自己善后、打理长乐坊的烂摊子,忙前忙后连觉都没睡好,结果她亲爹一回来,就因为自己这个通缉犯的牵连,动了家法?! 一股无名邪火,瞬间在沈岳心头乱窜。 他根本没把林彦那威严的做派放在眼里,大摇大摆地走到林彦对面的太师椅前,大金刀马地一屁股坐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听说,林世伯对我意见很大?” “放肆!” 林彦见这乡野村夫不仅不向自己行礼,反而如此嚣张跋扈,气得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青瓷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 “你一个被县衙贴了海捕文书的通缉要犯,敢堂而皇之地闯进我百草阁的内院,还敢问我有没有意见?!”林彦怒极反笑,指着沈岳破口大骂,“我林家百年清誉,清清白白做人,本本分分经商!” “你这等亡命之徒,也配让我有意见?赶紧给我滚出去,别连累了我林家!” “爹!您怎么能这么说他!” 林清婉急了,顾不上手腕的疼痛,腾地站了起来,“沈岳根本不是什么亡命之徒!他可是帮了咱们林家天大的忙,给咱们家挣了金山银山的活财神啊!” “闭嘴!你这没见过世面的丫头!” 林彦狠狠瞪了女儿一眼,满脸的不屑与鄙夷,“挣了金山银山?笑话!他不就是在深山里打了几头猛兽,卖了些破皮子烂草药给咱们铺子吗?我林彦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林家差他那几块铜板的进项?!” 沈岳听着这对父女的争执,冷眼旁观,眼底的嘲弄越来越浓。 看来,福伯和林清婉为了保密,还没来得及把长乐坊被灭、林家接盘西街这等捅破天的大事告诉林彦。 这老顽固,还当自己是个靠卖野兔毛皮混饭吃的山野村夫呢。 林彦见沈岳不说话,以为他是心虚了,脸上的轻蔑之色更甚。 “年轻人,有点力气就敢去招惹官府,简直是不知死活。” 林彦端起茶杯撇了撇浮沫,冷哼道:“别以为你在乡下打翻了几个泼皮,就真当自己天下无敌,可以眼高于顶了。这世上的水深着呢!” 说罢,林彦放下茶杯,冲着身后那个如铁塔般的壮汉使了个眼色,语气中透着浓浓的炫耀:“韩云,跟咱们这位自视甚高的沈大英雄,好好‘问个好’。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是,东家。” 那名叫韩云的壮汉狞笑一声,大步从林彦身后跨出。 他每走一步,浑身骨骼便发出一阵劈啪的爆响,一股极其刚猛、远超寻常武者的狂暴气血,犹如猛虎下山般朝着沈岳碾压而来。 锻骨境武者! 沈岳一眼就看穿了这韩云的底细。 难怪林彦敢如此硬气,原来是出城重金聘请了一位锻骨境的贴身护卫。 “沈兄弟,久仰大名啊。”韩云居高临下地走到沈岳面前,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犹如蒲扇般的大手,眼中满是挑衅与戏谑。 “韩大哥客气了。” 沈岳眼皮都没抬,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同样伸出右手,与韩云握在了一起。 两手相握的瞬间,韩云眼底凶光一闪! 他冷哼一声,锻骨境的恐怖力量瞬间汇聚于右掌,五根手指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向内收缩发力! 他要当着林家大小姐的面,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的指骨,一根一根地捏成粉碎! 然而,下一秒,韩云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握住的根本不是人的手,而是一块浇筑了千年的玄铁疙瘩! 任凭他如何催动内劲,涨得满脸通红,沈岳的手掌竟纹丝不动! “就这?” 沈岳抬起眼眸,深邃的黑瞳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狂暴戾气。 “系统,开启【蛮牛之力】!” 沈岳在心底发出一声低吼。 原本就已经突破八十点大关的恐怖力量,在百分之二百的技能增幅下,瞬间化作一头绝世凶兽! “咔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安静的书房里突兀地炸响! “啊啊啊啊——!!!” 韩云那壮如铁塔般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他的面部肌肉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彻底扭曲变形,双膝一软,竟不受控制地朝着沈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豆大的冷汗犹如雨点般从他额头上疯狂滚落! “放……放手!断了!我的手要断了!”韩云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另一只手死死掰着沈岳的手腕,却犹如蚍蜉撼树。 “韩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端坐主位的林彦惊得直接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手里的茶碗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他震惊地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跪在地上惨嚎的韩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崩塌了。 那可是他花了重金、好不容易才从外地请来的锻骨境大高手啊! 在武安县绝对是可以横着走的存在! 怎么在这乡野村夫面前,连一个握手都撑不住,直接跪下叫爷爷了?! “爹!我早就跟您说过沈岳很厉害的!您偏不信!”林清婉看着大发神威的沈岳,美眸中异彩连连,之前的委屈一扫而空,甚至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第七十七章 配不上? “滚。” 沈岳像扔一条死狗般,随手一甩,直接韩云甩在墙角。 林彦吞了口唾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虽然被沈岳展现出的恐怖武力所震慑,但骨子里的商贾傲气和阶级观念,却让他依然不肯低头。 “好……好小子,你确实有两下子。” 林彦深吸了一口气,强装镇定地看着沈岳,语气却越发冰冷刺骨:“但那又如何?这天下是讲王法的!你再能打,也只不过是一介莽夫,一个被通缉的乡野村民!” “我不管你用什么花言巧语骗了清婉。我警告你,我林彦的女儿,绝不会下嫁给一个朝不保夕的亡命之徒!你这种泥腿子,根本配不上她!从今往后,你离我女儿远一点!” 听到这话,沈岳直接愣住了。 下嫁?配不上? 他看了一眼满脸通红、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林清婉,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老糊涂是看自家闺女这么拼命维护自己,以为他们俩背地里私定终身,自己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来了? 沈岳本想张口解释这纯粹是商业合作的盟友关系,但目光扫过林清婉手腕上那刺目的戒尺红痕时,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老东西,打完了女儿还在这儿摆高高在上的谱? 行,既然你觉得我高攀,那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到底是谁高攀了谁! 沈岳猛地站起身,一股傲视天下的霸气轰然爆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彦,嘴角勾起一抹森冷到极点的戏谑:“林世伯说得对,我沈岳确实是个朝不保夕的泥腿子,高攀不起你们百草阁这尊大佛。” “既然林家要跟我划清界限,那咱们就公事公办。” 沈岳缓缓走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逼近林彦: “林彦,既然你要跟我撇清关系,那就劳烦你把长乐坊……哦不对,现在应该叫‘百乐坊’的地契,以及那十万两的印子钱账目,还有刘金彪宝库里那两万多两的现银,一文不差地给我吐出来!” “这些东西,都是老子拿命杀出来的!马上清账,还给我,咱们两清!” “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长乐坊的地契?什么十万两印子钱?刘金彪的宝库?!” 林彦的声音都变了调。 沈岳眉头一挑,并未急着作答,而是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了一旁的林清婉和福伯。 林清婉也是一愣,顾不上手腕火辣辣的疼痛,满脸惊愕地扭头看向福伯: “福伯!您昨天晚上不是去向我爹禀报了吗?” “难道您连百乐坊这么大的事情都没说?!” 福伯拄着拐杖,老脸涨得通红,尴尬地叹了一口气: “大小姐,老朽冤枉啊!” “昨夜家主刚一回府,老朽刚提了一句沈公子被县衙下了海捕文书,家主便雷霆大怒,砸了一整套名贵的汝窑茶具,直接把老朽给轰出来了。老朽哪还有机会汇报后面的事啊……” “这……”林清婉顿时气结。 林彦此时终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他收起了刚才高高在上的架势,目光在女儿、管家以及沈岳身上来回扫视,神色惊疑不定:“婉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背着我,到底干了什么大事?!” “爹!您真是错怪沈岳了!” 林清婉咬着银牙,站起身来,:“前不久,沈岳一个人单枪匹马杀穿了醉仙楼,亲手斩了刘金彪的脑袋!整个长乐坊的精锐打手,全军覆没!” 轰! 林彦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万头狂牛奔腾而过,震得他双耳嗡嗡作响。 林清婉却没有停下,继续说道: “沈岳念及咱们林家的交情,杀了人后,只拿走了属于他的现银。” “剩下的长乐坊铺面地契、刘金彪这些年积攒的十万两印子钱账目,他全盘交给了咱们林家接手!” “如今的长乐坊,已经挂上了咱们的牌匾,改名‘百乐坊’!就这短短几天的时间,西街的流水利润简直像金山一样往咱们林家的账房里搬!” “若是没有沈岳,咱们林家一百年也别想把手伸进西街的盘口!” “您说他是个只会打猎的泥腿子?”林清婉眼眶微红,直视着自己的父亲,“爹,这天底下,哪有随手就能送出一座销金窟的泥腿子?!” 死寂。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韩云在墙角痛苦压抑的闷哼声。 林彦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死死盯着坐在太师椅上、正端着茶盏慢条斯理拨弄茶叶的沈岳,感觉整个世界都颠覆了。 单枪匹马,灭了西街一霸?! 还将那座日进斗金的销金窟,拱手送给了林家?! 林彦吞了一口极其艰难的唾沫,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良久,林彦深吸了一口气,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到墙角,亲自弯下腰,将痛苦不堪的韩云搀扶了起来。 “韩护卫,你先下去治伤吧。去账房支取一百两银子,算作汤药费。”林彦挥了挥手。 韩云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嚣张? 他满脸惊恐地看了沈岳一眼,如蒙大赦般捂着废掉的右手,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书房。 待房门重新关上,林彦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盛气凌人已经收敛了大半。 “沈岳……沈公子。”林彦的称呼变了,“看来,确实是我林某人常年在外,眼拙了。” “你年纪轻轻便有这等雷霆手段,确实称得上一句少年英雄。之前的话,是我林某人唐突了。” 能让堂堂百草阁的东家低头认错,这已经是极其难得的退让。 然而,林彦的话锋紧接着却猛地一转,眉头再次死死拧在一起:“可是,沈公子!你有本事不假,但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官府挂了牌的海捕要犯!” “那赵捕头是个出了名的活阎王,为了抓你,他带着几十号佩刀的捕快,死死守在老熊岭的山口!那是天罗地网啊!” 林彦越说越觉得心惊肉跳,目光死死盯着沈岳,“你到底是怎么从老熊岭逃出来的?” “你现在大摇大摆地进了城,若是让赵捕头知道了顺藤摸瓜找上门,我林家岂不是要跟着你一起陪葬?!” “林世伯不用担心赵捕头来找你们的麻烦。” 沈岳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因为赵捕头,还有他带去封山的十几个捕快……都已经死了。” 第七十八章 等等! “哐当!” 林彦刚端起准备喝口水压惊的茶碗,直接脱手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头皮瞬间炸裂! “你……你杀了官差?!你竟然把赵捕头他们全杀了?!” 林彦吓得声音都劈了叉,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指着沈岳的手指痉挛不止:“疯子!”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这是谋反啊!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我林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我们高攀不起,你赶紧走!滚出林家!” 林彦这次是真的被吓破了胆。 杀个黑道头子刘金彪,大不了花点银子打点关系。 可一口气坑杀了十几个佩刀捕快和一位内息境的捕头,这就是公然造反,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 林清婉和福伯也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花容失色地看着沈岳。 “谁说是我杀的了?” 就在林彦濒临崩溃之际,沈岳却突然收敛了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从太师椅上站起身,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悲愤、无比沉痛! “林世伯,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 沈岳负手而立,声音慷慨激昂,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沈岳,只不过是个在老熊岭里靠打猎为生的老实村民。” “我压根就不知道什么通缉令,更不知道县衙发了海捕文书!” 在林彦父女呆滞的目光中,沈岳一本正经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我这几天一直在深山里打猎。” “谁知天降横祸,老熊岭里突然爆发了百年不遇的兽潮!” “成千上万的野兽发了狂,眼看就要冲下山去涂炭生灵!” 沈岳猛地一挥手,眼中竟闪烁着敬佩的泪光:“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 “是赵捕头!是他带着十几位英勇无畏的官差兄弟,为了保护全县百姓的安危,毅然决然地用血肉之躯,在山坳里死死挡住了兽潮的冲击!” “他们战至了最后一人,流干了最后一滴血啊!” “赵捕头更是被一头成了精的变异狼王给生生咬碎了喉咙,壮烈殉职!” “这等舍己为人的好官,简直感天动地,怎么能让他们白死?!” 说到这,沈岳话锋一转,浑身爆发出冲天的霸气: “我沈岳身为青山村的大好男儿,岂能袖手旁观?!” “我当即提刀而上,与那兽潮血战一天一夜,最终拼死斩杀了那头罪魁祸首的狼王,替赵捕头和死去的官差兄弟们,报了这血海深仇!” 死寂。 书房里,只能听见林彦急促的喘息声。 林彦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满脸正气的年轻人,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地反问:“赵捕头他们……当真是被兽潮杀的?” “不然呢?”沈岳收起刚才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目光直视林彦,一字一顿地说道:“林世伯,他们不仅是兽潮杀的,而且,必须是兽潮杀的!” 林彦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这只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彻底听懂了这弦外之音。 这小子不仅是要把这口黑锅死死地焊在老熊岭的野兽身上,还要硬逼着县衙捏着鼻子认下这套说辞! “至于那头引发兽潮的变异狼王……” 沈岳大马金刀地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狼肉大补,我已经做主分给全村的乡亲们炖汤喝了。” “那张狼皮,现在就威风凛凛地挂在我沈家的大门外。” 说到这,沈岳话锋一转,故意拖长了音调叹息道:“哎,本来嘛,这变异狼王的骨头可是极品的熬药良材。” “我寻思着清婉帮了我不少忙,打算今天亲自带着整副狼骨进城,白送给咱们百草阁当谢礼的。” “可刚才听世伯一席话,犹如醍醐灌顶啊!” “我这种朝不保夕的泥腿子,确实不配跟百草阁攀关系。”沈岳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作势欲走,“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碍世伯的眼了。” “这变异狼骨,我还是拿去城东的济世堂或者别的药铺卖个好价钱,毕竟小门小户的,赚钱糊口才是正经事。” “等等!” 林彦脑子里轰的一声,眼睛瞬间亮得犹如两只高功率的灯笼。 变异狼王的整副骨架?! 这等传说中的极品大药,若是能放在百草阁的柜台上当做镇店之宝。 那百草阁的名声绝对能瞬间压过城里所有的同行,甚至能引来郡城大人物的瞩目! 这可是花多少银子都买不来的活招牌啊! “哎呀!贤侄!好贤侄啊!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林彦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之前那副高高在上、恨不得将沈岳扫地出门的嫌弃瞬间荡然无存。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一把死死拉住沈岳的胳膊,那张老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朵极其灿烂的菊花。 “世伯刚才那是气话!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呢!”林彦恬不知耻地改了称呼,搓着手赔笑道,“既然是贤侄的一番心意,那这狼骨,世伯我就厚颜收下了!贤侄放心,百草阁绝对不会亏待……” “世伯,别急着攀亲戚啊。”沈岳冷笑着抽回自己的胳膊,丝毫不给这位大掌柜面子,“我沈岳穷归穷,但骨气还是有二两的。” “这白送的礼,我怕脏了您百草阁的门楣。” 林彦老脸一僵,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知道这头倔驴是记恨上自己刚才的羞辱了。 无奈之下,林彦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低着头的女儿,连连使眼色:“婉儿,你还愣着干什么?” “快帮你爹劝劝你沈大哥啊!咱们两家这交情,哪能为了几句气话就生分了?” 林清婉闻言,缓缓站起身来。 她揉了揉手腕上那几道被父亲用戒尺抽出血印子的红痕,美眸中满是委屈。她不仅没有帮林彦打圆场,反而径直走到沈岳身边,仰起下巴哼了一声: “爹,我觉得沈岳说得对!” “咱们百草阁打开门做生意,从来都是明码标价,怎么能白拿人家拼了命打回来的绝世宝药?” “沈岳,这狼骨你绝对不能白送!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该卖多少钱,你就开口要,一文钱也不能少了他的!” “你这死丫头,胳膊肘往哪拐呢!”林彦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真是女生外向,养了十几年的闺女,三两句话就全偏向这野小子了! 但气归气,林彦的心里也飞速盘算开了。 这变异狼骨对百草阁的名声大有裨益,若是真让沈岳卖给了死对头济世堂,那他能后悔得捶胸顿足。 “罢了罢了!”林彦长叹了一口气,咬牙肉痛地看着沈岳,“既然婉儿都这么说了,林某也是个生意人,绝不占贤侄的便宜。这副变异狼骨,你开个价吧!” 沈岳没有废话,极其干脆地伸出一根手指,在林彦面前晃了晃。 “一?” 林彦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狂喜,心头大石落地。 “一百两?哈哈哈,贤侄果然还是念旧情的!” 林彦激动得连连拍手,“好!一百两就一百两!福伯,立刻去账房取一百两纹银给沈贤侄装好!” 在林彦看来,一百两买一副变异狼骨,虽然不便宜,但这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林世伯,您想什么好事呢?” 沈岳冷冷地摇了摇头。 那根竖起的手指纹丝不动,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吐出三个字: “一、千、两。” 第七十九章 妙极了! 轰! 书房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福伯刚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顿住,林清婉也惊讶地捂住了樱桃小口。 林彦的笑容彻底僵死在了脸上,他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耳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说多少?!一千两?!” “你疯了吧!”林彦猛地跳了起来,“那狼王再厉害,这副剔了肉的空骨架子也绝不值这个天价!” “就算是连皮带骨捆在一块儿,拿到郡城去拍卖,也撑死卖个三四百两!你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坐地起价!” “林世伯又弄错了。”沈岳依旧淡定如水,他极其嚣张地摇了摇那根手指,再次纠正道,“我说的一千两,仅仅只是骨头的价钱。” “至于挂在我家门外的那张狼皮嘛……也是一千两。”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你——!” 林彦被气得眼前发黑,浑身发抖。 皮一千两,骨一千两?! 两千两白银,这都能在武安县城买下半条繁华的商铺街了! 他刚想开口痛斥这小子口出狂言,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沈岳那双黑眸时,到了嘴边的脏话,竟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林彦是个老狐狸。 他突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年轻人,可是能在谈笑间坑杀十几号官差、将杀人罪名洗成救民英雄的妖孽! 他这般狮子大开口,绝对不是因为没见过世面在胡乱喊价。 “你小子……”林彦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满腔的怒火,神色惊疑不定地凑近了些,压低嗓音试探道,“你是不是……话里有话?你在算计什么?” 沈岳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老狐狸终究是老狐狸,一点就透。 见沈岳不说话,林彦更急了,催促说道:” “沈贤侄,现在屋里没外人了,你那一千两的底牌,究竟是什么名堂?” 沈岳笑了: “林世伯,我刚才说了,赵捕头是为了保护百姓,力战兽潮而死。” ,“既然是为国捐躯的烈士,怎么能让他们暴尸荒野呢?” “我已经让我大哥带人推着板车进了老熊岭,去把赵捕头和那些捕快们被野兽啃剩下的残骨血衣,全都收拾妥当了。” 沈岳手指在紫檀木的桌面上轻轻敲击:“明天一早,我会雇上十里八乡最响亮的吹鼓班子,扯起白幡,一路敲锣打鼓地给赵捕头他们‘奔丧’!” “我要打着那张一千两的变异狼王皮,推着满车的残骸,从城门口一路哭进县衙大堂!” 轰! 林彦脑子里宛如炸开了一记惊雷!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指着沈岳的手指剧烈颤抖:“你……你这是杀人诛心啊!” 太毒了!这招简直毒到了骨子里! 把人杀了,还要亲自给仇人办一场风风光光的丧事,敲锣打鼓地把这口黑锅死死焊在官府自己的脸上! “只要我这丧一奔,全县百姓都会知道赵捕头是抗击兽潮的英雄。” 沈岳冷笑一声,眼神锋利如刀,“到时候县太爷就算心里明镜似的,为了县衙的脸面,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他也得咬着牙、红着眼眶把这场戏给我唱完!” “不仅要唱完,他还要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收下那张狼皮,给我这个替官差报仇的‘杀狼英雄’正名!” “我要他亲口把那张海捕文书,说成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林彦听得头皮发麻,连连点头,看向沈岳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妙!妙极了!” 林彦激动得连连搓手,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贤侄,你这借势洗白的计策确实是天衣无缝。可是……那一千两银子怎么办?” “那县太爷可是个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 “你让他掏一千两官银来买你的狼骨和狼皮,还要给你发赏钱?” “这简直比要了他的老命还难啊!他要是心疼银子当场翻脸,这戏可就唱砸了!” “他不愿意掏,那是因为他觉得亏。” 沈岳放声大笑,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彦,“林世伯,我问你,你们林家,想不想跟县衙那位李主簿的关系,更近一步?甚至……直接搭上县太爷的线?” 林彦一愣,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沈岳身子前倾,犹如一个掌控全局的执棋者,抛出了最终的杀手锏,“这一千两银子的要价,只是为了在全城百姓面前,彰显官府重情重义、赏罚分明的‘善名’!” “等县太爷当着全城人的面,捏着鼻子把这一千两银子赏给我之后。” “当天夜里,这笔钱,我会原封不动地递到李主簿和县太爷的后院里!” 静。 书房里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福伯惊愕地张大了嘴巴,林清婉更是美眸圆睁。 林彦彻底呆住了,随后,一股无法遏制的狂喜犹如火山喷发般从他心底轰然炸开! “高!实在是高啊!”林彦激动得猛地一拍桌子,仰天大笑起来。 县衙当众出钱买下狼皮狼骨,赚足了爱民如子、体恤下属的名声,还能拿着变异狼王的皮骨向上级府衙请功。 而私底下,沈岳不仅分文不取将一千两奉还,还等于变相给县太爷送了一份极其隐蔽、极其巨大的政绩和厚礼! 有这等好处砸在头上,哪个当官的会拒绝? 县太爷不仅不会追究赵捕头的死,甚至还会把沈岳当成最大的福星护着! 而居中牵线搭桥的林家,自然也能水涨船高,彻底将县衙这座大靠山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哈哈哈!婉儿啊婉儿!你真是爹的好闺女!” 林彦红光满面,看向沈岳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块绝世稀罕的无价之宝。 他激动地一把拉住林清婉的手,毫不避讳地大声夸赞道:“你这丫头眼光毒辣,竟然给咱们林家结交了如此人中龙凤!” “有沈贤侄这等良人相伴,爹就是现在闭上眼,也死而无憾了啊!” 林清婉本就被沈岳这番霸气所折服。 此刻听到父亲如此直白的夸赞和良人二字,俏脸瞬间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羞赧地低下头,纤细的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一颗心犹如小鹿乱撞,悄悄用眼角余光去瞥沈岳的反应。 然而,沈岳却神色平静地站起身来,不带丝毫情绪地纠正道: “林世伯误会了。” 第八十章 你来看我啦! “我与清婉只是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林家帮我洗地,我带林家发财,仅此而已,并无其他。” 这话一出,书房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凝滞。 林清婉那张羞红的俏脸瞬间一白,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失落。 她咬了咬下唇,强颜欢笑道:“是啊爹,沈公子一心追求武道巅峰,您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林彦也是个极其圆滑的老狐狸,见沈岳态度坚决,立刻干笑了两声打圆场:“哈哈,是世伯老糊涂了,失言,失言!” “不过合作也好,盟友也罢,沈贤侄的事,就是咱们百草阁的事!” 林彦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贤侄,你这计划里还需要咱们林家做什么?只要你一句话,要人给人,要钱出钱!世伯绝不含糊!” 沈岳略一思索,眼底闪过一道精芒:“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世伯立刻去办。” “贤侄快说!” “我要林家动用在城里所有的关系,立刻去给我雇十个、二十个甚至更多的说书先生!” “就在今天之内,让他们在武安县大大小小的茶楼酒肆里,给我死命地编排话本传唱!” “我要让‘变异狼王引发兽潮’、‘赵捕头壮烈殉职’、‘青山村猎户血战凶兽为民除害’的故事,在明天天亮之前,变得家喻户晓,妇孺皆知!” 用舆论裹挟官府! 把这件事彻底做成不可翻案的铁板钉钉! 林彦先是一愣,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沈岳的目光中敬畏之色更浓了。 这小子,走一步看三步,简直是把县衙的退路堵得死死的,连一丝一毫翻盘的机会都不给啊! “好!没问题!包在世伯身上!”林彦重重地点了点头,满口答应下来。 这可是一场关乎林家能否彻底腾飞的天大豪赌,容不得半点闪失! “贤侄,你这几天风餐露宿也辛苦了。” “既然明天要唱大戏,这几日你就安生在百草阁的天字号客房里住下!一切花销用度,林家全包了!” 林彦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儿,说干就干。 他猛地转身,招呼福伯:“老福,走!随我立刻去库房提银子!今晚就算是把武安县所有的说书先生都从被窝里拽出来,也得把这场戏给我唱响了!” 说罢,林彦带着福伯步履匆匆地跨出书房,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大有深意地看了林清婉一眼。 “婉儿,沈贤侄可是咱们林家的贵客,你今晚哪也不许去。” “给爹好好……照顾沈公子!” 林彦刻意在好好照顾四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随后也不等两人反应,带着福伯风风火火地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书房里气氛有些微妙的沈岳和林清婉两人。 沈岳目光有些古怪地上下打量了林清婉两眼,最终还是忍不住打破了这份安静:“林大小姐,你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他刚才看我的眼神,怎么活像是在看上门的女婿?” 唰的一下! 林清婉那张原本就白皙娇嫩的俏脸,瞬间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你……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林清婉结结巴巴地反驳,根本不敢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赶紧慌乱地生硬岔开话题:“我爹那是被你的计划给震住了!不说这个了……你,你这几天在城里有什么打算?” 见她这副羞窘的模样,沈岳也不点破,嘴角微微一勾,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正事要紧。明天大戏开锣之前,我得去一趟城东的铁匠铺,找许震前辈请教一些武道上的疑难。”沈岳捏了捏拳头,“我的肉身强度已经远超常理,可这内息境的门槛,却始终摸不到头绪。这件事不解决,我寝食难安。” 说完,沈岳站起身来:“不过在去见许老头之前,我得先去看看我妹妹。她一个人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县城,我总归有些不放心。” 一听沈岳要去看妹妹,林清婉眼眸瞬间一亮:“兰儿在后院药房呢!你放心,我给她安排的可是百草阁里资历最老的坐堂大夫当师傅!” “走,我这就带你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错落有致的庭院,空气中渐渐飘来一股浓郁的草药清香。 最里侧的一张黄花梨木大案前,一个小巧单薄的身影正踩着木凳,极其认真地将簸箕里晒干的草药分门别类。 “师傅,这株是‘三叶青’,叶片脉络有细微绒毛,应该归在清热解毒的辛字柜里,对吗?”沈兰举着一株草药,脆生生地问道。 旁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大夫正满脸慈爱地看着她,刚要点头称赞。 “兰儿!”林清婉轻唤了一声。 沈兰闻声回头,看到林清婉,立刻乖巧地行了个万福礼:“林姐姐好!” 紧接着,当她看清林清婉身旁那个高大挺拔的熟悉身影时,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间亮起了小星星。 “哥!你来看我啦!” 沈兰死死抱住沈岳的腰,小脑袋在他怀里激动地蹭着。 沈岳伸手揉了揉妹妹柔软的头发,轻声问道:“怎么样?在这儿待得还习惯吗?没给人家大夫添乱吧?” “沈公子这就折煞老朽了!” 还没等沈兰答话,那位山羊胡的老大夫已经快步走上前来,对着沈岳和林清婉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看着沈兰道:“沈公子,您这妹妹可是个百年难遇的医学奇才啊!” “老朽行医四十余载,带过无数徒弟,可像兰儿这般过目不忘、对药理有着天然敏锐嗅觉的苗子,老朽还是头一回见!” 老大夫越说越激动:“才短短两日,这百子柜里的几百种常用药材,兰儿就已经能分毫不差地辨认归类了!” “假以时日,这丫头在医道上的成就,绝对在老朽之上!” 听到师傅如此不遗余力的夸赞,沈岳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他知道妹妹聪明,倒没想到在医术上竟有这等惊人的天赋。 “哥,师傅教得好,而且林姐姐对我也可好啦!” 沈兰仰起小脸,大眼睛滴溜溜地在沈岳和林清婉身上转了两圈,突然古灵精怪地眨了眨眼,大声说道:“林姐姐不仅给我安排了最好的房间,还给我定做了新衣服!哥,林姐姐人长得跟仙女一样,心肠又好,要不……你把林姐姐娶回家,给我当嫂子吧!” 轰! 童言无忌,却宛如平地一声惊雷,直接在药房里炸开了! 周围正在抓药的几个学徒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戥子差点掉在地上。 沈岳眉头猛地一挑,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站在身后的林清婉。 “兰、兰儿!你瞎说什么呢!” 林清婉羞得简直要原地爆炸了。 她慌乱地跺了跺脚,根本不敢去看沈岳的眼睛,双手捂着脸,恨不得当场找个药柜钻进去。 看着这小丫头鬼精灵的模样,再看看林清婉那副羞窘交加的绝美姿态,沈岳不置可否地摇头失笑。 他没有接这个茬,而是极其自然地伸手捏了捏沈兰的鼻子,转头看向满脸通红的林清婉,语气温和了几分:“林大小姐,今天能不能给我妹妹放一天假?” “她从小在乡下长大,还没怎么逛过这县城,我想带她出去买点东西,四处转转。” 林清婉如蒙大赦,赶紧借坡下驴,忙不迭地点头:“当……当然可以!兰儿本来就是客,你想带她去逛多久都行!” “那就不客气了。”沈岳笑了笑。 “沈公子,您慢走!兰儿,明天可记得早点回来认药理啊!” 老大夫笑呵呵地站在门口,极其恭敬地目送着这对兄妹离开。 第八十一章 你哥本事大着呢! 武安县城的正街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为了避人耳目,沈岳和沈兰兄妹俩都换上了百草阁那种灰布料子的家丁服饰。 沈岳身形高大,这宽大的家丁服穿在他身上硬是撑出了几分武将的彪悍。 而沈兰本就生得水灵,穿上这灰布衣裳,更像个清秀俏丽的小药童。 林清婉则戴着面纱,走在兄妹俩身旁。 “卖糖葫芦咧——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街角,一个扛着草把子的干瘦小贩扯着嗓子吆喝。 那红彤彤、裹着晶莹糖稀的山楂果,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沈兰的脚步一下子就走不动了。 她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从小在青山村连饭都吃不饱,哪里吃过这种城里的稀罕零嘴? 她直勾勾地盯着那糖葫芦,悄悄咽了口唾沫,但又懂事地收回目光,拽了拽沈岳的衣角:“哥,咱们快走吧,别耽误了你的正事。” 沈岳看着妹妹这副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吃个糖葫芦能耽误什么事?” 他大步走到小贩跟前,顺手拔下最红最大的一串递给妹妹,随后极其自然地伸手去摸腰间的钱袋。 一摸,两摸。 沈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早上出门走得急,他为了隐蔽直接套了这身家丁服,但银子都在原来的衣服上面。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堂堂单枪匹马灭了长乐坊的绝世凶人,此刻竟然因为两文钱的糖葫芦僵在了街头。 “噗嗤——” 跟在旁边的林清婉看着沈岳那难得吃瘪的尴尬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她白了沈岳一眼,从袖中摸出两枚铜板扔进小贩的笸箩里:“行了,别掏了,我来付吧。” “多谢林大小姐解围。”沈岳干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拱了拱手,“这两文钱,等回了百草阁我如数奉还。” 听到如数奉还这四个字,林清婉面纱下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死死咬着红唇,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委屈。 两文钱! 这木头竟然跟她算两文钱的账! 林家连西街的盘口利润都能分他两成,他却连一串糖葫芦的人情都要撇得干干净净! “沈岳,你是不是非得跟我分得这么清楚?”林清婉气鼓鼓地脱口而出,刚想说“不用还”,但看着沈岳那平静如水的眼眸,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沈岳看着她这副气结的模样,心底暗自叹息。 他何等敏锐,怎么会看不出林清婉那点少女心思? 这女人确实有手段、有胆识,也帮了自己不少忙。 但在如今这个危机四伏的乱世,他身上还背着命案,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踏上武道巅峰、护得全家周全。 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等今天的事情办完,是得找个机会跟她把话说透,免得平生误会。”沈岳心中暗暗拿定主意。 三人继续往前走。 林清婉一路上赌气似的沉默不语。 沈兰举着糖葫芦,咬得嘎嘣脆,吃着吃着,小丫头突然抬起头,眼神里透着几分紧张和担忧:“哥,我刚才在街上,看到墙上还贴着抓你的告示……你真的没事吗?” 听妹妹问起这个,一直沉默的林清婉突然停下脚步。 她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沈兰的小脑袋,“兰儿放心,你哥本事大着呢!” “那通缉告示不过是用来骗外人的障眼法,你哥早就把事情解决得明明白白了。”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收尾,等这出好戏唱完,县衙就得乖乖把告示撕下来!” “真的?!”沈兰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嗯。”沈岳点点头,揉了揉妹妹的后脑勺,“安静等两天就好。用不了多久,哥带你光明正大地在武安县城的大街上横着走。” “到时候,咱们把青山村的老宅子也推了,盖一座全村最气派的大青砖瓦房!” 沈兰高兴得直蹦跶,连手里的糖葫芦都觉得更甜了。 但兴奋过后,她又忽然像想起了什么,有些紧张地揪住沈岳的袖子:“哥……那等通缉撤了,我还能不能继续留在百草阁干活呀?” “怎么?不想回家了?”沈岳打趣道。 “不是不想家……”沈兰小脸微红,认真地掰着手指头,“药房里的老爷爷对我可好了,教我认了好多草药。” “而且……而且我特别喜欢林姐姐!这里的人都很好,我想留在这里学医!” 听到这话,林清婉阴郁了一路的心情瞬间多云转晴。她得意地朝沈岳挑了挑眉,仿佛在说:看吧,你妹妹可比你有良心多了! 沈岳无奈地笑了笑,点头答应:“只要你愿意学,哥绝对不拦你。” …… 闲聊间,三人已经七拐八绕地走进了城东那条偏僻的深巷。 许记铁匠铺门前,许震今天难得没有光着膀子干活。 他穿了一件粗布短衫,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门口的竹躺椅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优哉游哉地晒着太阳。 听到脚步声,许震半眯着眼睛扫了过来。 “哟!我还当是谁这么大胆子,这风口浪尖上还敢满大街溜达呢!”许震看清是沈岳,猛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大笑着调侃道,“你小子命够硬的啊!惹出这么大的乱子,还有闲情雅致带家眷出来逛街?” 说着,许震的目光落在了沈兰身上,眼睛一亮:“这是你妹妹?啧啧,这小丫头骨骼清奇,眼神透亮,比你这满身煞气的活阎王看着顺眼多了!” “许伯伯好!”沈兰极其乖巧地甜甜叫了一声,惹得许震一阵大笑,连连点头。 “行了许老头,别拿我开涮了。”沈岳大步走过去,拉过一条长凳坐下,熟络地自己倒了杯茶水。 “我这大半天听得最多的就是这通缉令的事。”沈岳无奈地摊了摊手,喝了口茶润润嗓子,“事情我都安排妥当了,基本已经收网。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敢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来闲逛。” 许震见他如此成竹在胸,便不再多问。 他太清楚这小子的妖孽程度了,既然他说没事,那就绝对翻不起大浪。 “那你今天特意跑来找老子,所为何事?总不能是来给老子请安的吧?”许震放下紫砂壶,神色一正。 沈岳放下茶杯,脸上的慵懒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极其严肃的求知欲。 “许前辈,我今天是来求教武道一事的!” 沈岳目光灼灼地盯着许震,压低了嗓音,一字一顿地问道:“您见多识广,对内息境极其了解。” “晚辈实在不解,我现在的肉身力量、气血强度,绝对已经远远超过了锻骨境的极限!” “可是,为什么我都强到这个地步了,丹田之内,却依然死寂一片?为何那传说中的内息真气,始终无法凝聚突破?!” 第八十二章 有点门道! “你小子离开我这铁匠铺才几天功夫?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四日!武道一途,犹如逆水行舟,哪有一蹴而就的道理?” 许震走到一旁的木桌前坐下,语重心长地指点起来:“内息境,讲究的是由外及内,气血反哺丹田。” “你虽然肉身强悍得离谱,但毕竟才刚刚接触老子传你的《烈阳吐纳法》。你把心放宽,平时多配合吐纳法仔细打磨气血,凭借你这妖孽般的天赋,突破那层窗户纸不过是迟早的事!” “道理我都懂,可我总觉得我现在的力量,已经远远溢出了锻骨境该有的极限。”沈岳眉头微皱,他心中实在没底。 “溢出极限?” 许震闻言,顿时乐了。 他猛地一拍面前那张厚实的铁木方桌,大笑起来:“小子,你这是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来来来,光说不练假把式,跟老子掰个手腕试试!” “老子今天就亲自掂量掂量,你这几天的力气到底长进了多少!” 沈岳有些迟疑地搓了搓手,好心提醒道:“许前辈,要不还是算了吧?我这几天力气确实长得有点凶,万一没收住劲儿,伤了您老人家可就不好了。” “伤我?哈哈哈!” 许震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连胡子都跟着直哆嗦。 他猛地撸起袖子,露出那条布满刀疤的粗壮胳膊。 “你小子少在这儿大言不惭!” “老子当年在北地大营,可是能生擒烈马的悍将!” “就算现在受了暗伤,也不是你一个刚摸到门道的毛头小子能撼动的!别废话,赶紧上来,让老子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那晚辈就得罪了。” 沈岳见状,也不再推辞。 他大步上前,右臂一伸,两只一大一小、却同样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瞬间犹如铁钳般死死地握在了一起! “小子,当心了!老子可要发力了!” 许震低喝一声,手臂上的青筋瞬间犹如一条条小蛇般暴凸而起。 一股极其刚猛的力道,排山倒海般朝着沈岳的手腕压了过去。 面对这股强悍的压迫力,沈岳却稳如泰山。 他甚至连马步都没扎,只是极其随意地站在原地,手臂微微一紧,便轻而易举地将许震的力道硬生生抗在了半空。 “嗯?有点门道!” 许震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他本以为自己这五分力气足以让沈岳吃个大亏,没想到对方竟然接得如此轻松。 “许前辈,您这力道不够啊。我要加力了。” 沈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话音未落,沈岳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骤然绷紧! 三十点……五十点……七十点!、 他体内的磅礴气血犹如开闸的洪水,顺着右臂疯狂奔涌而出! “嘎吱——” 两人手肘下方的铁木方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痛苦呻吟。 许震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老脸,瞬间变了颜色! “给我起!” 许震脸色铁青,牙关咬得死死的。 他再也不敢托大,体内残存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疯狂运转,想要强行将局势扳回来。 然而,无论他如何面红耳赤、青筋暴突,沈岳的那只手却不仅纹丝不动,反而还在以一种极其稳定而恐怖的速度,将许震的手臂一点点压向桌面! “咔咔咔——轰!” 终于,那张足足有三寸厚、坚硬如铁的实木方桌,再也承受不住两人恐怖的角力。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张桌子从正中间轰然炸裂,碎木块四下飞溅! 失去了支撑点,两人瞬间撤力。 “许前辈,您没事吧?”沈岳眼疾手快地收住力道,往后退了半步,看着气喘吁吁的许震,有些紧张地开口询问。 此时的许震,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副老气横秋的高人风范? 他满头大汗地跌坐在后面的竹椅上,胸膛剧烈起伏着,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露出活见鬼的惊悚目光。 “怪物……你他娘的绝对是个怪物!” 许震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老子可是实打实的内息境底子啊!” “你这纯粹的肉身力量,竟然能把老子逼到这步田地?!你这力气,绝对已经死死踩在了内息境的门槛上!” 许震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问道:“小子,你跟老子说句实话!你刚才到底用了几分力气?!” 沈岳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右手,略一思索,如实答道:“怕伤着您,大概用了七分力吧。” 这话一出,许震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七分力就把自己这内家高手碾压得抬不起头?! 而他不知道的是,沈岳这所谓的七分力,仅仅只是基础属性发挥的力道。 沈岳在心里暗自盘算着:若是刚才自己开启了【蛮牛之力】的翻倍增幅,别说七分力,恐怕连五成不到的力量,就足以把许震连人带胳膊一起抡飞出去了! “老子这辈子算是开了眼了!我收回刚才的话,老子确实是小看你这妖孽了!” 许震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眼中闪烁着极其狂热的震撼与不解。 他猛地站起身,围着沈岳转了两圈,嘴里啧啧称奇:“没有真气,纯靠肉身就能爆发出这等惊世骇俗的伟力……这等极其罕见的特殊体质,老子必须得去翻翻那些古籍残卷,好好研究研究!” 许震一把拍在沈岳的肩膀上,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小子!从今天起,你先暂时停下那些打熬力气的横练功夫!” “你这肉身已经是个无底洞了,欲速则不达。最近这段时间,你必须把全部的心思,全都放在老子传你的《烈阳吐纳法》上!心无旁骛地去感受天地气机,只有把气血彻底凝练,你才能真正推开那扇大门!” “晚辈受教了。”沈岳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许震的意思。 刚好接下来的这几天,为了配合撤销通缉令的那出大戏,他必须安安稳稳地待在城里当个隐形人,本就不打算进老熊岭去招惹兽潮。 趁着这个空档,专心修炼吐纳法,稳固暴涨的属性,绝对是最明智的选择。 事情交代完毕,沈岳不再多留,带着林清婉和沈兰告辞离去。 …… 回百草阁的路上,阳光正好。 沈兰手里捏着那串吃到一半的糖葫芦,像只欢快的小喜鹊一样在前面蹦蹦跶跶,时不时回头看向沈岳,大眼睛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崇拜。 “哥!你刚才好威风呀!连那个吹胡子瞪眼的打铁爷爷都被你吓住啦!”小丫头兴奋地叽叽喳喳,“我哥是天下第一大英雄!林姐姐长得像仙女一样漂亮,人又那么聪明能干!你们俩走在一起,简直就是画本里说的那种……那种绝配呢!” 童言无忌的一番话,瞬间让原本平静的街道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沈岳眉头微微一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未答话。 然而,走在一旁的林清婉,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 她那张绝美的俏脸红白交替。 回想起昨晚在书房里,沈岳面对父亲的夸赞时,那句毫不留情、撇清一切的只是合作关系,犹如一根扎在心底的刺,隐隐作痛。 这木头,永远都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今天在铁匠铺,他满脑子想的也全都是武道、突破、变强! 难道在他的眼里,除了杀人越货、练武变强之外,自己这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就真的只配当一个在背后替他洗地的钱袋子吗?! “沈岳!” 林清婉突然停下了脚步,双脚死死钉在青石板上。 她红着眼眶,声音微颤却极其坚定地问道: “沈岳!你把话给我说明白……你对我林清婉,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第八十三章 我不回! 长街之上,人潮熙攘,叫卖声此起彼伏。 然而,林清婉那句带着几分更咽与决绝的质问,却犹如平地一声惊雷,硬生生在沈岳的耳畔炸响。 沈岳停下脚步,转过身。 看着眼前这个眼眶通红、紧紧咬着下唇,哪怕身躯微微发颤却依然固执地昂着头等一个答案的绝美少女,他罕见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哥……”一旁的沈兰扯了扯沈岳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不解,“你为什么不说话呀?难道……难道你不喜欢林姐姐吗?” 这一声童言无忌的询问,宛如一柄尖刀,精准地扎在了林清婉紧绷的神经上。 林清婉的眼圈瞬间彻底红了,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疯狂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而下。 但她骨子里的骄傲,硬是让她死死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沈岳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又倔强到极点的模样,在心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清婉,这里人多眼杂,有什么话,咱们先回百草阁再说,好吗?”沈岳放柔了声音,试图先稳住局面。 “我不回!” 林清婉猛地往后退了半步,死死盯着沈岳的眼睛,决绝道:“我今天就要在这里听你一句准话!” “你若是心里根本没有我,只把我当成个替你洗地算账的钱袋子,我林清婉绝不犯贱!从此以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看着这女人敢爱敢恨的刚烈做派,沈岳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是个穿越者,带着现代人的思维,又背负着血海深仇和攀登武道巅峰的野心。在这个封建时代,他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思想有着难以跨越的鸿沟,更何况自己现在还是个随时可能招来大祸的通缉犯,谈情说爱实在太奢侈了。 “唉……” 沈岳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先用现代人最经典的好人卡套路婉拒一下,给自己留点缓冲的余地。 “林大小姐,其实……你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沈岳斟酌着字句,语气极其诚恳,“你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心地善良,持家有道。无论是谁娶了你,那都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听到这话,沈岳本以为林清婉会黯然神伤,知难而退。 然而! 林清婉原本还盈满泪水的双眼,在听到“你是个好姑娘”这几个字后,竟然奇迹般地猛然一亮! “真的吗?!” 林清婉不仅没有半点被拒绝的失落。 反而像个吃到了蜜糖的小女孩,激动得一把抓住了沈岳的手腕,脸上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狂热的惊喜:“你觉得我漂亮?觉得我心地善良?这么说……你心里其实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呃——” 沈岳直接被干懵了! 