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道观:从复制狐妖魅惑术开始修仙》 第1章:救活 娘娘山,无名道观。 “师父,徒儿来祭奠您了。”道观后山,陈山鼻涕横流的跪倒在坟墓前,烧着纸钱,祭拜着他的恩师。 陈山磕着头,不经意间,从怀中掉落一本普普通通且没有书名的书籍,陈山不紧不慢的将这本无字书捡起,又放回怀中。 陈山擦拭着眼角的泪水,而后,他直起上身,通红发涩的双眼盯着墓碑上“陈山恩师之墓”这六个大字,陈山沉重地吐出一口气,对着坟墓没好气的嘟囔着:“师父,您让徒儿该怎么说您,徒儿至今都不知道您叫什么啊。” “唉,罢了。”哭诉了一阵后,陈山对着墓碑无力叹气道。 随后,陈山将腰间的那壶黄酒洒在他师父的坟前,墓碑前的贡品,只有两个杂面馒头和三个看起来有些干瘪的苹果,陈山哼哧着鼻子,边倒边说:“师父,今天是您的生辰,您也别嫌弃贡品寒酸,您也知道,咱道观一直就是这个条件。” 陈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十五年了,十五年前,意外穿越到家破人亡的三岁流浪孩童身上,本以为会活活饿死,幸得那年风雪下遇见了他的师父,在陈山的印象中,他的师父就是一位普通的九尺高的牛鼻子老道。 师父将他带到这所道观,道观不大,也就只有他师徒二人,年少时,师父教他识文习字,教他道家符箓,教他修习仙术,证道长生。 道观里供奉着三清圣人,这么多些年,陈山师徒二人都是靠着那点微末的香火钱来维持生活,好在,陈山的修行境界,渐渐可以达到辟谷,也不用时常为了一日三餐而烦恼。 陈山师父在世时,师父最大的愿望便是让他的道观香火鼎盛,成为这天下最有威名的道观。 在陈山的印象中,师父比他还要好吃懒做,最后,陈山师父将把道观做大的愿望托付给了他。 然而,变故发生在十年前。当年,师父在悬崖边与他喋喋不休的告别后,陈山最终等来了一封由师父亲笔写的诀别信,至今已有六年光景,而那信上并未谈及有何仇家。 “放心吧师父,徒儿一定会将道观发扬起来的,您就在九泉之下好好安息吧。”陈山平复着心情,在坟前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起身离别之际,头也不转地顺手将贡品拿回了道观。 回到道观之后,陈山换上了褐色道袍,一如既往地躺在三清法相之下。 周围的村落不多,来烧香的百姓五天也见不到一人,这显得道观很是清静。 陈山无所事事,不正经地翘着腿,嘴里叼着狗尾巴草,他将胸前那本普普通通的无字书翻来翻去,又看了好多遍,不禁感慨,倒真不愧是无字书,一个字都没有,就如他的道观一样,无名道观,连个名都没有。 这本无字书既然是师父交代给他的,陈山也谨遵着师父临别前的遗言,不可让他人知晓这本书的存在,陈山这才没有将这本书当作擦腚纸一样用掉。 越看这本无用的无字书,陈山越是叹气,索性不再去看,将书放回胸怀之中。 陈山双手抱于脑后,欲要闭目养神之际,突然,陈山睁开了双眼,道观外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铃声。 陈山坐起了身子,目光犀利地盯着道观之外,从袖间抽出一张黄纸符箓,警觉道:“有妖气。”而他怀中的无字书,此刻散发出肉眼所察觉不到的淡淡光晕。 道观正殿外,只见一只嘴角有些许血渍的银狐走进道观,它四肢虚弱地强撑着身体,看样子像是受了很重的伤。 陈山见状,面不改色,口中大声喝道:“我道是什么,原来是只狐妖。” 听到声音的银狐张牙舞爪地巡视着周围,目光停留在三清法相之下的陈山,口中发出轻微的狐叫声。 陈山对此不屑一顾,从三清法相上跃下,轻甩长袖双手背于身后,站立法相前,口吻平淡道:“身为妖怪,既受了这么重的伤,竟还敢来道观寻求庇护,你的胆子倒真不小。” 银狐听到此般话语,四肢用力抓地,嘴中的鲜血又流了出来。 要不是看这道观如此破落,没有一丁点人烟,谁稀罕来你这,银狐心中道。 陈山见银狐不语,出于善意,大发慈悲道:“你可速速离去,如若不离,本道便将你就地斩杀于此!” 银狐注视着三清之下的陈山,听着话语之中的威胁,银狐在思索着,眼前这位年轻俊朗的小道长,看样子也不过只是个处在炼气境的初级炼气士,她要想杀倒也不费吹灰之力,只是,麻烦的事还在后面,她不敢轻易妄为。 一人一狐四目相对,俄顷,银狐内心挣扎了一番后,便暂时放下杀心,语气虚弱的委婉道:“奴家并不是有意惊扰到道长,望道长海涵。” 陈山第一次见到会口吐人言的妖怪,顿时便来了兴趣,上前几步,银狐对此呲着牙,慢慢后退,陈山停下脚步,脸上惊愕道:“你竟然会说人话,听声音倒像是个母的。” 银狐嘴角微微抽搐,目光寒冷,语气平静道:“道长说笑了,奴家不过颇有些道行罢了。” 陈山打量着这只银狐,放下心中戒备,于是道:“你我也算是有缘,今日道爷我心情不错,便不杀你,你大可速速离去,切莫久留。” 银狐刚想道谢,但因自身伤得确实很重,当下再想长途跋涉,恐怕会死在半路之中。 银狐目光泛起微光,收起敌视的面孔,语气轻柔的恳求道:“道长可否留奴家住上几日。” 陈山大手一挥,立马拒绝道:“绝无可能,你怕不是伤糊涂了,竟敢与道士同住一个屋檐之下,还是说,你另有居心?”陈山不敢轻信银狐,世间妖怪多险恶,他不敢落得“农夫与蛇”中农夫那般下场,将她赶走,不牵扯因果才是正道。 见陈山这般果决,银狐没有太多的时间消耗,她急需一处安全的地方疗伤,以此尽快摆脱追杀她的人。 “道长多虑了,您只要肯收留奴家,等奴家伤好之后,定会还道长今日的这份恩情。”银狐颔首道,表情有些许急切。 陈山听得出狐妖话语中的急切之意,可即便如此,那又如何,他还是不肯做“农夫”。 陈山摆了摆手,甚至连话都懒得再说,银狐见状,眼底深处闪现出一道杀意,而后很快便又消散下去。 银狐叹息一声,“既如此,那奴家便不再打扰道长了。”说完,银狐便要转身离去。 银狐艰难地支撑着身躯,转身还未踏出一步之时,便在陈山的目光注视下倒地昏迷了过去。 “喂,你别死我道观里啊。”陈山一惊道,随即,脚步轻盈地漫步走向银狐身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身躯,见她一动不动后,陈山挥摆着道袍衣袖。 “麻烦,还要道爷我亲手将其扔掉。”陈山对着昏迷的银狐厌烦道。 就在陈山刚想抓起银狐的尾巴之际,他胸中的那本无字书竟然破天荒的有了反应,无字书像是刚烤熟的地瓜一样,十分滚烫。 陈山赶忙退后两步,将怀中那本滚烫的无字书掏出,在陈山掏出来的那一刻,无字书在他手上又奇怪的不烫了。 看着这十年来,第一次有这般反应的无字书后,陈山悲喜交加,他并不知道这是好是坏,怀揣着忐忑的心情,陈山翻开了首页。 首页上,由楷书书写的两个平平无奇的“救活”二字出现在这页的第一列上,而后便没了其他文字。 陈山目光瞥了一眼躺在地上银狐,而后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这无字书上这两字到底是何意,又为何要让他一个道士去救妖怪,思虑片刻后,陈山咬牙,将无字书重新放回怀中,低头看向那只昏迷不醒的银狐。 陈山嗤笑一声,没好气道:“算你走运。” 第2章:狐小七 “百香草、凝神花、归气散...” 道观,陈山屋舍。 屋内烧着香炉,陈山从他师父房内找到一本医书,对着书上记载的疗伤内容,将这些药材按时间顺序放进药锅中,进行煎熬。 陈山扇着蒲扇控制火候,看着躺在榻上的那只银狐,只觉得这般做是否是件费力不讨好的事。 师父经常告诫他,切莫轻易与他人有因果相连,更何况,今日因果却与一只妖怪相连。 陈山越想越头疼,又从怀中将那本无字书掏出,自从有了变化后,书上就只有“救活”二字,便没了其它。 陈山愈发地感到奇怪,怎么这只银狐一现身,无字书便有了变化,这些年来,陈山想尽办法,连滴血认主都用上了,还是没能让无字书有任何反应。 今时却不同往日,无字书又为何会指引陈山做事,陈山对此想破头也想不明白。 当下,只能用尽全力,将这只不明身份的银狐救活之后,再做观望。 将无字书收好后,陈山放下手中蒲扇,将锅炉的盖子拿掉,白烟顺势徐徐而生,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陈山将熬的药舀在碗中,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再用手中的蒲扇慢慢地扇着,等碗中的药水不再滚烫之时,陈山走到榻前,一手扶起银狐,一手将药慢慢送进她的口中。 等将药完全喝下后,陈山将其轻轻地放下,看着面相有些糟糕的银狐,陈山轻蹙眉头,若无其事道:“这药终究是外物,你这般修为的妖怪,要想从鬼门关中爬回,只能靠你自己了。” “活不活,不是道爷我说了算。”陈山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淡然道。 陈山见识浅薄,很少离开道观,就连娘娘山之外的景况也不曾多见。 他这点微不足道的道行,能做到这般就已经不错了,接下来能否活命,也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陈山自认为做完自己该做的事后,便将自己的屋舍暂时留给了这只银狐,自己则又来到三清法相之下,没有头绪的研究着这本无字书。 三天后。 陈山一大早便从道观外挖取药材归来,打开自己的房门之后,看向躺在床上的那只银狐,眼前的一幕令陈山震惊不已,老脸通红,不知所措。 只见,那只银狐竟然化成了人形,身前的被褥被她踢到一边,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白纱,整个身体的轮廓清晰可见。 陈山咽下一口唾沫,将手上的药材放在桌上,脚步轻盈地来到榻前,陈山目光凝视着化作人形的银狐,银狐的面容如一缕清风,让人心生荡漾,虽有些惨白,却依旧不失美感。 陈山的目光不敢顺着银狐的面孔往下看去,双手有些发颤地抬起被褥,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 陈山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后,忽地,躺在床上的银狐缓慢地睁开了双眼。 陈山见此情形,赶忙离开榻前,坐在煎药的炉子旁,扇着蒲扇,倒像是有种做贼心虚的表现。 银狐睁开双眸,闻着屋内清淡的药香,她抿着有些干裂的嘴唇,硬撑着虚弱的身体缓缓地坐起身子。 陈山不经意间一瞥,看着她那诱人的身躯,陈山干咳一声,“醒了。” 银狐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如今的状况,听到声音后,便扭头看向屋内坐在炉子旁的陈山。 银狐眉眼很是动人,她声音细弱,嘴角有些惨白,头脑微沉,耸拉着肩膀,低眉俯首,眯着双眼不停地咽着唾沫道:“多...多谢道长...救命之恩,奴家...感激不尽。” 陈山镇定道:“谢就不必了,没想到,你竟修炼到能够化为人形。” 银狐轻抿薄唇,并未回应,陈山用余光瞅了她一眼,平淡道:“还有,你虽然是妖,但...但也要注意形象。” 听到陈山这般提醒之后,银狐才得以反应过来,小脸掀起一抹红晕,将被子披挂在身上,声音细弱道:“是奴家这厢失礼了。” 陈山盯着眼前的药炉,突然发问道:“你叫什么?你这伤从哪来的?” 银狐轻咬薄唇,磕磕巴巴的回答道:“回道长,奴家名唤小七,伤是...是...” 听着狐小七这般有些拘谨的话语,陈山心中明白,对此也不再咄咄逼人,起炉烧药,“要是不便说,那就不必回答。” 狐小七灵动的双眸中,看得出这位年轻的道长似乎和她以往见到的人类修士有些许不同,她故作扭捏的姿态说道:“还不知道长名讳?” 陈山一脸淡然道:“陈山。” 狐小七小声默念了一句,裹好披在身上的被子,又道:“奴家斗胆一问,道长先前不是义正言辞的说不救奴家吗?怎么又...”说着,小脸微微泛红。 陈山嗔道:“你别多想,你只是只妖怪,你若死在我这道观里太不吉祥,道爷我呐菩萨心肠,想救便救,不需要什么理由。” 狐小七轻笑,陈山瞥向她,看着她这般我见犹怜的模样,出于好意还是警告道:“我看你的脸色有些许好转,你昏迷了三天,我这道观你还是尽量少待。” 陈山是真怕被这来历不明且受伤严重的狐妖给牵扯到什么,他本人还是很惜命的。 “三天了么。”狐小七低声道,眼底闪过一丝后怕。 “道长既救了奴家,便是奴家的恩人,奴家目前还是难以使用妖力,无法长途行走。恐怕...” “恐怕,还会在恩人这里叨扰几日,恩人放心,等奴家伤好之后,第一时间便离开这里,不会令恩人牵扯太重的因果。” “当然,奴家不会白吃白喝,不会白白地让恩人这般辛苦地照顾,恩人想怎么使唤奴家就怎么使唤,有些事奴家的身体还是能做的了得。” 说着说着,狐小七便有些不正经,声音越说越细,以至于害羞到低头。 陈山也明白这狐妖的话中之意,将锅炉之中的药盛了出来,径直走到榻前,伸手递给了狐小七,“什么恩人不恩人的,道爷我可不稀罕当这个大善人,我只求你尽快离开这里。” 狐小七目光看向这碗热气腾腾的药水,刚想说什么,只见陈山离开榻前,从屋舍里拿出一袭白色道袍,双手随意地扔在榻上,狐小七一脸狐疑地注视着陈山。 陈山说道:“你虽为妖,但不穿衣服成何体统,当然,你要是有自己的衣服穿,那最好不过,没有的话也别嫌弃道爷我这身道袍。” “把这碗药先喝了,道爷我就不先打扰你休息了。” “多谢恩人。” 说完,陈山便推门而出,来到道观偏僻的走廊之中,四周环视一遍后,满怀期待地将怀中的那本无字书掏出,兴致勃勃地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则是一片空白,先前的“救活”二字消失不见,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 “不能啊...”陈山疑惑道。 前前后后翻来翻去,又对着阳光,怎么看怎么找,那先前的字如今切切实实的消失了。 陈山一屁股坐在走廊长凳之上,手里紧紧攥着这本无字书。 啪! 陈山十分生气地将这本无字书重重地砸在地上,怒视着无字书,口里还不忘说着:“一本破书,竟敢诓骗于我!” 陈山满肚子火气地指着被他砸在地上的无字书,一顿臭骂。 先前让他救活那只银狐是此书的指引,可救活之后呢?到头来竟是白费力气,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陈山不停地埋怨着,就连他那不负责任的师父也逃不出他的伶牙俐齿。 “我让你诓我。”陈山起身,抬起脚就要踩去。 下一刻,无字书亮起了一瞬光芒,陈山抬到半空的脚停顿了下来。 “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真当我是傻子么。”陈山嘴角掀起一抹微笑,表情得意洋洋道。 躬身捡起那本无字书,甩一甩书上的灰尘,再次坐到长凳上,翻开了无字书的第一页。 这一次,无字书的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一整页的字,陈山翻阅着,口中呢喃道:“狐媚之术,起源于涂山狐妖一族,其乃族内先天妖术,后来者也可修炼,其修炼方法为...” 陈山仔仔细细地阅读着,少顷,陈山合上了这本无字书,深呼一口气,不知是喜是忧。 “竟是一族的先天之术,不过我说啊,你给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要给妖族之术,道爷我要是学会了,那也不敢用啊,你知不知道,这会令道爷我成为这天下族群公认的异类!” “你安的什么好心?”陈山蹙眉道。 先不说牵扯族群之事,就是单单这狐媚之术,你让我这个英俊帅气的道士学这个,又有何用?陈山心中暗自埋怨着。 陈山合上了这本无字书,沉下心来,他突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偶然与那只狐妖相遇,无字书便给出指引,在之后,书上便显现出涂山狐妖一族专属的狐媚之术。 要知道这狐媚之术是这个族群先天之术,外界人士皆不知其中修炼之法,那这本无字书又是如何知晓的呢。 陈山看着这本握在手中的无字书,忽然间觉得,这本无字书的确是个宝贝,他心中的猜想,此刻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这本无字书会因不知明的原因触发指令,只要按照无字书上的指令去做,便会获得类似于狐媚之术这种妖术功法的奖励。 但至于无字书为何会因银狐的出现,从而第一次有了反应,陈山对此便不知缘由了。 陈山难压嘴角的笑容,笑出声来,“师父啊师父,您总算靠谱了一些,的确给徒儿留下个好宝贝呀。” 第3章:你是否见过画像上的银狐 陈山将无字书放回怀中,至于那狐媚之术,陈山觉得当下不是最好的修炼时机,得要将那位狐妖给请走,这万一修炼此术被她所察觉,可是会有大麻烦的。 别说恩人不恩人的,族内不传之术要是被外人习得,不将你抽筋拔骨就不错了。 陈山里屋,狐小七穿着陈山所给的白色道袍,宽大的衣衫衬着她的身形愈发纤细。 道袍上淡淡的道韵,让她浑身有些不太自在,去又不得不忍着。 狐小七坐在床榻边上,指尖摩挲着掌心的檀木盒子,眼底的忧伤一闪而过。 听着屋外传来的脚步声,狐小七立刻将盒子藏了起来,看着推门而入的陈山,狐小七起身欠身行礼,眉眼间带着涂山狐族天生的媚意,“小七见过恩人。” 陈山别看眼,不敢过多看她,女性狐妖天生就是媚骨,再加上陈山刚刚窥探了那狐媚之术的厉害之处,他怕与之对视一眼后,会中此术,他这炼气九层的修为可抵挡不住。 陈山冷淡道:“恢复的差不多了?可影响你行走?” 狐小七低着头,声音带着委屈道:“经脉内伤还需一段时日,当下只能勉强行走,恩人这是要赶我走?” 心思被戳穿,陈山尴尬地挠了挠头,索性不装道:“你毕竟为妖,伤势一旦好转,就立刻离开此处。” 狐小七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忽然对自己的姿色有些不自信了,“恩人放心,伤势一旦好转,奴家自会离去,奴家还是那句话,恩人若是亏了,想怎么使唤奴家便怎么使唤。” 说着,她便要上前,陈山察觉后,立马制止道:“打住,你要留就留吧,劈柴做饭,浇花烧水什么的都行,总之,伤好之后尽快离去。” 说完,陈山便离开了此处,看着陈山有些慌乱离去的身影,狐小七不禁一笑,“真是块木头。”而后又产生自疑,“我还不如干些力气活儿有用吗?” 接下来的一两日时间,狐小七虽然也会做些令男子血气方刚的举动,但每每想要靠近陈山之际,便被陈山巧妙地躲开。 陈山也时不时旁及侧敲,催促着她尽快离去,两人就这般僵持着,直到第三日。 道观大殿,陈山正跪倒在蒲团上,拜着三清圣人,而穿着白色道袍的狐小七,此刻正拿着扫帚清扫着观中的灰尘。 狐小七双眸柔和地审视着陈山,轻声道:“这道观只有恩人一人,恩人不觉得冷清吗?” 陈山清香三拜,淡然道:“道爷我喜欢清静。”然后头也不抬,“还有,别打歪心思,伤好之后,立马滚蛋。” “恩人又将小七想的这么坏,这天下又不是所有的妖皆是那十恶不赦的恶妖。”狐小七鼓着嘴有些不满,她迈着步子,正要上前理论,突然停顿了脚步,鼻尖一动,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脸色瞬间大变。 “不好!他们追来了!”。 狐小七口里呢喃着,以她目前的伤势,想要摆脱追杀她的人,显然是不可能的,当下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只得求助于陈山。 她猛地转身,“噗通”一声跪在陈山的面前,死死的抓住他的道袍,满脸祈求道:“恩人救我,奴家刚才感应到,先前那伙追杀奴家的修士,正往这里赶了过来。” “杀你的,这关我何事?”陈山冷漠道。 狐小七哀求道:“求恩人再帮奴家一次吧,如今奴家修为受损,伤势还未完全恢复过来,断然不是那帮人的对手,只要恩人助我逃过追捕,奴家愿意以一颗人族修士筑基丹作为回报。” 听到筑基丹二字,陈山心头一动,但也不敢轻信,依旧面无表情,“我凭什么信你?” “恩人若还是不信,奴家愿意交出本命血。”狐小七内心虽有些慌乱,但还是下定了决心,以本命血来为自身担保。 听得此言,陈山看着她那美艳的脸庞上带着一阵惧怕之意,思索之间,怀中的那本无字书又发烫了起来。 陈山甩开了狐小七的双手,站起身子,双手放于背后,冰冷道:“道爷我就再帮你一次,希望你不要食言。” “本命血。”陈山伸出手,冷不丁的说道。 狐小七见状没有丝毫犹豫,从眉心间将那滴本命血交在了陈山的手上,陈山将狐小七的本命血收好后,指了指自己腰间那个粗布麻衣材质的储物袋,淡然道:“进来吧。” 狐小七不敢迟疑,化作一缕烟,进入到了储物袋中。 做好这一切后,陈山拍了拍自己的道袍,捡起地上的扫帚。 只见,说时迟那时快,从天边有三位御剑飞行修士,降落在陈山的这所无名道观中。 三名修士两男一女,女子首当其冲的走进了道观,开启神识环视了一遍,女子目光最终停留在大殿中,那三清法相之下拿着扫帚的陈山。 那三人小心谨慎地走了进去,陈山不敢忽视,面对着这三人微微鞠躬,为首的那名女子身后背着剑,客气地对他点了点头。 陈山率先开口道:“不知各位道友所来何事?” “小道长,叨扰了。”为首的那名长相较为清秀的女子抱了抱拳,从腰间取下一张画像,将画像展露在陈山面前,询问道:“不知这位小道长,这几日是否见过画像上的这只银狐?” 那名身后背剑的女子,将手上的画像呈现在陈山面前,陈山淡定自如地审视着画像。 果然,不出任何意外,那画像上的银狐,正是狐小七。 陈山摸着下巴,轻微皱眉,故作认真的疑惑道:“嘶,似乎有点印象。” 而在储物袋里的狐小七,当听到陈山那若有若无的“嘶嘶”声后,她神情有些紧张,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下意识攥紧拳头,指尖攥的发白。似乎下一秒就要冲出储物袋,与众人来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 那女子将画像收起,顺手扔给了身后的两名面露凶色的男子,女子则靠近陈山,目光冰冷地盯着他。 陈山不以为然,目光躲闪,并未露出胆怯之色。 女子倒是显得礼貌,抱拳行礼道:“小道长既有些印象,不知小道长可否向在下,提供些关于这银狐的线索。” 落月篇 第4章:你是个小偷 陈山此刻捂着头,故作精神恍惚的样子,摊了摊手,“不瞒阁下所言,本道近日时常记忆混乱,那画像上的银狐可能见过,可能没见过。” 女子瞧着陈山这副萎靡的模样,半信半疑道:“既如此,小道长可知此妖你是何时遇见过的。” 陈山似是在算命般掐着另一只手,淡然道:“估摸着已有三四日了。” 说着,陈山用余光看向这三人,女子表情还算正常,而女子身后的那两名男子听到陈山这番话语,脸上露出慌乱之色。 女子上前步步紧逼,一只手搭在陈山的肩膀上,淡淡的清香钻入口鼻,陈山镇定自如的站在原地,这倒是让那女子有些刮目相看。 “贫道斗胆一问,不知阁下是因何原因寻这狐妖。”陈山疑惑道。 女子轻声道:“不瞒道长所言,这狐妖偷了我山庄的一件秘宝,我等不得不捉拿此妖。” “秘宝?”陈山暗自低声道,而后又说:“道友,一件秘宝而已,我看那画像上的银狐可不是一般的狐妖。” “道长言重了,此妖无论是涂山的,还是青丘的,非我族类都死不足惜。”女子在陈山耳边勾起了一抹轻蔑。 “原来如此,既然阁下都这般说了,阁下可尽管搜,若是在此方道观内搜到了,贫道绝无二话。” “道长当真对这狐妖印象不清?” “当真!三清圣人可为贫道作证。”陈山斩钉截铁道。 女子瞅了一眼大殿内三清圣人的法相,而后目光看向低眉的陈山,突然道:“道长,看着我。” 陈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有所惊到,然后疑惑地抬起头,四目相对,女子目光泛起微光。 陈山心中一惊:不好! 一声“金光咒”将女子震退后撤三步。 两名男子见状,剑拔弩张地看向陈山,正欲冲杀之际,女子抬手将其制止。 “道友这是何意。”陈山警惕道。 女子面孔清冷,随口道:“道长的这金光咒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陈山冷哼一声,“阁下,过奖了。” “先前并不是有意冒犯道长,还望道长见谅。”女子抱了抱拳,“既然道观中没有那银狐的踪迹,在下便不再打扰道长了。若是道长今后发现了那银狐的踪迹,可去落月山庄禀报,落月山庄必有重谢。” “在下落月山庄黎红月,那我等便先告辞了。”黎红月抱拳道。 说完,三人转身便御剑飞离。 陈山对此还回应了一句,“道友,好走不送。” 直到黎红月等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后,陈山才松了口气,他倚靠在殿内的石柱之上,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声音平淡道:“出来吧,暂时安全了。” 狐小七从储物袋中现身,望向殿外,指着黎红月等人离去的方向,目光阴冷,不由得破口大骂:“好嚣张的人类女人,真当我涂山一族怕你们不成!” 陈山懒得听她发着牢骚,为此并不在意,“行了,人都走远了,再骂有什么用。”于是,伸出手要道:“喂,先前答应的筑基丹,拿来。” 看着一本正经的陈山,狐小七犹豫了片刻,随即咬着牙,将那颗辛苦得来的筑基丹递给了陈山,陈山毫不犹豫地接过,将其放回了储物袋中,动作干脆利落,内心稍显高兴之意。 “多谢恩人两次救命之恩。”狐小七平复着心情,轻声细语地谢道。 “不必谢。”陈山整理着衣袖,冷不丁说道。 狐小七看着眼前长相清秀,内心颇有些城府的陈山,当下沉疑了片刻,旋即颔首道:“恩人,奴家身上还有一颗筑基丹,只要恩人能将那三人杀掉,奴家愿将仅剩的一颗双手奉于恩人,不知恩人意下如何?” 此般话语一出,陈山便一眼便看透了她心中的算计,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小伎俩,逃不出他的眼睛,“我劝你收回此话,别以为道爷我看不出你的心思,你以为道爷我会个金光咒便能与那女子相抗衡了?你倒是看得起我。” 狐小七欲要开口狡辩,便被陈山打断道:“还有,令道爷我想不到的是你竟是个小偷,说吧,你偷了落月山庄的一件什么秘宝。” 狐小七目光躲闪,脸上挂着一丝慌乱,后退两步,道袍长袖下,她紧张到扣着手指,语气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 陈山走到狐小七的面前,一把拉着她,狐小七花容失色地看向陈山,耳朵两旁的狐耳若隐若现。 陈山嘴角轻笑,松开狐小七的衣袖,“你的本命血还在我的手里,我不管你偷了什么,但最好是老实点,你与他们之间的恩怨,道爷我不想掺和,你若想连累我,我定会把你交到他们手中!” 狐小七平复着心情,她本以为陈山只是个看似普通的道士,没想到心机竟会如此老练。 “你也放宽心,你离开道观之际,本命血我自会归还予你,在此之前,你最好老实待着。”陈山一点不留情地说道。 狐小七别无他法,只能听从陈山所言,她能感应到陈山的修为尚浅,但她也不敢就此赌上性命,况且把柄还在陈山手上。 “谨遵恩人所言。”狐小七声音细弱地行礼道。 陈山为此内心毫无波澜,轻甩衣袖,在狐小七的注视下,从大殿内扬长而去。 狐小七又拿出了先前的那个由檀木制作的小盒子,心情复杂地轻咬薄唇,而后又收了回去,转身对着道观内的三清圣人,她则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一定会尽快赶回去的,涂山一族,不能垮掉。” 道观后山隐蔽的山洞里,陈山满怀期待地从怀中将那本无字书拿了出来,迫不及待地翻开。 只见无字书上呈现出一行字:【助狐妖躲避追捕】。 而后,这行字很快便消散在书上,紧接而来的便是陈山最期待的奖励。 【涂山狐族天赋秘术:愈合再生术,其修炼方法为...】 看着无字书上的秘术,陈山如先前获得狐媚之术一样,既欢喜又头疼。 而且,令陈山头疼的是,修炼这愈合再生术,还需涂山狐妖一族的精血才可修炼。 陈山虽然对于无字书上奖励颇有些无奈,但最终还是接受了下来,想着有总比没有强,况且这【愈合再生术】若是修炼成了,的确是个好用的神通,今后若与他人对战,导致断胳膊断腿的,他也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 “无字书啊,无字书,希望下次多给一些类似于这种的保命神通,再不济,给一些灵丹妙药啥的也行啊,贫道不挑的。” 说音刚落,无字书便突然亮了一下,陈山有所察觉后,坐在石头上,看了眼无字书上又突然显现的文字。 这次,无字书上出现的字体与之前两次有所改变,这一次通体都是金黄色的字体,陈山虽有些疑惑,但他还是先仔细地看着上面的内容:【助狐妖安然逃离夔州】 落月篇 第5章:过意不去,拿丹来报 “不是,怎么又是她!” 陈山看着无字书上别致的九个大字后,他心里有些烦闷,不是因为无字书这般突然的颁布指令,而是此番任务又是与那狐小七有所关联。 师父常常告诫他,切莫与不相识之人沾染因果,更何况是妖。 总是奖励给妖族神通就算了,最令陈山头疼的是,这无字书却还要指引着他,助那狐妖安然无恙地逃离夔州之地,他只想做个逍遥快活,守着一亩三分地的小道士,他不想牵扯到这等打打杀杀,逃命的把戏。 陈山在原地思考了良久,一屁股坐在石墩上,盯着无字书首页上狐媚之术的修炼方法沉思着。 他在考虑到底要不要修炼这涂山狐妖的天赋神通,如若修炼后续被发现,他有口难辨,便会实打实的被人族修士公认为异类。 思索之际,陈山突然想到,这两次无字书所给的指引中,都是指向狐妖,然而那狐妖确实是需要帮助的。 如若他下山,去帮助人类修士或者凡人,那或许就所不同了,陈山想着想着,眼睛便突然发亮,心情也顺畅了许多。 “得亏道爷我想的及时。”陈山自夸道。 然后,陈山拍着大腿,终于下定决心要修炼这狐媚之术,“多一项能力傍身总归是好的,大不了今后谨慎使用不就好了。” 陈山说服着自己的内心,从前师父就对他说:“山儿啊,实力不济不可下山。” 陈山十几年来谨遵师父的嘱托,很少离开娘娘山。 这十几年无资源的修炼,他已是炼气九层,距离筑基只差一步之遥。 如今还有筑基丹在身,成为筑基修士的成功率大大提高。 当然,陈山还是以稳妥起见,他想要将狐小七身上的另一枚筑基丹也给搞到手。 “帮了这么大的忙,只有一枚筑基丹哪能够啊。”陈山内心说道。 陈山回到道观后,便碰巧遇到依旧身着一袭白色道袍的狐小七。 狐小七身为狐妖一族,天生媚骨且长相丽质,一点瑕疵都找不到,而她一如既往的拿着扫帚清扫着道观走廊中的杂物。 见到陈山从道观大殿中走来,狐小七如那大家闺秀般欠身行礼:“奴家见过恩人。” 陈山脚步轻盈的来到狐小七的身边,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却使得狐小七内心小鹿乱撞,脸颊泛红。 看着这般模样的狐小七,陈山不禁有些得意,以“魅”而闻名的狐族,竟也会心生害羞之意。 陈山稍微收敛一下,淡然道:“你的伤如何了?” 突如其来的关心令得狐小七有些招架不住,目光躲闪,声音嗔娇道:“回恩人,再有半月就能痊愈,痊愈后奴家定会第一时间离去,绝不会给恩人添任何麻烦。” 话虽如此,可是,麻烦已经先找上了陈山。 陈山叹气,“嗐,倒也不用这么着急。” 狐小七:? 为此她狐疑地看向陈山,“恩人,此话怎讲?” 陈山意识到自己多言了,不由得抚摸额头,索性洗脑道:“道爷我虽很少下山游历这夔州之地,但你应该清楚,那落月山庄在夔州的实力如何,便不用我多言了吧。” 狐小七认真地听着陈山的话语,颇感认同地点了点头,陈山继续道:“你呢,就在这好好养伤,等时间长了,你的事情便淡了,落月山庄的人也就不记得了,到那时你再离去,不是更好吗?” 陈山还是因为自身实力太弱,无法护她安然离开夔州之地,当下,只能说服狐小七在道观中躲避些许时日,等他有能力了或者夔州之地突生其它变故之后,再带她离开。 陈山有的是时间,但狐小七却没有这么长的时间等待,族中还需要她,她要尽快赶回族内,虽不理解陈山的态度为何发生转变,但狐小七并未多想,还是感谢道:“多谢恩人收留,但奴家还是听从恩人先前一言,尽快离去为好。” 见狐小七不肯久留,陈山顿了顿,于是厚着脸,笑眯眯的侃侃而言:“小七呀,这道观你随便住,不必不好意思,要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就给一枚筑基丹来作为回报吧。” 狐小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懂了,她这下彻彻底底地懂了。 哪有的什么突然关心,这分明是就是好言相劝的索要。 “人类当真是狡诈。”狐小七在心中暗骂,这一点是她涂山狐妖狐族不可比拟的。 看着笑容可掬的陈山,狐小七从中感受到了阴险之意,心中不禁感叹:小小年纪,城府倒是不浅,如此这般贪婪,终归是害己。 狐小七故作伤心道:“恩人要是想要奴家身上的这颗筑基丹明说便是,不必这般拐弯抹角。 一枚筑基丹而已,现在她的本命血还在陈山手上,为了一枚丹药不必冒此风险,况且,这丹药本来也是她顺手从落月山庄偷来的,给就给了,她也没损失什么。 陈山倒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但不从狐小七身上讨来什么宝贝之类的东西,陈山总觉得亏了点什么。 一枚筑基丹便可保她的命,这个买卖再好不过了,可陈山却觉得自己依旧有些亏本。 心中虽是这般想的,但陈山还是顾及着面子,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放心,收了你的好处,你的命道爷我保定了。” 说完,陈山在狐小七的面前伸出了手掌,狐小七愣住了片刻,她不明白陈山为何对她转变了态度,但她还是乖乖地从身上将那枚仅剩的筑基丹,递在了陈山的手掌之上。 陈山淡淡一笑,将筑基丹放进储物袋中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处。 狐小七怔怔地呆望在原处,“这就是人类的欲擒故纵吗?” “怪不得在大荒战场上,妖族屡屡败退,人族的心思的确难以揣摩。”狐小七自言自语道。 她经常在族内听到人族以微末的优势反败为胜,然而,从这几日与陈山的相处之中,她才逐渐明白妖族为何会经常屡战屡败了。 就像陈山的心思,不可用常理推断,狐小七认为,与陈山这等人相处,要懂得取舍,尽量满足他的要求,如若与之为敌的话,那到最后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这才叫一个冤。 落月篇 第6章:他怎会如此阴险? 陈山此刻推开了师父的屋舍,心满意足地躺在床榻上,把玩着两枚令天下修士为之疯狂的筑基丹。 曾经陈山以为自己一生也就只能停留在炼气九层了,不过,今时不同往日,陈山有着自信凭借此丹成功达到筑基。 只有自身有了实力,他才会心安。 盲目做事,这是有勇无谋的匹夫才会去做的事。 陈山想着等达到筑基之后便下山,做好人好事,他要去验证心中所想,他要看看这无字书,到底会不会给一些人族修士梦寐以求的绝世神功。 当下,是先尝试修炼这狐媚之术,然后再一举突破那筑基之境。 道观后山,山洞。 陈山发现这狐媚之术的修炼方法中,无字书上记载了三种修炼途径,陈山选择了一种最为稳妥,且可能不会被狐小七有所察觉的一种,便是在灵气汇聚之地打坐,吸收天地日月之精华,凝聚于双眼,至于多长时间能够修炼成功,这取决于修炼者本身,而女子修炼此术则事半功倍,修炼此术大成之际,可制幻境以魅惑杀人。 娘娘山上灵气最浓之处,便是陈山这所道观的后山,陈山在此寻一处山洞,四处布下符箓阵法,等一切安全措施做好之后,陈山才得以坐下修炼,盘腿静心,感受着天地日月所带来的最纯粹的能量,慢慢汇聚于双眼之上。 陈山对此有一种感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 而此刻,在道观院中打扫着落叶的狐小七,双眸忽闪一道光芒,看向远处,她突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若隐若现,最终慢慢消散,她虽有些疑惑,但还是没去多管闲事。 以至日落西山,天边银河倾泻,星辰挂满了天际。 整座娘娘山的灵气,以不被修士所察觉的迹象,都在朝陈山的丹田而去,他修道十几载,这种感觉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像是被上天眷顾了一般。 翌日黎明,陈山缓缓睁开双眼,眉眼之中似乎有道印记,在睁眼的那一瞬很快消散而去。 陈山吐出一口浊气,“小成了?”陈山不敢置信道。他只用了一日,便将此术修炼至了小成境界,陈山本以为修炼妖术会对人类修士有所隔阂,没想到竟真让他修炼成了。 虽然修炼此术有所小成,内心感到些许高兴,但陈山始终觉得没这么简单,他总觉得这一切还是跟这本无字书有所关系,但两者之间的具体关联,陈山为此没有任何头绪。 陈山索性不再去想,起来舒展了一下四肢,暂时先将这狐媚之术修炼个七七八八,至于那愈合再生术,陈山打算忽悠,哦不,是与那狐小七做番交易,将涂山狐妖精血搞到手,再修炼这愈合再生术。 接下来的几日,陈山一直在道观后山的那处山洞内扎实修炼,巩固修为,并精进狐媚之术。 为此他也很少去搭理狐小七,惹得狐小七愈发产生自疑,“倒是个无情无欲的男子。” 直至第七日,陈山在山洞处布下重重阵法与禁制,万事俱备,他要一举突破筑基。 六岁那年,陈山师父离去之际,才开始教他修炼,十二年过去了,他终于迎来了能够成为筑基修士的机会。 陈山断然不可错失良机,将那两枚筑基丹摆放在洞内的石台之上,陈山盘膝而坐,深呼一口气,开始了冲击筑基的第一步。 陈山打开丹田,娘娘山上的大量灵气尽皆汇聚于他的丹田之中,道观中的狐小七倚靠在回廊的石柱上,察觉到周围的灵气都向后山之处汇聚时,狐小七不禁感慨:“嗯?倒是个资质上佳之人,但愿你能成功突破。” 山洞内,陈山疯狂地吸收着灵气,将灵气汇聚于丹田之中,不断地压缩着灵气,这个阶段极为重要,目的是将丹田中的灵气液态化,眼看丹田之中的灵气逐渐饱满,陈山当机立断服下一枚筑基丹,快速消化运转功法,加速灵气液态化。 这个时间较为漫长,陈山也本想循序渐进,但他丹田之处的灵气始终难以液化,甚至他好不容易汇聚在丹田之处的灵气,此刻已经隐隐有消散的迹象。 陈山暗骂了一声,他内心是极其不甘的,没有丝毫犹豫地吞下了另一枚筑基丹,牢牢地将丹田中暴躁的灵气归于平静,陈山沉下心,不紧不慢地以筑基丹的药力掺杂于灵气之中。 时间慢慢地流逝,山洞里露水滴落的声音,清晰可闻。 功夫不负有心人,陈山终得以将丹田中的灵气化为液态,液态灵气在丹田中心旋转,压缩固化,最终在丹田中凝聚了晶状道基。 轰! 从陈山的天灵盖处冲出了一道高十几丈的白光,整座娘娘山都为之震动。 陈山屋舍内,稳固伤情的狐小七顿时察觉后,满眼惊讶且心底暗生杀意道:“只用了三日便突破筑基?天赋竟如此之好。” 陈山感受着丹田之中比寻常高出不知多少倍的灵气,眼下,他只心情舒畅,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为此他面露微笑,喃喃自语道:“这就是筑基么,的确不凡,师父啊师父,您老一辈子才达到的境界,徒儿只用了十二年。” 