卧槽? 这剧本不对啊! 他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他娘的是在古代! 这个时代根本没有发好人卡这种婉拒的潜规则! 在古代女子听来,一个男人当面夸她漂亮善良,那就是极其直白的表白和肯定啊! 沈岳嘴角狂抽,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把这越描越黑的局面圆回来。 见哥哥又像个木头一样愣住了,一旁的沈兰急得直跺脚。 小丫头一把抱住沈岳的大腿,急吼吼地替林清婉打抱不平起来:“哥!你这人怎么这么木鱼脑袋呀!” “你知不知道,这几天你在外面办事,林姐姐在百草阁里茶饭不思,连觉都睡不着!每天半夜我都能听见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担心你出事!” “林姐姐对你这么好,你要是敢辜负了她,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沈兰这番连珠炮似的爆料,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沈岳的心坎上。 他震惊地低下头,看向身前的林清婉。 林清婉那张绝美的俏脸此刻已经红得犹如熟透的苹果,她羞赧地低下了头,声音颤抖得几乎微不可闻,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执拗: “沈岳……我不在乎你惹了多大的麻烦,也不在乎你惹了什么仇家。只要你一句话,我林清婉就算拼尽整个百草阁的底蕴,也定会护你周全!” 看着这女人那单薄却坚定的双肩,沈岳的心脏猛地一颤,仿佛有什么极其坚硬的东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沈岳啊沈岳,你单枪匹马杀穿长乐坊的时候没怂过,面对内息境高手和变异狼王的时候也没退过。” “怎么面对一个女人的真心,反倒婆婆妈妈得像个懦夫了?” 沈岳在心底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人家一个千金大小姐,都不怕被自己这个杀人犯牵连,敢爱敢恨到了这般地步,自己一个大老爷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沈岳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霸气与温柔。 他反手一把握住了林清婉那纤细柔滑的柔荑。 “清婉。” 沈岳的声音不再有丝毫迟疑,沉稳而有力: “你现在看到的我,杀伐果断,甚至有些冷血残暴。” “但这,并非是全部的我。我的未来注定要在刀光剑影里趟出一条血路,你跟我在一起,或许永远也过不上那种安稳富贵的太平日子。” “这样的我……你真的不怕吗?” 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温热与有力,林清婉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走遍全身。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犹如秋水般的眼眸里,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夺目光彩。 “我不怕!”林清婉嫣然一笑,笑颜如花般在长街上绽放,哪怕面纱也遮不住那倾国倾城的风华,“如果你身上还有我没看到的另一面,那我就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慢慢看!” “好!既然你不怕,那我沈岳,这辈子绝不负你!” 沈岳胸中豪气顿生,紧紧反握住了她的手。 “耶!太好啦!林姐姐真的要给我当嫂子啦!”沈兰高兴得在原地又蹦又跳,开心地拍着小手欢呼雀跃。 这一幕,瞬间引爆了周围路人的眼球。 虽然街上的百姓并不认识这三人,但林清婉虽然戴着面纱,那婀娜多姿的身段和脱俗的气质,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大小姐。 而沈岳身上穿的,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灰布家丁服! 第八十四章 都怪你! “我的亲娘哎!这世道是怎么了?” “那么个娇滴滴、跟仙女一样的大小姐,不仅倒面倒贴,还当街表白?那个穿家丁服的穷小子刚才竟然还在那犹豫?!” “暴殄天物啊!” “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老子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捶他一顿替天行道!” “什么破世道啊,姑娘,那男的五大三粗的,一看就保护不好你,居然还犹豫,我看你不如找我呢!” 周围的路人们一个个瞪红了眼,捶胸顿足,各种羡慕嫉妒恨的酸水简直快要把整条街都给淹没了。 听着周围人群那些酸溜溜的议论,林清婉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大胆和出格。 “哎呀!都怪你!” 林清婉羞得连耳根子都滴血了,娇嗔地白了沈岳一眼。 她根本不敢再在街上多待一秒,紧紧拉着沈岳的手,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拽着他就往百草阁的方向落荒而逃。 身后,只留下沈兰举着糖葫芦,迈着小短腿咯咯笑着一路猛追。 …… 百草阁大门前。 沈岳被林清婉拉着,刚迈上台阶,迎面就碰上了步履匆匆的林彦和福伯。 “贤侄!你可算回来了!” 林彦满面红光,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兴奋地压低声音:“城里有名有姓的说书先生,我都给重金请到后院花厅了!“ ”话本底稿已经开始写,但他们都没进过老熊岭,不知道你和那变异狼王搏杀的具体过程。“ ”这打斗的细节不够生动,怕是镇不住场子啊!” “林世伯放心,细节我亲自去跟他们对。”沈岳毫不迟疑地点头。 “好!”林彦一拍大腿,眼中精光四射,“有你亲自润色,这出大戏绝对能在明天一早轰动整个武安县!“ ”只要这名声打出去,县衙就必须低头!“ ”到时候那副变异狼骨咱们百草阁顺理成章地接下,林家就是武安县药行当之无愧的龙头!” 交代完正事,林彦目光一转,这才注意到自家女儿竟然还紧紧贴在沈岳身边。 他立刻板起脸,拿出长辈的威严训斥道:“婉儿!没点规矩!“ ”沈公子现在办的是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你别跟着瞎胡闹,赶紧回后宅去,不许打扰贤侄正事!” 林清婉本就因为街上的事羞恼,一听父亲还在拿她当不懂事的小丫头,眼底闪过一丝气恼。 她不仅没有松手,反而赌气似的抬起手臂,将两人十指紧扣的手,直接亮在了半空。 “……” 林彦训斥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两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愣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他那张严肃的脸庞瞬间犹如冰雪消融,绽放出一朵极其灿烂的老菊花。 “哎呀!这……这怎么说的!” 林彦变脸的速度令人叹为观止。 他乐得眉开眼笑,连连冲着沈岳拱手:“贤侄啊!我家这丫头从小被我惯坏了,脾气有些倔。“ ”要是跟在你身边添了什么乱,你可千万别嫌弃,多担待些!” “世伯多虑了。”沈岳忍着笑,正色道,“清婉聪慧能干,帮了我很多忙。她很好,您把心放肚子里。” 一句“她很好”,算是彻底给林彦吃了一颗定心丸。 “好好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你们忙,世伯我去前面看店!”林彦心花怒放,带着福伯乐颠颠地走了。 林清婉被父亲那谄媚的模样羞得满脸通红,用力一拽沈岳的衣袖,低声催促:“看什么呢,还不快进去!” 两人刚跨进门槛,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偷笑。 沈兰捂着嘴,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在一旁看足了热闹。 沈岳转过头,故作严肃地板起脸:“笑什么?今天出门的时辰够久了,你的假放完了。“ ”赶紧回药房,找你师傅认药理去。” “啊?”沈兰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气鼓鼓地跺了跺脚,指着沈岳抗议,“臭二哥!有了嫂子忘了妹妹!我不理你了!” 骂完,小丫头转头冲着林清婉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向了内院。 林清婉被那声响亮的嫂子叫得心跳加速,但看着沈兰跑远的背影,还是有些忐忑地抬起头:“沈岳,兰儿就这么跑了,会不会生你的气?“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随她去,小丫头片子忘性大,药房里有大夫护着出不了事。” 沈岳笑了笑。 随后,他拉着林清婉走到庭院僻静的假山旁,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清婉,有件事,我必须跟你交个底。” 林清婉见他如此郑重,也收起了羞涩,静静地看着他。 “我虽答应了你,但我现在给不了你明媒正娶的名分。”沈岳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坦诚,“如今城里局势错综复杂。” “那十万两的印子钱、百乐坊的盘口、县衙的明争暗斗,每一件都是悬在头顶的刀。” 沈岳抬头望向头顶四方四正的天空,眼神深邃:“这天下,眼看就要乱了。我必须集中精力扩张势力,不择手段地往上爬。” “儿女情长,只能暂且往后放一放。你能等吗?” 没有花言巧语,只有最冰冷、最现实的剖析。 林清婉没有丝毫犹豫,她反握紧沈岳的手,目光坚定如铁:“沈岳,我既然认定了你,就不图那些八抬大轿的虚名。” “你去争你的天下,我给你守好百草阁的钱袋子。不管这世道多乱,我都陪着你!” 听着这斩钉截铁的回答,沈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穿越到这个危机四伏的封建乱世,他一直像个孤胆野狼般如履薄冰,防备着所有人。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了一丝踏实的依托感。 “好。” 沈岳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抹骇人的锋芒。 他松开林清婉的手,转身招来一名路过的家丁。 “花厅在哪?” “回公子,先生们都在花厅喝茶候着呢。” 沈岳大步流星地朝着走廊深处走去,声音中透着掌控一切的霸气:“带路!今天,我要让这武安县的天,按我的规矩来亮!” 第八十五章 实在是太妙了! 一晃眼,几日的时间悄然而过。 武安县的大街小巷,最近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疯狂流传着一个极其震撼的评书段子——《青山客浴血斗天狼,众官差捐躯保黎民》! 这故事不仅有凶兽肆虐的惨烈,更有凡人英雄逆伐大妖的热血,一时间让武安县所有的茶楼酒肆天天爆满,甚至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百草阁总部,后院书房。 “妙!实在是太妙了!” 一个穿着长衫、蓄着八字胡的资深说书先生,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红光,“沈公子,老朽讲了大半辈子的话本,就没见过像您这样设计的桥段!先抑后扬,悬念丛生!尤其是那句‘天不生我青山客,武安万古如长夜’,简直听得人热血沸腾,头皮发麻啊!” “是啊!沈公子真乃文武双全的神人!”另一个年轻些的先生也跟着连连拱手,眼神中满是叹服,“您这故事不仅引人入胜,这节奏更是卡得死死的!每到惊险万分之处便来个‘且听下回分解’,现在我那茶馆里的看客,恨不得拿银子砸我,逼着我连夜往下讲呢!” 面对众人的吹捧,沈岳端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诸位先生过誉了,我只不过是随口提了几个小建议罢了。” “这故事能讲得这么鲜活,全靠诸位的铁嘴铜牙。” 沈岳表面上谦虚,心底却忍不住暗暗发笑。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融合了前世七猫无数爆款爽文套路的精髓! “沈公子太谦虚了!” 那八字胡老先生站起身,极其恭敬地作了个揖,“有了您这几天亲自帮忙润笔加细节,老朽这茶馆的进账足足翻了四五倍!” “眼下外头都催着开讲呢,老朽得赶紧回去登台了!大恩不言谢,告辞!” “我等也先走一步,回去开讲了!” 众说书先生赚得盆满钵满,一个个犹如打了鸡血般,红光满面地告辞离去。 沈岳笑呵呵地吩咐下人将众人送走。 待书房的门关上,一直坐在旁边静静旁听的林清婉,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沈岳,我真是不明白了。” 林清婉走到书案前,纤纤玉指点着桌上那一沓厚厚的话本底稿,“你这出大戏,明明是为了逼县太爷给你正名。” “可为什么你给这些说书先生排的段子里,那个斩杀变异狼王的英雄,不直接用你沈岳的本名,非要捏造一个‘青山客’的化名呢?” 这几日相处下来,两人的关系早已不似之前那般生分,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沈岳看着眼前佳人那娇俏的模样,温和地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清婉,凡事不能操之过急。” “你别忘了,我现在的身份,依然是被县衙盖了大印的海捕要犯。” “若是我直接让说书先生满大街嚷嚷‘沈岳杀了狼王’,县太爷不仅不会觉得我居功至伟,反而会觉得我这个通缉犯是在仗着武力挑衅官府的威严!” “到时候打草惊蛇,事情反而不好办。” 沈岳站起身,走到窗边,深邃的目光看向喧闹的长街,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冷笑:“再者说,为了让故事听着爽,这话本里可是加了不少极度夸张的美化成分。比如什么‘八百里开外一箭射瞎狼王左眼’,什么‘大战三百回合山崩地裂’……这些东西要是直接安在我头上,那是胡说八道。但若是安在一个叫‘青山客’的化名身上……” “那就是艺术加工。” 沈岳转过头,看着林清婉,眨了眨眼,“等全城百姓都对这个‘青山客’崇拜到了极点,县衙也为了这股风气赚足了好名声时。” “我再推着赵捕头的残骸,打着那张狼皮走进县衙!到时候,我就是青山客,青山客就是我!” 林清婉听完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美眸直勾勾地盯着沈岳那张冷峻且成竹在胸的脸庞,心中的钦佩犹如江水般连绵不绝。 “沈岳……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林清婉忍不住感叹出声,“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若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真有你这般文韬武略、算无遗策的神人!” “林大小姐过奖了,算不上什么神人,就是多比别人留了个心眼罢了。”沈岳淡笑着谦虚了一句。 但林清婉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她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一股淡淡的女儿家幽香,顺着微风悄然钻进了沈岳的鼻腔。 书房里原本还在讨论天下大势的气氛,突然间变了味道。 林清婉微微扬起那张白皙绝美的俏脸,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蝴蝶般轻轻颤抖着,那双水润的红唇微微抿起,透着一股任君采撷的极致诱惑。 沈岳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是个气血方刚的正常男人,更何况这几天属性暴涨,气血更是旺盛到了极点。 他顺从着身体的本能,微微低下头,两人之间的呼吸甚至都已经交缠在了一起。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刹那—— “砰!” 书房的大门被人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 “家主!沈公子!出事……呃!” 福伯拄着拐杖,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刚喊了半嗓子,整个人就像是被点了穴一样,死死僵在了原地。 他老眼瞪得溜圆,看着书房里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拐杖险些掉在地上。 “哎哟我的老天爷……”福伯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瞎了这双老眼,“老奴该死!老奴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唰——!” 林清婉的俏脸瞬间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头顶都快冒烟了! “福!伯!” 林清婉羞愤欲绝,狠狠地瞪了这不长眼的老管家一眼,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头也不回地越过福伯,落荒而逃。 看着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沈岳也是一阵极其无语的苦笑。 他有些无奈地捏了捏眉心,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看着还在门口进退两难、满脸尴尬的福伯,没好气地问道:“行了福伯,别挡着眼睛了。急得门都不敲,到底出什么事了?” 福伯这才如蒙大赦般回过神来,赶紧放下袖子,快步走到书案前,满脸的焦急与紧张。 “沈公子,您快去前厅看看吧!外头……外头有青山村的人找过来了!” 一听这话,沈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那一丝慵懒瞬间被凌厉的精光取代。 难道是家里那边收拢骸骨和请吹鼓班子的事情都已经办妥了? “青山村来人?”沈岳豁然起身,“可是我大哥沈山?!” “不是!” 福伯极其肯定地摇了摇头,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那人看着尖嘴猴腮的,一进门就急赤白脸地要找您。老奴问他姓名,他自称……自称叫沈全!” “沈全?!” 沈岳的眉头猛地皱成了一个死结。 “带路!” 第八十六章 全都妥了! 百草阁前堂,茶香袅袅。 沈全正坐立不安地贴着半边椅子面儿,手里捧着个上好的青花瓷茶盏,喝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一听到内堂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他犹如屁股底下装了弹簧,嗖的一下就窜了起来。 “岳哥!您可算出来了!” 沈全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那姿态要多恭敬有多恭敬,活像见到了祖宗。 沈岳跨过门槛,他挑了挑眉,走到主座上大马金刀地坐下:“怎么是你进城了?家里那边交代的事情,办妥了?” “妥了!全都妥了!” 沈全激动地一拍大腿,唾沫横飞地汇报起来:“大柱叔和山哥带着老王头他们进了一趟老熊岭,把能捡的骨头、碎肉、还有那些破烂的官差号坎,全都给拢回来了!足足装了两大板车!” “隔壁柳树村最响的那个红白喜事班子,也让我爹花重金给包圆了,白幡、纸钱、孝服,一应俱全,就等您回去挑头扬幡了!” 沈岳眼中闪过一抹赞许的精光。 家里这几位办事确实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但他随即眼神一凛,盯着沈全:“既然事情办妥了,为什么派你来报信?我爹和我大哥呢?” “哎哟我的岳哥,您现在可是官府挂了号的‘大名人’啊!”沈全挠了挠头,压低声音解释道,“村长和我爹一合计,大柱叔和山哥长得太老实,又没见过世面。” “现在城门口盘查得严,万一他们被守城门的官差盘问出破绽,那可就坏了您的大计了!” 沈全挺了挺胸脯,语气里透着几分小得意:“我不一样啊!” “我以前成天在街面上混,城门口那几个看门的兵痞我都熟!” “我塞了几个铜板,套着近乎就大摇大摆地溜进来了,神不知鬼不觉!” 沈岳闻言,恍然大悟。 正所谓车有车道,马有马道。 这沈全虽然以前是个偷鸡摸狗的无赖,但这种三教九流的市井智慧,在关键时刻确实能派上大用场。 “干得漂亮,想得周到。” 沈岳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他从怀里摸出一锭足有五两重的雪花银,随手扔在沈全手边的茶桌上,“拿着,跑腿的赏钱,去街上吃顿好的。” 看到那白花花的银子,沈全的眼睛瞬间亮得跟饿狼一样,喉结疯狂滚动。 五两银子啊! 够他以前在村里挥霍大半年的了! 但他刚伸出手,却又像触电般猛地缩了回去。 沈全咽了口唾沫,强忍着肉痛,双手将银子捧起,恭恭敬敬地推回给沈岳。 “岳哥,这钱我不能要。”沈全苦着脸,连连摆手,“我临出门前,我爹可是拿着烧火棍指着我鼻子骂的。” “他说我要是敢要您一文钱的赏赐,回去就打断我的狗腿!” “能替岳哥您办事,那是我们老沈家祖坟冒青烟的荣耀,哪能要钱呢!” 看着沈全这副虽然贪财却又死守底线的滑稽模样,沈岳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没有勉强,将银子收回怀中。 “行,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以后跟着我,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说罢,沈岳站起身,转头看向一旁的福伯:“福伯,既然家里一切准备就绪,我就不多留了。这就告辞回村,准备开场大戏。” 福伯连连点头:“公子慢走,老奴这就去套车,送您从后门出城。” “等等!”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焦急的声音从后堂传来。 林清婉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前堂。 她显然是刚跑过来的,发丝微乱,那张绝美的俏脸上还带着几分之前在书房里未曾褪去的红晕。 “你……你这就要回去了?”林清婉看着沈岳,眼波流转间,满是掩饰不住的不舍。 刚才在书房里两人差点就亲上了,这层窗户纸眼看就要彻底捅破。 结果转眼间这男人就要去赴那龙潭虎穴,换做哪个怀春少女能放得下心? 看着她这副模样,沈岳心头一软。 他走上前,毫不避讳地当着沈全和福伯的面,轻轻拍了拍林清婉的肩膀。 “大网已经撒下,到了收网的时候了,我必须回去亲自掌舵。”沈岳自信轻笑,,“别用这种生离死别的眼神看我。” “快则明晚,慢则后天,我们就能再见。你在城里,把该造的势给我造足了。” 林清婉咬着红唇,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等我一下!” 说罢,她转身又匆匆跑回了内堂。 站在一旁的沈全,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 他看看沈岳,又看看林清婉消失的方向,忍不住竖起一根大拇指,满脸的五体投地。 “啧啧啧!岳哥,我沈全这辈子没服过谁,您是头一个!”沈全压低声音,满脸谄媚地赞叹道,“那可是百草阁的林大小姐啊!” “武安县多少达官贵人踏破门槛都求不来的天仙,竟然被您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岳哥威武啊!” “闭上你的狗嘴,少在外面瞎嚼舌根。”沈岳横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吓得沈全立刻捂住嘴巴连连点头。 不多时,林清婉去而复返。 她快步走到沈岳面前,白皙的手心摊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绣工极其精致、散发着淡淡凝神药香的锦缎香囊。 “这个你带在身上。”林清婉将香囊塞进沈岳宽大的手掌里,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这是我亲自配的安神草药。” “你放心去办你的事,我爹已经带着厚礼,去李主簿的私宅打通关节了。只要那边一有准信,我立刻派最快的马去青山村给你传信!” 感受着掌心香囊的余温,沈岳将其郑重地系在了腰间的束带上。 “好。” “哥!” 一声清脆的呼喊打断了两人短暂的温存。 沈兰也从药房跑了出来,小丫头手里还捏着没认完的药方,仰着小脸,满眼都是对哥哥的盲目崇拜。 “哥,你是不是要去办那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啦?”沈兰挥着小拳头,大声说道,“林姐姐说了,哥是天下第一厉害的人!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呀!” 沈岳低头,粗糙的大手在妹妹柔软的发顶揉了揉,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深邃。 “兰儿,在城里乖乖等哥。” 沈岳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犹如金石掷地:“下一次,哥再进这座武安县城,通缉的告示将不复存在。” “我要让这城里的官差,列队相迎!” 第八十七章 想动手啊? 离开百草阁,武安县正街上依旧是人声鼎沸。 各大茶楼酒肆的门口,无一例外地全都挤满了听书的看客。 惊堂木的拍击声和满堂的喝彩声此起彼伏。 沈全跟在沈岳身后,听着那些从茶馆里飘出来的只言片语,激动得浑身都在打摆子。 “我的亲娘哎……岳哥!” 沈全凑到沈岳耳边,压着嗓子,两眼冒着狂热的绿光:“这满大街传唱的那个单刀赴会、生撕变异狼王的‘青山客’,是不是……是不是就是您啊?!” “乖乖,那说书先生讲得也太神了!岳哥,您当时在山里,真是一声大吼就震退了上万头野兽吗?!” 沈岳走在前面,听着这夸张到离谱的传言,忍不住摇头失笑。 这林彦办事的效率确实高,雇来的说书先生也真敢吹,连一声大吼震退万兽这种玄幻桥段都整出来了。 不过,这也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真不真……” 沈岳刚想开口,话还没说完,旁边一座名为聚仙楼的豪华茶馆里,突然走出来几个衣着极其华贵、满脸傲气的锦衣少年。 “呸!哪来的泥腿子,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侮辱青山客的威名!” 领头的一个少年,手持一把烫金折扇,极其不屑地上下打量着沈岳和沈全身上那套粗布灰衣,眼神里满是鄙夷,“就凭你们这两个乡下土包子,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自比青山大侠?” 沈全一听这话,那还得了? 他现在可是沈岳头号死忠粉,当即脖子一梗,挽起袖子就骂了回去:“小兔崽子,你骂谁土包子呢?!” “你毛都没长齐,知道个屁!老子身边这位……” “全子。” 沈岳眉头微皱,右手极其随意地按在了沈全的肩膀上。 仅仅这轻描淡写的一按,沈全就觉得犹如一座大山压顶,满腔的邪火瞬间被压得死死的,再也动弹不得半分。 沈岳神色平淡,并没有因为这几个二世祖的嘲讽而动怒。 相反,他看着这群显然是听书听上了头、满眼崇拜青山客的脑残粉,心底反而升起了一股极其荒谬的趣味。 这就叫大水冲了龙王庙,迷弟当面不识真神? “怎么?被本少爷拆穿了,想动手啊?” 那领头的锦衣少年冷哼一声,鼻孔朝天地哼道:“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们自己的德行!” “我心目中的青山客大侠,那必定是白衣胜雪、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都有着无双的宗师气度!怎么可能是你们这种浑身穷酸气的乡野莽夫!”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周围的几个富家子弟也跟着附和,满脸的狂热与向往,“若是能让我等见青山大侠一面,那是死也值了!” 沈岳被这中二的发言逗笑了,他松开按着沈全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那领头的少年:“小兄弟口齿伶俐,倒是个性情中人。不知是城里哪家府上的公子?” “本少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武安县主簿之子,李长安!”少年高傲地扬起下巴,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李长安?李主簿的儿子?! 沈岳的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精光。 这武安县说小不小,说大还真是不大啊! 自己刚让林彦去给李主簿送厚礼打通关节,转眼就在大街上碰到了这位主簿大人的宝贝儿子。 这简直是老天爷亲自递过来的枕头啊! “长安,算了,跟两个乡下人置什么气。” 李长安旁边,一个面容略显老成的少年叹了口气,摇了摇扇子,“那青山客虽然听着热血沸腾,但说到底,估计也就是那些说书先生为了骗茶水钱,胡编乱造出来的话本人物罢了。” “这世上,哪有单枪匹马斩杀变异狼王的凡人?” “谁说是假的!青山客一定存在!”李长安急了,红着脖子反驳。 沈岳双手抱胸,看着这群为了自己争得面红耳赤的官二代,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突然上前一步,目光直逼李长安,“李公子,如果有一天,那个被你视为偶像的青山客,真的活生生地站在了你面前……你想怎样?” 李长安心脏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 但随即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大声宣布:“若是青山大侠真的站在我面前,我李长安当场磕三个响头,拜他为师!给他牵马坠镫,绝无二话!” 话音刚落,李长安又狠狠地瞪了沈岳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本少爷拜不拜师关你个泥腿子什么事?赶紧滚滚滚,别站在这儿碍眼,坏了本少爷听书的兴致!” “好,一言为定。” 沈岳没有生气,反而极其灿烂地笑了起来。 他深深地看了李长安一眼,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随后转身,带着气鼓鼓的沈全,大步流星地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 直到沈岳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李长安才莫名其妙地摸了摸后脑勺,嘟囔道:“这乡巴佬,笑得怎么那么渗人……” …… 城南驿站,一辆拉脚的老牛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吱呀吱呀地晃荡着。 城墙被渐渐抛在脑后,沈岳坐在铺着干草的车板上,闭目养神。 “岳哥!我这心里憋屈啊!” 沈全坐在另一边,狠狠地揪着手里的干草,满脸的愤愤不平,“刚才在茶馆门口,您为什么不直接亮出身份,狠狠打那帮兔崽子的脸?!” “您要是告诉他们,您就是他们嘴里那个天下无敌的青山客,我敢打包票,那姓李的小子当场就得吓得给您跪下叫爷爷!” 一想到那种极致装逼、让人爽到头皮发麻的打脸场景,沈全就觉得百爪挠心。 沈岳缓缓睁开双眼: “现在打脸?太廉价了。” 沈岳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目光望向远处苍茫的老熊岭:“那李长安可是李主簿的独子。” “若我今天以一身布衣在大街上跟他相认,他就算信了,也只会把我当成一介江湖武夫。” “可是全子,你要记住。我要的,不是街头巷尾的几声惊呼,我要的,是这整个武安县的官场,都得对我沈岳低头!” 沈岳眼中精芒爆射,将整盘大棋和盘托出: “今天这城里的说书效果,简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完美!” “等这舆论彻底发酵,到了全县百姓都把青山客当成活神仙的时候……” “我就会带着赵捕头他们的‘烈士骸骨’,打着那张变异狼王皮,在十里八乡最响的吹鼓手簇拥下,光明正大地踏进武安县衙!” 沈岳的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疯狂与狂傲: “到那个时候,在县太爷、主簿、捕头,以及全县百姓的注视下!我再让李长安知道,他疯狂崇拜的青山客,就是我这个被他们官府通缉的‘死刑犯’!” “这,才叫真正的打脸!这,才叫真正的翻云覆雨!” 听着沈岳这番惊世骇俗的布局,沈全整个人都傻了。 他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他虽然听不太懂里面那些弯弯绕绕的官场算计,但他只明白一件事——岳哥这盘棋,下得太大了! 大到要将整个武安县的青天大老爷们,全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岳哥深谋远虑!全子我……我给您磕一个!”沈全激动得语无伦次,作势就要在颠簸的牛车上磕头。 沈岳一把将他拎了起来,目光再次看向越来越近的青山村。 “回去之后,让村长把村里所有人都召集起来。” 沈岳眼底杀气内敛,一字一顿,“好戏,要开锣了!” 第八十八章 您可算回来了! 老牛车在坑洼的土路上晃晃悠悠,赶在日落时分,终于停在了青山村的村口。 沈全还没等车停稳,便一个利索地翻身跳下车,扯着破锣嗓子在村里大吼起来:“岳哥回来了!岳哥回村了!” 这一嗓子,简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了一颗炸雷。 “唰唰唰!”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各家各户的木门接连推开。 全村老少放下手里的活计,乌泱泱地全涌了过来,将沈岳围了个水泄不通。 每一个村民的脸上,都写满了按捺不住的狂热。 “岳哥!您可算回来了!” 一个年轻后生挤到跟前,兴奋得直搓手:“今天去城里卖柴的柱子回来说了,现在整个武安县的茶馆都在传唱一个叫‘青山客’的大侠!” “单刀屠狼王,血战救官差!大伙儿一听这名号,再加上那头狼王,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说的是您啊!” “就是啊岳哥!”另一个汉子也跟着接茬,压低了声音却掩饰不住骄傲,“我们在村里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跑到城里大街上,大声告诉那些城里人,这大英雄青山客就是咱们青山村的沈岳!可村长下了死命令,怕给您惹来官府的麻烦,硬是逼着大伙儿把嘴给缝上了!” 看着村民们这副明明与有荣焉、却为了保护自己硬生生憋着的质朴模样,沈岳心头一暖。 他站在牛车上,目光环视全场,双手微微下压。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乡亲们,大家的心意,我沈岳领了。让大家受委屈憋着不说,也是为了咱们村的周全。”沈岳声音沉稳,却透着一股掷地有声的霸气,“但我沈岳今天把话撂在这!” “用不了多久,不仅是武安县,我要让周围十里八乡的人,都得高看咱们青山村一眼!以后跟着我,保管让家家户户都过上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好!!!” 村民们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看向沈岳的眼神中,崇拜之情简直要溢出来了。 就在这时,拥挤的人群突然自发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村民们纷纷恭敬地低下头,嘴里不断喊着:“大柱叔!”“山哥!” 来人正是沈大柱和沈山父子俩。 经过这几天的洗礼,沈家在青山村的威望早已登峰造极,连老村长见了沈大柱,都得客客气气地让出主座。 “行了,都散了吧!老二刚从城里回来,累了一天,让他先回家歇着!” 沈大柱手里拄着拐杖,中气十足地发了话。 村民们不敢违拗,纷纷应声散开,各自回家。 沈大柱和沈山快步走上前,一左一右拉住沈岳的胳膊,迫不及待地将他拽向自家院子。 “老二,城里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打点妥当没?”沈大柱压低声音,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 沈岳微微点头,给了个笃定的眼神:“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爹,大哥,你们那边收拢得如何了?” “走,到侧院去看看。” 沈山也不废话,直接领着沈岳绕过正门,来到了沈家院子侧面的一处空地上。 空地上,严严实实地盖着一块巨大的破油布。 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尸臭味。 沈山走上前,一把掀开油布。 只见地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堆破布烂衫,全是被野兽撕咬得不成样子的官差号坎。 旁边还散落着十几把卷了刃、断了柄的精钢官刀,以及几块沾着干涸血迹的腰牌。 而在这些遗物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三个四方四正的木盒子。 “山里野兽饿极了,那些差役的尸体基本被啃得只剩骨头渣子了。” 沈山脸色有些苍白,指着地上的东西解释道,“这些衣服和佩刀,是我们从狼窝和熊洞附近一点点刨出来的。至于这三个盒子……” 沈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打开了其中一个木盒的盖子。 里面,赫然装着一颗被野兽啃咬得血肉模糊的头颅! 虽然面目全非,但头颅上残留的发髻样式,以及脖颈断裂处的粗暴咬痕,都清晰可见。 “这是那赵捕头的脑袋。”沈山咽了口唾沫,“他大半个身子都被那头变异狼王给吞了,就剩下这颗脑袋卡在石缝里,被我们硬生生给抠了出来。有了这东西,身份绝错不了。” “很好。” 沈岳眼神冷漠地扫过那些残骸,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了这些铁证,再加上满城的舆论造势。” “到时候,就算县太爷长了一百张嘴,也必须捏着鼻子把这群‘烈士’给认下来!” “干什么呢!赶紧把那破布盖上!一股子腥臭味,晦气死了!” 就在这时,大嫂孙桂兰端着一盆淘米水从灶房走出来,看到侧院那堆血呼啦擦的东西,嫌弃得连连皱眉,远远地躲着走。 “老二啊,你可算回来了。嫂子不是埋怨你,但这堆死人骨头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咱家院墙根底下,实在太吓人了!” 孙桂兰一边抱怨,一边指了指紧闭的里屋房门:“这几天我连门都不敢让晓萱出,生怕这死人的煞气冲撞了小孩子!咱们庄稼人,到底还是讲究个吉利的!” 沈山眉头一皱,刚想训斥媳妇不懂事,沈岳却抬手拦住了大哥。 “大嫂说得对。” 沈岳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温和地笑了笑,顺手将油布重新盖好,遮住了那些残骸,“我虽然不信这些牛鬼蛇神的迷信,但为了咱一家老小的安宁,该避讳的还是得避讳。小孩子阳气弱,确实不能看这些。” 他转头看向孙桂兰,安抚道:“大嫂放心,再委屈晓萱两晚上。后天一早,我就带着吹鼓手,把这些‘功臣’风风光光地送进县衙换银子。以后,咱家再也不碰这些晦气东西了。” 听到小叔子这般体谅,孙桂兰心里的那点怨气瞬间烟消云散,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 “行!嫂子信你!赶紧洗手进屋,饭菜都做好了,今天全是你爱吃的!” 不一会儿,沈家堂屋的八仙桌上便摆满了热腾腾的饭菜,甚至还破天荒地烫了一壶老酒。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酒过三巡。 孙桂兰夹了一块肥肉放在沈岳碗里,红光满面地感慨道:“老二啊,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出门去河边洗衣服,那些以前瞧不上咱们家的婆娘,现在一个个上赶着来给我占位置、套近乎!连村长媳妇见了我,都得亲亲热热地喊一声‘山哥家的大嫂’!” 孙桂兰美滋滋地喝了口汤:“能在村里受人这般高看,这日子,以前我是想都不敢想啊!嫂子今天这心里,是真痛快!” 沈大柱和沈山也跟着笑了起来,显然对如今沈家在青山村的地位极其满意。 然而,沈岳却放下筷子,微微摇了摇头。 他端起酒杯,深邃的目光扫过家人,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 “大嫂,你错了。” 沈岳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在这小小的青山村里称王称霸、受几个村妇的巴结,这算什么本事?这都是虚的,根本护不住咱家!” 一家人愣住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不解地看着他。 沈岳双手撑在桌面上,犹如一头即将出闸的猛虎,一字一顿地说道:“村民的敬畏,官府一道文书就能轻易摧毁。” “这天下,终究是拳头和权力的天下!” “我要让武安县那高高在上的青天大老爷,也要看咱们沈家的脸色行事!我要让这满城权贵,都不得不向我们低头!” “这,才是真正的痛快!” 第八十九章 万事俱备 堂屋内的油灯忽明忽暗,将沈岳挺拔的身影拉得极长。 听着沈岳这番野心勃勃的豪言壮语,沈山挠了挠后脑勺,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老二,我倒觉得现在村里人的态度挺好的。” “大家伙儿对咱们家客客气气,有求必应。照这个势头下去,你说要在村里组建团练的事儿,说不定真能一呼百应,顺理成章地办成!” “不可能。” 沈岳毫不犹豫地摇头,直接泼了一盆冷水:“大哥,你把人性想得太简单了。现在这帮村民对咱们笑脸相迎,那是慑于我单杀变异狼王的武力。” “这种态度,顶多叫做‘吹捧’。” 沈岳端起酒杯,在指尖轻轻把玩:“只要县衙那张通缉告示还在村口贴着一天,他们心里就始终悬着一把刀。” “真到了要拿刀拼命、甚至造反的时候,你信不信,这帮现在满嘴奉承的乡亲,绝对跑得比兔子还快!” “吹捧是一回事,跟着我卖命,是另一回事。” “没有官面上的清白,团练根本办不起来。” 沈大柱和沈山父子俩对视一眼,若有所思,但以他们质朴的庄稼人思维,显然还无法完全吃透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看着家人一知半解的模样,沈岳叹息一声,放下酒杯宽慰道:“没事,这些事有我操心就行,你们不用多虑。大哥,柳树村那个白事班子,找得怎么样了?” “只要这次进城的大戏唱成,我要的就不只是村民的吹捧。”沈岳眼底爆射出一抹骇人的精光,“我要青山村的每一个人,从今往后,敬我如敬神!” 感受到沈岳身上那股犹如实质的压迫感,沈山猛地打了个激灵,赶紧大声汇报道:“老二你放心!柳树村最顶尖的白事班子,我已经全盘包圆了!这几天他们正在加紧排练呢!” 说到这,沈山忍不住咧嘴大笑起来:“我按照你的吩咐,让他们把城里现在传唱得最火的‘青山客’桥段也给融进唢呐曲里了!那调子吹出来,悲壮得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保证给赵捕头那几个瘟神,办一场风风光光、轰动全县的大葬!” “哈哈哈!好!” 沈岳也跟着放声大笑,“大哥办事,我放心。” “既然万事俱备,我今天就不出门了。接下来这一仗可是硬仗,我得在家里好好熟练一下吐纳法,把实力再往上提一提。” 沈岳站起身,拍了拍沈山的肩膀,神色肃然:“这乱世之中,谋略固然重要,但绝对的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大哥,你今晚带足干粮和盘缠,去一趟柳树村。明天一早,把所有乐师都给我带到家里来,我要亲自见见他们。” “后天,正好是赵捕头他们死在老熊岭的‘头七’!”沈岳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头七还魂,落叶归根。咱们就在那一天,敲锣打鼓,送他们进城!” “没问题!我这就去准备!”沈山干劲十足,立刻回屋收拾干粮和银两,连夜出门办事去了。 …… 次日清晨,青山村的晨雾还未散去。 沈家宽敞的院子里,沈岳正赤裸着上身,双腿微曲,摆出一个极其古怪却又极具力量感的姿势。 “呼——吸——” 他紧闭双眼,胸膛犹如巨大的风箱般有节奏地起伏。 随着《烈阳吐纳法》的运转,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灼热起来。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蒸汽,顺着他块块隆起的肌肉毛孔蒸腾而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白雾之中,宛如一尊下凡的武神。 “哇——二叔好厉害呀!” 旁边,小丫头沈晓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 她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沈岳,随后也有模有样地学着沈岳的姿势,扎起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马步,嘴里还跟着呼哧呼哧地喘气。 正端着热水盆从里屋走出来的孙桂兰见状,吓得脸色一变。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二叔在练真功夫呢,你在这儿瞎胡闹什么!快过来!” 孙桂兰赶紧放下水盆,上前一把将沈晓萱抱了回来,生怕小丫头打扰了沈岳练武。 “呼!” 沈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势站立。 他睁开眼,看着孙桂兰小心翼翼的模样,温和地笑了笑:“大嫂,没事,不用这么拘束。” “萱萱若是想学,等咱们家这阵子在城里站稳了脚跟,我亲自教她。” 沈岳扯过搭在木架上的汗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水,目光扫过院子,郑重地说道:“不仅是萱萱,以后你跟我爹、我大哥,全都要跟着我练武强身。这世道越来越乱,拳头硬,才能活得久。” 听到这话,孙桂兰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这可是传说中能杀变异凶兽的真传武艺啊! 在外面花几百两银子都拜不到师傅,小叔子竟然愿意毫无保留地教给全家人? “老二……大嫂谢谢你!大嫂代咱们全家谢谢你!”孙桂兰激动得连连鞠躬,满脸的感恩戴德。 “砰砰砰!”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沈家紧闭的院门突然被人极其粗暴地砸响! “老二!开门!快开门啊!” 门外传来了沈山焦急到变调的嘶吼声。 沈岳眼神骤然一凛,身形犹如鬼魅般一闪,瞬间掠到门前,一把拉开了院门。 只见大哥沈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 而在他的身后,乌泱泱地跟着三十多个身穿白衣、手里拿着唢呐铜钹的乐师。 这群平时走街串巷、见惯了死人的白事师傅,此刻一个个却像是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一样,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甚至有几个胆小的,一进院子就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沈岳眉头猛地皱紧,目光如刀般扫过这群狼狈不堪的人群,沉声问道:“大哥,出什么事了?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咕咚!” 沈山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抓起院子水缸里的水瓢猛灌了一大口冷水,这才压下心头的狂跳,声音颤抖地说道: “老二……出大事了!我们在从柳树村赶回来的道上……遇到山贼了!” 第九十章 使不得啊! “山贼?!” 孙桂兰第一个惊呼出声。 她手里的木直接砸在地上,水花四溅。 她急红了眼,一把抓住沈山的胳膊上下打量,声音里带着哭腔:“当家的,你没伤着吧?他们没把你们怎么样吧?!” 沈岳的眼神也是骤然一凛,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杀气隐现。 但他迅速压下心头的凝重,反手扶住孙桂兰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大嫂别慌。” “你看大哥全须全尾的,不仅人没事,连家伙什都没丢,肯定没出大乱子。” 安抚住孙桂兰,沈岳转头看向沈山,目光锐利如刀:“大哥,哪来的山贼?看清路数了吗?” 沈山喘匀了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解释道:“是突然从林子里窜出来的!大概有十几号人,手里都拎着明晃晃的砍刀。” “一开始他们凶神恶煞的,想截住我们要买路财。” “可等他们挑开板车上的席子,看见底下全都是白纸幡、孝服、还有这帮师傅手里的唢呐铜钹时,那领头的山贼嫌晦气,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就挥手把我们给放了。” 听到这话,沈岳心里悬着的大石彻底落了地。 孙桂兰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双手合十连念了几句阿弥陀佛。 “沈二爷,这事儿透着邪乎啊。” 人群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白事师傅走了出来。 他脸色还有些发白,但江湖经验老道,压低声音说道:“这伙山贼在老熊岭外围那一带流窜有些日子了。” “但他们以前都是只盯着过往的肥羊商队下手,干的都是大买卖。” “如今竟然连我们这些赚死人钱的穷苦班子都拦,估计……是这年月越来越不好过,山里没粮,把他们逼急了。” 沈岳闻言,陷入了沉默。 他深邃的眸光微微闪动,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山贼饿急了眼,连白事班子都抢,这说明武安县周边的局势已经开始崩坏。 乱世的苗头,比他预想的来得还要快。留给他暗中蛰伏的时间,不多了。 “呼——” 沈岳吐出一口浊气,换上了一副温和感激的笑脸。 他大步走到众位惊魂未定的乐师面前,双手抱拳,深深地作了一个长揖。 “诸位师傅!今日让大家受惊了!” 沈岳声音洪亮,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豪气:“大哥,快!去烧热水,把咱们家最好的茶叶拿出来,给师傅们泡上压压惊!” 说罢,沈岳转身大步走进堂屋。不多时,他手里便捧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走了出来。 “哗啦——” 布包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解开,白花花的银锭子在晨光下闪得人眼晕。 沈岳抓起银子,亲自走到每一位乐师面前,一人手里塞了一块足两的雪花银。 “这……沈二爷,使不得啊!” 那领头的老乐师吓了一跳,捧着那锭银子犹如烫手山芋,惶恐地连连推辞:“咱们这活儿还没干呢,哪有先拿这么重赏钱的规矩?再说了,您这……” 老乐师欲言又止,眼神隐晦地看了一眼村口的方向。 谁都知道沈岳现在身上还背着海捕文书,拿这通缉犯的钱,他们心里多少有些犯怵。 沈岳却极其霸道地将银子硬按回老乐师的手里,神色郑重且真诚:“老丈,拿着!诸位师傅也都收下!” 他环视众人,言辞恳切:“大清早的赶路,还遇上了提刀的山贼,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啊!” “诸位历经这般凶险,却依然没有半路折返,硬是咬着牙来到了我沈家的大门前!” “我沈岳是个什么境地,大家心里都清楚。” “诸位师傅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给我这个‘通缉犯’天大的面子,这份情义,重若千钧!”沈岳拍了拍胸脯,“这一两银子,不是工钱,是我沈岳给诸位压惊的茶水钱!谁要是推辞,那就是瞧不起我沈岳!” 这番话,说得极其漂亮,句句都戳在了这些底层手艺人的心坎上。 被一个连官府都敢杀的狠人这般尊重抬举,还给足了面子和里子,这群白事师傅心里的那点恐惧和顾忌,瞬间烟消云散! “沈二爷仁义啊!” “就是!外头那通缉令绝对是狗官瞎了眼!二爷您这样仗义的豪杰,怎么可能是作奸犯科的恶人?这里面肯定有天大的误会!” 乐师们激动得满脸通红,死死攥着手里的银子,胸脯拍得震天响:“二爷!您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咱们这帮兄弟今天就算把肺管子吹炸了,也定把您的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看着士气瞬间被点燃,沈岳满意地笑了笑。 “好!有诸位这句话,我沈岳这颗心就算放进肚子里了。” 沈岳朗声说道:“今晚,就委屈诸位师傅在我家歇下了。” “明天的大戏极其关键,咱们需要把曲目和流程详详细细地排演几遍。只是家里条件简陋,没那么多好床铺,只能委屈大家在柴房和地铺上凑合一宿了。” “二爷这叫什么话!咱们跑江湖的,有口热水喝、有个避风的瓦片就知足了!”众人毫不在意,纷纷大笑起来,对沈岳的仁义更是赞不绝口。 “老二,跟师傅们聊着呢?” 这时,孙桂兰系着围裙从灶房探出头来,冲着沈山喊道:“当家的,别愣着了!快来帮我把地窖里那半扇变异野猪肉,还有剩下的狼肉都搬出来!今天中午咱们开大席,好好招待师傅们!” 沈山应了一声,赶紧挽起袖子去地窖扛肉。 当那半扇肥得流油、肉质紧实泛着异香的变异兽肉被扛到院子里时,所有白事师傅的眼睛都直了。 “嘶——好家伙!这么厚的膘!” “我的老天爷,这得是多凶的野兽啊?这肉光是闻着味儿都觉得大补!” 在这年景一天比一天差的乱世,哪怕是过年,普通人家也见不到这么足的油水。 沈岳竟然直接拿变异兽的精肉来招待他们这群干白事的,这等手笔,让众人激动得直咽口水。 沈岳安抚着众人坐下,笑道:“大家敞开了吃,肉管够!吃饱喝足了,咱们再谈正事!” …… 日上三竿,转眼到了正午。 沈家院子里摆开了三四桌丰盛的宴席。 大块的红烧野猪肉、炖得烂糊的狼肉汤,香气扑鼻。 白事师傅们甩开腮帮子,吃得满嘴流油,汗流浃背。变异兽肉里蕴含的气血,让他们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二爷!我敬您一碗!” 那领头的老乐师端起粗瓷大碗,红光满面地站起身,“吃了您这顿大肉,老朽这条命就卖给您了!” “您放心,明天进城,咱们柳树村的唢呐班子,定把那县衙的门槛都给震碎了!帮您把那莫须有的通缉令给彻底撕下来!” “多谢老丈!”沈岳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动作豪迈干脆。 宾主尽欢,气氛正酣。 “砰砰砰!” 就在这酒酣耳热之际,沈家那扇刚合上不久的院门,突然再次被人急促地敲响。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 第九十一章 谁在那? “砰砰砰!” 院门再次被急促地敲响。 沈岳眉头一挑,大步流星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满头大汗、风尘仆仆的福伯! “福伯?您怎么亲自跑一趟?”沈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百草阁家大业大,随便派个伙计传信便可,福伯可是林彦的心腹大管家,亲自跑这几十里山路,显然是城里有了大动静。 福伯顾不上擦汗,喘着粗气,老脸上却满是兴奋的红光:“沈公子,城里的事情,家主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了!” “那‘青山客’的话本如今在武安县是彻底火了,连三岁小孩都在街头巷尾嚷嚷着要斩妖除狼!家主让我亲自来问您,下一步的大戏,究竟什么时候开锣?” 沈岳闻言,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其凌厉的锋芒,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明早日出,准时发丧!” “好!”福伯重重一拍大腿,“那老奴这就回去禀报家主!明日沈公子进城,咱们百草阁必定在城内大造声势,沿途配合,定要把这把火烧到县衙的大堂上去!” 沈岳侧开身子,闻着院内飘出的浓郁肉香,客气道:“福伯一路奔波辛苦,正好家里开席,吃口便饭再走吧。” “不了不了!”福伯咽了口唾沫,虽然那变异兽肉的香气极其诱人,但他知道事情轻重缓急,“军情如火,老奴得赶在城门关闭前回去报信,公子咱们明日城中见!” 说罢,福伯火急火燎地爬上门外等候的马车,绝尘而去。 沈岳目送马车离开,刚准备转身关门,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土墙根底下,蹲着一个畏畏缩缩的人影。 “谁在那?出来。”沈岳冷喝一声。 那人影浑身一哆嗦,赶紧连滚带爬地跑上前来,露出一张谄媚的笑脸:“岳哥!是我,全子!” 沈岳愣了一下,看着蹲得双腿发麻的沈全,疑惑道:“你不在家待着,蹲我家墙根干什么?” 沈全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爹说了,岳哥您现在干的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家里肯定少不了跑腿打杂的。” “他老人家死活不让我进屋,让我就在您门口蹲着,只要您一招呼,我沈全就是您手底下一条随叫随到的好狗!” 听着这话,沈岳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沈大桥,还真是个极其精明且不要脸的老狐狸,为了抱紧自己这条大腿,连亲儿子的脸面都不要了。 不过,这种识时务的人,用起来确实顺手。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进来吃饭。”沈岳一摆手。 沈全却直往后缩,咽着口水,满脸的不好意思:“岳哥,这使不得!我今天什么活儿都没干,哪有脸白吃您家的肉啊!” “让你吃你就吃,哪来这么多废话?”沈岳眉头一瞪,没好气地骂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吃完饭,我有要紧差事交给你去办。” 一听有差事,沈全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再也不推辞,屁颠屁颠地跟着沈岳进了院子。 半个时辰后。 沈全摸着滚圆的肚皮,打了个极其满足的饱嗝。 那变异野猪肉的滋味,简直让他觉得以前活的二十年全都是在吃草。 “全子。”沈岳放下筷子,神色变得肃然起来,“你去村里跑一趟,把村里的青壮汉子都给我叫到家门口来。记住,只要年轻力壮、胆子大的!” “岳哥,您要点兵?”沈全精神一振。 “跟他们说清楚,愿意跟我明天一早进城奔丧的,一人发一条腊肉!”沈岳抛出了极其诱人的条件。 “一条腊肉?!”沈全惊呼出声,满脸的不解和肉痛,“岳哥,您这是干啥呀!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乡亲,您现在可是全村人的大恩人!只要您一句话,大伙儿谁敢不来帮忙?何必白白搭上那么多腊肉啊!” 在这灾荒年月,一条腊肉那可是能救命的好东西,哪有这么白送的! 沈岳看着他,却没有过多解释。 乡亲情分?大恩大德? 这些东西在平常或许好用,可明天是要去直面那些佩刀的官差,去县衙大堂上敲锣打鼓! 没有实打实的重利砸下去,谁敢冒着杀头的风险跟着他一个通缉犯去疯? 恩威并施,利益捆绑,才是御下之道。 “别问那么多,照我说的去办。”沈岳语气不容置疑。 “得嘞!我这就去!”沈全不敢再多嘴,抹了抹嘴巴,一溜烟冲出了院门。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沈家院门外便乌泱泱聚集了二十多个气血方刚的年轻汉子。 让沈岳意外的是,沈全的亲爹沈大桥,竟然也赫然站在队伍的最前头,虽然年纪大了些,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比年轻人还要狂热的光芒。 沈岳推开大门,大步跨出,凌厉的目光犹如探照灯般扫过这二十多号人。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敬畏地看着眼前这个单手屠狼王的活杀神。 “大伙儿的来意,全子应该都说了。”沈岳声如洪钟,直奔主题,“明天一早,我要送赵捕头这群‘抗击兽潮的烈士’进城!这件事,不仅是去要赏赐,更是去给咱们青山村扬名立万!” 沈岳猛地一挥手,大门内,沈山已经将二十多条油光水滑的腊肉一字排开! 咕咚! 人群中响起了一片极其整齐的吞咽口水声。 “我不瞒大家,跟着我进城,面对的是县衙的官差老爷,是要顶着极大的压力的!但这活儿,只要你们干得漂亮,帮我把声势造起来!” 沈岳手指着那排腊肉,极其霸气地宣布:“这一条腊肉,就是你们的辛苦费!我沈岳说到做到,从今往后,只要跟着我干,有我一口肉吃,就绝不让兄弟们喝汤!” 轰! 整个队伍瞬间被彻底点燃了! 在生存和肥肉面前,对官府的恐惧被极其粗暴地压了下去! “岳哥放心!明天谁敢拦着咱们,老子就跟他拼了!” “对!我们全听岳哥的吩咐!保证把这丧事办得轰轰烈烈!” 沈大桥更是扯着嗓子,带头表忠心:“岳哥指哪咱们打哪!咱们青山村的汉子,没有一个是孬种!” 看着这群被利益和威望彻底绑死在自己战车上的村民,沈岳的嘴角,终于露出了笑容。 万事俱备。 只待天明! 第九十二章 胡说八道! 次日清晨,武安县城门大开。 初升的朝阳洒在青石板路上,进出城门的百姓挑担推车,络绎不绝。 街边的早点摊上升腾着热气,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一切看似与往日没有任何分别。 然而,在这份平静之下,一场即将席卷整个武安县的风暴,正在暗流涌动。 城门斜对面,迎客茶楼二楼临街的雅座内。 林彦、林清婉、福伯、断了臂的韩云,以及一早被接来的沈兰,此刻全都神情紧绷地站在窗后,目光死死盯着城门的方向。 “林姐姐,我哥今天进城,排场会不会很大呀?” 沈兰踮起脚尖,大眼睛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会,一定很大。”林清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轻摸了摸沈兰的头。 但她那紧紧绞在一起、关节泛白的手指,早已出卖了她内心的极度紧张。 这可不是普通的进城,这是推着官差的尸骨去县衙逼宫! 稍有不慎,就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站在一旁的福伯见状,赶忙压低声音宽慰: “大小姐放宽心。昨夜家主连夜去拜访了李主簿,那笔厚礼送得极其到位。” “李主簿今天一早便找了个核对秋粮的由头,把县太爷和三班衙役的主事,全都死死摁在了县衙大堂里!” “而且,老奴一早就加派了人手,把从城门到县衙的这条主街,全都清扫打点过了,绝对畅通无阻!” 林彦背负双手,沉稳地点了点头:“婉儿,成大事者切忌心浮气躁。” “路咱们都给他铺平了,现在只要沈贤侄一露面,这出惊天大戏,就能顺理成章地唱下去!” “啪——!” 就在楼上几人紧张交谈之际,一楼大堂内,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清脆的惊堂木响。 “书接上回!” “且说那老熊岭内,变异狼王率领万千凶兽,将赵捕头等众官差团团死困!” “眼看防线将破,生灵涂炭之际!只见一道灰衣身影,手持淬火单刀,宛如神兵天降!” 一个干瘦的说书先生站在台口,吐沫横飞,声情并茂地大吼:“正是那为民除害的盖世豪侠——青山客!” “好!!!” 大堂内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无数茶客听得热血沸腾,纷纷往台上扔着铜板,气氛热闹到了极点。 二楼雅座内,林彦眉头却微微一皱。 “老福,这家迎客茶楼的掌柜,我记得没收咱们的银子吧?”林彦有些疑惑。 福伯抚须一笑:“家主明鉴。” “那青山客的话本如今在城里火得一塌糊涂,这掌柜的肯定是见别家茶馆赚得盆满钵满,自己找人连夜抄来蹭热度的。” “不过这倒是好事,狼王的故事传得越广、越夸张,对沈公子接下来的计划就越有利。” 林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胡说八道!简直是满嘴喷粪!” 突然,一楼大堂的角落里,传出一道极其刺耳的怒骂声,硬生生打断了满堂的喝彩。 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莽汉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满脸冷笑地指着台上的说书先生:“你这老货为了骗几个茶水钱,还真是什么牛都敢吹!” “几十个佩刀的捕快、加上内息境的赵捕头,都被那兽潮给生吞了!他一个来路不明的深山猎户,拿把破刀就能斩了狼王?他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下凡呢?!” 这番尖锐的质问,瞬间让狂热的大堂冷静了几分。 不少人面面相觑,是啊,这战力差距也太离谱了。 旁边一个年轻书生忍不住反驳道:“这位兄台,这不过是话本故事,听个乐呵罢了,何必如此较真?” “图个乐?” 那莽汉冷哼一声,气焰极其嚣张:“既然是瞎编的故事,那就别用咱们武安县的真名!” “还敢拿赵捕头和县衙的官差开涮,咒他们死在山里?” “这可是杀头的罪过!老子在县城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老熊岭有什么变异狼王,更没听说过什么狗屁青山客!” “就是啊,这万一要是让官府听见了……”几个胆小的茶客也跟着附和起来,气氛一时变得极其尴尬,那说书先生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僵在台上不敢吱声。 “放你娘的狗屁!谁说这是瞎编的故事?!” 就在这时,二楼的一间豪华包厢的房门被人一脚极其粗暴地踹开! 一个衣着华贵的锦衣少年,手持烫金折扇,满脸暴怒地冲到了二楼的回廊上,居高临下地指着那莽汉破口大骂:“你这没见过世面的土鳖懂个屁!青山客大侠的威名,岂是你能随意折辱的?!” 那莽汉被个半大少年当众辱骂,顿时火冒三丈,指着楼上怒吼:“小兔崽子!你算哪根葱?” “敢在这儿造县衙的谣?赵捕头他们要是真死了,县衙能连个屁都不放?!” “本少爷今天就让你这土鳖死个明白!” 锦衣少年唰的一下收起折扇,双手撑在栏杆上,朝着整个一楼大堂傲然高喊:“赵捕头和手下十几号捕快,进了老熊岭办差,至今已经十多天杳无音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事儿在县衙内部早就炸开锅了!” 轰! 此话一出,大堂内犹如倒进了一瓢滚油,瞬间沸腾! “什么?!赵捕头真出事了?!” “我的老天爷,难道这话本里讲的……全都是真的?!” 那莽汉脸色变了变,但依然强撑着脖子喊道:“你个黄口小儿,少在这儿虚张声势!” “官府的内部机密,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怎么可能知道?!你到底是谁!” “本少爷是谁?” 锦衣少年仰头大笑,眼神中透着一股极其嚣张的官二代狂傲,一字一顿地震慑全场: “你给本少爷竖起耳朵听好了!” “我爹,就是武安县衙李主簿!本少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长安!” “李主簿家的公子?!” 此话一出,迎客茶楼的大堂内瞬间死寂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更为猛烈的惊呼。 县衙主簿,那可是武安县真正掌实权的大人物! 他儿子亲口爆出的内幕,岂能有假? “原来赵捕头他们真的失踪了!这说书先生讲的居然都是真的!” 第九十三章 慢着! “我的亲娘哎,那可是几十个官差啊,老熊岭里的兽潮究竟有多可怕?!” 茶客们看向台上的目光彻底变了,从听戏的戏谑,变成了对真相的极度震撼。 李长安看着众人敬畏的眼神,极其受用地冷哼一声。 他随手从腰间摸出一锭碎银,大方地扔到说书台上,砸得哐当作响:“赏你的!” “今天这故事讲得新鲜,给本少爷继续往下说!我倒要听听,那青山客大侠是如何力挽狂澜的!” 说书先生捧着银子,激动得连连作揖:“多谢李公子赏!小老儿这就……” “慢着!” 就在这时,那满脸横肉的莽汉却极其不屑地冷嗤一声,生硬地打断了说书先生的话头。 他非但没有被李长安的身份吓退,反而抱着膀子,眼神里满是鄙夷:“我当是谁在这儿大呼小叫,原来是个区区胥吏的儿子。” “拿着根鸡毛当令箭,在这小小的武安县装什么大尾巴狼?” 李长安勃然大怒:“放肆!你个刁民敢辱骂朝廷命官?!” “信不信本少爷现在就让衙役过来,查抄了你名下的铺子!” “查抄我的铺子?哈哈哈!” 莽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随后猛地收敛笑容,眼神阴鸷地盯着李长安:“本少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郡城钱家,钱枫!” “你大可以回去问问你那个当主簿的爹,借他十个胆子,他敢不敢动我钱家在武安县的一根汗毛!” 轰! 大堂内的茶客们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郡城钱家! 那可是生意遍布整个郡府、连县太爷见了都要礼让三分的顶尖豪绅!难怪这人如此有恃无恐。 “乖乖……今天这茶馆来得太值了。神仙打架,这可比说书的还要精彩百倍啊!”角落里有人压低声音,激动得直搓手。 李长安脸色铁青,紧紧攥着折扇,被对方的身份压得一时语塞。 见李长安吃瘪,钱枫冷哼一声,转身面向满堂茶客,朗声喝道:“什么狗屁兽潮!什么青山客斩妖!全都是一派胡言!” “赵捕头带人进老熊岭,根本就不是去剿什么兽潮。他是去追捕那个犯下长乐坊滔天血案的通缉要犯——沈岳!” 钱枫目光极其笃定,言辞如刀:“赵捕头内息境的修为,岂会轻易死在山里?他十多天没回来,必定是因为那沈岳生性狡诈,在深山老林里借着地利负隅顽抗!不出几日,赵捕头定会提着那通缉犯的脑袋凯旋!” 二楼雅座内。 一直紧张倾听的沈兰,在听到这人一口一个通缉要犯、提着脑袋时,小脸瞬间惨白。 她终究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一急之下,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啊!不许你这么说我哥……” “兰儿!” 林清婉眼疾手快,一把将沈兰拉进怀里,死死捂住了她的小嘴。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已经引起了楼下的注意。 钱枫循声抬头,锐利的目光犹如鹰隼般扫向二楼。 当他看清站在窗后的林彦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一抹极其阴险的冷笑。 “我道是谁,原来是百草阁的林伯父啊。” 钱枫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声音极大,故意让全场茶客都听得清清楚楚:“小侄最近在郡城可是听说了不少关于武安县的传闻。” “听说伯父这几天春风得意,接手了西街大半的盘口。只是小侄还听说……百草阁跟那个被通缉的沈岳,关系匪浅啊?” 此话一出,大堂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齐刷刷地抬头看向二楼的林彦,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百草阁跟通缉犯有勾结?” “不会吧……林大善人平时看着挺和气的,竟然敢窝藏杀人犯?” “这要是真的,以后谁还敢去百草阁抓药?这不是把脑袋往刀刃上送吗!” 底下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全都在商议着以后要抵制百草阁。 “你放屁!”站在林彦身后的韩云勃然大怒。 他虽然断了一臂,但锻骨境的脾气一点没减,作势就要从二楼跳下去教训这口出狂言的小子。 “韩云,退下!” 林彦一把按住韩云的肩膀,面色沉稳如水,没有丝毫慌乱。 他可是见过沈岳那等通天手段的老狐狸,此时此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岳的破局大戏马上就要上演。 林彦居高临下地看着钱枫,忽然笑了。 “钱世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林彦语气平缓,却字字珠玑,“你口口声声说沈岳是通缉犯,可你又如何能确定,那张海捕文书,不是官府一时失察闹出的误会呢?” 林彦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瞥了钱枫一眼:“世事如棋,乾坤未定。” “说不定真如这说书先生所讲,根本没有什么通缉犯,只有一个为民除害的大英雄呢?” “误会?!你在做梦吗!” 钱枫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林彦厉声喝道:“他单枪匹马屠了长乐坊满门,那可是几十条人命!实不相瞒,那长乐坊里就有我们钱家……” “少爷!” 钱枫话还没说完,身旁的一个随从脸色大变,猛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死死递了个眼色。 钱枫瞬间惊醒,后背生出一层冷汗。 他差点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把钱家暗中入股长乐坊吃黑钱的底细给抖落出来了! 沈岳灭了长乐坊,断了钱家一笔巨大的财路,他这才恨不得将沈岳扒皮抽筋。 “咳!” 钱枫掩饰般地干咳了一声,狠狠瞪了林彦一眼,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林老板既然愿意相信这种街头巷尾的荒诞话本,那本少爷也无话可说。” “我倒要听听,这故事还能编得多离奇!” 他猛地转头看向台上的说书先生,恶狠狠地催促:“愣着干什么?给老子继续讲!” 说书先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巍巍地一拍惊堂木。 但他毕竟是吃这碗饭的,一开腔,那股子氛围感瞬间就拉满了。 “且说那引发兽潮的变异狼王!体型壮硕如山丘,双目犹如两盏血红的灯笼!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声咆哮,直震得地动山摇,飞沙走石!” 说书先生越讲越投入,语调抑扬顿挫,“在那狼王身旁,甚至还跟着一只极具灵性的化形白狼小妖!双妖合璧,引动万千野兽,那当真是黑云压城,末日降临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大堂内的茶客们再次被这极具画面的描述代入了进去,连呼吸都变得紧张起来,死死盯着说书先生的嘴巴,期待着接下来的反转。 就在这全场死寂、情绪被拉扯到最高潮的瞬间! “不好了——!!!” 茶馆外宽阔的主街上,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嗓子都要被撕裂的狂吼! 一个跌跌撞撞的货郎连滚带爬地从城门方向狂奔而来! 一边跑,一边还指着身后,犹如见了鬼一般,凄厉尖叫: “狼王……变异狼王进城了!!!” 第九十四章 走!出去看看! “狼王进城了!” 这惨嚎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在原本就群情激愤的迎客茶楼大堂内轰然炸响! 茶馆内瞬间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哄闹的哄笑与斥责声。 “疯了吧你!这青天白日的,武安县城门大开着,哪来的狼王?!” “就是!你这货郎是不是大白天撞邪了?就算真有变异凶兽,城门口那几十个守城官军手里的长枪是烧火棍不成?” “我看这小子是刚才听说书听魔怔了,把话本当真了!” 钱枫坐在人群中,极其不屑地冷嗤了一声。 他抖了抖锦缎袖口,满脸讥讽地嘲笑道:“真是什么样的傻子都有。这要是真有什么狼王敢大摇大摆地进城,本少爷今天就把这茶桌给生吞了!” 然而,那跌坐在地上的货郎却根本顾不上周围人的嘲笑。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指着城门的方向,嘶哑地哭喊着:“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就在城门外头!好大一头狼啊……那獠牙比我的胳膊还长!外面已经彻底乱套了,全都是人!全都是人啊!” 货郎这副极度惊恐、绝对不似作伪的模样,终于让茶馆里的众人意识到了不对劲。 “难……难道外头真出事了?” “走!出去看看!”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整个茶馆瞬间炸了锅! 那些原本还在为了青山客争得面红耳赤的茶客们,此刻一个个双眼放光,犹如潮水般疯狂地朝着茶馆大门涌去。 看热闹不嫌事大,这是市井百姓的天性! “哎!你们还没结账呢!茶水钱!我的茶水钱!” 茶馆老板急得直跳脚,挥舞着账本冲出来想拦。 可面对这乌泱泱往外冲的人群,他那干瘦的身板哪里拦得住? 眼看着追账无望,老板一拍大腿,索性将账本往柜台上一摔:“他娘的!老子不追了,老子也去看热闹!” 此时,二楼雅座内。 相比于楼下茶客们的惊疑不定,包厢里的几人却是在货郎喊出那句话的瞬间,精神猛地一振! “林姐姐!是我哥!肯定是我哥来了!” 沈兰激动得小脸通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狂热的光芒。 她拉着林清婉的手,兴奋得又蹦又跳。 林清婉同样紧紧攥起了粉拳,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那个男人,真的说到做到了! 他真的带着变异狼王,光明正大地杀回武安县了! “走!我们快下楼去看看!”林清婉转身就想往门外走。 “站住!” 林彦却极其沉稳地低喝了一声,伸手拦住了她们。 他快步走到窗前,一把推开雕花木窗,看着楼下犹如煮沸的开水般混乱的街道,眉头紧锁:“外头现在全都是乱窜的人群,一旦发生踩踏,后果不堪设想!你们两个弱女子下去凑什么热闹?” 林彦指了指窗外,眼神深邃而笃定:“都别动!咱们这迎客茶楼的二楼雅座,正对着武安县的正南门。” “这里,就是看这出惊天大戏绝佳的位置!” 听到父亲这么说,林清婉这才冷静下来,拉着沈兰快步走到窗前。 “咚咚咚!” 就在几人刚刚站定之时,包厢的房门突然被人急促地敲响,紧接着便被一把推开。 只见那个满脸傲气的李主簿之子—— 李长安,带着几个富家子弟,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这家茶馆怎么建的,本少爷那个包厢连个窗户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李长安皱着眉头,极其不耐烦地一挥手,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百两银票拍在桌上,“这包厢本少爷要了!你们几个,拿了钱赶紧腾地方!” “不腾!这是我们先定下的!”沈兰毫不退让地瞪了回去。 林清婉也是秀眉微蹙,面色不悦:“李公子,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这雅座我们不换,请你出去。” 李长安一愣,他在这武安县横行惯了,还没见过敢这么不给他面子的。 他刚要发火,目光却扫到了站在窗边的林彦,脸上的怒气瞬间一滞。 “哟,这不是百草阁的林世伯吗?” 李长安虽然骄纵,但不傻。 他爹李主簿跟百草阁多有利益往来,昨晚甚至还收了林家一份大礼。 这面子,他不能不给。 李长安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拱了拱手:“世伯见谅,小侄刚才心急,没看清是您。” “小侄对那青山客大侠仰慕已久,实在不想错过这场热闹,不知世伯能否行个方便,让小侄在窗边借个光,一起看看?” 林彦微微一笑,这等顺水推舟的人情他自然不会拒绝:“李贤侄客气了,相请不如偶遇,一起看便是。” 李长安大喜,赶紧凑到了窗边。 然而,他前脚刚站定,后脚门外又传来了一阵极其嚣张的冷笑声。 “呵呵,李公子这凑热闹的速度倒是挺快啊。” 钱枫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随从,极其霸道地挤进了包厢。 他满脸讥讽地扫了屋内众人一眼,随后目光极其挑衅地落在林彦身上,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金子,随手抛在桌面上。 “林大老板,本少爷也看中这扇窗户了。” “这锭金子,就当是买你这窗户的一半,滚边儿去!” 钱枫这话一出,不仅林清婉气得浑身发抖,连李长安都皱起了眉头,暗骂这郡城来的暴发户简直是不知死活。 林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连看都没看那锭金子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扔出去。” “是,东家!” 一直如铁塔般站在林彦身后的韩云,猛地跨出一步。 虽然断了一条右臂,但韩云锻骨境的狂暴气血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左臂犹如一根铁棍,带着凌厉的风啸声,极其蛮横地一把揪住了钱枫的衣领。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郡城钱家……” “滚你娘的钱家!” 韩云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左臂猛地一发力,直接将钱枫那百十来斤的身体犹如扔破麻袋一般,生生从包厢里给扔了出去! “哎哟!” 走廊里传来钱枫极其惨烈的痛呼声,以及随从们兵荒马乱的搀扶声。 “林彦!你敢让人动我!你给我等着!” 钱枫在走廊里气急败坏地咆哮着,“你们几个废物!去!把隔壁那个包厢的墙给老子砸出一个洞来!” “老子今天非要看看,这城门外到底是个什么装神弄鬼的玩意儿!” 第九十五章 谁敢拦我?! 听着走廊里传来的砸墙声,林清婉秀眉紧锁:“这姓钱的,当真是霸道到了极点,简直是个疯狗。” “婉儿,噤声!” 林彦却突然抬起手,目光死死盯着城门的方向,激动开口: “别管那条疯狗了……快看!大戏,开锣了!” 众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窗外。 此时的城门外,那条宽阔的官道上,已经被无数看热闹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锵——锵——!” 两排身披铠甲的守城兵丁,面色极其凝重地交叉着手中的精钢长枪,死死封锁住了宽大的城门入口,犹如面临着千军万马的冲击。 而在这些兵丁的对面。 在一片极其刺耳、悲凉的唢呐哀乐声中。 十几个身强力壮的青山村汉子,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正扛着一个用粗大圆木搭建起来的巨大木架。 一步一步,犹如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缓缓逼近城门。 而在那巨大的木架之上,赫然用铁链死死绑缚着一头体型极其庞大、宛如小山丘一般的恐怖凶兽尸体! 哪怕它已经死了,但那身犹如钢针般倒竖的银灰色皮毛,以及那张开着、露出两排宛如利剑般森白獠牙的血盆大口,依然散发着一股令人肝胆俱裂的绝世凶威! “我的老天爷……”李长安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扒着窗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是……那是变异狼王?!”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在那恐怖的狼王尸体之后,是二十几个腰系白布的壮汉。 他们两人一组,极其庄重地抬着几个用白布覆盖的担架。 白布之下,隐隐露出残破不堪的官差号坎,以及沾满干涸血迹的佩刀。 那,是赵捕头和众官差的衣冠冢! “城门重地!闲杂人等退避!” 守城的城门官拔出腰间长刀,虽然双腿在打着颤,但依然硬着头皮怒吼,“尔等刁民,抬着这等腌臜凶物,意欲冲击城门,可是要造反吗?!” 面对那明晃晃的刀枪。 走在队伍最前方,那个身穿粗布灰衣、身形极其高大挺拔的男人,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猛地抬起头! “青山村猎户,沈岳。”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在雄浑气血的加持下,犹如滚滚惊雷,轰然炸响在整个武安县城的上空! “携变异狼王之尸骸,护送县衙赵捕头等一众抗灾烈士……回城归案!” “谁敢拦我?!” “城门重地,岂容尔等放肆!” 城门官手握佩刀,额头上青筋暴跳。 他看着眼前这阵仗,又是凶兽尸体又是白幡孝服,气得破口大骂: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把这晦气东西往县城里抬?” “还有那木架子上的怪物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赶紧给我滚,否则按冲撞城门、谋反之罪论处!” “你敢!” 队伍最前头,沈山猛地一步踏出,双目赤红地瞪着那城门官。 他常年干农活,身板结实,此刻怒气上涌,竟也透出骇人的气势: “我们必须进城!” “这木架上的,是引发老熊岭兽潮的变异狼王!” “而这些衣冠冢里躺着的,是为了保护武安县百姓,力战兽潮而死的城中捕快!” 沈山猛地一指身后的担架,声音凄厉:“他们是为民捐躯的英雄!凭什么不能荣归故里?!” 轰! 这几句话一出,城门口围观的数百名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居然是真的!” “那说书先生没骗人!真有兽潮!真有狼王!” “赵捕头他们真的战死了!” 人群爆发出阵阵惊呼,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那狰狞的狼尸和染血的官差号坎,巨大的视觉冲击力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城门官听着周围的议论,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一派胡言!”城门官心里直打鼓,但依然强撑着吼道,“赵捕头明明是奉命进山去抓捕通缉犯的,哪来的什么兽潮?” “你们这些刁民分明是妖言惑众!来人,给我乱棍打出去!” “慢着。” 就在几名兵丁准备上前推搡时,一道极其冰冷、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骤然响起。 人群分开,沈岳大步走上前来。 他今日特意在粗布衣衫外披了一件极其惹眼的白麻孝衣,身形挺拔如松。 他没有丝毫畏惧,深邃的目光犹如利剑般直刺城门官。 “前线将士浴血奋战,马革裹尸。” “你这守城门的小官,竟然将护城英雄拒之门外?” 沈岳步步紧逼,声音响彻城门:“误了英雄回家的吉时,凉了全城百姓的心。这天大的干系,你一个城门官,担得起吗?!” 城门官被沈岳那恐怖的威压逼得连退两步,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你……你到底是谁?”城门官结结巴巴地问道。 沈岳冷笑一声,极其坦荡地抬起头,彻底露出了真容。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城墙上张贴的一张海捕文书被吹得猎猎作响。人群中,一个眼尖的商贩看了看文书,又看了看沈岳,突然像见了鬼一样尖叫起来。 “他!是他!他就是那个通缉犯,沈岳!” 这一嗓子,彻底把城门口的局面推向了失控的边缘! “什么?通缉犯?!” “他不仅没逃,还敢大摇大摆地跑回城里来?这是要造反啊!” “放屁!你家造反还给官差扶灵柩?” “这肯定是说书先生讲的那样,通缉令就是个误会!他就是那个为民除害的青山客大侠!” 围观的百姓们彻底分成了两派,但绝大多数人早就被茶馆里的说书洗了脑,情绪极其亢奋。 “死者为大!让英雄回家!” “放青山客进城!” “快让开!” 上百号百姓自发地往前涌,群情激愤的呼喊声汇聚成一道声浪,震得城门楼子直掉灰。 面对这极其恐怖的民意反扑,城门官和几十个兵丁吓得双腿发软。 一旦激起民变,他们这几个人瞬间就会被踩成肉泥。 城门官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就准备下令让开道路。 “不许放!都不许放!” 第九十六章 是想造反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极其尖锐的怒吼声从城内的人群后方突兀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钱枫带着几个随从,正气喘吁吁地从迎客茶楼的方向狂奔而来。 一边说着,一边直接粗暴地推开了挡路的百姓,冲到了最前面。 百姓们正情绪高涨,被这富家公子一搅和,顿时满脸怒容。 钱枫却根本不理会周围的目光,他死死盯着穿着孝衣的沈岳,眼底闪烁着极其恶毒的光芒,犹如一条看到了猎物的毒蛇。 “乡亲们!你们别被这畜生给骗了!” 钱枫猛地转过身,指着沈岳的鼻子,冲着全场百姓大声嘶吼: “什么狗屁青山客!” “什么斩妖除魔的大侠!” “他以前就是个烂赌鬼!因为在城里输红了眼,还不起赌债,他丧心病狂地残害了长乐坊几十口人命!” “赵捕头带人进山,就是去抓捕这个杀人魔头的!” 钱枫伸手指着那几个衣冠冢,满脸阴毒:“他根本不是什么英雄!” “是他!是他在山里暗算了赵捕头和众位官差兄弟!现在,他不过是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装模作样地骗取你们的同情!” 轰隆! 钱枫这番恶毒至极的指控,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狠狠砸在了原本群情激愤的城门口。 全场数百名百姓瞬间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沈岳身上,原本狂热的眼神,瞬间变为了惊疑。 “你血口喷人!”茶馆二楼,沈兰气得浑身发抖。 听到钱枫这般污蔑,小丫头眼圈通红,挣扎着就要往楼下冲,“我要去跟他们说清楚!我哥不是杀人魔头,他是大英雄!” 林清婉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死死抱在怀里:“兰儿,你冷静点!下面那么乱,你下去万一伤着怎么办?” “可是他们欺负我哥!”沈兰急得直掉眼泪。 福伯在一旁压低声音劝道:“沈小姐,沈公子临行前交代过,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能贸然出面。” “他早有盘算,咱们现在出去,反而会打乱他的计划,让他陷入被动啊!” 沈兰死死咬着嘴唇,目光盯着楼下那道熟悉的身影,小小的身体因为愤怒紧紧绷着。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窗边看戏的李长安突然转过头。 他目光古怪地在沈兰和楼下的沈岳之间扫了两个来回:“小丫头,你刚才说……下面那个穿着白麻孝衣的沈岳,是你亲哥?” 沈兰毫不怯场,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掷地有声:“对!他就是我亲二哥!是一刀斩了变异狼王的大英雄,青山客!” “嘶——” 李长安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向楼下那个身形挺拔、面对千夫所指却依旧面不改色的男人,脑海中猛然闪过昨天在街头,沈岳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如果有一天青山客站在你面前,你想怎样。 原来如此! 李长安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光芒。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同样听呆了的富家大少,猛地拔高了音量:“兄弟们!有人光天化日之下,要给咱们心里的英雄青山客泼脏水!咱们该怎么办?!” “干他丫的!”十几个热血上头的二世祖异口同声地怒吼。 “走!” 李长安大喝一声,双手一撑窗台。 在一群人震惊的目光中,他身先士卒,直接从二楼雅座的窗户口纵身跃下! 十几个富家大少紧随其后,如下饺子般噼里啪啦全跳了下去。 林清婉惊呼出声:“他们莫非都是武者?!” 韩云摇了摇头,目光老辣:“算不上真正的武者,只是从小吃得好,拿名贵药材泡过澡,有些强身健体的底子罢了。” “这么高摔不死,但也绝不好受。” 福伯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撼:“这李家公子向来眼高于顶。” “沈公子竟然有这等能耐,能让他主动下场帮忙挡刀?这一手牌打得……绝了!这下,局面稳如泰山!” 城门外,气氛已经剑拔弩张。 在钱枫的刻意煽动下,原本还倾向沈岳的百姓们,此刻全都犹豫着往后退去,眼神中重新充满了怀疑。 “各位军爷!”钱枫见计谋得逞,得意地冷笑一声。 他极其阔绰地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银票,在半空中甩得啪啪作响,“这通缉犯狡猾多端,在此妖言惑众!” “谁要是能把他拿下,这五百两银票,就是你们喝茶的赏钱!” 五百两! 守城的几十个兵丁瞬间红了眼。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他们当个大头兵,干一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多银子。 重赏之下,哪里还有人管什么狼王什么英雄,十几把长枪瞬间齐刷刷地对准了沈岳。 “拿下这杀人犯!”城门官大喝一声,率先拔刀逼近。 沈山和身后二十多个青山村汉子见状,脸色大变,纷纷握紧了手里的扁担和锄头,准备拼命。 沈岳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 他眼神一寸寸冷了下来。 看来这县城的衙内们,比他预想的还要不要脸。 既然讲道理行不通,那就只能用拳头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伸向了装载狼王尸体的木车夹层,一把攥住了那把冰冷的精钢单刀刀柄。 只等兵丁靠近三步之内,他便要大开杀戒。 “我看谁敢动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破锣般的怒吼从天而降。 “扑通!” “哎哟!我的脚脖子!” 只见李长安极其潇洒地从二楼跳下,结果落地没踩稳,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但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带着十几个一瘸一拐的兄弟,气势汹汹地拨开人群,一把挡在了沈岳身前。 全场死寂。 城门官和一众兵丁看清来人,吓得手一抖,兵器差点掉在地上。 “李……李公子?!您怎么在这儿?”城门官额头冷汗直冒。 李长安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转身,伸出手狠狠指着钱枫的鼻子,破口大骂:“姓钱的!光天化日之下,当众贿赂守城官军,你他娘的是想造反吗?!” “阿笙,对不起,我该死,我不该让你在这个时候怀孕的,我不想你这么辛苦,这个孩子我们不要了。”顾墨琛眼中的伤痛难以言喻。 陆家人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虽然沈江桥是梁然的娘家大哥,但突然把月子中的梁然带走算什么回事? 阿锦没有再理会他,往洗手间走去,金闵紧紧跟在她的身后,等她进了洗手间,他就一直守在洗手间的门口等着她出来。 其实,从一开始就不一样,与她同乘,会担忧她,会为她改变自己的原则,甚至一向讨厌麻烦事的他,会答应照看她。 妹的,老子要是有这灵丹,早就拿出来了,何苦现在被你们的人围着,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为傅怀安考虑也好,为傅天赐本人考虑也好,林暖私心里都觉得明天的那场订婚不应该成功。 顾不得身上的狼狈,她沿着大路一直的跑,同时向身后看着有没有空的出租车可以载客。 龙天阳显然不知道那些人心里头的想法,不过他也不在乎,眼下重要的是知道梁静在三楼的那间房,越是晚一些找到她,他心里的不安就越是浓重一分。 顾墨琛露出这种表情,往往表示连他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 玉林关,位于秦国偏东南的位置,东临南晋,是西秦国一处要塞。 “我沐剑河说话算话”气愤的话从沐剑河的口中喷出,他怎么能,怎么能栽她沐卿鸿的手中,她不配不配。 “张才师兄放心,在亲传弟子当中班上品、包括、许多年、乜事项、郝鹏可是顶顶有名。有五位师弟相助,打败幻阵妖兽不是什么问题。”赵集拍着胸脯说道。 不单是何璟晅自己,就算是吴府的家丁还有那一帮镖头,跟龙姑娘打交道的时候,都像是在跟好哥们聊天吹牛打屁,愣没有谁感觉不适应。 风之袭天资聪慧一直都是嘉丁真人的得意门生,只是有时候为人有些单纯难免就会着了坏人的道。 有的危险来的很突然,根本就不会给你任何反应的时间,事先更没有半点征兆,哪怕是再丰富的经验都无济于事。 这是王虎的凝煞幡,之前在城头上短暂的接触中,王虎便把凝煞幡神不知鬼不觉化作一团煞气留在了张定刚的脑海。 而何璟晅的脸色则变得无比的铁青,一手握牢油纸伞,另外一只手死死地抓着马车的车顶突出处,目光透过密集的雨帘,眺向远方。 此刻距离这里数万里之遥的一间佛寺中,灵吉菩萨微微睁开双眼,在他的瞳孔之中正是那金甲僧人看到的一切。 “回禀河神,徒骇河神三日之后诞辰,不知如何处理。”过了一会龟丞相询问道。 这些地方仅仅适合做交易,不可能长期藏人在这里,因为,虽然这里树林比较大,但是这里是公园,人流量是非常之大的,所以,藏人在这里,很有可能被人给发现。 数名鬼骑兵应声领命,将两支七尺长通体闪耀赤芒的巨箭填装进惊天神弩的弩槽中,迅即校准方位遥遥指向天上的那两条巨龙。 第九十七章 算你识相 城门外,原本剑拔弩张的死寂,被李长安这一声怒吼彻底撕裂。 十几杆对准沈岳的长枪,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李……李公子?”城门官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唰”的一下就浸透了内衫。 “瞎了你们的狗眼!”李长安一把夺过旁边兵丁手里的长枪,狠狠砸在地上,指着钱枫破口大骂,“光天化日之下,当众贿赂守城官军!这姓钱的是想买通你们造反吗?!还不给本少爷把这乱臣贼子拿下!” 李长安上前一步,“怎么?都不想要下个月的月俸了?!还是说,你们真想跟着他一起掉脑袋?!” 几十个兵丁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那城门官咬了咬牙,猛地一挥手,几个如狼似虎的兵丁立刻调转枪头,将钱枫死死围在了中间。 钱枫脸色铁青,眼角剧烈地抽搐着。 他死死盯着李长安,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李主簿的独子抽了什么风,竟然为了一个通缉犯,当众跟他这个郡城钱家的大少爷撕破脸! “李公子,你这话言重了吧?”钱枫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咬牙切齿地狡辩道,“什么贿赂?这纯粹是天大的误会!本少爷只是看这几位兵卫大哥顶着大太阳守城辛苦,想请他们喝杯茶罢了。” 钱枫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阴冷地瞥了沈岳一眼,顺坡下驴: “既然李公子嫌我在这里碍眼,那本少爷现在就走,不打扰李公子的雅兴了!” 看着钱枫带着随从灰溜溜地往后退,李长安冷哼一声,倒也没有继续死咬着不放。 他虽然跋扈,但心里门清,真要硬生生把郡城钱家的少爷给办了,凭他一个人的分量还兜不住,平白惹一身骚。 “算你识相,滚远点!” 李长安骂了一句,随后转身看向城门官,下巴高高扬起,“还愣着干什么?没看我青山大侠还在外面站着吗?赶紧把路让开,迎大英雄进城!” 然而,刚才还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城门官,此刻却像脚下生了根一样,面露难色地站在原地,死活不肯让开。 “李公子,不是小人不给您面子啊!” 城门官苦着一张脸,指着城墙上那张海捕文书,急得快哭出来了,“这沈岳的身份实在是不明不白,上头那通缉的朱砂印可是实打实的” “没有县太爷和主簿大人的手令,小人要是私自把这‘重犯’和那凶兽尸体放进城,那可是满门抄斩的死罪啊!” “你他娘的瞎啊!本少爷亲自在这给他作保,你还怕个鸟!”李长安气急败坏地踹了城门官一脚。 城门官挨了一脚,却依然死咬着牙不松口:“李公子,您要是主簿大人,小人二话不说立刻放行。可您……您身上毕竟没有官职,只是个白身啊!您的保,小人真不敢接!” “你——!”李长安被这官场上的死理噎得满脸通红,气得直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局面再次陷入僵局之时, “李公子,你的心意,沈某领了。这等小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沈岳神色平淡地走上前。 他看都没看那城门官一眼,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鉴别身份还不简单?大哥,把东西亮出来,给诸位官爷好好开开眼!” “得嘞!” 沈山闻言,大步走到那几个白布覆盖的担架前,双手猛地一掀! “哗啦!” 随着白布落地,一阵极其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在城门口弥散开来。 那是一堆被撕咬得破烂不堪的县衙捕快号坎,上面凝结着大片大片黑红交加的干涸血迹,旁边还散落着几块沾着肉渣的官府腰牌! 轰! 周围的百姓被这血淋淋的惨状吓得连连后退,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城门官和几十个兵丁更是看得头皮发麻。 那号坎的样式、那精钢佩刀的制式,绝对是县衙三班衙役的东西,假不了! “这……这竟然真的是赵捕头他们的遗物……”城门官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心理防线终于开始崩溃。 既然是来送还同僚遗物的,那这沈岳就绝不可能是杀人犯! 他刚准备抬手放行。 “慢着!谁说这东西是真的?!” 一道极其不和谐的尖锐嗓音,再次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愤怒地回头,只见还没走远的钱枫,正站在外围跳脚大喊:“几件破衣服能证明什么?!说不定是他在山里杀了人,扒下来的衣服故意伪造的证据!这分明是在欺瞒官府!” 这话一出,原本已经准备让路的兵丁们,再次犹如惊弓之鸟般紧绷了起来。 “姓钱的,你他娘的还没滚?!是不是真当本少爷不敢弄死你?!”李长安彻底被激怒了,挽起袖子就要冲上去拼命。 “李公子,稍安勿躁。” 沈岳一伸手,稳稳地拦住了暴走的李长安。 他深邃的双眸穿过人群,死死锁定了还在叫嚣的钱枫,不由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衣服确实能作假。不过……人头,作不了假。” 沈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盯着钱枫,嘴角扯出一抹坏笑:“我听说,钱大少在城里跟赵捕头常有生意往来,交情匪浅啊。既然钱大少对这遗物的真假有疑虑,不如……亲自上来认一认你这位老朋友的脸?” 说罢,沈岳转头,给身后的沈全使了个眼色。 “好嘞岳哥!” 沈全早就心领神会,他从推车的最里面,极其小心地端出一个四方四正的黑色木盒,一路小跑着冲到了钱枫面前。 “钱少爷,您长长眼?”沈全笑得极其谄媚,但那双手却故意把木盒往钱枫脸前凑。 滴答。 滴答。 随着木盒的倾斜,一丝极其浓稠的暗红色血水,顺着木盒的缝隙缓缓渗了出来,滴落在青石板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臭。 钱枫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摆子,犹如见鬼一般疯狂往后退:“你……你拿远点!拿开!我不看!” “别退啊钱大少!”沈岳抱起双臂,似笑非笑地大声嘲弄道,“刚才不是叫唤得挺欢吗?怎么现在到了认朋友的时候,反而怂了?打开它!” “就是啊姓钱的!你不是挺能耐吗?打开看看啊!” 李长安也反应过来,顿时乐得合不拢嘴,在一旁极其嚣张地拱火。 周围围观的数百名百姓看热闹不嫌事大,也纷纷扯着嗓子起哄: “打开看看!别是个缩头乌龟!” “不敢看就别在这满嘴喷粪!” 在几百人的声浪逼迫下,再加上李长安那群二世祖极其凶狠的盯防,钱枫根本退无可退。 他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在极度的屈辱中,他颤抖着伸出双手,一点一点地抠住了那木盒的盖子。 “咔哒”一声轻响。 盖子被掀开了一条缝,紧接着被彻底推开! 木盒里,赫然装着一颗被野兽啃咬得血肉模糊、眼球凸出、面目全非的狰狞头颅!那空洞的眼神,正好死死地盯在钱枫的脸上! “啊——!!!” 钱枫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犹如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的变调惨叫。 他犹如触电般猛地将手里的木盒狠狠扔了出去,整个人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瘫软在了地上,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第九十八章 快让开! “骨碌碌——” 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从木盒中滚落而出,在青石板上接连翻滚了几圈,留下一道极其刺眼的暗红色血痕,最终稳稳地停在了街道正中央。 那一双死不瞑目的浑浊眼球,正直勾勾地盯着天空。 “嘶——!” 全场瞬间爆发出成片的倒吸冷气声。 无数百姓被这骇人的一幕吓得连连倒退,几个胆小的妇人甚至当场捂着眼睛尖叫起来。 “你……你竟敢将抗击兽潮的英雄首级,犹如破烂般弃之于地?!” 沈岳深邃的眼眸骤然眯起,一股极其冷冽的杀机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轰! 锻骨境那狂暴无匹的气血威压,犹如实质般从沈岳身上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地朝着瘫坐在地上的钱枫压了过去。 “钱枫!你辱没英烈,践踏忠魂!难道就不怕赵捕头今夜化作厉鬼,去你钱家索命吗?!”沈岳声若洪钟,字字诛心。 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钱枫原本就崩溃的心理防线彻底碎裂。 “不……不要找我!不是我害你的!”钱枫吓得肝胆俱裂,双手在地上胡乱抓挠着,连滚带爬地往人群后方钻。 他裤裆里那股令人作呕的骚臭味,随着他的爬动弥漫开来,哪里还有半点郡城大少爷的威风? “哈哈哈!什么狗屁大少爷,原来是个尿裤子的孬种!” “就这点胆子也敢拦咱们岳哥的路,呸!” 青山村的汉子们见状,顿时爆发出一阵极其解气的哄堂大笑。 沈岳没有再理会犹如丧家之犬般的钱枫。 他神色肃穆地走上前,将那颗头颅重新捡起,放入木盒中,随后端着木盒,大步走到那群守城兵丁的面前。 “诸位官爷,看清楚了!这,到底是不是赵捕头?!”沈岳将木盒往前一递。 那几十个兵丁平时也就欺负欺负老百姓,哪里见过这种血淋淋的阵仗? 一个个吓得直缩脖子,根本不敢用正眼去瞧。 那城门官更是用袖子捂着口鼻,眼神躲闪。 “这……这面目全非的,小人……小人实在认不出啊……”城门官结结巴巴地推脱。 “是赵捕头!我认得!”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卖肉的屠户突然大着胆子喊了一嗓子,“俺前阵子给县衙后厨送肉,见过赵捕头光膀子练武!” “他左边脖梗子底下有块铜钱大的黑胎记,这人头上也有!绝对错不了!” “没错!我也见过!” “那眉毛上的断疤,就是赵捕头!” 有了人带头,旁边几个眼尖的百姓也纷纷附和起来。 人证物证俱在,这下子,算是把赵捕头的身份给彻底钉死了! 听着周围百姓信誓旦旦的指认,城门官的脸色比吃了死苍蝇还要难看。 他知道,今天这城门,是无论如何也守不住了。 看着城门官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沈岳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这位军爷,我沈某人是个讲道理的猎户,绝不让你们底下人难做。” 沈岳极其大度地扬了扬手,“我此番进城,只去县衙大堂,将英雄遗骨交还给县太爷,绝不惊扰城中百姓。” “你若是不放心,大可派上两个兄弟,一路跟着我们。等到了县衙,是非曲直,县太爷自有公断。如何?” 城门官一听这话,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感激涕零地看着沈岳。 这简直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台阶下啊! 只要沈岳不在这城门口闹事,把这个烫手山芋直接扔给县衙大堂,那他这个守城门的就算圆满交差了! “多谢沈壮士体谅!多谢体谅!”城门官连连拱手,随后猛地转过身,扯着嗓子大吼,“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英雄让路!你,还有你,你们俩跟着沈壮士去县衙,沿途做好护卫!” “是!”两个被点名的兵丁硬着头皮应下。 “锵——” 横在城门口的十几杆长枪,终于整齐划一地撤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沈岳站在高大的城门洞下,猛地一挥手,声音犹如穿云裂石: “青山村,进城!” “白事班的师傅们,把家伙什都给我吹响了!吹得越亮越好,别让英雄回家的路,走得太冷清!” “得嘞!二爷您瞧好罢!” 那群拿了重赏的白事师傅们早就憋足了劲,一个个腮帮子鼓得像蛤蟆一样。 “滴滴答答——呜——” 震天动地的唢呐声、凄厉悲壮的铜钹声,瞬间在武安县城的上空炸响! 那哀乐中节奏极强,听得人头皮发麻,热血上涌! “呼——!” 恰在此时,天公作美。一股穿堂大风顺着城门洞子狂涌而入! 绑在木架上的那张变异狼王皮毛,被这股大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银灰色的毛发根根倒竖,在风中疯狂舞动,远远看去,那头本已死去的恐怖凶兽,竟然宛如复活了一般,正张着血盆大口仰天咆哮! “我的妈呀!妖怪活了!” “快让开!快让开!” 周围的百姓被这极其震撼、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画面吓得纷纷尖叫,人群犹如退潮的江水一般,极其自觉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笔直通往县衙的宽阔大道! 沈岳一身白麻孝衣,昂首挺胸,大步踏入武安县城。 身后,是抬着狼王尸体和衣冠冢的青山村汉子,浩浩荡荡,宛如一支不可战胜的铁血之师。 “大侠!我跟你们一起去!” 李长安激动得满脸通红,攥着拳头就要跟上队伍。 他现在对沈岳的崇拜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恨不得立刻化身沈岳的小弟,跟着一起去县衙威风一把。 “李公子,留步。” 沈岳却停下脚步,转过身,不容置疑地拒绝了他。 “我此去县衙,是去要个说法。” “你父亲乃是县衙主簿,你若是一路跟随我这个‘嫌犯’,对你、对李主簿的官声都不好。”沈岳拍了拍李长安的肩膀,“你的心意我领了。这等风口浪尖,你还是避一避为好。” 李长安身后的几个二世祖也赶紧上前拉住他,低声劝道:“是啊长安哥,这事儿闹得太大了,你要是跟着去了,李大人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李长安听着这番话,心中对沈岳的敬佩更是犹如滔滔江水。 看看!什么叫大侠? 不仅武功盖世,还如此深明大义,处处替他这个萍水相逢的人着想! “青山客大侠!” 李长安突然站直了身子,极其郑重地双手抱拳,对着沈岳深深地鞠了一躬,“大恩不言谢!” “今日能睹大侠真容,长安三生有幸!您放心,这武安县的百姓,心里都有杆秤!” 沈岳看着李长安那副热血沸腾的模样,对青山客这个名号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宽阔的街道两旁,站满了密密麻麻的百姓。 他们看着沈岳那高大坚挺的背影,看着那不可一世的狼王尸体,耳边回荡着那悲壮的唢呐声。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人群中开始爆发出极其狂热的议论与欢呼: “好汉子!这才是顶天立地的真汉子!” “不愧是传唱全城的青山客!” “青山客!