陈山站起身子,感受着脚下气流的涌动,从山洞洞顶一跃来到了道观院内。 狐小七早早地便在院中等待,看着面带春风的陈山,探查着他体内的灵气波动,狐小七连忙上前恭贺道:“恭喜恩人突破筑基。” “恩人当真是天赋异禀,只用了三日便突破境界,可喜可贺。” 陈山故作矜持,干咳一声道:“哪里哪里,这一切还多亏了你的筑基丹。”陈山这句话倒是发自肺腑,如若不是凭借着那两枚筑基丹,陈山断然不可能这么快达到筑基境界。 现如今境界已达筑基,接下来就是要多修习一些功法以及法术神通,师父留给他的法术都过于低级,且大多关于禁制之类。 他要下山,他要帮助有需要帮助的人,他要为此获取人族绝世神通。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助狐小七安然离开夔州,为了庆祝自己成功突破境界,陈山从袖间掏出一张符纸,狐小七起初有些抵触,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她还是被陈山一把抓住,将这张符纸贴在了狐小七的身上,而后,那张符纸便迅速消失不见。 “恩人,这是...” 陈山松开手,看着一脸疑惑的狐小七,他淡淡的说道:“道爷我今日高兴,前几日在你身上种下的禁制,如今给你解除了。” 话音刚落,陈山便转身走进了大殿。 狐小七站在原地咬牙切齿地看向陈山离去的身影,不可置信道:“身为道士,他怎会如此阴险?!” 她本以为陈山只是个城府颇深的人,没想到竟会如此阴险,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她身上种下禁制,而她却没任何察觉。 仔细回想,这禁制大抵是在第一次被陈山抓住衣袖时所种下的,或者是当时趁她昏迷时所种。 无论具体是何时种下的,狐小七都越发觉得陈山是个深不可测且极其危险的人物,她必须尽快摆脱他。 就在狐小七转身想要离去之际,她突然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后知后觉道: “不对,以他的性子,真的只会种下一种禁制吗?!” 落月篇 第7章:小道士初下山 道观正殿,陈山跪倒在蒲团上,闭上双目,摇着竹筒中的灵签,口里念念有词着。 俄顷,从竹筒中掉落一根灵签,陈山睁开双目,气定神闲地捡起那根灵签。 上上签。 陈山大喜,“今日解签,宜下山。”便将竹筒放在一旁的竹篓里。 狐小七在一旁看了许久,她不敢打扰到陈山,她怕会再一次中了陈山的道。 从前,陈山师父每一次下山都会解签,不是上上签坚决不下山,陈山依稀记得当初师父最后一次离开时,就没有解签,或许因此丧命。 陈山对此历历在目,他是一个很惜命的人,检查完身上的符箓纸张以及捉妖的器物,确认带齐之后,陈山背起竹篓,便要离开道观。 狐小七见状,忍不住开口询问道:“恩人这是要下山?” 陈山停下脚步,他差点忘记了狐小七,转身走向狐小七,狐小七下意识地后撤两步。 陈山嘱托道:“小七,道爷有事要下山一趟,你在道观里老老实实地待着,没事不要离开道观。” 见陈山如此相告,狐小七并未反驳,欠身微微点头,她的内伤要不了七日便会完全恢复,到那时,狐小七便会第一时间离开道观。 与陈山同住一个屋檐之下,犹如与虎谋皮。 “恩人何时归来。”狐小七问道。 陈山踏出大殿,摆手道:“少则一日,多则两三日,道爷我啊随性而为。” 陈山仰天大笑出门去,狐妖观内守四方。 无名道观所在地为娘娘山,地处夔州之地,在娘娘山下错综复杂的排列着大大小小的村落。 山下三十里便是这十里八乡外最出名的小镇:梨花镇。 陈山如今是筑基修为,只需一炷香的功夫,陈山便来到了梨花镇,镇上人来人往好生热闹。 陈山打扮成算命先生的模样,在街头摆摊算命,帮助有需要的凡人。 “各位乡邻父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乃江湖人称‘神算子’,可算一切,只需一文钱,便可为您解人生之惑。”陈山吆喝着。 来来往往无论老少,有的人不屑一顾,对此朝陈山的小摊上吐了一口口水,陈山尴尬地挠了挠头,依旧四处吆喝着。 好在这种方法也算奏效,有一些妙龄女子走到陈山的摊位前,算起了姻缘,陈山一本正经地根据女子提供的生辰八字掐指而算。 可到头来有些妙龄女子对卦上的结果颇为不满,毫不留情地骂了声“江湖骗子”,不过这些人倒是诚信,走之前将一枚铜钱扔在了陈山的摊位上。 陈山对此并未有任何不满之意,第一天开张,总算是有些收获,躬身捡起那枚铜钱,依旧招呼着人群。 虽然在之后,也有不少人来找陈山算命,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例如:六旬老人问他找猫,问邻居家的顶梁柱何时倒塌,自家媳妇是否另有他欢...等等,令陈山头疼。 陈山坚持着,对这些有求之事一一解答,他总算知道,当一位正经的算命先生是要比比成仙还难。 他几乎一整天都在处理着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事,帮镇上老人捉猫找狗、施法驱邪。 当然,陈山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他对无字书的感应越发清晰,在陈山每一次帮助真心想要帮助的人时,无字书便会给他反应。 经过近乎一整天充实的生活后,陈山颇感疲惫的坐在摊位前的墙角边,从怀中拿出那本无字书,满怀期待的翻阅。 正如人们经常所言:期待越高,失望越大。 “拾伍功德点。”陈山念着无字书上出现的字迹,满脸的不可置信。 “咦,我的绝世功法神通呢?”陈山表达着疑惑,这与他之前的想象截然不同,陈山梦寐以求的人族修士功法神通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则是第一次出现的功德点。 “你玩我是吧。”陈山再次埋怨道。 累死累活的忙活了一整天,到头来只给了些不知头绪的功德点,换谁都要暴跳如雷的大骂无字书不仗义。 陈山像是早已适应般,很快便接受了无字书上所给的功德点,虽不知这有何用,但总归比没有要强上许多。 “是不是无字书认为这些所助之事太小了,所以这才给的功德点。”陈山喃喃自语道。 将无字书收好后,陈山想着收拾东西,趁夜幕还未降临赶快回道观,而正在此时,一位饱经风霜的女妇人牵着一名约莫六七岁的孩童,来到陈山的摊位前。 妇人另一只手拿着用粗布包裹的东西,看起来颇显珍贵,她拉着孩童驻足在陈山的摊位前,目光看向摊上各种驱邪避祟的法器。 陈山看着妇人脸上挂满了不安的表情,又看向孩童,孩童很是乖巧,吃着糖葫芦,不忘哼哧着快要过河的鼻涕。 陈山试探性地询问道:“这位女施主,可是要算上一卦。” 那妇人听闻后,一脸担忧地祈求道:“不知道长可否有护身法器。” “护身法器?”陈山不禁疑惑道。 “贫道有言相问,不知女施主要这护身法器有何用处。” 那妇人说:“我想为我儿买一件来傍身。” 妇人似乎知道陈山心有疑惑,于是言明道:“道长不知么,近半年来,夔州之地经常有不到七岁的孩子莫名其妙地失踪。” “我家住在牛首村,就在不久前,我们村子里刚丢了两名和我家林儿一样大的孩子,村子里的人都说是妖怪作祟,所以我这才来到镇上,愿以全部身家向道长求一件护身法器。”那妇人揉了揉孩子圆滑的额头,又带着紧张害怕的眼神看向陈山,将手中用粗布包裹的铜钱递在陈山的面前。 陈山从妇人口中了解到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他怀中的无字书此刻不出所料地有所反应,并且反应剧烈。 陈山凝重道:“护身法器贫道这里并没有。”妇人黯然失色,陈山却紧接着说道:“不过,贫道这里有一张护身符纸,将此护身符一寸不离地带在身上,可避寻常小妖近身。” 陈山从竹篓中拿出一张符纸递给了妇人,妇人热泪盈眶地双手接过,“林儿快来谢过道长。”说着,便拉着孩童想要下跪。 陈山眼疾手快地拉起这对母子,“你二人不必这般客气,这段时间尽量让你儿少出门。” “好,一切听道长所言。”妇人颔首致意,将粗布里的铜钱递给陈山,陈山为此摆手道:“欸,今日无论作何,只需一文钱即可。” 陈山从女妇人的钱财中抽出一文钱放回了袖中,女妇人感激涕零地道谢一番,随后,便带着孩子离开了此处。 望着这对母子离去的背影,陈山赶忙打开怀中的那本无字书,正如意料之中,无字书上出现了与先前助狐小七安然离开夔州之地一样的字体。 只见无字书上所指引的字为:【解救夔州孩童并查明真相】 落月篇 第8章:两只小妖怪 梨花镇外十里处,有一片山林,山林丛中鸟兽虫叫。 夜色如墨,皎洁的月光挥洒在大地上,山林之间银装素裹。 月下山林之中,两道矮小的身影在树丛中鬼鬼祟祟的移动着。 山林之外,便是那灯火通明的村落。 “冬冬,咱们真要这么做吗?我害怕...”两道身影中的一位小女孩,带着哭腔,心有余悸地摆动着两旁又尖又小的耳朵,对着身旁的小男孩胆颤心惊地说道。 名叫冬冬的小男孩借助茂密的丛林以此遮蔽身体,观察着山林外的村庄,低声咬牙道:“不这么做的话,咱俩都得死。” 听到一声“死”字后,那名小女孩浑身一颤,忍不住委屈巴巴的哭出了声来。 冬冬做出“嘘”的手势,连忙安慰道:“你别哭呀秋秋,只要捉一个人类小孩回去,咱俩就都能活了呀。” 秋秋抹着眼角的泪水,软软糯糯有些不情愿的说道:“冬冬,咱们是在为虎作伥,这...有失妖德。” 冬冬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什么妖德不妖德的,要不是你贪吃人类的糕点,咱俩能被那可恶的人类要挟吗,反正是捉人类小孩,跟咱妖族又没什么关系。” 秋秋可怜兮兮,紧张到扣着手指,小脸上满是委屈之意,“可是...我不敢。” 冬冬看向山林之外的村落,冷冷道:“你要是不敢,那可真没命活了,想想那另外两只同类。” 秋秋尖叫一声,不敢去回忆,紧紧地搂着冬冬的胳膊,冬冬捂住她的嘴巴,又再次做出一道“嘘”声的手势,“你叫这么大声干嘛,秋秋。” 看着秋秋眼角又流出的泪水,冬冬心中一软,松开了手掌。 “冬冬,我想家了,我想要离开这里。”秋秋哭哭啼啼道。 冬冬轻叹一声,“放心,咱俩一定能活着离开这里的。” 冬冬安慰住秋秋后,看着夜色,心中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对身边的秋秋说:“秋秋,一会机灵点,得手之后立马跑,明白了吗?” 秋秋“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攥紧小拳头,满脸紧张兮兮。 “走!”冬冬脱口而出,便要拉着秋秋去往这最近的村落。 “走?走去哪里?” 正在此时,两妖刚要行动,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计划与动作。 冬冬与秋秋转身之际,看到穿着一袭道袍的陈山正笑嘻嘻地站在他们身后。 秋秋看到陈山之后,大叫一声,“道士...是人类道士。”说完,还不忘把头埋进冬冬的怀中,冬冬将其护在身后,面向陈山,呲着两颗厉牙,看起来不是很好惹的样子。 陈山自从了解到这一带经常丢失孩童后,又根据无字书上的指引,打听到了先前那妇人所在的村庄,便在周围的几座村庄里隐蔽了起来,没想到还真让他等来了两只弱到爆的小妖怪。 陈山上下打量着这两只小妖怪,看着小妖怪两旁尖挺的耳朵,陈山淡淡道:“鼠妖?” 秋秋不知哪来的胆气,嘟着嘴反驳道:“是...兔妖!” “哦,是兔妖啊。”陈山掀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步步紧逼。 冬冬呲着牙,觉得横竖都是一死,便释放妖力想要与陈山一战,却被陈山的狐媚之术瞬间定住了身体。 “怎么动不了了。”秋秋哭喊着。 陈山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根施了禁制的绳子,将二妖捆绑在一根粗壮的大树上。 陈山蹲下身子,掏出一张符箓,符箓在他手上燃起,火光映衬着他此刻阴险的笑容,来以此恐吓住这两只小妖。 “道长...大仙...饶命啊,我不想死。”秋秋哭着祈求道。 冬冬倒是有着骨气,双目狠毒地盯着陈山,眼中布满了杀气。 “这样吧,我问什么,你们便答什么,说实话便可活,如若对我撒谎,就如同这张燃烧殆尽的符箓一样,化为灰烬。” 听着陈山口中的威胁,冬冬感受到秋秋害怕到颤抖的身体,于是乎:“只要大仙说话算话,大可随便相问。” 陈山盘膝而坐,在明亮的月色下,陈山托着腮,向二妖询问道:“你俩刚才想要做什么?” 冬冬目光躲闪,声音细弱道:“捉...捉小孩。” “捉小孩做什么,最近夔州之地经常丢失七岁不到的孩童,是不是都是你们做的?”陈山发问道。 冬冬赶忙辩解道:“不,不是的大仙,那些丢失的孩童不管我俩的事,我俩是受人胁迫,今天是第一次来做此事,还...还被大仙抓了个正着。” 陈山听着小妖的这番话,疑惑道:“受何人胁迫?” 冬冬思索了片刻后,还是说道:“人族修士。” 陈山靠近冬冬,二者四目相对,陈山从他的眼中能看得出并未说谎,目光瞥向一旁害怕到不敢说话的秋秋,陈山警告道:“你最好不要说谎。” “大仙,我说的句句属实啊。” “那你可知,那些人族修士的身份?” 冬冬回忆着先前被捉的种种经历,摇头道:“大仙,那些人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非常的谨慎,没有任何破绽,我并不知晓他们的身份。” 陈山真没想到,从这只小妖怪口中最后意外得知,造成此事的罪魁祸首竟是人族修士所为。 当真是丢尽我辈修士的颜面,当然,也不能只轻信此妖的一念之词,其真实性还有待商榷。 “那你可知,他们要这些孩子做什么?” 冬冬摇头不语。 “既如此,我再问你们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助纣为虐。” 冬冬对此摇头,赶忙回答道:“回大仙,不是我们助纣为虐,是根本反抗不了。” “大仙你修为高深,应该知道我二人的道行深浅,我俩仅是贪图人类的糕点便被那些可恶的修士捉去,并且强行吃了化形草,才变得如今这般人不人,妖不妖的模样。” “不仅如此,这些修士还在我俩身上种下禁制,如若明日午后并未带孩童回去交差的话,便会催动我俩身上的禁制,到时候依旧是难逃一死。”冬冬无奈地解释一番。 冬冬的话音刚落,秋秋声音颤抖地说了句,“秋秋不想死。”那双漂亮的双眸,早已哭得红肿。 陈山释放神识,在这两只小妖身上探查了一番,发现的确有两道他人可控的禁制,这就充分说明了这两只兔妖并未说谎。 “那你可知,你与他们的交易地点在何处?” “此处往东二十里有一座破败的城隍庙,就在那里交易。”冬冬坦然道。 而后,冬冬又言:“大仙,你要问的我们都说了,能不能...放此过我俩。” 秋秋可怜巴巴的看向陈山,陈山本想就此离去,不去过问这两只小妖。 但陈山对此颇感无奈,因为无字书在此时又做出了反应,他现在甚至能感应到无字书上出现的内容是什么。 【解救兔妖】 陈山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冬冬和秋秋见此心中一颤,觉得他不会是在反悔吧。 陈山此刻平淡道:“贫道说话算话,你二妖可活,不仅如此,我还可以帮你们解除掉身上的禁制。” 听到此话,秋秋停止了哭声,表情一亮,而冬冬似乎觉得这其中可能会有诈,倒并未表现得过于欢喜。 果然不出冬冬所想,陈山从不做没有后手之事,话锋一转,“禁制可以解除,但你俩要交出本命血,我要证实你俩说的是真话。” “可愿?” 还未等冬冬反问陈山,秋秋便将本命血交了出去,冬冬满脸错愕地看向秋秋,秋秋委屈巴巴的低声道:“秋秋想活。” “真是个傻妞。”冬冬败下阵来,不过细想一下,把命交在陈山手上,或许要比那些奸邪之人要好上许多。 冬冬无奈之下,也将本命血交给了陈山,陈山将二妖的本命血收好后,便开始解除两只小妖身上他人种下的禁制。 “别动。” 陈山轻声说道,一旁的秋秋哼哧着鼻子,不敢动弹。 “我要开始为你们解除禁制了。” 落月篇 第9章:你身上有妖气 陈山开启神识,再一次探查这两妖身上所种下的禁制,在这两妖的精神之海中,有一道可控的禁制。 不过,禁制的等级太过低级,这种禁制对于陈山来讲,解除它可谓是轻而易举。 陈山在刚踏入修仙一途时,他那不靠谱的师父极少教给他法术神通,一直让他修习禁制之术,而陈山师父所留下来的那些功法中,也大多是关于禁制之类的。 陈山没事就翻阅,修习了十几年的禁制之术,陈山在这方面颇有心得。 陈山袖间飞出两张符纸,符纸贴在这二妖的额头之上,符纸上的图案似乎也是一种禁制之术。 那二妖被这符纸所贴之后,心中难免有些慌张之意。 陈山右手在嘴边捏着法诀,随后,轻喝一声“破”,额头上的符纸瞬间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随之化为灰烬归于尘土。 秋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着面前的陈山,陈山对此淡然一笑。 “好了,你们身上的禁制已经解除了。” 说着,陈山将二妖身上施了禁制的绳子给解开,秋秋还是颇为胆小地站在冬冬身后,冬冬探查着自己精神之海没有异样后,学着人类的礼仪,作揖行礼道:“多谢大仙。” 秋秋笨拙地左右手来回互换,声音清灵道:“多谢大仙。” 陈山弯着身子,看着面前身材矮小的兔妖,不禁一笑。 “小家伙,我现在还不能放你们离开,你们要跟着我,我要证实你们所说属实之后,便还你们的本命血放你们离开。” 冬冬点头道:“一切听大仙的。” “你呢?”陈山看向秋秋。 秋秋低眉扣手,稍显拘谨道:“秋秋听大仙的吩咐。” 陈山微微一笑,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摸他们的额头,起初,二妖有些抗拒,不过最后还是妥协了。 被陈山这么一摸,秋秋和冬冬原以为自己内心会很抵触,却没曾想会是这般惬意。 陈山从储物袋中拿出竹篓,放在地上,蹲下身指了指竹篓,轻言道:“变为本体进来吧。” 冬冬与秋秋相视一眼后,便化为两只身躯略小,通体雪白的兔妖,两只兔妖一蹦一跳的走进了竹篓之中。 陈山背上竹篓,根据冬冬的指引,加快步伐前往了此处往东二十里处的城隍庙。 越靠近城隍庙所在的地方,陈山则放慢了脚步,他似乎探查到前方不远处发生了争斗,陈山开启神识去探查了一番。 一里外的地方,确有一座破败的城隍庙,庙内大火燃起,方圆百米皆是修士之间的打斗痕迹。 但令陈山奇怪的是,竟有人先他一步寻到这里,而他用神识并未探查到是何修士,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只是打斗的痕迹在陈山释放神识之际,逐渐减弱。 陈山估摸着争斗或许已然结束,在大火燃起的城隍庙外百米处驻足观察,等真的没有异象之后,陈山才得以靠近这所城隍庙。 秋秋与冬冬在竹篓上探出头,看着这眼前的熊熊大火,秋秋闭上了双眼。 陈山小心谨慎地走进庙前,庙外零零散散躺着修士的尸体。 冬冬看向这一具具满是剑痕的尸体,在陈山耳边义正言辞道:“大仙,就是这些人。” 陈山淡定地点了点头,借助着火光,陈山蹲下身仔细审视着这些尸体身上的剑伤,眉头紧皱。 在陈山起身之际,他的神识忽然一闪,心中一惊:“不好!”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冲陈山而来,陈山转身赶忙动用金光咒,剑气打到金光咒上,金光咒一瞬间碎裂,陈山被这道剑气震退三步。 竹篓里的秋秋和冬冬,瑟瑟发抖地拥抱在一起,大气不敢喘出。 陈山衣袖内的双手有些微麻,故作淡定地放于身后,而后,数十张符纸在陈山身体周围盘旋着。 陈山看向火光外微暗的天际,不由得说道:“不知是何方道友,可否出来一见。” “没想到竟有漏网之鱼。”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陈山从声音传来处看去,只见,有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从昏暗的远处不断靠近,直至来到陈山的面前。 陈山看向两人,男子身高八尺,手持羽扇,倒有一副彬彬有礼的书生模样。 而那女子长相秀气,身着一袭白色有独特朱雀纹理的服饰,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冰洁感,女子一手持剑一手持着剑鞘,看向陈山剑拔弩张。 看着女子这般架势,不用说也知道,先前那道凶悍的剑气便出自于此女之手。 先前神识竟未探查到这两人,想必身上有隐蔽气息的法宝,陈山心中道。 男子看向身着道袍的陈山,脸上有些许惊讶之意,“筑基修为,还是个道士。” 男子合上羽扇,嘴角轻笑,“道友何故在此?” 陈山淡然道:“为寻失踪的孩童而来。” “不知两位道友为何而来。”陈山问道。 男子听罢后,心平气和地说道:“没想到道友竟是同路中人。” “这么说,二位也是为了此事而来?” “正是,在下与师妹奉宗内长老之令,特来夔州此地调查这孩童失踪之案。”男子十分坦荡地说道。 “果然是门派修士。”陈山心中暗自说道。 “不知二位可否查到真凶。”陈山道。 男子微微摇头,好生儒雅地说道:“哪有这般容易,只不过是发现了点皮毛而已,不知道友可否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 陈山摊手道:“道友有所不知,贫道也是这两日才了解到夔州孩童失踪一事,今日好不容易查到此处,便被两位道友捷足先登了,实属惭愧。” “道友自谦了,道友一介筑基修为,孤身一人便有这般胆量,要比天下大多修士强上许多了。”男子称赞道,而在男子身边,那位冰清玉洁的仙子始终未曾说话。 陈山也客气地行礼回应,心中想着:眼前这位男子看似有礼且好说话,实则最为可怕,典型的笑面虎、两面派,其笑里藏刀的把戏根本逃不出自己的法眼。。 “不知道友师出何门?”男子问道。 “一介散修罢了,不值一提。” 陈山继续道:“不知道友出自哪个门派?” 男子拍打着手中的羽扇,刚要开口,一旁的女子冷淡的向男子看了一眼,男子有些尴尬的说道:“抱歉道友,恕在下不能回答。” “无妨,贫道理解。”陈山客气道,没想到那名女子也这般谨慎。 有这两位门派修士在此,陈山也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陈山一直觉得少与这类门派修士接触,会好许多,会少许多麻烦。 他一直将师父临走前的话牢牢地记在心中,师父常说:“这天下门派都是些蝇营狗苟之辈。”即便这二人是为调查孩童失踪一案,但也改变不了陈山对他们的客观印象。 陈山于是恭敬道:“既然此处由两位道友在此,那贫道便不过多打扰了,贫道告辞。” 陈山说完,转身就要离去,羽扇男子想要回应之时,在一旁不曾开口说话的女子此刻冷冷道:“站住,你不能走。” “你身上有妖气!” 落月篇 第10章:愿追随大仙 “道友这是何意?” 陈山袖中已然捏出符纸,双眸之中暗藏冰冷之意,看向这位持剑指向自己的冷漠女子。 女子没有丝毫客气,就这般仗剑指着陈山。 男子握着羽扇,瞥了一眼陈山,随后对身边的女子淡然道:“师妹,你这是...” 女子面不改色,一副冰冷的姿态,“他身上有妖气。” 女子轻飘飘的脱口而出,男子惊愕,随后眯着眼,用羽扇挡住半边脸,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向陈山。 陈山未曾想到,眼前的女子这般不凡,竟能察觉到那两只小妖的气息,要知道,这竹篓之中可是施加了可以隔绝气息的禁制之术。 陈山秉持着本心,反驳道:“仙子何出此言?” 谁料,女子压根不想与之多言,四周掀起一阵狂风,狂暴的剑气划破空间,伴随着剑鸣的嘶嘶声。 陈山用神识抵挡着,竹篓中的那两只小妖,心中知道今日或许在劫难逃,从竹篓之中爬出,化为人形躲在陈山的身后。 秋秋拽着陈山的衣袖,埋着眼不敢与之相看。 男子看到陈山身后的两只小妖,笑了笑,收起羽扇,用羽扇拍打着女子的剑身,周围强劲的剑气缓缓消散。 “原来是误会一场,在下还以为道友是妖,没想到只是两只修为不堪入目的小妖怪。” “道友,这两只小妖是...”男子微笑示意着。 陈山拍了拍秋秋的额头,小姑娘吓得整个身体都在发抖,陈山都在怀疑,这么胆小的妖怪怎敢踏足人族的领地。 秋秋感受着陈山带来的安全感,死死地抓着陈山的道袍,心中的惧怕之意缓和了许多。 陈山面向这两位门派修士,抱拳道:“让道友误会了,这两只小妖只是贫道的仆从,跟贫道一样侍奉着三清圣人。” 看着陈山身后两只妖力微末的小妖,男子倒有些不屑一顾,没有丝毫杀意,却有种嫌弃之意。 “贫道恳求两位道友,看在贫道的薄面上放过这两只小妖,意下如何?”陈山尽可能地保住这两只小妖的命,毕竟无字书给他的指引上,也明确说明了保这两只小妖的命。 冬冬是第一次体会到被人保护的感觉,他们身为妖族,知道人类对妖族的憎恶,他原以为陈山会为了少牵扯些麻烦,不顾他与秋秋的性命,如今看来,实则不然。 冬冬觉得眼前的这位俊朗大仙,很不一般。 闻听陈山的恳求之意后,男子心中则是对这两只小妖不太感兴趣,而他身旁的女子,目光则一直看着陈山身后的那两只小妖,从秋秋害怕的神态上,女子还是软下心来。 将剑放回剑鞘,女子冷漠道:“下次再见,无论此妖是否作恶,我都不会收手。” 听着女子口中的警告之意,陈山不语,男子则是打着圆场道:“欸,师妹这话严重了,道友不必放在心上,相逢就是缘分,哪能这般无情的相忘于江湖。” “道友所言极是。”陈山附和道。 就在此时,一位修士从天边踏剑而来,这名修士似乎有要紧的事,对着二人恭敬道:“王师兄,刘师姐...”这名修士刚想说出要紧之事,但看到此地有陈山这等陌生修士在,他便在二人身后传声道。 陈山虽不好窃听,但从男子变化微弱的脸上,可以看出似乎有坏事发生。 当听完自家师弟汇报要事之后,男子依旧挤着笑容,对着陈山告别道:“道友,我等还有要事处理,便不再与你寒暄了,日后若有机会,我等二人再相会。” “道友慢走。”陈山恭送道。 随后,这三人便消失在此处,那名女子走之前还不忘看了一眼陈山。 陈山对此摸不着头脑,觉得此人另有所图。 城隍庙的火依旧燃烧着,周围的空气中全是炭木以及焦香味。 秋秋和冬冬,二妖松开了抓着陈山衣袖的手,慌不迭地感谢着陈山,二人异口同声道:“多谢大仙救命之恩。” 陈山叹气一声,心中吐槽道:山下果真都是些阴险之士,得亏下山前为自己求了个签。 陈山庆幸着,如若刚才那名女子再蛮不讲理一番,免不了一场生死之战。 看着眼前一脸天真无邪,有些可爱的秋秋,陈山郑重地说道:“道爷已经证实你二妖所言非虚,今后便可离去了。” 说着,陈山从自己的精神之海中将那两滴本命血还给了秋冬二妖。 二妖接过本命血后,冬冬脸上布满复杂之色。 “好了,你二妖自由了,切记今后不可做伤天害理之事,道爷便先告辞了。”陈山若无其事道。 欲要离开此处时,只见冬冬跪倒在地,双手奉上本命血,满脸真诚地说道:“我愿以本命血为交易,恳求大仙能够收留我俩。” 秋秋见状,也是连忙跪下,双手奉上那滴本命血。 陈山愕然,他从未遇到过愿跟随人类修士的小妖怪,陈山不知道该说这两只小妖是聪明呢,还是蠢到了极致。 “道爷我为什么要收留你们。”陈山问道。 冬冬认真道:“大仙,我们兔妖天生敏锐,我能感应得到,大仙不是那种无故滥杀妖族的好人,我愿从此跟随在大仙身边,哪怕端茶倒水也行。” “秋秋也愿侍奉大仙。” 陈山感受得到二妖的真诚,却更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这要是收留两只妖怪,难免让他人有所顾忌。 “你们为什么不回家?”陈山弯着身子问道。 哪知,此话一出,冬冬沉默不语,脸上黯然神伤,秋秋眼角又泛起泪光,委屈巴巴道:“没有家了。” 陈山心软道:“你二妖真愿追随我?” 冬冬与秋秋同声道:“愿追随大仙,直至永远。” 或许是菩萨心肠作祟,陈山竟然破天荒地同意收留了二妖,轻抚二妖的额头,将二妖手中的本命血收回精神之海中,他则淡淡道:“本命血道爷我就暂且收下,日后如若想要离开,我自会归还你二妖的本命血。” 见陈山同意后,秋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小姑娘笑起来脸颊两旁还有浅浅的小酒窝,陈山看得出她这是发自内心真实的快乐,这小姑娘笑起来确实更加可爱动人些,唯一的缺点就是胆子太小了。 陈山站直身体,看着快要褪去的夜色,陈山凛然道:“记住,以后不用叫我大仙,大仙这个称呼太老,道爷我不喜欢。” “那叫主人、老爷、先生,还是...公子、圣人、王爷。”秋秋掰着手指,想着能说出的尊称都说了一遍,冬冬苦笑扶额。 陈山笑道:“以后便叫我观主,知道了吗?” 秋秋和冬冬点头道:“是,观主。” 陈山对此颇为满意,踏步向前离开此处,边走边说着一句:“走,咱们回道观。” 秋秋与冬冬欢欣鼓舞地跟在陈山身后,小姑娘一口一个“观主”亲切地叫着。 “还不知你们叫什么?” “冬冬,春夏秋冬的冬。” “秋秋,春夏秋冬的秋。” “观主叫什么呀?” “傻妞,观主的名讳岂能随便告知你。” “呜呜呜,冬冬你又凶我...” ... 落月篇 第11章:姐姐不吃你们 “这就是观主的道观吗?牌匾上怎么没有名字呀?” 秋秋盯着道观外的牌匾,挠了挠头,乖张俏皮的小脸上尽是疑惑之色。 “秋秋,你这就不懂了,这就是观主的高深之策。”冬冬指着牌匾,一脸谄媚的说道。 秋秋撅着小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陈山默不作声,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润了润嗓子,“哪有什么高深之见,不过,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秋秋摇头不语,冬冬思考一瞬,随后拍手道:“我知道,因为这天下所有的字都不贴合观主的心意。” 这般阿谀奉承的夸赞,倒是令陈山对冬冬的第一印象有所改观。 陈山拍了一下冬冬的头,秋秋对此捂嘴偷笑,陈山则解释道:“观主我哪有这般自大,咱们道观之所以没有名字,是因为它就叫无名。” “无名道观。”秋秋与冬冬低声附和着。 “观主果真不凡,连取道观的名字都这么有新意。” 陈山苦笑道:“一边拍马屁去。”被陈山这么一说,冬冬尴尬地嘿笑一声,然后目光凶狠地盯了一眼秋秋,谁料到,秋秋压根不怕冬冬,开心雀跃地跟在陈山身后走进了道观。 其实这道观的名字,陈山很久以前就想取一个,他也问过自己的师父,为什么不取一个正经点的名字,然而,陈山师父每次都风轻云淡地说着:“倒不必这般麻烦,山儿,你且记住,无名亦有名,有相亦无相。” 陈山对此不屑一顾,他了解自家师父,陈山每次过问,师父他老人家都是这般文绉绉的说话,让人听得云里雾里,枯燥乏味。 道观内种着各种各样的树木,桃杏槐梅坐落于院内。 如今正值秋季,道观正殿旁的那棵枫树,枫叶随风飘落,树下有一石台,石台上有一美人,美人身着白袍,五官精致,体态优美,一手托腮,神情落寞的思索着什么,有种魂牵梦绕之感。 秋秋环顾着四周,稚嫩的小脸上看得出满是开心之色,冬冬却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枫树下失神的美人身上,当下心生异感道:“道观内竟还有这等风景。” 陈山看着这一脸色相的冬冬,有些无语,与昨日初见时真是判若两人,陈山都有些后悔要收留冬冬了。 那枫树下的美人狐小七察觉到院内的嘈杂之色后,魂归而来,目光柔情似水地看向陈山他们。 狐小七起身前去迎接,冬冬面红耳赤的说道:“怎么办,美人朝我走过来了。”冬冬有些害羞地躲在陈山身后,秋秋叉着腰,可爱的小脸上写满了对冬冬这般没有骨气的鄙视之情。 狐小七轻盈地漫步来到陈山身前,欠身行礼道:“奴家见过恩人。”这一声“恩人”,使得秋秋她俩不知所云。 狐小七目光扫过陈山身边的两个小妖,诧异道:“恩人这是从哪抓的两个小妖,倒是挺可爱的。”说着,狐小七下意识地想要去抚摸秋秋的脸颊,秋秋谨慎地后退了两步。 冬冬伸出脸,贱兮兮地说道:“美人,摸我吧,我的脸蛋也很光滑。” 秋秋朝冬冬的腰部掐了一下,冬冬疼得叫出了声来,“不正经。”秋秋不满地说道。 狐小七对此莞尔一笑,“姐姐我不喜欢小男孩。” 陈山从中插话道:“伤势恢复好了?” 狐小七点头道:“恢复的差不多了,这一切还要多亏恩人相助,奴家打算这两日便离去,不再叨扰恩人的清修。” 陈山当即道:“跟我见外了不是,道爷我都说了,这道观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再者说了,山外可不太平,到处都在捉妖。” 狐小七听罢此言,轻咬嘴唇,她不是不想在这多住几天,等伤势真无大碍之后再离去倒也耽误不了什么时间,只不过,与陈山同在屋檐之下,她内心还是害怕的,狐小七至今都还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还有没有禁制在身了。 秋秋好奇地问道:“漂亮姐姐,你也是妖吗?” 狐小七淡然道:“当然了。” “漂亮姐姐,我叫秋秋,是兔妖,姐姐是什么妖呀?”秋秋开心地说道。 狐小七微微弯身,秀发从肩滑落,淡淡清香沁人心脾,对着秋秋柔和道:“姐姐我是狐妖。” “狐妖?!”冬冬惊讶道。 狐小七轻笑,“怎么,害怕了,刚才还不是喜欢姐姐吗?” “刚才是刚才...”冬冬越说,声音越小。他也没想到,这么好看的女人是个狐妖,从小便听说,狐妖一族以兔妖为食,没有一点害怕之意是不可能的。 狐小七有些打趣道:“放心,姐姐不吃你们,秋秋这么可爱,姐姐怎么能忍心吃呢?”秋秋没有躲闪,任由狐小七捏了捏自己柔软的小脸颊。 陈山开口道:“别吓着他俩,今后他俩便是我道观新收的两个道童,小七,道爷我还是那句话,眼下你不适合离开。” 夔州之地,祸事四起,先有落月山庄丢失重宝,四处巡查,后有人类修士拐卖孩童不知做些什么,甚至还牵扯到了上宗门派修士前来调查,这般情形下,陈山是断然不可能任由狐小七就这般离去的。 要不是无字书的指引,陈山根本不会去管狐小七这一茬事,既然事已如此了,陈山也不得不管了。 秋秋则连忙附和道:“是的,狐妖姐姐,观主没有骗你,山下有很多人类修士,要不是遇到观主相救,我和冬冬难活一命。” 狐小七叹气一声,暂且答应着陈山,陈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山看向秋秋与冬冬,指向道观正殿旁边的屋舍,说道:“观内正好还有两间杂屋,好久没有收拾了,你俩各选一处暂且住下吧。” “多谢观主。”二妖异口同声道。 “你们聊吧,道爷我就先去休息了,记住,不准打斗。”陈山叮嘱道。 狐小七淡然一笑道:“恩人放心。” 陈山这才满意地朝道观后山离去,望着陈山离去的背影,冬冬像是没了靠山一般,草草地丢下一句:“我去打扫房屋了。”便慌忙离开,显然内心还是有些害怕狐小七的狐妖身份。 秋秋则不然,狐小七看着如此乖巧的她,轻声道:“姐姐是涂山一族,以后可以叫我小七姐姐。” 秋秋蹦跶着两下,“秋秋知道,涂山狐族掌情义,青丘狐族掌杀伐。小七姐姐是好妖。” “你也很可爱。”狐小七平和道。 随之,秋秋边走边说:“小七姐姐,秋秋先去打扫房间了,之后再聊。”挥舞着小手,一路蹦蹦跳跳欢快地离去。 道观后山,陈山来到先前闭关的那所山洞之中,颇为疲惫的躺在光滑的石床上,而后,迅速起身,从怀中掏出那本无字书。 这一趟下山,不过两日时间,他与无字书的感应似乎越来越深刻,就像之前遇到那两只兔妖之时,无字书在他脑海之中突然惊现,而后给了他指引,只不过那次只有一瞬间的感应,并不牢固。 陈山心中猜想,这种感应或许和功德点有关。至于究竟是不是,还是有待验证。 不过,好在他知道,帮助有需要帮助的人,不一定会获得功法,但帮助有需要的妖,有九成的把握可以肯定,会给与之对应一族的天赋神通。 果然如陈山所想,成功解救兔妖之后,无字书上出现了兔妖一族的天赋神通:瞬移。 陈山念着:“通天兔族天赋神通:瞬移,其修炼大成时,可以极少的灵气消耗,多次瞬移万里之上,其修炼方法为...” 念完无字书上通天兔族的天赋神通后,陈山内心大喜,“这通天兔族的天赋神通当真不错。”如若遇到难以解决的强敌,这是一手绝佳的逃命好棋。 二话不说,陈山研究起了此神通,欲要修炼此术。 落月篇 第12章:真不怕她吃了你 月落星稀,山洞里,从透着天穹的洞顶处落下淡淡月辉。 陈山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身体内变化,“这便是通天兔族的天赋神通吗?”陈山感叹道。 陈山未曾想到,他对此神通竟会有如此深刻的体会,只用了几个时辰便研究透了此术的运用,这要比第一次修炼狐媚之术要容易得许多。 陈山心底清楚,这并不是因为自己有着天赋异禀的资质,而是这一切要归功于无字书。 在陈山感悟【瞬移神通】之时,他的精神之海以及他对此术的领悟,好像有一双看不清的无形手掌在不断地推着他向前摸索。 故此,陈山才会这般轻松高效地领悟到此术的厉害之处。他站起身子,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一下这【瞬移神通】的绝妙之处。 只见,陈山放松体态,催动着灵气,轻轻一跺脚,只是一刹那,便来到了梨花镇,而后,他又瞬移回了此处修炼之地。 “一步便可瞬移百里,当真厉害。”陈山不禁感慨道。 陈山虽然对瞬移之术领悟颇深,但受自身实力所限,如今最多只能一步瞬移百里。 不过,即便只有这区区百里,也已足够令陈山心满意足了,要知道,施展此术的最大好处,便是对施展者自身所消耗的灵气甚微。 他如今虽然是初入筑基修为,也可短暂使用瞬移,但与通天兔族的天赋神通相比,相差甚远,陈山若是没有得到【瞬移神通】,单单以人类筑基修为施展瞬移,也只能够瞬移十里之地,再多便难了,而且难以连续施展,这样做对灵气消耗极大。 也正因如此,天下间的修士,宁愿持剑飞行,也不愿施展瞬移之术。 陈山对于此术发自内心地满意,这要比涂山一族的狐媚之术要好上许多。 狐媚之术修炼大成虽可杀人,但并没有这般好修炼,而且万不得已不能施展,容易被发现,这涂山狐族的妖术神通,陈山目前也就只能发挥狐媚之术的魅惑与定身之术。 除此之外,陈山更想要修炼涂山狐妖一族的【愈合再生术】,此术要是修炼成了,今后若遇强敌,导致断胳膊断腿的,只要自身血液不干,便可以最快的速度愈合再生,少了许多痛楚。 不过,修炼此术令陈山最为头疼的,便是需要以涂山狐妖的精血为引子,牵引自身血脉达到修炼此术的标准。 可这狐妖精血去哪搞,总不能腆着脸伸手问狐小七去要吧,实在不行,那就只能强取了。 陈山对此显得心累,虽然他能够修炼妖族的天赋神通,但这今后也会成为他人诟病的话柄,自身实力要是强于对手,大可施展妖术,如若实力不济,断不可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妖族神通。 这会让天下人类修士,以此视为异类且水火不容。 大荒战场上,人妖两族战争不止,人类修士对妖族的痛恨深入骨髓,妖族亦然如此。 陈山只能到万不得已之时,危及生命时刻,方可施展妖族神通。 而这通天兔族的【瞬移神通】许是无妨,在这万族林立的妖族中,少有人知道通天兔族,而且此族的【瞬移神通】与人族修士的瞬移相差无几,没有多少修士能够看出。 总之,这一切的顾忌都源于自身实力的不足。 陈山当下为自己打气,他要努力勤奋修炼,他要不看别人的眼色行事,他要让师父的心愿成真,他要壮大无名道观。 热血沸腾了一番之后,陈山躺在石床上,月光照在他那俊朗的脸颊上,陈山便将无字书遮在脸上,无字书上金黄的字体,侵扰着他的心神。 一是助狐小七安然离开夔州。 二是查明夔州孩童丢失的原因并铲除幕后黑手。 每一件都令陈山头疼,陈山是最怕因果缠身,而这无字书偏偏如此,怕什么便来什么。 本来助狐小七离开夔州一事,或许能够办到,可是如今又牵扯到孩童丢失,这件事又惊动了夔州之地的修仙大门派,整个夔州之地的人类修士不知要比平常多上几倍。 他要如何以不被人类修士察觉为前提,安然让狐小七离开夔州,陈山为此很是心烦。 “这狐小七到底偷了落月山庄的什么秘宝,她倒是不怕因此惹祸上身。”陈山自言自语道,言语之中满是叹息之色。 陈山心中想着,只是安然助狐小七离开夔州,他好像有些亏本,陈山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助她安然离开可以,不过陈山要从其中获得与之对应的报酬才行。 否则,陈山死都不愿冒此风险。 蜷卧着身躯,陈山收起无字书,他不再去想这些繁琐之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慢慢解决,求道之士,最忌快字。 一切要遵循天理,循序渐进。 就这般,以银辉为被,陈山渐渐熟睡过去。 次日初晓,道观内已有多年没有像今日这般热闹了,小姑娘秋秋一大早便起来打扫着院内一夜飘落的枫叶。 冬冬也不闲着,修补完南墙又修东墙,这座有些破落的小道观终于看起来像了点样子。 狐小七则是睡眼惺忪的从陈山屋舍走出,伸展懒腰,细挑柔软的身躯令人心生荡漾,狐小七依靠在道观外的石柱上,晨晓的日光照射在狐小七狐媚的脸颊上,她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然后,从手上出现了一壶酒,狐小七仰天长饮,酒水从她的唇边流淌,顺着雪白的脖颈处滑落在身躯上,犹如一幅山水画,让人痴醉,豪爽至极。 冬冬自从昨日得知这位美若天仙的女子是狐妖一族之后,内心就有种天生的惧怕之感。 不敢与之套近乎,反观秋秋,倒是不这么认为,停下手里的动作,欢欣鼓舞地朝狐小七打着招呼道:“小七姐姐,早上好。” 狐小七柔和地看向秋秋,抹掉嘴边的酒水,淡淡道:“早。” “喂,你就真不怕她吃了你。”冬冬在秋秋身边窃窃私语道。 秋秋则言:“这有什么怕的,小七姐姐这么美,性格这么好,她是个好妖。” “傻妞。”冬冬不敢苟同,低声道。 秋秋不想与他拌嘴,目光看向另一处屋舍,于是道:“观主还没起床吗?” 冬冬怼道:“傻妞真是傻妞,连观主不在房间内都不知道,你啊,修为实在是太差了。” 秋秋不满地鼓着嘴,伸出小腿,踢向冬冬,冬冬扯着鬼脸躲避。 就在这时,道观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冬冬躲闪着,“有人敲门,我去开门了。”随后便跑向道观大门,没有丝毫犹豫地推开大门。 只见一男子,眯着眼,用羽扇遮住半边脸,笑道:“道长,在下有事打扰片刻,我等探查到这里有股妖气,不得已来此,还望海涵。” 男子说完,冬冬呆住了片刻,脸上露出了一抹震惊害怕之色,来道观造访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火烧城隍庙的人类门派修士。 不仅如此,之前那位面瘫不会笑的冷艳女子也在,身后跟着多位看着面相就不好惹的人类修士。 这位姓王的男子,睁开那双柳叶目,看着眼前的冬冬,意外道:“嗯?竟是你这个小妖。” 冬冬咽下口水,慌忙地逃离,拉着同样害怕的秋秋躲在了枫树身后。 依靠在石柱旁的狐小七,面不改色,依旧气定神闲地喝着清酒。 王姓男子踏步走了进去,其余众人也紧跟其后。 这些修士借着神识快速地扫视了一遍这所破小的道观,随后众修士的目光一同落在肤如凝脂,身材高挑,气质潇洒,有着一副成熟女人独有的魅惑容貌之上的狐小七身上。 看着狐小七这般美貌,那位王姓男子也不禁口干舌燥,心跳加快。 唯有刘姓女子,目光冰冷,拔出身前的那柄仙剑,剑脱离剑鞘发出刺耳的声响,吸引了狐小七看向了此女。 刘姓女子上前几步,剑指狐小七,毫无感情地厉声道:“大妖。” 落月篇 第13章:小道士要心疼了吧 道观院内,空气如被凝固了一般,落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秋秋和冬冬实力微末,躲在枫树后探出脑袋,瞅着那副冷艳不可近观的刘姓女子。 刘姓女子剑指狐小七,随之,这些门派修士身上的灵气也掀起了波动,可随时上前冲杀一番。 而这位王姓男子则是啧啧嘴,对眼前这位美人为妖的身份感到有些惋惜。 狐小七目光深处也藏着看不透的杀意,将手中的那壶酒放在石柱旁,双手叉腰,懒洋洋地舒展着四肢,给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这位妖族姑娘,在下有一事相问,为何姑娘会身处此方道观之中,可是有着什么目的?”王姓男子彬彬有礼道。 狐小七仰着头,语气慵懒随意道:“没什么目的,只是随便转转。” 男子微微轻笑,一旁的刘姓女子则正气凛然道:“好一个随便转转,我人族领地,岂是尔等妖族随意踏足之所。” 狐小七“嘁”了一声,伸出纤纤细手,指向那刘姓女子,霸气侧漏道:“虚张声势,来吧,是你自已上,还是你们一起来。” “狂妄之徒,看你还能嚣张几何!” 随着刘姓女子的话音落下,身后众多修士蜂拥而上,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狐小七,正当这些修士的灵剑快要刺到狐小七身体一丈之内时,只见,狐小七那双魅惑的双眸,闪过一丝红色光芒,这些修士双目正好与之相对。 紧接着,众修士的身躯定格在空中一动不动,眼中的光亮也随着暗淡了许多。 “狐媚之术?!”王姓男子放下手中羽扇,眉宇之间显露出不安之意。 刘姓女子二话不说,将手中仙剑扔向狐小七,狐小七身体周围散发出一道光晕,将此剑轻松抵挡在光罩之外,而后,狐小七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点,仙剑便被狐小七弹指间打退到半空之中。 刘姓女子没有丝毫留手,腾空一跃,将处在半空之中的仙剑,一脚又踢向了狐小七,口中轻喝一声“流云之下摘星月”,仙剑随之划破长空,直冲狐小七的头颅而去。 狐小七还是小瞧了此女子,仙剑击打到狐小七身前的那道光罩的一瞬间,光罩突然破碎,说时迟那时快,狐小七身躯微微一侧,仙剑在狐小七极近的脸颊旁划过,狠狠插入道观正殿前的石板之中,凹陷了一块一丈深的剑坑。 “这…小道士该要心疼了吧。”狐小七看着这处凹陷的地块,不由得想起了陈山。 刘姓女子手掌一挥,插在地上的那柄仙剑,又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上,看着有些漫不经心的狐小七,刘姓女子怒道:“与我交战,还敢分心。” 握着剑,踏步流星的冲向狐小七,身为涂山狐妖一族,她们一族中对于感知的敏锐算得上顶尖,狐小七施展着曼妙的身法,十分巧妙地躲过了刘姓女子这般狠辣地进攻。 刘姓女子对此心中一惊,不敢置信。狐小七在躲过仙剑锐利的光芒之际,将全身一半的妖力汇聚于右手上,以雷霆之势朝刘姓女子腹部猛攻一掌。 刘姓女子的反应倒也迅速,以掌对之,强劲的妖力直接将刘姓女子身上的灵气震散,一掌对攻,刘姓女子被震退至道观观门之前,要不是王姓男子在其身后接住,想必刘姓女子的情况会更糟。 刘姓女子一手握着剑,插在地上,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女子“噗哧”一声,吐出了一滩红色的鲜血。 刘姓女子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愤怒,她带着些微弱的语气,不敢置信道:“三重天大妖!” 王姓男子从袖间取出一颗丹药递给了这位女子,女子毫不犹豫地吞下丹药,修复着身上的伤势。王姓男子好言夸赞道:“姑娘的身手的确不凡,这就怪不得王某要因夔州之事,怀疑到姑娘的头上了。” “我知姑娘实力强大,但这是在人族境内,王某有的是手段将你彻底制服,甚至斩杀于此。”王姓男子语气森然道。 “郎君,那你可不要让奴家失望了。”狐小七玩味道。 随手一挥,将定格在半空中的修士甩向一旁,看着面前这位身上散发着雄浑灵气的男子,狐小七察觉到了一丝危险之感,当下也不再保留地开启全身妖力。 “观主怎么还不来呀。”秋秋被这阵仗再一次吓到,捂着又尖又小的耳朵蹲在枫树下,口中喃喃作语不停。 冬冬看着狐小七刚才那番精彩的战斗,心中涌起了一抹崇拜之意。 “人类,知道我们妖族的厉害了吧!哈哈哈。”冬冬大笑道。 王姓男子与狐小七的气场全开,导致这座娘娘山上狂风骤起。 而在道观后山,躺在石床上休息的陈山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息,瞬间惊醒,心中一惊,“何人在本大爷的道观内打斗!活腻歪了不成!”当下便施展【瞬移神通】一步来到道观院内。 秋秋看到突然出现在这里的陈山,小脸上满是担忧之色,招呼道:“观主,观主。” 陈山目光只是风轻云淡的从秋秋身旁扫过,而后又看向了正殿门外妖力全开的狐小七,以及当初在城隍庙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羽扇男子。 陈山一步来到狐小七身前,毫不客气地抓住了她的手臂,轻声道:“住手,有我在。” 狐小七先是错愕,而后又选择了相信,陈山淡淡点头,旋即看向这位羽扇男子,“道友,这是何故闯我道观。” 王姓男子看着眼前颇为眼熟的陈山,散去了身上的灵气,笑道:“道友是这所道观的观主?” “正是。” “既是观主,不知道友为何观内会留有这等妖怪在此。”王姓男子谨慎道。 陈山微微一笑,指了指躲在枫树后的秋秋与冬冬,而后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道友有所不知,贫道身为道士,又是这所道观的观主,秉持着我道教一派“有教无类”的教规,贫道与这三位妖者有缘,而她们并未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又因她们有事求我,故此,她们既是贫道的妖仆,又是这所道观的道士。” 谈话之间,秋秋与冬冬从枫树后来到陈山的背后躲避着,秋秋抓住狐小七的手,满怀担心地看着她,狐小七扭了扭秋秋的柔软的脸颊,淡定地微笑示意。 “原来如此,在下的疑虑已解,还好道友来得及时,差一点就错怪了诸位。”王姓男子安然道。 陈山对此疑惑道:“还不知道友因何造访贫道的这所道观。” 王姓男子打开羽扇,唉声叹气道:“唉,一时间难以言明,在下斗胆向道友讨杯茶喝,我等再慢慢详聊。” 陈山指了指道观内坑坑洼洼的剑坑,又做出大方客气的姿态道:“喝茶可以,不过这道观的损失...” 王姓男子当即拱手赔笑道:“道友放心,一切损失将由在下赔偿。” 落月篇 第14章:王长生的邀请 “善。” 那王姓男子出手倒也阔绰,几十两白银说给就给,不仅如此,他还还赔偿了陈山不下于百颗灵石。 陈山按捺着内心的激动,他这辈子也不曾见过这么多钱,自从接手了这所道观,道观一年来的香火钱也到不了一贯铜钱。 陈山为此还故作假仁假义的推辞了一番,衣袖轻挥,将钱财与灵石一同收入囊中。 王姓男子还命同门师弟将陈山的这所道观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王姓男子越是这般好意,越是令陈山觉得他另有所图。 陈山不信此人,真的只是好生好意的做出一些赔偿之事。 在道观院落内,那颗枫树圆台之下,陈山邀请着这位王姓男子与之相对而坐。 一旁的秋秋与冬冬,二人分工明确的烧茶倒水。 陈山客气道:“道友请。” 王姓男子当仁不让的品尝了起来,连连称赞。 陈山看向坐在男子身旁的那位女子,后者脸色有些难看,大抵心中似乎依旧对狐小七有着巨大的敌意。 陈山用余光看向了依靠在石柱旁的狐小七,狐小七似乎并没有将此人放在心上,独自喝着清酒,恰似逍遥的酒仙。 王姓男子将手中茶杯放在圆台之上,对着面前长相俊朗的陈山淡然道:“还不知道友尊姓大名。”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贫道姓陈,单字一山,巍峨高大的山。”陈山自豪道。 王姓男子笑道:“好!好一个巍峨高大的山,陈兄日后必定不凡呐。” 一介散修,不靠任何资源能够达到筑基,想必修仙资质呈上等,更何况还能让一位三重天修为的大妖甘愿当作妖仆,这天下间能以此修为将其降服的人,屈指可数。 此等修道天才,只可交好,不可与之为敌。 “哪里哪里,道友贵姓?”陈山问道。 王姓男子轻扇羽扇,淡然一笑,“在下姓王,名长生,这位是在下的同门师妹,刘锦玉。” “王兄此名这般长寿,让贫道有些汗颜呐。”陈山说道。 而后,陈山则是礼貌性地问候着刘锦玉,“刘仙子,幸会。” 哪知,刘锦玉只是敷衍地向他点头致意,她的心思都在狐小七的身上。 陈山颇有些尴尬之意,王长生则道:“陈兄这道观,也没个师兄弟在此吗?” “说来惭愧,自从家师羽化登仙之后,贫道也便成了孤家寡人。”陈山感慨万千,演绎着失落与伤心之意。 秋秋与冬冬二妖则是一左一右地站在陈山身边,冬冬端着烧好的茶壶,竖着耳朵,仔细地听着他二人的谈话。 “原来如此,陈兄节哀。”王长生一脸认真的说道。 陈山轻咳一声,步入正题道:“王兄还未说,今日何故来我这寒酸道观。” 王长生叹息一声,将手中羽扇放于腰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侃侃而谈:“还不是因为夔州孩童失踪一案的事而发愁。” “此话怎讲?”陈山有兴趣道。 “陈兄还记不记得,当初在城隍庙前,我与师妹有事先行离去。” “自是记得。” “唉,当初我与师妹奉宗内之令,前来夔州调查此事,可刚来夔州不久,便遇到一只慌忙逃跑的妖怪,我与师妹将其拦截,从此妖口中偶然得知城隍庙中有此事的真凶。” “我二人先行去了一趟城隍庙,本想从那些刽子手里套出点什么线索来,不料,这些人都是一些心狠手辣,实力低微的死士。” “死士?!”陈山惊讶道。 王长生则继续说道:“是的,死士,哪怕是使用搜魂术,也探查不到任何线索,只是在城隍庙外不远处的山洞中,找到了那些丢失的孩童。” 陈山舒了一口气,好在孩童找到了,不过,王长生的脸色并未有这般轻松之意。 王长生则肃然道:“孩子是找到了,但都没命了。” 陈山大惊失色,不仅是他,一旁的狐小七以及秋秋和冬冬脸上都是惊讶之色,秋秋更是捂着了嘴巴,似乎在同情着人类的孩童。 陈山气愤道:“何人竟会这般歹毒!” 王长生轻微摇头,他也心有疑惑的继续说道:“陈兄知道这些孩童丧命之时都丢失了什么吗?” “还能是啥,命呗。”冬冬低声道。 陈山用脚踢了一下冬冬,冬冬挠头稍显歉意。 “王兄还是别卖关子了,贫道愚笨,你大可直说便是。”陈山淡淡道。 王长生语重心长的说道:“灵根。” 陈山眉头轻蹙,“这是有人要以有修仙资质的孩童灵根为引,以此强行提升修为?” 王长生不敢苟同,倒也没有否认,从而道:“王某这就不知了,线索太少,查到那些孩童丧命之地后,便没了后续。” “因此,我才率领众同门师弟前来巡视,看是否能有所发现。经过陈兄道观之际,我这师妹天生对妖族之气敏感,她说这里有妖气,故此前来拜会。” “不过,好在是陈兄将其降服,不然的话,这位妖族姑娘若是长期停留在夔州之地,始终令人不安。”王长生语气轻轻地说道,目光时不时看着这位美到极致的狐小七。 刘锦玉咬着后槽牙,她天生对妖族仇视,对于刚才输给狐小七的那场打斗心有不甘。 狐小七对此一点也不在意,听着陈山与王长生所言后,她起初内心从惊讶迅速转变为看透一切的表情。 狐小七此刻在想着,此地真不可再多停留,为了避免突生祸事,她还是找个时间,早早地离开此地为好。 毕竟族内之事不可耽搁,每耽搁一日,族内便离灭族之时更进一步。 而在此地的人听完王长生先前的一番言论之后,每个人各怀鬼胎,王长生本来就是过来一看的,但他现在不知怎的,盯看上了陈山的能力。 陈山既能降服此妖,就必然身怀绝技,若能拉拢陈山一同查明此事,不仅能交个心知个底,还能有一大助力。 毕竟,谁也不知,这档案子背后的真凶实力究竟如何,虽然有宗内给予的底牌,但仍然不怎么放心,能多找一些帮手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王长生他自是不愿去相信夔州之地,那些归附于他之宗门下的附属门派,近些年来,这些附属门派的野心越来越大,隐隐有要脱离主宗门之意,因此,王长生才心有芥蒂。 陈山此时沉重地说道:“夔州之地有诸位在此守护,实乃夔州百姓之幸。” 王长生在众人注视下,突然,一手抓住陈山的手臂,令陈山有些措手不及,陈山问道:“王兄这是…” 王长生则是满怀期待地邀请道:“夔州也是陈兄的家乡,陈兄就不想查明原因?” 陈山艰难地抽出手臂,“自然是想的。” 得到陈山的肯定后,王长生大笑道:“如此甚好,在下今日郑重地邀请陈兄,可否与我等一起查明此事,还夔州百姓一个安宁的日子。” 陈山并未直接答应,他在思索着其中的利益得失,夔州之事陈山是必要查清的,与王长生等人一起,倒也省去了诸多麻烦,但也有稍许不便之意,陈山可不是这般随意之人。 狐小七挺是好奇,像陈山这等阴险之人,到底会不会与此间修士一同去查获此案。 见陈山并未作声,且还在犹犹豫豫,捉摸不定之时,王长生不顾刘锦玉的阻挠,诚恳道:“在下与陈兄有缘,你我二人联手,想必查明此事的效率会事半功倍。” “当然,在下也不会白白地让陈兄帮忙,在下愿以我宗文道院的名义起誓,事成之后,必少不了陈兄的好处。” 王长生画着大饼道,这是他宗内某一脉的前辈,亲自交给他拿捏人心的心术:不怕失掉陌生人的信誉,尽可能开出丰厚的条件,先达成为目的,再言其他。 再者说了,王长生倒也是能拿得出一些宝物作为回报,他在文道院虽是弟子身份但其地位并不算小。 王长生是真挺欣赏陈山的本领,尤其是他这副淡定的姿态,要是寻常修士听到文道院的名号,当下便要拍案而起,生怕错过与文道院之人有所交集的机会。 而眼前的这位道士陈山,面部表情平淡,似乎并未被文道院的名号所唬住。 瞎猫碰到死耗子,事实并非如此,陈山不是对文道院不敬,只是陈山很少出过娘娘山,压根就不知道文道院是何门派。 陈山只是听到王长生口中所说,会有丰厚的报酬,于是,他便按捺住内心对钱财的渴望,故作淡定面带微笑道:“欸,王兄,为夔州百姓出头义不容辞,贫道愿与王兄一同查明真相。” 王长生大喜:“善。” “如此甚好。” 狐小七对于陈山的肯定,心有所虑,她觉得像陈山这般阴险的人绝不会只是为了报酬而答应,狐小七心中猜测着陈山绝对另有所图,只是她看不清陈山所图为何。 狐小七当下一心想着拿回本命血,然后尽快离开夔州这个是非之地。 落月篇 第15章:要的是气势与威严 “王兄,此事要从何查起?”陈山开门见山地问道。 王长生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 他指尖一翻从腰间取出羽扇,儒雅地将其打开,并轻轻地摇着,散落的长发随风飘动,风流的面孔上露出一抹微笑。 “陈兄稍安勿躁,先随我等一同去会会此地的地头蛇。” 陈山不解,“地头蛇?” 王长生语气平淡道:“就是此地千里之内最大的修仙门派。” “当然,也是我宗的附属----落月山庄。”王长生补充道。 陈山喝着茶水,险些呛了出来,下意识瞥向狐小七,只见她脸色不佳,眼神慌忙躲闪。 “落月山庄?”陈山迟疑道。 王长生一脸从容道:“正是。” 王长生打心底里瞧不起这些野心极大的攀附门派,他们这一行人来夔州已有七日之久,迟迟未曾拜会此地名义上的主人。 强龙难敌地头蛇,王长生再怎么有所抵触,他也是代表着宗门的颜面,如若不去慰问,便是落了上宗地体面,轻则落人口实,重则寒了其他附属门派的心,王长生也敢拿宗门的信誉与利益在这上面做赌注。 看着面前这位风轻云淡的王长生,陈山也不绕弯地说道:“何时动身?” 王长生摸着下巴细细思忖,俄顷,开口道:“事不宜迟,即刻动身。” 陈山本想着再多筹备几日,可在细想而来,确实越快越好,夔州的孩童性命不可耽搁,当即颔首道:“好,听王兄的。” 听到陈山答应后,王长生起身,刘锦玉紧随其后,离去之际,他又扫了一眼狐小七,对陈山说道:“那陈兄,我等在山下等你。” 陈山起身恭送。 秋秋立刻扑过来一把抱住了陈山的大腿,眼眶微红,口中阻拦道:“观主真要跟那些修士一起,去那什么落月山庄吗?” 陈山揉了揉秋秋的发顶安抚着她,示意不用为他担心,冬冬叹了口气,这些个修士虽然都不是什么善茬,但想要改变陈山的想法,更是做梦。 冬冬只得在一旁象征性地说着些挽留的话语,不像秋秋,急得都快要哭了出来。 “观主要离去几日?” “观主不要走啊。” “秋秋害怕...” 冬冬实在看不下去,一把将秋秋拉了出来,“傻妞,别耽误了观主。” 秋秋委屈巴巴地撅着嘴。 陈山蹲下身,捏了捏秋秋的脸颊,安慰道:“放心,很快就回,你们乖乖的守着道观,不许乱跑,知道了吗?” 两只小妖重重点头。 狐小七走到陈山身前,想说些什么,却在陈山身前犹豫不决地站着。 陈山看向她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还是那句话,你也老老实实的在道观待着。” 听着陈山带着些命令的口吻,狐小七垂首应声,“奴家明白。” 如此,陈山才浅浅地松了口气,此次离去,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狐小七,怕她另生祸事。 陈山转身去了一趟师父的屋舍,翻箱倒柜地拿走了许多符箓、法器,然后,走到秋秋的面前,伸手将一张符纸递在她的面前,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语,“收好了,道观若有急事,即刻用此符箓传音给我。” 秋秋小心翼翼的接过符箓,视如珍宝地将其收好。 狐小七明白陈山为什么不将符箓交与她,当然,她也不敢抢夺这张符箓,她不知道,这张符箓上是否也存在着禁制。 三妖在道观门口外恭送着陈山,陈山离别之时,再次叮嘱着她们,“不可打斗,安分守着道观。” 秋秋挥着手,直到看不清陈山的背影后,才蔫蔫地回了观里。 娘娘山下。 王长生一行人已等候多时,见到陈山只身前来,王长生挑眉道:“怎就陈兄你一人前来,那位妖族姑娘呢?” 陈山淡淡地解释道:“道观需人看守,何况她身为妖族,同行难免会惹来麻烦,贫道为此将她留在了道观看守。” 刘锦玉在旁冷哼一声。 王长生内心略感遗憾,他本想着通过陈山来利用那位妖族姑娘的战力,如今看来,只能作罢,面不改色道:“还是陈兄考虑的周全。” 陈山暗忖,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带狐小七来蹚这趟浑水,无字书上白纸黑字的写着要助她安然离开夔州,如今夔州祸事频繁,她又偷窃了落月山庄的秘宝,带着她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王兄,我等启程吧。”陈山说着,便要踏着他的那柄桃木剑,以此御剑飞行。 此去落月山庄,有将近五百里的路程,以他们这些人的实力,半日的时间便可抵达。 然而,王长生却没有任何急切之意,抬手拦住了陈山,“陈兄莫急,不必御剑飞行。” 不等陈山发问,王长生指尖一弹,从手上的那枚戒指中取出一枚纸船,将其抛在空中,刹那间,迎风便长,纸船化作长约二十丈、宽十丈、高五丈的巨型飞辇。 飞辇气势磅礴的悬浮在空中,威亚弥散,陈山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座飞辇,心中道:真他娘的阔气! “坐这个去?”陈山指着飞辇,不可置信的问道,坐这个前往只有不到五百里的落月山庄,总有种小题大做,小巫见大巫的感觉。 “当然。”王长生的语气带着几分傲然,“陈兄有所不知,对付这些附属门派,越低调,他们便会蹬鼻子上脸,会越觉得上宗不过如此,我要的就是这份气势与威亚,才能镇住他们不敢妄动。” “我觉得不坐这个,反而会降低其他门派的敌视。”陈山心中暗自说道,坐飞辇实在是太过招摇,太过嚣张跋扈了。 他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心中自然是这般想的,可身处宗门之后便一切都明白了。 就像在场的刘锦玉等人,对王长生这番的做法并没有丝毫不满之意。 王长生拍了拍陈山的肩膀,随后,他纵身跃起,登上了这飞辇,刘锦玉等人也紧随其后。 陈山无奈,也跟着跃上了飞辇。 此飞辇的飞行,是由王长生的十几位同门师弟将自身灵气注入其核心法阵才得以催动的。不仅如此,飞辇周围还升起一道光罩,防止飞辇被袭击,以保障其正常飞行。 感受着飞辇行于空中如巨龙掠空,声势浩大,陈山当下生起将此飞辇收入囊中的想法。 这些财大气粗的修仙大门派,其财力真不是寻常门派以及散修能比得了的,不禁让陈山心生对于“财”的嫉妒。 巨大的飞辇划破云层,带着碾压般的声势,气势汹汹地朝着落月山庄的方向飞去。 王长生注视着这飞辇之下的夔州,气宇轩昂的说道:“上宗使者大驾光临,就让这夔州之地的修仙门派看看,何为上宗的威严。” 落月篇 第16章:落月庄主吴霸天 夔州庐城三十里外,松山,落月山庄。 山庄依山而建,外有城墙环绕,内有内城拱卫,规模堪比一座小城,庄外石像临立,隐隐布成阵势。 落月山庄大堂内。 一位身着绫罗绸缎,长相魁伟,留有一张络腮胡,头发黑白相间的中年男子坐在大堂中央的宝座之上。 中年男子眉宇之间流露着森然的杀意,双眸似虎,不怒自威,眉头紧皱之间,让人心生惧怕。 此人赫然便是落月山庄的庄主,夔州之地的地头蛇:吴霸天。 大堂内,站着管家秦何,他头发须白,长相倒是有些老实憨厚,此刻的他连头都不敢抬起。 “哼,上宗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吴霸天闷哼一声,语气里压着滔天火气,手里的瓷杯被他一掌捏碎,杯中茶水倾泻而下。 秦何不敢与正在气头上的吴霸天对视,他是清楚自家庄主是何等心狠手辣之人,此时搭话,无疑是白白送命。 吴霸天之所以如此气愤,是因从秦何的口中得知上宗之人乘着飞辇大张旗鼓的前来,虽说乘着飞辇是给足了附属门派的面子,可对于吴霸天来讲,这更像是一种示威,一种挑衅。 最可恨的是,从五百里之外的地方乘飞辇只需半个时辰便可抵达,谁知,这些上宗之人驾着飞辇在夔州管辖区域飞了整整三圈。 这是何意? 这就是没仇恨也要拉起仇恨。 七日之前,吴霸天便收到上宗之信,说有使者前来夔州,要在他的山庄之内歇脚,并要配合使者完成上宗所颁布的任务。 虽不知任务是何内容,但吴霸天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七日之前便早早地在庄外等候,可到头来,却等到一场空。 要不是门内弟子汇报夔州出现大量身份不明的修士消息,吴霸天还以为上宗是故意挑逗他,可话又说回来,既然使者已然到了夔州,这些时日迟迟不来山庄,倒更像是不给落月山庄,不给他吴霸天的面子。 不仅每年要向上宗供奉数十万灵石,还要替上宗干一些事关生死的事情。 而上宗所给的奖励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拿不上台面。 如今,使者低调前来夔州,高调来我山庄,这分明是在警告他吴霸天,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不要心生歹意。 吴霸天越想越怒,脸庞气得发抖:“秦何,让你去做的事,办得如何了?” 秦何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回庄主,都办妥了。” 吴霸天平复着心情,抽出一块手绢,擦了擦手上的茶水,随手一丢,下人连忙上前拾起。 “还有,转告黎执事,月末再抓不住那只狐妖,拿不回属于我的东西,她也不用活着见我了。”吴霸天霸气侧漏道,声音恢弘有力,充满寒风刺骨般的杀意。 秦何额头渗出汗珠,连声应下,“是,庄主。” 吴霸天躺在主座之上,仰着头,刚要闭目养神之时,双目骤然一睁,望向堂外,低声道:“终于来了。” “本座倒要看看,上宗派了个什么人物,敢摆这么大的架子。” 此时的庐城上空,巨大的黑影掠空而过,城内的散修察觉到后,纷纷用神识探查,可当神识扫过飞辇之时,这些人又忙不迭的收回神识,内心一片慌张之意。 这要是收回的慢了一些,触怒到哪家大宗门的威严,自己的小命就将不保了。 “这是哪派的高人,好大的排场!”城内散修心中惊悸,暗自议论。 松山之上,飞辇悬停不动。 陈山这一路上,不知相劝了王长生几次,可他压根就听不下去,固执地在夔州上空飞了整整三圈。 刘锦玉见陈山这一通相劝,为此不知冷哼了多少声,搞得陈山在心里暗自给她取了个“冷哼仙子”,好几次差点将其说漏了嘴。 王长生俯瞰着飞辇之下城郭般的落月山庄,不由得嗤笑一声,“吆喝,这落月山庄倒是气派了不少。” 陈山也望下望了一眼,看着这般山庄,再想想自己那破道观,心里一阵发酸,暗恨这些修仙门派个个富得流油。 山庄正门,吴霸天率领着庄内一众高层在此等候着,看着迟迟不曾从飞辇上下来的使者后,吴霸天忍气吞声,压着怒火,强颜欢笑道:“老夫吴霸天,恭迎上宗使者降临!” 身后众人齐齐躬身:“恭迎上宗使者降临!” 声音落下,飞辇之上的王长生才露出了笑容,侧身对陈山微笑道:“陈兄,请。” 随之,飞辇缓缓落地,王长生等人从飞辇之上一跃而下,陈山紧随其后,待众人落地,王长生羽扇一挥,巨型飞辇骤然缩小,变回纸船落在了他的掌心,收回了储物戒之中。 吴霸天大步向前,肆意狂笑,口中还不忘招呼着,“原来是长生老弟。” 王长生看着面前魁梧、面带笑意的中年男子,伸出羽扇示意他保持距离,语气带着淡淡的疏离:“吴庄主认得在下?” 吴霸天按捺着心思,努力挤着笑容,“多年前受上宗邀请,有幸在上宗弟子大比中见识过长生老弟的英姿,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王长生也故作客套,“吴庄主过奖了。” “长生老弟谦虚了。” “欸,这不是刘仙子吗?没想到仙子也大驾光临,令我府蓬荜生辉呐。”吴霸天看向一旁冷艳的刘锦玉,面色诧异道。 刘锦玉作揖行礼道:“见过吴庄主。” 旋即,他的目光又锁在了王长生身边穿着一袭道袍、略显寒酸的陈山身上,吴霸天对此疑惑道:“恕老夫眼拙,这位小兄弟也是上宗之人?不知小兄弟名讳。” 陈山抱拳行礼道:“见过吴庄主,贫道姓陈名山,并非上宗弟子。” 王长生伸手揽住陈山的肩膀,笑道:“陈兄乃是王某的好友,无名道观的观主,此次随我一同办事,吴庄主不会不欢迎吧?” 吴霸天连忙摆手:“哪里话,有朋自远方来,老夫自当不亦乐乎。” 嘴上是这么说,但吴霸天心里也在泛着嘀咕,这无名道观又是何方势力,他可从未听说过。 “长生老弟,不知上宗使者的令牌可否带来了?规矩所在,还望见谅。”吴霸天收敛着笑意,一脸正色道。 王长生松开陈山,从腰间取下一枚和田美玉雕刻的宗门铭文玉佩递给了他,吴霸天接过仔细确认之后,连忙上手奉还。 看着吴霸天颇有些谄媚的姿态,王长生也不再多客套,当即道:“王某奉宗门之命前来夔州办事,后续还望吴庄主倾力相助,吴庄主不介意让我等在山庄内歇息几日吧。” 吴霸天哈哈大笑,豪爽道:“长生老弟见外了,老夫怎会介意呢,老夫高兴还来不及呢。” “上宗子弟的客房早在前几日便准备好了,就等诸位前来了。” “秦何!” “老奴在。” “快请上宗弟子入府歇息。” 秦何躬身上前,“诸位,请。” 落月篇 第17章:表里不一 落月山庄内,种着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树木,枝繁叶茂,生机勃勃。 而在山庄之内,几乎每处走廊以及房间,都有穿着山庄统一服饰的弟子巡视着,给人一种戒备森然的感觉。 王长生等文道院之人走在最前头,吴霸天热情洋溢的与王长生有说有笑的并肩走着,吴霸天口中不停的介绍着山庄内可圈可点的亮点。 王长生依旧儒雅地轻扇羽扇,看向四周散布的修士,王长生不禁疑惑道:“吴庄主,庄内还真是戒备森然呐。” 吴霸天热情似火地回应着,“长生老弟有所不知,不久前,庄内遭小偷偷窃,故此,这才加强了点防备。” 王长生勾起了好奇心,“哦,竟有此事。” “不知这小偷抓到了没有。” “也不瞒长生老弟笑话,那人颇有些实力,被庄内之人发现后,她以重伤为代价逃离了此处。” “不过,她插翅难逃,受了这么重的伤,想必撑不了几日。” 吴霸天自信地说道,言谈之间,他那双虎眼满是对小偷的痛恨与杀意。 陈山在一旁默不作声,他是知道吴霸天口中所说的小偷是何许人也,听吴霸天这般豪言,陈山心中都有些佩服狐小七的勇猛。 王长生又道:“看庄内这架势,吴庄主可是被这小偷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吴霸天表情突然一怔,而后快速露出笑容:“欸,没什么,就是被偷了点灵丹妙药、稀奇古玩之类的东西,不足挂齿。” “只是,这般张狂的偷窃,换做是旁人,也难以忍受吧。”吴霸天补充道。 王长生也只是随便打听,至于落月山庄到底如何,他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 而一旁的陈山却对此感到有些奇怪,从当初落月山庄的那位黎红月与狐小七的身上,他得知落月山庄是丢失了一件秘宝,且重宝现在在狐小七的身上。 可这吴霸天为何没有向王长生实话实说,反而,言语之间似乎对此事毫不在意一般,让陈山心生古怪。 陈山心中想道:是这吴霸天真的不在意,还是另有隐情,不想让王长生等人知晓,毕竟从王长生口中得知,上宗与附属门派之间的关系,并不是肉眼所看到的这般融洽,其实,他们每个人心里都藏着八百个心眼,每句话,每个动作,都暗藏着算计。 陈山对这落月山庄感到有些兴趣,他很想知道,这落月山庄到底丢失了什么秘宝。 闲庭散步之间,他们这一行人来到了庄内的大堂之中。 吴霸天邀请着王长生等人于大堂中叙话,并好生招待了一番。 陈山自觉地坐在比较靠后的地方,这种场合,只要不靠前,就不会这般引人注目,他也能好好观察坐在主座上的吴霸天,到底有没有异样。 王长生与刘锦玉则坐在主座旁的两侧,庄内的下人接二连三地端上了好酒好菜,吴霸天还特地请了异域女子奏歌献舞。 整个大堂内倒是显得其乐融融。 舞闭,吴霸天挥手示意,让在场的舞女以及乐师退下,他则站起身端起酒杯,满怀笑意地郑重道:“来,诸位,让我等一起举杯,欢迎上宗使者莅临我府。” 随之,仰头豪饮,众人见状也端起酒杯,饮之。 吴霸天随后示意众人不必拘束,该吃吃该喝喝。他则看向座位下方的王长生,试探性地问道:“长生老弟,这酒如何?” 王长生淡然称赞道:“酒呈上品。” 吴霸天捧腹大笑,似乎很满意王长生所言,而后,他步入正题道:“还不知长生老弟,此番来夔州,是奉上宗何令啊?” 王长生也不再藏着掖着,于是说道:“王某奉宗内之令,前来调查夔州孩童丢失一案,并将其铲除。” 王长生话语刚落,坐在问道院对面的山庄子弟,此时,眼神之中似乎都有些心事般,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这一切,都令陈山尽收眼底。 “这样啊。”吴霸天后知后觉道。 王长生眯着眼,看着主座上的吴霸天:“落月山庄身为夔州修仙大门派,吴庄主想必对夔州丢失孩童一事,有很多线索可以提供吧。” 吴霸天叹气一声,“不瞒长生老弟所言,夔州近些日子丢失孩童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老夫不是没有令庄内子弟打探过,可到头来终是一场空,没有丝毫头绪。” “能这般悄无声息的掳走这些孩童,这幕后真凶可谓是手眼通天,有点本事。” 王长生嘴角轻笑,狡黠道:“手眼通天,那是你吗?吴庄主?” 此话一出,现场的气氛有些凝重,吴霸天眼神之中忽闪一道冰冷之意,愤怒道:“长生老弟这是何意?莫非是怀疑老夫不成,老夫身为一介修士,怎会干出这般伤天害理之事,长生老弟你大可去查,老夫绝不阻拦。” 王长生欲擒故纵道:“王某自是相信吴庄主不会干出此事,先前不过是说说而已,不必为此放在心上,如若王某的话触犯到了吴庄主,还请吴庄主原谅王某的不敬。” 吴霸天倒是好说话,“长生老弟,玩笑可不是这般开的,你莫要再吓老夫了。” “既然长生老弟是奉上宗调查之令前来夔州,那我等落月山庄也不能冷眼旁观,有需要人手的事情可尽管说,落月山庄的子弟可倾力相助。” “这样吧,岩儿、墨儿。”吴霸天在大殿中喊着。 从大堂酒席上,站起一男一女两位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之士,男子相貌平平,体态较瘦身高七尺,女子也长着一副灵动的容貌。 二人一起走到大堂中央,异口同声地行礼道:“父亲。” 吴霸天满意地点了点头,指着他二人语气平和道:“长生老弟,岩儿墨儿是老夫膝下的子女,距离筑基之境只差一步之遥,有他二人相助长生老弟,老夫倒也放心不少。” 说着,吴霸天又看向吴岩、吴墨,叮嘱道:“你二人要听从长生老弟的命令,竭尽全力地助长生老弟调查此案,明白了吗?” 二人郑重道:“是,父亲大人,孩儿定当竭尽所能,助上宗使者完成任务。” “如何啊,长生老弟。”吴霸天笑道。 王长生低眉颔首,“那就多谢吴庄主的好意了。” “长生老弟客气了,来来来,喝酒。”吴霸天热情地吆喝着,挥手让他二人下去。 就这般,整个大堂之中酒气熏天,修士之间说说笑笑,互相寒暄着。 而王长生和吴霸天这两个老狐狸,别看表面上一口一个兄弟的叫着,其背地里不知道相互之间暗骂了多少遍“老狐狸”“小滑头”。 但是为了上宗与附属门派之间的和谐,他二人也只能这般虚情假意的喝着酒,谈论修仙大道。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欢迎宴才得以结束,陈山不胜酒力,他没喝多少酒,也很少与其他修士勾肩搭背,整个宴会上他都在心心念叨着落月山庄的秘宝。 宴会散去后,陈山与王长生简单聊了几句后,便被落月山庄的下人带到了其休憩之所。 落月篇 第18章 藏着秘密 陈山被落月山庄的下人带到了下榻的屋舍,打开房门,陈山简单环视了一下屋内,见没有异样后,陈山脱下沾着满身酒气的道袍,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新的长袍,穿在了身上。 陈山在屋内的床上盘膝而坐,他从刚踏入落月山庄之时,就发现山庄周围灵气颇为浓厚,索性在此地修炼,顺便巩固一下刚踏入筑基初期不久的修为。 约莫两个时辰后,陈山如释重负地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丹田中越发牢固的道基,陈山心情顿时美上几分。 “终于道基稳固了下来。”陈山喃喃自语道。 而后若无其事地拿出无字书,这一趟下来,无字书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有两段金黄色字体的任务出现在首页上,而被陈山所学会的那些妖族的天赋神通,此时也从无字书上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无声无息,没有被丝毫察觉。 “也不知道,这些功德点到底有什么用处。”望着无字书上的【拾伍功德点】,陈山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有何用处,心中全是一切没有验证的猜想。 