青山客!” 欢呼声如海啸般席卷全城。 沈岳背负着双手,踏着这满城的狂热,一步步走向武安县衙。 第九十九章 那是真事! 第九十九章那是真事!(第1/2页) 迎客茶楼二楼雅座,紧绷到了极点的气氛,终于随着城门外那一声嘹亮的唢呐彻底破冰。 看着那一袭白麻孝衣的高大身影昂首踏入城门,林清婉紧攥的掌心早已满是冷汗。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眼底却闪烁着难以掩饰的骄傲与激动。 他真的进来了! 不仅进来了,还是踩着那些权贵的脸,堂堂正正地走了进来! “耶!我哥最厉害了!” 沈兰兴奋得在包厢里直蹦跶,小脸涨得通红。 她扒着窗台,看着下方那不可一世的队伍,急得直跺脚:“林姐姐,我也要下去!我要去跟在我哥后面!” 林清婉心头一动,但没敢立刻答应。 城下人群汹涌,局势瞬息万变,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彦,眼神中带着询问。 林彦站在窗前,目光深邃地望着那条被百姓自发让出来的宽阔大道。 半晌,他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 “走,咱们也下去。” 林彦一挥袖袍,语气轻松自如:“大局已定。” “沈岳连城门都破了,这把火已经彻底烧起来了!” “咱们现在就是武安县里看热闹的普通百姓,法不责众,出不了事!” 听到这话,林清婉眼眶一热。 她猛地转头,跟同样激动万分的沈兰紧紧抱在一起,欢呼雀跃。 两人压抑了这许多天的担忧和恐惧,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 此时的武安县正街,已经被彻底引爆! “滴滴答答——呜!” 柳树村的白事班子卖了死力气,凄厉高亢的唢呐声简直要掀翻整条长街的屋顶。 沈岳走在最前头,步伐沉稳如山。 身后,是那头被绑在木架上的变异狼王尸体,以及几副染血的衣冠冢。 道路两侧的商铺楼阁、街角巷尾,乌泱泱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无数双眼睛盯着这支诡异又震撼的队伍,窃窃私语声犹如海啸般汇聚。 “我的老天爷!这谁家办丧事啊?好大的胆子!” “武安正街可是明令禁止走白事队伍的,这怎么直接奔着县衙大堂去了?”一个刚从外城回来的客商瞪圆了眼睛,满脸震惊。 旁边立刻有知情的本地人一把拽住他,激动得唾沫横飞: “你瞎啊!那哪是普通的丧事,那是给咱们武安县的英雄送行!你没听过这几天茶馆里传唱的‘青山客’吗?!” “青山客?那不是说书先生瞎编的话本故事吗?”客商更加懵了。 “屁的话本!那是真事!” 本地人急得直跳脚,一把将客商拉到前排,指着队伍大喊:“你睁大眼睛自己看!那木架子上绑着的是什么?” “比牛犊子还大的变异狼王!还有那后面抬着的,是赵捕头和众位官差的血衣!连守城的兵丁都在两边乖乖跟着护送,这还能有假?!” 客商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当他看清那狼王狰狞的獠牙和那随风狂舞的银灰毛发时,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浑身直打哆嗦。 “真有这么大的凶兽……我的亲娘哎,这故事居然是真的!” 一传十,十传百。 短短半炷香的功夫,“青山客话本是真事”的消息,犹如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条大街。 “赵捕头他们是好样的,没给咱们武安县丢脸,是条汉子!” “可真要说厉害,还得是这位青山大侠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九章那是真事!(第2/2页) “内息境的捕头都折在了里面,他硬生生凭借一把单刀,把这成了精的狼王给剁了!这才是力挽狂澜的真英雄!”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狂热的赞叹。 百姓们的目光从狼尸上移开,最终全都汇聚在了最前方那个披着白麻孝衣的男人身上。 崇拜、敬畏、狂热! 在这危机四伏的乱世,底层百姓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能凭一己之力斩妖除魔的绝世强人! 沈岳此刻的形象,完美地契合了他们心中对神明的全部幻想! 就在整条街的氛围被推向最高潮时。 人群外围,一个穿着灰布长衫、满脸风霜的老者,突然极其悲愤地长叹了一声。 “唉!英雄流血又流泪啊!” 老者声音中气十足,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只见这老者急得直跺脚,指着沈岳的方向,痛心疾首地喊道:“诸位乡亲!沈大侠虽然斩了狼王,替咱们武安县除了大害,可你们别忘了,他现在身上还背着县衙的通缉令啊!” 此话一出,周围的百姓顿时一愣。 老者眼眶通红,继续疯狂拱火:“县衙那帮老爷是什么德行,大伙儿心里没数吗?” “沈大侠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进城来送英雄回家!” “万一衙门里那些官老爷不分青红皂白,反咬一口,说这些官差是沈大侠杀的,那沈大侠岂不是羊入虎口,死无葬身之地?!” 轰! 百姓们瞬间炸了! 是啊!官府最擅长的不就是指鹿为马、颠倒黑白吗?! 英雄好不容易杀出重围,怎么能让他再被那些狗官迫害?! “老朽就是个半截入土的糟老头子,但我分得清好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真英雄受屈!”老者猛地一挽袖子,大步挤出人群,“老朽这就去县衙门口!今天谁敢动沈大侠一根汗毛,老朽就一头撞死在县衙的鸣冤鼓上,亲自为英雄壮行!” 这极具煽动性的一番话,瞬间点燃了全场百姓心中的那把邪火! “老丈说得对!不能让英雄寒了心!” “走!咱们一起去县衙!我看哪个狗官敢动青山客!” “去县衙!给英雄壮行!” 这群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百姓,被老者三言两语彻底挑起了血勇。 几百人、上千人……越来越多的人自发地涌上街头,犹如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地跟在了沈岳的白事队伍后面! 人群后方的一个僻静巷口。 林清婉看着那瞬间沸腾的民意,忍不住咋舌。 她转过头,看着刚才那个在人群里慷慨陈词、此刻却悄无声息退回来的老者,眼中满是惊叹。 “福伯,您这颠倒是非、煽动人心的本事,真是一绝啊!”林清婉压低声音赞叹道。 那穿着灰布长衫的老者,可不就是卸了妆、换了衣裳的百草阁大管家,福伯! 福伯抹了一把脸上的易容粉,笑眯眯地拱了拱手:“大小姐过奖了。” “沈公子这出戏搭得太妙,老奴不过是在火堆里多添了一把柴而已。” “有这上千百姓的民意护体,沈公子此去县衙,那是真正的金刚不坏之身!” “行了,别谦虚了。”林彦看着前方那越来越壮大的队伍,眼中精光爆射。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豪情:“走!咱们也跟上去!” 第一百章 这怎么赶啊! 第一百章这怎么赶啊!(第1/2页) 武安县衙,后堂。 沉香木在铜炉里燃着,袅袅青烟在大堂内盘旋。 一大早,县令田成便端坐在主位上,伸手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下方两侧,县尉张宇、主簿李弗以及一应六房胥吏分列而坐,案几上堆满了今年秋收的赋税账册。 武安县地界不大,不设县丞,主簿李弗便等同于县衙的二把手。 “李主簿,秋收赋税固然是朝廷的头等大事,但也不急于这天刚亮就议吧?”田成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语气中透着被打扰清梦的不悦。 “明府息怒。”李弗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今年年景不好,城外流民日渐增多,秋收若不提早统筹,极易生变。” “下官连夜整理了账册,这才急着请明府和张县尉定夺。” 一旁的县尉张宇是个粗人,早就听得不耐烦了。 他猛地站起身,甲胄碰撞出刺耳的声响:“赋税的事你们文官去扯皮,老子这城防营还有一堆烂摊子!若是议完了,老子先走一步!” “张县尉留步。”李弗却笑眯眯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这秋收若是遇上刁民抗税,还得仰仗县尉的城防军出面弹压。” “咱们还得再对对兵力部署的细节。” 张宇被硬生生按回了椅子上,气得满脸铁青:“弹压刁民?我手下那点人现在连城门都快看不过来了!” “赵捕头那个王八蛋,带着三班衙役里最精锐的几十号人,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钻进了老熊岭!他那是去办差吗?他分明是惦记着长乐坊开出的巨额暗花,为了私利去抓那个叫沈岳的通缉犯!” 张宇越说越气,猛地一拍桌子:“他倒是去深山老林里发财了,留下一城的治安烂摊子让老子给他擦屁股!” 听到这话,堂内的胥吏们面面相觑。 “县尉大人息怒。”一个机灵的文书大着胆子插了一句嘴,“说起老熊岭……您几位最近没听说吗?” “现在城里大街小巷的茶馆,都在传唱一个叫‘青山客’的话本。” “说老熊岭里出了变异狼王,赵捕头他们全军覆没,最后是一个叫青山客的猎户单刀杀狼……” “放他娘的狗臭屁!” 张宇直接爆了粗口,满脸讥讽,“这种骗三岁小孩的鬼话你们也信?” “赵捕头可是实打实的内息境高手!那沈岳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泥腿子猎户能杀得了他?还什么变异狼王……我看八成是那姓赵的在山里迷了路,过几天自己就灰溜溜地滚回来了!”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觉得张宇言之有理。 内息境高手在武安县简直就是横着走的存在,怎么可能轻易死在山里? 田成坐在主位上,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李弗的异样。 从刚才开始,这位一向多言的主簿大人,就一直端着茶杯,笑眯眯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李主簿,你今天可是反常得很啊。”田成放下茶盏,目光微沉,“故意把本县和张县尉都拖在后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本县?” 李弗心中一凛,暗叹这县令果然是个人精。 但他面上依然滴水不漏,躬身笑道:“明府多虑了,下官只是……” “砰——!” 李弗的话还没说完,后堂的木门突然被人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 一个满头大汗、连官帽都跑丢了的衙役,犹如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吧唧”一声被门槛绊倒,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出……出大事了!大老爷!出大事了!”衙役趴在地上,嗓子都劈了,惊恐地放声尖叫。 “放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章这怎么赶啊!(第2/2页) 张宇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见状直接一脚踹在案几上,指着那衙役破口大骂:“县衙重地,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你看看你那副熊样,天塌下来了吗?!” “你再抬头看看县令大人,稳如泰山!你这狗东西就不懂得学学规矩?!” 被张宇这么一吼,那衙役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爬起来跪好,拼命地咽着口水平复呼吸。 田成确实很稳。 他靠在太师椅上,双手交握,展现出了一个县衙一把手该有的定力,沉声呵斥:“把气喘匀了再说。究竟出了何事,慌成这样?” 衙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那张脸依然白得像纸一样:“回……回大老爷!赵捕头……赵捕头死了!” “噗——!” 正端起茶杯喝水润嗓子的张宇,一口滚烫的茶水直接喷了出去,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田成那一直稳如泰山的双手也是猛地一抖,直接揪断了一根胡须。 他豁然转头,死死盯了李弗一眼,随后猛地拍案而起。 “你说什么?!赵捕头死了?!”田成厉声喝问,“尸首在何处?!” “在……在外面!”衙役带着哭腔喊道,“那个话本里的青山客,带着人来给赵捕头送葬了!现在这白事队伍,已经走到咱们县衙大门口的牌坊底下了!” “青山客?”田成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脑子转得极快,立刻敏锐地抓住了这其中的要害,当机立断地下达了命令:“去!让外头的衙役列阵!” “把那个什么青山客乱棍打出去,驱逐出城!” “只要把赵捕头等人的尸首扣下即可!本县绝不能让一个身份不明的狂徒,在县衙门口造次!” 在田成看来,不管那人是不是通缉犯,直接把人赶走,把尸体留下,县衙就能随意捏造死因,把主动权死死攥在自己手里。 然而,那衙役听了这话,不仅没有领命退下,反而直接砰砰地磕起了响头,哭丧着脸绝望地大喊: “赶不走啊大老爷!” “那青山客不仅带了赵捕头他们的衣冠冢,他们还……还用大木架子,抬了一头比房子还大的变异狼王尸体啊!” 衙役回想起刚才在门口看到的那极其震撼的一幕,浑身抖如筛糠,“不仅如此……那青山客的身后,足足跟了上千号城里的百姓!” “整条武安正街全被堵死了,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外头全都在喊着让英雄回家!这……这怎么赶啊!” 轰隆!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后堂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上千百姓?!” 张宇彻底慌了神。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刀,脸色煞白,之前的嚣张跋扈瞬间消失无踪:“带着凶兽尸体,裹挟上千暴民冲击县衙……这他娘的是要造反啊!” 堂内的胥吏们更是吓得乱作一团,有人甚至已经开始往桌子底下钻了。 “都给我闭嘴!” 田成猛地一声厉喝,镇住了慌乱的众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眼神中透着一股极其冷酷的决断。 事到如今,退无可退。 避而不见,这上千暴民一旦被煽动冲击县衙,他这个县令也是死路一条! “张县尉,把你的刀收起来。李主簿,随本县更衣!” 田成理了理官服的下摆,大步向外走去,声音冰冷得犹如寒冬腊月的风: “本县倒要亲自去看看,这所谓的‘青山客’,究竟生了几个胆子,敢来我武安县衙逼宫!” 第一百零一章 都别挤! 第一百零一章都别挤!(第1/2页) “县尊大人英明,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下官佩服。”李弗深深拱手,一记马屁拍得不着痕迹。 田成没有说话,只是冷着脸整理了一番官服,大步迈出后堂。 刚走到前院,一阵震天响的凄厉唢呐声便穿透了厚重的衙门高墙,直往人耳朵里钻。 这曲调极其古怪,既有白事发丧的悲凉阴森,又带着几分冲锋陷阵的铁血激昂。 院子里的衙役们听得面色古怪。 有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觉得瘆得慌,也有几个气血方刚的年轻捕快,竟被这曲子吹得气血翻涌,听得有些澎湃。 “都没规矩了是吧?!噤声!”李弗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众人立刻收敛神色,低头屏息,紧紧跟在县令田成的身后,朝着县衙大门走去。 此时的县衙大门外,早已被上千名群情激愤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都别挤!往后退!” 县尉张宇手底下的城防兵丁们手拉着手,筑起了一道单薄的人墙,死死抵住汹涌的人潮。 兵丁们一个个满头大汗,神色紧张到了极点。 面对这黑压压的上千号人,只能尽力开口疏解,谁也不敢轻易拔刀。 一旦激起民愤,上千百姓暴乱,整个武安县就全完了! 田成跨出门槛,看着满头大汗维持秩序的兵丁,微微颔首:“张县尉,没让暴民冲撞县衙,你做得不错。” “县尊大人谬赞,这都是卑职分内之事!”张宇赶紧谄媚地凑上前附和。但他转过头,看着台阶下那口张开血盆大口的狼王尸体,以及那密密麻麻、双眼喷火的百姓,原本笑着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凝重。 “县太爷出来了!大老爷出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眼尖喊了一嗓子,喧闹的长街瞬间安静了一瞬。 就在田成刚皱起眉头,准备摆出官威训话之时,站在队伍最前方的沈全眼珠子一转,极其机灵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草民叩见县尊青天大老爷!请大老爷开恩,迎回抗击兽潮的英雄尸骨!” 沈全这一嗓子喊得声泪俱下,带头将道德制高点给占死了。 田成面色瞬间阴沉如水。 “迎什么英雄?!你们全都被这个通缉犯给骗了!” 就在这僵持的节骨眼上,一道极其败兴的怒吼突然从人群缝隙里传出。 只见钱枫顶着一身狼狈,连滚带爬地挤到了衙门台阶下。 他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指着穿着孝衣的沈岳疯狂跳脚:“张县尉!您快抓他啊!他就是长乐坊那个杀人魔头沈岳!赵捕头他们肯定是被他暗害的!” 一边骂,钱枫还一边疯狂地给张宇使眼色,指望这位跟钱家交情匪浅的县尉能替他撑腰,当场拿下沈岳。 张宇看到钱枫那张脸,心里瞬间咯噔一下,随后在心里把钱枫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翻了。 抓人?你他娘的瞎了吗?! 没看见这上千号百姓把沈岳当活祖宗一样护着?! 老子现在下令抓人,这群刁民能把老子活撕了! 张宇眼观鼻鼻观心,直接把脸扭到一边,装作根本不认识眼前这蠢货。 钱枫没等来张宇的撑腰,却等来了全城百姓的滔天怒火。 “放你娘的屁!你这不识真英雄的畜生!”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要不是青山客大侠在老熊岭斩了这头变异狼王,咱们武安县现在早就被兽潮给踏平了!你还能站在这里满嘴喷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一章都别挤!(第2/2页) “打死他!打死这个污蔑英雄的王八蛋!” 几个脾气火爆的汉子撸起袖子就往前冲,吓得钱枫双腿一软,赶紧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兵丁的盾牌后面,再也不敢冒头。 眼看群情激愤,沈岳深吸了一口气,收敛起浑身的狂傲,极其沉稳地迈上两层台阶。 在全场上千人的注视下,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麻孝衣,对着县令田成,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草民沈岳,拜见县尊大人。” 沈岳的声音不卑不亢,在雄浑气血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县衙广场。 “草民不敢贪天之功!城中百姓所传的话本,实有夸大之词。”沈岳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敬佩与悲痛,“老熊岭内,的确有变异狼王引动兽潮!但首当其冲、死战不退的,是赵捕头和众位县衙差爷!” 沈岳猛地转过身,指着那几个染血的衣冠冢,声音掷地有声: “是他们,用血肉之躯拖住了兽潮的脚步!” “草民本是一介山野猎户,正是被赵捕头等人的忠肝义胆所深深鼓舞,这才拼死寻得破绽,侥幸斩了狼王!”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沈岳这番深明大义的话语所震撼。 沈岳转回身,目光直逼田成,声音陡然拔高,振聋发聩:“草民之功,微不足道!” ‘但赵捕头等人的满腔热血,绝不能白流!” “草民今日送英雄归案,恳请县尊大人明察秋毫,对这些为武安县捐躯的英雄……大大的奖赏!” 田成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下方那个满脸大义凛然的猎户,心中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阳谋! 这沈岳不仅把赵捕头战死的黑锅甩得一干二净,还顺手把这群死人捧上了神坛! 现在满城百姓都看着,若是自己不赏,那就是寒了全城百姓的心. 可若是赏了,就等于官方盖章承认了老熊岭有兽潮,承认了沈岳是受了鼓舞才抗击兽潮的大功臣! 那他身上那张海捕文书,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呵呵……好一个被忠肝义胆所鼓舞啊。” 田成怒极反笑,发出一声极其冰冷的冷笑。 他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扫向一旁的主簿,语气森寒:“李主簿,你向来足智多谋。你说,本县现在……该当如何处理啊?” 李弗眼帘低垂,仿佛一个毫无主见的木偶,极其恭顺地深深拱手。 “明府乃武安父母官。这等大事,下官不敢妄言。一切……全凭县尊大人圣裁。” 县衙高高的青石台阶上,气氛犹如拉满的弓弦,紧绷到了极点。 田成死死盯着台阶下那一身白麻孝衣、脊背挺得笔直的沈岳。 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县太爷,此刻眼底深处也忍不住翻涌起骇人的冷芒。 他微微俯下身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阴沉声音,咬牙切齿地质问道:“沈岳,你弄出这么大的排场,裹挟上千百姓堵我县衙大门,到底是什么意思?真以为本县不敢杀你吗?” 田成这番话,句句带刺,字字诛心,直指沈岳教唆百姓逼宫的要害。 然而,沈岳却极其无辜地眨了眨眼。 他突然直起身子,极其夸张地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县尊大人说得对!草民也觉得这排场实在是太吵闹了!” 第一百零二章 谁来收场?! 第一百零二章谁来收场?!(第1/2页) 说罢,沈岳猛地转过身,冲着身后那群吹得正起劲的白事师傅们一挥手: “都停下!县太爷嫌你们的乐声太大,惊扰了县衙的清静!赶紧停下!” “嘎——” 高亢的唢呐声戛然而止,几个乐师憋得满脸通红,赶紧放下了手里的家伙什。 沈岳这才重新转回身,对着气得面颊抽搐的田成深深作揖,声音洪亮得能让半条街的百姓都听得一清二楚: “县尊大人,现在安静了!草民再次斗胆,恳请县尊大人体恤阵亡将士,重重奖赏赵捕头等一众抗击兽潮的英雄!” “你——!”田成气得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小畜生简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自己明明是在警告他不要煽动暴民,他却故意曲解成嫌弃音乐声大,硬生生把话题又给绕回了要赏赐上面! 田成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邪火。 他知道,跟这种滑不留手的泥鳅斗嘴没用,必须直接掀了他的底牌! “好一个抗击兽潮的英雄。”田成冷笑一声,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县尉张宇,拔高了音量,“张县尉,本县若是没记错的话,赵捕头带人进山,明明是去抓捕长乐坊血案的通缉犯沈岳的。是不是这样?!” 张宇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刀柄,厉声喝道:“回县尊!正是如此!海捕文书可是盖了咱们县衙大印的!” “哈哈哈!听见没有?!” 躲在兵丁盾牌后面的钱枫一听这话,犹如打了鸡血一般,瞬间又支棱了起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来,指着沈岳疯狂大叫:“他就是那个杀人犯!” “哪有什么兽潮,分明就是沈岳这小畜生在山里设下埋伏,把赵捕头他们给害死了!张县尉,您快下令把他拿下啊!” 钱枫满脸狂喜,以为县太爷和县尉终于要发威,把沈岳给生吞活剥了。 然而,张宇看着这个没脑子的蠢货,眼神瞬间阴冷到了极点。 这姓钱的是不是脑子里塞了猪粪?! 现在这上千号百姓都认定了赵捕头是抗击兽潮死的,你非要跳出来戳破这层窗户纸,把这屎盆子往县衙和通缉犯的恩怨上扯。 若是真惹得百姓暴动,谁来收场?! “哪来的疯狗在此狂吠?!” 张宇脸色铁青,猛地一挥手,怒吼道:“来人!把这满嘴胡言乱语的刁民给本官架走!扔出这县衙重地!” “是!”两个如狼似虎的衙役立刻冲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钱枫的胳膊。 钱枫整个人都傻了。 “张县尉!您这是干什么?!是我啊!我是郡城钱家的钱枫啊!”钱枫拼命挣扎着,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扯着嗓子大喊,“我爹上个月还给您送了……” “砰!” 钱枫的话还没说完,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一个精明随从脸色大变,直接从后面一记手刀,极其狠辣地砍在了钱枫的后脖颈上。 钱枫两眼一翻,犹如一滩烂泥般晕了过去。 那随从吓得满头冷汗,赶紧冲着张宇点头哈腰:“大人息怒!我家少爷最近得了失心疯,满嘴胡话!” “小人这就带他滚,这就滚!” 说罢,和衙役一起,犹如拖死狗一般将钱枫拖出了人群。 看着这一幕,沈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没了这根搅屎棍,这出戏就好唱多了。 就在这时,人群最前方,沈大柱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县大老爷啊!” 沈大柱满脸的沧桑与质朴,他红着眼眶,声音嘶哑却极其坚定:“草民沈大柱,是沈岳的亲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二章谁来收场?!(第2/2页) “我儿子从小就在村里种地打猎,安分守己,连一只偷鸡的黄鼠狼都舍不得往死里打,他怎么可能去杀那么多人啊!” 沈大柱猛地跪了下去,老泪纵横:“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是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子,欺蒙了青天大老爷啊!您看看这满城的乡亲,看看这打死的变异狼王,我儿子可是为了保护大家才豁出命去的英雄啊!” 这番话,犹如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油锅! “大爷说得对!这肯定是个误会!” “青山客是咱们武安县的大英雄,怎么可能是杀人犯!” “撤了海捕文书!还英雄一个清白!” “解除通缉!解除通缉!” 上千名百姓瞬间沸腾了,震耳欲聋的声浪犹如排山倒海般朝着县衙大门压了过去。那些挡在前面的兵丁被这股恐怖的民意逼得连连后退,根本站不住脚。 田成看着这即将失控的场面,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官服。 他知道,大势已去。 田成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抹和蔼的微笑,冲着沈岳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沈岳,你上前来。” 沈岳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依言上前了两步。 田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地低声道:“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沈岳,本县认栽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面对县令的妥协,沈岳却没有顺杆往上爬。 他极其聪明地猛然后退了三大步,直接拉开了与田成的距离,随后双手抱拳,用全场都能听见的洪亮声音大声说道: “草民别无他求!只求县尊大人给战死的英雄们一个名分!” 沈岳目光灼灼,字字铿锵,“至于草民身上的通缉令,草民深知,县尊大人向来爱民如子、明察秋毫!” “这一定是底下的奸人蒙骗了县尊,误发了文书!还请县尊大人明鉴!” “说得好!肯定是奸人蒙骗了青天大老爷!”百姓们疯狂附和,甚至有人已经开始高呼青天大老爷了。 田成眼角剧烈地抽搐着。 这沈岳,不仅逼着他当众低头,还极其恶心地给他搭了个明察秋毫的台阶,逼着他自己走下来! “好!好一个误发文书!” 田成深吸了一口气,顺坡下驴,朗声对着全场百姓宣布:“诸位乡亲!” “本县前几日恰好因公外出,不在县衙!不想竟被底下这群酒囊饭袋蒙蔽,险些冤枉了咱们武安县的抗灾英雄!” 田成猛地一挥袖袍,义正辞严地大喝:“本县宣布!沈岳的长乐坊血案纯属误会!从即刻起,撤销对沈岳的海捕文书!恢复其良民身份!” 轰! 全场百姓爆发出极其热烈的欢呼声,震得长街两侧的树叶都簌簌作响。 “岳哥!通缉解除了!咱们清白了!” 站在一旁的沈全激动得原地蹦了起来,一把拉住沈岳的胳膊,狂喜道:“岳哥,咱们是不是现在就能回村,把这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乡亲们了?!” 在沈全看来,能逼着县太爷当众撤销通缉令,这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奇迹了,见好就收才是王道。 然而,沈岳却极其冷漠地拂开了沈全的手,微微摇了摇头。 他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再次踏上台阶,直逼面色刚刚缓和的田成。 “草民,多谢县尊大人还我清白。” 沈岳微微拱手,“既然草民的误会解除了。那么请问县尊大人……这老熊岭兽潮的功劳,以及这满地英雄的抚恤……您,打算如何重重地奖赏呢?” 第一百零三章 快记下来! 第一百零三章快记下来!(第1/2页) “好胆识……沈岳,你真是好胆识啊!” 田成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这几个字。他那双深沉的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沈岳不卑不亢地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他不说话,身后的上千百姓却不干了。 这群刚刚被彻底点燃了情绪的百姓,此刻正处于极其狂热的状态。 “县太爷!赵捕头他们是为了咱们武安县战死的,必须重赏啊!” “对!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请青天大老爷发下抚恤!” “重赏英雄!厚葬官差!” 听着那犹如海啸般的请愿声,站在一旁的县尉张宇脸色铁青,气得连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他娘的!”张宇按着刀柄,压低声音在田成耳边破口大骂,“赵老狗这帮废物,明明是为了长乐坊的黑钱,自己跑进山里送了命!” “现在还要老子从本就不多的府库里掏银子去抚恤他们?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张县尉,稍安勿躁。” 田成抬起手,极其隐蔽地按住了张宇暴躁的手臂。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爽,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沈岳。 既然这小子把皮球踢了过来,那自己就原封不动地给他踢回去! “沈岳,你说得对,英雄不能白死。”田成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锐利如刀,“不过,本县毕竟不在老熊岭,不清楚这山中惨烈的状况。依你之见……本县应该如何奖赏他们才算合适啊?” 这是一个极其阴险的陷阱。 若是沈岳狮子大开口,要求发下巨额抚恤,田成就能立刻扣他一顶挟民意以敲诈官府的大帽子。 若是沈岳要得少了,那百姓刚才沸腾的热血就会瞬间冷却,觉得他沈岳也不过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怂包。 全场的目光,瞬间又汇聚到了沈岳身上。 然而,沈岳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冷峻的脸上,突然焕发出一种极其崇高、极其大义凛然的神采! “回县尊大人!草民以为,赵捕头等人此番壮举,绝非一时脑热的个人之勇!” 沈岳声如洪钟,震彻长街:“老熊岭凶险万分,赵捕头怎会无缘无故带精锐入山?” “这必然是张县尉未雨绸缪,早早洞察了老熊岭的兽潮危机,秘密下达了清剿的死令!” 说到这,沈岳猛地转身,直面田成,双手抱拳高高举过头顶:“这更是县尊大人您运筹帷幄,力排众议,亲自批准了这次极其凶险的行动!” “赵捕头他们是英雄不假,但这背后,全赖县尊大人与县尉大人爱民如子,宁可牺牲县衙精锐,也要将兽潮扼杀在深山之中的一片苦心啊!” “轰!” 这一番话抛出来,犹如平地一声惊雷,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震傻了! 沈岳猛地转过身,冲着身后那上千名处于懵逼状态的百姓振臂高呼:“乡亲们!若没有县尊和县尉大人提前布局,那变异狼王早就带着兽潮踏平了咱们的家园!” “这等爱民如子的父母官,值得咱们这一拜!你们说,是不是?!” 百姓们本来就情绪激动,被沈岳这么极具煽动性的一带,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县大老爷派赵捕头去挡住兽潮的!” “青天大老爷啊!您是咱们武安县的活菩萨啊!” “草民给青天大老爷磕头了!” 哗啦啦! 上千名百姓犹如退潮的江水一般,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狂热的呼喊声直冲云霄。 台阶上。 一直冷眼旁观的主簿李弗,此刻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张老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好厉害的口条! 好毒辣的权谋! 这小子不仅瞬间化解了县令的刁难,还极其圆滑地把赵捕头违规进山抓人的黑锅,直接洗白成了奉命剿灾的壮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三章快记下来!(第2/2页) 更可怕的是,他把这份天大的功劳,直接硬生生地按在了县令和县尉的头上! 李弗在人群中飞快地搜寻,恰好与正站在前排、同样满脸震撼的林彦对视了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谁都没有说话,但彼此的心里却同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沈岳,绝非常人! 而此时,刚才还暴跳如雷的县尉张宇,脸色瞬间阴转晴,简直像开了一朵灿烂的老菊花。 “哎哟喂……”张宇激动得直搓手,压低声音在田成耳边兴奋地嘀咕,“县尊大人,这小子是个人才啊!他娘的,老子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这么有远见!” 田成的脸色更是好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下方那黑压压跪倒一片、口呼青天大老爷的百姓,只觉得一股极其舒爽的电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做官图什么? 不就是图个政绩和名声吗?! 有了这上千百姓的认同,有了这提前布局扼杀兽潮的逆天功绩,他明年的考评绝对能得个上上优! 甚至还能在这武安县的县志上,留下极其浓墨重彩的一笔,青史留名啊! “记下来!快记下来!” 主簿李弗极具眼力见,立刻转头冲着身后的书吏大声吼道:“县尊大人与县尉大人运筹帷幄、爱民如子的壮举,必须一字不落地记入县志!快写!” “是是是!” 几个书吏赶紧掏出纸笔,奋笔疾书。 田成满意地摸了摸胡须,整个人仿佛都轻飘飘的。 他极其和蔼地抬起双手,做出一副爱民如子的姿态:“乡亲们快快请起!保护一方平安,乃是本县的职责所在!” “你们放心,赵捕头等为国捐躯的烈士,本县绝对不会亏待他们!定会从府库中拨出重金,厚葬英雄,重恤家属!” “多谢县尊大人!”沈岳带头大呼,极其配合地将戏演到了全套。 “多谢县尊大人!”百姓们感恩戴德,纷纷跟着叩首。 田成站在台阶上,微闭着眼睛,极其享受着这万人敬仰的巅峰时刻。 这感觉,比升官发财还要让人上头。 然而,就在这其乐融融、官民一家亲的完美时刻。 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道极其不合时宜、且穿透力极强的高喊声! “县尊大人说得好啊!可是县尊大人,赵捕头他们虽然奋勇,但最终没能拦住兽潮啊!”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者从人群里挤出半个身子,指着那巨大的木架,大声质问道:“最后真正力挽狂澜、单刀斩了这头变异狼王的,可是这位沈岳沈大侠啊!您看,这狼王的尸体还在这儿摆着呢!您既然厚赏了赵捕头,那这真正办成了事的大英雄沈岳,您又该怎么个奖赏法呢?!” 此话一出,全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沈岳错愕地回过头,当他看清那个正扯着嗓子拱火的老者时,眼角猛地一抽。 福伯?! 这老家伙,居然在下面给他加戏?! 百姓们原本还沉浸在对县太爷的感恩中,被福伯这么一嗓子喊醒,顿时如梦初醒! “对啊!差点忘了正事!” “赵捕头是奉命行事,可最后杀狼王的是青山客大侠啊!” “请县大老爷重赏沈大侠!重赏咱们的青山客!” 刚才还对田成感恩戴德的百姓们,瞬间倒戈,再次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声浪,疯狂地请求县衙奖赏沈岳。 高台之上。 田成那原本极其享受、满是笑意的脸庞,瞬间僵硬,随后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变得比锅底还要黑。 这群刁民!给了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 他冷冷地盯着下方的沈岳,眼神中杀机毕露。 好小子,原来在这儿等着本县呢! 第一百零四章 太寒碜了吧! 第一百零四章太寒碜了吧!(第1/2页) 田成的脸色无比阴沉,但他能发作吗?不能! 他刚刚才被沈岳捧上了“爱民如子、运筹帷幄”的神坛,这千古留名的好名声还没焐热。 若是此刻翻脸,那无异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罢了,看在这滔天名声的份上,本县就不跟你这山野村夫计较了。” 田成在心里暗暗权衡了一番,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重新换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沈岳啊,你此番协助县衙剿灭变异狼王,确实功不可没。” “本县做主,破例赏你一个武安县城的户籍,从此脱离乡野,做个城里人!你觉得如何?” 城中户籍!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能进城安家,那是无数乡下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田成自认为这个赏赐已经足够拿捏一个泥腿子了。 然而,沈岳听完,只是极其平淡地拱了拱手。 “草民多谢县尊大人厚恩。其实赏什么都行,草民一介猎户,别无所求,全凭大老爷做主。”沈岳低眉顺眼,实则以退为进。 他是不争,可他身后的百姓不答应啊! “什么?!杀了一头变异狼王,救了全城,就赏个户籍?!” “这也太寒碜了吧!咱们凑钱都不止这些啊!” “县大老爷,这不公平!沈大侠这是拿命换来的,怎么也得重赏啊!” 人群再次炸了锅,抗议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直逼县衙大门。 田成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心里那个气啊!刚才答应厚赏赵捕头等死人,那是慷他人之慨,根本不用动县衙库房里的真金白银。 可现在要重赏沈岳,那就得实打实地从府库里往外掏钱了! 那可都是他田大人的肉啊! 就在田成犹豫不决、急得暗自咬牙之际。 “县尊大人!” 一直沉默不语的主簿李弗,突然极其突兀地一步跨上前来! 他手里捧着账册,面对着台阶下上千百姓,声如洪钟地大声宣读:“沈岳力斩狼王,护卫武安,此乃泼天大功!” “下官以为,当赏银两千两!且如今县衙三班衙役群龙无首,既然赵捕头已然为国捐躯,这空缺出来的捕头之位,理当由这位武艺高强、深明大义的沈大侠接任!” 轰——! 此言一出,全场犹如被扔下了一颗惊雷,瞬间引爆! “好!!!” “李主簿说得好!这才是重赏英雄!” “青天大老爷英明啊!” 百姓们欢呼雀跃,青山村的汉子们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沈全一把死死拉住沈岳的胳膊,整个人都快癫狂了,嗓子都劈了音:“岳哥!你听见了吗岳哥!” “你要当官了!两千两雪花银,外加县衙的捕头!我的亲娘哎,咱们老沈家祖坟喷火了啊!”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沈岳,此刻却猛地抬起头,极其错愕地看向站在台阶上的李弗。 卧槽?这老小子抽什么风? 我只让林彦花钱买通他帮忙敲个边鼓,没让他给我整这么大动静啊!两千两加捕头之位?这牛吹得也太夸张了吧! 这哪里是帮忙,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果不其然。 田成听到李弗这番慷慨激昂的建议后。 他猛地转头,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死死盯着李弗! 两千两?! 你他娘的怎么不把县衙直接送给他?! 还让他当捕头?! 但李弗却极其光棍,宣读完之后,直接一躬到底,深深地低下了头,看都不看他一眼。 站在一旁的县尉张宇,此刻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武安县的兵防和衙役,名义上都归他这个县尉节制。 赵捕头以前仗着修为高,向来对他阳奉阴违,他早就想把这颗毒瘤拔掉,换上自己的亲信了。 现在倒好,赵捕头死了,位置还没捂热,李弗这老贼竟然三言两语,就要把捕头的位置塞给一个来路不明的通缉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四章太寒碜了吧!(第2/2页) “县尊大人!此事万万不可……”张宇急得眼睛都红了,刚要开口阻拦。 “张县尉莫急。” 田成毕竟是官场老手,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将李弗生吞活剥的冲动。 他眼珠一转,目光幽幽地落在了沈岳身上。 “沈岳啊,李主簿的提议,你也听到了。”田成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赏银两千两,外加这县衙捕头之位……你,意下如何啊?” 全场的目光,包括张宇那仿佛要杀人的眼神,瞬间全都集中在了沈岳身上。 只要沈岳敢点头,张宇绝对会立刻翻脸! “扑通!” 沈岳极其果断地单膝跪地,脸上瞬间布满了极度的惶恐! “县尊大人折煞草民了!”沈岳连连摆手,“草民只是一介在山里打滚的粗鄙猎户,大字都不识几个,哪里懂得什么朝廷律例、衙门规矩?” “这捕头之位干系重大,草民万万胜任不了啊!若是强行上任,误了县衙的差事,草民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听到这番话,张宇那紧绷如铁的身体瞬间松弛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沈岳却没停下,他继续大声说道:“至于那两千两赏银,更是夸张!草民斗胆,只求一半,一千两足矣!” “剩下的,权当草民孝敬给那些战死差爷的家属了!” “好!有情有义!”百姓们再次被沈岳的仗义所折服,纷纷竖起大拇指。 田成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 一千两,虽然还是让他肉痛,但总比两千两要好得多。 就在田成准备开口定音之际,沈岳却突然站起身,大步走到那头巨大的狼王尸体前。 他猛地拔出单刀,唰的一声,在全场惊骇的目光中,极其利落地将那张完好无损、银光闪闪的变异狼王皮给整张剥了下来! “县尊大人!” 沈岳双手捧着那张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狼皮,极其恭敬地高高举起,“这狼王虽然死了,但这身皮毛却是刀枪不入的宝物!” “草民愿将此物献给县尊大人!以此来彰显大人您运筹帷幄、平定兽潮的赫赫武功!” 轰! 田成的心脏猛地狂跳了一下! 变异狼王皮!这可是无价之宝啊!若是将这等奇珍异宝作为寿礼,送给郡城里的上官……那他田成的仕途,岂不是要平步青云?! 田成激动得连呼吸都急促了,但他表面上依然要端着青天大老爷的架子。 他干咳了两声,故作威严地摆了摆手:“沈岳啊,你的心意本县领了。但这平定兽潮,乃是全县衙上下的功劳,本县岂能一人独吞这等宝物?” 沈岳先是一愣,随即极其配合地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草民愚钝!县尊大人高风亮节,令草民五体投地!” 沈岳赶紧改口,声音洪亮,“那草民就将这狼王皮,进献给武安县衙!作为县衙镇压邪祟的宝物!” “哈哈哈!好!好!” 田成这下是彻底满意了,忍不住抚须大笑。 进献给县衙? 县衙的库房钥匙就在他手里,那不就等于是进了他田成的私库吗?! “沈岳听封!”田成心情大好,当场拍板,“念你斩杀狼王有功,赏银一千两!” “多谢县尊大人!”沈岳立刻叩谢。 就在青山村众人喜形于色时,田成却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官场上惯用的打太极:“不过嘛……如今正值秋收,县衙府库正在清点盘账。” “这赏银的交割需要走些流程。沈岳,你过个三五日,再来县衙领赏吧。” 拖延! 这就是明目张胆的拖延! 田成心里打着极其精明的算盘:这一千两银子先拖着,等这几天风头一过,百姓们散了,他随便找几个名目克扣一下,最后能给沈岳发个两三百两,那都算他田大人大发慈悲了! 第一百零五章 谁敢招惹?! 第一百零五章谁敢招惹?!(第1/2页) 田成这招拖字诀使得极其滑溜,沈岳微微错愕,正盘算着该如何破局。 就在这时, “啪!啪!” 两声极其清脆的击掌声,突兀地在县衙台阶上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主簿李弗笑眯眯地收回双手,转身冲着后堂方向高喊了一声:“抬上来!” 话音刚落,四名精壮的书吏便嘿咻嘿咻地抬着两口沉甸甸的红木大箱子,快步走出了大堂。 “砰!” 箱子落地,盖子猛地被掀开。 霎时间,白花花的银光犹如正午的烈日,刺得在场所有人几乎睁不开眼! 整整一千两雪花官银,码放得整整齐齐,散发着诱人至极的金属光泽! “明府真是雷厉风行,下官佩服!”李弗转过身,极其恭敬地对田成拱了拱手,大声解释道,“巧了!今早下官正带着书吏在库房清点秋收的头批官银,这些刚刚验算完毕。” “既然明府下令重赏英雄,下官便自作主张,直接将现银抬出来了,免得沈壮士来回奔波!” 田成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李弗,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当场把这老狐狸给生吞活剥了!清点库银? 清点你奶奶个腿! 你这分明是胳膊肘往外拐,硬生生把本县的钱袋子给掏空了! 但当着上千百姓的面,田成根本发作不得,只能硬生生将这口恶气咽进肚子里。 “咕咚——” 台阶下,不知是谁极其响亮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财帛动人心!这可是一千两现银! 对于这些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底层百姓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座金山! 就在众人被这笔巨款震得头晕目眩之际,人群前排,一个眼冒绿光的地痞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婪。 他猛地拔出一把匕首,犹如恶狗扑食般冲出人群,直奔那红木箱子而去! “银子!我的银子!” 变故突生,周围的百姓吓得惊呼四散,连守在两旁的兵丁都没反应过来。 “找死!” 沈岳眼神一凛,连刀都没拔。 他身形犹如鬼魅般一闪,瞬间欺身上前。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地痞还没碰到箱子边缘,握刀的手腕便被沈岳死死钳住,硬生生折成了诡异的角度。 紧接着,沈岳抬起一脚,极其随意地踹在地痞的膝弯处。 “扑通!” 地痞惨叫一声,犹如烂泥般跪倒在地。 沈岳顺手捏住他的后颈,犹如拎小鸡一般,直接将其甩给了旁边愣神的衙役。 “县衙重地,也敢放肆。”沈岳拍了拍手,神色平淡,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转过身,面向面色铁青的田成,极其恭敬地抱拳道:“多谢县尊大人厚赐!大人言出必行,赏罚分明,当真是武安县百姓之福!” 田成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扯出一抹极其难看的笑容,咬牙切齿地抬了抬手:“沈岳……你不愧是我武安县的英雄。这银子,你收好!” “谢大人!” 沈岳直起身子。 他目光如电,极其敏锐地扫过下方的人群。 脑海中,系统雷达的界面上,正密密麻麻地闪烁着数十个红点。 那些,全是对这一千两官银生了贪念、蠢蠢欲动的亡命之徒! 这乱世之中,怀璧其罪。 一千两银子,足以让无数人铤而走险,暗下杀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五章谁敢招惹?!(第2/2页) 若是不把这帮人的贪念彻底踩碎,他就算走出了县衙,也回不了青山村! 沈岳心思电转,突然再次向前一步,朗声抱拳:“县尊大人厚恩,草民无以为报!今日在此,草民斗胆,想为县尊大人及诸位乡亲,展演一套刀法,以谢天恩!” 田成被这突如其来的请求搞得一愣。 展演刀法?这泥腿子又想耍什么花样?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李弗,却发现这位刚才还算无遗策的主簿大人,此刻也是一脸茫然。 “既有此雅兴,那便演来看看吧。”田成摸不准沈岳的脉,只能沉着脸答应。 沈岳转头,看向一旁的县尉张宇:“草民的佩刀太过粗陋,不知可否借县尉大人的战刀一用?” 张宇眉头一挑,倒是来了几分兴致。 他早就想摸摸这能杀狼王的年轻人的底细了。 “接好了!”张宇大喝一声,反手握住刀鞘,猛地将自己那把重达三十斤的百炼精钢战刀掷了出去! 战刀裹挟着劲风,犹如一道黑色闪电,直奔沈岳面门! “啪!” 沈岳脚下不丁不八,右手极其随意地在空中一探。 那重达三十斤的战刀瞬间稳稳停在他的掌心,仿佛原本就生长在他手里一般,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好强的臂力!张宇瞳孔微缩。 下一秒,沈岳动了。 “呛啷——!” 长刀出鞘,犹如龙吟! 沈岳双手握刀,浑身气血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完全是最纯粹的军中劈砍。 但就是这简单的动作,在他那恐怖力量的加持下,竟卷起了一阵令人窒息的狂风! “呼——哧!”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极其尖锐的爆鸣。 虎豹雷音! 筋骨齐鸣! 狂暴的刀罡瞬间将县衙门前的青石板劈出一道道恐怖的白痕,碎石飞溅! 那骇人的气势,仿佛他面对的不是空气,而是千军万马! 站在台阶上的张宇彻底看傻了眼,他死死盯着那道犹如战神般的身影,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我的老天爷……”张宇倒吸了一口凉气,压低声音喃喃自语,“这……这恐怖的气血和筋骨!这小子的实力,绝对堪比内息境!难怪他能斩了变异狼王!” 围观的上千名百姓更是被这惊世骇俗的刀法彻底震撼了,全场鸦雀无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一套刀法演练完毕,人群中才猛地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好!!!” “不愧是青山客大侠!” “这等神威,谁敢招惹?!” 沈岳收刀而立。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的起伏瞬间平复。 他微微闭目,意识扫过脑海中的雷达。 果然,在见识到这堪比内息境的恐怖威慑后,那些原本闪烁着贪婪红点的亡命之徒,此刻犹如被浇了一盆冰水,红点接二连三地黯淡、消失,最终彻底归零。 威慑,完成! “锵!” 沈岳极其利落地将战刀掷回给张宇。 他转身面向田成,谦逊地拱了拱手:“草民班门弄斧,让县尊大人和县尉大人见笑了。” 田成此刻的脸色已经不仅仅是难看了,而是多了忌惮。 这种武力极其强悍、偏偏又心机深沉的人,绝不能留! 但表面上,田成只能干笑着鼓了鼓掌:“好刀法!沈壮士勇冠三军,我武安县有你,实乃大幸啊!” 第一百零六章 我们也去! 第一百零六章我们也去!(第1/2页) “轰——!” 短暂的死寂过后,县衙门前爆发出了远超先前的惊天狂呼! “好功夫!这才是真正能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神威啊!” “难怪能一刀劈了那变异狼王,就凭这手刀法,咱们武安县谁人能挡?!” “青山客!青山客大侠!” 百姓们的狂热呼声犹如海啸般一波接着一波,经久不息。 然而听着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县令田成站在台阶上,只觉得如芒在背。 沈岳这小子不仅拿了银子,还顺手借着县衙的宝地立了威! 这武安县,到底是他田成的天下,还是这泥腿子的地盘?! 田成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夹杂着火气开口:“沈岳,你的威风也耍够了,银子也拿了。怎么?你在这县衙大门口,难道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做吗?” 这已经是毫不掩饰的逐客令了。 然而, 沈岳却淡淡一笑,再让身后人收拢银子后,便转身对着田成拱了拱手。 “县尊大人说笑了。草民一介平民,怎敢在县衙重地久留?”沈岳语气温和,仿佛刚才那拔刀立威的人根本不是他,“不过,草民确实还有一桩私事。” 田成眉头一皱:“说。” “今日多蒙县尊大人、张县尉以及李主簿三位大人的厚恩,草民感激不尽。”沈岳抬起头,目光直视这位武安县的一把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今晚,草民想在城中最大的醉仙楼设下薄宴,不知三位大人可否赏光,让草民略尽地主之谊?” 此话一出,田成、张宇和李弗三人齐齐愣住了! 错愕!极度的错愕! 一个刚洗脱通缉犯身份的乡下猎户,居然敢堂而皇之地邀请一县的三个最高长官吃酒?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田成下意识地转头,与张宇和李弗对视了一眼。 张宇眼神闪烁,他对沈岳那堪比内息境的武力极其眼热,自然不排斥。 而李弗则眼观鼻鼻观心,嘴角挂着讳莫如深的淡笑。 田成心思电转。 这沈岳不仅武艺高绝,且心智近妖,几句话就能裹挟民意将县衙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样一条过江猛龙,既然杀不掉、压不住,那就只能尽量拉拢,绝不能逼成死敌! “呵呵,沈壮士盛情难却。”田成换上了一副官场上滴水不漏的笑脸,点了点头,“今晚,本县与两位同僚,定当赴约。” “多谢县尊大人赏脸!” 沈岳得到答复,极其干脆地转身。 他冲着台阶下那群还处在极度兴奋中的青山村汉子和白事乐师们猛地一挥手: “全子!大哥!