愁眉苦脸思索了片刻后,陈山索性不再去想,也不再将无字书放于怀中,收入了储物袋里。 陈山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海中突然想到白日的时候,乘坐飞辇往下俯瞰,在落月山庄周围看到的那些石像。 当初陈山并没有仔细去看,只是隐隐约约地感觉这些石像的排列有种熟悉之感。 陈山猛然间坐起了身子,如今已然到了夜晚,他一个外来人也不好随意在落月山庄内走动,陈山转念一想,当下一不做二不休地再次盘膝而坐,将自身神识释放,在山庄上空对先前的那些石像又探查一遍。 这些石像皆是高三丈的动物模样,陈山仔细地探查这些石像的种类,正好对应着民间的十二生肖,四方天地之间共有四十八尊这样的石像,在山庄外城的每一侧都是十二处不同生肖的石像,就这般简单的包裹着外城。 而在山庄内城中,也同样有着这样的石像,不过与外城有所不同,内城的每一侧只有三座石像,按照生肖顺序环伺着内城。 在外人看来,这些石像就是一座座再普通不过的石像,充当着守护的象征,而在陈山眼中则不然。 陈山仔细探查,发现这些石像上面都刻着不同的图案,且图案复杂多变,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可若是将这些图案单独拿出来,进行拼接,则会如醍醐灌顶般醒悟。 “竟是一处禁制法阵!”陈山惊讶道。 陈山打小就跟随师父研究禁制,他所学习的仙术也大多关于禁制之类的,如今,以神识将这些石像探查清楚之后,令陈山感到意外的是,这些石像身上的图案竟与禁制有关。 可陈山对此又有些疑惑,这些石像上的图案,呈有规律的排列不是更能发挥出法阵禁制的威力吗?为何要这般随意刻制摆放,陈山觉得落月山庄的庄主吴霸天不会不知这个道理,可具体为何,他陈山也看不透其中的奥秘。 且这个法阵禁制,他也不曾在书中见识到过,只觉得这个禁制不一般。 陈山又用神识探查了内城石像上的图案,这与外城的又不太一样,这里的图案呈有规律的排列,而且,这些图案又像是外城的简化版,只要对禁制有所了解的人,基本上都能看得出这内城之中的法阵禁制。 而那外城才是重中之重,陈山不禁对此阵感到有些兴趣,他很想见识一下这个法阵禁制究竟有何厉害之处。 在探查完这些石像之后,陈山本想再往内城之中细细探查之时,便被门外的一阵敲门声给制止住了,陈山赶忙收回神识,心有所惑的去打开了屋舍的房门。 只见先前在大堂中被吴霸天所点名的那名男子,此刻出现在陈山的面前。 陈山对此人有些印象,此人正是吴霸天的儿子,吴岩。 而对于此人的到来,陈山不解道:“岩公子有事要找贫道?” 吴岩上下打量了陈山一番,旋即,开门见山,一点不墨迹道:“不知道友刚才是否借助神识,在我庄中窥视。” 陈山心中一惊,有些心虚,但被吴岩点破后,他也没有撒谎,大胆承认道:“岩公子既已知晓,贫道也不敢欺瞒,贫道只是月下无聊,白日没有好好观赏山庄,这才用神识探查。” “而且,岩公子放心,贫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陈山肯定道。 吴岩心知肚明,但此人又是上宗使者的好友,他又不能做得太绝,要是落下一个对使者朋友不敬的话柄来,这会让落月山庄,以及他的父亲大人为此难堪,以至于被人插着喉咙说话,吴岩只能将陈山这等冒犯之事小事化了,他还是心平气和地说道:“希望道友信守承诺。” 陈山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迎合道:“一定一定。”但令陈山疑惑的是,对方一个连筑基都不到的修士,是如何发现他的?想必对方身上有此类探测法器,不然的话,以眼前这位男子的实力,是不可能发现他的。 吴岩刚想离去,心中却想了又想,不吐不快,于是道:“道友或许也听说了庄内最近有盗贼出没,今日正好是我当值,道友刚才释放神识探查,极有可能被当成那个贼人,要是误伤了道友...” “贫道明白。”陈山坦然道。 吴岩见此,颇有些倨傲地就要离去,却被陈山叫住,“岩公子,恕贫道斗胆一问,不知庄内被盗贼偷窃的何物,竟要这么多修士戒备。当然,岩公子要是不便说,便当贫道没有说过这番话。” 吴岩用犀利的目光看向长相无俦的陈山,他轻微踱步,有些遗憾且愤怒地说道:“没什么,如家父所言,丢了一些稀奇古玩,以及一些灵丹妙药,原本家父为我和妹妹,为冲击筑基而准备的两颗筑基丹也被此盗贼偷去,这可恶的盗贼别让小爷我抓到她,要不然非得活剐了她。” 陈山听到此般话语,心中有些做贼心虚:不会这么巧吧。 陈山先前从狐小七那里得来的筑基丹,没想到竟然也是从落月山庄偷来的,这般坏了人家的修行,对方不愤怒才怪。 不过,陈山也从吴岩话中提取到了重要信息,那就是他如吴霸天一样,都未说出丢失秘宝以及盗贼为狐妖一事,而当初黎红月拿着狐小七本体的画像到处追查之时,便能证明,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故意隐瞒罢了。 吴霸天父子之所以隐瞒此事,想必是其背后牵扯的重宝不想让他人知晓。 陈山对落月山庄背后为此隐瞒的真正原因,以及狐小七先前也不愿说出口的秘宝,产生了重大的兴趣。 等将夔州孩童掳走一事查清楚后,再去调查落月山庄秘宝一事,他倒要看看落月山庄到底为何隐瞒着此事,其背后是否牵扯着难以启齿的事情,这一切,都在等陈山调查。 “这盗贼的确可恨,该杀。”陈山颇有些安慰的语气对吴岩说道。 吴岩摇头叹息一声,“罢了,在下也无事相告了,道友就先好好休息吧。” 陈山作揖行礼后,吴岩便离开了此处。 落月篇 第19章 了结它的痛苦 落月山庄,内城书房。 书房内点着上等的熏香,王长生与吴霸天二人相对而坐,举止淡雅的谈论着夔州之事。 “长生老弟,你大可放心,有老夫这落月山庄所助,夔州之事定会水到渠成。”吴霸天胸有成竹的说道。 王长生一脸淡然的模样,嗅了嗅屋内的熏香,“上等的南竺熏香。” “长生老弟还真是见多识广呐,长生老弟要是喜欢,待你离去之时,老夫命下人多给长生老弟你准备一些。”吴霸天客气道。 “那王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王长生用羽扇遮住半边脸,眉眼弯成了月牙。 吴霸天始终摆着一张温和的脸,亲自给王长生倒了一杯茶,手掌轻轻推给了王长生,而后轻声道:“不知院长大人可在上宗?” 王长生摇头道:“师父他一直在大荒战场,未曾归来过。” 吴霸天“哦”了一声,脸上故意装作担心的样子。 王长生又岂会不知吴霸天这般相问,即便他如实相告,他也相信眼前这位阿谀奉承的吴庄主,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王长生看着身边那杯冒着茶香的茶水,眼底闪过一丝敌视,一脸郑重地说道:“王某今日也是来向吴庄主您道歉的。” “?长生老弟何错之有?”吴霸天错愕的说道。 王长生不紧不慢道:“王某来此夔州一事,想必吴庄主是早有耳闻的,王某第一时间没来拜会吴庄主,是王某失礼了。” 吴霸天刚想开口时,却被王长生接下来的话语打断,“王某因接到宗门之令,刚一到夔州便发现了眉目,在此处一百里外的城隍庙,我与同门师弟一共铲除了那伙贼人。” 吴霸天有些凝重道:“长生老弟自当以宗内之事为重,老夫理解。” “不知长生老弟可发现了什么?”吴霸天细声问道。 王长生叹气一声,“那伙贼人不是一般的修士,想必其背后有顶尖势力相助,即便是搜魂,也是一片空白,毫无头绪。” “那还真是太可惜了。”吴霸天对此叹惜道。 “吴庄主可知,这伙贼人以掳走孩童是要做什么吗?”王长生询问道。 吴霸天捋着他的那道络腮胡,沉思了一瞬,“难不成只是为了贩卖孩童,赚取钱财以及修炼资源?” 王长生看着一脸正经的吴霸天,冷冷道:“都不是,他们为了灵根,这些孩子都已然命丧黄泉,而他们身上的灵根也被人挖了去。” 吴霸天当即大拍桌子,愤怒道:“如此狠辣,做着这般丧尽天良之事,这伙儿贼人当真是该杀!” 看着这满脸气愤的吴霸天,王长生开口相劝道:“吴庄主不必过于气愤,这伙儿贼人是该杀,不过,得要先查清楚是谁干的,现在王某的线索已经断了,想要查到真凶又谈何容易,当真是头疼。” 说着,王长生演得愈发逼真,捂着额头,做出一脸的苦相。还时不时用余光审视着一旁的吴霸天。 吴霸天则道:“长生老弟,不必愁眉苦脸,老夫定当竭尽全力助你办成此事,以告慰这些无辜孩童的在天之灵。” “欸,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王长生装作高兴的样子,拿起身旁的茶水,与吴霸天一同碰杯相饮。 而就在此时,他们二人谈话的书房之中,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巨响,透过书房的竹窗清晰可见一道火光冲天的场景。 王长生与吴霸天二人相视一眼,王长生正欲起身一探究竟,却被吴霸天伸手拦住。 王长生疑惑道:“吴庄主这是何意?” 吴霸天一脸笑意道:“长生老弟不必惊慌,先坐。”随后,又将王长生拉回椅子上,王长生警觉地看着吴霸天。 吴霸天则是向屋外喊道:“秦何!” 满头白发的管家秦何惊慌失措地推开书房的房门,毕恭毕敬地走了进去。 吴霸天肃然道:“庄内出了什么事吗?” 秦何连忙道:“回庄主,庄内无事,就是一小妖在附近骚扰,岩公子已经去处理了。” “哪来的小妖竟这般猖狂,上宗来的兄弟长途跋涉这般辛劳,不必惊动了他们,让庄内的人处理就好,你且下去吧。”吴霸天吩咐道。 秦何推开书房离去。 吴霸天转而又问王长生,“长生老弟,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儿处理就行,你们大可放心休息。” 王长生心中冷哼一声,口是心非道:“那就有劳贵派了。” 山庄外城,文道院的那些修士以及陈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与火光惊醒,刚要打开房门想一探究竟之时,便被山庄的子弟拦住。 “道友,这是...”陈山不解道。 只见,守在陈山屋舍门口的那名弟子,只是一味地回应道:“道友,奉庄主之令,保护您的安全,来我山庄骚扰的小妖,已经由岩公子去处理了,道友,请回吧。” 陈山犹豫了一下,现在是寄人篱下,而且王长生等人也并未追击,陈山只得听从,关上了房门,还未等他思考,他便感应到无字书有所反应。 陈山赶忙从储物袋中拿出无字书,只见无字书通体发亮。他心中不解,翻开书页却并未看见任何字迹提示。 正在陈山疑惑之时,山庄之外的不远处,又响了一阵轰鸣声,陈山顿然醒悟,无字书这是要提示他,让他一探究竟啊。 陈山将无字书收起,他现在被山庄中的弟子看住,现在不能大摇大摆的出去,陈山想着对策,赶忙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黑色道袍,又将一块黑布蒙住口鼻。 在屋舍之中,陈山言出法随,一声“瞬移”,脚下轻轻一踩,便施展通天兔族的【瞬移神通】,一步来到了山庄之外。 陈山站在一棵高大的树木之上,只见十几道落月山庄弟子的身影正在前方追赶着一头鸟怪。 陈山小心翼翼地跟上前去,落月山庄领头的正是那位相貌平平的男子吴岩。 而在前方拼命逃跑的那只鸟怪,一侧羽翼上有一道巨大的伤口,像是被人活生生给撕开的一样,鲜血淋漓,鸟怪身上也有不小于十道剑伤,逃跑时,口中不停地发出不甘的鸣叫声。 鸟怪被这般重创,已经是穷途末路,插翅难飞了,鸟怪越飞越低,越飞越慢。 它看着身后紧跟的人族修士,那双瞳目之间似乎升起了一抹殊途同归之色,身体上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打算与这些人族同归于尽。 吴岩手握厉剑,瞧着鸟怪身上这般光芒,心中大惊失色道:“不好,这畜生要自爆。” “众弟子,随我一同,结阵。”吴岩大喝一声,众弟子散落在吴岩身体四周,手中厉剑随口中念的咒语一同升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那只鸟怪,厉剑从天而降,每一把都精准地刺入鸟怪的躯体。 而后,这些未穿透身躯的厉剑互相牵引,释放着雷霆,将鸟怪自爆的意愿打破,鸟怪发出痛苦的绝望嘶鸣声,轰然倒地。 陈山一路跟随着,将这些尽收眼底。 吴岩看着这头不能动弹,生命快要结束的鸟怪,他则吐了一口唾沫,像是在嗤笑鸟怪的愚蠢。 “去,趁这畜生还未死透,将它的妖丹给我取出来。”吴岩厉声厉色道。 身旁的弟子得令后,从腰间取出一把短刃,一步步紧逼鸟怪。陈山看着鸟怪双瞳中满是不甘的眼神,微微摇头,事已至此,他也无能为力了。 就在陈山这般想着的时候,他的精神之海中突然闪现一行大字:【了结它的痛苦】 落月篇 第20章 道友,你好香 “了结它的痛苦。” “这是让我杀了它?!” 陈山在心中自言自语地说道,心中有些不解与震惊。 这是从无字书有所反应后,第一次遇到妖怪会出现这个提示。 看着那名落月山庄弟子拿着短刃快要靠近鸟怪身躯之时,陈山也来不及多想什么,当下从树上跳下,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众人眼前。 吴岩当即吼道:“什么人?” 陈山没有回应吴岩,一掌将拿着短刃的弟子打飞数十米之远。 吴岩见此人这般来者不善,也不与他磨磨唧唧,示意这身后的人,随口道:“上,杀了他。” 虽然这些弟子的实力都比不上陈山,但陈山对付起他们来也颇感吃力,而且当下又身处落月山庄的势力范围,陈山不敢托大。 双眸之中闪过一丝光芒,陈山在大庭广众之下施展了【狐媚之术】的定身术,这些弟子的身躯被定格在原处动弹不得。 吴岩摆动着身体,挣扎了片刻,“阁下是何人,你知不知道这是我落月山庄的事情,你敢与我落月山庄为敌?!” 陈山没空搭理吴岩,狐媚之术的定身术,陈山目前也只能将这些人定身在原处一炷香的时间,陈山没有多少时间用来消耗。 陈山看着倒地不起的鸟怪,鸟怪的眼中似乎流出了眼泪,陈山对此百感交集,轻轻地拔出插在鸟怪身躯上的一柄厉剑,鸟怪随之痛苦地呻吟了片刻。 看着鸟怪缓缓紧闭的双眼,陈山不再犹豫,以迅雷之势一剑刺透鸟怪的身躯,那颗妖丹也随之被陈山击碎。 鸟怪最后鸣叫一声,最终归寂于山林之中。 陈山对此叹息一声,将手中厉剑扔掉,看着眼前鸟怪的尸体,陈山引火将其烧掉,而后,陈山一点也不曾过多停留,一步“瞬移”消失在此处。 吴岩看着这般来去自如的黑衣之士,脸上露出了满是杀意的怒容,而后,随着黑衣之人的消失,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定身之术,不是那狐妖...” “这黑色道袍...莫非是...” 吴岩心里猜测着,脑海中想起了陈山的身影。 陈山施展瞬移神通重新回到了屋舍之中,赶忙将身上的黑色道袍处理掉,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些可驱散血腥气味的仙草,直到身体上的异味完全消失后,陈山终于得以舒了一口气。 盘膝而坐在床上,回想起先前那头鸟怪视死如归的模样,陈山有些惋惜。 将无字书拿出,陈山翻阅着,果不其然,无字书上又多出了一道妖族天赋神通。 【神目翼族天赋神通:洞察天眼。其修炼大成之时,一目看千里,可洞察世间一切,其修炼方法及途径为...】 “果然,还是妖族天赋神通,神目翼族,洞察天眼。”陈山呢喃着,而后将无字书收起。 陈山在床上托着腮,思考着先前的一切,他原本以为无字书给出的指引,无非就是帮助有所需要的人或妖,就会给出不同的奖励,帮助妖族,则会获得妖族的天赋神通。 而这一次无字书并没有直说要救此妖,而是将清清楚楚的几个大字传递到陈山的精神之海中。 陈山冥想着,“怎么会这样呢?了结鸟怪的痛苦...痛苦...对,是痛苦...而不是生命。” 陈山顿时恍然大悟,无字书给他的指引是‘了结它的痛苦’而不是它的生命,而那头鸟怪的痛苦,或许正是被落月山庄的修士所折磨,它想一走了之,故此,解决它的痛苦唯一的办法就是给它个痛快的了结。 而又让陈山感到疑惑的是,从落月山庄的人口中得知,这头鸟怪不是骚扰者吗?被落月山庄的修士追杀,这是情理之中,怎么会有这么不甘的痛苦。 除非,落月山庄的人故意说谎。陈山心中猜想着,他是觉得无字书一定不会给他假的旨意,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落月山庄的人在说谎。 他们在故意隐瞒着,不想让他们这些外来者知道些什么。 陈山眉头紧皱,口中窃窃私语道:“落月山庄的人到底在搞些什么,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炷香后,狐媚之术的定身术失效,吴岩看着眼前一片灰烬的骨灰,表情冷漠,而后,赶快回了落月山庄之中。 吴岩命弟子将此事汇报给秦何,他则怀揣着猜想,去往了陈山所休息的屋舍之中。 守在陈山屋舍前的弟子见到吴岩后,赶忙拱手行礼:“公子。” 吴岩轻声问:“人在里面?” “在里面。” “一刻也没有出去过?” “没有。”弟子肯定道。 陈山察觉到屋外的动静,赶忙躺下装睡,吴岩放不下心,刚想推开陈山的房门,但转念一想似乎不妥,毕竟目前这般做法,可能会伤到山庄与上宗之间的关系。 他则敲响陈山的房门,“道友,道友,在屋里吗?” 陈山听着敲门声,起身下床,装着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推开了房门。 陈山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淡淡道:“岩公子有事找贫道?” 吴岩前倾身体,在陈山的身上闻了闻,陈山问道:“岩公子这是...” 吴岩一脸赔笑道:“哦,冒犯了道友,只是道友身上有股香味,挺好闻的。” “这还是岩公子你们山庄准备的熏香。”陈山指了指屋内,打着哈欠说道。 吴岩笑道:“我竟忘记了,怪不得道友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 “我来这是告诉道友,骚扰山庄的小妖已被斩杀。” “岩公子当真厉害。”陈山称赞道。 吴岩则道:“不是我杀的。” “那是何人?”陈山疑惑道。 吴岩靠近陈山的耳边,轻声道:“道友不知吗?” 陈山满脸诧异,又带着奇怪的目光看向吴岩,摊了摊手道:“岩公子到底在说什么,听得贫道云里雾里的。” 吴岩不语,就这般明目张胆地盯着陈山。 陈山旋即道:“岩公子莫非觉得是贫道杀的?” “贫道连是什么妖怪都不知道,贫道又是怎么将其斩杀的?再者说了,有这位兄弟在门口看守,贫道会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动作,逃过这位兄弟的看守?”陈山指着那名修士解释道,满脸都是冤枉的表情。 那名修士连连道:“公子,这位道友所说的确属实。” 从陈山口中并未套出话后,吴岩不得已信之,当下,带着歉意道:“实在是抱歉,只是那人的身姿让在下不得不怀疑是道友你所为。” 陈山呼了一口气,大气道:“贫道明白,那岩公子现在可觉得那人还是贫道吗?” 吴岩摇头道:“是在下错怪道友了,在下跟道友赔罪。” “既然不是道友,那在下也不打扰道友休息了,在下告退。” “岩公子慢走。”陈山恭送道。 看着吴岩带着怀疑的心思离去后,陈山关上了房门,躺在床上,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瞒混了过去。” “嘁,这落月山庄吴姓父子,还真是个疑神疑鬼的主儿。”陈山“嘁”声骂道。 落月山庄,内城书房。 秦何将半路冒出的黑色道袍修士,出手斩杀鸟怪的消息,汇报给了吴霸天。 吴霸天挥手示意让秦何退下,眼底深处暗藏着冰冷的杀意。 王长生嘴角掀起一抹玩趣的意味,喃喃道:“黑色道袍修士,一剑斩杀鸟怪,来去自如不见踪迹。” “有趣,实在是有趣。” “此般身手,难不成是金丹修士。” 吴霸天藏在衣袖中的手掌,此刻暗自攥紧。 落月篇 第21章 切莫坏了为父的大计 “长生老弟,夜色已晚,你便好生休息吧,老夫便不打扰你了。” “留步,不必相送。” 吴霸天一脸奸相地笑着,从王长生的客房中走了出来。 看着吴霸天离去的身影,王长生在心中腹诽了句,“老狐狸。” 屋外,吴霸天脸色难看地挥着衣袖,双眸之中满是阴森的寒气,每走一步都显得特别的沉重。 走在山庄内城的幽静走廊中,有一道高瘦的身影,似乎在此早已等候多时了。 无他,此人正是吴岩。 吴霸天的身体掠过吴岩,眼神之中满是对自家儿子的不满之意。 吴岩如鲠在喉,不停地咽着唾沫,迈着小步,拘谨地跟在吴霸天身后。 “说说吧,你对此人的看法。”吴霸天语气阴寒地说道。 吴岩突然被吓得一阵激灵,而后,低着头颅,语气低沉又带着些许怒意道:“回父亲大人,那人身穿一身黑色道袍,看不清面孔,从始至终也未曾说过一句话,孩儿以为他是来救那头鸟怪的,不曾想,他一剑斩杀了此妖。” “你可知晓此人的身份。” “孩儿不知。” “你可知晓此人的实力。” “父亲大人,恕孩儿眼拙,看不透此人的修为。”吴岩敬重地坦诚相告。 啪! 只见一只犹如从天而降的手掌,出其不意地打在了吴岩的脸上,他的半边脸被扇得已然红肿,嘴角边流出了淡淡的血渍。 吴岩擦了擦嘴,一句话不敢反驳,吴霸天甩着衣袖背对着吴岩,像无事发生一般,继续向前走着。 “今日为父打你这一巴掌,是要你记住,落月山庄今后万不能再出岔子,那黑袍神秘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闯入山庄的领地,恐怕修为会在金丹上下。” 吴岩竖着耳朵,仔细地听着吴霸天所言,听到“金丹”二字之后,他的脸上也多起一抹惊异之色。 “若此金丹修士发现了点什么,坏了山庄大计的话,那你的命,为父自会给你收了。”吴霸天十分轻松的说出此话。 听得吴岩背后直冒一身冷汗,口中惊慌道:“是...是...” 随即,吴岩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赶忙向吴霸天汇报:“父亲大人,孩儿发现此人或许不是我人族同类。” 吴霸天瞳孔来回游动,吴岩又道:“那人只是看了我们一眼,孩儿便与山庄子弟如同被定身了一般,不能动弹,这似乎和先前逃走的那只银狐施展的妖术极其相似,孩儿这才怀疑...” 吴霸天停下了脚步,吴岩也赶忙停下,吴霸天想起当初逃走的那只银狐,越想心中越是气得发狂。 “狐媚之术,有点意思。” 吴霸天踱了两步,旋即道:“跟着王长生身边来的那个道士,有没有异样。” 吴岩回想了片刻,皱着眉头,“孩儿也怀疑过此人,但孩儿亲自去了一趟,并未发现有何异常。” “无论有没有异常,你和墨儿都要将此人盯紧了,顺便去查查,夔州以及附近几个大州,看看这无名道观是何势力。”吴霸天吩咐着。 吴岩将自家父亲大人的话语都记在了心中,吴霸天看不透陈山的心思,生怕此人是黑袍金丹修士故意隐藏了修为身份。 如若是真的,恐怕会对整个山庄不利,更会搅乱吴霸天心中的大计。 “不必跟着了,盯好上宗以及那个道士,切莫让这些老鼠坏了为父的大计。” 吴岩停下脚步,恭敬道:“是,父亲大人,孩儿谨记。” 随后,吴霸天便消失在了山庄内城之中。 次日,王长生一早便来到了陈山的屋舍之前,轻声敲门道:“陈兄,陈兄睡醒了没有?” 陈山睡意朦胧的打开了房门,看着顺着日光迎面而立的一位气宇轩昂的男子,陈山无精打采道:“王兄,有什么事吗?” 王长生笑道:“看陈兄一副软绵无力的样子,昨晚没休息好啊。” 陈山心中叹气,昨夜只顾得在精神之海中研究【洞察天眼】的妖族神通,虽说他现在与无字书的感应越发紧密,且对妖族神通的感悟也提升了不少,但是长时间消耗精神力,还是令现在的陈山颇有些吃力。 “是有些没休息好。”陈山脱口而出道。 王长生则拉着陈山,盛情邀请道:“陈兄一起走走。” 不等陈山给出拒绝之意,王长生便拉着陈山走在了落月山庄之中,闲庭散步的聊着天,来来往往的落月山庄弟子见到王长生二人,皆是客客气气的行着礼。 陈山与王长生来到一处凉亭,二人相对而坐,陈山一脸惬意的感受着空气中灵气的游动,原本烦闷的心情瞬间得到慰藉。 王长生打断陈山享受的姿态,淡然道:“昨日落月山庄出现的神秘黑色道袍修士,想必是陈兄你吧。” 陈山被王长生这么突然一问,心中“咯噔”一下,神情放松,面不改色,“王兄这是在说什么,怎么可能是贫道,门外都有人看着,贫道还能躲避这些人的探查,无声无息的扮作那什么黑袍修士不成?” 王长生摸着下巴,沉思片刻,“也许呢?” 陈山一脸苦涩道:“我一个刚刚筑基不久的散修,会有这般大的本领?王兄,太过于高看贫道了吧。” “别人或许不行,陈兄就不一定了。”王长生语气坚定道。 陈山不知道王长生哪来的这么自信,摇头扶额,苦笑道:“随王兄怎么想了。” “不过,王兄为何这么肯定是贫道所为。”陈山问道,难不成自己露馅了,他自认为自己隐藏的挺好的,一句话未说,一个神通法术也没用过,不该被怀疑发现啊。 王长生浅然一笑,“这是在下的直觉,陈兄既然能够降服那三重天大妖,就必然会有让在下出其不意的实力存在。” 陈山嘴角抽搐,心中暗自说道:真是一个对自己直觉超级自信的男子。 王长生虽然也怀疑是陈山所为,但他也没有实质性证据,他也不排斥陈山这般作为,只是口吻带有些祈求的意味,“陈兄,在下不会干扰你的所作所为,只是,在下希望与陈兄合作共赢,在在下需要帮助的时候,希望陈兄能够施援臂力,我等一同还夔州一个安然的日子。” “陈兄,意下如何?”王长生笑眯眯地看着陈山。 陈山当即便说:“王兄,先前不就已经说好了吗,我们互帮互助。” 王长生对此颇为满意地笑了笑,“很好,与陈兄这般聪明人讲话就是痛快,王某没有交错朋友呐。” 陈山配合着王长生,有些违心地笑了笑,“不知王兄可有计划,这夔州孩童之事,从何处开始调查?” 王长生凝眉,就在他沉思之际,吴岩便面带笑意地寻了过来。 人未到,话先出。 “使者大人,道友,没想到您二位在这儿,让我好找啊!” 落月篇 第22章 爱做好事的陈山 “岩公子。” 陈山、王长生二人异口同声地叫道。 吴岩走到他二人面前,行了行礼,恭维道:“两位这是在聊什么呢?”说话间,吴岩便坐在他二人身旁,面带笑容,显得平易近人。 “岩公子,你这脸上...”王长生看着吴岩半边脸的肿胀感,疑惑道。 吴岩有些尴尬地捂着红肿的脸庞,随意道:“昨夜练功,有些急于求成,这才造成了脸上的反噬。” 王长生看破不说破道:“岩公子今后练功可要当心了呀。” 而后,王长生又道:“岩公子来的正好,我与陈兄正在商讨夔州一事该如何查起,岩公子身为夔州之士,想必了解颇深,不如给些建议。” 吴岩深思熟虑了片刻,说道:“使者大人,在下虽是夔州之士,也听说过孩童丢失一事,但是,这帮草菅人命的贼人,行事颇为迥异,让人难以捉摸。” “该如何调查,从什么地方查起,实属有些难办。”吴岩唉声叹气道。 王长生扇着羽扇,陈山只是在心中沉思着什么,似乎对吴岩所说的话并不是很在意。 吴岩看着陈山二人默不作声,随后又道:“其实使者大人可以先收集受害孩童的信息,从最近丢失孩童的丢失地开始查起,想必会查出些蛛丝马迹的。” 王长生合上羽扇,拍手道:“岩公子的提议确实不错啊。” 吴岩笑了笑,挥手表示自己不敢当。 “不知岩公子可知,最近孩童丢失之地所在何处?”王长生询问道。 吴岩立马说道:“此地之外五十里的下沟村,以及六十里外的红杏村。” 王长生点了点头,沉吟片刻,说道:“嗯...两处。” 吴岩看得出王长生心有所虑,于是开口提议道:“使者大人可兵分两路,一同前去调查。” 王长生认同道:“好,就依岩公子所言,我与陈兄走一趟下沟村,让刘师妹带着众师弟去那红杏村。” 吴岩刚想谄媚附和,陈山则拉着王长生的衣袖,淡然道:“王兄,你与刘仙子一同便好,贫道在这上面一向独来独往,恕贫道不能相陪。” 王长生疑惑地看向陈山,看着后者真诚的面孔,王长生虽有些不情愿,但他知道陈山这么说,一定有他不可言明的原因,最终还是同意了陈山所言。 “那好,陈兄当心安全,如若遇到危险,保命为要。”王长生提醒着陈山。 陈山点头道:“王兄亦是如此。” 吴岩心中满是小九九,对陈山如此深的心思感到意外,不过,这样也正好随了他心中原本的意思。 只要陈山不与上宗使者共同行事,他们对陈山的监视就会更大胆、更容易一些。 而这又何尝不是陈山心中所想,他要以自身为饵,他倒要看看落月山庄会对他做什么,以及落月山庄会不会露出问题所在的马脚。 “那好,事不宜迟,即刻行动。”王长生郑重道。 陈山对二人抱了抱拳,“那二位,贫道便先行一步了。” 王长生微微点头,吴岩为此笑了笑,之后,陈山便迈步离开了此处。 等到陈山离去之后,王长生则突然对吴岩问道:“岩公子,令尊今日在何处?” 吴岩顿首道:“家父最近修为遇到了瓶颈,许是在闭关,所以便让我等听从使者大人的调遣,一同处理此事。” 王长生意味深长地“哦”一声,然后拍了拍吴岩的肩膀,平淡道:“既如此,王某也不打扰令尊的闭关了,我等便走一遭...哎呀,陈兄也没选个地方,这...算了,碰到就碰到吧,那在下就去一趟下沟村。” “使者大人不必担忧,我去跟着陈道友即可,墨儿会随着使者大人一同前去下沟村。”吴岩解忧道。 王长生摸着下颚,颇为满意道:“这样也好,那就有劳岩公子了。” “使者大人客气,这都是我们山庄应该做的。”吴岩谄媚道。 之后,王长生与刘锦玉等一众子弟在吴墨的带领下前往了下沟村,而吴岩则是带着两三位山庄子弟,尽快去赶上了陈山的步伐。 不过,令吴岩疑惑的是,这陈山并未去那两个村庄的任何一处,而是前去了落月山庄最近的城池,庐城。 “陈道友,等等在下。” 陈山停住入城的脚步,扭头看向从天而来的几位落月山庄子弟,陈山故作惊讶道:“岩公子,你怎么来了,你不跟着王兄,怎么来我这了。” 吴岩喘着粗气,解释道:“使者大人由吾妹跟随,不会有事发生,倒是陈道友你孤身一人,始终令使者大人以及我等放心不下,这才未经允许,前来跟随,还望陈道友理解。” 陈山淡然道:“这样啊。” 吴岩看着面前不远处的庐城,不由得疑惑道:“陈道友怎么来这庐城,不该是去...” 陈山轻笑道:“贫道知道该去城外的村落,贫道心中自有打算,若岩公子觉得贫道行事荒谬,大可离去,王兄不会因此怪罪于岩公子您。” 吴岩妥协道:“那,好吧,听陈道友的。” 陈山自从听了吴岩所言之后,心中便自然有种感觉,此间若去那城外几十里的村落,想必大概率会是一场空,即便能查到些什么,王长生等人也能顺着线索摸下去,而他陈山则对落月山庄心存不详之感,不愿去吴岩所说之地,陈山便反其道而行之,从一处最不可能的地方查起,想着看能否瞎猫碰到死耗子,有所收获。 所以,陈山才会去选择庐城之地,再者说了,陈山也要看看自己先前以神秘人之姿出手斩杀鸟怪之事,是否在吴岩心中已经消除了疑虑,而当下看来,是陈山多想了,吴岩会一刻不停地跟在陈山身边,观察着陈山是否有异象。 吴岩等人跟随着陈山踏进了庐城之中,城内人声鼎沸,好生热闹,百姓穿着绫罗绸缎,带着帷帽,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陈山则随意找了几家酒楼客栈,询问着最近夔州孩童一事,到头来得到的都是摇头不知,没有任何线索。 吴岩心中不知嘲笑了陈山多少次,陈山在询问之间特意用眼角余光观察吴岩面孔的微弱变化,看到他有些得意的模样,陈山庆幸自己的做法对他有了效果。 陈山就是要让吴岩对他生出这般愚蠢的看法,以此来消除对他的猜忌,这样才能在今后的行动中,不说游刃有余,也能轻松许多。 不知多久之后,吴岩开口相劝,让陈山不用在庐城白白浪费时间,谁知,陈山只是敷衍了几句。 吴岩对此心中真有些觉得,陈山此人要么是真不聪明,要么是故意如此。 可陈山接下来的举措,是真正让吴岩确信他是个奇怪的愚蠢之人。 只见,陈山竟然在吴岩等落月山庄子弟的注视下,摆起了算命的摊子。 “陈道友,你这是...”吴岩不解道。 “岩公子,你这就不知道了,这是贫道的计策,深入人群之中,才能有更清楚的了解。”陈山边吆喝着边回应着吴岩。 陈山还时不时地拉着吴岩,一同招呼着人群百姓,吴岩强忍着不雅之语,做着令他这一辈子都未曾做过的事情。 而更令吴岩不敢置信的则是,陈山不仅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一点也不像修士该有的姿态,倒像是小贩商户,腆着脸一点也不害臊的做起了好事。 吴岩等人就这般看着陈山,只听陈山口中说道: “大爷,来算个命?” “这位小娘子,何不来算个姻缘,万一娘子未来的如意郎君是个仕途官家子弟,你也好早做打算不是?” “小娘子,别走啊,贫道可以只收一文钱的。” 吴岩默不作声,甚至与陈山保持了相对安全的距离。 吴岩原以为陈山也就算算命罢了,不曾想,还有更令他不敢相信的举动。 他竟做起了帮贵族夫人找遗失的猫、扶年近七旬的老太穿过街巷的事,甚至还被陈山拉着一同做这件他本抗拒的事。 “陈道友,我辈修士不该如此荒诞行事,应以夔州大局为重啊。” 陈山则言:“我辈修士,寻道问长生,就该如此为民行事,贫道这也是为了夔州之事。” 吴岩说不过陈山的伶牙俐齿,只能忍气吞声地随着陈山做着此等厚着脸皮才能做成的事情。 陈山为了消除吴岩的疑虑,故意如此,当然这也是为了积攒无字书上的【功德点】。 陈山心中自得其乐道:“请叫我爱做好事的修仙界小卫士。” 落月篇 第23章 道观出事 “斩去昔日旧枷锁,今日方知我是我。” 残阳如血,陈山俊朗的脸颊被落日的余辉映衬着,他双手环抱于胸前,目视着天边绝佳的风景,不禁感慨而言。 吴岩咬牙切齿地看着一副春风得意的陈山,脸颊上的肉被气得抖动了几下,他本以为陈山是当初那位神秘的黑袍修士,今日一见,没想到是个行事古怪的贪财之人。 “倒是有点高看了此人。”吴岩心中腹诽着。 可即便是如心中所想的这般,只要是上宗使者大人身边的人,那么他们依旧不会停止对他的监视。 街上行人稀少,门可罗雀,陈山转身收起了算命摊子,还不忘口中叹息道:“看来这庐城之中是没什么线索,既如此,岩公子我等今日便可离去。” 吴岩立马转变态度,笑意迎合道:“甚好。” 吴岩身为落月山庄庄主之子,下一任山庄的接班人,从小在庄内养尊处优,一向漠视苍生的他,今日倒是破天荒地跟着陈山做起了好人好事,甚至学会了讲价,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多待。 庐城距离落月山庄很近,少顷,陈山等一行人便来到了落月山庄府外。 恰巧碰到了王长生等人。 “陈兄。”王长生率先打着招呼。 陈山也随之颔首致意,吴岩则是一副谄媚的姿态向前迎合着,王长生对此颇为敷衍地寒暄了几句,吴岩有些吃瘪地站在了吴墨身旁。 吴墨给他使了眼神,吴岩为此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冷笑。 “陈兄怎么未去红杏村?”王长生不解道,他与刘锦玉、吴墨等一行人,声势浩大的前往了下沟村,可是到了那里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现,随之便想着去一趟红杏村与陈山碰头,可到了那里之后,也没有发现陈山的身影。 王长生这才带着疑惑回到了落月山庄。 陈山解释道:“半路突发奇想,觉得夔州凶手在凶案地留下可供发现的线索可能性太小,贫道想着可能会有一场灯下黑,这才半路改道,去了庐城。” “原来如此,还是陈兄有见解。”王长生淡然道。 然后,王长生又叹气道:“如陈兄所言,今日这一趟确实没有什么发现,这帮人做事很隐蔽。” “不过,越是这般缜密,越是有破绽。” “哦?王兄何解?”陈山问道。 王长生则低声与陈山窃语道:“一般外来者,面对着这么多孩童且行凶地点是那些分布较散的村落,行起事来,肯定顾不得瞻前顾后,怎可能一点线索都留不下来?” “那就只可能是夔州门派所为。”陈山低声道。 王长生接着说道:“没错,只有他们才会在夔州如此手眼通天的行事。” 二人相视一眼,脸上都写满了不详之感。 要知道夔州之地,每相隔千里就会有一个修仙门派,夔州大大小小的门派加在一起也有不下于百处。 这要是每一座门派都查的话,工程量难免有些巨大,而且伤神耗气,走错一步,就有可能打草惊蛇,前功尽弃。 王长生心中有底之后,大声询问陈山:“不知陈兄在庐城可有什么线索?” 陈山见状,当即声如洪钟的摇头道:“唉,头疼呐。” 两人似乎故意如此。 王长生郑重地拍了拍陈山的肩膀,沉重道:“明日再查吧,今日有些乏累,诸位都好好歇息吧。” “是,师兄。”文道院众弟子行礼道。 而后,吴岩兄妹二人恭敬地指引着上宗弟子进入落月山庄。 陈山与王长生为此又相言了几句后,也便先行离去,各自回了山庄的屋舍之中。 落月山庄,内城书房。 房间内生起一缕微弱的烛火,吴岩脚步轻盈地走到书房门外,四下环顾之后,敲了敲门,“父亲大人。” 从书房之中传来一阵雄浑的声音,“进。” 吴岩当即就要开门,在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从书房中快速跑出来一位衣衫不整,身材绝妙,面色红润且二九年华的女子,女子低着头,遮住半边脸,从吴岩的身边径直掠过。 吴岩见怪不怪,干咳了两声,走进书房顺手关上了房门,转身看向自家父亲吴霸天,见他正端庄地坐在书房椅子之上,十分绅士的打理着上身的衣带,屋中弥漫着上等的麝香以及女子爱用的胭脂香味。 吴霸天平淡道:“今日如何?” 吴岩恭敬地回答道:“回父亲大人,上宗使者以及那位叫陈山的人并未有实质性的发现。” 吴霸天满意地“嗯”了一声,“那叫陈山的这人...” 吴岩赶忙道:“父亲,孩儿今日让人去查了夔州之地新起的门派,并未有叫无名道观的门派,想必是夔州之外,这要是打探清楚的话,可能...可能要有些时日。”吴岩声音越说越小。 吴霸天盘着手中两颗上等的蕴含着灵气的明珠,语气平和且不失威严道:“不要让为父等得太久。” “是,父亲。”吴岩紧张到不停地咽着唾沫。 “还有什么事吗?” 吴岩说道:“确有一事,孩儿今日跟随着陈山前去了庐城,他行事古怪,心思不在夔州一事上,孩儿觉得,他可能不太是那位神秘之人。” 吴霸天听后,凝重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无论这小子如何行事,都不要去忽略此人,该盯着还是要盯着。” “明白了,父亲大人。” “那孩儿便先退下了,父亲,告辞。”吴岩行礼道。 吴霸天点了点头,随意地挥了挥手,吴岩便打开房门离去,可在他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原先从吴霸天书房中跑出来的那位女子,竟一直在屋外等候着,见到吴岩出来后,该女子低着头,身体有些微颤,欠身行礼。 吴岩瞥了一眼女子,什么话也没说,离开了此处,而那名女子随后推开门又走进了书房之中。 书房内,烛火熄灭,池中的虫鸣此起彼伏。 陈山屋舍。 陈山躺在床上,回想着今日王长生的话语提醒,他愈发觉得这落月山庄有些奇怪。 奇怪的点在于,太过于平静,好像夔州之事是因为王长生等一行人来到之后,他们才有所作为。 吴霸天之所以让吴岩、吴墨跟随着他们一起调查,说是配合调查,其实更像是盯着他们,让王长生他们不能完全地施展能力,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意思。 陈山揉着眉间,舒缓着这等繁琐之事带来的疲惫,将无字书取出,只见书上原本的【拾伍功德点】如今已涨到【伍拾功德点】 虽然陈山还没有彻底研究透这功德点的用途,但想着有总比没有强。 自从无字书上出现功德点后,陈山与无字书之间的感应越发的深刻,以至于触发之时,无字书所给的指令已经能够清晰地出现在陈山的精神之海中。 而且,陈山对于这些妖族天赋神通的领悟,也越发的深厚。 陈山颇为满意地收起无字书,躺在床上,欲要休憩之时,他精神之海的神识,突然一阵躁动。 陈山猛然间坐起身子,感受着神识躁动的原因,当下,突然脸色大变,声音低沉道:“不好,道观出事了。” 落月篇 第24章 狐小七出逃 当初离开道观,答应王长生一同前去调查夔州一事时,陈山留给了秋秋一张传音符箓。 符箓中有着一缕陈山的神识,只要使用了此张符箓,传音之声就会直达陈山的精神之海中。 陈山闭着目,进入元神精神之海,感应着秋秋所传来的声音。 “观主,小七姐姐不见了。”声音急切且带着哭音。 陈山脸色一沉,心中生气道:“这么不省心!” 原本最坏的情况出现了,陈山是万不可能让狐小七出事的,她若是出事,不管对陈山自身有没有影响,无字书上的指令就会完不成,陈山也不知道之后无字书会出现什么变化,他不敢为此放弃而冒险一试。 当下,陈山走出屋舍,传音给了王长生,“王兄,贫道有急事或许要离去几日,王兄不必担忧,贫道解决完事情后,就会立马赶来,还望王兄为此保密。” 客房中的王长生听到这一声传音后,先是有些惊讶,随后表情恢复平淡,叹了口气。 陈山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先是徒步走出落月山庄,快步行进到山林之中,释放神识,果不其然发现了落月山庄的一些子弟正在其身后悄悄地跟着。 陈山轻喝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符箓贴在双腿之上,只是一瞬的功夫,便瞬移了十里,将身后的那些落月山庄子弟摆脱。 而后,陈山不假思索,旋即运用通天兔族的【瞬移神通】,刹那间便来到了娘娘山上的无名道观。 秋秋与冬冬二人神情慌张地坐在道观大殿门外,秋秋抱着双腿,委屈巴巴地滴落几滴眼泪,冬冬安慰她,自己口中也不由得叹气。 陈山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他们二妖面前,秋秋看到穿着道袍的陈山来到后,赶忙跑向陈山身前,抱着陈山哭喊道:“观主。” 陈山轻揉了一下秋秋的额头,蹲下身,抹掉秋秋脸上的泪珠,轻声问道:“秋秋,不用哭了,观主来了,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秋秋抽噎道:“今日清晨,小七姐姐说她在山上取到了两杯蕴含灵气的晨露,说喝下晨露,能有助于提升妖力。小七姐姐将晨露给了我和冬冬,我俩喝下后,脑袋昏沉的睡了过去,然后一觉便睡到了傍晚,我们醒来后,便发现小七姐姐不见了,山上山下都没见到踪影。” “呜呜呜,观主,小七是不是贪吃了,搞砸了事情。”秋秋说罢就要哭。 冬冬则不以为然,一旁添油加醋道:“我就知道,涂山狐族和青丘狐族一样,心狠手辣,心思颇深。” “但小七姐姐也没骗我们,那晨露确实蕴含灵气,她也没伤害我们。”秋秋反驳道。 冬冬一听这话,便气不打一处来,叉腰歪头看向秋秋,秋秋扭头看向别处,“傻妞,被她迷晕了一天,还替她说话。” 陈山伸手制止他俩的拌嘴,“行了,冬冬,观主我都知道了。” 陈山站起身,松开秋秋紧抱的小手,秋秋灵动的双眸看向陈山紧皱的眉头,平淡问道:“观主,接下来怎么办,您要杀了小七姐姐吗?” 冬冬“切”了一声。 陈山捏了捏秋秋的脸庞,语气平静道:“放心吧,我不会杀她的,你俩要老老实实的待着,我去把她找回来。” 说完,陈山又将一张新的传音符箓递在了秋秋的手中,而后,一秒也没有多待,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道观。 秋秋紧握着那张符箓,看着陈山离去的背影,小小身体大声喊叫:“观主,您一定要小心呐。” 小姑娘傻傻的,她一直坚信着狐小七是一位好妖,也不明白,狐小七为什么这般不打招呼的离去。 这有些伤了秋秋的心。 陈山盲目地低空飞行搜寻着,这般没有准确地点的找寻,无疑有些大海捞针般麻烦。 陈山也在想着,狐小七为什么这般离去,本可以好好离别,非要行此之事。 况且,她的本命血还在陈山的手上,却一点不顾自己的性命掌握在人族手中,任意遵从自心,逃离道观,逃离夔州。 “本命血?”陈山心中还在猜想,突然想到本命血后,陈山赶忙从精神之海中取出狐小七的本命血。 本命血暗淡无光,没有任何反应。 “既然想要逃离,那必然是从道观逃离夔州距离最近的线路。”陈山喃喃自语道。 狐小七既然下定决心离开,便只能选择离开夔州最近的线路。 陈山手中握着她的本命血,前往了心中所想的那条路径。 祁峰山脉。 陈山快速地来到祁峰山脉的上空,越过这条绵延千里的山脉,便可离开夔州,便可逃离落月山庄的追捕。 手中狐小七的本命血突然有了反应,原本黯淡的本命血,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看来她在这座山脉。”陈山舒了口气道。 陈山收起狐小七的本命血,不再在山脉上空飞行,落在了祁峰山脉的某一处。 陈山小心谨慎地走在祁峰山脉,他曾在师父留下的书中了解到过,这祁峰山脉有诸多实力不菲、脾气暴躁的灵兽,且山脉中到处暗藏着玄机。 一个不留神,可能就会殒命于此。 陈山心中腹诽道:倒还真会选地方,就算真被落月山庄的人发现踪迹,从这里逃离虽说自身也生死难讲,但确实是一处摆脱那些修士的绝佳逃离地点。 而且,狐小七身为妖族,天生会在血脉上压制一些与她实力上下的灵兽,这样就会避免不必要的伤害发生。 陈山在山脉探寻了将近二十里,突然,他精神之海中狐小七的本命血剧烈抖动,陈山当下便想到,狐小七距离他已经不远了,要不然,本命血不会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事实也正如陈山心中所想,在前方三里处,陈山释放神识,恰好看到那身穿一袭白色道袍的狐小七正在拼命逃离,她面色并不好。 而在狐小七身后只有不到三百米的距离,有约莫三道身影,正如狗皮膏药一般紧紧地跟在狐小七身后,怎么甩都甩不掉。 那三道身影,也正是当初造访道观的落月山庄之人,为首的那名女子,正是黎红月。 陈山用神识观察着,又从储物袋中找出一袭黑色道袍,取出纱布捂住口鼻,步步紧随着这些人身后,等待着时机。 狐小七不停地在山脉中奔跑着,眼角狐媚的余光瞥向那些紧跟在她身后的人族修士,动人的面孔上此刻显得紧张兮兮。 黎红月在狐小七身后,目测着她与狐小七的距离一步步缩短,直到不足一百米。 黎红月忽然腾空而起,身后背着的那柄重剑,脱鞘而出,黎红月捏着法诀,重剑迅速化一分六,六道重剑在其身后盘旋着。 黎红月轻指狐小七,一声“去”,其身后六把重剑,以雷霆之势冲向狐小七。 狐小七感应到这股杀气,脚步急刹,急忙转头,双眸之中散发着粉色光芒,将这六道重剑定格在身前半丈的距离。 “负隅顽抗。”黎红月嗤笑道。随即,加重了重剑的威力。 狐小七吃力地抵挡着。 见此情形,另外两名修士,瞧着时机手握厉剑,一同腾空而起,冲向狐小七。 就在狐小七使用狐媚之术快要抵挡不住的瞬间,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以不被狐小七所察觉的姿态出现在其身后,陈山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搂住狐小七的杨柳细腰,将其拦入怀中,狐小七对此脸色惊恐,身躯微颤发麻。 迷茫之际,狐小七只听得一声“瞬移”,二人便在黎红月等人的注视下消失不见,原本腾空而起的两名修士,为此也扑了个空。 落月篇 第25章 霸道的陈山 “竟然还有同伙。” “追。” 黎红月稍许诧异,将六道重剑重新合为一柄,望着狐小七与那黑袍之人消失的地方,她凝眉吐言。 ...... 祁峰山脉百里之外,某一处山洞。 山洞中能清晰听到水滴滴落在岩石上的声音,清脆悠扬。 陈山施展瞬移神通,一步瞬移百里,搂着狐小七的野蛮细腰来到了这处山洞之中。 陈山松开挽着狐小七腰部的手臂,一句话也不说,拉着狐小七的手腕,脚步加快地径直走进山洞深处。陈山挥了挥道袍,在洞口处施加了一道可以隔绝气息的禁制。 狐小七就这般任由此人拽着,看着黑袍人背影,她那楚楚动人的脸颊上满是疑惑之色。 俄顷,陈山停下脚步,先将阴暗的山洞点亮,再背对着狐小七摘下遮掩口鼻的纱布。 狐小七斟酌了一下,然后试探性地问道:“不知阁下是...” 话音刚落,陈山迅疾地转过身,完全没给狐小七任何反应思考的时间,再次拽住狐小七的手臂,将她逼退到山洞的岩壁上,而她的手臂也被陈山按压在了岩壁之上,陈山贴进狐小七那副倾国倾城的面容,一人一妖,面面相觑,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 狐小七呼吸紧促,气息扑打在陈山俊秀的脸庞上,看着面色严肃的陈山,狐小七不敢动弹,不敢言语,只有一对眼神慌乱的双眸盯着面前生气的陈山。 “为什么不听我的,不老老实实地在道观待着?!”陈山声音细弱却不失威严地质问道。 狐小七张了张诱人的嘴巴,像是受了惊的小家雀般,磕磕绊绊道:“奴...奴家...不想给...恩人...添麻烦。” 陈山用力按着狐小七的手臂,一点不留情地说道:“你已经给我添麻烦了。” 狐小七微微抽动手臂,见被陈山牢牢地按压着,狐小七虽有些心虚,但她心中也有不少的疑惑,撇过头,淡淡道:“恩人最早之前不是说让奴家赶快离去的吗?怎么又...” 陈山心中一顿,先前是想让你离开,那是因为无字书没有给指令,今时不同往日,你死不死都得道爷我说了算。陈山心中暗自说道。 “贫道是说过,不过贫道又改变了想法,你何时离去,只能由道爷我说了算。”陈山在狐小七的耳边,霸气地说道。 吐出来的气息,使得狐小七的耳朵有些温热且发痒,小脸微红,娇羞道:“蛮不讲理。” 陈山用另一只手转过狐小七的脸庞,摸着她那光滑软糯的下颚,威胁道:“你的本命血还在我的手上,真不怕我捏爆了它。” 狐小七嘴角微颤道:“怕。” 怕归怕,但是为了涂山狐族,她也只能如此。 狐小七原以为自己迷晕秋秋和冬冬后,自身能够摆脱落月山庄之人,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族内,将东西交给族内中的长辈,然后,她再回到道观中等待陈山的归来,要回本命血之后离去,相忘于江湖。 她没想到不仅没能摆脱落月山庄之人,还被陈山知道了,现在后悔当初迷魂药下少了。 陈山见狐小七脸上的后怕并非装出来的,他平静了自己的内心,松开了按压她的手臂,陈山在山洞里找了块光滑的岩石坐下。 狐小七微微屈身,喘着粗气,轻揉了一下被陈山按压发红的手臂。 “给我说个理由,为什么不告而别。”陈山问道。 狐小七平复着心情,气息平缓道:“奴家也是不得已为此。” “你指的不得已的事情是什么?”陈山淡然道。 狐小七当下轻抿嘴唇,目光不敢看向陈山,“从族内偷偷跑出来这么久,奴家该回去了,不然会被处罚的。” 陈山轻笑一声,“你以为道爷我是这么容易被糊弄的,再不说实话,我会亲自将你送于落月山庄之中。” 狐小七气鼓鼓的攥紧拳头,有一瞬,她起了杀心,想要杀掉陈山,不过,很快这个想法便烟消云散,即便她三重天的修为要高于陈山,但在狐小七心中,总感觉她自己不会是陈山的对手。 眼前的这个道士陈山可是最擅长禁制法术的人类道士。 “奴家不能相告。” “嗐,油盐不进呐你。”陈山气冲冲的说道。 狐小七顺着岩壁边坐了下来,目光不敢看向陈山。 陈山看着狐小七这副弱女子的形象,他有意无意道:“我猜应该和你所偷之物息息相关吧。” 狐小七面容有些许震惊之色,捂着双手,目光看向洞口远处,慌乱地狡辩道:“奴家不知道恩人在说什么。” 陈山心中大喜,从狐小七的面部表情可以读出,她这般焦急的逃离夔州,有九成的可能是因为她所偷之物。 陈山不想错过这次机会,他也挺想知道狐小七所偷之物,到底是落月山庄的什么秘宝。 “小七,道爷可立下道誓,不会出手抢你所偷来的东西,你只要跟我说说,你偷的到底是何宝贝,即可。”陈山一脸真诚道。 狐小七举步维艰,左右为难,轻咬嘴唇,在心中做好心理建设后,轻叹一口气,妥协道:“希望恩人能够说到做到。” 紧接着,狐小七的手上便多出了一个檀木盒子,狐小七将其打开后,可以看到盒子中有一颗樱桃般大小、通体散发着蓝绿红三种光线的丹药。 陈山起身走到狐小七面前,蹲下身看着这颗丹药,疑惑道:“就是这个?”,然后在狐小七不经意间将这颗丹药拿了出来。他将其把玩在手上,打量着这颗看起来不凡的丹药。 狐小七当下大惊,想要伸手夺回来,陈山不给她机会,看着狐小七脸色紧张,眼眶发红的模样,陈山也不再逗她,将这颗丹药放回了盒子之中。 “这丹药就是落月山庄的秘宝?” 狐小七撇嘴道:“就是这个。” “有何特别之处?” 狐小七下意识地抱住这颗丹药,冷淡道:“此丹可以修复你们人类濒临破碎的金丹,也可以修复我们妖族的妖丹,并且能够延长生机,增长修为,服下者,可拥有百毒不侵的体质,也有起死回生之效。” 陈山大惊:“此丹竟有此种效果。”当真是令世间修士眼红。 谁料,狐小七脸上有些黯然失色,声音低沉有力道:“恩人有所不知,此丹是由五百种不同妖族种族的妖丹炼制而成。” “此丹名为妖禁丹,是你们人族十大禁丹之一。” 落月篇 第26章 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妖禁丹?!” 陈山摸着下巴思索着,“这落月山庄,果不其然有问题。” 以五百种不同妖族种族的妖丹为原材料,以此来炼制人族禁丹,怪不得当初会有鸟怪突然出现在落月山庄周围。 它不是为了骚扰落月山庄,而是为了逃离山庄。 难怪当初陈山看到鸟怪的瞳目时,它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恐惧之情。 这落月山庄的人胆子倒是挺大,竟敢炼制人族公认的禁丹,炼此丹是目的是为了什么?单单为了提升修为?还是落月山庄庄主吴霸天有着其他别样的心思?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此丹有如此功效,且人族与妖族水火不容,大荒战场上每天都在发生族群之间的拼杀,人族不应该大肆鼓励炼丹师炼制此丹么,怎会被列入十大禁丹之一,还是说狐小七在故意诓骗于他,陈山对炼丹一事不太开窍,如若狐小七所说为真,那他定要寻一位炼丹师来求证一下。 若是坐实了落月山庄炼制禁丹一事,上宗的怒火估计吴霸天难以承受得住,被覆灭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你是如何得知落月山庄炼制此丹的?”陈山询问道。 狐小七似乎知道陈山对此事可能不太会相信,郑重地说道:“当初从落月山庄逃出来的青丘狐妖,奴家有幸与她有一面之缘,从她口中得知,人族夔州境内有一落月山庄,专门从大荒战场上捉一些两重天左右修为的妖族,要以他们的妖丹炼制丹药,奴家后来也是从人族典籍之中得知,他们要炼制的就是这颗妖禁丹。” 听完狐小七一言后,陈山质问道:“所以,你不远万里地将此丹偷走,也是为了提升修为。” 狐小七目光躲闪,嗔道:“恕奴家不能相告。” 这是她们涂山狐族的秘密,自然是不能告诉其他种族,更何况还是身为人族的陈山,当初,狐小七族内出现了一桩不能言说的变故,为了救族内某位大能者,她有幸得知落月山庄炼制此丹的秘密,她隐瞒族中之人,千辛万苦地来到了夔州。 她隐蔽自身,调查落月山庄在何处炼制此丹,然后潜心埋伏,在落月山庄将其炼制成功之际,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截了当的出手掠走大量人族丹药。 然后,拼了命地逃离落月山庄,最后以极重的代价逃脱了出去,自身落了个伤痕累累,这才无意之间出现在无名道观,才有了接下来的种种缘因。 她之所以这么迫切地离别,也是因为她担心族内的那位大能者恐怕坚持不了多少时日,这才不告而别。 狐小七也清楚其中的得失,她只在意涂山狐族的幸存,哪怕自己身死道消,也要拯救族内的那位大能者。 陈山对这禁妖丹不感兴趣,他从一开始只想知道,这落月山庄的秘宝到底是什么东西,今日从狐小七的口中,他才切切实实地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即便此丹对她如此重要,陈山也不能随意放任狐小七离去,她若是出了事情,无字书给他的指令不就无法完成了么。 “恩人,您就大人有大量,放奴家离去吧,待奴家心愿已了,奴家自会归来用一生服侍恩人。”狐小七翕上盒子,将其收回,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抓住陈山的衣袖,恳求道。 陈山松开了她的手,沉重道:“不是贫道不放你离去,只是当下危机四伏,目前还不是离去的最佳时机。” 狐小七狐疑道:“可是...恩人要如何才能让奴家离去?” 陈山不紧不慢地叹气道:“你是不是单纯地以为只要翻过这座祁峰山脉,就能逃脱?” “别做梦了,贫道先前用神识探查了一遍,祁峰山脉的另一侧,有大量人族修士在那里把守着,任凭你是三重天的修为,也难以敌众,也会落得个插翅难飞的下场。”陈山泼着冷水道。 狐小七旋即,眉头紧锁,神态忧伤,不由得破口而出,“人族当真是可恶!” 以五百种不同种族的妖族妖丹为主,肆意虐杀妖族,即便两个族群之间有着深仇大恨,但这落月山庄同样也在挑战着人族对于丹药的底线。 陈山从狐小七的神情中,能清晰地看出她此刻内心焦急的心情。 但陈山更清楚,现在并不是逃离夔州的最佳时机,陈山看向狐小七,淡然道:“贫道先前便说过,现在并不是离开夔州的绝佳时刻。” “可是...” “我知你心中所想,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打今日起,汝若想安然地逃离夔州,就必须听我的,贫道保你安然无恙地离开夔州。” “第二,贫道将本命血还于你,我俩再无瓜葛,但你要明白,自己能否冲过人族修士设立的重重屏障,能否有命回到种族,这个未知数你再好好的考量考量。” “贫道给你时间,你好好想想。”陈山指着两根手指,语气中满是警告之意。 狐小七低眉俯首,脸色阴沉,听完陈山的这一席话后,茅塞顿开。 不过,留给她,以及留给涂山狐族的时间实在是不多了。 狐小七低声问道:“如若奴家听从恩人所言,选择了第一种的话,奴家最快需要几日方能离开夔州?” 陈山听到狐小七这番话语后,暗自松了口气,她能这般说,说明她之前的想法已经动摇。 陈山不敢完全给出准确的时间,他现在已经能够确认落月山庄已经违背了人族的盟约,炼制禁丹,如若让王长生等上宗之人知晓,将此事搞大,越混乱越好,只有这样落月山庄才会无暇顾及狐小七,等到那时便是她离去的最佳时机。 陈山思索片刻后,沉静道:“半月之内,必安然送你离去。” “半月?”狐小七心中沉思着,而后,她狠下心,有股豪赌的意味,铿锵有力道:“好,那就依恩人所言。” “不过,奴家虽然与恩人定下了这半月之约,但奴家斗胆还是想先要回本命血,如若时辰已到,恩人并未守信的话,奴家...奴家只能不顾一切离去了。”狐小七有些不敢用力地反驳陈山,声音越说越细。 “倒是不傻。”陈山心中笑道。 旋即,陈山并未驳回她的话语,而是与之做着交易说:“本命血可以还你,不过,贫道刚才又想了一下,贫道累死累活的帮你摆脱困境,一点报酬都没有的话,贫道就有些冤大头了。” “那恩人想要如何?奴家这里的两颗筑基丹可都给了恩人。”狐小七差点忘记了,眼前的陈山可是个极其阴险的道士,视贪财如身家性命。 “嗐,不要丹药。” “那恩人是想...”狐小七低头看向自己的身躯,脸色微红,娇滴滴的说道。 陈山立马打断道:“你想多了,贫道对你不感兴趣。” 狐小七:......? 随后,陈山将她的本命血从精神之海中取出,于掌心之中悬浮着,陈山不怀好意地说道:“以血换血,贫道将本命血给你,但你要将自身的一滴精血给我。” “怎么样,是否要与我交易?” 狐小七斟酌了片刻,问道:“恩人,可不可以换一个。” “那就免谈喽。”陈山斩钉截铁道。 这是狐小七自己先提出来的要求,陈山只是顺水推舟,用她的本命血来做交易,换她身上的一滴精血,这样陈山才可以修炼那道涂山狐族的天赋神通【愈合再生术】。 涂山狐族的精血极其珍贵,其精血很少会被人族修士拿去,狐小七为此犹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知恩人要我涂山狐族的精血是用来做什么?”狐小七谨慎地问道,这毕竟同样也关乎着自己的种族。 她是万万不可莽撞草率地行事。 陈山知她心中所虑,义正言辞道:“放心,我知你心中的疑虑,贫道可在此保证,不会做出害你涂山狐族的事情来,至于用途,恕贫道不能相告。” 狐小七迟疑着,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虽然知道眼前的陈山除了有些阴险之外,还真未有做出其它滥杀妖族一事。 为了涂山妖族的大兴,狐小七咬紧牙关,狠下心来,郑重地答应道:“好,奴家愿以自身精血换之。” 落月篇 第27章 乖乖办事,好好听话 “喏,这就是我们涂山狐族的精血。” 狐小七指尖放于眉心,轻蹙眉头,一滴如豆粒般大小的红色血滴,立于指尖之上。 她柔情似水的双眸看向陈山,说话间,气息隐隐有股虚弱的感觉。 陈山按捺住内心喜悦的心情,本来还在发愁涂山狐妖的精血从哪搞来,这不,精血不就来了。 陈山手指一点,狐小七指尖上的精血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上,陈山信守承诺,将本命血还给了狐小七。 重新拿回本命血后,狐小七看着容情舒畅的陈山,她还是不放心的向他说道:“还望恩人不要将这精血赠予他人。” 陈山收起精血,喃喃道:“放心吧,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不会做出背信契约之事。” 你为人怎样,我也不敢打包票,但我清楚你陈山是个阴险之人。狐小七心中暗自吐槽道。 得到本命血后,陈山心情顺畅,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山间小曲。 狐小七端庄的坐直身体,看向山洞之外,不由得说道:“恩人,接下来要如何做?” 陈山斟酌了片刻,随即道:“我去引开这些落月山庄的修士,等到打斗声响后,你立即离开,然后回到道观中等待着。” “还有,这个你拿好。”陈山递给她一张符箓,“这张是传音符箓,等我给你传音之后,你便可安然从道观离去。” 这张符箓与先前陈山给秋秋的那张略有不同,秋秋的那张符箓是只能传声给陈山,陈山并不能传声给秋秋,同样,给狐小七的这张与秋秋的那张符箓功能完全相反。 这也是方便之后的行事。 狐小七不假思索地接过这张符箓,将其收好后,便看向正在准备行动的陈山。 陈山戴上那张黑色纱布,遮住口鼻,欲要离别之时,扭头再次警告狐小七道:“这次,乖乖地听话,贫道保你无恙。” 随后,便大手一挥,山洞外隔绝气息的禁制解除,陈山一个箭步,冲出山洞。 陈山不再压制自己的气息修为,朝着祁峰山脉的另一端跑去。 此时,正在祁峰山脉搜索的黎红月等人,察觉到先前的那股神秘人散发的气息之后,赶忙寻着气息疯狂追赶而去。 约莫三柱香后,狐小七脸色稍显紧张之意,在山洞中不停地来回踱步。 直到听到一声剧烈地爆炸声在此间响起之后,狐小七没有片刻地犹豫,按照陈山先前所言,头也不回地朝娘娘山上的那座无名道观逃去。 陈山在山脉中穿梭着,看着身后越来越多的落月山庄修士紧紧追来,陈山估摸着狐小七此刻差不多已经离开祁峰山脉,他也不再陪这群修士胡打胡闹,搞不好还会丧命于此。 当下,在黎红月凌厉的目光下,陈山使用通天兔族的天赋神通瞬移,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又是这样!”再一次扑空的黎红月呆滞在原地,双拳紧握,身体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剑气,背后的重剑蠢蠢欲动的颤抖着,显得极为的生气。 而陈山兜兜转转又再次回到原先的山洞之中,施展隔绝气息的禁制,在山洞中躲了起来。 “通天兔族的天赋神通确实好用。”陈山不禁感慨道。 这【瞬移神通】是陈山用来逃命的最佳法术神通,而且陈山现在施展此术,可谓是越发的熟稔,对其神通的感悟也愈发的深切。 陈山不着急离开祁峰山脉,他现在已然知晓了落月山庄丢失的秘宝为何物,且严重违背了人族定下的制度条约,落月山庄是难逃此罪,而他目前要做的,便是提升自己的实力,好有保命杀敌的底牌。 只有心中有了足够的底气,才不会去畏惧落月山庄以及未来未知的敌人。 陈山盘膝而坐在光滑的岩石之上,将狐小七所给予的那滴精血取出,打开无字书上那页记载【愈合再生术】的天赋神通,陈山按照书上的步骤,开始修习此种神通。 陈山将此精血用灵气悬浮于胸前,取出精神之海中的一缕神识融入此精血之中,陈山尝试着与融合了神识的精血建立沟通,而后,一步步的将其炼化。 随着时间不断地消逝,精血如同沸腾了一般,剧烈地翻滚,周围冒出若隐若现的白烟,眼看时机恰到好处之际,陈山不做顾虑一口将此炼化的精血吞入腹中。 被他吞下去的精血,犹如势不可挡的铁骑,在陈山的血脉中肆意地冲荡着,而陈山的血脉也如沸腾的开水般,十分滚烫,陈山整个人面红耳赤,身体不断向上冒着白烟,有种被蒸煮的感觉。 陈山干咳了两声,双手在腹间运转灵气,将处于身体经脉以及血液中的精血,慢慢地如被驯化了一般,将其归于平静。 直至这滴精血与陈山自身血脉完全融合。 三日后---- 陈山放于腹间的双手此刻摆放在双膝上,口中吐出一道白色气体,身体的热温恢复了正常。 他平缓地睁开双眸,感受着自身身体上的变化,不由得脱口而出:“涂山狐族的精血,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精神上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不仅修习成了【愈合再生术】,而且对【狐媚之术】的理解有了更深的领悟。 不仅如此,陈山也能清晰地感应到自己身体肉身多了几分坚韧,而且他自身的腰部也纤细了不少。 “这精血居然还能美化身材。”陈山苦笑道。 在他修炼【愈合再生术】的时候,陈山与无字书的感应也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陈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连同当初获取神目翼族的天赋神通【洞察天眼】,也一并在此给修习了。 谁会嫌弃自己的神通多呢?反正陈山不会有这种想法。 就这样,陈山又在山洞中修炼了两日。 落月山庄,大殿之内。 王长生与刘锦玉等人在吴岩兄妹的带领下,又四处到孩童丢失之地寻找着线索。 而此时在落月山庄的大堂之中,黎红月背着一柄重剑,脚步沉重地走进大堂,单膝下跪,将这些许时日追踪银狐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坐在大堂主座上的吴霸天。 听着黎红月口中的汇报,吴霸天所坐的座椅扶手已被他狠狠地捏碎,脸上青筋暴起,怒气冲冲地说道:“又是黑色道袍的遮面人。” “难不成真是他。”吴霸天想起了这几日不在庄内的陈山,心中猜忌着。 而在吴霸天心中,不管这黑袍之人是何许人也,既然敢与盗窃妖禁丹的银狐同流合污,那就休怪他不讲上宗情面,知情者统统斩杀。 吴霸天从主座上站起,脚步沉重的走向单膝而跪的黎红月,黎红月有所察觉后,头颅低得更深,不敢抬眼相看。 吴霸天站立在黎红月身前,躬身,用他那粗糙的手掌抚摸着黎红月冷艳秀美的脸颊,顺着她的面庞摸起下巴,而后将她的头抬起。 黎红月咽着唾沫,眼神惊悚地看向络腮胡的凶汉吴霸天,只见,吴霸天靠近她的耳边,轻描淡写地低声道:“这件事你已经搞砸了,老夫再给你十日的时间,你若是还未办成,老夫定会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记住,你的命是老夫给的,乖乖办事,好好听话,你便可安然地活着。” 说完,吴霸天松开了他那粗糙的手掌,听得黎红月淡淡的一声“是”后,吴霸天心满意足地从她身边走过。 整个大堂之中,只剩下黎红月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嘴角和指尖此刻流出了几滴落日般的鲜血。 落月篇 第28章 叫你一声陈哥儿,如何 “呼,终于大成了。” 陈山于祁峰山脉某一处山洞中,呼着气,如释重负地感慨而言。 这几日在山洞静修中,陈山不仅新学成了【愈合再生术】以及【洞察天眼】,还将狐媚之术的奥秘,领悟得更加深刻。 自己的修为也牢牢地稳固在筑基初期,隐约间触摸到筑基中期的门槛,陈山没有急于求成,拔苗助长倒会令自身的实力如浮萍一般,摇曳不定,显得虚浮。 褪下身上的黑色衣衫,换上一身洁白的道袍,走到山洞门口,撤下禁制。 而后,陈山站在山洞外,施展神目翼族的洞察天眼,周围百里之内的事物都尽收眼底。 陈山发现,他自从学会了这些妖族的天赋神通之后,总感觉用起来很是方便,对灵气的消耗极少。 反观他运用人族法术,消耗颇大,就像以往探查时需借助神识四处探查,不仅伤神,而且极其容易被发现。 洞察天眼这一妖族神通,完全解决了这一短板。 明确百里之内没有落月山庄的修士后,陈山也开始启程,回到落月山庄这个虎穴。 陈山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找到实证,能够让王长生相信此事,坐实落月山庄公然违背人族制定的法规,以此来整治或者说是拔除落月山庄。 其次,最为重要的事情,就是调查清楚夔州孩童丢失一案的幕后真凶。 不知怎的,陈山总有种感觉,此事或许也应当与落月山庄有关。 能做到这般手眼通天且行凶毫无破绽的,这方圆千里之内的修仙门派,估计也就只有落月山庄这一家。 怀疑归怀疑,眼下现缺的就是实证。 等到陈山找到实证,落月山庄为此也会百口莫辩,再将此事闹大,借他人之手铲除落月山庄,那么无字书上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大半。 难就难在没有实证,陈山捂着头,感到心累。 落月山庄门外。 陈山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便来到了此处,但令陈山稍感诧异的是,王长生与刘锦玉二人此刻正在门外呆立着。 见到陈山的到来,王长生当即喜上眉头,眯着眼笑道:“陈兄,你可算回来了,让我好等啊。” 陈山挠着头走到二人身前,作揖行礼道:“抱歉了王兄,贫道因一些个人之事,晚了些许时日,实在是抱歉。” “哪里哪里。”王长生宽解道。 陈山又不禁疑惑道:“王兄与刘仙子这是在等我?” “哼,你倒是想的怪美。”“冷哼”仙子刘锦玉对此朝陈山冷哼嗤笑了一声,颇有些嘲讽的意味。 陈山无可辩驳,王长生解释道:“陈兄多心了,我与师妹在此等候着两位好友。” “好友?” “没错,哎呦,说此人,此人便到。” 陈山顺着王长生的目光,向不远处径直驶来的马车看去。 马车上挂着铃铛,陈山听着每一声响铃,心中不禁感慨,这其中暗藏着一道道对于精神攻击的禁制,而且专门是用来对付妖族的。 马车不紧不慢地行驶在阳间的小道上,定睛看去,马车上并未有车夫,这马似乎具有灵性,在落月山庄门口停了下来。 而后,从马车上下来一位身穿黄色道袍,盘着青丝秀发的女子,女子如仙女下凡般一尘不染,她的鼻梁秀挺,有着一双柳叶眉,薄唇如蝉翼,秀丽的脸颊旁散落着些许散发,随风飘荡,让人心生荡漾,女子身材高挑,杨柳细腰,举止娴雅地朝陈山等人走来。 而在女子身后,同样走下来一位看模样大约总角之年的小孩,他同样穿着一袭黄色道袍,面容娇小,皮肤白皙,吹弹可破,随后略显笨拙地从马车上跳下来,紧跟在这名女子身后。 王长生见到此二人,赶忙上前相迎,“芸仙子、青师弟,别来无恙啊。” 那名被王长生唤作芸仙子的美艳女子,笑容如春风拂面,声音如空灵般沁人心脾,面向王长生欠身行礼,“见过王师兄,刘师妹。” 刘锦玉也客气地回应了声“师姐。” 而在芸仙子身后的那名小孩,直接张开双臂,一路小跑冲向了王长生,口中不忘喊着:“王哥哥,王哥哥。” 那小孩一头栽进了王长生的怀中,王长生对此会心一笑,揉了揉他那圆溜溜的脑袋。 芸仙子凝眉,朝这名小孩不满道:“阿青,不得无礼。” 阿青朝芸仙子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见状,芸仙子便要伸手打他,阿青连忙畏缩到王长生身后。 王长生则是大气道:“芸仙子,无妨,我也许久未见青师弟了,怪想念的。” 芸仙子微微摇头,放下手臂,不经意间看向了王长生身边长相俊朗的陈山,二人四目相对,陈山为此有些尴尬的躲避女子的目光。 芸仙子轻笑,疑惑道:“王师兄,这位是...” 王长生拍了下脑门,差点忘记了介绍,连忙拉着陈山的手臂,说道:“这位是在下新结交的朋友,无名道观观主陈山。” “陈兄,这位仙子乃是丹云宗第一才女宋芸,芸仙子。而这位是芸仙子的胞弟宋青,青师弟。” 听到王长生的这一番介绍后,陈山当即行礼道:“见过芸仙子,青...青道友。” 宋芸回礼道:“见过陈道友。” 宋青则是向陈山伸出了手,好生客气道:“幸会,既然你是王哥哥的好友,那便是宋青的好友,如若不弃,你可唤我一声青师弟,我叫你一声陈哥儿,如何?”说话间,自有一股江湖侠气。 陈山微微一笑,与宋青相握,“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令陈山奇怪的是,他竟然看不清这小孩的修为境界。 “青师弟爱看话本,爱听说书人讲一些江湖侠义之士,陈兄见怪。” “王兄说笑了。” 而后,王长生便看向美若天仙的宋芸,轻声道:“芸仙子要在夔州停留几日?” 宋芸淡然道:“我与家弟并不着急回宗门,可留下七日的时间,以绵薄之力助王师兄调查此事。”本来宋芸是奉宗门之令,只是来巡视宗下门派新发现一处灵石矿脉,但听闻夔州发生了大事,以及宋青不停的在她身边唠叨着,这才打探到具体缘由,想着回宗门复命的时间还早,便带着宋青一同来到了此处。 王长生大喜,“芸仙子谦虚了,二位贵为丹云宗的炼丹天才,王某有二位相助,实属有幸。” 陈山在一旁听着王长生与宋芸之间的对话,听着王长生口中的“丹云宗”后,陈山也不敢置信。 之前得知落月山庄炼制十大禁丹之一的妖禁丹时,他当时心中就想着寻一位懂炼丹一道的修士。 这下,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有这丹云宗大宗修士相助,陈山或许借此,便能彻底了解这落月山庄之秘。 落月篇 第29章 青一拳打死他 “父亲,丹云宗的人来了。” 落月山庄池中亭,吴霸天朝池塘中撒着鱼饵,池中金鱼为饵料四处争夺。 听着吴岩口中所言,吴霸天面不改色道:“丹云宗,来的可真是时候。” 吴岩随之又道:“父亲,那我们...” 吴霸天一把将手中的剩余饵料全部撒到池中,看着鱼儿如此翻滚的拼抢,吴霸天脸色有些阴沉道:“继续办你该办的事,让手下的人机灵点,不要出现茬子,丹云宗的这些炼丹师他们可是很敏锐的。” “是。”吴岩拱手道。 吴霸天老神在在的问道:“他们现在在何处?” “许是已在上宗使者的院中。”吴岩回答道。 “是该去打声招呼了。” 吴霸天甩着衣袖,吴岩紧跟其后的前往了王长生的住所。 上宗之间互有约定,其宗门之下那些附属门派,未经许可不得与其他上宗之士见面,故此,吴霸天才未去门外迎接。 上宗使者王长生已然先行抵达,吴霸天这才去尽地主之谊,以免去不必要的麻烦。 山庄内城,王长生的客舍院中,宋家姐弟以及陈山、刘锦玉等人一同围坐在院中圆台之上。 宋芸率先开口道:“不知王师兄,现如今查到什么地步了?” 王长生摇头叹气,苦不堪言:“还是一头雾水啊,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与夔州的修仙门派有关,但要从这些门派一个一个查起,不知要查到什么时候。” “王哥哥不必担忧,青会助你查到幕后真凶,青一拳打死他。”宋青举着拳头,稚气未褪的脸庞上满是豪情仗义。 陈山、刘锦玉二人捂嘴偷笑,宋芸手指敲着圆台,宋青看着自家姐姐那双“吃人”的眼睛,顿时泄了气。 王长生颇为宠溺地摸着他的脑袋,“那就先谢谢青师弟了。” 宋青双手环抱,颇感傲娇,双目始终不敢与宋芸对视。 “王师兄不必放于心上,阿青总是这般胡搅蛮缠。”宋芸端庄得体地说道,而宋青鼓着嘴,像是在反驳自家姐姐说他胡搅蛮缠一事与他不符。 “芸仙子说笑了。”王长生回应道。 紧接着他又言:“虽说有二位相助,但在下始终找不到查的方向啊。” 宋芸斟酌道:“实在不行,那就一个一个从实力最强的门派查起,比如贵宗之下的落月山庄。” 王长生听此一言,他不是没有这般想过,只是现在寄人篱下,不能明目张胆或者说不能先从落月山庄查起,毕竟,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他们这些人恐怕斗不过吴霸天。 “话虽如此,不过,有些难办。”王长生淡然道。 宋芸自是明白王长生的言外之意,眼前这位眯眯眼王师兄,可是出了名的对有野心的附属门派心存不满,从他这番谨慎的言论来看,想必先对落月山庄动手恐怕不是最佳选择。 “那就先查中上游的门派。”刘锦玉在一旁开口道。 王长生认同道:“师妹所言有理。” 随后王长生便与宋芸、刘锦玉商讨先从中上游的那些门派查起,等他们商量好列出一个大名单之后,一直未曾发言的陈山,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芸仙子,恕在下冒犯一问。” 宋芸稍显疑惑,旋即莞尔一笑道:“陈道友言重了,不知陈道友所问何事。” 看着面前姿色上佳的宋芸,陈山挠头,装作一副偶然的模样,说道:“前几日,贫道有事离去了几日,在归来的途中,偶然听闻一枚丹药。” 话语急停,宋芸问道:“什么丹药?” “不知芸仙子可否知道妖禁丹?” “妖禁丹?!”不仅宋芸有些惊讶,就连王长生、刘锦玉二人也是骤然间异口同声道,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怎么,你们都知道?” 王长生扇着羽扇,看向陈山,“陈兄,妖禁丹乃我人族十大禁丹之一,我等自然知晓,这有何疑问。” “贫道很少谙事,只听说这妖禁丹是以五百种不同妖族的妖丹为主材料炼制而成,服下此丹可逆生机,提升修为,恕贫道愚钝,贫道对炼丹一事,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我们人族与妖族既有水深火热之仇,为何我们人族不服用此丹,助长修为,反而要列入十大禁丹之列?” 听着陈山的疑惑,宋芸嘴角轻笑,随之向他解释道:“陈道友有所不知,这妖禁丹的确有此效果,但陈道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陈山坐直身体,认真地听着,“还请芸仙子解惑。” 宋芸道:“人族十大禁丹之中,妖禁丹极为出名,且与其余九种对比而言,算是比较容易炼制而成的,炼制妖禁丹的确如陈道友先前所言,以五百种不同妖族的妖丹炼制而成,不过,逆长生机助长修为,这种功效,主要不是作用在人身上,而是妖身上。” “人族修士若是吃了这颗妖禁丹,虽有一定的几率暴涨修为,不过如果精神力不够强大,内心不够坚定,极其容易被妖族残存的怨气占据身体,从而暴走,服用此丹被反噬的修士,也会变成非人非妖的魔鬼。” “我们人族的炼丹师也想过办法去除此丹残存的妖族怨气,不过,时至今日,也做不到彻底去除,所以,才会将此丹列为禁丹。” 