带上空车,咱们走!” “各位师傅今天都辛苦了!中午我做东,城中酒楼,咱们好酒好肉敞开了吃!” 那三十多名白事乐师和二十几个青山村汉子闻言,虽然嘴里假模假式地推辞着“使不得”、“二爷太破费了”,但一个个却兴奋得眼睛都在冒绿光。 “走咯!跟岳哥吃大户去!”沈全扯着嗓子嚎了一嗓子,赶紧招呼人推起空荡荡的木车。 看着沈岳要走,周围那上千名狂热的百姓顿时不干了,乌泱泱地就想跟上去凑热闹。 “大侠别走啊!去哪家酒楼?我们也去!” “对!给大侠敬杯酒!” 沈岳脚步一顿,看着这群狂热的粉丝,眉头微皱。 若带着这上千号人在城里乱晃,真出了什么乱子,这黑锅最后还得扣在自己头上。 就在他犹豫如何脱身之际,台阶上的田成终于逮到了发挥县太爷威望的机会。 “放肆!” 田成怒吼一声:“沈壮士力战狼王,早已身心俱疲!他还有自己的私事要处理,尔等刁民怎可如此聒噪纠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六章我们也去!(第2/2页) “都给本县散了!谁敢再聚众滋事,大刑伺候!” 百姓们对县太爷的官威还是极其敬畏的。 被这么一吼,再加上差役们上前驱赶,人群这才依依不舍地逐渐散去。 沈岳转过身,隔着人群对着田成极其隐蔽地拱了拱手,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的谢意,随后带着队伍,大步拐入了旁边的一条僻静小巷。 …… 一退出那条喧闹的主干道,青山村众人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我的亲娘哎!” 沈山一把扶住旁边的青石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激动得浑身都在打摆子:“老二!你简直是神了!不仅把那该死的通缉令给撤了,竟然还从那铁公鸡县太爷的手里,硬生生抠出了一千两白银!一千两啊!我这辈子做梦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沈岳淡淡一笑,拍了拍大哥的肩膀:“这才哪到哪。我说过,要让咱家过上好日子,这只是一点利息罢了。” “你小子,倒是真稳得住!” 沈大柱拄着拐杖走上前,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开了一朵花。 他转头狠狠瞪了大儿子沈山一眼,没好气地训斥道:“你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就不能学学你弟弟?” 沈山嘿嘿挠着头,傻乐着也不还嘴。 身后的那二十几个青山村村民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 “大柱叔,咱们青山村这次可是真出了条真龙啊!” “可不是嘛!要不是跟着岳哥沾光,我这土包子哪有机会见到县衙的青天大老爷?那大门槛高的,我刚才腿肚子都在转筋!” “岳哥,以后咱们这条命就卖给你了!指哪打哪!” 听着乡亲们质朴而狂热的表忠心,沈岳只是极其礼貌地微笑着点头回应。 表面上看似轻松,但他那深邃的眸子里,却始终在飞速推演着晚上的饭局。 田成这只老狐狸,张宇那个贪婪的匹夫,还有那个今天突然跳出来帮他说话、深藏不露的主簿李弗……今晚的醉仙楼,才是一场真正的龙争虎斗! “哥——!!!” 就在沈岳低头沉思之际,小巷的前方岔路口,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清脆且充满哭腔的娇呼! 沈岳猛地抬头。 只见一道娇小的身影犹如乳燕投林般,从路口拐角处飞奔而出,一头狠狠扎进了他的怀里! “哥!你吓死我了!呜呜呜……”沈兰死死抱住沈岳的腰,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小脸埋在沈岳的胸口,哭得像个泪人儿。 沈岳心头一软,伸手揉了乱妹妹的头发,轻声哄道:“傻丫头,哥不是跟你保证过吗?绝不会有事的。” “你看,哥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 在沈兰身后,林彦、福伯、韩云,以及一身素雅长裙的林清婉,正含笑走来。 林清婉看着紧紧相拥的兄妹俩,眼眶微红。 她迈开脚步,也想如沈兰那般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抱住那个让她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的男人。 但当着这么多青山村村民和自己父亲的面,她那大家闺秀的矜持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她硬生生停下了脚步,只是站在原地,用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极其灼热、极其骄傲地注视着沈岳,俏脸飞上一抹动人的红晕。 “哈哈哈!好一招翻云覆雨、瞒天过海!沈贤侄,你今天在这武安县衙门前唱的这一出大戏,简直是让老夫大开眼界啊!” 林彦大笑着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茬,“贤侄此番洗清冤屈,乃是天大的喜事!今天中午这顿饭,无论如何也得由老夫来做东!” 林彦极具豪商气度地一挥手,冲着沈大柱和青山村众人朗声道:“诸位乡亲!还有这几十位乐师师傅!今日你们护送英雄有功,全都随老夫去城中最好的馆子!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第一百零七章 萍水相逢? 第一百零七章萍水相逢?(第1/2页) 正午时分,日头高悬。 武安县最大的酒楼——醉仙楼,今日直接挂出了“东家有喜,闭门谢客”的牌子。整个大堂全被包圆了,三十多个白事乐师和二十几个青山村汉子分坐了十几桌,场面极其热闹喧嚣。 二楼的雅致包间内,沈岳一家和林彦等人相继落座。 “沈……沈大侠,林大老板,您几位看点些什么?” 醉仙楼的胖掌柜捏着菜单,亦步亦趋地凑到跟前。 他虽然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但那两条粗腿却在道袍底下抖得跟筛糠一样,额头上的冷汗更是擦都擦不赢。 别人不知道这位青山客的底细,他这当掌柜的还能不知道? 前阵子,就是在这个大堂里! 这位看着温文尔雅的沈二爷,手起刀落,把长乐坊刘金彪那一群凶神恶煞的地痞砍得血肉横飞,脑袋骨碌碌滚了一地! 沈岳随手翻了翻菜单,抬眼环视了一圈四周,似笑非笑地开口:“掌柜的,你这醉仙楼重新修缮过了?环境看着倒是挺干净的,连点血腥味都没留下。” “咯噔!” 胖掌柜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在地上。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沈、沈爷说笑了……小店每天都拿艾草熏,拿清水洗,干、干净得很……” “行了,别怕,今天不见血。”沈岳轻笑一声,将菜单递还给掌柜,“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全上齐,底下的兄弟们也是一样,好酒好肉敞开了供。” 点完菜,沈岳起身走到包间的围栏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一楼大堂里拘谨的乡亲们。 “兄弟们!师傅们!” 沈岳声如洪钟,震得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他双手撑着栏杆,豪气干云地大笑道:“今天在这醉仙楼,大家伙儿放开了肚子吃!好酒好肉随便造,不够的只管喊掌柜的加!今天全场所有的开销,全由百草阁的林伯父买单!” 此话一出,大堂里先是一静,紧接着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多谢岳哥!” “多谢林大老板赏饭!” 包间里,正端着茶杯品茶的林彦手猛地一抖,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醉仙楼可是武安县最贵的馆子,底下那帮泥腿子全都是饿死鬼投胎的饭量,这一顿敞开了造,得吃掉他多少白花花的银子啊! 这臭小子,借花献佛倒是玩得顺溜! 但看着满堂狂热的乡亲,林彦还是硬着头皮,努力挤出一抹大气的笑容,冲着楼下连连点头。 不多时,包间内的红木圆桌上便摆满了山珍海味,酒香四溢。 席间,气氛逐渐热烈。 一直沉默寡言的沈大柱,突然端起面前满上的酒杯,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那双满是老茧和沧桑的手有些发抖,目光极其复杂地看着沈岳,眼眶微微泛红:“老二啊……爹以前总觉得你性子野,爱惹事。可今天在县衙门口,爹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沈大柱深吸了一口气,自豪开口:“你不仅没给咱老沈家丢脸,你还成了整个武安县的大英雄!咱沈家能出你这么条真龙,爹就是现在闭眼,到了九泉之下也有脸去见沈家的列祖列宗了!” 听到这番话,沈岳心头猛地一震。 他两世为人,最重亲情。 无论他在外面多么杀伐果断、翻云覆雨,骨子里最渴望的,依然是家人的认可。 沈岳有些受宠若惊,赶紧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双手将酒杯举过头顶:“爹,您快坐下。” “儿子能有今天,都是您和大哥大嫂在家里撑着。您放心,从今往后,有我沈岳一口气在,绝不让咱家人再受半点委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七章萍水相逢?(第2/2页) 父子俩碰杯,一饮而尽。 见这气氛到了,旁边的沈山、林彦、福伯,甚至连韩云也纷纷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贤侄!今日这武安县衙一战,你这翻云覆雨的手段,老夫是心服口服!敬你一杯!” “岳哥!我也敬你!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沈全激动地举着杯子。 众人纷纷敬酒,包间里满是欢声笑语,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林彦放下酒杯,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慨:“贤侄啊,你今天在城门那会儿,可真是把老夫的心都给悬到嗓子眼了!” “那钱枫跳出来搅局,兵丁们长枪都对准你了,老夫甚至都做好了拼死劫法场的准备!” 林彦啧啧称奇地看着沈岳:“老夫是万万没想到,你居然能让李主簿那个眼高于顶的混世魔王儿子跳出来替你解围!那李长安可是出了名的难缠,你是怎么搭上他那条线的?” 沈岳夹了一筷子牛肉,淡笑一声:“林伯误会了。我跟李公子不过是萍水相逢,连话都没说过两句,哪里算得上认识?” “萍水相逢?”林彦错愕。 “其实说到底,这还是林伯您的手笔。”沈岳放下筷子,目光灼灼,“若不是您安排的那些说书先生把‘青山客’的故事传得神乎其神,成功煽动了全城百姓的情绪。” “那李长安这种热血上头的二世祖,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跳下来给我当枪使?” 听到沈岳将这天大的功劳推到自己头上,林彦顿时满面红光,抚须大笑:“哈哈哈!贤侄过谦了!不过说起这说书先生,老夫还得跟你交代一笔账。” 林彦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自从‘青山客’的故事火了以后,武安县那些大大小小的茶馆生意简直好上了天!那些茶馆老板为了独家的话本后续,纷纷上赶着给我百草阁送银子孝敬!” “这笔银子不是个小数目。”林彦大手一挥,极其豪爽地说道,“这故事的原型是你,这笔钱,老夫做主,分你一半!” 这可是白捡的钱!换做旁人早就乐开花了。 然而,沈岳却极其果断地摇了摇头:“林伯,这钱我不能要。” 沈岳神色认真,语气不容置疑:“我沈岳虽然爱财,但只拿自己该拿的那份。出故事的是我,但在城里上下打点、盘活这条线的是您。百草阁为此担了巨大的风险,这钱,理应归百草阁所有。” 林彦愣了一下,看着沈岳那极其坦荡的眼神,心中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面对巨款而不贪,恩怨分明,坚守底线!此子不仅有惊世之才,更有极其恐怖的自控力! “好!好一个只拿该拿的!”林彦激动得一拍桌子,“贤侄这般心性,老夫佩服!难得,真是太难得了!” “爹,您这话就不对了。” 就在林彦感动得稀里哗啦时,一直坐在旁边乖巧吃饭的林清婉突然放下了筷子。 “那话本讲的本来就是沈大哥出生入死斩杀狼王的事迹,这茶馆的收益分给他一半,本来就是他理所应当该拿的呀。爹,您怎么好意思独吞呢?” 林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着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女儿,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拔凉拔凉的。 这可是自己的亲闺女啊! “噗嗤……” 一旁的福伯实在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他拍了拍林彦僵硬的肩膀,极其小声地安慰道:“家主,看开点吧。女大不中留,这小棉袄啊……开始漏风了。” 第一百零八章 那可是捕头啊! 第一百零八章那可是捕头啊!(第1/2页) 包间内的气氛,因为林清婉那句极其护短的话,变得格外欢快。 酒宴正酣,一直咬着筷子、满眼崇拜看着自家二哥的沈兰,忽然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二哥,刚才在县衙门口,那个主簿大人明明都说要让你当捕头了,你为什么不要呀?” “那可是县衙里的大官,能天天穿着官服威风凛凛的呢!” 此话一出,包间里原本热闹的动静不禁一缓。 不仅是沈兰,沈大柱、沈山,甚至包括林清婉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沈岳身上,眼神中都带着不解。 在这个皇权不下县、胥吏大如天的时代,县衙的捕头,那可是实打实的土皇帝! 黑白两道通吃,油水极足,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倾家荡产都求不来。 沈岳倒好,送到嘴边的肥肉,居然被他极其果断地给吐了出去。 沈岳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林彦。 林彦见状,赶紧放下酒杯,苦笑着连连摆手:“贤侄,你可别看老夫。” “老夫虽然花了大价钱买通李弗,让他今天务必在关键时刻替你造势撑腰。” “但这老狐狸突然开口要给你砸一个捕头的位子,这绝对是他自己的主意,老夫也是一头雾水啊!” 沈岳了然地点了点头。 果然这李弗能坐在县城主簿的位子上,也不是白混的,自有一番心机。 “二叔,你咋想的啊?那可是捕头啊!”沈山抓心挠肝地问道,“当了捕头,咱们家在这武安县不就彻底横着走了吗?” “大哥,你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沈岳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顺势说道:“若是放在太平盛世,这捕头自然是个好差事,铁饭碗。” “可你们看看如今这世道?城外流民遍地,深山里变异凶兽成群结队,这天下,早晚得大乱!”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暗自腹诽:老子的系统就是要去深山老林里斩妖杀怪才能升级,真要去县衙当个朝九晚五的捕头,天天被一堆琐事拴在城里,那才是自断生路! 当然,这话不能明说。 沈岳放下筷子,“再者,你们刚才没看到县尉张宇那张死了爹一样的脸吗?赵捕头死了,那捕头之位就是他眼里最肥的一块肉,他正盘算着怎么安排自己的心腹上位呢。” “李弗当众要把这位置给我,就是在挑拨离间!” “我若是一口答应下来,名义上我是捕头,可实际上呢?顶头上司是恨我入骨的县尉,手底下的差役全是他的眼线。” “我沈岳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深陷泥潭,处处受制于人!” 听着沈岳这番条理清晰、极其毒辣的剖析,在座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只看到了捕头的风光,却完全没看到这风光背后的政治漩涡! “贤侄高见!这等抽丝剥茧的眼光,老夫自叹不如!”林彦忍不住拍案叫绝,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不过……贤侄既然不想做官,那今晚又为何要主动在醉仙楼设宴,邀请田成他们三位赴局?” “因为我要办一件比当捕头更重要、更能保命的大事。” 沈岳目光如炬,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组建团练!” “团练?护卫队?!”沈山猛地一拍大腿,瞬间反应过来,“老二,你之前在家里说要在村里拉起一支队伍,就是为了这个?!” 沈岳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这世道越来越乱,把身家性命寄托在县衙那帮见钱眼开的官差身上,简直就是找死!”沈岳的声音掷地有声,“我要在青山村,拉起一支完全听命于我沈岳的私人武装!但这必须要有官府的明面批文,否则就是拥兵自重、形同造反!” “所以,我今天绝不能得罪张宇,不仅不能得罪,我还要在今晚的酒局上,让他们乖乖地把这组建团练的文书,双手给我奉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八章那可是捕头啊!(第2/2页) 轰! 包间里死寂了一瞬。 林彦和福伯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极其强烈的震撼。 在别人还在为了一日三餐、为了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已经开始在这乱世之中排兵布阵、割据一方了! “运筹帷幄,胸怀天下……好一个少年英雄啊!”福伯端起酒杯,由衷地赞叹。 林清婉坐在一旁,眼中异彩连连,情意几乎要化作实质溢出来了。 这才是她林清婉看中的男人! 有勇有谋,顶天立地! …… 酒过三巡,包间里的气氛愈发融洽。 林彦几杯烈酒下肚,白净的脸庞泛起红晕。 他搓了搓手,神色间突然多了一丝不好意思的忸怩。 “贤侄啊……那个,老夫有个不情之请。”林彦干咳了两声,厚着脸皮开口道,“上次在你家,咱们谈起过那副变异狼王骨的事情……不知贤侄,是否还愿意割爱啊?” 林彦一边说,一边极其麻利地冲着旁边的福伯使了个眼色。 福伯心领神会,立刻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银票,极其恭敬地双手放在了沈岳面前。 “沈公子,这是一千两银票,汇通天下的不记名银票,整个大乾王朝通兑!”福伯笑呵呵地说道,“只要您点头,这银票您随时拿走!” 看着那一千两银票,还没等沈岳开口,林清婉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极其俏皮地看向林彦,眨了眨眼睛,揶揄道: “爹,我可记得某人上次在青山村的时候,还嫌弃这一千两银子太贵,满脸肉痛地想要压价呢。” “怎么今天这么痛快就把银票掏出来了?现在不觉得贵啦?” 被自家亲闺女当面揭了老底,林彦那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咳咳!此一时,彼一时嘛!” 林彦硬着头皮,干笑着解释道,“上次那狼骨虽然罕见,但也只是件奇物。可现在不一样了!” “如今‘青山客’大侠的名头响彻整个武安县,那变异狼王可是大侠您亲手斩杀的头号凶兽!这副狼骨要是炮制出来,那就是大英雄斩妖除魔的绝世战利品!” 林彦讪笑地道:“这等自带传奇色彩的宝物,别说是一千两,就算是两千两,送到郡城里那些达官贵人面前,他们也会抢破头的!” 听到林彦这番大实话,林清婉极其护短的属性再次爆发。 “好哇!原来这狼骨现在这么值钱!”林清婉秀眉一挑,直接坐到了沈岳这边,帮腔道,“既然如此,那爹你这一千两可就不够了!沈大哥,咱们不能卖便宜了,得加钱!” 林彦嘴角疯狂抽搐。 造孽啊! 自己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处处坑爹的闺女! 看着林彦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沈岳忍不住哑然失笑。 “好了清婉,就别逗林伯父了。” 沈岳极其果断地伸手,将桌上那一千两银票揣进了怀里,没有丝毫坐地起价的贪婪。 他端起酒杯,冲着林彦遥遥一敬,语气真诚:“林伯,我沈岳做买卖,一口唾沫一个钉。当初说好了一千两,就是一千两。如今名气再大,那也是百草阁帮我造的势。” “这银子我收了,等下次我进城,一定将那副完整的狼骨亲自送到百草阁!” 见沈岳如此信守承诺,不仅没有趁火打劫,反而把账算得清清楚楚,林彦激动得猛地一拍大腿! “好!痛快!” 林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满是畅快,“老夫做了一辈子买卖,就没见过比贤侄更爽快的人!有你这句话,老夫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这狼骨,老夫就坐等贤侄送来了!” 第一百零九章 三位齐聚 第一百零九章三位齐聚(第1/2页) 沈岳笑着将银票收入怀中,转头看向门外。 “全子,去把掌柜的叫上来。” “得嘞!”沈全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星子,一溜烟跑下楼。 不多时,楼梯上响起一阵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 醉仙楼那胖掌柜跟在沈全身后,几乎是半步一挪地蹭进了包间。 他浑身肥肉直哆嗦,宽大的绸缎袖口已经被冷汗浸透,一进门就佝偻着腰,脑袋恨不得低到裤裆里。 “沈……沈大侠,您有什么吩咐?”掌柜的声音直打颤,上下牙床直磕碰。 他刚才在楼下听见叫他,三魂七魄都快吓飞了。 这位可是几天前刚在大堂里把长乐坊一群恶霸砍得血肉横飞的活阎王! 莫不是自家的饭菜不合胃口,惹了这位煞星发怒? 沈岳放下酒杯,指了指楼下:“掌柜的,今天这醉仙楼,下午就不要继续营业了。把客人都清一清吧。” “扑通!” 胖掌柜双腿一软,极其干脆地跪在了青石地板上。 他吓得面无人色,眼泪鼻涕瞬间飙了出来,膝盖当成了脚,直接往前扑着要去抱沈岳的大腿。 “沈爷!沈祖宗!小人上有老下有小啊!若是饭菜不合口味,小人这就去把后厨那几个不长眼的厨子全开了!您千万别砸小人的饭碗,别让小人关门啊!” 掌柜哭天抢地,声音凄厉。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沈岳给看愣了。 他错愕地收回脚,半晌没回过神来。 “哈哈哈!”林彦一拍桌子,第一个爆笑出声。 紧接着,沈山、福伯,甚至连一直端着大家闺秀架子的林清婉都忍不住捂嘴娇笑起来。 整个包间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掌柜跪在地上,听着众人的哄笑声,满脸惶恐,完全不知道这帮人在笑什么。 沈岳有些哭笑不得,伸手一把捏住胖掌柜的肩膀,硬生生将他提了起来。 “掌柜的,你误会了。我不是来砸场子的。” 沈岳拍了拍他肩上的灰尘,语气平缓,“今晚,我要在这里设宴。” “请的是县令田大人、县尉张大人,还有主簿李大人。” “三位主官齐聚,你们这醉仙楼若是留着闲杂人等,恐怕多有不便。所以我才让你清场。” “县……县太爷和三位大老爷齐聚?!” 胖掌柜的绿豆眼瞬间瞪得溜圆。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本煞白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浑身的肥肉因为极度激动而剧烈颤抖起来! 这可是天大的排场! 武安县三巨头同时在他这酒楼用膳,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的荣耀! “沈爷!您早说啊!”胖掌柜激动得直拍大腿,满脸狂喜,“您放心!小人这就去把大堂清空,后厨里里外外刷洗三遍!” “今晚的菜,小人亲自盯着做!还有,今天这顿中午的饭钱,小人全免了!权当是小人给诸位英雄接风洗尘!” 沈岳眉头微挑:“这怎么行,这么多兄弟吃饭,花销可不小……” “沈爷!您要是给钱,那就是打小人的脸!”掌柜急得直跳脚,极其固执地摆手,“这可是县里的大事,您能选在醉仙楼,那是给小人脸面!这钱小人绝不能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九章三位齐聚(第2/2页) 见他态度如此坚决,沈岳也懒得推辞,便淡淡一笑答应下来:“好,那就承掌柜的情了。” 掌柜千恩万谢,转身刚要下楼去安排。 “等等。”沈岳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沈爷还有什么吩咐?” 沈岳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精明的笑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会儿清场关门的时候,交代你手底下的伙计,别偷偷摸摸的。” “让他们打开大门,扯着嗓子到街上去喊!就说醉仙楼今晚被县尊大人包下了,闭门谢客!” 胖掌柜一愣,没反应过来:“沈爷,这是为何?” “县尊大老爷亲自来吃饭的地方,那是何等的档次?”沈岳目光深邃,点拨道,“只要这风声放出去,过了今晚,你这醉仙楼就不再是普通的酒馆了。” “以后城里那些富贵人家、豪商巨贾谈生意摆阔气,除了你这县太爷光顾过的醉仙楼,他们还能去哪?” 胖掌柜听完,浑身猛地一震,犹如醍醐灌顶! 妙啊! 一顿饭钱,换来的是整个醉仙楼档次的脱胎换骨! 这买卖赚翻了! “沈爷真乃神人也!”胖掌柜激动得对着沈岳深深地作了一个大揖,满眼都是对商业奇才的狂热崇拜,“小人这就去办!保证让整个武安正街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说罢,掌柜犹如打了鸡血一般,脚底生风地冲出了包间。 包间内,众人看向沈岳的目光再次发生了变化。 随口一句点拨,就能把一家酒楼的生意盘活到极致。 这份洞察人心的手段,简直令人拍案叫绝。 林清婉坐在一旁,秋水般的眸子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 她看着沈岳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心中的仰慕之情几乎要溢出眼眶。 林彦坐在主位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看着沈岳,那是越看越满意,简直比看那传说中的狼王骨还要稀罕百倍。 有勇有谋,心性沉稳,还精通这商贾之道的门道。 这样的绝世良材,若是不早点绑在自己家的战车上,那就是暴殄天物! 林彦眼珠一转,突然端起酒杯,极其热情地看向沈大柱和沈山。 “沈老哥,大山贤侄!”林彦满脸红光,笑眯眯地发出邀请,“今日天色也不早了。” “今晚贤侄还要陪三位大人设宴,无暇顾及你们。” “不如这样,你们父子俩今天就别回乡下折腾了。” “随老夫去百草阁的后院住下,咱们老哥俩也趁着这机会,好好商量商量些正经事情。你们看如何啊?” 此话一出,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微妙。 林清婉的脸颊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赶紧低下头,死死盯着手里的茶杯,连呼吸都乱了。 沈大柱活了大半辈子,哪里听不出这正经事情背后的弦外之音? 他看了一眼旁边羞红了脸的林大小姐,又看了看自己那器宇轩昂的二儿子,脸上顿时笑开了一朵极其灿烂的菊花。 “林大老板盛情相邀,老汉若是推辞,那就不识抬举了!”沈大柱猛地一拍大腿,答应得极其痛快,“好!今晚老汉就叨扰林老弟了!咱们好好唠唠!” 第一百一十章 这只是个开始 第一百一十章这只是个开始(第1/2页) 华灯初上,夜色如墨。 武安县正街上,往日喧嚣的醉仙楼此刻大门敞开,门口高高挂起两排极其气派的大红灯笼,将青石板路照得亮如白昼。 整栋酒楼却寂静无声,不见半个食客。 沈岳一袭青色长衫,身姿挺拔地站在台阶上。 “沈爷,您这招真是神了!”胖掌柜站在沈岳身侧,搓着手,激动得满脸红光,“下午伙计们按您的吩咐,在街上敲着铜锣一喊,说县太爷今晚包了咱们醉仙楼。您猜怎么着?” “城东那几家向来看不上咱们的豪绅,立马派管家来定了明天的天字号包间!这效果,简直是立竿见影啊!” 沈岳目光深邃,淡淡一笑:“这只是个开始。只要今晚伺候好了,以后这醉仙楼,就是武安县达官贵人的专属饭堂。” 胖掌柜听得连连点头,对沈岳的敬佩简直犹如滔滔江水。 正说着,街角处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车轮滚动声。 三辆没有悬挂任何标志、挂着青色布帘的低调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醉仙楼门口。 车帘掀开,县令田成、县尉张宇以及主簿李弗,皆是一身极其考究的绸缎便服,相继走下马车。 三人抬头看了一眼被彻底清场、安静雅致的醉仙楼,不由满意点头。 “三位大人大驾光临,醉仙楼蓬荜生辉!快快里面请!” 胖掌柜极具眼力见,立刻迎上前去,点头哈腰地将三人引上了二楼最豪华的天字一号包厢。 包厢内,檀香袅袅。 沈岳没有托大,极其规矩地请三位主官落座后,自己才在末座作陪。 “县尊大人最近为秋收操劳,饮食宜清淡,这道‘翡翠白玉汤’最是养胃;张县尉统兵习武,气血旺盛,这道‘炙烤鹿腿’不可不尝;李主簿日常案牍劳形,这道‘天麻炖土鸡’最能补脑安神。” 沈岳不仅没有看菜单,反而如数家珍般,极其精准地报出了符合三人胃口和忌口的菜肴。 最后,他又转头看向掌柜:“再去地窖里,把那两坛封了二十年的竹叶青拍开,给三位大人满上!” 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安排,让在官场里浸淫多年的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异。 这小子,不仅武功高强,就连那察言观色、迎风接驾的本事,竟也如此卓群。 胖掌柜极其识趣,上完菜后便立刻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几杯醇厚的竹叶青下肚,包厢里的气氛瞬间热络了起来。 张宇是个粗人,性子最急。 他撕下一大块鹿肉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用极其火热的目光盯着沈岳:“沈岳啊!今天在县衙门口,你那一手刀法,可真是把本官给看馋了!那是真功夫啊!” 张宇猛地放下酒杯,借着酒劲拉拢道:“赵捕头死了,那捕头的位置盯着的人太多,本官确实给不了你。但只要你愿意,明天就来我城防营!本官给你个百户当当,咱们兄弟以后在武安县吃香喝辣,如何?!” 面对这抛来的橄榄枝,沈岳既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一口回绝。 他只是极其从容地端起酒杯,淡淡笑道:“张大人抬爱,草民感激涕零。只是草民闲云野鹤惯了,若是进了军营,怕是不懂规矩冲撞了大人。来,草民敬大人一杯!” 这不软不硬的太极拳,直接把张宇的话给堵了回去。 一旁的李弗见状,立刻笑眯眯地出来打圆场。 他捻着胡须,极其自然地将话题引到了老熊岭的兽潮上:“沈壮士力战狼王,护卫全城,这等泼天之功,实在是我武安县的福气啊。” “李大人谬赞了!” 沈岳立刻正色,“这哪里是草民的功劳?” “全是县尊大人高瞻远瞩,提前察觉了深山异动;是张县尉兵锋所指,震慑了群兽;是李主簿运筹帷幄,调度有方!草民不过是一把刀,真正的执刀人,是三位大人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章这只是个开始(第2/2页) “若是没有三位大人坐镇武安,草民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斩不了那变异狼王!” 轰! 这番话,句句都拍在了这三位官老爷的心坎上,简直比那二十年的竹叶青还要让人上头! “哈哈哈!好!沈壮士果然是个明白人!” 田成听得极其受用,满脸的阴霾一扫而空,忍不住抚须大笑起来。 张宇和李弗也是面露得色,连连点头。 这包厢里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田成微眯着眼睛,放下酒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沈岳啊,这酒也喝了,饭也吃了。” 田成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你今天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花重金包下这醉仙楼,总不会是真的只为了请本县吃顿饭吧?有什么心思,直说吧。” 张宇和李弗也放下了筷子,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 “县尊大人慧眼如炬,草民那点心思,确实瞒不过您。” 沈岳微微一笑。 他极其从容地将手探入怀中,随后在三人疑惑的目光中,摸出了足足十张崭新的百两银票。 “啪。” 沈岳将那一千两银票整整齐齐地叠好,压在酒杯下,然后用极其缓慢、却极其坚定的动作,顺着桌面,推到了县令田成的面前。 包厢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田成和张宇的眼神,在触及到那一千两银票的瞬间,猛地变得极其火热,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沈岳,你这是什么意思?” 主簿李弗眼角一跳,强压下心中的贪婪,故意装出不解的模样质问道,“这可是县尊大人今日在衙门前,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亲口赏赐给你的伏妖赏银!” “你拿出来推给县尊,莫非是觉得太少了?!” “李大人误会了。” 沈岳拱手:“草民的意思是……今日在县衙门前,县尊大人当着上千百姓的面重赏草民,那是为了彰显县衙有功必赏、爱民如子的大度!” “这叫千金市骨,买的是武安县的民心!” “既然面子已经赚足了,那这里子,草民自然得原封不动地双手奉还。” 沈岳极其上道地拱了拱手,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令人无法拒绝的诱惑:“这笔银子,理应归入县尊大人的私账,算是草民孝敬三位大人的一点喝茶钱。” 轰! 田成的心脏猛地狂跳了一下! “好!好!好!” 田成激动得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不动声色地将那一千两银票拢入袖中。 “沈岳啊沈岳,你当真是我武安县不可多得的绝世奇才!”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田成收了这笔巨款,整个人的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极其亲热地拍了拍沈岳的肩膀,大包大揽道:“你放心!以后在这武安县的一亩三分地上,你有什么需要,县衙绝对给你行个方便!” “没错!以后有事直接来城防营找本官!”张宇也是满面红光,仿佛看到了一条源源不断的摇钱树。 李弗则是抚须微笑:“沈壮士深明大义,前途不可限量啊。” “既然县尊大人开了金口,那草民……” 沈岳缓缓站起身,端起面前的酒杯,眼神在瞬间变得极其凌厉,一字一顿地说道:“草民,还真有一件关乎武安县生死存亡的大事,需要三位大人点头!” 第一百一十一章 说来听听 第一百一十一章说来听听(第1/2页) 包厢内,原本推杯换盏的热络气氛,因为沈岳这句话,瞬间凝滞。 田成刚刚把那一千两银票揣进袖兜里,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化开,就猛地僵住了。他本是顺口客套一句,谁承想这泥腿子竟然顺杆往上爬,还真敢提要求! 但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银子都捂热了,这时候翻脸显然不合适。 一旁的主簿李弗眼神闪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眯眯地打破了僵局:“沈壮士既然开了口,想必不是什么小事。” “咱们今天只论交情不论官阶,你且说来听听。” 有了这声应允,沈岳站直了身子。 他没有直接提要求,反而微微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浓重的夜色:“三位大人,如今天下大势混乱,外头流民四起,落草为寇的盗匪多如牛毛。这世道,乱啊!” 说到这,沈岳话锋突然一转,双手抱拳,对着三人深深一揖:“但这天下再乱,唯独咱们武安县,在三位大人的铁腕治理下,城内路不拾遗,商贾云集,宛如盛世桃源!” “草民每每念及此处,都对三位大人敬佩得五体投地!” 这一个马屁拍得极具水准,先抑后扬,对比鲜明。 田成听得极其受用,忍不住挺直了腰板,抚须微笑。 能在乱世中保一方太平,这可是他田县令履历上最浓墨重彩的政绩! 李弗更是眼睛一亮,看着沈岳的目光犹如看着一块绝世璞玉。 “沈岳,你这眼界和谈吐,窝在山里当个猎户简直是暴殄天物!”李弗直接出言招揽,压低声音暗示道,“本官身边正缺个刀笔吏,你不如来县衙跟着我干!” “马上就是秋收,下面乡镇催缴粮税,里头的‘水’可是深得很。只要你来,本官保你赚得盆满钵满!” 面对这赤裸裸的利益诱惑,沈岳却不卑不亢地摇了摇头。 “多谢李大人抬爱。只是草民的爹娘乡亲都在青山村,草民实在是不忍心抛下他们。”沈岳叹了口气,顺势切入正题,“城内虽是盛世,可城外的村镇却饱受野兽和盗匪的滋扰。所以,草民斗胆,想在青山村组建一支护卫队,保境安民!” “啪!” 沈岳的话音刚落,张宇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盘乱跳。 “护卫队?!沈岳,你胆子不小啊!”张宇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刀柄,“什么护卫队?这他娘的不就是团练吗?!” “你想私自招兵买马,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夺权造反不成?!” 大乾王朝对民间武装防范极严。 一旦让沈岳搞起团练,那城外就不归他这个县尉管了,这是在硬生生割他的肉! 包厢里的气温瞬间降至冰点。 “张县尉,莫急,把手从刀上拿开。”田成却笑呵呵地伸出手,按住了张宇的手腕。 他转头看向沈岳,眼神深邃,“沈岳,你且把话说清楚。你这护卫队,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沈岳面色不改,极其从容地迎上张宇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 “张大人误会了,草民哪有那个胆子搞什么团练?”沈岳毫不犹豫地撇清了这个敏感词,“草民只是想依托村里的猎队,组建一个‘青山保安队’!草民自己做个队长,平日里带着村里的青壮操练一番,上山打打猎,若是遇到流窜的盗匪,也能替县衙出力抵御一二。” 沈岳顿了顿,抛出了极其重磅的一字一句: “而且,草民在此立誓!” “这支保安队的一切开销粮饷,全由草民自己承担,绝不向县衙伸手要一文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一章说来听听(第2/2页) “并且,没有张大人的手令,保安队绝不踏入武安县城半步!” 张宇原本紧绷的肩膀,在听到最后这句话时,瞬间松弛了下来。 不要钱?不进城? 张宇眼珠子飞转。 城外那些深山老林本来就难管,盗匪横行,他每次派兵去清剿都是吃力不讨好。 现在这小子愿意自己掏腰包组建人手,替他分担城外的治安压力,而且还保证绝不进城威胁他的地位…… 这他娘的是免费给他张宇打长工啊! 张宇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干咳了两声,端起酒杯掩饰自己的尴尬:“咳……既然不进城,那这事儿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见张宇松了口,田成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人替县衙维持城外治安,这对他这个县令来说,又是一笔白捡的政绩。 “你的出发点是好的,算是替县衙分忧。”田成摸着胡须,眉头却微微皱起,“只是……这公文的措辞需要极其严谨。” “若是写成了私设武装,一旦上面查下来,稍有不慎就是违法违纪的死罪。这文书,不好写啊。” “县尊大人不必烦忧,草民已经准备妥当了。” 沈岳微微一笑,极其从容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双手递到了田成面前。 田成狐疑地接过宣纸,展开一看,旁边的李弗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只看了一眼,这两位官场老手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这份申请文书的格式极其规整,字迹挺拔。更恐怖的是它的内容! 通篇没有一个兵、甲、团练这种犯忌讳的字眼,全都是乡民结社、协助官府、抵御野兽、防范流寇这种绝对正确、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官样文章! 完美规避了所有的大乾律法漏洞! “这……这文书是你自己写的?!”李弗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地看向沈岳。 这等极其精妙的行文布局,没有在衙门里摸爬滚打个二三十年,绝对写不出来! “偶然得一位识字的老先生指点。”沈岳不露声色地扯了个谎。 田成和李弗对视一眼,两人皆是咋舌。 这等惊才绝艳的人才,若是不能招进县衙,简直是暴殄天物! “沈岳,本官最后再问你一次。”田成死死盯着他,目光极其炽热,“只要你点头,这县衙的六房主事,你随便挑!” “县尊大人的厚爱,草民没齿难忘!” 沈岳极其果决地后退一步,深深一揖:“但草民在县外,这支保安队不仅能护卫乡里,更能源源不断地为三位大人送上剿匪的政绩!” “这岂不比草民坐在衙门里写写算算,更能报答三位大人的知遇之恩?” 一语中的! 田成、张宇、李弗三人瞬间眼睛大亮。 没错,有人在外面拼命给他们刷政绩,这才是实打实的利益! “好!既然你心意已决,本县也不强求!”田成大笑一声。 沈岳见火候到了,立刻趁热打铁:“那县尊大人,这份文书……草民明日去县衙找您盖印?” “明日?” 田成冷哼一声,他直接伸手探入宽大的袖袍中。 随后就在沈岳震惊的目光中,极其粗暴地掏出了一方用黄绸包裹、沉甸甸的铜制县令大印! “砰!” 田成将大印重重地拍在桌面上,霸气四溢:“本县行事,何须等明日?拿红泥来!现在就盖!” 第一百一十二章 爹!我懂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爹!我懂了!(第1/2页) 红泥印下,大印离纸。 那鲜红的“武安县印”四个大字,在这张免除了所有律法隐患的宣纸上,极其刺眼,却又无比沉稳。 沈岳双手接过这份还带着墨香和红泥味的公文,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精芒。 有了这张护身符,他在青山村的基业,便算是彻底打下了!从此以后,他手中的刀,便是过了明路的官刀! “多谢县尊大人!”沈岳将公文贴身收好,深深一揖。 “沈岳,拿着这文书回去好好干。” “保境安民,别辜负了本县和两位大人对你的期望。”田成端着官架子,极其受用地勉励了一句。 张宇和李弗也跟着敲打勉励了几句,随后三人起身离席。 吃饱喝足,政绩和银子双丰收,这趟醉仙楼来得极其圆满。 沈岳一路极其恭敬地将三位大老爷送下酒楼。 夜风中,田成和张宇各自上了马车,绝尘而去。 唯独主簿李弗,站在台阶上没急着走。 “沈壮士。”李弗双手拢在袖子里,笑眯眯地看着沈岳,“我那不成器的儿子长安,今日从城门回来后,对你的武勇可是推崇备至,仰慕得很啊。” 李弗顿了顿,抛出橄榄枝:“过些时日,若有空闲,不妨来寒舍一叙?” 沈岳心头微动。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白天李长安那副狂热的模样。 紧接着更是想起了之前自己身份还未公开时,与李长安的对话。 两者结合。 这李长安总不能真是找自己来拜师吧? 沈岳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顺水推舟地拱手笑道:“李大人相邀,草民莫敢不从。” “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好说,好说。”李弗满意地点点头,上了最后一辆马车。 目送马车消失在夜色中,沈岳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如夜风般深邃冰冷。 武安县的这盘大棋,终于被他撕开了一道口子! …… 与此同时。 武安县城东,占地极广的钱府大宅内,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砰——!” 一个极其名贵的青花瓷茶盏,被狠狠砸在地毯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蠢货!我钱泽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脑子的蠢货!” 钱家家主钱泽面色铁青,指着跪在地上的钱枫,破口大骂: “你去招惹那个煞星干什么?!” “招惹也就罢了,你竟然还敢当着县太爷和县尉的面,在衙门门口大放厥词!” “你是不是嫌咱们钱家死得不够快?!” 钱枫跪在地上,梗着脖子,满脸不服气: “爹!这事儿能怪我吗?!” “长乐坊那条财路,每个月能给咱们家上供多少真金白银?” “就这么被那姓沈的泥腿子一刀给断了!咱们在衙门的关系也被他搅和了,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钱枫越说越来气,猛地抬起头:“再说了!” “咱们可是郡城钱家的主脉分支!咱们背后有大靠山,凭什么要怕武安县那个姓林的土财主?!他林彦算个什么东西!” “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二章爹!我懂了!(第2/2页) 钱泽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跨上前,狠狠一巴掌抽在钱枫的脸上! 这一巴掌极重,直接把钱枫抽得嘴角流血,跌坐在地。 “郡城钱家?你还真把这名头当成免死金牌了?!” 钱泽气急败坏地吼道,“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现在的世道!” “外面流民成群,盗匪如毛!连通往郡城的官道都已经断了半个月了!咱们现在就是孤岛上的瞎子,跟郡城早就断了联系!” 钱泽双手撑着书案,胸膛剧烈起伏:“林家在武安县盘根错节,底蕴深厚,岂是咱们现在能轻易动的?更何况……” 钱泽眼神极其阴鸷:“那沈岳,不仅杀了狼王,更是被田成和张宇当成了平定兽潮的政绩牌坊!” “他现在就是武安县的脸面!你现在去明面上动他,那就是在打县太爷的脸,是在断那三个老狐狸的升官之路!” “断人前程,犹如杀人父母!你真当县衙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兵丁是吃素的?!” 钱枫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彻底懵了。 “那……爹,咱们就这么咽下这口恶气?任由那泥腿子踩在咱们头上拉屎?!” 钱枫极其憋屈地低吼。 钱泽看着眼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深深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失望。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 笔走龙蛇之间,一封密信瞬间写就。 他极其熟练地将信纸折叠,塞入信封,用火漆死死封住。 “明面上不能动,那就来暗的。” 钱泽转过身,将那封密信扔在钱枫面前:“把这封信,连夜派心腹送出城,送到城外黑风寨大当家的手里!” 黑风寨! 钱枫瞳孔猛地一缩。 那可是盘踞在武安县外最大、最凶残的土匪窝子! 手底下几百号亡命之徒,杀人不眨眼! “那泥腿子不是要在城外建什么保安队吗?” 钱泽冷笑一声,面目狰狞,“我倒要看看,他那几个刚摸刀的乡巴佬,挡不挡得住黑风寨的斩马刀!” 钱枫瞬间领悟了父亲的毒计,激动得连脸上的疼痛都忘了。 “爹!我懂了!借刀杀人!我这就去安排!”钱枫兴奋地抓起信封,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书房。 看着儿子那毛毛躁躁的背影,钱泽极其疲惫地跌坐在太师椅上,痛苦地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脑子,真是一点没遗传到钱家的精明啊。 就在这时,书房的雕花屏风后,环佩叮当。 一位身姿极其丰腴的美妇人缓缓走了出来。 她极其温柔地走到钱泽身后,一双柔弱无骨的玉手轻轻按压着他的额头。 “老爷,何必跟枫儿生这么大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美妇人声音娇滴滴的,透着一股媚意。 钱泽闭着眼睛,感受着身后的温香软玉,心中的邪火和郁结顿时交织在一起。 他猛地转身,一把将夫人扯入怀中,死死搂住那盈盈细腰。 “这废物算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钱泽一把扯开腰间的锦带,呼吸粗重:“夫人,咱们趁着年轻……再练个老二!”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胡说什么呢! 第一百一十三章你胡说什么呢!(第1/2页) 次日清晨。 百草阁门前,晨雾还未散尽,一辆宽敞气派的马车已经套好了马。 林彦领着林清婉,亲自将沈岳一家送到了门口。 经过昨夜在后院的一宿长谈,林彦和沈大柱这两个原本身份悬殊的男人,此刻竟然犹如亲兄弟般勾肩搭背。 “大柱老哥,昨晚咱们在书房说定的事,你可千万别忘了啊!”林彦拍着沈大柱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 “林老弟放心!这事包在老汉身上,绝不能忘!”沈大柱拍着胸脯,答应得极其痛快。 这两人打着哑谜,听得旁边正在套车辕的沈岳一头雾水。 他转过头,疑惑地问道:“爹,林伯,你们背着我商量什么呢?” “去去去,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沈大柱破天荒地拿出当爹的威严,瞪了儿子一眼。 沈岳碰了一鼻子灰,更加纳闷。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站在一旁的林清婉此刻早已红了脸。 只见她一双小手紧张地绞着丝帕,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而自家大哥沈山,正靠在车厢上,嘴角挂着一抹极其欠揍的姨母笑。 就在气氛有些微妙之时,沈兰突然从车厢里探出半个小脑袋。 她眨巴着大眼睛,童言无忌地大喊:“爹,林伯伯!你们是不是在商量我二哥和林姐姐的婚事呀?!”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死丫头!你胡说什么呢!” 林清婉这下彻底破功了,脸颊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羞得直跺脚,赶紧上前一把捂住沈兰的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哈!” 林彦和沈大柱见状,顿时爆发出一阵极其畅快的爽朗大笑。 众人跟着起哄调侃了几句,气氛极其融洽。 闹腾了一阵,沈岳笑着拱手道:“林伯,清婉,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过几日,我定会将那副完整的狼王骨,亲自送到百草阁!” “好!贤侄办事,老夫放一百个心!”林彦收起玩笑,正色嘱咐,“如今城外不太平,你们一家路上千万小心。” 沈岳点头应下,转身抱起妹妹,一跃跳上马车。 马鞭一挥,车轮滚滚。 如今沈岳手里握着上千两雪花银,底气十足,直接包了城里最豪华的马车回村。 车厢内铺着软垫,宽敞得能在里面打滚。 马车摇摇晃晃地驶出武安县城,踏上了回乡的官道。 “唉……” 沈山靠在软垫上,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外。 “大哥,你叹什么气呀?”沈兰吃着糕点,好奇地问。 “我想你嫂子了。” 沈山摸了摸后脑勺,嘿嘿傻笑,“出来这么些天,也不知道翠萍一个人在家害怕不害怕。” “这兜里有了钱,恨不得现在长翅膀飞回去给她看看!” “略略略!大哥真不知羞!”沈兰扮了个鬼脸,无情嘲笑。 沈山也不恼,翻了个白眼哼道:“你个小丫头懂什么!等你二哥以后结了婚,他指不定比我还黏糊呢!到时候你再笑话他去!” 众人一听,脑补了一下沈岳黏媳妇的画面,顿时在车厢里笑成了一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三章你胡说什么呢!(第2/2页) 笑闹过后,沈大柱收敛了神色,看向坐在对面的二儿子。 “老二,如今通缉撤了,赏钱也拿了。你以后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沈大柱语气凝重,“总不能真的一辈子在山里打猎吧?” 沈岳淡淡一笑,从怀里摸出那份折叠整齐的宣纸,直接递了过去。 “爹,大哥,你们看这是什么?” 沈山凑过去看了半天,只认出了下面那个极其醒目的红泥大印。 “这是……县衙的官印?!”沈山倒吸一口冷气。 “没错。”沈岳收起文书,目光灼灼,“昨晚那顿酒没白请。” “从今天起,咱们青山村组建‘保安队’,那就是合了大乾律法的正经差事!” “而我,就是县衙亲自任命的保安队队长!” “队长?” 沈兰咬着手指头,大眼睛骨碌碌一转,惊喜地喊道:“二哥,那你这样算不算是官府的人了?是不是也是个官老爷啦?” 沈岳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看着家人兴奋的模样,沈岳转头看向车窗外,眼底掠过一抹极其深邃的野心。 官府的人? 他在心里冷笑。若是这大乾王朝风调雨顺、天下太平,他自然愿意当个奉公守法的官差。 可若是这天下乱了……那他手里这支保安队,就是他割据一方的底牌!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两旁的树林飞速倒退。 就在沈岳闭目养神,盘算着回村后如何招兵买马之际。 “滴——!” 脑海中,那久违的系统雷达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警报! 沈岳双眼猛地睁开,瞳孔瞬间收缩如针。 在系统的虚拟雷达界面上,就在马车前方不足百米的密林深处,一个极其刺眼的猩红光点,正带着浓烈的杀意,飞速靠近! 有埋伏! 沈岳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右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按在了身旁的刀柄上。 他双眼微眯,意识飞速沉入雷达界面,死死锁定那个突然出现的猩红光点。 然而,仅仅过了两息,沈岳紧绷的身体便悄然放松了下来。 “距离太远了,而且移动轨迹偏离了官道,正朝着深山老林里钻。” 沈岳眉头微皱,在心里暗自盘算,“这等毫无章法、横冲直撞的移动轨迹,不像是埋伏的土匪,估计是哪头在山里游荡的落单野兽。” 既然不顺路,沈岳也就懒得节外生枝,直接将注意力从雷达上收了回来。 他靠在车厢的软垫上,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如今自己已经达到了锻骨境的巅峰,气血充盈,筋骨齐鸣。 但在面对赵捕头那种真正的内息境高手时,依然能感觉到境界上的鸿沟。 这老熊岭里的凶兽越来越邪门,想要在这乱世中真正立足,乃至斩杀更高阶的怪物,突破内息境迫在眉睫! “光靠系统杀怪攒经验,虽然能强化肉身,但内息的运转还是得靠功法。看来回村之后,得好好闭关研究一下那本缴获来的吐纳法了。” 沈岳暗自定下计划。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就你话多! 第一百一十四章就你话多!(第1/2页) “老二,你怎么了?脸色怪怪的,发什么愣呢?” 坐在对面的沈山见弟弟时而皱眉,时而握刀,忍不住出声询问,旁边的沈大柱和沈兰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没事,想点事情。”沈岳收起思绪,淡淡一笑,伸手掀开窗帘。 恰在此时,马车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车把式在外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几位客官,青山村到了!” “到家了!”