听完宋芸的这一席话,陈山看向王长生等人,他们的面部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显然他们是知道此丹的弊端,但在陈山心中更加疑惑的是,既然妖禁丹是对妖族有用,对人族修士有着坏处,那炼制妖禁丹的落月山庄之人,或者说吴霸天不应该不知道此丹的弊处。 那又为何如此固执地炼制妖禁丹,吴霸天是有着自信,还是他一点也不在意变成非人的异类。 就在陈山疑惑之际,坐在王长生身旁的宋青,侃侃而言:“妖禁丹虽对人无用,也无法去除妖族怨气,可也有别的办法,克制妖禁丹对人反噬的效果。” “什么办法?”陈山急忙地问道。 宋青不慌不忙地脱口而出:“自然是用十大禁丹之一的禁灵丹啦。” 宋芸顿时恍然大悟道:“禁灵丹的确是压制妖禁丹反噬的唯一丹药,它虽然效果不如妖禁丹那般能够暴涨修为,但厉害之处就在于一个''灵''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颗丹药也算是相辅相成,在我们炼丹师眼中,时常将这两颗丹药比作‘双子丹’,人族修士不能服用妖禁丹,但可借助禁灵丹压制妖禁丹的怨气,同样,单单服用禁灵丹,主要是延长生机,其在暴涨修为方面的效果不如妖禁丹。” “所以,同时服用这两颗丹药,才能将妖禁丹作用于人族修士的效果彻底放大。” 王长生为此也是略感疑惑道:“禁灵丹我也了解不多,但既然禁灵丹能够压制妖禁丹的弊端,为何这禁灵丹也会被列入十大禁丹。” 宋芸低声道:“因为炼制禁灵丹要比妖禁丹更加困难且残忍,毫无人性。” “此话怎讲?”陈山道。 宋芸叹道:“炼制禁灵丹是要用一千名有修仙资质,且年龄不能超过七岁的孩童生机,以及灵根为主材料,方可炼制而成。” 话锋一转,王长生骤然间明白了什么,怪不得当初在城隍庙不远处的山中,找到了许多没了生机以及灵根的孩童尸首,原来是...原来是在炼制禁灵丹。 如此草菅人命的行为,实属可恶,怪不得会被列入十大禁丹之中。 而更可怕的地方在于,既然幕后真凶知道,这两颗丹药会有相辅相成的效果,想必那颗妖禁丹已然炼成。 为了夔州孩童的生命,王长生等一众上宗正义门派所需时间或许不多了,越拖,夔州就会有更多的孩童遭遇毒手。 而陈山在听到宋芸的这一番解惑后,他的内心更是惊讶与激动,激动的点在于,他终于找到了夔州孩童丢失的幕后真凶,那就是夔州修仙门派:落月山庄。 落月篇 第30章 会装的老狐狸 “原来如此。” 王长生翕上羽扇,拍着大腿,如大梦初醒般。 宋芸不知王长生为何会有如此反应,疑惑道:“王师兄这是明白了什么?” 王长生心如明镜,意味深长地说道:“听芸仙子为我等解惑妖禁丹与禁灵丹,在下确实知道了些什么。” “前不久,我与刘师妹正在调查此事,在一座破败的城隍庙附近,找到了没了生机以及灵根的孩童尸首。” “造成夔州此般境地的幕后真凶,恐怕正是在炼制这种丹药。” 陈山呼气,他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王长生拉进了其中。 宋芸不失端庄,有些气愤道:“竟会如此大胆,胆敢公然违背人族定下的法规,当真是寻死。” “这种小人,青一定会一拳打死他。”宋青义愤道。 而后,王长生又想起了什么,问向陈山:“陈兄是在哪儿得知妖禁丹一事的?” 陈山就知道王长生会这般询问,有备而来道:“归来的途中在城内一家酒楼歇脚,偶然从一些散修口中得知此丹,他们说,夔州有人从大荒战场设伏捉拿一些二重天修为的妖怪,以此来炼制这颗妖禁丹。” 王长生“哦”了一声,带着些感谢的口吻对陈山说道:“陈兄今日这番疑惑提的好啊。” “王兄谬赞了。” “那接下来恐怕要多麻烦芸仙子和青师弟了。”王长生拱手道。 宋芸以微笑示意,宋青大义凛然道:“为王哥哥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宋芸扶额,看来今后要少带宋青离开宗门办事,做事风格都被那些说书人以及江湖不良话本影响了。 小小年纪,说话这么老成,一股江湖草莽匹夫的味道。 身为丹云宗子弟,高贵的炼丹师,就该像王长生这般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再不济也要像那两袖清风的羸弱书生的模样。 而这种侠肝义胆的性情,宋芸不是很喜欢。 “哈哈哈,老夫有失远迎,不知丹云宗使者大驾光临,实乃令老夫这所落月山庄蓬荜生辉呐。” 未见其人先听其声。 吴霸天笑容满面,迈着步子,声如洪钟地自嘲着,身后的吴岩紧跟其后。 王长生等人见到吴霸天走来后,也是起身迎接,吴霸天拉着王长生的手,看向一旁令他眼前一亮,一尘不染,从未见过的如仙女下凡般的宋芸,谄媚道:“这位仙子想必就是丹云宗使者吧,幸会幸会。” 说着,便松开了拉着王长生的手,伸向宋芸身前,宋芸轻微一笑,只是欠身行礼道:“丹云宗宋芸,见过吴庄主。” “这是吾弟宋青。” 宋青拱手道:“请多关照。” 吴霸天颇显尴尬地收回伸出的手,脸上一点生气的表情都没有,迎着笑脸,夸赞一旁的小孩宋青:“小小年纪,胆识惊人,想必今后的成就必定不凡。” “您老客气了。”宋青擤着鼻子道。 王长生开口说道:“吴庄主,这两位是王某的朋友,他二人是特地前来助我查明夔州之事的,接下来,还要麻烦吴庄主提供客舍之地...” “长生老弟客气了,这是老夫应该做的,岩儿,吩咐下来,将庄内最好的客舍收拾出来。”吴霸天客气道,扭头对身后的吴岩吩咐着。 吴岩点了点头,郑重地拱手行礼。 宋芸委婉说道:“我与阿青,那就叨扰吴庄主几日了。” 吴霸天大手一挥,“仙子客套了,仙子能够莅临老夫的山庄,就已经够看得上老夫了,哪还敢谈叨扰不叨扰。” “想住几日便住几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老狐狸。”陈山看着眼前阿谀奉承的吴霸天,心中暗自骂了一声。 他先前便有感觉,此人心有不轨,落月山庄表面上看着华丽,实则背地里竟是个贼穴! 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等道爷查清楚你们在何处炼丹,被落月山庄残害的孩童尸首被扔在了何处后,道爷定叫你这落月山庄消失在此世间。 之前,听狐小七所言,只知道落月山庄是在炼制妖禁丹,并不知晓禁灵丹,先前他也忘记问狐小七落月山庄炼丹之地所在何处。 虽然给了狐小七一张传声符箓,但是那张符箓只有一次性功能,看来接下来只能凭借自己去寻找,实在不行,那就只能再回一趟道观,当面向狐小七问清楚此事。 吴霸天与丹云宗兄妹以及王长生寒暄了片刻后,看着低头沉思的陈山,吴霸天不由得走到陈山身边。 陈山当即缓过神来,作揖行礼,“吴庄主。” 吴霸天拍了一下陈山,随后手掌落在他的肩膀之上。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威压,使得陈山艰难地喘着粗气,陈山心中一惊,看向人畜无害的吴霸天,后者松开手,搂着陈山的肩膀,笑道:“陈道友,先前离去怎么不跟老夫说一声,若是有急事,有用的上老夫的地方,你尽管开口,老夫对道友可是欣赏的很呐。” 吴霸天违心地说着,之前陈山趁夜色离去,在庄外竟甩掉了落月山庄跟随他的人,而这几天发生的事,那位黑色道袍神秘人,让他不得不怀疑是陈山所为,所以,刚才这才出手试探一番,看他的修为实力究竟如何。 陈山对此也是在心中吐槽狂骂着:用得上你的地方?道爷让你坦白夔州此事,你敢说么!刽子手,草菅人命的畜生,竟还真的怀疑到我的头上了,你给道爷我等着。 陈山在心中放着狠话,刚才被吴霸天这么一试探,想必已经被他给盯上了,若是再那般独自行事,恐生变故。 他自身说不定也会遭遇不测。 现在的陈山在未找到证据之前,他只得小心谨慎地行事。 陈山见挣脱不开吴霸天紧搂的姿态,他也只能作罢,淡然道:“当时事态紧急,只给了王兄一人说了此事,王兄知晓便可。” 王长生见状,平静地说道:“怎么,吴庄主这是心生不满了?” “哪里,老夫心胸不会这般狭隘。”吴霸天松开搂着陈山的手臂,故作汗颜道。 “王某也是这样想的,吴庄主怎么是那种小气之人。” “芸仙子和青师弟,今日有些舟车劳顿,二位可先去休憩,明日我等再一同前去调查那炼制禁灵丹的修仙门派。”王长生有意无意地对着宋家姐弟说着,并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吴霸天的面庞。 看着吴霸天面不改色的表情,陈山心中嗤笑一声,“倒是挺能装的,不愧是有胆量行此之事的头目。” 不过,越是脸上表现得轻巧,越会令旁人心生臆想。 虽说吴霸天表情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可他身后的吴岩,可逃脱不了王长生的眼角的余光。 在他说出禁灵丹的那一刻,吴岩的身躯微颤了一瞬。 落月篇 第31章 浪迹天涯的侠客 余光所见,使得王长生的眼角眯成了弯月,心中腹诽了一句“有趣”。 翕上羽扇,王长生作揖行礼,宋家子弟在落月山庄仆从的带领下,前往了客舍休憩。 吴霸天瞅了一眼身后的吴岩,脸上的表情似乎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吓得吴岩嘴角微微抽搐。 吴霸天与王长生又客套了几句话后,也随之离开了此处。 望着吴霸天离去的背影,陈山才得以放松警惕。 “陈兄明日可否与我等一同前去调查?”王长生盛情邀请道。 陈山闻言,并未拒绝,“自当一同前往。” 翌日,落月山庄庄外。 王长生再一次将那艘飞辇拿了出来,此次可谓是全军出动,声势浩荡的在夔州转了两三圈。 宋青像是许久未乘坐这艘飞辇一般,欢欣鼓舞地在飞辇上练起了拳头,还时不时地拉着陈山过来当陪练。 陈山本以为宋青只是胡打胡闹罢了,不曾想,这小家伙竟真能一拳将他的金光咒打破。 陈山惊讶地看着眼前稚气的小小少年,身躯不大,倒是有着龙象之力。 一路上陈山都在感慨宋青力道上的天赋,陈山知道王长生这一行人此去调查定当是无功而返。 而他现在还没有找到铁证,只是心中认定了落月山庄是此次夔州之事的幕后真凶,况且,在没有做充足准备的前提下,陈山万万不可能直接与落月山庄之人当面撕破脸。 毕竟,强龙难敌地头蛇。 只不过,每去一家修仙世家和门派,这些修士皆被王长生的这艘巨型飞辇给震慑住了。 每位世家门派中的一把手,皆是满目谄媚之意,一口一个“长生老弟”“上宗使者”的叫着。 在这个以修仙为主的人族境内,上宗之名的确威名远扬,闲杂门派及其附庸皆是讨好之意。 王长生虽对这些有野心的门派心存不满,但也没有将其表现在脸上,好声好气地与这些一把手们闲聊家常之事。 虽说是闲聊,可在陈山心中,这更像是一场话术间的权衡较量,稍微一个不注意,就会在此露馅。 陈山不走这一遭还真不怎么发觉,王长生的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要比泼妇辱骂他人还要狠毒,轻描淡写之间,将这些门派中的大当家耍得团团转。 在宋芸、宋青两位丹云宗炼丹师的助力下,虽并未发现什么线索,但从这些门派话事人口中,套出了其它不入流的下三滥之事。 王长生也没有过多处罚这些人,他当下无暇顾及此事,只要做得不是太过分,他们这些上宗之人,都可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装作没看见,也没听见。 只是略施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只要不蠢不傻,应当都明白王长生的意思。 这一日,他们接连调查了五处王长生可能认定的凶手门派。 这件事很快一传十,十传百的传遍了夔州上下所有的修仙门派。 这些人皆带着诚意,来到了庐城之外的落月山庄。 落月山庄也是头一回遇到这事,门槛都快被人踩破了。 王长生、宋芸、刘锦玉等人在落月山庄的大堂之中,一一接待前来聊表心意之人。 陈山不喜欢这种场所,并未与王长生一同处理此事。 陈山觉得,这无疑是在浪费他的时间,陈山这几日也想过,偷偷施展【瞬移神通】回一趟道观之中。 可是,他实在是被落月山庄的人盯得太紧了,哪怕去如厕也有人一寸不离地跟着他。 有时半夜,甚至偷偷摸摸闯进来一位浓妆艳抹的美艳女子,娇滴滴的前来侍寝,吓得陈山差一点失手误杀。 唯一看得不紧的一点,就是在落月山庄外城闲散。 陈山有时还会在落月山庄外城,钻研这些生肖石像上的禁制法阵。 如往常一般,陈山前去钻研之际,忽然发现那一袭黄色道袍的宋青,此刻正蹲在石像前,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呆滞的看着石像上不太清晰的法阵纹路。 陈山上前做着与宋青一样的姿势,蹲下身,托着腮,打着招呼道:“青道友在看什么?” 宋青淡淡的说道:“在看石像上的法阵禁制。” 陈山有些吃惊道:“青道友也懂法阵禁制?” 宋青随口说道:“颇感兴趣,可惜没有深入了解过,觉得太费力,所以没有去学。” 陈山哑然失笑,瞧瞧,什么是真正的天才,眼前这位就是,一眼便看出石像上的法阵纹路,又觉得费力不想去学。 他要是有个严厉的师父,定会用柳条严加教导,专门治一治宋青的懒惰之意。 天赋固然重要,但缺少了勤奋努力,最终也是白搭! “青道友,你可看出这石像上是何禁制法阵?”陈山轻声道。 宋青转动着眼球,双手托腮,鼓着嘴巴,淡然道:“有印象,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但忘了叫啥。” 陈山苦笑摇头,他虽然对禁制一道颇有感悟,但他师父留给他的那些功法神通,都显得过于低级,真正遇到大家伙,大阵仗,陈山依旧是难以招架,一头雾水。 就像眼前的这座石像法阵,陈山就不晓得其中的奥妙之处。 然而,宋青轻皱眉头,骤然开口道:“这法阵似乎最近启动过。” “看,上面有东西在游动。”宋青指着石像,声音空灵地说道。 陈山顿时来了兴趣,朝宋青手指的方向看去,隐约之间,似乎能以肉眼看到法阵上残留着禁制法力。 仔细地审视着眼前的石像,的确给他一种不像是好久未启动的感觉。 但若宋青所言属实,这禁制法阵最近真的启动过的话,最大的可能便是狐小七偷窃妖禁丹的那一次。 如若真是那一次,陈山敢打包票,这禁制法阵绝对不凡,以狐小七孤身一人,竟能从这里逃生出去。 或许她为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不单单是那仅受的内伤。 “无聊。” 宋青似乎突然之间,又对石像上的禁制法阵没了兴趣,萎靡不振的叹着气,直接躺在了外城石像边绿油油的草地之上。 陈山陪着他,同样躺在了草地上,二人看向那湛蓝的天空,陈山不禁疑惑道:“青道友怎么不与芸仙子他们一起,接待那些门派之人。” 宋青懒散道:“得了吧,这些事情我最烦了,一点都不自在,全是老谋深算的狐狸。” “就不能有话直说,意见不同,那就痛痛快快地打一场,谁赢谁说得算。”宋青举着还没橘子大的拳头,认真地说道。 陈山轻笑一声,“没人喜欢这样,只是受权利诱惑,不得已麻痹自身,不得已在强权的夹缝之中,寻求一线生存的机会。” 宋青捂着耳朵,一脸烦闷道:“哎呀呀,陈哥儿,你怎么和王哥哥说一样的话,青不懂这些。” “那青道友,你想有一个怎样的修道人生?”陈山换个话题,问向宋青。 宋青眼前一亮,果不其然,兴致勃勃地说道:“青想像说书人口中所讲的江湖侠客一般,浪迹天涯,遇见不平,拔刀相助。” “陈哥儿是否听说过江湖中有一对顾氏兄弟?” “不曾听说。” 宋青猛然间坐直身体,兴致不减地与陈山说起了这对“顾氏兄弟”的江湖传闻。 话说,近些年来,有一对“顾氏兄弟”名声鹊起,二人正值大好年华,一母双胎,生于修仙顾家,兄弟二人长相相似,可其性格天差地别,大哥性情较烈,有一侍刀女子相随,常活跃在大荒战场,二弟性格温顺,有一侍剑女子相伴,常活跃在人族境内,倒骑毛驴,随意而为,仗剑天涯。 ...... 落月篇 第32章 侥幸而已 白驹过隙,夕阳西下。 宋青嘴里不停的说着侠客传闻,嘴皮子都快磨出烟了,直到口干舌燥,无力再讲。 陈山也没觉得有多烦,倒是其乐融融地听着故事,从宋青口中得知了一些他不曾听闻的有名气的人族修士。 当然,给他印象最深的,莫过于那两位有些奇葩的“顾氏兄弟”,未来若是有机会,定要向他兄弟二人好好讨教一番。 宋青大快朵颐,舒畅道:“陈哥儿,青好久没这么痛快地说道一番了,当真一个‘爽’字了得。” 陈山看着一脸满足的宋青,他算是看出了,小小年纪倒也有了不小的压抑之情。 身为宗门之人,而且贵为上宗,他的一言一行,都关乎着上宗的颜面,如若成为不了宋青口中所说的“宗门天下行走”,估计宋青他这一生,都难逃宗门的掌控。 陈山牢牢地记着自家师父当初的临别一言:“切莫与天下门派同流合污。”陈山一直记着,他也遵从着师父所言,除非碰到特殊情况,特殊到完全利己的情况。 “时间也不早了,芸仙子还有你王哥哥他们,想必已经招待完了那些人,咱们先回吧。”陈山站起身子,拉起了有些不情愿的宋青,口中呢喃着。 二人结伴,前去了山庄内城的大堂之中。 陈山与宋青谈笑间,迎面恰巧碰到了吴岩、吴墨兄妹二人。 吴岩率先开口道:“见过陈道友,青使者。” 陈山客气道:“岩公子,墨小姐,这是特地在等我俩?” 吴岩笑道:“那倒不是,只是在等陈道友你一人而已,与青使者无关。” 陈山顿感不妙之意,脸色阴沉道:“岩公子所言何意?” 吴岩搂着陈山的肩膀,陈山有些抗拒地挣脱了他的这番套近乎,吴岩对此依旧笑容可掬道:“听闻陈道友修为颇深,我家墨儿,向来有些钦慕于陈道友,想与陈道友比试一番,陈道友,你意下如何啊?” 吴墨向前靠近陈山,秀丽僵硬的面孔上,没有丝毫变化,拱手道:“还请陈道友成全。” 陈山一脸懵然,什么叫我修为高深,又钦慕于我,还要与我比试一番,吴岩啊吴岩,你要不要再听听,“钦慕”一词,在眼前这位神情僵硬的女子身上合适吗? 在陈山犹豫之际,宋青解围道:“打架么,加我一个。” 吴岩赶忙道:“青使者,此事与你无关,您且看着就好。” 宋青不满道:“这有什么难的,大不了二打二,青与陈哥儿一起,你与这位小姐姐一起,咱们比试一番。” 吴岩嘴角抽搐,不知该如何作答,他是奉自家父亲大人之令,让他试探一下这位陈山道友的实力深浅,是否真的具备金丹的实力,毕竟,这事关那位神秘黑袍之人。 故此,吴岩找来了他的妹妹吴墨,以美人之请相邀,陈山大抵不会拒绝。 但眼前宋青在一旁捣乱,属实让他有些难办。 陈山自然也可以借助宋青的身份话语搪塞过去,可是,陈山并未如此这般。 陈山猜得出这突然的比试邀请,恐怕是那位络腮胡吴霸天的旨意。 为的还是放心不下他,但又不能出手杀了他,毕竟他是上宗使者王长生的朋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今日这一比试邀请,恐怕是躲不过去。 陈山将宋青拦于身后,口中答应道:“好,既然都当面邀请了,贫道自然不会拒绝。” 吴岩拍手叫“好”道:“好,陈道友豪气,那就随我一同前去庄内演武场。” 说罢,吴岩做出“请”的手势,宋青鼓着嘴气愤地跟在陈山身后,他们四人迈着轻盈的步伐前去落月山庄演武场。 演武场很大,周围没有一个人影,像是提前疏散了人群。 陈山与吴墨二人,面对面站在演武场相距十丈的位置。 陈山看着眼前整装待发,拿着一杆长矛的吴墨,淡然地开口询问道:“怎么比?” 吴岩耐人寻味地说道:“一炷香内谁先被打出场内,谁就输掉,要都还留在场内,谁占下风谁就输掉。当然,此番比试意在切磋,切勿伤及性命,这刀剑无眼,难免会误伤,二位,要当心了。” 陈山为此心中暗自“嘁”了一声。 “那就来吧,墨小姐,贫道对不住了。” “废话少说,你也要当心了。”话毕,吴墨长矛落地,径直冲向陈山,长矛划过之处,掀起阵阵火花。 “用长矛当作武器的女子,倒还真不多见。”陈山心中腹诽道。 随之,陈山站在原处不动,吴墨狠狠地用锋利无比的矛头刺向陈山。 只听一声“噹”响,这般突刺被陈山的金光咒毫无意外地挡住。 宋青在场外不停的挥舞着拳头,蹦跳道:“陈哥儿,揍她丫的。” 而此时,在大堂中揉着眉头,刚刚结束交谈的王长生等人等到动静后,皆是瞬间来到了演武场外观战着。 吴岩对着王长生众人行了礼,王长生点头示意,看到比武之人是陈山与吴墨时,他不禁一笑,颇感有趣。 吴墨见这般试探被陈山挡住后,气息全开、用力压制,陈山的金光咒不出意外地被她破掉,陈山眼疾手快地躲过长矛,若再迟疑一瞬,恐怕刚才的那一击就会洞穿他的脖颈。 陈山晃开身位,以极快的速度来到吴墨的身后,当机立断地朝她的背后打上一掌。 “好快的速度。”吴墨还在感慨陈山的速度之快,却来不及躲开陈山的这一掌。 陈山这一掌直接将吴墨打飞五丈之远,吴墨将手中长矛撑地,身体安然地落在场上,场外的吴岩看着吴墨结结实实的挨上了那一掌后,心中生起不妙之意。 先前那一掌看似凶猛,可对她造成的实际伤害程度,只有吴墨一人知晓。 “留手了么?”吴墨心中说道,脸上阴冷的表情并未就此消减,反而,重新挥舞着长矛,每次冲杀的动作,完全是奔着要害去的,没有兵刃在手的陈山显然是有些吃亏,只能凭借着身法以及符箓躲避。 其实,更重要的是,陈山不能赢得太过简单。 一张张引雷、御火、御石的符箓铺天盖地的扔向吴墨,近身不了的吴墨为此有些吃力。 看着场外那根烧了将近一半的香火,吴墨与陈山拉开距离,站在场边之上,将手中长矛放于背后,身体向下微倾,将全身法力汇聚于一掌之中,背后长矛通体散发着青色光芒,以极快的速度旋转着。 看着正在蓄力的吴墨,陈山心中一惊,“不好,是在放大招。” 当即,陈山便要冲向吴墨,试图将其打断施法,可是,还是晚了一步,吴墨眼角此时也散发着青色光芒,在残阳之下,一句“万军丛中摘首级”,背后长矛像流星划过天空,带着杀意冲向陈山。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陈山双眸在旁人察觉不到的情况下,忽然闪过亮光,这向他冲来的长矛在他眼中,像是被放慢了百倍一般,变得极为缓慢,在长矛要刺向陈山头颅之际,陈山只是微微侧移身躯,此番凌厉的进攻,便被陈山躲了过去。 长矛刺中演武场外的墙壁上,墙壁被长矛瞬间洞穿。 吴墨大惊,“怎么可能?!” 陈山轻笑一声,没有解释,手中捏着法诀。吴墨伸着拳头欲要继续下去之时,他的身体周围瞬间不知从何处出现了数不清的符箓,整个人也被禁锢在了原地。 这些符箓之中,还伴着雷鸣,反抗越大,雷鸣声越强,最后会以最强一击灭杀灵魂。 “禁制?”吴墨诧异道。 “难道是那时...”吴墨想起了,刚才挨了陈山的那一掌后,之所以未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原来是被他种下了禁制。 陈山就等着她施展完最强一击的这一刻,发动禁制,巧计取胜。 场外的那炷香,此时正好烧完。 陈山嘴角轻笑,随手一挥,将吴墨身上的禁制消除。 吴墨低眉俯首,躬身行礼道:“心服口服,是在下输了。” 陈山拍了拍衣角,面带笑容,作揖回礼道:“嗐,侥幸而已。” 落月篇 第33章 他倒是不害臊 “陈兄的禁制之术,当真是用得巧妙。” 王长生一点都不吝啬地夸赞着,他心想,要是先前是他与陈山一战,稍不留意,恐怕也会中这禁制。 陈山摆了摆手,“嗐,过奖了,贫道这是巧胜,墨小姐虽未达筑基,但这出矛的招式可是招招致命,贫道也只能略施小计,赢得并不光彩。” 吴墨捂着胸口,并未与之回应,身体上还隐隐散发着雷电的余威。 宋芸笑靥如花,声音空灵道:“陈道友还是谦虚了,巧计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呐。” 宋青挥舞着拳头,脸上笑开了花,口中不停地说着“干的漂亮。” 而那宋芸的一番夸赞,惹得陈山心花怒放,挠着后脑,一口一个“芸仙子谬赞。” 吴墨神情凝重地来到吴岩身边,吴岩并未对吴墨没能战胜陈山而感到失望,看着陈山与上宗使者你来我往的互相夸赞。 他强颜欢笑,拱手道:“陈道友当真是厉害,墨儿败于道友,也在情理之中,此番墨儿多有得罪之处,还望道友能够原谅。” 听着吴岩这一番话,陈山扭头看着他兄妹二人,慷慨大方道:“岩公子严重了,贵在切磋,贫道并未受伤,也不存在得不得罪一说。” 再者说了,我要是说得罪我了,你们还能拿出什么东西补偿于我不成? 吴岩兄妹二人撂下称赞之语后,也便离开了此处。 夜色已至,眼见没了热闹可看,王长生等人也便相继离去。 落月山庄内城,书房。 吴霸天在案牍之上书写着什么,漫不经心地随口说道:“如何?” 在书房中正襟危坐的吴岩回应道:“回父亲大人,那陈山施以巧计赢了墨儿。” “你觉得他赢得不光彩?”吴霸天听着吴岩口中的不爽之意,开口道。 心思被自家父亲看破后,吴岩低头沉声道:“是...是有些不光彩。”,还时不时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吴霸天脸上的表情变化。 吴霸天放下手中的狼毫毛笔,捋着他那浓密的络腮胡,淡然道:“粗鄙之见,你当真以为那陈山对付起墨儿来会吃力,他毕竟是筑基修士。” 听得自家父亲的提醒后,吴岩旋即大悟道:“难不成他是故意如此。” “还算能明白过来。”吴霸天用不争气的眼神瞅了一眼吴岩,吴岩扶额低思。 “他只是不想赢得太过简单罢了。” 吴霸天又道:“你觉得,那陈山是个什么样的人?” 吴岩回应着先前与陈山的接触,深思熟虑后,平静地说道:“此人心思极深,话术也非常人可比,底牌从不轻易展露,有时给孩儿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那修为招式呢?”吴霸天问道。 “看不透,或许和那黑袍神秘人关系不大,我见此人极其擅长禁制法术,与先前那神秘之人的快速身法及一剑封喉的狠辣有些不符。”吴岩郑重地说道。 然而,吴霸天却不这么认为。虽然吴岩所说的也很有道理,但他内心始终觉得陈山此人在演戏,在扮演着一种飘忽不定、是我非我的迷离姿态。 “年轻人真是后浪退前浪,一个个城府都是这般的深沉。”吴霸天心中腹诽着,陈山以及王长生给他的感觉都不是善茬,走错一步,就会掉落他人的算计之中。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今后不必试探此人了,盯着他即可,一旦有风吹草动或发现其不轨之意,不必顾及上宗使者的颜面,就地格杀。”吴霸天肃然道。 他之前也会忌惮陈山背后那所谓的“无名道观”是何方势力,于是动用许多资源,在夔州以及附近各个大洲都没有打探到这个势力的存在。 但不管有没有,再过不了几日,这些东西,他吴霸天都不会在乎了。 “还有,最近又来了一批‘货’,让墨儿亲自盯着,不可有任何差错。”吴霸天郑重地叮嘱着吴岩。 吴霸天担忧,王长生等人迟早会怀疑,会探查他们的落月山庄,他要为此未雨绸缪,要加快速度了。 吴岩站起身,牢牢地谨记自家父亲大人之话,只要父亲大人的计划能够实现,管他什么上宗不上宗的,这夔州的所有生灵,都要在他们的脚下匍匐颤抖,求得一线生机。 吴岩离开了书房之后,管家秦何紧接而来,其身后跟着三名腰肢细软,姿色上佳的女子,步入了吴霸天的书房之中。 外城,陈山屋舍。 陈山于榻上盘膝而坐,吸纳天地灵气,巩固着修为,在此期间,他与无字书的亲密度感应又更上一层楼了。 回想着傍晚的那场比试,陈山不由得在心中,将吴霸天的祖宗十八辈全都问候了一遍。 当然,陈山也在自责,自家先前伪装的还是有所纰漏,否则,吴霸天这个老狐狸岂会这么快怀疑到他的头上。 陈山越想越来气,这样长期下去恐怕会发生变故,他要加快节奏找出实证,把夔州之地的这个毒瘤彻底拔除。 而那吴墨在比试之中,每次的进攻倒也是狠毒,完全是奔着他的命而来的。 陈山为此要感谢神目翼族的天赋神通【洞察天眼】,与吴墨一战,若不是陈山施展此妖族神通,恐怕以陈山畏手畏脚的战斗方式,会被吴墨斩于马下。 这洞察天眼带给陈山的好处的确很多,无字书上显示,【洞察天眼】修炼大成之时,可一眼斩落日,摘星月。 而陈山所能展现出的威力,只不过是将眼前的一切事物,在他的眼中放慢百倍,其附带的效果便是快速寻出破绽,听觉也随之显著提高了几倍。 “这妖族神通一点也不赖嘛。”陈山感慨道。 陈山对于天下间的妖族所知甚少,看来今后要寻一本记载妖族种族的书籍,将妖族的种类琢磨透彻。 如若无字书只能给予妖族神通,他可以根据自身需求,去帮助与之对应的妖族种类,这样才能学得更加精细。 如果一个人族,当着天下人的面,一直帮助妖族,恐怕会遭世人围杀。 陈山为了避免此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只能在自身未成长之际,按需求帮助妖族。 这是当下最有利于陈山的选择。 陈山在榻上摒弃白日的种种烦心之事,夜晚无心睡眠,他则潜心地修炼巩固那道妖族神通【洞察天眼】。 修炼此术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便是可以替代人族的神识,进行一些探查还不易被发现。 陈山的【洞察天眼】目前能巡查的距离只有短短的三里,再往远处施展此术,恐会伤及精神之海。 不过,这三里的距离,对于寄人篱下的陈山而言,已经足够了。 陈山施展此术,将当初未探查到的地方又探查了一遍。 当陈山的意识落在吴霸天的书房之中时,陈山赶忙闭住了双眼。 口中切齿道:“这老狐狸,玩得倒挺花,也不觉得害臊。” 陈山重新施展此术,换个地方再去探查,等意识刚要离开傍晚的演武场时,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传入了陈山的耳中。 陈山凝眉,用心感受着这道声音,他心有疑惑又有些不敢置信道:“哭声?!” 落月篇 第34章 演武场下有东西 “哪来的哭声?” 陈山沉吟道,眉头紧锁,意识在演武场周围来来回回巡视了不下十遍,也没能找出这声音的源头。 陈山沉下心,用心感受着这道哭声。 不,不对,似哭声又非哭声。 陈山一惊,在心中暗自否定道。 这道声音,乍一听的确是哭声,可是陈山将精神力汇聚于听觉之中,借助【洞察天眼】仔仔细细地再去听这道声音,其中掺杂着说不清的混杂之音。 怎么说呢?陈山心中百感交集。 这声音越听越像幼童的哭喊声,以及...以及巨兽的哀嚎声。 “对,没错,就是哀嚎声。”陈山顿时醒悟,声音低沉道。 如果真是这两种声音的混杂,再结合狐小七所说,以及这几日他的判断,陈山脊背突然发凉。 瞬间展开双眼,停止施展【洞察天眼】神通。 陈山庆幸,没想到他的无心之举,倒是让他有了意外的收获。 怪不得,王长生等人自从城隍庙那一次之后,又将夔州搜查了个七七八八也没发现什么眉目,原来,是被藏在了贼穴之中。 陈山也未想到,落月山庄竟敢将这么多孩童以及妖族共同藏匿于庄内。 如若陈山并未听错的话,他心中的这份猜测,也应当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此时的陈山已经无心睡眠,无心修炼,盘膝打坐思量着如若他心中猜想正确的话,他该如何去做。 直接光明正大的宣战吗?他们这一行人能否打得过金丹修为的吴霸天。 眼下只能先将此事确凿下来,等时机成熟之际,再将此事告与王长生,借助王长生宗门之力,彻底铲除落月山庄。 不过,这个时间不能太久,毕竟人命关天,这些孩童的命还是早点救下来的好。 夜幕似被流星划过,天边似被长箭穿破,黎明悄然而至。 天刚蒙蒙亮,夔州另一批门派修士的一把手,便早早地在落月山庄等候着。 王长生从一睁眼开始,便一刻也不得闲,于大堂之中依次接待聊表心意的门派掌事人。 陈山换上一件干净得体的道袍,打开房门,按捺住心情,不紧不慢前往演武场。 然而今日的演武场上与昨日不同,来此演练武技的落月山庄弟子络绎不绝,人数极多。 这倒让陈山不知该如何仔细去探查这演武场,呆站在原处,摸着下巴在思索着什么。 陈山总有种感觉,这是在遮人耳目,目的就是在掩饰着那道微弱至极的哭声。 就在陈山思考之际,换上了一件青衣绸缎的宋芸,举止娴雅的朝陈山走来,陈山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美若天仙的女子,当下恭敬道:“芸仙子。” 宋芸欠身回礼,声音温柔地说:“陈道友别来无恙,今日怎么有兴趣来这演武场,莫非,还想与人比较一番。” 陈山轻笑道:“芸仙子说笑了,莫说我了,芸仙子怎么不陪王兄一同审视那些门派之人。” 宋芸抬起纤细玉手,将散落在脸颊旁的秀发撩拨在耳后,动作轻盈地走到陈山身边,淡淡的清香传入陈山的口鼻之中,有种沁人心脾的舒畅之感。 宋芸莞尔一笑,淡然道:“那些人就由王师兄一人去应付吧,我是不想再浪费一天的时间,与那些人交谈,实在是令人头疼的很呐。” 闻听此言,陈山哑然失笑,看来一向稳重的宋芸,也会受不了算计来算计去的话术交流。 而后,宋芸故意靠近陈山,陈山微微向后倾斜,宋芸见状,不再逗他,低声说了一句话,骤然间使得陈山震惊不已。 “不知陈道友,可否听到过哭喊之声。” 陈山略感震惊地看向宋芸,未加思考,直接脱口而出道:“芸仙子也听到了吗?” 宋芸露出惊喜之色,“哦?这么说陈道友也听到了?” 陈山为此也不再隐瞒,说出了他心中所疑,“昨日练功,偶然间听到这里有细弱的哭声,故而,今日前来这演武场一探究竟。” 宋芸微微点头道:“我与陈道友一样,也是这般听到了此种声音,不过...” 话锋一转,宋芸玩趣地问道:“令我好奇的是,我丹云宗的独特功法可改善听觉,而这道细弱的哭声,寻常之人压根听不到,陈道友是依靠什么听到的呢。” 陈山看着人畜无害的宋芸,不假思索地说道:“这是贫道的秘密,贫道的师父曾告诫,本派功法不可告之外人,所以,芸仙子,恕贫道无言相告。” 宋芸并未就此咄咄逼人,反而是相信了陈山的这番说辞,宋芸其实并不关心这些,她也只是随口一问,她真正关心的还是那道哭声。 “不瞒陈道友所言,我今日也是来此一探究竟的,不过,可能事与愿违了。”宋芸看着演武场上操练的落月山庄子弟,从薄唇中叹息一声。 陈山又何尝不是如此,但也不能将这些人轰走,留下他俩不切实际地在这探查吧。 宋芸似乎有了办法,突然问向陈山:“陈道友,你的功法能在人群之中清晰地听到地上之声吗?” 陈山沉思了片刻,他并没有尝试过,而是【洞察天眼】的主要作用还是看,并非听。 陈山摇了摇头,认真地回答道:“不能。” 宋芸依旧平和地说道:“我有一道法术,名为听蝉术。只需施法者以灵力念出法诀紧贴地面,便可听到地下数十丈的声音,不知,陈道友可感兴趣。” 陈山觉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的第六感告诉他,有股不祥的预感在等待着自己。 陈山并未直接答应,而是反问道:“芸仙子会这般好意?” 宋芸双手叉腰,鼓着嘴道:“我自然没这般好意,不过眼下情急,陈道友比我更适合施展此术。” “为何你不能施展?”陈山随即问道。 宋芸向陈山伸了伸手,陈山慢慢地靠近宋芸,宋芸在他耳边将心中的办法告知于陈山。 陈山小脸微红,宋芸抿嘴笑道:“这下,你觉得我还会合适吗?或者说,陈道友,你有更好的办法,既能探查又不会被人有所察觉。” 陈山唉声叹气了一番,他是没有什么办法,只能作罢,附和宋芸。 “好吧,既然芸仙子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话,贫道就为此牺牲一下吧。” 宋芸大喜,贴近陈山耳边,将那道“听蝉术”告知于陈山,陈山牢记在心。 “那我要如何做?”陈山手忙脚乱,眼睛看向他不该看的地方,心脏砰砰乱跳。 宋芸轻笑,原本楚楚动人的面容瞬间转变为怒色,她主动抓起陈山的手臂放于自己露骨的肩膀之上,而后,大声训斥道: “好你个陈山!本姑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会坚守道心,没想到心思竟也是这般龌龊,也想对我动手动脚!” 演武场上的绝大多数人被宋芸这声呵斥吸引,目光皆是看向她二人。 陈山没想到宋芸竟连招呼都不打,演起了戏来,表情做得十分到位,看着宋芸嘴角掀起的一抹坏笑,陈山下意识地慌张道:“不...” 不给陈山说话的机会,宋芸厉声道:“登徒子,去死。”随即,毫不留情地一脚将陈山踢到了演武场正中心。 陈山坠向地面,面朝地面砸去,心中一阵吐槽:“打人不打脸,扔人不砸面。漂亮女人的心是真他娘的狠!” 陈山强忍着疼痛,借此机会光明正大地施展“听蝉术”,仔仔细细地听着演武场地面之下,数十丈之处传来的声音。 旋即,陈山瞪大了眼睛,满眼皆是惊恐之色,“演武场下真有东西!” 落月篇 第35章 姐夫 “芸仙子可真够狠的,面相砸地。” “啧啧啧,这小子也够大胆的,敢对芸仙子非礼。” “嘘,小点声,别被她听到咯。” “......” 演武场上的落月山庄子弟,放下手中操练的武器,窃窃私语又带着同情的看向倒地不起的陈山。 宋芸目光阴寒的看向演武场上的子弟,这些人慌忙之际,不再将目光看向陈山,又开始了操练。 陈山侧耳使用“听蝉术”听着地下数十丈传来的声音,他的脸庞骤然失色。 “是哭声,孩童的哭声以及兽类刺耳的哀嚎声。”陈山喃喃自语道。 随后,陈山将自己的身躯五体投地般趴在演武场上,施展【洞察天地】想要一探究竟。 可惜,【洞察天眼】还是练得不够精细,看不清数十丈的地下有什么,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巨大的熔炉在地下。 陈山看着这个大型熔炉,心中愈发感到不安。 而后,陈山不敢过多刻意探查,捂着火辣疼痛的脸庞,坐起身子,目光看向远处的宋芸。 宋芸抿嘴一笑,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她便转身离去。 陈山环视着周围落月山庄子弟异样的眼神,尴尬慌乱地逃离演武场。 陈山心有不满地来到了宋芸的院落之中,刚踏进院落,只见,宋芸端庄儒雅的坐在院中。 看着一脸狼狈的陈山,宋芸遮面轻笑,笑靥如花,伸出手示意让陈山坐在她的身边。 陈山虽心中抗拒,但身体非常诚实地坐在了宋芸的身旁。 宋芸事先早已准备好了治疗跌打的金疮药,娴熟地在陈山破皮的脸上轻轻涂抹着。 陈山对此倒吸一口凉气,瞧着满脸笑意的宋芸,陈山没好气地说道:“芸仙子居然还笑得出来,贫道的一世英名,被仙子给毁了。” 宋芸轻笑一声,平和道:“是是是,那陈道友想要什么补偿?” 听着宋芸温柔又带着些打趣的口吻,陈山摆了摆手,无所谓道:“算了。” 将药涂抹好后,宋芸又递给了陈山一粒不易留疤的丹药,陈山接过后,没有丝毫犹豫地将其吞下。 宋芸一手撑着圆台,一手托腮,用着十分期待的面孔看向陈山,开口询问道:“陈道友,如何?” 陈山自然是知道宋芸说这话是何意思,沉下心来,语气平静道:“如仙子所料,那哭声正是来自于演武场之下。” “还有呢?” “除了哭声之外,还有一种便是类似兽类的哀嚎声。” “哀嚎声...”宋芸凝眉,低声附和道。 “仙子以为,这落月山庄的演武场下为何会有这般奇怪的声响?”陈山有意地向宋芸问道。 宋芸目光迥然,呆滞了片刻,旋即道:“恐怕这夔州孩童丢失一案的罪魁祸首,便是这表面上道貌岸然,实则背地里肮脏至极的落月山庄。” 宋芸的这一席话,令得陈山颇有些吃惊,他想到了宋芸会怀疑到落月山庄,但没成想她会如此的认定。 “芸仙子所言极是。”陈山认同道。 宋芸起初并不是没有怀疑过落月山庄,但碍于王长生的颜面,她并未从一开始便建议调查此处。当初,第一眼见到吴霸天,她便从他的眼中读出了亵渎感,对她宋芸的贪婪之色。 故而,结合最近夔州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宋芸以九成的自信心判断,幕后真凶必然是那落月山庄,庄主吴霸天。 宋芸看向陈山一脸轻松的模样,她不禁疑惑道:“想必陈道友早就有怀疑了吧。” 若是没有预先料想过,得有多大的心性才能如此淡定。 陈山也在感慨着宋芸的眼力,没想到眼前看似柔弱的仙子宋芸,竟也是个有远见的主儿。 陈山对宋芸也没什么好隐瞒,于是说:“如芸仙子所问,贫道的确早有预料,不过之前因为种种原因,这才未对仙子及王兄提及。” 宋芸颔首致意,她清楚陈山心中的顾虑,但她也不得不夸赞陈山如此沉稳老练的状态。 若是她,估计很难为此做到如陈山这般稳重。 这样的人才,如若有机会,定要挖他去丹云宗。 “我知陈道友所想,不过,眼下情形,我们该如何去做?”宋芸问向陈山。 陈山一开始有些疑惑,身为上宗修士的宋芸,竟会向他一介散修询问接下来该如何去办。 陈山顶着压力,沉思道:“既然芸仙子信任贫道,贫道建议先暂且不与落月山庄起冲突,暗自探查清楚后告知王兄,我等商议一个稳健的计策后,再与之行动,方才稳妥。” 宋芸点了点头,她虽然认同陈山的此番计策,但如若落月山庄真在炼制禁灵丹,对当下的他们而言会极为不妙,宋芸等人不知落月山庄进行到了何种地步,每耽误一刻钟,说不定就会有一位孩童就此殒命。 而且,先前听陈山所言,有兽类的哀嚎声,那就说明落月山庄同时也在取妖族的妖丹,炼制那禁灵丹。 两大禁丹同时炼制,这落月山庄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完全无视人族定下的法规,同时,也在不断地挑衅着王长生所在的上宗文道院的威严。 宋芸淡然道:“陈道友的想法我自是认同,不过,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我们虽为修士,但那些孩子的命,依旧等不起拖延。” 陈山自是清楚,低眉沉声道:“会的,不会很久的,贫道会将此事查清楚,而王兄那边就由芸仙子你来说明了。” 宋芸微微点头,二人顿时沉默不语。 而就在他二人唉声叹气之时,宋青气鼓鼓地来到了自家姐姐的院落之中。 宋芸看着一脸气愤的宋青,脸上掀起一抹狐疑之色,无可奈何地询问道:“怎的这般生气,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宋青一手叉腰,一手指向陈山,稚气道:“姐姐,你是不是被陈哥儿非礼了。” 宋芸与陈山相视一眼,顿时笑开了花,没想到,陈山的这事,丑闻居然传播得这么快,眼前总角年华的宋青都知道了。 宋青气鼓鼓地跑到宋芸的院落之中,向陈山兴师问罪来了。 宋芸笑归笑,不过,还是好生好气地解释道:“阿青,都是误会,陈道友并未对阿姐做什么,你不要多想了。” 哪知,宋青根本听不进,有理有据地义正言辞道:“阿姐,整个落月山庄的人都在传陈哥儿非礼了你,阿姐你还将他打了一顿,阿姐难道说落月山庄的人都在以谣传谣不成?” 宋芸心平气和地解释道:“若陈道友真对我做了什么,你阿姐我还会让他来我这闲聊吗?” 宋青挠头,觉得自家阿姐所言有理,但他又不确定落月山庄的人是否都在说谎,他从一开始便看到自家阿姐和陈山相谈甚欢。 想着想着,不由得想起了江湖上说书人所说的,“美人因恨生爱。”宋青像是得知了重大秘密一样,得意洋洋地昂着头,笑呵呵地说道:“阿姐,陈哥儿若还是个真男人,就该对你负起责任。” “是吧,姐夫。” 落月篇 第36章 任务终止 “什么鬼?” 陈山被宋青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姐夫”给呛着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口无遮拦、颇为得意的宋青。 宋芸脸色渐红,起身面带微笑地走到宋青的身边,轻声道:“姐夫是吧?” 宋青起初点了点头,随后耳朵传来一阵痛感,宋青赶忙央求道:“阿姐...阿姐...疼。” 宋芸揪着宋青的耳朵,听着宋青口中的求饶,她警告道,“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胡言乱语了。” “阿姐,难道不是吗?说书人就是这般说的呀。”宋青反驳道。 “好你个宋青,还在听说书人讲书,看来,从今之后我要向宗内禀明,要让你少出宗门,省得让我糟心。”宋芸不满的说道,言语之中满是对宋青的威胁。 不过,这也对宋青很有效果,听到自家阿姐今后可能不带他出来,宋青一个劲儿地求饶道:“阿姐,青错了,阿姐说什么都对。” 听着宋青委屈巴巴的求饶,宋芸这才松开扭着宋青耳朵的手,淡淡的说道:“这是给你的教训,今后若再敢这般说道,休怪阿姐无情。” 宋青未去搭理宋芸,揉着发红的耳朵,撇着嘴巴,脸上露出不服的表情。 “让陈道友见笑了,阿青的话不必放在心上。”宋芸有些娇羞地说道。 陈山拍了拍腿,笑着回应道:“哪里,不过先前的那番动作的确惹人耳目,也不怪青道友会有这般想法。” “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就会给我添乱。”宋芸扶额,无奈苦笑道。 宋青心情极差地走到陈山的身后,用极其细弱的声音叫了声:“姐夫,管管我阿姐,她总是欺负我。” 陈山赶忙捂住他的嘴巴,脸上似乎写着“小祖宗啊,我劝你长点心吧。你阿姐,我可管不了!你另寻一位姐夫吧。” 宋青十分不解,为什么陈哥儿和阿姐都这么排斥他的一声“姐夫”,明明说书人就是那般说的,不应该有错啊,想必阿姐和陈哥儿故意隐瞒,不想告知于他,毕竟阿姐贵为丹云宗修士,二者身份悬殊,的确不便让他人知晓。 不过,为什么连自己的亲弟弟都瞒呢?青会守口如瓶的呀,宋青在心中自我攻略着。 恰巧正在此时,真是一桩事接着一桩的来。 王长生、刘锦玉以及吴岩等三人一同结伴来此,陈山与宋芸起身相迎。 宋芸作揖行礼,对着王长生轻飘飘地说道:“王师兄这是处理完了。” 王长生叹气,揉着他那发酸的腰部,一屁股坐了下来,“那些小门小派的就不必浪费王某的时间了。” “所以说,王兄还是没发现什么线索。”宋芸淡然道。 王长生仰头揉眉,扇着羽扇,死气沉沉的说道:“是啊,没有眉目。” 见吴岩也身在此处,宋芸并未当场将落月山庄哭声一事告知王长生,于是宽慰着王长生,“王师兄不必忧伤,想必这几日定会有所发现的。” “但愿吧。”王长生身心俱疲地说道。 而在一旁的吴岩见此情形,似乎有意而为,故意撇开话题道:“芸仙子,恕在下冒昧,今日听我山庄子弟而言,陈道友似乎对你有不雅之举,不知...是否为真?” 此话一出,王长生瞬间来了兴趣,一脸笑意地看向陈山。 刘锦玉则不负陈山所给她的称号“冷哼仙子”,在听到吴岩口中之话后,刘锦玉用鄙视的眼神看向陈山,不出意外的冷哼一声。 还未等陈山、宋芸解释,一旁的宋青,像是他二人的守护者,站在陈山身边,对着吴岩霸气侧漏地说道:“姓吴的,怎么?吃醋了不成,想要与我姐夫争宠,你啊不行的。” 吴岩嘴角抽搐,面色难堪,什么姐夫不姐夫,给我十个胆也不敢这样想啊,这纯粹是污蔑。 陈山赶忙捂住宋青的嘴巴,小声对他说:“青道友,言多必失,切勿多言。” 宋青点了点头,目光随之落在宋芸身上,宋芸目光阴冷地看着宋青,好像下一秒宋芸可能会活剐了他,吓得宋青不敢多语了。 王长生笑道:“芸师妹与陈道友,短短几日,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说着,不忘看向陈山,陈山看着王长生一脸坏笑的表情,好像在向他索要寻道侣的教程。 宋芸一脸歉意地解释道:“王师兄说笑了,我与陈道友实属是一场误会,我二人已经冰释前嫌,先前的言论都是传言,切莫当信。” 陈山在一旁附和着。 “原来是这样啊。”王长生有些可惜道。 宋芸看向被宋青怼到无话可说的吴岩,又道:“先前我家阿青的那番话,岩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如若冲撞了岩公子,还望海涵。” 吴岩一副没事的样子,客气道:“芸仙子言重了,我自会明辨是非,既然仙子都这般辟谣了,我定会约束庄内子弟,遏制这般言论。” “如此甚好。”宋芸、陈山异口同声道。 吴岩心想着,要不是庄内弟子来报,你二人在演武场闹事,你觉得我会管这等破事吗,还被宋青这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孩给嘲讽住了,他现在心里憋了很大的火气。 他们几人正在闲聊之际,突然,从落月山庄外围,传出一道虎啸山林的兽吼声。 陈山等人大惊,相视一眼后,迅速起身结伴向声音传出的方向飞去。 只见,落月山庄外围,有一头狮首虎身,长着两对翅膀的妖怪,遍体鳞伤的在空中盘旋着。 落月山庄子弟,用庄内独特的阵法,将此妖怪困于其中。 陈山等人站到外城城墙之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这突然到此的妖怪。 王长生诧异道:“狮虎双翼族,不应该在大荒战场吗?此族中的妖怪怎会来到这里。” 这其中的原因,只有陈山与宋芸知晓。 这种妖族有一定的灵智,王长生正想与之交谈之际,吴岩拽住他的衣袖,面带微笑道:“使者大人且慢,这种事情不必麻烦您,家父自然会出手。” 话毕,身为金丹修士的吴霸天,手持一柄通体玄色铁剑,踏空而行,立于这头妖怪面前。 这名狮虎双翼族的妖怪,双目狰狞地看着眼前的吴霸天,口吐人言,恶狠狠地骂道:“卑鄙阴险的人族,简直是丧尽天良,对我等妖族做出此等之事,你们等着我妖族的怒火降临吧!” “你们都该死!” 而正在此时,陈山突然感应到无字书在他的脑海中亮起,并且给出了令陈山极其疑惑的指令。 【拯救妖怪狮虎双翼】 陈山在心中大骂:你个说话不嫌腰疼的破书,这种情形,你让我怎么救,而且,听此妖口中所言,显然是痛恨人族到了顶点。 我干嘛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就在陈山喋喋不休的时候,此妖突然暴躁起来,“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得到我的...” “慢着...” 话还未说完,吴霸天一句“聒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将此妖的头颅斩下,鲜血四溅,此妖轰然从天坠地。 众人见此妖被一剑斩杀,不禁感慨金丹修士的强大实力,心中也存疑惑。 而更令陈山失措的是,无字书给他的指令随着此妖的死亡也消失了。 并且,原本陈山辛辛苦苦攒下的【伍拾功德点】,现在变成了【肆拾功德点】。 落月篇 第37章 千载难逢的机会 快、准、狠。 陈山还未来得及阻止,此妖便被吴霸天一剑斩杀。 首身分离,鲜血四溅。 王长生等人在外城城墙之上,呆滞地看着腾空握剑的吴霸天。 吴霸天挥舞长剑,剑上的妖血随之消失,他那双虎眼带着些蔑视的姿态,冷冰冰地看了眼此妖的尸体。 而后,他便仗剑腾空来到王长生等人面前,笑呵呵道:“长生老弟,你等没有被惊吓住吧。” 王长生羽扇遮住嘴巴,眼睛笑眯眯地说道:“吴庄主似乎小看了我等几人,不过,令王某好奇的是,这头狮虎双翼族的妖怪,经常活跃在大荒战场,怎么会出现在夔州这里?” 面对王长生的疑惑,吴霸天气定神闲地解释道:“多年前,老夫从大荒战场上的赏妖猎人那里购买了此妖,目的是锻炼庄内弟子日后能与真正妖族一战的能力。” “今日,庄内的看守者恍惚了些,让这头暴躁的妖怪闯了出去,惊扰到了长生老弟,还望见怪。”吴霸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王长生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带着恍然大悟的语气,顿然道:“原来如此,吴庄主对待山庄子弟,还真是上心呐,这头妖的价格可不菲,吴庄主还真是舍得。” 吴霸天捋着他那柔顺的络腮胡,摆了摆手,“不值一提,做这些都是值得的。” “不过...” 话锋一转,吴霸天转眼看向王长生身后的陈山,于空中站立在陈山面前,深邃的眼眸中,深藏着阴寒的杀气。 “陈道友刚才似乎有意要阻止老夫,不知是为何?”吴霸天沉重道。 被提及到的陈山,顿首行了一番礼,故作尴尬道:“贫道觉得此妖有话还未说完,想着听听它到底要说什么,再杀它也不迟。” 王长生颇感认同地点了点头,宋芸嘴角掀起一抹了然的微笑。 吴霸天淡然道:“陈道友还是多心了,这妖怪死到临头了还能说什么,无非是骂老夫一番,与其被骂,不如一剑杀了了之。” “这万一说了点其它的呢...”陈山低声道。 吴霸天似是听到了陈山小声腹诽的话语,问向陈山:“陈道友想说万一什么?” 陈山挠了挠头,一脸傻相的说道:“万一...万一它跪地求饶了呢,您说是吧,吴庄主。” 吴霸天嗤笑一声,“陈道友没有去过大荒战场,不知道那些妖族的狠辣之处,对待从一开始便不老实本分的妖族,就该如此。” 陈山默不作声,一旁的王长生则言:“陈兄,吴庄主所言有理。” 陈山看着王长生,顺着目光看向身后的宋芸,宋芸微微摇了摇头,陈山大致明白了些什么后,点头哈腰地说:“是是是,看来贫道还是欠缺了磨练。” 吴霸天见打消了陈山的疑惑,便与王长生等人告辞,说有什么事需要他去处理,一念之间,吴霸天便消失在此地。 王长生邀请着陈山到他的屋舍闲聊,陈山给了宋芸一个“你知道”的眼神,便拒绝了王长生。 王长生也不再强求,便顺了陈山的意。 本来吴岩要一直跟着陈山,可见陈山并未有何异样,只是回到他的屋舍,之后,吴岩便派了庄内的两名弟子暗中在门外把守,自己则又前往了王长生那里。 陈山自从修炼了【洞察天眼】后,他的五感都得到了不小的变化,就连吴岩安排的两名落月山庄子弟,也被他感应到了。 陈山走进房屋,关上房门,大手一挥,施加了一道隔绝声音的禁制符箓。 陈山掏出那本无字书,十分气愤地将其扔在了榻上,指着无字书一顿臭骂: “好你个破书,总是这般莫名其妙的给这种突然而来的指令,来来来,你倒是教教我,当时那个情形,我该怎么救!” “救不成就算了,反正也是个沾着人血的妖族,但你扣我功德点是几个意思?!” “道爷我赚个功德点容易吗我,你一扣还扣十点,你是够狠,把道爷我当傻子耍!” “......” 陈山像个有理的泼妇般,指着无字书一通骂,直到心中的火气消了大半,陈山这才重新捡起无字书,躺在榻上,回想着刚才的种种。 无字书突然给出指令,这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他以前也不是没怀疑过,如若无字书的指令任务未完成,会发生什么,而现在他知道了。 扣除功德点。陈山目前大致了解到,无字书上的功德点用途类似于亲密度,能拉近与无字书之间的联系。 而只要无字书的指令未完成,那相应的惩罚就是扣除功德点,除此之外,还会有什么,陈山为此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也给陈山一个很大的疑点,他帮助这些妖族会获得他们一族的天赋神通,帮助人族则是获得功德点,人妖两族本就势不两立,妖族的任务失败,怎么会扣除人族身上获得的功德点呢?不应该是收回妖族天赋神通的修炼方法么,怎就这般有所牵扯。 陈山为此十分不解,不过,这一次也算是给了他一点警醒,让他知道了无字书是个赏罚不怎么分明的一本书。 陈山想着想着,又在心中没好气地嘟囔着一番,沉重的叹出一口气后,索性不再去想。 当下重中之重,便是尽快铲除掉月山庄这个巨大的毒瘤。 回想起吴霸天当初干净利落的那一剑,陈山为此不禁感慨金丹修士的强悍实力。 “听王兄所说,吴霸天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不知道我等几人能否打得过他。”陈山呢喃道。 宋芸姐弟二人,陈山看不出他二人的实力深浅,而刘锦玉只是一位筑基中期,隐藏最深的是王长生,陈山猜测着王长生应当是筑基大圆满。 至于文道院跟随而来的弟子,大多属于炼气高层,只有一两位,刚刚踏入筑基初期而已。 就他们这一行人,真的能够抗衡落月山庄,打得过吴霸天吗? 陈山抓耳挠腮的思考着对策,要如何才能够杀得了吴霸天。 而且,陈山所修习的妖族天赋神通,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施展出来,特别是涂山狐族的神通,只要一施展,就容易被察觉端倪,说不定,王长生等人还会反过来将他一并给收拾了,这不就有些尴尬了。 距离答应狐小七的时间约定也越来越近,陈山也不能失信,越是耽搁,夔州孩童的命就越是危险。 不过,陈山要如何去做呢?难不成直接对峙,一拳将演武场砸个大洞,把证据实实在在地摆在天下修士眼前? 陈山思量着,霎时,他觉得将演武场砸个大洞,也不是不可以。 就是要等待一个时机,一个突如其来的时机。 正如在榻上思考计谋的陈山,忽然接到宋芸的传声: “陈道友,据吴岩所说,吴霸天去了幽州,恐三日后方可归来。” ----------- (注:本书前期修为境界依次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渡劫{化神}。) 落月篇 第38章 演戏搭子 “吴霸天去了幽州?!” 陈山听到宋芸的这道传音后,又惊又喜,这对于陈山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在这个节骨眼上,最强大的对手不在老巢,是解救被抓的夔州孩童的最佳时刻。 不过,陈山迅速沉下心来,他不禁感到有些疑惑,他不相信吴岩会蠢到这个地步,为此他怀疑其中可能有诈。 陈山盘膝而坐,施展神目翼族天赋神通【洞察天眼】,将整个落月山庄外城、内城,以及吴霸天经常所去的地方探查了个遍,的确没有发现吴霸天的任何踪迹。 陈山又回想着,今日吴霸天斩杀了那头妖怪后,也是一刻也未曾停留,草草的跟王长生简单说了两句后,便离开了落月山庄。 如此看来,吴岩所说,或许属真。 这种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如若不将其好好地把握住,转瞬即逝,便会从眼前消失。 不管真假,哪怕只有一成为真,也要将其一试。 陈山在心中不知想了多少个方案,最终全部推翻,得到了一个最确切的计策后,陈山便传音给了宋芸。 “芸仙子,尽快将此事告知于王兄,他若同意,贫道有一策或许可成。” 在王长生的院落中,宋芸接收到陈山的传音后,香躯微颤,看着王长生与吴岩相谈甚欢的模样。 宋芸起身先行离去,等到日落西山、银河如洪流倾泻而下之际。 宋芸在自己的房间内传声于王长生,让他来此商讨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王长生带着疑惑,来到了宋芸的院落,宋芸同样也施展了隔绝声音的法术。 宋芸将陈山所要传达的意思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给了王长生。 王长生听闻后,先是不可置信,随后是震怒,最后脸上又归于了平静。 宋芸也是有些惊讶于王长生的神情,要换作一般的上宗使者,当听到自家宗门下的附属宗门就是那夔州祸事的幕后真凶后,还不得提刀去见吴霸天,将整个落月山庄今夜便铲除于此。 反观王长生,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脸上时而露出了微笑,不知是不是宋芸的错觉,她在王长生的脸上看到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似兴奋,似开心。 正如宋芸所感一样,王长生之前不是没有怀疑过落月山庄,只是碍于自家宗门的威严,觉得,落月山庄再蠢也不会干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今日,从宋芸和陈山二人口中,方才坐实了落月山庄就是那罪魁祸首后,他虽怒火冲天,不过,兴奋则占据了他情绪的主导地位。 王长生相信了宋芸与陈山的武断,见此,宋芸将此事又传音了陈山。 陈山得知王长生知晓此事,并未毫无理智地对峙落月山庄后,心中不由得有些佩服王长生的心性。 随即,将心中的计策传音给了宋芸。 宋芸、王长生二人商议片刻,双双认同后,将最终的肯定又再次传音给了陈山。 陈山这下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心安理得地躺在榻上。 陈山为此颇有些紧张,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次日,陈山早早地出门,前往了宋青的屋舍。 “青道友,在不在,睡醒了没?”陈山敲着宋青的房门,语气轻轻的说道。 俄顷,宋青穿着一袭白衣,睡意惺忪地打开房门,揉着发酸的眼眸,艰难地看清来者何人后,懒洋洋地说了一句:“姐夫,有事吗?” 陈山摇头扶额,在他那圆溜溜的脑袋上敲了一下,“都给你说了,我不是你姐夫,你误会了。” 宋青捂着额头,撇着嘴,说道:“嗐,姐夫,你跟青装什么呀,青看得出来,放心吧,青会保密的。” 陈山有些无语,而当下又不是与之争辩解释的时候,于是,陈山拉着宋青的手,走进了他的房间。 见自家姐夫一大早如此的慌乱,不像平日里他见到的那番稳重,宋青趴在桌子上,不由得问道:“姐夫,干嘛这么慌慌张张的,给青说,谁要是欺负你了,青帮你揍他。” 陈山坐在他的身前,他也不再管宋青对他的称呼,干咳了一声,淡然道:“青道友想不想像江湖中武林大会那般,与人比武打斗一番。” 宋青听得此言,眼睛发亮,如小鸡啄米般的点头道:“想啊,想啊。” 果然,眼前的这个小孩同样也是个武痴。 自然,陈山也正如心中所想,靠近宋青的耳边,简单地问道:“不知青道友的拳头硬不硬。” 宋青在陈山面前举了举拳头,自豪道:“打死十头牛,不费吹灰之力。” 陈山汗颜,向宋青竖了个大拇指,称赞道:“厉害,厉害。” 得到夸赞后的宋青,脚踩长凳,迫不及待地向陈山询问,“姐夫,青的对手是谁?什么时候开始?青要把他打得哭爹喊娘,落花流水。” 陈山喝着水,听到此话,不由得呛了一下,对着宋青开口道:“也不必这般放着狠话,你的对手就是我。” 听到陈山这一席话后,宋青表情有一瞬的失落,随后,他摸着鼻子,义正言辞地撇清关系道:“亲兄弟明算账,亲姐夫亦是如此,姐夫既然邀我比试,那青自然会认真对待,青不会因为你是我姐夫,就会手下留情的。” 陈山忽然觉得,他似乎有些后悔找宋青来当他心中计划的开头重要一环。 眼前的这个小孩子,比武痴还要武痴,只要是比武,宋青就会异常的认真,怎么劝都劝不动。 虽说用尽全力比试一番,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但他也同样害怕,这小家伙杀红了眼。 陈山今日邀他来比试,主要是为了做戏,而那戏台便是演武场,此番目的是为了能堂而皇之将落月山庄不当人子的证据,摆在天下修士的眼中。 故此,陈山在宋青耳边,不得不给他安排了一套演戏专用的说辞。 宋青虽有些抗拒,不过,当得知陈山说演完这场戏后,能让他打架打到爽翻天后,宋青才为此勉强答应了陈山。 就这样,陈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一切安排妥当后,便带着宋青一同前去了演武场。 落月山庄今日的演武场与平常一样,其山庄子弟一大早便开始晨练。 而在演武场外围,王长生、宋芸、刘锦玉等一众文道院弟子一同在此坐着,似是在等待着什么,其身边还有吴岩相陪。 等到陈山携宋青一同前来此处时,陈山与王长生、宋芸二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山与宋青二人驻足在演武场外,他二人相视一眼后,宋青捏着拳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随即,宋青一跃而上演武场正中心,而在演武场上训练的落月山庄弟子,皆是带着疑惑的神情看着宋青。 宋青双手叉腰,鼻孔朝天,带着稚气狂言道:“你们都给我下去!”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不以为然,而人群中眼尖之人,看到上宗使者身旁的吴岩给予一个眼神后,便故作遗憾不满地离场,见到有一人离开,众人也便相继离去。 演武场上很快就只有宋青一人,宋青一副傲然的姿态,指向陈山,口无遮拦毫不留情道:“你,陈山,调戏我家阿姐,此羞辱不报非君子,是男人就给我出来,堂堂正正地与青一战!可敢?!” 落月篇 第39章 我勒个去,上当了! 演武场下,人声鼎沸。 落月山庄子弟皆是低声私语,满脸都是对陈山的嘲讽之色。 看台上的宋芸摇头叹气,她虽知道这是陈山的计划,但是这么一演,她只能无奈观望。 陈山咳嗽了两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有些泼皮户儿吊儿郎当的模样。 “看他那个嚣张的样儿。” “这道爷还不知道自己要面临的是谁。” “丹云宗的使者,也岂是他能招惹的!” “......” 台下皆是对陈山口出诳语的讥讽。 陈山大摇大摆的走到演武场上,耳边听着他人的低声辱骂,陈山心中颇为满意。 “看来效果奏效了。”陈山心中腹诽道。 而后,他看向面前身高只有四尺不到的小孩宋青,陈山演起戏来。 “青道友,贫道与芸仙子实乃是一场误会,况且,芸仙子早已原谅了贫道,青道友,这又是何故呢?”陈山有理有据道。 宋青不以为然,依旧说着陈山教给他的话术,但似乎宋青往里面添油加醋了些。 “陈哥儿,别欺瞒我了,我家阿姐那一次被你欺辱,可是哭得梨花带雨的,说今生你要是不给她一个交待,她便一生不寻道侣。”宋青带着动作,有感情地说道。 “啊?岂会如此?” “芸仙子是何仙子,此道士胆子也忒大了些。” “此子,当杀!” 人群骚动,皆是听了宋青的这一席话后,同情宋芸的同时嘴中皆是毫不留情的咒骂陈山。 陈山为此瞋目结舌,看台上的王长生等人微微一笑,宋芸俏脸微红,但内心攒着一团火气。 陈山向宋青使了个眼神,见对方不明白他此番动作是何意思后,陈山也只得说:“那青道友,你想如何?” 宋青嘟着嘴道:“与青比试一番,赢我,此事作罢;输了,你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敢不敢接?” 事已至此,虽然剧本有些稍微变化,不过,总体架构没变,陈山有些不情愿地接受道:“既如此,那贫道只好为此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青道友,贫道得罪了。” 宋青不屑一顾,跃跃欲试道:“废话少说,当心了。” 话音刚落,宋青攥紧拳头,直奔陈山而来,陈山当机立断慌忙躲闪,只差不到一尺的距离,宋青的拳头就会砸到他脸上。 “好快。”陈山心中一惊,他在感慨宋青的速度,这速度甚至都快要比得上通天兔族的【瞬移】神通了。 刚才的这一招,让台下的落月山庄弟子不由得心中大喜,挥舞着手臂,口中叫喊着“青道友,揍死他!” 陈山不以为意,他此刻要认真对待,因为宋青的招式是切切实实来真的。 他这是真要与陈山比试一番。 陈山屏气凝神,袖里的符箓已然出没,在他的身前周围盘旋着。 宋青见状,擤着鼻子,脚下重重地一踩,如张弓拉箭般伸着拳头直扑陈山而来。 陈山再一次下意识地说了“好快”,口中念着一声“金光咒”,只听一声清脆地“噹”声,陈山的金光咒竟被宋青一拳给捶裂了。 就在金光咒快要完全破碎之际,陈山扔出引雷符,一道从天而降的天雷逼退了宋青的这番攻势。 陈山早有猜测,宋青的实力或许不容小觑,但他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小孩,刚才的那一拳,甚至要远超一般筑基中期的修士水准。 “筑基中期...十二岁的筑基中期么。”陈山在心中万分感慨着,这小孩天赋竟会如此惊人吗?完全可以说是妖孽。 他若不是服用了两颗筑基丹打底,这一生估计也难以突破筑基。 而眼前这个小孩,从先前的这几拳来看少说是筑基中期,可其真正的实力处于什么阶段,陈山就不好做出判断了。 不过,他也很快发现了宋青的招式十分地单一,那就是用拳头蛮力地冲杀对手,唯一的优势就是在于速度极快。 如若稍不留意,便会狠狠地吃上他这一拳。 陈山现在心中相信了宋青先前的那番话语,他是真能一拳打死十头牛啊! “拳头,速度,只要让他近身不了,对付我一个符箓道士,他也会吃不少苦头。”陈山心中暗自呢喃着。 正如陈山心中所想,他集中精神,躲避着宋青以“快”见长的速度,不断地扔出符箓砸向宋青。 宋青用着极妙的身法躲避着,躲不过去的符箓直接让他一拳轰碎。 看台上的宋芸轻笑一声,“我宗的‘柳絮’身法,阿青还是偷懒了,要是将此身法熟练掌握,即便陈山故意拉开距离扔出符箓,阿青也能够做到从容不迫、不费力气地躲过。” “欸,等此间事了,一定要督促着阿青修炼,不可再让他这般贪玩。”宋芸担忧着,自家阿弟天赋异禀,就是这性子太过于活泼,玩耍大于了修行。 若是今后遇到强敌,宋青的拳头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不过,她也在担心着宋青不要把演戏当成真的,他们真正的目的不在于此,宋芸叹气,只能将局面寄托于陈山。 而此时与宋青对战的陈山,面色不佳,他本以为这么多的符箓够让他吃一壶的了,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孩不仅不烦,反而乐在其中。 陈山有些后悔找宋青比试了,他就应该找王长生或者“冷哼”仙子,这小孩就是个“武痴”,真被江湖说书人影响了,一心想勇夺武林第一。 陈山心中一狠,不想再与宋青继续这般长时间的消耗下去,腾空而起,故意朝宋青卖个破绽。 宋青眼见瞧着机会,身影快到只能看到一束光,一拳将陈山再次打高了几十丈。 陈山捂着腰,暗骂了声“小混蛋,下手真他娘的狠。” 而后,看着被他一拳打飞如此高的陈山,宋青依旧没有丝毫犹豫,将全身上下九成的力道,汇聚一拳。 陈山的身躯以极快的速度落向地面,当看到宋青腾空而起,拳头要从天而降砸向自己,感受到那股带着杀意的拳头,陈山当下有些发慌。 陈山快速找出一张“移行符箓”,正当宋青的拳头将要触碰到他时,他瞬间将身体转移到另一侧不远处躲了过去。 而接下来宋青的拳头如猛虎下山,一拳砸向了演武场的地面,正落入了陈山的计谋之中。 “轰隆”一声。 演武场尘土飞扬,台上台下的人群,皆是捂耳掩面。 颇为奇怪的是,吴岩的脸上并没有担忧紧张之色,反而愈发镇定。 等到视线能够看清演武场的情况后,映入眼帘的一幕,让陈山、王长生等人心惊一颤。 只见,演武场被宋青这充满九成力的拳头,砸出一道极深的凹陷,凹陷的裂缝处有极弱的光芒浮现。 陈山当即传音给了宋青,“青道友,快,朝地面再来一拳。” 宋青闻言后,毫不犹豫地出拳,这一拳真把地面砸了个大窟窿。 王长生、宋芸、刘锦玉等一众文道院弟子腾空而起,来到演武场上空目光看向下方。 而这些落月山庄弟子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个个脸色紧张,手中的武器早已握紧。 陈山等人释放神识,看向地下窟窿处传来的微弱光芒,神识进入,所看到的一幕,令这些人惊恐万分,满脸带着怒气。 只见,数十丈的地下,完全被打造成了一处地下宫殿,微弱地火光凸显,其规模似与落月山庄一样大小。 在下方的正中心,有两个巨大的炼丹炉,炼丹炉下是滚烫的岩浆。 这处地下宫殿大约分为一百层,每层都开辟了五百个大小不一的封闭幽牢。 幽牢中躺着被肢解破碎的妖族尸体,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孩童的尸首。 而令陈山等人更为疑惑的是,这处地下宫殿此时除了是尸体,连一个活人以及妖族都未曾见到,就连落月山庄的炼丹师也未曾见到。 整个炼丹炉中空空如也。 王长生咬紧牙关,直到见到这一幕,他才真正将落月山庄列入了必须立刻将其铲除的名单之中。 王长生将羽扇插进腰间,目光犀利地看向远端正襟危坐的吴岩,怒道:“吴岩,说说吧,这是什么。” 吴岩将托腮的手掌放下,淡定自如地站起身子,有种得意的模样,“使者大人,事实就摆在眼前,这就不用我说了吧。” 看着这一脸嚣张的吴岩,陈山不禁厉声问道:“吴岩,这些妖族和孩子被你们落月山庄转移到了何处?!” 吴岩不以为意,嗤笑一声,“陈道友你可真演了一出好戏呐,为了配合你,可谓是辛苦了我等。” “想知道他们转移到何处了是么?你不是挺能找的么,去找啊!”说完,他还不忘哈哈大笑,嘲笑了陈山一番。 陈山皱眉,恍然大悟,心中恶狠狠地说了句:“我勒个去,上当了!” 落月篇 第40章 大战一触即发 “比我还阴!”陈山内心没好气地吐槽着。 吴岩一手放于背后,一手朝塌陷的演武场下落月山庄众弟子挥了挥手。 被授意的众弟子,磨刀霍霍,剑拔弩张地将陈山等人围了起来。 王长生见此情形,依旧露出上宗使者高高在上的姿态,对着吴岩不屑一顾道:“你以为,就凭你们便可与我等相抗衡么。” 吴岩淡然道:“王长生,给你好脸,这才尊你一声上宗使者,不然,你在我眼里算个什么东西!” 王长生怒气冲天,指着吴岩,一顿臭骂:“我宗的一条狗罢了,看你都污了我的眼,竟敢私自炼制妖禁丹与禁灵丹,公然违背人族法规,你落月山庄当除。” 吴岩被王长生这番辱骂,也是气到了,“王长生,你要知道现在是你们被包围了,要是拿不出点什么实力来,今天就把命留下来吧。” 王长生欲要再与他争辩一番,却被陈山拉住,低声道:“王兄,趁吴霸天不在,早解决早完事。” 王长生听罢,随即道:“陈兄所言有理。” 当下,最重要的是先解决了这些人,将此事汇报给宗门,让文道院派长老来彻彻底底地将其铲除。 他们一行近二十人,对付这些九成以上的炼气修士,还是有着充足的信心。 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圈,小家伙宋青对这架势,没有一丝胆怯,脸上竟露出了笑意。 王长生目视着吴岩,轻轻对着众人脱口而出:“上。” 当王长生一声令下,众人朝四面八方冲杀之际,有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间降临。 王长生骤然一惊,脸色大变,旋即大声道:“不好!” 此时此刻,一把黑色玄剑从背后一剑刺穿了刘锦玉的身体,众人瞬间大惊,快速聚成一团。 只见,刘锦玉身后若隐若现一位中年男子,等身影完全显现后,赫然便是那落月山庄庄主吴霸天。 吴霸天以偷袭之姿一剑刺穿了刘锦玉,刘锦玉对此毫无察觉,手中的仙剑脱落在地,鲜血在口中狂喷不止,原本冷艳的面庞,此时满是痛苦之色。 令王长生他们更加惊恐的是,吴霸天的那把黑色玄剑竟有吞噬他人灵气的功能,刘锦玉很快便灵气尽失,生机全无。 文道院众弟子不可思议地大叫道:“刘师姐!” 王长生等人为此只能忍气吞声,做不了什么。 吴霸天见刘锦玉已然断气后,一掌穿透刘锦玉的躯体,将她的灵根拔出,随后,随手一丢,刘锦玉的尸体重重地砸在地面。 落月山庄子弟见到吴霸天的降临后,皆是俯首恭贺道:“恭迎庄主驾临。” “父亲大人。”吴岩也是随之附和道。 王长生看着远处刘锦玉的尸体,深呼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吴霸天,你身为一门之主,乃一介金丹修士,竟也搞偷袭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也好意思!” 说完,还不忘朝他吐了一口唾沫。 吴霸天将刘锦玉的灵根收起,对着王长生刚才的那番话,毫不在意地说道:“无能狂吠的小儿,这叫兵不厌诈,你懂什么。” “本来你们随便查查也就罢了,可这般步步紧逼,咄咄逼人,那也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老夫的这颗禁灵丹经过改良,就差诸位的灵根了,想必上宗修士的灵根极其美味。”吴霸天舔着嘴唇,惊悚道。 王长生并未怯场,说道:“故意放出离去幽州的消息,吴霸天你真不愧能做这一庄之主。”语毕,王长生还不忘对着身后的子弟使了个眼神。 吴霸天轻笑道:“对付你们,不使点计策,还真得不了手。” 王长生“嘁”了一声,“杀我文道院弟子,违背人族法规,你必死无疑。” 王长生话落,身后的那名弟子朝天空放了一束烟花,烟花直冲云霄。 吴霸天见此,不屑一顾道:“想叫人,痴心妄想。” 随即一声“秦何”,老管家便开启了山庄大阵。 整个落月山庄外城与内城的那些生肖石像,在这一刻石像双眸发红,身躯上刻着的禁制图案此刻呈红色闪亮了起来,下一刻,每个石像冲天而起一束光芒,汇聚一起而后快速向四周散开,红色的光罩将整个落月山庄包裹了起来。 外城有一道光幕,内城也有一道光幕。 那名弟子所发出的信号,恰巧被光罩困在其中,在光罩中绽放开来。 “这禁制法阵...”陈山皱眉,有股不详的预感。 宋青突然说道:“我想起来了,这个禁制法阵名为十二生肖屏蔽大阵,只可防不可攻,它能隔绝被光罩包裹的地方,其中所发生的事情以及声音不被外界看到听到,而身处光罩里的人,虽能看到外面,但却做不了什么。” 宋青的这一席话,让陈山等人颇为震惊。 吴霸天说道:“小家伙的眼力倒是不错,不过,你们要是叫不来人,老夫可要叫了。” 随后,看了一眼吴岩,吴岩明白了自家父亲大人的意思后,在光罩之外亮起了一道绚丽的烟花。 而此时,身处于夔州各地的落月山庄子弟察觉到后,也是立马动身,前往了落月山庄。 祁峰山脉的黎红月抬头看到天空的那道烟花后,心中一惊,也是快马加鞭地赶了回去。 王长生心中涌起不妙的预感,宋青又道:“不过这阵法也有个弊端,同为禁制,他却隔绝不了禁制符箓传音。” 陈山闻讯,对他而言,这倒算是个不错的消息。 宋芸叹气道:“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赶快说,如何破这个禁制大阵。” 宋青挠头,声音细弱道:“忘记了。” 宋芸一听,又再次揪着宋青的耳朵,气愤道:“让你好好学禁制法阵,你不学,这下好了吧。” 宋青为此撇着嘴,委屈巴巴的。 而就在宋氏姐弟吵闹之际,陈山从袖中拿出先前为狐小七准备好的传音符箓,而此时正是最佳时机。 陈山没有犹豫,传音到此符箓之上,令陈山大喜的是,果真如宋青所言,这个屏蔽大阵奈何不住同为禁制的传音符箓。 而此时的娘娘山,无名道观。 狐小七一副懒洋洋的姿态躺在道观院中的凉椅上,身旁不远处,便是秋秋与冬冬这两只兔妖在嬉戏打闹。 突然,怀中的那张符箓亮起,狐小七睁开那双诱人的双眸,听着传音符箓上陈山让她速速离去的声音,狐小七瞬间站起了身子。 她脸上先是震惊,而后转为担忧。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是对于陈山命在旦夕的危机感。 狐小七看向远方天边,她清楚落月山庄是个什么鬼地方,那一次差点没有逃出落月山庄的屏蔽大阵。 但她因此也就救不了陈山,涂山一族的族中大能者还在等着她回去,“涂山狐族不能亡。”狐小七在心中挣扎了片刻后,转身便要离开道观。 瞧见狐小七欲要跨出道观的大门后,秋秋赶忙跑到她的身前,张开双臂,用小小的身躯将其拦住。 “小七姐姐,你又要走?”秋秋嘟着嘴道。 冬冬站在原处,才不去管这事,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狐小七轻笑,温柔地弯身,轻揉了一下秋秋的额头,秋秋有些不满地打了打她的手臂。 狐小七为此解释道:“秋秋,姐姐不得不走,恩人已经知晓,不信你可传银给他。” “以后若有机会,姐姐还会再回来看你们的。”