沈兰欢呼一声,第一个跳下马车。 “嘎吱——” 马车刚停稳,沈家那扇破旧的木门就被人从里面急切地推开了。 “当家的!二叔!爹!” 孙桂兰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擦拭着,满脸激动地迎了出来。 还没等大人们搭话,一个小小的身影犹如炮弹般从她身后窜出。 “爹爹!” 四岁半的小晓萱扎着两个冲天辫,张着小手就扑进了沈山的怀里。 “哎哟我的宝贝闺女!想死爹了!”沈山一把将女儿高高举起,满脸胡茬在小丫头脸上狠狠蹭了两下,惹得晓萱咯咯直笑。 孙桂兰看着全须全尾回来的家人,眼眶通红,眼泪直打转。 她上下打量着沈岳,声音都带着颤腔:“二叔,你们可算回来了!” “刚才进城帮忙抬白事的乡亲们先回了村,满村子都在传,说你在县太爷面前威风凛凛,不仅拒了县衙的大官,还硬生生从官府那里要来了一千两白银的赏钱!这是真的吗?!” 说到这,孙桂兰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外人听了去。 一千两啊,这对于一个农妇来说,简直是把天给捅破了的天文数字! “那还有假?!” 沈山抱着闺女,腰杆挺得笔直。 极其骄傲地拍了拍胸脯:“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弟弟!” “咱们家老二现在可是武安县鼎鼎大名的青山客!连县太爷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就你话多!”孙桂兰没好气地白了丈夫一眼,但那眼神里的喜悦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她赶紧招呼众人:“快进屋!赶了一路的车肯定饿坏了,嫂子这就给你们生火做饭去!” 几人进了院子。 孙桂兰走到厨房门口,突然有些犯愁地回过头:“二叔,家里之前打回来的肉,剩的已经不多了。剩下的那些,都是你临走前答应要分给村里乡亲们的腊肉。咱们中午对付一口行不?” 沈岳闻言,看了一眼挂在屋檐下的几十斤腊肉,点了点头。 虽然他现在怀里揣着上千两银票,但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银子有时候还真不如实打实的肉管用。 “看来,这两天真得再上一趟老熊岭了,总不能让家里人跟着我啃野菜。”沈岳在心里琢磨着,嘴上却温和地说道: “无妨。” 他随意说说道:“中午简单吃些便好,大嫂你先去后厨忙活,饭后我还有要紧事要召集村里人商议。” “过两日我再上一趟老熊岭,多猎些野兽回来,不至于让全家日日啃野菜度日。” “如此也好。” 孙桂兰应声转身走进厨房,生火切菜,院落里很快飘起淡淡的烟火气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四章就你话多!(第2/2页)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众人酒足饭饱,碗筷收拾妥当,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厚重的脚步声。 二十几道青壮年身影簇拥着沈全,齐齐推开沈家院门走了进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亢奋激动。 “岳哥!听说你回来了!” 沈全见到沈岳,便当即激动凑上前。 “岳哥,按您的吩咐,昨天进城的兄弟,我一个不落地全给叫齐了!”沈全昂首挺胸地汇报道。 “好,辛苦了。” 沈岳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转头看向大哥:“大哥,把屋檐下那些腊肉全摘下来,拿刀分了!” “得嘞!” 沈山爽快应下,立刻搬来木案板,取来锋利短刀。 手起刀落,一块块油润熏肉被分割整齐,浓郁肉香瞬间铺满整个院落。 沈岳伸手指向案板上堆积的腊肉,朗声开口,声音清晰传到每一个青壮耳中: “兄弟们!” “昨天大家伙跟着我沈岳进城,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送英雄回家,这是过命的交情!” “我沈岳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好的肉,绝不少你们一口!一人一条,上来拿!” 哗! 话音落下。 这二十几个青壮看着那泛着油光、香气扑鼻的腊肉,眼睛瞬间就绿了。 虽说昨天中午在城里的醉仙楼,他们已经跟着沈岳吃了这辈子最好的一顿酒席,但这年头,谁家会嫌肉多啊?! 这拿回家去,够一家老小打半个月的牙祭了! “多谢岳哥!” “岳哥敞亮!以后咱们这条命就卖给岳哥了!” 村民们排着队,千恩万谢地接过腊肉,每个人看沈岳的眼神都充满了极其狂热的感激。 在这乱世,能带着他们吃肉的,那就是他们的活祖宗! 肉分完了,院子里的气氛也烘托到了极点。 沈岳没有废话,他神色猛地一肃,极其从容地将手探入怀中。 “唰!” 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被他猛地甩开,高高举起。 那纸上,一颗鲜红刺目的县衙大印,在阳光下散发着极其震慑人心的官威!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张盖了官印的文书。 “兄弟们!” 沈岳目光如电,声如洪钟,一字一顿地吼道:“这是县太爷亲自盖印、县尉大人亲口批准的公文!” “从今天起,我沈岳,奉命在咱们青山村组建‘青山保安队’!吃香喝辣,保境安民!” 沈岳猛地收回文书,目光扫过这二十几个气血方刚的汉子,浑身爆发出极其霸道的狂气:“我现在就问一句……谁,愿意跟我干?!” “保安队?” 众人一愣,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新奇的词汇。 但也有人想起了沈岳之前提过的要组建团练的事情。 沈全更是呼吸急促道: “岳哥,这是县衙同意咱们村子组建团练啦?而你就是我们的团练教头,我这样理解对不对!”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太慢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太慢了!(第1/2页) “可以这么理解。” 沈岳点头,“只要进了保安队,以后咱们自己买刀拿枪,自己操练!吃香的喝辣的,谁他娘的也别想再欺负咱们青山村的人!我再问一遍,谁愿意干?!” “我干!” 沈岳的话音刚落,沈全便毫不犹豫地第一个跳了出来。 他脸色涨得通红,激动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暴突而起:“岳哥!从你在长乐坊大杀四方,又一刀宰了那变异狼王起,我沈全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别说当保安队,就是跟着你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有了沈全带头,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 “算我一个!岳哥,我也跟你干了!” “还有我!天天在地里刨食哪有出头之日,我早就受够了!” 陆陆续续的,又有五个气血方刚的年轻汉子咬着牙站了出来,眼神中满是狂热。 剩下的十几个村民面面相觑。 有人咽了口唾沫,面露难色地搓着手:“岳哥,这可是要拿刀见血的差事……这事儿太大了,我、我得回家问问我爹和我婆娘的意思……” “行,没问题。这毕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营生,自然要跟家里人商量清楚,强求不得。” 沈岳极其大度地点了点头,并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 他转头看向刚才站出来的沈全等六人,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至于你们六个既然决定了,那就别墨迹!” “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回家把你们平时打猎用的弓箭、砍刀、麻绳全给我带上!半炷香后在我家门口集合!” “岳哥,咱们带家伙什干嘛去?”沈全一愣。 “废话!既然成立了保安队,第一件事当然是上山打猎见见血!”沈岳嘴角勾起一抹霸道的冷笑,“我沈岳带兵,规矩只有一个——顿顿得有肉吃!今天咱们就去老熊岭里,搞头大家伙回来祭旗!” 一听这话,沈全等六人顿时激动得浑身发抖。 刚加入队伍,就能直接跟着传说中斩杀狼王的青山客大侠一起进山打猎?! 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的待遇啊! 有这种绝世高手带着,那还不是闭着眼睛捡肉吃? “得嘞!岳哥您稍等,我们去去就来!”六个人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嗷嗷叫着冲出了沈家院子,各回各家去拿兵器。 看着众人散去,沈岳转身走回屋里。 “老二,这么快就要进山?” 正在堂屋里擦拭锄头的沈山见状,满脸惊讶地站起身,“你这连口热水都还没喝上呢!再说你才刚拉起队伍,就这么几个人,进山能行吗?要不大哥跟着你一起去,好歹能帮你在旁边压阵!” “大哥,你不能去。” 沈岳倒了碗凉水,一饮而尽,极其果断地拒绝了。 “为啥?”沈山一愣,有些急了,“你嫌弃大哥本事低,拖你后腿?” “不是本事的事,是规矩的事。”沈岳放下大碗,神色极其严肃地看着沈山,“大哥,你在村里人缘太好,心肠又软。这带兵练队伍,讲究的是军法如山,绝不能讲半点情面!” 沈岳拍了拍沈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剖析道:“若是你跟着进了队伍,以后操练起来,难免有人受不了苦。” “他们不敢来找我,肯定会去央求你这个老好人来说情。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你若是开了这个口子,我这保安队以后的规矩,还怎么立得起来?” 沈山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明白了弟弟话里的利害关系。 慈不掌兵,这确实是亘古不变的铁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五章太慢了!(第2/2页) “行!老二,大哥听你的!绝不去队伍里给你添乱!”沈山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被掀开了。 “大山,你二弟说得对。他现在干的是掉脑袋的大事,咱们不能给他拖后腿!” 沈大柱拄着拐杖走了出来,“你闲着也是闲着,进屋来!老汉今天把那祖传的‘引兽香’秘方传给你。以后你就在家专门负责配制这香料,给你弟弟的保安队做后勤辅助!” 沈山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那可是爹视若珍宝的秘方啊! 他当即兴奋地应道:“好嘞爹!我这就来!” …… 半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沈家院门外,算上沈全,一共七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柴刀、削尖的木排枪,还有几把破旧的猎弓,虽然装备寒酸,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如狼似虎的狠劲。 “出发!” 沈岳一声令下,带着这七个保安队的初创班底,浩浩荡荡地朝着老熊岭的方向进发。 不多时,众人便一头扎进了老熊岭那遮天蔽日的原始密林之中。 刚一踏入深山,一股混合着松脂、腐叶和淡淡血腥味的阴冷空气便扑面而来。 “呼——” 沈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浑身的骨骼顿时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爆响,原本在城里被官场繁文缛节压抑着的狂暴气血,在这一刻瞬间活络了过来! 舒坦! 沈岳在心里暗叹一声。 果然,什么尔虞我诈、县衙官场,都不如这危机四伏的深山老林来得痛快! “岳哥。” 沈全凑上前来,压低声音,俨然一副经验丰富的老猎手模样请示道:“前面就是野兽经常出没的野猪林了。” “咱们是不是先在这里找些兽道,挖几个陷阱,再下些套子?等猎物上钩了,咱们再动手?” 这是山里猎户最常规、也最稳妥的打猎方式。 然而,沈岳却极其果断地一摆手。 “挖陷阱?太慢了!我沈岳带你们出来,不是来这山里等运气的!” 沈岳嘴角勾起一抹霸道且自信的冷笑。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脑海中那极其逆天的系统雷达瞬间开启! “唰!” 一张虚拟的半透明地图在沈岳视网膜上轰然展开。 随着一道道波纹向四周扩散,周围数里之内的地形和生命体征瞬间尽收眼底。 很快,在雷达界面的东侧边缘,七八个代表着温和食草动物的绿色光点,正聚拢在一起缓慢移动。 “找到了。是一群肥鹿。”沈岳眼中精光一闪,直接锁定了目标。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单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直直地指向东方的密林深处。 “全体拔刀!不用找什么痕迹,直接跟着我,往东边全速推进!” 此话一出,沈全等七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错愕地顺着沈岳刀尖指着的方向看去。 那里只有齐腰深的杂草和茂密的灌木丛,地上连半个兽蹄印都没有,空气中也闻不到任何野兽的粪便气味。 没有半点猎物出没的痕迹,往那边去能打着什么? 众人满脸疑惑,但在看到沈岳那挺拔且极其决绝的背影时,他们不约而同地咽下了到了嘴边的疑问。 “听岳哥的!拔刀!跟上!”沈全咬了咬牙,第一个抽出砍刀,毫不犹豫地跟在了沈岳身后。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还真有! 第一百一十六章还真有!(第1/2页) “沙沙沙……” 几人手持柴刀,硬生生在齐腰深的荆棘丛里劈开了一条路。 越往前走,地势越是陡峭,四周除了风吹树叶的哗啦声,死寂得令人发毛。 “岳哥,这方向……连个兽毛都看不见啊!”一个叫二牛的汉子抹了一把额头的白毛汗,终于忍不住小声嘀咕。 沈岳没有回话,只是猛地抬起右手,握拳。 “嘘!隐蔽!” 七个人犹如条件反射般,瞬间伏低了身子,趴在了一处高高隆起的土坡后。 沈岳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面前的一丛灌木,下巴微扬:“自己看。” 众人屏住呼吸,顺着沈岳指引的方向探出头去。 下一秒,所有人的瞳孔瞬间放大了! 只见前方不到五十步的一处林间空地上,一束阳光恰好穿透树冠洒下。 而在那片翠绿的草皮上,整整八头膘肥体壮的成年山鹿,正低着头,极其悠哉地啃食着鲜嫩的草叶! “嘶——!” 几人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 “我的娘哎……还真有!”二牛震惊得连声音都在发抖,他看沈岳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一个活神仙,“岳哥,你……你后脑勺长眼了吗?!地上连个蹄子印都没有,你是怎么知道这儿藏着一群鹿的?!” 沈岳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淡笑,没有解释。 “少他娘的废话!”一旁的沈全顿时极其骄傲地一巴掌拍在二牛的后脑勺上,“你当咱们保安队的教头是吃干饭的?!岳哥这叫听风辨位、料事如神!要是连你这榆木脑袋都能看出来,那教头不就换你来当了?!” “就是就是!岳哥威武!”众人被沈全这么一忽悠,顿时深信不疑,看向沈岳的目光中更是充满了狂热的信服。 “行了,别拍马屁了,准备干活!” 沈岳目光如电:“散开,呈半包围阵型!搭弓,上箭!听我口令,集中射杀外围那几头大的!” “是!” 众人立刻压低身形,犹如狼群般悄无声息地散开。 “放!” “嗖嗖嗖——!” 破空声骤然在静谧的林间炸响! 八支利箭犹如毒蛇般撕裂空气,瞬间扎进了鹿群! “噗嗤!噗嗤!” 鲜血飞溅!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当场有五支箭极其精准地命中了目标,深深没入了山鹿的腹部和后腿! 而另外三支箭则稍稍偏了准头,狠狠钉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沈岳眯起眼睛,将刚才众人射箭的动作和准头极其敏锐地收入眼底。 沈全和二牛的准星最好,几乎是百发百中,另外几个虽然手生,但臂力尚可。 这第一波试探,算是让他摸清了手底下这几个兵的底子。 “呦——!” 鹿群受惊,瞬间炸了锅。 两头受了重伤的山鹿踉跄着在原地打转,而另外六头毫发无损的健鹿,则犹如发疯一般,朝着四周的密林疯狂逃窜! “岳哥!跑了!跑了六头!”沈全急得直跳脚,提着刀就要往前冲。 “慌什么?!”沈岳厉声大喝,稳住阵脚,“你们七个,分出四个人去追那两头受了伤的,绝不能让到嘴的肉飞了!” “可是岳哥,那还有六头活蹦乱跳的呢!这可是大几百斤的肉啊,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它们跑了?!”二牛急得眼睛都红了。 “跑?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阎王爷也带不走它们!” 沈岳冷哼一声,猛地转头,极其粗暴地一把从沈全手里夺过那把牛角大弓! 他极其熟练地从箭壶里抽出三支羽箭,极其狂妄地将三支箭同时搭在弓弦之上! “嘎吱——轰!” 瞄准,松弦!动作行云流水,快若闪电! “嗖!嗖!嗖!” 三支羽箭带着极其恐怖的音爆声,在空中划出三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死亡残影,犹如安装了追踪器一般,直奔正在树林里疯狂跳跃的三头成年山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六章还真有!(第2/2页) “噗!噗!噗!”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声极其沉闷的穿透声响起! 那三头正在高速狂奔的山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极其霸道地贯穿了头颅! 箭矢巨大的动能带着它们的尸体狠狠钉在了前方的老树上,脑浆迸裂,当场暴毙! “啪嗒!” 与此同时,沈岳手里那把承受了极其恐怖力量的牛角大弓,也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从中间直接崩断,断裂的弓身掉落在地! 静! 整片树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全、二牛等七个人,此刻全都犹如木雕泥塑般僵在了原地。 他们看看远处那三头被直接爆头的山鹿,又看了看沈岳脚下那断成两截的强弓,脑子里仿佛有无数道惊雷劈过。 三箭齐发? 箭箭爆头?! 硬生生把弓给拉断了?!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还愣着干什么?等我请你们吃饭吗?!”沈岳扔掉手里剩下的半截断弓,厉声呵斥道,“去追那两头受伤的!剩下那三头没受伤的,交给我!”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跟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提刀朝着那两头受伤的山鹿冲了过去。 而在众人离开后,沈岳目光一凛,直接锁定了雷达上另外三个正在飞速逃离的光点。 密林中地势崎岖,荆棘密布,正常人在这里行走都极为困难。 但沈岳却连系统里的【疾跑】功能都没开! 他仅仅凭借着锻骨境那极其恐怖的肉身敏捷度,整个人犹如一头灵巧的猎豹,在粗大的树干和藤蔓之间疯狂借力腾挪。 “唰!” 一阵狂风扫过。 一头正在狂奔的山鹿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极其冰冷的刀光便从它的脖颈处一闪而过! “嗤——”滚烫的鹿血喷涌而出,山鹿轰然倒地。 没有丝毫停顿,沈岳脚下猛地一蹬,再次化作一道残影,直扑下一个猎物!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这场追逐战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沈岳便提着滴血的单刀,用几根粗大的藤蔓将三头肥壮的山鹿捆在一起,犹如拖着三个麻袋一般,面不改色地走回了刚才的空地。 空地上,二牛等四个人已经回来了。 他们四个人合力制服了一头受伤的鹿,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累得像狗一样。 其中一个汉子更是捂着脚踝,满脸痛苦,显然是在追逐中崴了脚。 “岳哥!你回来了!”二牛看到沈岳拖着三头鹿回来,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全子他们呢?”沈岳将鹿肉扔在地上,眉头微皱。 “全哥带着两个兄弟去追另外一头了!那畜生虽然中了一箭,但跑得极快,往那边那条山沟里钻了,咱们几个实在追不动了……”二牛气喘吁吁地指着远处的一片密林。 沈岳目光一沉,顺着二牛指的方向,雷达迅速锁定。 只见在数百步之外的密林深处,沈全三人正累得气喘吁吁地在后面狂追。 而那头受伤的鹿,却极其狡猾地在一片乱石堆里跳跃,眼看就要钻进一个深不见底的灌木洞窟,彻底逃脱! 沈岳眼神一冷。 “把你的弓给我。”他直接伸出手,从旁边一个还没缓过劲来的汉子手里夺过一把普通猎弓,顺手抽出一支铁簇箭。 他上前一步,目光极其深邃地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 搭弓,拉弦,瞄准! 在微风拂过,两片树叶恰好错开的瞬间—— “嗡!” 弓弦震颤,利箭犹如流星般破空而出! 第一百一十七章 快拦住它! 第一百一十七章快拦住它!(第1/2页) 数百步外。 “他娘的!那畜生要钻洞了!快拦住它!”沈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那头已经半个身子钻进灌木丛的鹿,急得破口大骂。 这可是岳哥带他们打的第一仗,要是让猎物跑了,他这保安队副队长的脸往哪搁? 就在沈全准备扑上去生擒的时候! “嗖——!” 一道极其刺耳的尖啸声,突然从他们身后的密林深处破空袭来! 沈全三人吓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想要抱头趴下。 “噗嗤!”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支带着狂暴力量的羽箭,便极其精准地穿过了无数树干的阻挡,一箭从侧面贯穿了那头鹿的咽喉,将其死死钉在了洞口的岩石上! 鹿的四肢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我滴个亲娘哎……” 沈全看着那还在微微颤动的箭尾,咽了一口唾沫。这一箭要是偏个半寸,钉的就是他的脑袋了! 谁射的箭?! 三人惊骇地回过头。 只见在百步开外的斜坡上,沈岳正手持长弓,身姿犹如青松般挺拔,极其冷峻地站在那里,犹如一尊执掌生死的战神! 百步穿杨!一击毙命! “岳哥!!!” 短暂的惊悚过后,沈全三人瞬间爆发出极其狂热的欢呼声! “岳哥牛逼!岳哥天下无敌啊!” 沈全激动得又蹦又跳,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直接和两个兄弟扛起那头鹿,屁颠屁颠地跑回了空地。 看着地上整整八头膘肥体壮的猎物,这足足上千斤的肉,让保安队的七个汉子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这趟收获,抵得上他们全村人干三个月的! “岳哥,大丰收啊!这肉都够咱们吃大半个月的了!”沈全擦着汗,兴奋地请示道,“那崴脚的兄弟疼得厉害,咱们是不是先扛着肉下山?回村里让乡亲们也开开眼?” 众人也是满脸期待,恨不得立刻扛着战利品回去炫耀一番。 然而,沈岳却极其果断地摇了摇头。 “下山?这点肉就满足了?” 沈岳冷哼一声,伸手一指那个崴脚的汉子:“你!留在这里,给老子把这几百斤肉看好喽!若是丢了一两,唯你是问!” 那崴脚的汉子一听,赶紧挺直腰板大声领命。 沈岳猛地拔出单刀,他转过身,直指东北方向的深山密林。 “其他人,带上家伙什,跟我走!”沈岳声若洪钟,语气中透着一股极其霸道的杀机,“往东北方向,全速进发!带你们去开一开真正的荤腥!” …… 东北方向,一处地势险要的高坡上。 七人借着茂密的灌木丛隐蔽身形,居高临下地朝下方的一处泥水洼望去。 只见那泥洼里,一头浑身长满黑硬鬃毛、体型犹如半堵墙般巨大的成年野猪,正呼哧呼哧地拱着泥浆。 那两根犹如匕首般向外翻卷的惨白獠牙,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老天爷……还真有大货啊!” 一个跟沈山年纪相仿的汉子死死捂着嘴,生怕自己惊呼出声。 他看向沈岳的目光中,已经不仅仅是震惊,而是彻头彻尾的敬畏,“岳哥,你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手段?!” “这老熊岭里的野兽藏得再深,在你眼里简直就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就算咱们村里打了一辈子猎的老把式,也绝对没你这寻踪的本事啊!” “就是!跟着岳哥混,这林子就跟咱们家后院一样!”众人纷纷压低声音附和,满脸狂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七章快拦住它!(第2/2页) 沈岳淡淡一笑,没有理会众人的吹捧。 “兄弟们,俗话说一猪二熊三老虎。这畜生皮糙肉厚,发起狂来连老虎都得退避三舍。” 沈岳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电般扫过身后的六个人:“我现在就问一句,谁敢跟我下去,拿这头畜生练练胆?!” 此言一出,几人皆是一愣。 沈全和二牛对视一眼,狠狠咬了咬牙,猛地攥紧手里的砍刀:“岳哥,我们跟你干!” 但另外三个汉子看着那头犹如小山般的野猪,吓得直咽唾沫,双腿发软,死活迈不开步子。 他们虽然想吃肉,但面对这种能轻易把人开膛破肚的凶兽,骨子里的恐惧还是占据了上风。 沈岳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但他并没有发怒,甚至连一句责备的话都没说。 带兵练胆,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不敢上的,就在上面好好看着!看着咱们保安队,是怎么吃肉的!” 沈岳冷笑一声,直接将刀收鞘。 紧接着,他在众人极其骇然的目光中,直接从几丈高的高坡上一跃而下! “岳哥!你连刀都不拔?!”沈全吓得魂飞魄散。 那可是皮糙肉厚的大野猪啊! 打这玩意儿,不设陷阱、不拿长枪,直接赤手空拳往下跳?!这他娘的不是找死吗?! “吼——!” 泥洼里的野猪察觉到了头顶的动静,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极其狂暴的嘶吼。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半空中的沈岳,四蹄猛地刨地,犹如一辆重型战车般,亮出惨白的獠牙,朝着沈岳落地的方向狠狠撞了过去! 就在一人一猪即将相撞的千钧一发之际! “孽畜!找死!” 沈岳双脚刚刚落地,浑身气血轰然爆发,骨骼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雷鸣爆响!他身形极其诡异地往侧面一闪,堪堪避开了那致命的獠牙,随后双手犹如铁钳一般,死死抓住了野猪后背上那坚硬如铁的鬃毛! “给我起!” 沈岳狂吼一声,双臂爆发出极其恐怖的神力,竟然硬生生凭借肉身的力量,翻身骑跨在了那头疯狂挣扎的野猪背上! “砰!”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沈岳高高举起右拳,带着锻骨境巅峰的狂暴气血,犹如一柄万斤重锤,狠狠砸在了野猪硕大的头颅上! 这一拳砸下,发出一声犹如击打在败革上的沉闷巨响! “嗷呜——”野猪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躯猛地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 “再来!” “砰!砰!砰——!” 沈岳双腿死死夹住猪腹,双拳犹如狂风骤雨般,对着野猪最坚硬的天灵盖疯狂输出! 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极其骇人的骨裂声! 高坡上的沈全等人,此刻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见过打猎的,但绝对没见过这么打猎的! 仅仅五六拳过后。 咔嚓一声脆响,野猪那坚硬的头骨彻底碎裂! 七窍流血,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在泥洼里,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死绝。 沈岳极其从容地从猪尸上跨了下来,甩了甩拳头上的血迹,抬起头,冲着高坡上那群目瞪口呆的汉子喊道:“都愣着干什么?拿绳子下来,捆了!带走!”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岳哥神威!”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没眼花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我没眼花吧?!(第1/2页) “我的亲娘哎,这才是真正的万人敌啊!” 几个刚才还吓得腿软的汉子,此刻满脸羞愧,连滚带爬地冲下高坡,极其利索地用麻绳将这头巨大的野猪五花大绑。 有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保安队众人的胆气算是彻底被激发了出来。 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沈岳凭借着系统雷达,带着他们在这老熊岭的外围犹如犁地一般,疯狂扫荡! 一群獾猪、几头孤狼、两只落单的黑熊…… 每一次发现猎物,沈岳都不再亲自动手,而是逼着沈全等人拔刀冲上去肉搏! “有我在这儿兜底,就算天塌下来我也能给你们顶住!只要你们不自己作死,今天谁也死不了!都给我上!见见血!” 沈岳站在树梢上,犹如最严厉的督战官。 起初,村民们还有些畏手畏脚。 但随着第一头猎物被他们合力砍死,那种刀锋入骨、鲜血喷溅的刺激感,彻底唤醒了这群汉子骨子里的血勇! 有沈岳这种堪比内息境的神级保镖在旁边兜底,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干就完了! 直到夕阳西下,黄昏的余晖洒满山林。 “噗嗤!” 沈全一刀砍下一头灰狼的头颅,浑身浴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却极其亢奋。 在他们脚下,整整六匹凶神恶煞的野狼,已经被他们六个人合力彻底绞杀! 虽然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但却没有一个人退缩,反而充满了极其强烈的自信与杀气。 他们,不再是只会挥锄头的农民,而是真正见过血、敢搏命的战士! 沈岳从树上一跃而下,看着眼前这群脱胎换骨的汉子,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好!”沈岳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随后指着那堆积如山的猎物,“砍树!削木排!把这些猎物全给我抬起来,咱们……昂首挺胸地回村!” “是!!!” 众人齐声怒吼,声震林木。 …… 傍晚时分,青山村村口。 一阵晚风吹过,几只在村口打转的土狗突然竖起耳朵,冲着通往老熊岭的山道狂吠起来。 “好重的血腥味啊!” “怎么回事?莫不是山里的狼群又下山了?还是有土匪来了?!” 正准备关门闭户的村民们闻到这股刺鼻的血腥味,吓得纷纷拿起锄头铁锹,惊恐地凑到村口张望。 然而,当那支队伍从暮色中走出,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时候。 全村人,集体失声了! 只见沈岳走在最前方,满身霸气。 而在他身后,沈全等六个汉子,正两两结对,用粗大的树干扛着极其夸张的猎物堆! 一头几百斤的野猪、八头成年山鹿、好几匹狼,甚至还有两头黑熊! 那殷红的兽血顺着木排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在村口拉出了一道极其震撼的血路! “老天爷啊!我没眼花吧?!这么多肉!” “那是全子他们?!他们今天才跟着沈岳进山,就打回来这么多大家伙?!” “这得是多少钱啊我的亲娘!” 村民们瞬间沸腾了,一个个眼冒绿光,犹如潮水般簇拥着这支队伍,浩浩荡荡地跟在他们身后,一路护送到了沈家那宽敞的院子门前。 院门推开,沈岳大步走进去,转过身,看着门外那黑压压、眼巴巴看着他们的村民,以及满脸狂热的沈全等人。 之前那个崴了脚的汉子,也拄着拐杖,守着那最初打回来的几头鹿,激动得热泪盈眶。 沈岳抽出单刀,在极其粗暴地将几头猎物分割之后,他猛地将带血的单刀往地上一插! “今天,是我青山保安队成立的第一天!” 沈岳目光如炬,声音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朵,“我沈岳带兵,赏罚分明!今天跟着我上山的兄弟,不管有没有出力,哪怕是崴了脚在原地看东西的,都有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八章我没眼花吧?!(第2/2页) 沈岳猛地一指地上那堆肉山:“沈全,二牛……你们七个人,每人挑最肥的肉,割走一百斤!带回家,让老婆孩子敞开了吃!” 轰! 全场炸裂! “一百斤?!” “一人一百斤的肉?!那可是一百斤啊!” 而沈全等七个人,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多谢岳哥!!!” 七个汉子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音震天响。 “嗯,今天就先暂时这样,大家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沈岳笑着说道,随后直接关上了门。 门外,则是那上百个青山村的村民。 “哎哟喂!这就关门了?” “我刚才可是真真切切看见了,一人一百斤啊!那野猪肉切得方方正正的,直冒油花!” 几个白天打了退堂鼓的青壮汉子,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本想趁热打铁上去表个忠心,哪怕进去说几句软话,讨两斤下水也好。 可沈岳行事雷厉风行,分完肉直接闭门谢客,根本不给他们套近乎的机会。 于是乎,众人瞬间调转矛头,把沈全等人团团围住。 “全子!好兄弟!” 白天那个借口要回家问婆娘的汉子,腆着脸凑上前:“你快跟哥哥们说说,你们这到底是咋打的?才进山大半天,这肉咋跟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就是啊全子!那可是老熊岭,平时咱们村的老猎户进去,蹲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碰到一头鹿,你们咋把野猪和黑熊都给抗回来了?!” 看着周围乡亲们那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沈全心里的虚荣心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天上掉下来的?想得美!” 沈全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唾沫星子横飞:“告诉你们,今天要是没有岳哥,我们几个就算是把命填进去,也带不回这哪怕一两肉!” “那是咋打的?你快说啊!”众人急得直挠头。 “咋打的?说出来怕吓破你们的胆!” 沈全猛地一拍大腿,手舞足蹈地唾沫横飞:“咱们一进山,连个兽印都没见着,岳哥就像是开了天眼一样,直接指着东边说有鹿群!咱们围上去一看,我的乖乖,八头肥鹿!” “这还不算啥!后来遇到一头四五百斤的大野猪,獠牙比我胳膊还粗!”沈全越说越激动,眼睛瞪得犹如铜铃,“咱们几个吓得腿都软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岳哥连刀都没拔!” “没拔刀?!那咋杀的?”众人惊呼。 “岳哥直接从高坡上跳下去,翻身骑在野猪背上,就用一双肉拳头,‘砰砰砰’几下,硬生生把那野猪的脑壳给砸碎了!活活砸死啊!” “嘶——!” 全场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 活活砸死一头几百斤的野猪?! 这还是人吗?! “不光是野猪!还有狼群、黑熊!”旁边二牛也忍不住插嘴,满脸狂热,“有岳哥在前面顶着,咱们几个就在后面补刀!这一天下来,咱们打的猎物堆起来能有座小山高!” 沈全冷笑一声,极其鄙夷地扫过刚才那几个退缩的汉子:“白天岳哥招人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缩头乌龟,说什么要回家问婆娘。” “现在看着老子吃肉,眼红了?晚了!” “我告诉你们,咱们保安队今天算是彻底立起规矩了!跟着岳哥干,吃香的喝辣的!你们啊,就只有在旁边干流口水、空看着的份儿!” 这番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几个汉子的脸上。 “哎哟!我这真是瞎了狗眼啊!” “啪!”一个汉子极其懊恼地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我怎么就那么怂呢!跟着沈大侠这种活神仙,我还怕个鸟啊!” “全子,好兄弟!明天岳哥还招人吗?我干!我这次绝对干!”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干啥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你干啥呢?(第1/2页) 而与此同时, 沈家门后。 沈岳透过门缝,听着沈全等人的吹嘘,看着村民们捶胸顿足的懊悔,不由轻笑。 财帛动人心,血食壮人胆。 他故意分出那么多肉让沈全他们大张旗鼓地扛回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人性本就趋利避祸。 光靠几句空头支票,招来的只会是墙头草;只有让他们亲眼看到实打实的利益,看到跟着他沈岳能得到别人做梦都得不到的好处,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替他卖命! “老二,你干啥呢?” 沈山一嗓子喊了出来。 正全神贯注观察村民反应的沈岳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 “大哥,你说……”沈岳走上前,指了指门外,“相不相信,到了明天早上,咱家这破木门,能被村里那些求着要跟我上山的青壮给挤破了?” 沈山闻言,毫不犹豫地猛点头:“信!咋不信!老二,你现在就是指着天上的月亮,说那是你昨晚刚烙的白面饼,大哥我都深信不疑!” 看着大哥那副极其盲目崇拜的模样,沈岳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这种无条件的信服虽然好,但这盲目崇拜的程度,多少让他觉得有些无奈。 就在这时,听到院子里动静的孙桂兰和沈兰,也掀开厨房的门帘走了出来。 “啪嗒!” 孙桂兰手里的木瓢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死死盯着院子里那座肉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的个乖乖!二叔……这、这么多肉,咱们家就是敞开了肚皮吃,怕是吃上一年都吃不完啊!” “嫂子,吃一年肯定是不行的,肉放久了会坏。” 沈岳淡淡一笑,“最近这段时间,恐怕得让家里人跟着好好忙活一阵子了。” “这些猎物,留下最好的几块里脊和后腿咱们自己吃,剩下的全部扒皮抽筋,熏制成腊肉,连带着骨头皮毛,全拉到城里百草阁去换成银子!” 一听能换钱,孙桂兰和沈山顿时双眼放光,惊喜万分。 这年头,谁会嫌钱多烫手啊! “对了老二。”沈山搓了搓手,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从县太爷那要来的一千两赏银,打算咋花?那可是一座金山啊!” 沈岳说出了自己的规划:“这第一件事,自然是要推倒咱家这破屋,买青砖绿瓦,给家里扩建一座大宅院,让爹娘和晓萱住得舒坦!至于剩下的钱……” 沈岳眼神一厉,“剩下的银子,我要全部砸进保安队里!” “买精钢打造的刀枪,买最好的皮甲!我要用这笔钱,砸出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 听到二哥这番宏大的计划,旁边一直咬着手指头的沈兰,突然大眼睛骨碌碌一转,脆生生地开口道: “二哥!既然有这么多肉要处理,那咱们家几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呀!” “咱们是不是可以拿点工钱,把村里那些婶婶和姐姐们都叫来帮忙洗肉、生火、熏肉呢?” 沈岳闻言,猛地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机灵古怪的妹妹,眼中爆发出极其赞赏的光芒。 “好丫头!真聪明!”沈岳极其宠溺地捏了捏沈兰的鼻子,大笑道,“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又能顺便收拢全村妇孺的心!就按你说的办!” …… 次日清晨。 天边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青山村的薄雾还未散去。 “嘎吱——” 沈岳一把推开自家的大门,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但在看清门外场景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微微挑了挑眉。 门外那片空地上,乌泱泱地挤满了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九章你干啥呢?(第2/2页) 粗略扫过去,足足有六十多号青壮汉子! 除了昨天跟着他进山吃肉的沈全等七人,腰杆笔直、满脸骄傲地站在最前面之外。 其余的,全都是昨天在村口被那几百斤血食彻底馋红了眼、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村民! “岳哥出来了!” “岳哥!我报名!我今天就是豁出这条命,也得加入保安队!” “岳哥,带带兄弟吧!我力气大,我能杀猪!” 看到沈岳露面,这群汉子犹如见到了亲爹一般,一个个扯着嗓子,极其狂热地往前挤,生怕沈岳看不见自己。 沈岳双手抱胸,目光极其冷酷地扫过全场,硬生生让沸腾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想进保安队?”沈岳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犹如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头,“昨天我点将的时候,你们说什么来着?“ ”要回家问婆娘,要考虑考虑。怎么?今天看到全子他们吃肉了,就不怕死了?” 此话一出。 临阵退缩的汉子们,顿时羞愧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岳没有废话,他抬起手。 “你,你,还有你……” 片刻功夫,沈岳便从这六十多人里,挑出了整整三十个精壮汉子! 而这三十个人,无一例外,全都是前天跟着他抬棺材进城、敢在县衙门口跟官兵对峙的硬汉! “就你们三十个!” 沈岳目光如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青山保安队的正式队员!每天管两顿饱饭,顿顿有肉!而且,每个月……发一两足色纹银的饷钱!” “顿顿有肉?!每个月还有一两银子?!” “老天爷啊!这比在城里给那些富商当护院赚得还多啊!” 那三十个被选中的汉子激动得差点当场给沈岳跪下,而剩下那三十多个被淘汰的人,则是捶胸顿足,眼泪都快悔出来了。 “没被选上的,也先别急着哭丧!” 沈岳话锋一转,朗声说道: “我沈岳发了财,绝不会忘了乡亲们!我家今天起要推倒重建,需要招募泥瓦匠、木匠和卖力气的帮工!只要肯卖力气,我家一样管饭!每天结发铜钱!虽然赚得不如保安队多,但绝对不让你们白干!” “真的?!” “多谢岳哥!多谢岳哥赏饭吃啊!” 那些原本以为彻底没戏的汉子们,瞬间一个个激动得连连作揖。 没等众人从惊喜中缓过神来,沈岳再次抛出了一个让全村疯狂的重磅消息: “另外!我家里每天都有大量的血食猎物需要炮制。村里凡是手脚麻利、干活细致的妇女,都可以来我家帮忙洗肉、熏肉!按天算工钱,绝不拖欠!” 全场,瞬间死寂了三秒钟。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屋顶的狂呼! 男的能赚钱,女的也能赚钱?! 这沈岳简直是散财童子下凡啊! “大善人!岳哥真是咱们青山村的活菩萨啊!” “岳哥长命百岁!咱们以后全听岳哥的!” 看着这群狂热到极点、彻底归心的村民,沈岳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淡笑。一点蝇头小利,就能将整个村子打造成铁板一块,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行了!都别嚎了!干活的找我大哥报名!” 沈岳面色猛地一肃,那股属于上位者的杀伐之气轰然爆发。他转头死死盯着那三十个昂首挺胸的保安队员,厉声暴喝: “保安队!全体都有!拿上你们的家伙什,准备练兵!” 第一百二十章 听懂了! 第一百二十章听懂了!(第1/2页) 沈家东墙外,原先是一大片长满荒草的空地,如今已经被村民们极其麻利地推平,草创成了一个简易的校场。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三十七个精壮汉子已经在这泥土场上列好了方阵。 昨天新加入的三十人,加上沈全等七个老队员,一个个手持木棍柴刀,眼神中透着极其亢奋的光芒。 沈岳一身利落的短打,倒背着双手,目光犹如鹰隼般从众人脸上扫过。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扛锄头的农汉,而是我青山保安队的兵!” 沈岳声若洪钟,极其严厉地定下规矩,“我不管你们以前多散漫,到了我这儿,只有服从!绝对的服从!听懂了吗?!” “听懂了!”三十七人齐声大吼。 沈岳满意地点点头。 他两世为人,深知想要在这乱世中打造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光靠好勇斗狠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有钢铁般的纪律! 于是,沈岳直接将前世特种部队的那一套队列训练,结合这个世界打熬力气的武道法门,极其粗暴地塞进了这群古代农汉的脑子里。 “向左——转!” “齐步——走!” 伴随着沈岳冷酷的口令,校场上顿时乱作一团。 “哎哟!二牛!你他娘的踩老子脚了!” “往哪转呢?!那是右边!” 三十七个习惯了在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糙汉子,哪里分得清什么左右? 一个向左转,直接让队伍变成了连环车祸现场,左左右右撞在一起,洋相百出。 二牛更是极其笨拙,急得满头大汗,越急越错,连续三次转错了方向,跟旁边的人撞了个满怀。 “二牛!出列!” 沈岳走上前,一脚极其利落地踹在二牛的屁股上,冷着脸喝道:“连个左右都分不清,若是上了战场,你这一刀是不是要往自家兄弟的脖子上抹?!去!抱着那块五十斤的石头,围着校场跑十圈!跑不完,中午没饭吃!” “是!岳哥!”二牛满脸羞愧,二话不说抱起石头就跑。 有了这杀鸡儆猴的一幕,其他人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谁也不敢再把这训练当成儿戏。 在一遍遍极其枯燥、却又极其严酷的操练下,这群汉子的潜能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一天的时间过去,到了傍晚时分,这三十七个人虽然累得双腿发软,但再次列队时,竟然已经有模有样,整齐划一,初具了几分令行禁止的铁军雏形! “开饭——!” 就在众人饿得前胸贴后背时,校场边缘传来了沈山那极其洪亮的嗓音。 只见沈山带着几个妇人,两人抬着一个大木桶,哼哧哼哧地走了过来。 随着木桶盖子被掀开,一股极其浓郁的肉香和白面馒头的香气,瞬间席卷了整个校场! 咕咚! 三十七个汉子齐刷刷地咽了一大口唾沫,眼珠子都绿了。 那木桶里,满满当当全是大块大块、炖得软烂流油的野猪肉! “都他娘的别咽口水了!” 沈岳大手一挥,极其豪迈地喝道,“只要你们好好练,敢给我拼命!我沈岳保证,以后这肉汤大白馒头,天天都有!敞开了造!” “岳哥万岁!!!” 汉子们爆发出极其狂热的欢呼声,饿虎扑食般冲向饭桶。 他们一边大口吞咽着肥肉,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就是把命卖给沈岳,也值了! 夕阳西下。 沈岳端着一碗肉汤,极其接地气地蹲在自家院子的门槛上,跟沈山闲聊起来。 “大哥,新房子的事弄得咋样了?”沈岳喝了口汤,随口问道。 “妥了!”沈山抹了一把嘴,“我今天上午亲自带人去了趟县城,花大价钱请了城里最有名的泥瓦匠画了图纸!下午又带着村里几十个帮工,去采买了上好的青砖、石料,还去后山砍了最粗的圆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章听懂了!(第2/2页) 沈山压低声音,极其兴奋地说:“老二,这银子就是好使啊!只要钱给够,那些工匠恨不得连夜给咱们盖!” 沈岳点了点头,目光极其严肃地叮嘱道:“大哥,你记住了,咱们家这房子,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保命!“ ”围墙必须用大青石垒,最少得有一丈高!院门要用包铁的硬木,院墙四角还得留出瞭望的垛口!总之一句话,必须盖得像铁桶一样坚固!” 沈山虽然是个粗人,但也听出了弟弟话里的凝重,当即极其郑重地拍胸脯保证:“你放心!大哥亲自盯着,决定好使!” 说罢,沈山转头看向校场上那些吃饱喝足、还在自发加练的汉子,忍不住咋舌称赞:“老二,你这练兵的法子虽然古怪,我连看都看不懂,但这效果是真的邪门!才一天功夫,这帮兔崽子就像换了个人似的,那眼神看着都瘆人!” 沈岳淡淡一笑,这只是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 …… 接下来的几日,青山村彻底陷入了热火朝天的忙碌之中。 保安队的事宜逐渐步入正轨。 上午,沈岳带着三十七人进行极其严酷的体能和战术训练,那震天的喊杀声每天都在青山村上空回荡,惊得山里的鸟雀都不敢靠近。 下午,这帮精力过剩的汉子便脱了上衣,充当最强壮的苦力,跟着工匠们一起翻新沈家的大宅院。 有肉食管够、绝不差钱的极其粗暴的刺激,金钱的力量展现得淋漓尽致。 短短几天时间,沈家原先那破旧的茅草屋已经被彻底推平,一座占地极广、青砖石基、宛如小型堡垒般的宅院雏形,已经拔地而起,足足完善了五成! 而保安队的训练更是成效斐然。 在充足的血食滋养和高强度的压榨下,这三十七个汉子的体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列队时犹如一堵石墙,冲锋时犹如一群下山的猛虎,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极其冷冽的杀伐之气! 在这几天里,沈全因为脑子活泛、机敏过人,不仅动作学得最快,还能帮着沈岳管理队列,被沈岳极其果断地提拔成了保安队的第一个小队长。 这可把沈全他爹给激动坏了。 这天夜里,繁星满天。 沈全他爹拎着两只极其肥硕的老母鸡,满脸受宠若惊地敲开了沈家临时搭建的木棚大门,非要请沈岳去家里吃顿酒,以谢这提携之恩。 “叔,您这太见外了。” 沈岳推开那两只老母鸡,极其干脆地摇了摇头,“全子能当小队长,那是他自己拼出来的本事!您让他好好练兵,多杀几个贼,那就是对我沈岳最大的报答!咱们不整这虚头巴脑的一套!” 沈岳态度极其坚决,沈全他爹只好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沈岳盘膝坐在木棚内的木板床上,运转着那套缴获来的吐纳法,准备冲击内息境的瓶颈。 就在他即将入定之际! “滴——!警报!警报!” 脑海中,系统雷达那极其刺耳、宛如催命符般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响! 沈岳的双眼猛地睁开。 他极其冷静地沉入雷达界面,瞳孔瞬间收缩如针。 只见在虚拟雷达的边缘,武安县城通往青山村的官道方向,一大片极其密集、闪烁着刺眼红光的敌意目标,正犹如黑夜中的狼群,趁着夜色,朝着青山村的方向急速扑来! 人数,足足有上百人之多! “找死!” 沈岳浑身气血轰然爆发,他一把抓起床头的单刀,一脚踹开木门,朝着门外的夜色发出了一声极其狂暴的怒吼: “沈全!敲锣!全队紧急集合!!!” 第一百二十一章 小心驶得万年船! 第一百二十一章小心驶得万年船!(第1/2页) 夜黑风高,乌云蔽月。 青山村外的后山高坡上,树影婆娑。 十几个身穿夜行衣、脸蒙黑布的幽暗身影,犹如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村口外的一处密林中。 冷风吹过,拂开了一名黑衣人脸上的面巾,露出一道狰狞的刀疤,以及手中那柄在暗夜里闪烁着森冷寒芒的厚背鬼头大刀! “叶哥……” 一个尖嘴猴腮的山贼趴在草丛里,极其嫌弃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压低声音抱怨道,“大半夜的,咱们兄弟不在山寨里搂着娘们喝酒,跑这鸟不拉屎的破村子来干什么?这穷山沟沟能有什么油水?” “只怕耗子路过这里,都得含着眼泪要饭走!” “啪!” 领头的黑衣人,也就是黑风寨的小头目胡叶,一巴掌抽在那山贼的后脑勺上,低声怒骂:“闭上你的狗嘴!你懂个屁!” 胡叶冷笑着解释道:“这可是二当家亲自下达的死令!要咱们兄弟今晚先来这青山村探探风声,摸清那个叫沈岳的底细!” “二当家发了话,若是这村子好对付,也就是一群没见过血的泥腿子,那咱们今晚就直接动手!村里的粮食、女人,还有那姓沈的刚从县衙拿回来的千两赏银,全归咱们这十几个兄弟分了!” 一听到千两赏银! 这十几个穷凶极恶的山贼,眼珠子瞬间就绿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一千两白银! 他们这十几个人平分,那也足够去城里的长乐坊夜夜笙歌、快活大半辈子了! “干了!叶哥,还探什么风声啊,直接杀下去得了!” “就是!一群种地的泥腿子,老子一刀一个,全给他们剁了!” 众山贼犹如打了鸡血,纷纷攥紧了手里的大刀,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山去大开杀戒。 就在众人狂热之际,一个稍微机敏些的小弟突然脸色一变,赶紧伸手拉住了胡叶的袖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忌惮:“等等!叶哥,我想起来了!这青山村……不就是那个青山客的老巢吗?!” “青山客?” “对啊!就是前几天在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说是一刀劈了变异狼王,还在县衙门口耍威风的那个沈岳!听说这小子邪门得很,武艺极高!就咱们这十几号人……万一打不过,这不是去送菜吗?”那小弟咽了口唾沫,心里直打鼓。 此话一出,几个被贪婪冲昏头脑的山贼也是微微一愣,脚步顿住了。 然而,旁边几个满脸横肉的山贼却极其不屑地冷笑起来。 “我呸!什么狗屁青山客!全他娘的是那帮说书的为了骗赏钱,故意吹出来的虚名罢了!” 一个壮汉极其张狂地抖了抖手里的大环刀,嗤笑道:“那姓沈的真要有那种通天的本事,早就去县城里当大官吃香喝辣了,还能窝在这满地猪粪的小村子里受罪?” “他要是能杀狼王,老子明天就能去京城把皇帝老儿的龙椅劈了当柴烧!” “说得对!” 另一人也赶紧凑上前,极其肉麻地对着胡叶奉承道,“退一万步讲,就算那姓沈的真练过几天庄稼把式,是个武者,那也绝对跟咱们叶哥比不了啊!” “咱们叶哥可是实打实的刀口舔血练出来的真功夫!对付一个山野村夫,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番极其受用的吹捧,让胡叶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他虽然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但在这群手下面前,气势绝不能输。 “行了,都给老子闭嘴!别他娘的在这互相吹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一章小心驶得万年船!(第2/2页) 胡叶极其受用地摆了摆手,装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压低声音呵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咱们是先锋,绝不能打草惊蛇!都给老子把脚步放轻点,闭紧嘴巴,悄悄摸进去!” “是!” 十几个山贼立刻收声,猫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犹如一群黑色的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青山村。 整个青山村此刻死寂一片。 没有一点灯光,也没有哪怕一声狗叫。 村民们白天干了一天重活,此刻早就睡得像死猪一样沉了。 胡叶极其得意地冷笑一声。 果然是一群没有任何防备的土鳖! “叶哥,这黑灯瞎火的,哪家是沈岳的屋啊?”那个尖嘴猴腮的小弟摸着黑,极其郁闷地小声嘀咕着,“这村子里的破屋长得都一样,咱们上哪找去?” 四周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十几个山贼在村里的土路上一头雾水地转悠着,如同无头苍蝇。 “都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找找!那姓沈的既然拿了那么多赏银,他家的房子肯定最大、最显眼!”胡叶不耐烦地低声吩咐。 就在这时。 幽暗静谧的夜色中,突然传来了一道极其温和、且无比清晰的男人声音—— “别找了。” “往西边看,那堵刚刚垒起来、最高的大青砖墙就是了。” 那声音极其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热情指路的客气,就像是深夜里遇到迷路客人的热心村民。 “哦,往西边是吧?那最高的大青砖……” 那个尖嘴猴腮的小弟下意识地顺着声音指引的方向看去,甚至还本能地接了一句,“谢了啊兄弟,这黑灯瞎火的还真不……不……” 话说到一半。 那小弟的声音,极其诡异地卡在了嗓子眼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鬼手死死掐住了脖颈! 一股极其冰冷、极其恐怖的寒意,犹如电流般瞬间窜遍了他全身的每一个毛孔! 等等!!! 谁他娘的在说话?!!! 不仅是他,胡叶和其余十几个山贼,在这一瞬间也是毛骨悚然,头皮直接炸开!他们极其惊悚、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那个黑暗角落! “既然来了,那就都别走了。” 黑暗中,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透着一股宛如实质般的滔天杀机! “唰!” “唰唰唰唰——!!!” 毫无征兆地!就在这十几个山贼的四面八方,墙角、屋顶、柴火垛后面……数十道极其耀眼的火光,犹如火山喷发般,轰然亮起! 烈火熊熊,瞬间将整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胡叶等人被强光刺得双眼刺痛,当他们勉强睁开眼睛,看清周围的景象时,十几个穷凶极恶的山贼,双腿瞬间软成了面条! 包围! 天罗地网般的包围! 在他们四周,整整三十七个浑身散发着狂暴气血、眼神犹如吃人恶狼般的精壮汉子,正高举着火把! 他们手里死死攥着砍刀、削尖的木排枪,甚至还有沾着泥土的铁锄头,正用一种极其残忍且亢奋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们! 而在火光最盛的正中央。 沈岳一身青衣,手持单刀,极其随意地靠在旁边那堵高高的大青砖墙上。 “保安队,关门,打狗!” 第一百二十二章 慌什么?! 第一百二十二章慌什么?!(第1/2页) “装神弄鬼!” 胡叶被那刺眼的火光晃得眯起眼睛。 看着周围那一群手里拿着锄头铁锹、满脸紧张的村民,心头原本的惊惧瞬间被恼羞成怒所取代。 他猛地拔出背后的鬼头大刀,对着那群黑影啐了一口:“我还当是什么精锐,原来就是一群拿着烧火棍的泥腿子!” “兄弟们!这帮土鳖平时连鸡都不敢杀!” “给我杀!今晚让这青山村血流成河!” 胡叶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试图重新鼓舞那群被突袭吓破了胆的小弟。 听着头领的叫嚣,那些本来被围得有些发懵的山贼,眼中终于重新燃起了凶残的戾气。 他们可是整天刀口舔血的强盗,对付这帮没见过血的乡下人,难道还不是屠鸡宰狗吗? “杀啊!” “这就是群没见过血的怂包,弄死他们!” 山贼们瞬间张牙舞爪,挥舞着寒光闪闪的大刀就想冲锋。 沈岳目光如炬,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站在他身后的保安队员们那一瞬间的迟疑。 “还是缺了点狠劲。”沈岳在心里暗叹一声。 这帮村民虽然练了几天体能,但毕竟没真正面对过悍匪。 见对方气势汹汹地杀过来,身体本能地就出现了畏缩。 若是让他们产生恐惧,今晚这第一战就毁了! 沈岳突然冷哼一声,故意将声音拔高了几度,冷嘲热讽道: “这就怕了?告诉你们,只要我一句话,整个村子几十户人家都能瞬间集结!咱们整整百十号壮劳力,难道还怕这十几条丧家之犬不成?我看他们才是来送死的!” 此话一出,那群原本正要冲锋的山贼脚下猛地一滞。 百十号人?这村子这么邪门吗?! 胡叶脸色骤变,看向周围那密密麻麻的阴影,心里开始打鼓,这村子怎么到处都是刁民? “叶哥……咱们背后可是黑风寨!要是这村子里真藏着上百号人,咱们今晚是不是……”一个小弟惊恐地回头,声音都在发颤。 沈岳冷冷一笑,刀锋直指胡叶:“黑风寨?那是你们找死的事情。至于今晚,你们只有一条死路!” “我沈岳说过,收拾你们这帮烂肉,压根用不着全村人动手!” 话音未落,沈岳那狂暴的气血猛地炸开,声若雷霆:“二牛!你这把柴刀是用来砍柴的,还是用来杀贼的?!” “给老子杀!!!” 这一声怒喝,直接把二牛心底的那股血性彻底激了出来! “去你娘的狗贼!” 二牛双目赤红,咆哮着挥起那把虽然生锈但极其沉重的柴刀,竟然不退反进,像头疯牛一样直接朝着对面那个山贼劈了过去! “二牛都上了,还愣着干什么?!别让那小子抢了头功!”沈全大吼一声。 “杀!” 三十七个保安队员瞬间被这股杀气点燃,哪怕面对的是凶狠的强盗,他们此时也只觉得热血沸腾。既然有沈岳给他们撑腰,还有什么好怕的? “噗嗤!” 最先冲上来的那个小山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二牛一柴刀狠狠砍在肩膀上,惨叫着倒地抽搐! “这帮刁民真敢动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二章慌什么?!(第2/2页) 山贼们彻底乱了阵脚。 胡叶怒吼一声,眼见小弟们被砍得人仰马翻,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双手紧握鬼头大刀,直接越过人群,朝着沈岳当头劈下! 他要斩了沈岳!只要领头的死了,这群泥腿子就会瞬间土崩瓦解! “死吧!” 大刀破风,带着凄厉的啸音。 然而,沈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单手提刀,甚至连刀鞘都没脱,直接以刀背作为盾牌,轻飘飘地向上一架! “锵——!” 一声脆响,胡叶只觉得虎口仿佛劈在了一块千年寒铁上! “嗡嗡嗡——” 那柄鬼头大刀不仅没能伤沈岳半分,反而在剧烈的震动下脱手而出,胡叶的手腕更是瞬间折断,虎口炸裂开来! “锻骨境?!你是锻骨境的武者?!” 胡叶惊恐地看着那个稳如泰山、甚至连呼吸都没乱一下的年轻人,脸色惨白得如同见了鬼一般,“你不是个猎户吗?!” “蠢货。”沈岳冷漠出声,“不然你以为,那头变异狼王是怎么死的?” “快……快跑啊!这小子是怪物!” 沈全等队员们此刻已经杀红了眼,听到山贼的哭喊,更是大笑连连:“跑?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战场局面瞬间倾倒。 这些仗着凶狠欺负弱小的山贼,在面对这群被沈岳一手调教出来的、不要命的汉子面前,简直像是一群待宰的绵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胡叶被沈岳一脚踩在泥里,亲眼看着自己的小弟被二牛他们乱刀砍杀。 那一幕幕血腥的画面,比黑风寨还要惨烈百倍! 就在这时,青山村各家各户的灯火陆续亮了起来,嘈杂的人声和尖叫声,终于将这片死寂的村庄彻底搅动。 但这已经不再重要了。 沈岳低下头,看着脚下苦苦哀求的胡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回去告诉你们黑风寨的二当家,想动我沈岳的人,最好先把脑袋洗干净了。今晚这十几条狗命,就是我给你们的回礼。”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过后,世界清静了。 “唰唰唰——” 黑暗的村道上,一连串火把接连亮起。 村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惊醒了睡梦中的村民。 大批乡亲披着衣服,举着火把,跌跌撞撞地往村口赶。 刚一靠近,刺鼻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火光照耀下,满地都是残肢断臂和殷红的鲜血,十几个黑衣人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杀人了!死人啦!”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女眷当场被这宛如修场般的画面吓得双腿发软,尖叫着瘫倒在地。 后面跟来的村民也是脸色惨白,惊恐地连连后退。 “慌什么?!” 就在人群即将陷入混乱之际,沈岳跨前一步,气沉丹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 “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躺在地上的,是黑风寨来偷袭的山贼!咱们保安队的兄弟,一个都没事,连根汗毛都没伤着!” 第一百二十三章 别太嚣张! 第一百二十三章别太嚣张!(第1/2页)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村民们借着火光定睛一看,可不是嘛! 那群倒在血泊里的都是蒙面黑衣人,而自家村里那三十多个保安队员,虽然个个浑身是血,但全都是站着的! 不仅没受伤,那眼神反而一个比一个凶悍! 恐惧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更紧接着的,便是愤怒! “是山贼?!这帮天杀的畜生,连咱们这穷村子都不放过!” “干得好!保安队牛逼!岳哥威武!” “咱们村几十户人家,还能让这帮狗杂碎欺负了?爷们儿们,抄家伙!” 眼看保安队如此神勇,村民们骨子里的血气也被彻底激发了。 不少年轻男丁为了在沈岳面前表现,嗷嗷叫着掉头就往家里跑,拿起锄头、铁锹甚至切菜刀就冲了回来。 “老二!大哥来帮忙了!” 沈山光着膀子,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气喘吁吁地拨开人群冲到最前面,满脸杀气。 看着全村人空前团结、同仇敌忾的模样,沈岳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此时,包围圈的正中央。 胡叶作为唯一还站着的山贼,已经彻底成了强弩之末。 他毕竟也是个练过几年武的练家子,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皮肉境,但仗着一把鬼头刀,硬是挡住了二牛等人的几波猛攻。 其实,沈岳要杀他,只需动动手指头。 但他偏不。 他故意抱臂站在一旁,把胡叶当成了一块极佳的磨刀石,让这群刚见血的保安队员上去轮番操练,积累实战经验。 “当!当!当!” 二牛一记重劈被胡叶咬牙挡下,沈全立刻从侧面补上一刀,差点削掉胡叶的半个耳朵。 胡叶浑身是伤,气喘如牛,绝望和恐惧已经将他彻底淹没。 他明白,再这么耗下去,自己迟早被这群泥腿子乱刀分尸! “都给我滚开!” 胡叶猛地劈出一刀,逼退沈全等人,双目赤红地瞪向沈岳,犹如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般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姓沈的!你别太嚣张!” “我可是黑风寨的人!” “我们二当家是锻骨境的高手,大当家更是踏入了内息境的大能!你今天敢杀我,明天黑风寨就能踏平你这破村子,让你们全村老小死无全尸!” 威胁? 沈岳轻蔑冷笑:“黑风寨?他们敢来,青山村就是他们的坟场!” “但你这辈子,是没机会看到了。” 胡叶见这招根本吓不住沈岳,心知今晚必死无疑。 他突然怒吼一声,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犹如一头疯牛般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几个村民冲撞过去! “挡我者死!” “哎哟!”几个村民猝不及防,被他撞得人仰马翻,包围圈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胡叶大喜过望,脚底抹油,疯了一般朝着村外的黑夜狂奔而去! “不好!他要跑!快追!”沈全大惊失色。 “跑?” 沈岳丝毫不紧张,将手中刀扔给沈全接住。 下一秒,他心念一动,系统技能瞬间激活! 【敏捷加速·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三章别太嚣张!(第2/2页) “唰——”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众人甚至都没看清沈岳是怎么动作的,那道青色的身影便犹如瞬移一般,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胡叶的面前! “什么?!”胡叶狂奔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仿佛见到了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沈岳抬起右腿,一记极其刚猛的鞭腿,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狠狠抽在了胡叶的胸口上!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无比。 胡叶惨叫一声,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人群中央,狂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了。 “好!!!” “岳哥天下无敌!” 村民们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叫好声,沈全等人更是极其崇拜地高举着手里的武器。 沈岳缓缓收回腿,居高临下地看着犹如死狗一般的胡叶,语气极其冷酷地下达了命令:“沈全,拿最粗的麻绳来!” “把这狗东西给我绑在村中央的老槐树上!” “岳哥,这是要干啥?”沈全麻利地拿来绳子。 “干啥?”沈岳目光扫过全村老小,一字一顿地说道,“自然是要开一场公审大会!” 不多时。 青山村中央的那棵百年老槐树下,火把通明,全村上百口人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胡叶被五花大绑地吊在树干上,浑身剧痛,冷汗浸透了夜行衣。 他看着下面那一双双充满仇恨的眼睛,再看看坐在太师椅上、犹如一尊活阎王般的沈岳,心底终于升起了一股彻骨的胆寒。 “姓沈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胡叶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色厉内荏地吼道,“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我胡叶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也是条汉子!你想从我嘴里套出黑风寨的底细?做梦!老子半个字都不会吐!” 面对这番硬骨头的叫嚣,沈岳没有动怒。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沈兰递过来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随后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树上的胡叶。 “是么?” 沈岳放下茶碗,嘴角的那抹冷笑,让胡叶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呸!” 胡叶狠狠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虽然被绑得像个粽子,但眼神依旧凶戾,冷哼道:“姓沈的,你少在这儿跟老子故弄玄虚!出卖山寨,回去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横竖都是个死,老子今天落在你手里认栽了!有种你现在就一刀捅死老子!” 这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做派,让周围的村民们纷纷皱起了眉头。 人群中,拄着拐杖的老村长满脸愁容地走了出来。他看了看树上凶神恶煞的胡叶,又看了看沈岳,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沈岳啊,这黑风寨的人来得太蹊跷了。” 村长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咱们青山村一向安分守己,穷得叮当响,怎么会突然招惹上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要是今晚撬不开他的嘴,弄不清楚事情的原委,咱们村以后恐怕是永无宁日,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有啥吩咐? 第一百二十四章有啥吩咐?(第1/2页) 村民们闻言,也是一阵骚动,脸上的狂喜渐渐被不安所取代。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被黑风寨盯上,那简直就像是头顶悬着一把铡刀! “村长,您老把心放回肚子里。天塌下来,我沈岳顶着。” 沈岳神色极其平静,语气中透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转过头,冲着不远处的沈全招了招手:“全子,过来。” 沈全立刻颠颠地跑上前:“岳哥,有啥吩咐?” 沈岳凑到沈全耳边,极其隐秘地低语了几句。 这声音压得极低,周围上百号人,竟没有一个人能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听完吩咐,沈全先是错愕地瞪大了眼睛,随后嘴角猛地抽搐了两下,随后坏笑一声,当即拱手道: “得嘞!岳哥您瞧好吧,我这就去办!” 沈全二话不说,转身就一溜烟地钻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这神神秘秘的举动,不仅把村民们看懵了,连被绑在树上的胡叶也有些心里发毛。 沈岳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极其舒坦地靠着椅背,抬眼看向胡叶,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得令人胆寒的笑意: “胡叶是吧?漫漫长夜,咱们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你讲个故事如何?” 胡叶咬紧牙关,撇过头去,根本不理他。 沈岳毫不在意,自顾自地讲了起来:“前些日子,我在县城的长乐坊,也遇到过一个骨头跟你一样硬的家伙。” “那是刘金彪手下的一个死士,刀架在脖子上,也硬气地说死都不会暴露刘金彪的藏银地点。” “我这人有个毛病,最佩服硬骨头,所以,我极其耐心地给他展示了一门手艺。” 沈岳一边说,一边极其随意地拔出单刀,用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锋:“那门手艺叫‘开片’。” “就是用最薄的刀刃,避开人的奇经八脉,将人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削下来。削得薄如蝉翼,迎着光还能看清上面的血丝。” 胡叶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但依旧强撑着冷笑:“吓唬老子?” “老子在黑风寨见过的酷刑多了!凌迟是吧?割不了十几刀人就疼死了!” “疼死?” 沈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在我手里,你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你可能不知道,我沈岳的未婚妻,正是武安县最大的药铺——百草阁的大小姐,林清婉!有百草阁最顶级的百年老参汤吊着命,最好的金疮药止血生肌……” 说到这,沈岳顿了顿,眼神犹如毒蛇般死死盯住胡叶:“我保证,就算我把你身上的肉剔得只剩下一副骨架,你不仅死不了,还能清清楚楚地看着自己的肠子是怎么流出来的。不信?你问问咱们村的乡亲们。” 此话一出,周围的村民们极其配合。 “没错!林大老板昨天还派马车来送咱们呢!百草阁那就是沈岳自家的产业!”沈大柱第一个昂首挺胸地附和。 “就是!沈岳说让你活,阎王爷都带不走你!”村民们齐声高呼。 听着这震耳欲聋的附和声,胡叶的脸色终于白了几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四章有啥吩咐?(第2/2页) 百草阁的名头他自然听过,如果有那种顶级的灵药吊命,那凌迟……简直就是永无止境的炼狱! 但他依然死咬着牙,浑身微微发抖地强撑:“有……有种你就来割!老子要是哼一声,就是你孙子!” “割肉太累,还得脏了我的刀。” 沈岳极其遗憾地摇了摇头,随后话锋猛地一转,声音变得极其幽冷:“所以,我刚才让沈全去办了点别的事。” “这后山上,有一种毒性极强的山林马蜂,个头有拇指那么大。我让沈全去摘个新鲜的蜂窝回来。” “等会儿,我会让人把你扒得干干净净,身上涂满蜂蜜和母猪血,然后把那蜂窝,死死绑在你的裤裆上!” 轰! 胡叶的脑子里犹如五雷轰顶,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沈岳的声音犹如魔咒般,不急不缓地在他的耳畔萦绕:“有百草阁的参汤吊着,你绝对不会死。” “那些马蜂会一寸一寸地蛰烂你的皮肉,把卵产进你的血肉里。那种奇痒和剧痛,会让你恨不得把自己的骨头嚼碎了咽下去!” “当初长乐坊那个硬骨头,就被我用这招挂在树上挂了整整三天三夜。” 沈岳极其惋惜地叹了口气,眼神却冷得犹如万载玄冰,“到了第三天,他全身肿得像个血葫芦,连哭都哭不出声了,拼命地点头,表示愿意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可是你知道吗?”沈岳微微前倾身子,目光死死钉在胡叶那张已经彻底扭曲的脸上,“挂了三天三夜,我突然嫌他太臭,不想听了。” “于是,我就那么坐在一旁喝茶,眼睁睁看着他被马蜂活活吸干了最后一口气。”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百年老槐树下,几百号村民只觉得一股无法抑制的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的老天爷! 村民们看着坐在太师椅上那个神色淡然的年轻人,眼神里不仅有敬畏,更多了分彻骨的惊惧。 他们谁也没想到,平时看着温和的沈岳,竟然有着如此狠辣、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过往! 就在这死一般的压抑气氛中。 “岳哥!我回来了!这蜂窝可真他娘的大,里头的马蜂毒着呢,这布袋子都快被它们蛰穿了!” 沈全气喘吁吁地从黑暗中跑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极其巨大的麻布袋,里面正发出嗡嗡嗡极其狂躁且密集的振翅声! 那极其真实的嗡鸣声,成了压垮胡叶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姓沈的是个疯子! 是个比黑风寨还要变态的魔鬼!!! “不要!不要过来!!!” 胡叶彻底崩溃了! 他犹如一条即将被抽筋剥皮的死狗,在绳索里疯狂挣扎,裤裆间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声嘶力竭、眼泪鼻涕横流地对着沈岳凄厉哀嚎: “我说!我全说!沈爷!沈祖宗!求求你给我个痛快!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啊!!!”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说! 第一百二十五章我说!(第1/2页) “嗤——” 看着被吓得屁滚尿流、疯狂求饶的胡叶,沈岳坐在太师椅上,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轻蔑的嘲笑。 “这就怂了?我这碗茶都还没喝完呢。” “胡爷,你刚才那股视死如归的硬骨头哪去了?” 胡叶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江湖脸面,他浑身上下抖得犹如筛糠,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沈全手里那个不断发出嗡嗡声的麻布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拿走!快把它拿走啊!” “沈爷,沈祖宗!您想问什么我都说!求求您别让这东西靠近我!” 胡叶声嘶力竭地哀嚎着,拼命想往树干上缩。 沈全见状,极其配合地拎着袋子往前凑了半步,袋子里的马蜂仿佛闻到了活人的气息,振翅声更加狂躁了。 “全子,先别拿走。” 沈岳放下茶碗,极其冷酷地摆了摆手:“你就提着袋子站在他面前,离得近点。” “只要他嘴里敢有半句不尽不实的话,立刻把蜂窝塞进他裤裆里,绑死。” “得嘞!岳哥您放心,只要您一点头,我保准让这孙子爽上天!”沈全呲牙咧嘴地坏笑,直接把麻布袋贴在了胡叶的大腿根上。 感受着那极其恐怖的震动,胡叶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我说!我说!” “姓名,来路,在黑风寨里坐第几把交椅?” 沈岳目光如炬,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小人胡叶!是黑风寨里的一个小头目!手底下管着这十几个兄弟!” 胡叶倒豆子一般,极其利索地全盘托出。 “到底是谁派你来偷袭青山村的?” 面对这个最核心的问题,胡叶的脸色瞬间一白,眼神中闪过挣扎:“这……沈爷,这我真不知道啊!” “我就是个跑腿的……” “不知道?” 沈岳冷哼一声。 一旁的沈全二话不说,直接解开了麻布袋的绳扣! “我说!我真说!” 胡叶吓得杀猪般尖叫起来。 沈岳缓缓起身,拔出腰间的单刀。 那极其冰冷的刀刃,犹如毒蛇吐信般,轻轻贴在了胡叶那满是冷汗的侧脸上。 冰冷的钢铁触感,瞬间让胡叶如坠冰窟。 “我的耐性有限。想清楚了再说,到底是谁。” 刀锋微微一压,胡叶脸上的油皮瞬间被割破,殷红的血珠滚落下来。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的胡叶,再也不敢有半点隐瞒,歇斯底里地喊道:“是二当家!” “是二当家亲自点兵,让我带人来当先锋刺探青山村底细的!” “至于到底是谁下的悬赏任务,我这种小头目哪有资格知道啊!” “我只是昨晚在聚义厅外头,隐约听二当家提了一嘴,说金主是武安县里的一个大富商!沈爷,您好好想想,您在城里到底得罪过哪路财神爷啊!” 武安县的富商? 沈岳眉头猛地一皱。 百草阁的林彦? 绝对不可能,两人现在是实打实的利益同盟。 甚至还是他未来不久的好岳父。 但除此之外,他刚穿越过来没几天,哪有机会得罪什么城里的富商? 周围的村民们也是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五章我说!(第2/2页) 就在这时,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沈山,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老二!我想起来了!” 沈山挥舞着手里的杀猪刀,大声提醒道:“会不会是那天咱们刚进城时,在城门口遇到的那个穿绸缎的公子哥?!” “就是那个极其嚣张、想花银子买通兵丁,把咱们拦在城外的那个王八蛋!” 沈山这么一嚷嚷,沈岳的脑海中犹如闪电划过,瞬间锁定了那张嚣张跋扈的脸孔。 钱枫! 武安县钱家! 他斩了刘金彪,断了钱家在长乐坊的财路。 又在县衙门口借势而起,压了张县尉的威风,等同于断了钱家在官场上的眼线。 这等深仇大恨,钱家买凶杀人,完全合情合理! 沈岳的眼神瞬间冰冷到了极点,缓缓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就是他了。” 树上的胡叶极其会察言观色,一听到这番对话,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激动得疯狂点头:“对对对!就是姓钱!” “我听二当家骂娘的时候,好像就提到了‘钱老板’这三个字!绝对是钱家干的!” “钱家……” 沈岳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酷的冷笑。 既然敢在背后下死手,那就怨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这黑风寨和武安县钱家,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沈岳缓缓后退了半步,握刀的右手猛地攥紧。 看到沈岳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滔天杀机,胡叶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沈爷!您问的我都说了!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胡叶在树上拼命挣扎,极其卑微地疯狂求饶:“我对您还有用!我认识黑风寨后山的暗道,我知道山寨里的陷阱布置!” “只要您不杀我,我带路!我给您当狗,帮您打黑风寨啊!” “给我带路?” 沈岳看着胡叶那副极其软骨头的模样,眼中充满了化不开的鄙夷。 “一个连自家山寨都能随便出卖的软骨头,我沈岳嫌脏。” 沈岳冷冷地宣判了他的死刑,“至于黑风寨的底细和情报,等我提刀踏平山寨的那一天,我自己长了眼睛会看,用不着你这个死人来操心。” 话音未落! 沈岳手中的单刀,在火把的映照下,瞬间化作一道极其惊艳的半月形寒芒! “噗嗤——!” 刀锋极其丝滑地切开了皮肉和颈骨。 胡叶那颗惊恐扭曲的脑袋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犹如喷泉般从断颈处狂喷而出,溅在了粗糙的老槐树干上! 扑通。 无头尸体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骨碌碌……” 胡叶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在泥地上滚出老远,殷红的鲜血顺着老槐树粗糙的树皮蜿蜒流下,在地上积成了一滩刺目的血泊。 全场死寂。 火把摇曳的光影下,上百号村民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几个胆小的妇人直接捂住嘴,吓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连那些手持锄头铁锹的壮劳力,此刻也是面色惨白,牙齿控制不住地咯咯打架。 太狠了! 一言不合,直接身首异处! 第一百二十六章 是真的吗? 第一百二十六章是真的吗?(第1/2页) 然而,与村民们的极度恐惧截然不同。 站在外围的那三十七个保安队员,此刻浑身浴血,眼睛里却燃烧着极其狂热的火焰! 他们是真刀真枪跟山贼搏杀过、见过血的兵! “岳哥威武!!!” 不知是谁带头吼了一嗓子,三十七个汉子猛地高举起手里还在滴血的兵器,爆发出掀翻夜空的狂吼。 这震耳欲聋的吼声,将村民们心头的恐惧又硬生生拔高了几分。 就在这极其压抑又狂热的氛围中。 刚才还像下山猛虎一般的二牛,突然缩了缩脖子。 他极其忌惮地看了一眼沈全手里那个还在嗡嗡作响的麻布袋,往后退了两步。 “全……全哥。”二牛咽了口唾沫,声音直打颤,“这孙子都已经死了,你手里那袋马蜂赶紧扔了吧!” “这玩意儿听着怪瘆人的,万一蛰着咱们自家兄弟可咋整!” 听到这话,沈全先是一愣,随后转头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沈岳。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同时爆发出一阵极其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马蜂?!” 沈全笑得前仰后合,极其随意地一把扯开麻布袋的绳扣,直接将袋口朝下猛地一抖! “嗡——!” 没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毒蜂群,只有一大群绿头苍蝇,伴随着一股极其刺鼻的茅坑臭味,黑压压地从袋子里飞了出来,瞬间在夜空中散开。 二牛傻眼了,村民们也全都愣住了。 “大半夜的黑灯瞎火,老子上哪去给你们现摘马蜂窝去?!” 沈全笑骂着踹了二牛一脚,把空布袋扔在地上,“就算真有,我沈全难道就不怕被蛰成猪头吗?” “这就是我刚才去村东头那几个茅坑里,拿破布兜头网了一窝苍蝇!” “就这几只破苍蝇,硬是把那个黑风寨的头目给吓尿了裤子!哈哈哈!” 短暂的错愕过后,老槐树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村民们看着地上胡叶那具无头尸体,再想想他刚才那副被苍蝇吓得屁滚尿流、疯狂求饶的滑稽模样,心头的恐惧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这杀人不眨眼的山贼,原来也是个怕死的孬种! 然而,人群中,并非所有人都在笑。 村里资历最老的私塾先生,老儒生沈知言拄着一根光秃秃的拐杖,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浑浊的老眼极其复杂地看着沈岳,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声音干涩地问道:“沈岳啊……你刚才用来吓唬这山贼的故事,说在长乐坊把人吊在树上三天三夜……那事儿,是真的吗?” 此言一出,全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几百号村民瞬间绷紧了神经,所有的目光再次极其紧张地聚焦在沈岳身上。 以前,他们只觉得沈岳打猎厉害,是个大英雄,心里只有敬仰。 后来县衙走了一遭,沈岳能跟县太爷称兄道弟,他们心里多了一份敬畏。 可今晚这场极其残酷的审讯,却让他们真真切切地感到了害怕! 如果沈岳真的用过那种令人发指的酷刑,那他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沈家老二吗?! 沈岳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村民们眼神里的变化。 他极其从容地将带血的单刀锵啷一声收入刀鞘,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上的灰尘。 “知言叔,您老真是多虑了。” 沈岳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温和的淡笑,语气轻松,“那长乐坊是什么地方?” “我一个外乡人,哪有本事在那里把人吊上三天三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六章是真的吗?(第2/2页) “刚才不过是看这小子骨头硬,编了个骇人听闻的瞎话,跟这袋苍蝇一样,诈一诈他罢了。” 听到沈岳亲口否认,村民们紧绷的肩膀这才微微松弛下来。 “原来是诈他的……” “我就说嘛,沈老二从小看着长大的,哪能干出那种心狠手辣的事。” 众人口中虽然附和着,但在火光的映照下,不少人的眼神依旧闪烁不定。 他们看着地上那颗怒目圆睁的脑袋,再看看沈岳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里明镜似的——这借口,谁信谁是傻子!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敢跳出来反驳。 “沈岳啊,今晚多亏了你和保安队,咱们村才能逢凶化吉!” 老村长赶紧出来打圆场,极其恭敬地拱了拱手,“夜深了,大伙儿都散了吧!” “以后保安队要是有什么用得着乡亲们的地方,沈岳你随时开口,咱们绝无二话!” “对对对!随时叫咱们!” 村民们犹如蒙大赦,纷纷举着火把,极其客气地跟沈岳打着招呼,随后脚底抹油般,快步散入了夜色中,各回各家。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老槐树下就只剩下保安队的三十七人,以及沈大柱和沈山父子俩。 “把尸体拖到后山,找个坑埋了,地面清理干净。” 沈岳极其利索地下达指令,随后目光扫过这群浑身浴血却精神抖擞的汉子,眼底闪过一抹极其赞赏的光芒: “今晚,你们的表现,没给我沈岳丢脸!” “全都有!列队!回家睡觉!明天一早,来我家院子领赏!每人二两银子,十斤肉!” “多谢岳哥!!!”三十七人齐刷刷地怒吼,声震云霄。 随后迈着极其整齐的步伐,转身离去。 此时,老槐树下,只剩下沈家父子三人。 沈大柱拄着拐杖,极其谨慎地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了,这才凑到沈岳跟前。 压低了声音,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写满了极其凝重的严肃。 “老二,现在没外人了。”沈大柱死死盯着二儿子的眼睛,“你跟爹交个实底!你在长乐坊,是不是真的把人挂在树上,用马蜂活活蛰死了?” 沈山也是攥紧了杀猪刀,竖起耳朵,极其紧张地等着答案。 看着老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沈岳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一摊:“爹,大哥,我刚才说的是实话。” “那真就是我为了撬开这山贼的嘴,随口编出来吓唬他的!我闲着没事干去抓一整袋马蜂玩儿吗?” 沈大柱闻言,眼神极其复杂地看了沈岳好一会儿。 突然,老头子猛地一拍沈岳的肩膀,极其赞赏地点了点头。 又语气极其深沉地压低嗓音:“好!编的好!老二,爹懂了!这事儿就是编的!以后不管谁问,咱们全家一口咬定,那就是你随口编的瞎话!” 沈大柱转头看向沈山,极其严厉地叮嘱:“大山!听见没?” “你二弟是个老实人,绝对干不出那种事!以后出去就这么说!” “明白!爹您放心,打死我也不往外吐半个字!”沈山疯狂点头,一副“我懂,我都懂,死守秘密”的极其坚定的表情。 看着这对极其擅长脑补、并且已经彻底将自己代入杀人魔王设定的父子俩,沈岳站在夜风中,张了张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极其绝望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年头,说句实话,怎么就他娘的没人信呢?! 第一百二十七章 有出息! 第一百二十七章有出息!(第1/2页) 推开沈家新院子。 听到大门响动,一直焦急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的孙桂兰和沈兰,立刻迎了上来。 “二叔!当家的!爹!” 孙桂兰借着灯光,一眼就看见沈岳和沈山身上溅着点点血迹,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声音都在发颤,“外头到底咋样了?没伤着吧?我在这院子里听着外头的喊杀声,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嫂子,把心放回肚子里,没事了。” 沈岳极其自然地脱下沾血的外衫,递给旁边的沈山,轻声问道:“咱们刚才动静闹得那么大,晓萱没被吓醒吧?” “没呢。”孙桂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小丫头白天跟着疯跑了一天,累坏了。” “外头刚一闹腾,我就用棉花塞了她的耳朵,这会儿在炕上睡得正香,连身都没翻。” 听到侄女没受惊吓,沈岳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二哥,到底发生什么事啦?” 沈兰拉着沈岳的袖子,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刚才外头又是火把又是惨叫的,简直比过年唱大戏还要热闹。 沈岳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接过嫂子递来的热茶,三言两语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得清清楚楚。 “黑风寨的山贼?钱家花钱雇来的?!” 听完沈岳的讲述,孙桂兰倒吸了一口冷气。 但紧接着,她看着自家二叔那张平静的脸庞,心中的惊惧反倒被一股强烈的自豪给压了下去。 “二叔,你这保安队练得是真神了!三十几个人,就把黑风寨的强盗给收拾了?这要是放在以前,咱们村哪有这等底气啊!”孙桂兰满脸惊叹。 “这才哪到哪。”沈岳吹了吹茶沫,眼神微冷,“钱家既然敢买凶杀我,这笔账,自然得好好算算。”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沈兰突然攥紧了小拳头。 “二哥!绝对不能放过那个姓钱的坏蛋!” 小丫头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竟然罕见地浮现出极其认真的煞气,“他们想杀你,那咱们就先下手为强,把他们全家都给灭了!” 此言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沈山刚把外衫搭在绳子上,听到妹妹这杀气腾腾的话,惊得差点一跟头栽在地上。这还是那个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小丫头吗?! 沈岳也是微微一愣。 他看着自己这个刚满十岁的小妹,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惊讶的异色。 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杀伐果断了? 不过惊讶归惊讶,沈岳还是极其耐心地摇了摇头,分析道:“小妹,杀人容易。但我现在手里捏着县衙发下来的保安队公文,算是半个官面上的人物。” “若是咱们像以前一样,是个无牵无挂的猎户,半夜摸进城一刀剁了钱家满门,倒也痛快。” “可现在咱们根基在青山村,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就明着把一个富商灭门,县太爷那边挂不住脸面,必定会引来大乾官军的围剿。” “这叫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听着二哥这番条理清晰的剖析,沈兰却极其不屑地撇了撇嘴。 “二哥,谁说杀人非得明着动刀子啦?” 小丫头凑上前,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用极其天真无邪的语气,说出了极其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咱们根本不用拔刀呀。” “只要配点无色无味的毒药,半夜悄悄倒进钱家后院的水井里,或者下在他们厨房的米缸里。” “保准第二天一早,钱家上下鸡犬不留!到时候,官府就算查,也只能查出他们是染了急病暴毙的,谁能怀疑到咱们头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七章有出息!(第2/2页) 轰! 这几句话,犹如一记惊雷,直接把沈家其余三人给劈得外焦里嫩! 投毒?!灭门?! 沈山咽了一大口唾沫,看自家妹妹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小丫头片子的心机和手段,怎么比二弟还要阴毒?! “兰兰……你、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是从哪学来这些下三滥的毒药方子的?!”孙桂兰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一把将沈兰拉到身边。 面对嫂子的质问,沈兰极其无辜地眨了眨眼。 “在百草阁学的呀。” 沈兰理直气壮地挺起小胸脯:“上次爹和大哥在后院谈事情,林姐姐怕我无聊,就让我去百草阁的藏书楼里看书。” “那里面有好多讲草木药理的古籍,我随便翻了翻,就记住了好几副能致人死地、还不留痕迹的毒药方子呢!” 随便翻了翻,就学会了配制毒药?! 沈山和孙桂兰彻底凌乱了。 然而,短暂的震惊过后。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沈大柱的闺女!” 一直没吭声的沈大柱猛地一拍石桌,爆发出极其畅快的大笑。 他非但没有半点责备,反而满脸骄傲地冲着沈兰竖起了大拇指,“这世道,心慈手软活不长!女娃子就得有这股狠劲,以后才不会被人欺负!有出息!” “爹说得对。” 沈岳也是嘴角疯狂上扬,极其宠溺地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这丫头,简直就是个天生的腹黑苗子,这极其对他的胃口! “不过,对付钱家这种货色,还用不着咱们脏了手去投毒。” 沈冷笑道,“钱家仗着背后有靠山,不是极其嚣张吗?” “那我就在武安县所有的达官贵人面前,堂堂正正地把他们钱家的底裤给扒下来!” “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倾家荡产,最后跪着求我杀了他!” 看着二哥那比自己还要腹黑百倍的冷笑,沈兰顿时极其崇拜地连连点头。 “但是……”沈岳话锋一转,看向沈兰,“小妹,你脑子里记的那些毒药方子,现在倒是能派上大用场。” “既然黑风寨敢派人来踩点,那大部队肯定就在这几日下山。” “咱们虽然人多,但能减少伤亡总是好的。你现在就去屋里,把配制那些剧毒需要的药材清单全给我默写下来!” 沈岳目光凌厉:“明日一早,我就进城去一趟百草阁!趁着送狼骨的功夫,把你需要的东西全带回来!咱们给黑风寨,加点猛料!” “好嘞!二哥你等着,我这就去写!”沈兰兴奋地欢呼一声,犹如一只快乐的小麻雀,一溜烟跑进了里屋。 沈岳转过头,看向沈大柱。 “爹,那副变异狼王骨炮制得怎么样了?”沈岳神色肃穆。 “早就处理妥当了!”沈大柱收起笑意,极其郑重地点头,“肉剔得干干净净,骨头用秘药浸泡过了,一点没伤着骨髓!” “好。” 沈岳站起身,深邃的目光望向武安县城的方向。 “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事,必须得跟百草阁通个气。林彦是个聪明人,钱家既然敢雇黑风寨动我,保不齐也会对林家下黑手。” 沈岳冷冷一笑,眼底杀机毕露:“明天,我就带着这副狼骨,去县城里好好会一会这个钱枫!” 第一百二十八章 都愣着干什么! 第一百二十八章都愣着干什么!(第1/2页)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沈岳提着一个巨大的粗布包裹,推开了院门。 这里面不仅有已经被沈大柱收拾好的狼骨。 更有小妹沈兰撰写好的毒药配置所需要的药材。 都是他今天需要带进城的。 至于武器,他并没有带。 现在怎么说也是官面上的人物,而且保安队这个身份极其敏感。 除非是真的要动手,不然他不准备做这种容易引起误会的行为。 而且,就他现在的肉身素质,也足够能应对绝大部分的麻烦了。 “岳哥!” 门外,沈全带着三十六名保安队员早就排成了整齐的方阵。 这群汉子经过昨夜的血战洗礼,个个精神抖擞,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狂热。 “来得挺早。”沈岳淡淡一笑,将手里的包裹往石锁上一放,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哗啦!” 白花花的银子倒在石桌上,折射着清晨的微光。 “说好的赏钱,一人二两!外加十斤野猪肉,自己过来领!”沈岳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众人呼吸瞬间粗重,排着队上前领赏。 拿着沉甸甸的银子和肉,保安队员们千恩万谢,士气瞬间被拔高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院墙外突然又探出几十个脑袋。 全都是村里的青壮,有些昨天还吓得腿软不敢报名,今天却一个个涨红了脸,满眼期盼。 “岳哥!我们……我们也想练练!” 一个汉子大着胆子喊道,“咱们不要饷钱!也不要肉!” “就想跟着保安队一起操练!” “昨晚那阵仗太吓人了,要是不练点真本事,以后黑风寨再来,咱们连护着老婆孩子的力气都没有啊!” 沈岳恍然。 昨晚那场血战,算是把这群村民骨子里的血性彻底吓醒了。 知道怕了,才懂得拿起刀保护自己。 “想练?可以。”沈岳没有拒绝,但也并没有照单全收,“不过我最近事忙,还没规划好全村的操练章程。” “你们白天先自己跟着全子他们比划比划,不懂的就问。” “至于能不能进保安队,看你们后续的表现。” 看着这帮热情高涨的村民,沈岳心中暗自盘算。 自己虽然懂前世的军训和特种操练,但这终究是个有武道内息的世界,想要科学且成体系地拔高全村战力,甚至突破武道境界,还得找个懂行的本土教头。 许震! 沈岳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个名字。 那位出身行伍、刀法刚猛的老兵,在武安县摸爬滚打多年。 若是能把他请来青山村当护卫队的总教头,绝对是如虎添翼! 打定主意,沈岳转头吩咐道:“全子,大哥!” “今天你们带着兄弟们继续练,阵型不能乱,我得进城办点事。” “进城?”沈全一愣,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刀,满脸警惕,“岳哥,外面现在兵荒马乱的,那黑风寨说不定就在路上埋伏呢!” “要不我挑几个身手好的兄弟,给您当护卫?” 沈岳刚背起装满狼骨的包裹,听到这话,脚下一顿。 他回过头,用一种极其古怪且好笑的眼神看着沈全,又看了看旁边几个跃跃欲试的队员。 沈全被看毛了,挠了挠后脑勺,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反应过来。 护卫? 护个屁啊! 眼前这位可是赤手空拳砸死几百斤野猪、一刀秒了内息境狼王、昨晚一脚差点把胡叶胸腔踢碎的活阎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八章都愣着干什么!(第2/2页) 真遇到黑风寨大部队,还指不定是谁保护谁呢! 自己这三脚猫功夫跟着去,纯粹是去当累赘的! “嘿嘿……岳哥您慢走,我们这就去操练!” 沈全尴尬地缩了缩脖子,赶紧带着人跑了。 沈岳摇头失笑,转身踏上了前往武安县的官道。 …… 日上三竿,阳光微烈。 武安县城那高耸的青砖城墙已经遥遥在望。 沈岳压了压头上的斗笠,刚准备加快脚步进城。 突然,官道前方的一处茶棚里,不知是谁眼尖,嗷地一嗓子喊破了音。 “青山客!是沈大侠!” “我的天!活的青山客!” “师父!沈大侠收我为徒吧!我给您磕头了!” 呼啦啦! 原本在茶棚里歇脚的几十号江湖客和城中闲汉,犹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双眼放光地朝着沈岳狂奔而来。 那狂热的架势,简直比长乐坊里的饿狼还要疯狂! 沈岳头皮一麻,额头上青筋直跳。 这名声太响也不是什么好事,这阵仗简直比前几天被全城通缉还要让人头疼百倍! “嗖!” 沈岳毫不犹豫地开启敏捷加速,整个人犹如一道青色闪电,瞬间甩开了身后那群狂热的粉丝,带着一阵狂风直接冲向城门! 城门口。 两个守门的兵丁正百无聊赖地靠在长枪上打哈欠。 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人影已经冲到了跟前。 “站住!什么人!” 左边的兵丁下意识地一横长枪,板着脸熟练地索要过路费,“进城交税!包袱里装的什么,打开检查!少于十文钱别想……” “啪!” 话还没说完,右边那个年纪稍大的老兵丁猛地一巴掌抽在他的后脑勺上,直接把他打懵了。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沈大侠!青山客沈爷!” 老兵丁吓得浑身哆嗦,一脚踹开那不开眼的新兵,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谄媚得像朵菊花,“沈爷!您怎么有空进城了?” “这不长眼的小崽子新来的,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您快请进!” 沈岳懒得废话,直接从怀里摸出一块足有五两重的碎银子,极其精准地抛到了老兵丁的手里。 老兵丁手忙脚乱地接住银子,眼睛都直了。 五两银子! 这抵得上他大半年的军饷了! “沈爷,您这是……” 沈岳没有回头,只留下冷冷的一句话:“后面那群跟屁虫太烦人。替我把城门堵一炷香的时间,这银子就是你们的。” 说罢,青衫一闪,沈岳的身影已经极其滑溜地融入了城内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老兵丁握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看着远处正扬起漫天烟尘狂奔而来的狂热人群,又看了看沈岳消失的方向。 “都愣着干什么?!” 老兵丁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中气十足地冲着周围的弟兄大吼,“沈爷体恤咱们兄弟辛苦,赏了五两银子!” “今儿个这城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盘查仔细了!一只苍蝇都别放过去!” 几个兵丁看着手里的银子,再想想沈岳那神出鬼没的身手,皆是满脸敬畏地叹了口气。 “出手就是五两银子……青山客大侠,真乃侠之大者,好人呐!” 第一百二十九章 怎么站在门口? 第一百二十九章怎么站在门口?(第1/2页) 武安县正街,百草阁大门口。 “大小姐哎!算老奴求您了,今儿个就别出门了吧!” 福伯死死挡在门槛前,满脸苦瓜相,苦口婆心地劝着:“您这三天两头往胭脂铺跑,买回来的胭脂水粉都快堆成山了,就算一天换三个颜色也抹不完啊!” “外头现在乱得很,您万一磕着碰着,老爷非扒了老奴的皮不可!” 林清婉今日穿了一身淡绿色的罗裙,娇俏可人。 她柳眉微蹙,正执意要往外走:“福伯,你让开。我今天就是想去城南看看……” 话未说完。 林清婉的目光随意地扫过街角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人群中,一个身材挺拔、头戴斗笠、脸上还蒙着一块黑布的男人,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虽然遮得严严实实,但那极其凌厉的步伐和熟悉的眼眸,让林清婉瞬间心跳漏了半拍。 “算了,我不去了。”林清婉心中惊喜一闪而过,随后就极其干脆地收回了迈出门槛的脚。 福伯一愣,如释重负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哎呦!大小姐明鉴!” “老奴这就叫人把门槛擦干净,您快回后院歇着吧。” 然而,福伯刚转过身,却发现林清婉根本没往回走,反而像根木桩一样,极其乖巧地站在大门口,一双妙目直勾勾地望着街上。 “大小姐,您这是看啥呢?” 福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满脸纳闷。 就在这时,那个蒙面的高大男人已经走到了百草阁台阶下。 “清婉,你怎么站在门口?” 沈岳一把扯下遮在脸上的黑布,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看着俏生生立在门内的林清婉,好奇问道。 林清婉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双手不自觉地绞着丝帕,轻声细语道:“我……我猜到你今天要来,所以在这儿接你。” “哈哈哈!那你这算得可真准!” 沈岳极其畅快地大笑一声,毫不避讳地跨上台阶。 林清婉也是极其自然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眉眼带笑地将他往门内引去。 “这……这这这……” 一旁的福伯看着两人这极其熟络、甚至透着几分亲昵的举动,整个人如遭雷击,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 沈岳路过他身边,笑着打了个招呼:“福伯,忙着呢?” “啊?啊!沈、沈爷好……” 福伯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 看着两人并肩走向后院书房的背影,福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中哀嚎。 完了,全完了! 自家老爷辛辛苦苦种了十几年的水灵白菜,这下是彻底连盆都被这小子给端走了! 这林家的未来,算是彻底归了沈岳了! …… 百草阁后院,林彦的书房。 “贤侄,快快请坐!” 林彦见沈岳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亲自倒茶。 随后他看着沈岳手里捏着的黑布和斗笠,有些好奇地问道:“如今那狗屁县尉的通缉令早就撤了,你这在武安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大白天出门还要蒙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九章怎么站在门口?(第2/2页) 林清婉也坐在下首,托着香腮,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满是好奇。 沈岳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林伯,您是不知道。” “这出名了,比被通缉还麻烦!” “我这一路走来,那帮想拜师学艺的江湖客,跟疯狗一样追在屁股后面甩都甩不掉,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哈哈哈!” 林彦闻言,忍不住抚须大笑起来,“贤侄啊贤侄,你这叫身在福中不知福!” “年纪轻轻便有这等惊世骇俗的能耐,这可是无数人求都求不来的烦恼啊!” 林清婉也是抿嘴轻笑,眼波流转,声音柔得像水:“沈大哥是有大本事的人,自然招人稀罕。” 沈岳跟着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他神色猛地一正,将一直提在手里、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巨大布包,砰的一声放在了坚硬的金丝楠木书案上。 “林伯,我沈岳一口唾沫一个钉。” 沈岳目光灼灼,极其沉稳地开口:“那头变异狼王的尸骨,我已经让家父连夜炮制妥当,未伤及半点骨髓。今日,我是来兑现承诺的。” 哗啦! 包裹扯开,一根根散发着玉质光泽、极其粗壮且透着狂暴气息的狼王骨,赫然呈现在两人眼前! 林彦猛地站起身,双手颤抖地抚摸着那根最长的脊椎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好!好!好东西啊!” 林彦激动得语无伦次,老脸涨得通红: “贤侄,你可是解了老夫的燃眉之急啊!” “不瞒你说,这几天我早就把咱们百草阁即将展出狼王骨的消息放了出去!现在整个武安县城的权贵富商,全都在翘首以盼!” 林彦越说越兴奋,甚至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这几天天天有人上门来瞻仰,可老夫手里没货,只能搪塞过去。” “外面甚至已经有同行在暗中造谣,说我林彦是在虚张声势!” “现在好了!有了这副完整的狼王骨,我看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 说着,林彦就要叫福伯进来,准备立刻将狼王骨请到前厅去公之于众。 “慢着!” 沈岳却极其果断地伸手,按住了那副狼王骨,眼神极其深邃地摇了摇头。 “林伯,这东西现在还不能拿出去。” 沈岳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厉的弧度,沉声道,“您先把这骨头藏在密室里。” “不出三日,我会给您一个极其合适的时机。到时候您再把它拿出来,我保证,效果比现在强上十倍不止!” 看着沈岳那不容置疑的神色,林彦虽然不解,但想到沈岳这几日的极其恐怖的手段,立刻极其干脆地点头:“好!老夫无条件信你!就按你说的办!” 安置好狼骨,书房里的气氛本该极其融洽。 然而。 沈岳却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那股在尸山血海里练就的杀伐之气,瞬间让书房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骨头送到了,接下来,咱们该谈谈正事了。” 沈岳目光如刀,一字一顿地说道:“昨晚,青山村,被黑风寨的山贼夜袭了。” 第一百三十章 帮我一个小忙 第一百三十章帮我一个小忙(第1/2页) “啊!” 一声极其惊恐的尖叫瞬间打破了书房内的死寂。 林清婉俏脸煞白,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般猛地扑上前,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死死抓住沈岳的胳膊。 她那双水灵灵的美眸中满是慌乱. 只见她极其紧张地在沈岳身上来回打量,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山贼?!沈大哥,你有没有受伤?伤到哪里了?快让我看看!”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软和那份毫无掩饰的关切,沈岳原本冷硬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清婉,别怕,我没事。”沈岳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手背,温声宽慰道,“就凭那十几个不入流的杂鱼,还伤不到我分毫。“ ”他们,已经全都留在青山村做花肥了。” 听到沈岳安然无恙,林清婉这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但抓着他胳膊的手却依旧紧紧攥着,怎么也不肯松开。 坐在对面的林彦,此刻却是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黑风寨的强盗?他们怎么会突然盯上青山村?”林彦不可思议地拍了一下桌子,极其不解地怒道,“如今天下虽然不太平,但这武安县地界上,山贼向来是只劫道不屠村的!” “更何况青山村穷得叮当响,他们图什么?难道这世道,已经乱到这般没有底线的地步了吗?!” 沈岳冷笑一声,极其自然地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但眼中的杀机却毫不遮掩。 “林伯,这世道虽然乱,但山贼也不傻。” “没有足够的利益,他们怎么可能大老远跑去山沟沟里喝西北风?” 沈岳目光如刀,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重磅炸弹:“昨晚我亲手活捉了带队的头目。” “经过一番极其‘仔细’的严刑逼供,那孙子终于吐了口。” “雇他们下山灭门的,不是别人,正是这武安县大名鼎鼎的富商——钱家!” “钱家?!”林彦瞳孔猛地一缩。 听到这个名字,沈岳的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道极其凌厉的电光! 他猛地想起来,前天下午自己坐马车回村的路上,系统雷达曾经警报过一个极其突兀的猩红光点! 那个光点没有顺着官道走,而是横冲直撞地钻进了深山老林! “该死!”沈岳在心中极其懊恼地暗骂了一句,“当初我还以为是落单的野兽,没去管它。” “现在想来,那个红点绝对是钱家派去给黑风寨送信的探子!” “若是我当时直接追上去把他剁了,昨晚青山村哪会有这场凶险!”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沈岳在心里极其深刻地给自己记下了一笔。 以后要是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不管是什么,他都要上前去看看。 “钱家凭什么要买凶杀人呀?!” 林清婉听说是钱家在搞鬼,顿时气得柳眉倒竖。 她极其愤懑地娇斥道,“那天在县衙门口,明明是那个钱枫自己口无遮拦,狂妄自大,得罪了县太爷和张县尉!” “这跟沈大哥有什么关系?他们凭什么把气撒到你头上,还要下这种毒手!” 在林清婉这种从小被保护得极好的深闺千金看来,这简直是毫无道理的迁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章帮我一个小忙(第2/2页) 然而,林彦听完,却极其无奈地摇了摇头。 “丫头,你还是太天真了。” 林彦叹了口气,极其凝重地看向沈岳,分析道,“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贤侄,你之前在长乐坊那一刀,可是实打实地断了钱家在武安县最大的一条进项啊!” 林彦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语气越发沉重:“不仅如此。” “你不仅拿了官府的赏银,还跟县太爷他们搭上了线。” “这就意味着,钱家不仅损失了钱财,更在官府那边彻底失了势!” “我听说,这几日钱家家主钱泽,像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到处找门路想给田成县令送钱走动,结果连县衙的大门都没能进去,全被挡在了外面!” 沈岳闻言,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自己那日借势打力,不仅让张宇吃了瘪,更让田成和李弗看到了自己这把官刀的价值。 在政绩和沈岳的绝对武力面前,那三个老狐狸自然极其果断地抛弃了钱家这颗没用的棋子。 “钱家现在在武安县的富贵路,已经被你彻底堵死了!” 林彦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沈岳,极其笃定地说道:“只要他们钱家还想在这武安县立足,还想恢复往日的荣光,就必须搬开你这块绊脚石!” “你如果不死,钱家在武安县就永远抬不起头来!” “所以,这场仗,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林彦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深深的忌惮:“贤侄,昨晚那十几个人,不过是黑风寨的先锋探子。” “既然他们已经撕破了脸,那下一次,恐怕就是黑风寨几百号悍匪倾巢而出了!” 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林清婉吓得小脸惨白,抓着沈岳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几百号杀人不眨眼的山贼,哪怕沈大哥再厉害,双拳也难敌四手啊! “倾巢而出?那再好不过了。” 出乎林彦父女意料的是,沈岳不仅没有半点慌乱,反而眼里还有些笑意在。 “我正愁不知道怎么去老熊岭里剿这窝匪患。他们既然敢来送死,那我就在青山村,给他们挖一个极其巨大的万人坑!” 沈岳浑身气势猛地一变,宛如一尊执掌杀戮的战神。 他极其从容地看向林彦,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极其危险的光芒。 “林伯,我今天来,除了送这副狼骨,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沈岳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彦:“对付黑风寨,我手里有刀,也有兵。但我现在,需要林伯您……帮我一个小忙。” “帮忙?” 林彦一愣,随后极其大气的一挥手:“贤侄你尽管说!别说是小忙,就是让清婉现在跟你订婚都行!” “爹!” 林清婉脸红,但看向沈岳的目光当中却充满了期待。 “这倒不是。” 沈岳苦笑一声,怎么还扯到这上面了。 他又顿了顿,才说道:“我是想借您的关心,帮我办一件事情。” 第一百三十一章 用我的关系? 第一百三十一章用我的关系?(第1/2页) “用我的关系?” 林彦眉头微挑,他太了解眼前这个年轻人了,能让沈岳亲口这样说话,这件事绝对非同小可。 他极其郑重地放下手中的茶盏,身子微微前倾:“贤侄,你我如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只要老夫在这武安县还能说得上话,你尽管开口!” 沈岳直视着林彦的眼睛,没有半点铺垫,极其干脆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我想请林伯出面,帮我把城西铁匠铺的许震请出山。” “让他离开武安县城,去我青山村,担任保安队的总教头!” “砰!” 林彦刚刚放下的茶盏,被他猛地站起身的动作直接碰翻在地,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 林彦那张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脸,此刻竟然布满了极其惊悚的神色。 他死死盯着沈岳,声音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起来:“许震?!你要请他去给你练兵?!” “贤侄!你……你该不会是真的想要造反吧?!” 也难怪林彦会吓成这样。 许震是什么人? 那可是曾经在大乾王朝正规军中担任过实权武官的狠角色! 虽说后来因为得罪了权贵,心灰意冷退隐到了武安县打铁,但他脑子里装的,那可是实打实的军阵杀伐之术! 你一个村里的保安队,防防山贼也就罢了,你请个正规军的教头去练兵,你这不是要扯旗造反是什么?! 坐在旁边的林清婉也是听得一头雾水。 她极其不解地拽了拽沈岳的衣袖,柔声问道:“沈大哥,你的武功那么高强,连那头那么可怕的变异狼王都能一刀斩了。” “你自己训练保安队不就行了吗?干嘛非要去请那个打铁的莽汉呀?” 听到这对父女的连番质问,沈岳极其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林伯,清婉,你们千万别误会。” “我沈岳脑子还没坏掉,这个时候去扯旗造反,那纯粹是嫌命长。”沈岳赶紧出声安抚,极其诚恳地解释道,“我请许震,只是想正正经经地把保安队训练成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绝无二心!” 表面上说得极其伟光正,但沈岳此刻在心里却是疯狂吐槽。 “我怎么练?我总不能告诉你们,老子这一身能一拳锤死野猪的恐怖武力,全特么是靠系统开挂硬堆出来的吧?!” 沈岳心中极其无奈。 他前世虽然懂一些特种兵的体能训练和简单的队列列阵,能把这帮村民的纪律性和身体素质拔高一个档次。 但是! 这里可是个有武道内息、讲究真气运转的高武世界! 那些真正的战场杀人技,那些能将几十人的气血连成一片的军中合击阵法,他压根就是一窍不通! 如果没有一个真正懂行的内家高手来教导,他手下那帮人练得再强壮,也只不过是一群力气大点的莽夫,遇到真正的武道高手,依旧是待宰的羔羊! 但这些话,是绝对不能往外说的。 林彦死死盯着沈岳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野心和谎言的痕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一章用我的关系?(第2/2页) “贤侄,你当真只是为了防贼,不是为了造反?”林彦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极其凝重,“许震虽然现在只是个打铁的,但他曾经可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军官!你把他弄到村里去,一旦被县衙那帮人察觉出不对劲,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林伯,我比你更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沈岳神色极其坚决,浑身散发出一股极其霸道的气场,“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大乾的天下,马上就要大乱了!” “流民四起,兽潮频发,连黑风寨这种不入流的土匪都敢把手伸到武安县来!如果不趁现在拉起一支真正的铁军,等乱世一到,咱们拿什么保命?!” 沈岳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彦:“有了许震,我手下那几十号人就能脱胎换骨!” “到时候,别说是一个钱家,就是整个武安县乱了,我沈岳也能保你百草阁安然无恙!” 这番话,犹如一记极其沉重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林彦的心坎上。 是啊,天下要乱了。 林彦颓然地坐回椅子上,脑海中疯狂权衡着利弊。 他林家的未来,其实早就和沈岳彻底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沈岳的实力越强,他林家在武安县的地位就越稳固! “好!老夫干了!” 林彦猛地一拍大腿,老眼中爆发出极其狠辣的决断之色:“这忙,我帮!我这就亲自准备厚礼,去一趟城西铁匠铺!” 不过,林彦话锋一转,极其谨慎地提醒道:“贤侄,老夫只能尽力去游说。” “但许震那人脾气极其古怪,早有了归隐田园的心思,这几年连县太爷的招揽都拒了。能不能请动他,我实在不敢打包票。” “林伯能出面,沈岳已经感激不尽。” “成与不成,尽人事,听天命。”沈岳笑着拱了拱手。 有林彦这层武安县地头蛇的关系去破冰,总比他自己去硬碰硬要好得多。 敲定了这件大事,沈岳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对了林伯,还有一件事。” 沈岳极其自然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好的宣纸,递了过去,“我这趟进城,还想在您这抓几服药。” “抓药?有人病了?” 林彦不疑有他,极其随意地接过宣纸。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一行行极其娟秀、却又极其诡异的药材名字上时。 “嘶——!” 林彦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手一抖,差点把那张纸给扔了出去! “断肠草三钱……夹竹桃根半两……鹤顶红两钱……乌头一两……” 林彦越念声音越抖,一双老眼瞪得犹如铜铃,满脸惊悚地抬起头看着沈岳:“贤侄!你……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这哪里是治病的药方,这几味极其霸道的毒物混在一起,若是按这上面的剂量熬制,连大象都能瞬间毒得七窍流血而死啊!” 一边说着,林彦只觉得后背直冒凉气。 第一百三十二章 随手写出来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随手写出来的!(第1/2页) “这种极其阴毒、能杀人于无形的毒药方子,就算是咱们百草阁的老供奉都未必配得出来!你……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种邪物?!” 看着林彦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沈岳忍不住轻笑出声。 “林伯,您别紧张。” 沈岳指了指那张纸上极其清秀的字迹,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极其骄傲的炫耀:“这方子可不是我弄来的,是我那个刚满十岁的亲妹妹,昨晚闲着没事,自己琢磨着写出来的。” “什么?!” 林彦和林清婉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令妹……沈兰?!”林清婉极其不可思议地捂住红唇,美眸中满是极其震撼的错愕。 那个看起来粉雕玉琢、整天跟在她屁股后面甜甜地叫着林姐姐的小丫头,竟然能随手写出这种极其恐怖的绝命毒方?! 沈岳极其淡定地点了点头:“是啊,兰兰说,她上次来您这儿,在藏书楼里随便翻了几本古籍,觉得有趣,就自己钻研了一下。” “这不,昨晚听说有山贼要来,她就随手写了这副毒药,说是要下在黑风寨的饭锅里。” 随便翻了几本古籍?! 随手写出来的?! 林彦彻底石化了。 他行医几十年,见过无数所谓的天才,但像沈兰这种,仅仅看几眼医书,就能无师自通配制出如此绝顶毒药的变态天赋,简直闻所未闻! “妖孽!你们老沈家,怎么尽出妖孽啊!” 林彦咽了一口极其艰难的唾沫,看着沈岳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两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哥哥是个武道战神,妹妹是个绝世毒王! 这青山村,哪里还是什么穷乡僻壤,这简直就是一口深不见底的龙潭虎穴啊! “但是……这种药物弄出来,贤侄你莫非是要对那钱家……” 林彦紧张问到。 只觉得沈岳的手段果然要比他们想象的很辣的多。 “这药是对付黑风寨的。”沈岳神色坦然。 林彦这才恍然大悟,长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沈岳,由衷感慨:“贤侄,你们沈家的血脉,真是神了。这丫头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说罢,他收起震撼,雷厉风行地起身:“清婉,你带沈岳去前堂抓药。我这就换衣服,去城西会会许震。” “多谢林伯。”沈岳拱手。 林清婉欢快地应了一声,拉着沈岳的衣袖走出书房。 到了前堂,正碰上还在长吁短叹的福伯。 林清婉直接把药单拍在柜台上:“福伯,按这单子抓药,分量一定要足!” 福伯下意识答应,拿起单子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双手一抖,眼珠子差点飞出来。 “断肠草、鹤顶红……大小姐,这、这哪是治病的药,这分明是……” “哎呀,你别管了,抓就是了!”林清婉根本不听他啰嗦,转身拉起沈岳就往门外走,头也不回地挥手,“我和沈大哥出去逛逛,你抓好了放着就行!” 福伯僵在原地,欲哭无泪。 林家大小姐买见血封喉的毒药,还要去逛街? 这都哪跟哪啊! …… 武安县正街,人声鼎沸。 沈岳重新戴上面罩斗笠,跟在林清婉身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二章随手写出来的!(第2/2页) 这丫头一出了门,就像出笼的鸟儿,叽叽喳喳笑个不停。 她停在首饰摊前,拿起一支玉簪比在发间:“沈大哥,好看吗?” 沈岳点头:“好看。” “老板,包起来!”林清婉利落地付钱。 走没两步,她又在一个香囊摊前停下,挑了个绣着翠竹的香囊:“这个呢?” 沈岳无奈:“也不错。” “买!”林清婉笑靥如花。 面罩下,沈岳扯了扯嘴角。 说好的出来逛逛,原来就是个无情的结账机器。 不过看她兴致这么高,他也就没扫兴,默默跟在后面当护卫。 不知不觉,两人拐进了一条张灯结彩的繁华街道。 前方矗立着一座高耸的木楼。 飞檐翘角,红绸高挂,二楼的连廊上雕花精美,隐约还能闻到一阵阵浓郁的脂粉香气。 沈岳前世没来过这种地方,原主也是个穷猎户,自然不认得。 但他见这建筑风格着实别致,随口问道:“清婉,这楼建得不错,是做什么营生的?” 话音刚落,林清婉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挂着红灯笼的牌匾,原本白皙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连摆手,眼神闪躲:“我……我不知道!没来过!” 沈岳挑眉,明显不信。 “你从小在县城长大,这楼开在这么繁华的地段,你会不知道?”沈岳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两人站在街道中央,这番对话不大不小,正好落在了周围几个路过的闲汉耳朵里。 路人们纷纷停下脚步,眼神古怪地打量着沈岳,随后忍不住交头接耳,暗自咋舌。 “哎哟我去,这兄弟谁啊?这么猛!” “带着自家貌美如花的女人来逛青楼?还故意装作不认识?这是什么新奇的情趣?” “牛逼啊!你看那姑娘羞得,这大哥绝对是个情场老手,我辈楷模!” 周围羡慕和调侃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沈岳耳目敏锐,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耳朵里。 青楼?! 面罩下,沈岳老脸一僵,顿时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带未婚妻逛青楼,这事要是传出去,青山客的一世英名算是毁个干净。 “咳……看错了,咱们走吧。”沈岳干咳一声,转身就想拉着林清婉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砰——!” 就在这时,青楼二楼的雕花木窗突然被人一脚踹得粉碎! 木屑伴随着碎茶碗劈头盖脸地砸到了大街上。 紧接着,一道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声从楼上传来: “钱枫!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李长安抢花魁?!” 刚迈出半步的沈岳,脚步瞬间定死在原地。 钱枫? 他猛地抬起头,透过斗笠的边缘,目光冰冷地锁定了二楼那个破裂的窗口。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钱枫?” 听到楼上那极其嚣张且气急败坏的叫骂声,沈岳斗笠下的双眼瞬间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隙。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 第一百三十三章 你拿什么跟我争! 第一百三十三章你拿什么跟我争!(第1/2页) 他正愁找不到这孙子,没想到这货居然还有闲情雅致在这里为了个花魁跟人争风吃醋! 没有丝毫犹豫,沈岳直接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那座张灯结彩的青楼大门走去。 “沈大哥!你……” 林清婉愣了一下,那张绝美的脸蛋瞬间红到了耳根。 她虽然是个清白人家的千金大小姐,但见沈岳要进去,骨子里的那股执拗劲儿也上来了。 她咬了咬红唇,竟然顶着一张大红脸,亦步亦趋地跟在了沈岳的身后! 这一幕,直接把周围看热闹的路人给看傻了! “卧槽!这大哥是真神仙啊!” “逛青楼居然敢带自己女人进去?!而且这小娘子不仅没闹,还乖乖跟着进去了?!这他娘的得是多猛的男人才能压得住啊!” “吾辈楷模!绝对的吾辈楷模!” 在路人极其震撼与膜拜的目光中,沈岳带着林清婉,一脚踏进了这脂粉气冲天的销金窟。 刚一进门,丝竹管弦之声和女人们娇滴滴的笑声便扑面而来。 一个徐娘半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鸨,正挥舞着香喷喷的手帕迎了上来。 “哎哟这位爷,您是眼生客啊!快里面请,咱们倚翠楼的姑娘那可是……” 老鸨职业病发作,刚想问沈岳需要什么样的姑娘,目光突然一闪,落在了沈岳身旁紧紧贴着的林清婉身上。 老鸨那张涂满脂粉的脸瞬间变得极其诡异,脸上的笑容也冷了下来。 “这位爷,咱们这儿可是正经做生意的地方。”老鸨收起手帕,阴阳怪气地冷哼道,“您要是来寻欢作乐,咱们倒履相迎。” “但您要是把别家窑子里的姑娘带到咱们倚翠楼来砸场子,那可是坏了规矩,绝对不允许!” 听到这话,沈岳面罩下的眉头猛地一皱,眼神瞬间冷厉下来。 “把你的嘴巴放干净点。”沈岳冷冷出声,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这是我未婚妻。” 静!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无比的一楼大堂,瞬间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死寂! 正在抚琴的清倌人手一抖,琴弦崩的一声断了。 几个正搂着姑娘喝酒的男客,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砸在地上,酒水洒了一裤裆都浑然不觉。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着沈岳。 带未婚妻……逛青楼?! 老天爷! 这大哥的脑回路是拿铁水浇出来的吗?!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老鸨更是被震得目瞪口呆,张着嘴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 沈岳懒得理会众人极其惊悚的目光,直奔主题:“刚才二楼上嚷嚷的,是不是钱家的钱枫和李长安?” 老鸨猛地回过神来,脸色顿时变得极其为难:“这……这位爷,咱们青楼有青楼的规矩,二楼那都是贵客,客人的隐私咱们是万万不敢透露的。您看……” “啪!” 老鸨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极其白皙娇嫩的玉手,直接将一张面额一百两的银票,极其豪横地拍在了旁边的红木桌上! 林清婉俏脸微红,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子林家大小姐的果决与财大气粗:“开一间二楼的雅阁!多出来的,赏你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三章你拿什么跟我争!(第2/2页) 轰! 这一巴掌,不仅拍懵了老鸨,更是把大堂里所有的男客给彻底拍炸了! “我滴个亲娘哎!我看到了什么?!” “带着未婚妻来逛青楼,居然还是未婚妻掏钱砸场子?!” “神人!这他娘的才是真正的软饭硬吃、御女有术的真神人啊!” 下一秒,令人极其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大堂里好几个平时自诩风流的公子哥,竟然极其嫌弃地一把推开怀里娇滴滴的姑娘,连滚带爬地冲到沈岳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哥!不!祖师爷!求祖师爷收徒啊!” “祖师爷,您教教我吧!” “只要您肯传授这等御女心经,小弟愿意倾家荡产孝敬您!” 看着这群跪在地上疯狂磕头的奇葩,沈岳极其绝望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就是出门寻个仇,甚至还特意蒙了面! 为什么事情的走向总是会变得如此极其离谱?! “滚开。” 沈岳浑身气血猛地一震,一股极其霸道的气浪直接将这几个公子哥掀翻在地。 他懒得再多说半个字,反手拉住林清婉的手腕,大步流星地踩着木楼梯上了二楼。 留下大堂里一地仰望的目光。 “高人……这才是视红粉如骷髅的绝世豪杰啊!”众人满脸狂热地称赞。 …… 二楼走廊。 老鸨安排的龟公战战兢兢地想把两人往空房间引,沈岳却极其粗暴地一把将他推开。 他的目光极其冰冷地锁定了走廊尽头、那间房门紧闭却依然传出激烈争吵声的天字号雅阁。 沈岳没有去自己订的房间,而是直接牵着林清婉,径直走到了那间天字号雅阁的门前。 门内,争吵声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李长安!你别给脸不要脸!” 钱枫极其嚣张的破口大骂声传了出来,“你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仗着你爹在县衙里当个主簿吗?” “老子有的是钱!今晚这花魁的梳拢钱,老子出双倍!你拿什么跟我争?!” 紧接着,另一个气急败坏的年轻声音也毫不示弱地怼了回去。 “钱枫!你个满身铜臭的暴发户!有钱了不起啊?有钱你爹这两天怎么连县太爷的门槛都迈不进去?!” “老子有官面上的势力,你敢动我一下试试!信不信我明天就让我爹查封了你们钱家的铺子?!” 一个有钱没势,一个有势没钱,两人犹如两条疯狗般在房间里疯狂互咬。 “笃笃。” 沈岳极其平静地伸出手指,在木门上敲了两下。 没等里面的人回应。 “砰!” 沈岳抬起右腿,极其狂暴地一脚踹开了厚重的雕花木门! 木门轰然倒塌,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巨响。 房间内,正揪着对方衣领、眼看就要扭打在一起的钱枫和李长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转过头。 当他们看到一个头戴斗笠、黑布蒙面的高大男人,牵着一个绝美少女,犹如死神般极其突兀地出现在门口时。 两个人瞬间愣住了,房间里的空气,在这一刻死一般凝固!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你怎么可能在这里! 第一百三十四章你怎么可能在这里!(第1/2页) 正互相揪着领子的两人犹如触电般弹开。 李长安看着站在门口那个头戴斗笠、黑布蒙面的不速之客,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他娘的是谁?!没长眼吗,敢踹小爷的门!” 相比于李长安的无知无畏,钱枫的反应却极其剧烈。 他的目光只是在蒙面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极其敏锐地落在了旁边那个紧紧牵着手的少女身上。 虽然林清婉今日穿着素雅,但这武安县内,百草阁大小姐的绝美容颜谁人不知? 能让林家大小姐如此乖巧地牵着手,且身形如此高大挺拔的男人,整个武安县只有一个! “沈……沈岳?!” 钱枫犹如见了鬼一般,脸色瞬间煞白,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声音更是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彻底变了调: “你、你怎么可能在这里?!你没死?!” 听到这句不打自招的惊呼,沈岳冷笑一声,极其随意地扯下了脸上的黑布,顺手摘下斗笠扔在一旁。 那张轮廓分明、透着凌厉杀气的脸庞,彻底暴露在房间通明的灯火下。 “怎么?看到我还能喘气,钱公子似乎很失望啊?” 沈岳牵着林清婉,大步跨过倒塌的木门,极其自然地走进了房间。 李长安看清沈岳的脸后,先是揉了揉眼睛,随后整个人犹如触电般蹦了起来,之前的嚣张跋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极其狂热的激动。 “青山客!你是沈大侠!”李长安激动得满脸通红,直接冲上前去,“沈大侠!我终于又见到您了!” “求您收我为徒吧,我要学那一刀劈死狼王的绝世武功!” 看着这宛如狂热信徒般的县衙主簿之子,沈岳极其无奈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推开半步。 “李公子,拜师的事以后再说。”沈岳瞥了一眼房间里极其暧昧的布置,“你是不是该先看看现在的环境?” 李长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身处青楼楚馆,旁边还为了个女人在跟人争风吃醋,顿时尴尬地挠了挠头。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拔步床纱帐里的那位花魁,终于探出了半个身子。 她衣衫半褪,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在听到眼前这高大威猛的男人就是传说中名震武安县的青山客后。 那一双勾人的狐狸眼瞬间亮了起来。 只见他眼神直勾勾地黏在沈岳身上,简直拉丝得能拔出糖来。 “沈大侠若是不嫌弃,奴家愿……”花魁娇滴滴地开口,声音酥得能让人骨头发酥。 “闭嘴!滚出去!” 没等花魁把话说完,站在沈岳身旁的林清婉俏脸一寒。 她猛地上前一步,挡在沈岳身前,那双平日里温婉的美眸此刻却透着极其凌厉的寒芒,指着房门怒喝:“拿上你的衣服,立刻消失!” 花魁被这位千金大小姐的气场吓得浑身一哆嗦,哪里还顾得上勾引男人,抓起衣服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间。 直到此时,李长安的目光才终于落在了林清婉的身上。 百草阁大小姐? 未婚妻?! 李长安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一道惊雷劈过。 他看了看林清婉那副护食的霸道模样,又看了看沈岳那极其淡定的神情,终于意识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事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四章你怎么可能在这里!(第2/2页) 沈大侠,居然带着自己那美若天仙的未婚妻……来逛青楼?! 而且未婚妻不仅没生气,还帮他赶走了争风吃醋的花魁?! “扑通!” 李长安心服口服地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沈岳面前。 满眼膜拜地抱住沈岳的大腿:“沈爷!武功我不学了!” “求您教教我这个吧!只要能学到您这御女心经的万分之一,我李长安这辈子死而无憾啊!” 沈岳额头青筋直跳,强忍着把这活宝一脚踹飞的冲动,极其无语地将他拎了起来:“闭嘴,去旁边站着。回头再说。” 打发了李长安,沈岳大马金刀地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 他微微前倾身子,深邃如渊的目光犹如实质般,死死钉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钱枫身上。 “钱公子,咱们来算算账。”沈岳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看到我没死,你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李长安虽然纨绔,但脑子并不笨。 听到沈岳这番话,他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猛地转头怒视钱枫:“姓钱的!你他娘的到底背地里搞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钱枫此刻已经退到了墙角,额头上冷汗狂冒,但他还在死鸭子嘴硬,强装镇定地干笑道:“沈……沈大侠,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昨晚一直在城里,我能做什么?” “听不懂?” 沈岳冷哼一声,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极其压抑的笃笃声,“那我提醒你三个字,黑风寨。” 此言一出,李长安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指着钱枫怒斥:“钱枫!你疯了?!” “你们钱家不过是个商贾,居然敢勾结黑风寨的山贼?!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你血口喷人!”钱枫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歇斯底里地狡辩起来,“什么黑风寨,我根本不知道!沈岳,你少在这里含血喷人!你这是污蔑!” “你还敢狡辩!” 林清婉气得小脸通红,指着钱枫怒道:“刚才你看到沈大哥的时候,脱口而出就是‘你没死’!” “如果你心里没鬼,如果你不知道昨晚黑风寨夜袭青山村的事,你怎么会知道沈大哥遇到了危险?!” 被林清婉这一语道破,钱枫的狡辩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岳轻轻拍了拍林清婉的手背,安抚下她激动的情绪。 随后,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钱枫。 那股属于锻骨境武者的狂暴气血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犹如一座大山般压在钱枫的头顶。 “钱枫,其实黑风寨到底是不是你们钱家找来的,已经不重要了。” 沈岳冷声说道:“重要的是,我现在盯上你们钱家了。” “既然你们敢玩阴的,那就别怪我掀桌子。” 沈岳猛地凑近钱枫的耳边,“回去告诉你爹,把脖子洗干净了,给老子准备好。” 感受着那极其恐怖的实质性杀意,钱枫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 扑通一声。 钱枫瘫倒在地。 他手脚并用地拼命往后缩,惊恐万状地看着沈岳,以为下一秒那把单刀就会直接劈碎自己的脑袋。 他连滚带爬地夺门而出,犹如一条丧家之犬般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这么猖狂! 第一百三十五章这么猖狂!(第1/2页) “你……你别过来!” 退无可退的钱枫死死贴着走廊的墙壁,看着步步逼近的沈岳,终于彻底破防了。他猛地直起腰板,色厉内荏地咆哮起来: “沈岳!你不过是个刚被撤了海捕文书的泥腿子,一个曾经的通缉犯!你敢对我这个武安县首富之子动手?!这武安县还有没有王法了!” 吼完,钱枫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李长安: “李长安!你爹可是县衙主簿!” “你就眼睁睁看着这姓沈的当众行凶?!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去县衙告你们一状,说你堂堂主簿之子,跟贼匪同流合污!” 面对钱枫极其歇斯底里的攀咬,李长安先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这位极其识时务的主簿公子极其夸张地打了个哈欠,直接转过身去,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的雕花。 “哎呀,这倚翠楼的房顶雕得可真不错。” “今天晚上月黑风高的,我李长安这眼睛啊,突然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李长安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极其敷衍地装瞎。 钱枫彻底傻眼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时跟他在武安县横着走的李长安,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怂得这么干脆,直接把他给卖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钱枫的理智。 他张开嘴,深吸一口气,就要疯狂地尖叫救命。 然而,声音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 “唰!” 一道极其冰冷的残影闪过! 沈岳的大手犹如一把铁钳,极其精准、极其粗暴地死死卡住了钱枫的喉咙,直接将他整个人从地上单手提了起来! “呃——”钱枫双脚悬空,双手死死扒着沈岳的手臂,眼珠子瞬间凸起,因为缺氧,整张脸憋得犹如紫茄子一般。 “啧啧啧……” 背对着他们的李长安听到动静,忍不住咋舌,极其讨好地回头提醒了一句: “沈大侠,您要是真想捏死他,能不能稍微等小弟我下楼走远了您再动手?” “您当着我的面把他脖子拧断,我明天回县衙很难跟我爹交差的呀。” 沈岳闻言,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他目光如刀般盯着手中拼命挣扎、已经翻起白眼的钱枫,“杀你,怕脏了我的手。今天留你一条狗命,回去转告钱泽,你们钱家,我沈岳吃定了。” “砰!” 沈岳手腕一松,像丢破麻袋一样将钱枫狠狠摔在地上。 “咳咳咳……呕……”钱枫捂着几乎要被捏碎的喉咙,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干呕,涕泪横流,狼狈到了极点。 沈岳极其从容地走回房间,大马金刀地重新坐在太师椅上,接过林清婉递来的丝帕擦了擦手,冷笑着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顺便提醒你一句,以后少拿‘通缉犯’三个字来恶心我。” 沈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钱枫,一字一顿地说道:“老子现在是县尊大人亲笔御批的青山保安队队长!” “身上挂着官衙的印信,有权招募乡勇、训练武备!” “以后想用王法压我,最好先去县衙打听打听,现在的武安县,到底是谁说了算。” 此话一出,不仅钱枫如遭雷击,连一旁的李长安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县太爷御批的民团武装?! 这沈岳现在不仅武力滔天,居然还在官面上彻底洗白,有了实权?! “你……”钱枫咬着牙,死死盯着沈岳,强撑着最后一丝脸面嘴硬道,“就算你有官身又怎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五章这么猖狂!(第2/2页) “我再说最后一遍,黑风寨的事情跟我钱家半点关系都没有!” “你若是敢乱来,我钱家绝对去州府告你个草菅人命!” “没关系?无所谓。” 沈岳极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黑风寨那群烂肉我会自己去剁。” “至于你们钱家,用刀杀你们太便宜了。” “我既然说了要掀桌子,那就堂堂正正地用商业手段,把你们钱家在武安县所有的铺子、所有的底蕴,一点点碾得粉碎!” “我要让钱家,彻底倾家荡产,永无翻身之日!” 听到沈岳竟然扬言要在商场上搞垮钱家,原本还极其惊恐的钱枫,突然像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从地上踉跄着爬了起来。 “商业手段?哈哈哈哈!” 钱枫捂着脖子,极其猖狂地冷笑起来,眼神中满是不屑: “沈岳,只要你不敢提刀暗杀,那我钱家就是无敌的!” “就凭你一个山里打猎的泥腿子,也懂做买卖?你想搞垮钱家?你还是先撒泡尿照照自己吧!” 钱枫极其恶毒的目光扫向沈岳身后的林清婉,嗤笑道:“别以为傍上了百草阁就能无法无天!” “你问问你这位娇滴滴的未婚妻,他们林家的药材铺现在都快撑不住了!自身难保的泥菩萨,还想跟我钱家斗?” “我倒要看看,最后死的是谁!” 放完极其嚣张的狠话,钱枫生怕沈岳再次动手,捂着剧痛的脖子,跌跌撞撞地冲向了楼梯口。 “这王八蛋!都死到临头了还敢这么猖狂!” 李长安气得七窍生烟,撸起袖子就要追出去,“沈爷!您别拦着我,我这就带人去把他抓回来,把他那张破嘴给撕了问个清楚!” “站住。” 沈岳极其平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李长安脚下一顿,疑惑地回过头。 “李公子。”沈岳玩味地笑了一声,深邃的目光看着李长安,“你刚才不是说,你想学武道吗?” 李长安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中了一般。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扑到沈岳跟前,声音都在打颤: “沈、沈爷!您是说真的?!您真的愿意教我武道?!”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高武世界,一个主簿之子虽然风光,但若是没有武道修为在身,终究只是个不入流的纨绔。 若是能拜在这位一刀斩狼王的绝世猛人门下,他李长安以后在武安县那绝对是可以横着走啊! “我沈岳说话,向来一言九鼎。” “不过,这武道之路极其艰苦,就看你李公子受不受得住了。”沈岳淡淡地点了点头。 “受得住!只要能学真本事,刀山火海我都受得住!”李长安疯狂表态,就差当场磕头敬茶了。 林清婉站在一旁,有些不解地拉了拉沈岳的衣袖,轻声问道:“沈大哥,你怎么突然要教他武功了?” 沈岳没有回答,只是极其隐蔽地冷笑了一声。 只有他自己能看到,在虚拟的系统雷达界面上,代表着钱枫的那个猩红光点,在冲出走廊后并没有立刻下楼,而是极其阴险地停在了楼梯拐角处的视线盲区。 那孙子,还在偷听! “想听?那我就给你放点猛料。” 沈岳暗道,一个极其阴毒且绝妙的计谋,瞬间在脑海中成型。 第一百三十六章 药补?! 第一百三十六章药补?!(第1/2页) “李公子,实不相瞒。” 沈岳微微眯起眼睛,“武道一途,讲究个筋骨天成,最好是打小就开始熬练气血。” “你如今这岁数,骨骼早就定型,气血也因为常年流连这等烟花之地虚浮不堪。” “若是按照寻常的法子,就算你练上一辈子,顶多也就是个强身健体的花架子。” 一听这话,李长安刚才还像打了鸡血般亢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犹如霜打的茄子。 “啊?那……那我岂不是这辈子都跟武道无缘了?” 李长安极其绝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的不甘心。 “倒也并非绝对的死局。” 沈岳话锋猛地一转,声音低沉了几分: “若是能寻得世间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辅以百草阁的独门药膳,强行给你洗筋伐髓、重塑根骨,倒也能让你脱胎换骨,踏入武道门槛。” 李长安那双黯淡的眼睛瞬间爆发出一阵极其刺眼的精光! “药补?!我懂!我懂啊!” 李长安激动得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拍着胸脯极其豪横地大喊,“沈爷!” “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 “您说,需要什么千年人参、万年雪莲,我这就回家砸锅卖铁去买!只要能重塑根骨,多少银子我李长安都出得起!” 看着这人傻钱多的主簿公子,沈岳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其隐蔽的冷笑。 他眼角的余光极其自然地瞥了一眼门外,虚拟雷达的界面上,那个代表着钱枫的猩红光点,正犹如一只蛰伏的老鼠般,死死贴在门外的墙根处。 好戏,该开场了。 “唉……” 沈岳突然极其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猛地提高了音量,用一种极其痛心疾首、甚至带着几分懊恼的语气说道:“李公子,不是钱的事。那种能洗筋伐髓的宝贝,岂是银子能买到的?” “本来,我前几日在老熊岭斩杀的那头变异狼王,它那一副极其坚韧的狼骨,正是重塑根骨的绝佳圣品!” “若是能将其熬制成药汤,我甚至可以直接送你一副,助你踏入武道!” 说到这里,沈岳极其懊恼地一拍桌子,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只可惜啊!那副狼骨在炮制的过程中,火候没掌握好,里面的骨髓精气已经被烈火焚烧殆尽,彻底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骨!” “废了!全他娘的废了!” 此言一出。 站在沈岳身后的林清婉先是猛地一愣。 她那一双水灵灵的美眸瞬间睁大,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父亲书房里,那副极其完整、散发着玉质光泽的完美狼骨。 “废了?沈大哥这分明是在……” 冰雪聪明的林清婉瞬间反应了过来! 她极其敏锐地顺着沈岳刚才的视线,隐晦地瞥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强忍着想要爆笑出声的冲动,赶紧极其配合地转过头去,死死咬住红唇,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然而,李长安这个毫无城府的纨绔,却完全没听出沈岳话里的弦外之音。 “废……废了?!” 李长安如遭雷击,极其痛心疾首地捶胸顿足,仿佛那副狼骨原本就已经装进了他的口袋里一样。 “哎哟我的亲娘哎!那可是变异狼王骨啊!” “怎么就这么不小心给弄坏了呢!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李长安欲哭无泪地看着沈岳,“沈爷,那除了狼骨,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能挽救小弟这副破根骨啊?” 沈岳冷哼一声,故意用极其沉重且无奈的语气,大声说道: “这等天材地宝,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神物!” “就算是我沈岳亲自进山去寻,想要再猎杀一头变异的凶兽,起码也要个一年半载的功夫!这事儿,急不得,你只能慢慢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六章药补?!(第2/2页) 就在沈岳极其笃定地说出这番话的瞬间! 门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压抑、却又极其激动粗重的喘息声,紧接着是砰的一下,似乎是有人因为太过兴奋,不小心撞到了墙壁。 “谁在外面鬼鬼祟祟的?!” 李长安本就因为没能洗筋伐髓而极其憋屈,此刻听到动静,顿时勃然大怒。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壶,犹如一头暴怒的小狮子般就要冲出去拿人。 “站住。” 沈岳极其平稳地伸出手,一把将李长安按在了原地。 在沈岳的雷达视野中,那个代表钱枫的红点在撞到墙壁后,犹如受惊的兔子,却又带着极其狂喜的情绪,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顺着楼梯狂奔而下,迅速消失在了青楼的范围。 沈岳收回目光,嘴角极其隐蔽地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上钩了。 钱枫这个蠢货,绝对会把狼王骨已经彻底损毁的这个极其重要的假情报,原封不动地带回钱家! 而正被林家狼王骨展出的消息逼得走投无路的钱家,一旦得知林家其实是在虚张声势,他们必定会像疯狗一样反扑! “不用追了,一只跑错门的老鼠而已。” 沈岳收起心思,看着满脸不忿的李长安,随口安抚了一句: “你放心,这武安县地界上虽然难找,但我日后若是有机会拜访那些真正的武道名师,定会为你讨来洗筋伐髓的法子,让你重新习武。” “多谢沈爷!沈爷您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李长安兴奋得满脸红光,连连作揖。 但紧接着,这货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其猥琐起来。 他搓了搓手,极其谄媚地凑到沈岳跟前,压低声音说道:“沈爷,这学武的事既然得慢慢来,那咱们先不说这个!” “您现在能不能教教小弟……您到底是怎么做到,带着这么美若天仙的未婚妻来逛青楼,还能让她如此服帖的?这才是真正的绝世神功啊!” “……” 一旁的林清婉听到这句极其不要脸的虎狼之词,那张原本只是憋笑的绝美脸蛋,瞬间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额头上的青筋极其狂暴地跳动了两下。 “啪!” 沈岳毫不客气地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拍在李长安的脑门上,打得这货一个趔趄。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沈岳极其无语地笑骂道,“老子是跟清婉在街上逛着,听到你在二楼鬼哭狼嚎,这才上来看看情况!谁他娘的真带未婚妻来逛窑子了?赶紧给老子滚蛋,我接下来还有正事要和清婉谈!” 李长安捂着脑门,先是一愣。 随后,他的目光在沈岳极其高大威猛的身躯和林清婉那极其娇羞的脸蛋上来回扫视了几圈,露出了一个极其夸张且“我懂了”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正事?哦——对对对!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李长安极其兴奋地疯狂点头,一边往外退,一边极其嚣张地冲着门外大喊起来: “来人啊!外面的姑娘死哪去了?!” “赶紧给我进来伺候着!把你们倚翠楼最好的酒菜全都端上来!今天一定要把咱们沈老爷伺候舒坦了,少一根头发,本公子掀了你们这破楼!” 喊完,李长安极其贴心地从外面拉上了残破的房门,留给沈岳一个“不用谢”的极其猥琐的眼神。 房间内。 沈岳看着紧闭的房门,极其绝望地揉了揉眉心。 这误会,算是彻底解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