狐小七笑容可掬道。 而后,摆脱秋秋的阻拦,跨出了道观的大门。 秋秋眼眶中有一层薄薄的泪雾,欲要将此开口挽留之际,狐小七停顿了一下,率先淡然道:“恩人他...可能有大麻烦了...你们早做打算。” 说完,狐小七便化作一溜烟消失在了娘娘山。 秋秋不明白狐小七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如若道观遇到什么事,要立刻传音给观主。 秋秋当即拿出那张符箓,毫不犹豫地传音给了陈山。 而远在此处近千里之外的落月山庄,一场大战就要一触即发! 落月篇 第41章 神兵图 风云压城城欲摧! 此时的山庄外围,从四面八方涌来许许多多落月山庄的修士。 而他们腰间佩戴的山庄腰牌,在触碰到这个禁制法阵之时,忽的一闪,整个人毫发无损的穿了进来。 山庄上空,密密麻麻的落月弟子将陈山等人包围了起来。 吴霸天手持黑色玄剑,不怒自威的看着王长生等人颇显狼狈的模样。 身背重剑的黎红月,面色紧张的朝吴霸天前来复述道:“庄主,恕罪。” 吴霸天蔑视了她一眼,冷淡道:“废物!” 黎红月喉咙滚动,眼神慌张,她这些时日一刻不停地在追查那只银狐,可自从祈峰山脉那一次后,就再也找寻不到她的踪迹,黎红月对此也颇有些无奈之意。 吴霸天嘲讽了她一下,没好气地说道:“你的事今后再说,眼下,先杀了他们。” 黎红月暗自松了口气,朝着吴霸天指的方向看去,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陈山身上。 黎红月蹙眉,内心疑惑道:“怎么是他?!” 陈山与她相视一眼,他不禁微微一笑。 王长生等人聚在一起,看着这不妙的情况,向陈山等人询问道:“诸位道友,该当如何?” 宋芸秀丽的面孔上也掀起一抹忧色,淡然道:“要想得到宗门的帮助,还是得先破除这个禁制法阵,不过,这阵眼…” 说着,还不忘看向一旁摆出战斗姿势的宋青,有些埋怨他从前不好好修炼,整天不学无术。 到了该用他的时候,他却蔫了下去。 宋青未去看向自家阿姐,他现在只等王长生一声令下,他的拳头便会冲向那得意洋洋的吴岩。 王长生翕上羽扇,眼睛微眯着,对着身旁的陈山郑重道:“陈兄,你对禁制颇有研究,待会就麻烦你来找出阵眼,这些人交给我们,可否?” 陈山瞪大了眼睛,王长生倒是看得起他,不过,眼下或许只有他能够找出阵眼所在。 陈山抱拳道:“没问题,王兄,贫道会尽力而为。” 王长生撇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似乎在说,一切都靠你了。 陈山表面上郑重的回应着王长生,内心深处却压力山大。 他也是没能想到,竟会被吴霸天这个老狐狸给做局了。 不过,狐小气或许能够安然逃离了夔州。 接下来,便是杀了吴霸天,除掉落月山庄,解救夔州的孩童。 但是,目前的这个局势,似乎并不向着他们。 吴霸天轻轻一挥手,随之,脱口而出:“杀了他们。” 落月山庄的弟子像是着了魔一样,蜂拥而至,口中喊着“杀”,朝着王长生等人杀去。 王长生见状,身体上散发出强大的灵力,陈山为此心中一惊:筑基大圆满! 没想到王长生的修为境界竟会如此之高。 王长生握紧羽扇,与众人说道:“上。” 话音刚落,王长生等人四散而去,与着这些落月山庄的弟子冲杀了起来。 鲜血在空中四溅,刀剑相撞声、穿透身躯的闷响与疼痛的嘶喊声接连不断地交错,此起彼伏地在此方天地回荡。 宋青一拳招呼上了吴岩,吴岩狂妄自大的接过这一拳,下一刻,便被宋青的拳头打退几十丈,接拳的右臂此刻不停的发颤,鲜血从嘴角处流出。 吴岩不敢置信道:“暗劲!” 宋青的拳头是很硬,不过,最令他头疼的是,只要与宋青的拳头有所接触,吴岩自身的经脉中便会被藏进一道暗劲,令他疼痛难忍。 宋青朝下竖起大拇指,对此嘲笑了一声:“弱得没边。” 而此时的陈山,身体被符箓包裹着,只要有人靠近他的身躯一丈之处,便有一道符箓冲出,清扫着他自身周边区域以确保安全。 “阵眼到底在何处?”陈山快速地掠过这些石像,不断地用神识探查着,除了这些石像上的禁制图案,便没了别的异样。 陈山心中不禁有些急躁,王长生等人无暇顾及他,而身为王长生的同门,那些文道院的弟子,只用了短暂的一息,便只剩下孤零零的三位筑基修士了。 实力较弱的弟子,早早便被这些落月山庄弟子用接二连三的刀剑来回穿刺,死状倒是凄惨。 王长生略感不妙,手中羽扇轻微一扇,眼前冲杀而来的落月之人,身上炸开了血雾。 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修士,王长生当下对着不远处的宋芸传声道:“芸师妹,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等会被这些弟子活活地耗死。” “想办法拦住这些弟子,给陈兄找出阵眼的时间。” 王长生语重心长地说道,落月山庄估摸着有千名弟子,实力虽参差不齐,但他们也经不起消耗,毕竟吴霸天这个金丹修士还未出手。 宋芸凝眉,颇为认同王长生所言,此时的她立于空中,低声道:“我有办法,还请王师兄为我护法。” 王长生闻讯后,赶忙来到宋芸的身边,宋芸此刻手中捏着法诀,来回变换,一副未打开的画卷出现在她的面前。 吴霸天注视着王长生等人的一举一动,看着宋芸身前的那副画像,吴霸天不知怎的,心有悸动,对着黎红月说道:“阻止她!” 黎红月当下握着重剑,以迅雷之势劈向宋芸。 守卫在宋芸身边的王长生,此刻他手中的羽扇化作数十道锋利的飞刀,游刃有余地在空中来回穿梭,将黎红月拦在了身前。 吴霸天闷哼一声,手中的黑色玄剑亮起微光,他正欲一剑斩杀宋芸。 只见,宋芸身前的那副画卷飞入高空,画卷亮起了耀眼的光芒,宋芸口中念着听不清的咒语。 宋芸轻“喝”一声:“开。” 画卷随风飘动,空中盘旋着,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千军万马临阵图。 王长生瞅了一眼后,不由得大惊道:“神兵图?!” “没想到丹云宗将这么贵重的法宝,此番交给芸师妹。”王长生内心腹诽道。 吴霸天看了良久,他瞪了瞪眼睛,似乎同样是认出了此画,脸上露出了些许贪婪之色。 宋芸咬破薄唇,手中抹来一滴鲜血,毫不犹豫的朝那副神兵图中撒去。 神兵图中暗淡无光的铁骑,瞬间亮起了耀眼的光芒。 宋芸目光阴冷的看着此方天地的落月山庄弟子,口中冰冷地说道:“我以轩辕血,召洪荒神兵,杀了他们。” 语毕。 神兵图中的铁骑像活了一般,从画卷中脱离出来。 每一位神兵铁骑,身体上穿着厚重的铠甲,看不清面貌,只能瞧见神兵铁骑身体上散发着恐怖的血色红光,战马亦是如此。 宋芸一声令下,便有源源不断的神兵铁骑从画卷中冲出,战马嘶吼着,铁骑手握不同的兵刃,像杀戮机器般冲杀这些落月山庄弟子。 落月山庄弟子奋力抵挡,无论这些弟子如何与神兵铁骑对战,皆如以卵击石,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反观他们,被这些神兵铁骑不费吹灰之力追杀,山庄上空,血雾如烟花般接二连三地绽放开来。 痛苦的嘶喊声连绵不断! 落月篇 第42章 策反 “好一个神兵图。” 吴霸天握着玄剑,看着光罩之下的场景,不由得感叹一声。 神兵铁骑从神兵图中源源不断地冲出,整个落月山庄内,全是血雾与支离破碎的躯体,房屋尽毁。 短短的半个时辰,地上就躺满了尸体,每一处尸体都被铁剑、长矛、刀叉穿透了身躯,牢牢地钉死在墙壁地面之上。 此方天地的痛苦冲杀声,渐渐地消散而去。 落月上空,驻足着大约有数百道神兵铁骑,铁骑似是没了目标,一动不动地停在了空中。 宋芸此时面色有些惨白,身上的灵力已经有了透支殆尽的样子。 宋芸停止捏诀的姿态,落月上空的神兵铁骑也随之消失在此处。 神兵图画卷随之合上,落在了她的怀中,宋芸捂着胸口,脚下有些轻浮,身躯摇摇晃晃,很快便坚持不住,朝地面急速坠去。 王长生眼疾手快地将宋芸接住,安然无恙地将其落在地面。 宋芸倚靠在破碎的石柱上,将神兵图收入精神之海中,语气虚弱道:“还是有些勉强了,神兵图对我的灵力消耗太大,不过,那些烦人的苍蝇基本上都已经解决了,王师兄接下来,看你们的了。” 王长生看着灵力耗尽的宋芸,轻叹一口气,神兵图的威能他是知道的,宋芸能以筑基后期的实力,召唤出两百位神兵铁骑,已实属不错了。 要是她的实力再强一步,或许能够发挥出神兵图的完整实力,那将会有一支坚不可摧的神兵军队。 更令王长生颇感惊讶的便是这神兵图,丹云宗的一些老家伙竟交给了宋芸来使用。 倒还真不怕被人抢了去。 王长生淡然道:“你先恢复一下,等陈兄找出阵眼,我等将其破掉,就向宗门发出求救。” 宋芸微微点头,随后,王长生命令剩下的三名同门弟子守护在宋芸的身边。 王长生则将困在黎红月身边的几十柄飞刀召回,羽扇完好无损地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上。 黎红月扛着重剑,目光阴冷地盯着王长生。 “这神兵图归我了。”吴霸天轻声道。 就在王长生与黎红月对峙的那一刻,吴霸天瞬间出现在宋芸身后,一剑将护在宋芸身前的护身罩击碎。 那三人见状,连忙迎击,王长生察觉后,心中略感不妙。 三人配合颇为默契,将吴霸天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吴霸天怒喝道:“给我跪下。” 一道无形的威压,将此三人压倒在地,而后,吴霸天手持玄剑,一剑斩杀了这三人,三人倒地后,吴霸天将玄剑插进他们的躯体,只见,那三人仅剩的生机与灵根被玄剑给吸纳了进去。 王长生大惊,就在吴霸天步步紧逼到宋芸之时,王长生用羽扇抵挡住了吴霸天手上的玄剑。 “哐当”一声,羽扇与玄剑的碰撞声极为刺耳。 王长生为此嘴角处流出了一道鲜血,吴霸天笑道:“长生老弟,这是不行了?” 王长生回应道:“不会比你先不行。” “猖狂。”吴霸天气愤道,那双虎眼怒目圆睁,握着玄剑强劲的下压。 王长生奋力抵挡,咬紧牙关,单膝隐隐有些下跪的趋势。 就在此时。 落月山庄上空的禁制法阵突然减弱了一分,王长生、吴霸天二人不由得循声望去。 看着光罩黯淡了一瞬,王长生不禁嘴角掀起一抹微笑,吴霸天不以为然,沉声道:“杀了他。” 远处驻足观望的黎红月得到命令后,朝着禁制法阵发生的异样处快速赶去。 陈山摧毁了一座石像后,便立马赶去了下一座石像。 “没想到这个大阵没有阵眼。”陈山心中暗自腹诽着。 在先前的大战中,他一边感慨宋芸的那副神兵图的威能,甚至也想从她手中将其夺走,一边快速地探查着石像阵眼所在何处。 情急之下,陈山用爆炸符箓将石像炸掉,本以为这样会对大阵有所影响。 不过石像是被摧毁了,可那石像上的禁制图案依旧悬浮在空中,亮着血色光芒。 陈山仔细地观摩着这副图案,发现图案上的纹路似乎不太规整,陈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在原本的禁制图案上又施加了一个禁制,将不太规整的纹路强行调整过来后,禁制图案便超出陈山的意料,化作一缕烟,从而消失在此处。 陈山大喜,原来破除这个禁制法阵的办法,就是外加一道禁制,将不太规整的纹路强行补完整,禁制图案便会消失在此处。 陈山摧毁一道图案后,便立马赶去下一处。 而正当他要摧毁下一座时,一柄重剑在他的面前划过,黎红月将其拦在此处。 “果然是你。”黎红月手掌一吸,插到墙壁上的重剑又再次回到了她的手上,看向陈山,意外道。 陈山笑道,作揖行礼,“好久不见,黎...” “黎红月。” “哦,对,黎姑娘。”陈山客气道。 黎红月心有疑惑道:“道长,为何要与我落月山庄作对?” 听着黎红月如此发问,陈山轻笑道:“黎姑娘这是装疯卖傻?” 对于陈山的冒犯,黎红月“啧”了一声,握着重剑,蓄势待发。 “道长此话是何意?”黎红月低沉道。 陈山思索着,他也不明白黎红月此番反问是何意思,还是说...她是真的不知道。 陈山试探道:“黎姑娘,贫道不知你是否故意为此,但贫道想说,你们落月山庄干着草菅人命的行为。” “公然炼制人族定下的十大禁丹中的妖禁丹与禁灵丹。” “残害夔州孩童的罪魁祸首,就是你们落月山庄。”陈山愤慨道。 说完,他的目光紧盯着黎红月的面部变化,当她听到陈山的这番言论后,黎红月冷艳的脸庞上也掀起了一抹不可置信的疑惑感。 看着她这副不像是装出来的模样,陈山在心中有七八分肯定,眼前的这位重剑修士,或许是真的不清楚落月山庄吴霸天犯下的恶行。 但这又让陈山再次疑惑:这些落月山庄弟子大多都知道吴霸天的行为,被赋予重任的黎红月为何不知呢? 陈山当下百思不得其解,大致猜测可能是吴霸天故意不想让她知道。 如果真是如此,陈山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那就是策反黎红月。 陈山从黎红月的表情中,能够看出,她还是非常在意夔州孩童的性命一事。 正与王长生僵持的吴霸天,眼见黎红月那方没啥动静后,他身躯一动,想要自己去了结了陈山。 王长生见状,紧紧地抓住了吴霸天的衣袖。 王长生的散发飘落,嘴角处留下一道很深的血渍,看着吴霸天有些焦急的模样,王长生不禁笑道:“吴霸天,休要过去。” 话音刚落,从王长生的储物戒中飞去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珠,宝珠平平无奇,在他二人的侧身处浮起。 而后,迅速变大,将王长生、吴霸天二人包裹其中。 随之,又再次变回原形,盘旋在空中,一动不动。 黎红月被陈山的这一番话影响,她沉思着,回想昔日落月山庄的种种动作,道心明显有些不稳。 陈山趁她不注意,将下方的石像再次击毁,用禁制法术将此石像上的图案消散而去。 落月篇 第43章 父亲,救我! “你还是不信?” 陈山摧毁第二座石像后,黎红月将重剑架到了陈山的脖颈上,面色凝重。 “我...”陈山的一句“不信”,明显令黎红月做不出太多的判断,她不知道该信谁。 黎红月听罢陈山的那番话,也不太敢去否定他的话。 这些年来,黎红月一直在“还恩”,多年前,被仇敌追杀,导致自身身负重伤,有幸被吴霸天所救,吴霸天不仅收留她,还给了她不少的修炼资源,黎红月秉持着“知恩图报”的原则,一直暗地里处理着吴霸天的对立者。 这些年来,她的手上沾了不知多少修士的血。 黎红月也在相处中,越发的觉得吴霸天的野心颇大,今日,更是敢公然与上宗使者相抗衡,并且杀了不少上宗弟子。 吴霸天已经没有了回头路,要做就要做绝。 如果陈山所说的话是真的,那么落月山庄炼制妖禁丹与禁灵丹,想必就是为了他一己之私,强行提升实力,摆脱上宗的掌控。 怪不得,这一两年,吴霸天经常将她派到很远的地方执行任务,为的就是不让她知晓这个秘密。 因为黎红月心有正义之感,如若她得知吴霸天以夔州孩童的性命为材料,炼制那禁灵丹。 黎红月绝对会跟吴霸天割袍断义,不相为谋,甚至会杀了他。 陈山看着黎红月沉思的模样,不想与她周旋,王长生等人随时会有性命之忧。 陈山趁黎红月不注意,再次逃离了此处,继续摧毁着石像。 见陈山从她手中逃脱,黎红月奋力追赶,手中握着重剑,毫不犹豫地劈向陈山。 陈山有所察觉,当即暗骂了一声,脚下通天兔族的【瞬移神通】救了陈山的小命。 陈山这番巧妙地躲过了黎红月的一击,黎红月有些震惊,随后,想起了什么。 而后,黎红月大惊道:“你就是当初在祁峰山脉,出手的那位神秘黑袍人?!” 陈山不语,而是快速地前往这些石像的分布处。 黎红月为此追赶着,先前陈山的身法令她印象深刻,当初在祁峰山脉,追捕那只狐妖时,出手相救的神秘黑袍人也是同样的身法。 这么一想,黎红月瞬间顿悟了,轻声道:“你果然是与那银狐是一伙儿的,想必当初银狐就在道观里吧。” 当初,黎红月等人去道观追捕狐小七,在道观上下探查了一遍却没找到她的身影,如今看来,当时她或许是被陈山用某种手段隐藏了起来。 陈山听着黎红月的话语,他并未直接承认,而是边跑边说道:“黎姑娘,贫道可以告诉你的是,落月山庄的秘宝,正是那以五百种不同妖族的妖丹炼制而成的妖禁丹,若你相信贫道先前所言,你追杀那只银狐,也就是在助纣为虐。” 黎红月顿了一下,她觉得陈山的这番话很有道理,如若是真的,她便真的会与吴霸天这种杀人如麻的畜生混为一谈了。 陈山见刚才的话语有所效果,便赶忙摧毁这个禁制法阵,同时直接撂下一句话:“黎姑娘,贫道所言句句属实,如若实在不信,你大可当面对峙吴霸天,便可证明贫道所言虚实。” “在此之前,还望姑娘不要阻拦贫道。” 黎红月握着重剑,听完陈山这番话语后,她最终还是没能去阻拦陈山。 她要当面对峙吴霸天,要吴霸天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如若为真,她自会不与吴霸天为伍,如若为假,她会剥了陈山的皮。 陈山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将真相说与黎红月后,还真挺奏效,黎红月果然没有去追自己。 陈山不敢再拖延时间,快速地将这些石像摧毁,用禁制破除禁制。 直到陈山破除第十座后,先前王长生所使用的那颗宝珠,此刻剧烈翻滚,而后瞬间变大,最终破碎。 吴霸天的身上有不下五道刀伤,手上的玄剑亮起令人恐惧的黑色光芒。 反观王长生,他此时的情况极为的不妙,整个上身的衣物破碎,露出了伤痕累累的上躯,长发蓬松脏乱,鲜血不停地流淌,单膝下跪,气喘吁吁。 “不愧是上宗使者,用秘法强行提升实力至假丹的境界,竟能真的伤到老夫,倒是令老夫惊讶。”吴霸天说出欣赏的话语。 王长生从嘴中吐出了一滩黑血,怒视着吴霸天,他此刻已经累到不想说话,看着吴霸天手中的玄剑,他心有余悸。 要不是这柄玄剑会有吞噬灵力的作用,他王长生不见得会这般落于下风,尽显狼狈之色。 “可惜了长生老弟,你的命我收了。”吴霸天说着,便举着玄剑就要一剑将王长生的头颅砍去。 千钧一发之际,黎红月的重剑将其相截。 吴霸天退后两步,不可思议地看着阻拦之人,震怒道:“黎执事,你这是何意?!” 黎红月面不改色,反问一句:“在下有一事要向庄主大人询问,敢问这夔州孩童丢失一案,幕后之人究竟是不是你。” 吴霸天本来是一副怒色,但听到黎红月这般相问,他也不再装了,笑着坦白道:“是我又如何?你还能将老夫杀了不成?!” “黎红月,你要记住,你的命是老夫给的,之前,之所以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处,现在若是想与老夫作对,你的命老夫想收便会收回。” 听着吴霸天口中的威胁之意,黎红月咬着红唇,握着重剑举向吴霸天,不失气势道:“当初救我的恩情,这些年我已经还完了,你我已没有了任何关系。” “不过,这夔州上千名孩童的性命,你要偿还。” “就凭你。”吴霸天不屑一顾,恶狠狠地说道。 黎红月正气凛然道:“即便身死道消,我也会让你不得安宁。” 二人剑拔弩张,欲要刀剑相撞之时,一道急切慌张的求救声在此刻响起。 只见吴岩面相脏兮兮的,身上有不下十处凹陷的拳印,忙不迭地朝吴霸天跑去,身后紧跟着小家伙宋青。 宋青在其身后一把抓住了吴岩的衣服,吴岩用祈求的目光看向自家的父亲吴霸天,大声喊叫道:“父亲,救我!” 吴岩始终是轻敌了,他眼前的这个宋青,简直比妖怪还妖怪,他就是个怪胎。 吴霸天听到自家儿子的求救声,刚想转身去救,便被黎红月挡在了身前。 随后,宋青挥舞手臂,将吴岩重重地砸在墙壁上,吴岩的残躯接连撞碎了十座房屋。 吴岩口吐鲜血,倒地不起,宋青见状,握紧拳头,迅速地朝吴岩的头颅打去。 吴霸天怒吼一声,“贼子,尔敢!” 在他二人的注视下,宋青一拳打在了吴岩的头颅之上,头颅瞬间轰成碎屑。 地面也随之被宋青的这一拳轰了个深五丈的大洞。 吴霸天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儿子被宋青一拳打死的凄惨模样,脸庞上气得发抖,体内的灵力完全爆发出来。 那双似虎眼的双眸,散发出血色红光。 王长生骤然凝眉,心中一惊:金丹后期,没想到吴霸天也隐藏了修为。 吴霸天紧握着玄剑,怒目死盯着宋青,宋青还不停地朝他嚣张地挥舞拳头。 吴霸天仰天长吼道:“你已有取死之道,老夫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为我儿,纳命来!” 落月篇 第44章 请师兄现身 吴霸天的身体散发着汹涌澎湃的强大灵力,怒视着宋青的嚣张跋扈之姿。 吴霸天手持玄剑,当即冲向宋青。 王长生对此无暇顾及宋青,赶忙与宋芸一同盘膝而坐快速恢复灵力。 宋青没有丝毫胆怯,一拳迎了上去。 拳头与吴霸天的玄剑相撞,两股强大的气息,将地面上的尸体都吹散开来。 吴霸天怒吼道:“老夫将整个家底为赌注,也要将你们彻底灭杀于此!” 宋青稚气道:“啰里啰唆的丑八怪,先赢了我的拳头再说。” “噹、噹、噹---” 拳头与兵刃相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宋青虽能接住吴霸天的招式,不过,仔细看去,宋青明显有些吃力。 终归是实力悬殊太大,要是宋青同为金丹修士,说不定,还真能用拳头捶死吴霸天。 吴霸天虽有丧子之痛,但他也不得不感叹宋氏姐弟的天资卓越。 一个拥有神兵图,一个只用拳头没用任何法术神通,便能与他打得有来有回。 这丹云宗、文道院等上宗弟子,当真不容小觑。 稍有不慎,还真能吃个大亏。 宋青这一战算是打爽了,一拳将吴岩捶杀,而后拼着力竭与吴霸天在此方天地互相争斗着。 宋青每一次出拳后,都对吴霸天手上的那柄玄剑充满忌惮。 “你这个丑八怪,耍无赖,用着东西吸我的灵气。”宋青有些不满道。 吴霸天似乎被他这番话语给气笑了,“毛头小孩,你懂什么!” 随之,一掌打在了宋青的腹部,宋青不敌,被这一掌打退数十丈。 吴霸天见状,想要一剑斩杀了此僚,却再次被黎红月用重剑抵挡住。 二人对峙之时,落月山庄内城上空的光罩在此时消失了。 王长生等人不由得大喜,吴霸天则用神识探查住了陈山,吼道:“烦人的苍蝇,都给我去死。” 随着吴霸天的怒吼,玄剑立于吴霸天的身前,而后瞬间化作数十把一模一样的玄剑。 玄剑通体散发着黑色光芒,吴霸天盯着眼前的黎红月,下一刻,玄剑竞相朝黎红月飞去。 黎红月将全身灵气汇聚于重剑之上,颇有些吃力地抵抗着这来势汹汹的诡异玄剑。 “咔嚓”一声。 黎红月脸上浮现一抹忧色,她深感不妙,看向手中握着的重剑,发现剑已有碎裂的迹象。 黎红月想要收起重剑,想要躲避,就在她疑虑之际,吴霸天以无人察觉的姿态,出现在黎红月的身后,一手捏着黎红月的头颅。 黎红月手中碎裂的重剑脱手砸地,双眸之中已经布满了血丝,面色有些狰狞,手足无措的挣扎着。 “既然你诚心想要寻死,那老夫就成全于你。”吴霸天贴近黎红月的耳边,轻声道。 随即,玄剑穿透了黎红月的身躯,鲜血顺着锋利的玄剑流淌了出来。 黎红月身上的灵气被玄剑快速地吸收过去,黎红月停止了挣扎。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愤然道:“就...就算...身死...我...也要...让你...不得...好过。” 随后,黎红月的身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吴霸天一声“不好”,赶忙将玄剑拔出,随意地将黎红月的躯体扔了出去,只听得一声巨响,黎红月被扔向的那块地面,瞬间炸出巨大的深坑。 吴霸天看着地上风烟四起,嗤笑一声:“想拖着老夫自爆,哼,白痴一个,可惜了,你的灵根老夫要不得了。” “不过也无妨,杀了这些上宗弟子,老夫依旧可以将此丹大成。”吴霸天哈哈大笑道。 就在他得意忘形的时候,落月山庄外城的光罩亮光再次黯淡了下去。 陈山在以最快的速度破除着这个禁制法阵。 “快了,快了,还差最后三座。”陈山心中急切道。 然而,吴霸天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握着玄剑,想要瞬移至陈山面前,却再一次被宋青的拳头阻挡在外。 吴霸天没有太多的时间与宋青消耗,当下施展法术神通“裂渊斩”,一道强悍无比的剑光劈向宋青。 宋青对此毫无招架之力,就在存亡之际,刚刚恢复了点灵力的宋芸察觉到宋青处于危机,赶忙瞬移至宋青身前。 腰间的丹云宗玉牌在她的身前瞬间化作了一道防护罩,剑斩之光与防护罩相撞,宋芸为此吃力地抵挡着,可惜,宋芸的灵力消耗实在过大,只能减弱这道剑光的威力,一息之后,防护罩破碎,宋氏姐弟被这道光芒打退至地面,二人随之昏迷过去。 “待会再来取你二人的性命。”吴霸天撂下此话后,便急速地朝陈山奔来。 陈山快速地疾驰着,口中不停地呢喃着:“还差最后一座。” 就在陈山想要出手击碎最后一座生肖石像之时,吴霸天一剑劈向了陈山。 陈山反应迅速,立马使出金光咒,金光咒外还有不下百张符箓包裹着。 即便如此,陈山还是未能将吴霸天此番进攻抵挡住。 吴霸天一剑便破了陈山的重重防护。 吴霸天随之给了陈山一记掌印,陈山出于本能,同样伸出手掌与之相对。 双掌相触之际,陈山被吴霸天一掌打退到内城。 陈山的身躯被重重地撞在墙壁之上,鲜血从他的嘴中以及鼻腔之中喷涌出来。 王长生瞬间张开双目,看着同样受了重伤的陈山,他不禁走到陈山身边,赶忙询问道:“陈兄,还好吗?” 陈山抹掉嘴角的鲜血,捂着胸口,看向不远处的那座石像,遗憾道:“就差最后一座了。” 王长生点了点头,随后抬头看向天空上最后一道若隐若现的光罩,安慰陈山道:“陈兄,你先恢复一下,接下来,交给我吧。” 说完,王长生便跨步向前,陈山本想着阻止王长生,可他并没有这般做。 王长生既然如此义正辞严地向他承诺,想必是有着一定的信心。陈山本来也将希望寄予王长生等上宗之人身上,他自己并没有太大的能力将吴霸天斩杀于此,就这般静静看着王长生如何破局。 “王长生,你还要负隅顽抗不成?”吴霸天言语充满着讽刺的意味。 哪知,王长生根本不与吴霸天废话,从腰间掏出一瓶丹药,如喝酒般仰天吞入腹中,身上的灵力正在快速的恢复。 直到瓶中的丹药见底,吴霸天轻视道:“老夫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样可使出来!” 王长生为此笑了笑,仰天嘶吼,长发飘逸,身上散发着雄浑的灵气,将自身的实力再次强行提升至假丹之境。 随后,在吴霸天和陈山的注视下,王长生从储物戒中取出了熟悉的纸船。 吴霸天内心疑惑道:“飞辇?他想做什么?” 在他充满疑惑之时,王长生用尽全力将纸船扔向空中,随后,纸船瞬间化作巨型的飞辇。 沉重的一声“噹”响,飞辇与落月山庄上空的最后一道光罩相撞,光罩明显有道微弱的裂痕。 陈山为此大惊道:“王兄难不成想要强行破开这道光罩?!” 吴霸天大吼道:“尔敢!” 随后吴霸天也向这道光罩中注入了他的灵力,眼看原本有些裂痕的光罩又恢复了原样。 王长生当下不再保留,撕心裂肺的长吼着,四窍流出了鲜血,身上的灵气全部注入到了飞辇之中。 望着王长生这副不要命拼尽全力的样子,陈山阻止道:“王兄,停下吧,这样你会死的。” 王长生并未停下,反而愈加勇猛,吴霸天暗骂声“疯子!”。 “轰---”的一声巨响,巨型飞辇在两道灵气的互相争斗下,瞬间炸开。 碎屑如瓢盆大雨般散落在山庄之中。 陈山此刻看向落月山庄上空的光罩,只见光罩裂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还不等陈山提醒,王长生手里捏着法诀,额头上出现了一个通体金黄的“文”字。 就在陈山、吴霸天二人疑惑之际,王长生口中脱口而出一句: “定位神通,请师兄速速现身!” 紧接着,一道光束从王长生的天灵盖上冲出,顺着那道细微的裂缝,这道光束被传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后,王长生露出了心安的笑容,沉重的吐出一口气。 而后,整个人如浮萍一般,摇摇欲坠,最后倒在了地上。 王长生与陈山四目相对,前者在昏迷前对他安然的笑了笑。 好像在说:接下来靠你自己了,陈兄。 落月篇 第45章 这是妖术? 夔州之外十万里,有一座缥缈峰。 缥缈山峰人杰地灵,山清水秀,山峰上有一处灵泉瀑布,瀑布下的一处圆石上卧躺着一名潇洒的男子。 男子长相俊俏,一袭白衣,手里握着一壶清酒,显得十分惬意。 听着瀑布飞流直下的声响,男子猛然间睁开了双眸,眼底中闪过一丝不妙之意。 “师弟有危险!” 话落,男子也消失在了此处。 落月山庄----- 吴霸天望着那道细微的裂缝,嘴角处只是嗤笑了一声,而后,目光扫视了一圈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王长生以及宋氏姐弟。 最终,将目光锁在了陈山的身上。 整个落月山庄,从原本的厮杀痛喊声,如今只剩下了火焰灼烧声。 “王兄,你倒真是看得起我。”陈山在心中吐槽了一番。 王长生倒地昏迷前的眼神,陈山刻骨铭心,像是交代后事般,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付给了陈山。 陈山对此表示压力很大,本来陈山是想借助王长生等上宗弟子的手,以此来除掉落月山庄,现在,反倒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清醒着。 陈山心中有些小慌,不过,王长生昏迷前向外传出了一道讯息,想必,他所在的上宗已经得到了消息,至于何时能到,陈山对此表示不知。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尽量拖住吴霸天,等待援救。 或者是,杀了他! 吴霸天握着玄剑,步步紧逼陈山。 陈山捂着胸口间的疼痛,谨慎细微地盯着向他走来的吴霸天。 “陈道友,不知无名道观所在何州?”吴霸天喃喃道。 陈山后撤退到了墙角,面对吴霸天的问题,陈山冷淡道:“无可奉告!” 吴霸天捋了捋他那浓郁的络腮胡,手上玄剑散发着更甚的黑色光芒。 “也罢,将你们的生机与灵根都收了,这方圆万里之地,唯我吴霸天说了算。” 话音刚落,吴霸天手持玄剑,一个箭步,刺向陈山。 陈山情急之下动用了通天兔族的【瞬移神通】,巧妙地躲开了吴霸天的进攻。 玄剑刺穿墙壁,吴霸天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闪现到一旁的陈山,不由得惊讶道:“好快的速度,就连一些金丹修士,也很少有人能够做到这般迅速的躲闪,陈道友,还真是令老夫惊叹。” 陈山闷哼了一声:“承蒙夸赞。”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吴霸天再次冲向陈山,陈山压根来不及反应,只能无厘头地瞬移来瞬移去,将身上的所有符箓取出,牢牢地环绕在自己的身体周围。 可是这些符箓压根起不到关键性的作用,吴霸天每一次用他手上的玄剑刺向陈山时,环绕在陈山身边的符箓被轻而易举地刺破,玄剑顺势划破了陈山的双臂双腿。 陈山对此有些疼痛难忍,情急之下,顺手拔出一柄插在地上的铁剑。 “噹”的一声,铁剑被玄剑斩成两段,吴霸天借势一脚踹向了陈山的腹部,陈山为此来不及阻挡,被踹飞二十丈的距离,身体重重地砸断五颗粗壮的树木。 陈山“扑哧”吐出一口黑浓的鲜血。 虽然被吴霸天打成重伤,不过,刚才的那一脚,让陈山发现,吴霸天的灵力似乎也有下降。 他不知是不是先前为了阻止王长生借助飞辇强势冲破光罩时,他不顾一切往光罩中注入自身的灵气,才最终导致自身的实力有些虚浮下降,还是因为其他别的原因。 总之,陈山能够感应得到,吴霸天此时的实力估摸着只在金丹初期。 即便如此,身为筑基初期的陈山,若不拿出点可以伤到金丹修士的法宝和神通来,他今日注定会在此地身死道消。 陈山此时大脑飞速旋转着,想着对付的方法,而后,看着向他走来的吴霸天,陈山面色不佳地质问吴霸天:“贫道一直不明白,贵为一派之主,人族修士,为何会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吴霸天听到此话,停顿了脚步,掩面讥笑,“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你以为是老夫所愿?这一切都是那些自诩高贵的上宗,所逼出来的。” 陈山反驳道:“那你也不可为此残害那些手无寸铁的孩童!” “这样做,更显得你无能。”陈山为此又补充了一句。 吴霸天听闻后,怒视着陈山,看着陈山沾满衣角的鲜血,他理直气壮地说道:“这些孩童能够为我所用,是他们的荣幸,待老夫炼制出禁灵丹,成为那至高无上的元婴修士,老夫自会庇护他们。” 陈山暗地里“嘁”了一声,看着吴霸天一副假惺惺的模样,陈山只觉得他当杀,该杀! 不过,陈山也从吴霸天说漏的话中得知了禁灵丹,他们落月山庄还并未将其炼制而出,说明,有些孩童还并未惨遭毒手。 这样一想,当初接二连三出现在落月山庄周围的妖族总是能逃脱,恐怕他们也并未炼出这第二颗妖禁丹。 两大禁丹,一个未炼成,这吴霸天又为何这么着急地坦白身份,一心置他们于死地呢。 陈山泼着冷水道:“这么说,这禁灵丹与妖禁丹,你们落月山庄是一个都没炼成?” 面对着陈山死到临头了,还在挑衅之时,吴霸天压着怒火,看着他手上拿着的玄剑,坦诚相告道:“告诉你也无妨,这禁灵丹也不是非要用那些孩童的生机与灵根才可炼制而成,上宗弟子的灵根,我这把吞灵剑更是喜欢。” 陈山听到“吞灵剑”后,轻微蹙眉,而后吴霸天又极为震怒地说道:“要不是当初那该死的银狐夺走了老夫苦心经营炼制的妖禁丹,老夫早已成为了元婴修士。” “那只妖怪别让老夫遇到你,否则,老夫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吴霸天气愤得整个人都在发抖,越想着当初的那只银狐,他便越生气,可终归还是怪自己,以为先炼制妖禁丹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为此疏忽了保护。 没想到只考虑了人族,却被那未曾考虑的妖族给捷足先登了。 吴霸天平复着心情,语气依旧凌厉道:“不过也无妨,将你们的命给收了,老夫的禁灵丹也就成了,至于那妖禁丹,老夫此时并不着急。” 陈山冷静地听着吴霸天的这番话语,就在吴霸天有些沾沾自喜,放松警惕缓闭双眼之际,陈山当下心中大惊:好机会! 陈山握着那把断了一半的铁剑,将自身全部灵气注入其中,而后以【瞬移神通】迅速移到吴霸天身后,欲用手中断剑一剑抹掉他的脖子。 吴霸天猛然间瞪大了双眼,超乎陈山的想象,侧身一转,手中的玄剑斩向陈山,一剑将陈山的右臂砍下。 陈山后撤十丈之远,面色惨白,单膝下跪,身躯颤抖。 鲜血顺着断臂,狂流不止。 吴霸天蔑视一眼,“偷鸡不成蚀把米。” 陈山此时的意志明显有些模糊,充满血丝的双眸,忍不住瞥了一眼断臂。 陈山咽着掺了血的唾沫,他现在顾不上其他,自己的生命危在旦夕,好在此方天地只有他与吴霸天是清醒的。 陈山索性不再保留,在吴霸天得意之时,他突然看到陈山的断臂忽闪一道光芒,而后断臂离奇般又长出了原先的胳膊。 原本被他砍掉的那支断臂,此刻也消失不见了。 吴霸天诧异之时,骤然疑惑道:“这是妖术?” 落月篇 第46章 拼死一战 【愈合再生术】 涂山狐族的天赋神通,陈山此刻不再保留,将其使用了出来。 吴霸天对此术有种颇为熟悉的感觉,但一时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吴霸天可以肯定的是,身为筑基修为的陈山,根本做不到断臂重生,那唯一可能的便是那妖族的妖术。 “你竟会妖术?莫非你不是人族?”吴霸天疑惑道。 而后,他用神识将陈山的精神之海探查了一遍,并未有任何妖气的迹象,那么,他这妖术又是从哪来的?难不成是个异类? 吴霸天对此有些不得其解。 “陈山,老夫突然间对你产生了兴趣,告诉老夫,你这妖术从哪儿学来的,老夫可以考虑饶你一命。”吴霸天淡然道。 陈山适应着新长出来的右臂,看向满脸贪婪的吴霸天,陈山丝毫不客气地说道:“想学?跪下来叫声师父,贫道会勉强考虑一下。” “敬酒不吃吃罚酒。”吴霸天显然是被气到了,“杀了你,老夫将你彻底搜魂一遍,总能找出些马脚,现在嘛,你已有取死之道。” 话音刚落,吴霸天手持玄剑斩向陈山,陈山施展【瞬移神通】来回逃窜,这不禁令吴霸天颇感头疼。 吴霸天轻喝一声,手中玄剑突然亮起一道光幕,将他二人困在其中。陈山下意识想要瞬移,可不怎的,这黑色光幕似乎对瞬移神通有所限制,陈山无论如何也瞬移不动了。 而后,陈山慌忙使用御石符箓,可惜,终归是慢了一步,陈山再一次吃了一记吴霸天的掌印。 陈山呕吐鲜血,胸口处明显有道凹陷,不过,很快凹陷处又重归于好。 “还好当初无字书给予了他【愈合再生术】”陈山内心庆幸着,否则,今日定会落得个支离破碎的下场。 而更令陈山心惊的是,刚才吴霸天的那一掌的确凶猛,可和先前结结实实挨的那一脚比起来,差得有些远。 吴霸天的灵气也在源源不断地消失,陈山看着吴霸天手中握着的那把吞灵剑。 想必是使用吞灵剑,想要发挥出它的威能,对持剑者本身的灵气也是一个巨大的消耗。 既如此,陈山将全身符箓,一点不剩地砸向吴霸天。 引雷、御石、天火、荆棘...等等符箓不要钱似的,狂扔于吴霸天。 吴霸天挥舞着吞灵剑,将这些符箓竟皆斩破。 十息之后,陈山气喘吁吁地扔出去最后一张符箓,吴霸天轻而易举地将其抵挡住。 虽说吴霸天的灵气也在渐渐地消耗下去,但毕竟是金丹修士,灵气的存储远比筑基修士多得多。 陈山先前的那番动作,自身灵气的消耗也不少。 倒是像“赔了夫人又折兵”,所甚微小。 吴霸天看着喘着粗气的陈山,嘴角掀起一抹讥笑,“现在该到老夫了吧。” 话毕,吴霸天以迅雷之势出现在陈山身后,一剑斩向陈山的头颅,陈山情急之下,用臂膀阻挡,臂膀再次被吴霸天斩断。 陈山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后,被斩掉的臂膀重新长了出来。 虽说有【愈合再生术】能够断臂重生,但是被斩断时的疼痛感是有的,不仅如此,这【愈合再生术】以陈山的实力,一天之内恐怕难以多次连续使用。 陈山要想活,必须另想办法。 吴霸天不屑一顾道:“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妖术还能施展几次!” 而后,将手中的吞灵剑似箭般刺向陈山,陈山当下死马当活马医,双眸闪过一丝粉色光芒,当即施展涂山狐族的天赋神通【狐媚之术】,出奇的将吴霸天定格在半空中。 陈山当下大喜,没有丝毫犹豫,顺手再次拔出一柄长剑,朝着吴霸天的心脏刺去,就在陈山手中的长剑快要刺中吴霸天心脏的位置时,【狐媚之术】突然失效,吴霸天侧身躲闪,陈山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膀。 吴霸天冷哼一声,又给了陈山一掌,陈山连翻了数个跟头,最后跪倒在地。 吴霸天十分冷静地拔出穿透他肩膀的那柄长剑,鲜血也同样浸染了他的衣襟。 吴霸天冷淡地质问道:“好啊,好啊,竟真能伤到老夫。” “不过,令老夫好奇的是,你与那银狐是何关系。”说罢,吴霸天瞬间来到陈山的面前,掐着陈山的脖颈,愤怒道。 先前陈山所施展的狐媚之术,吴霸天不久前亲身体会过,正是那只银狐抢走妖禁丹时,所施展的妖术,那只银狐对此术的运用要比陈山强大许多,方圆十里的生物,都被她静止了三息,之后,银狐拼着重伤使用遁逃之术,逃离了出去。 在陈山施展出此术的一瞬间,吴霸天便瞬间得知。 听着吴霸天对他的质问,被掐着脖子的陈山艰难地挣扎着,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吴霸天愤然道:“断臂重生术、与那只狐妖一样的定身之术,你莫非早已投靠了妖族?”吴霸天不得不如此怀疑。 吴霸天又再次突然想到,当初自家儿子吴岩口中所说的神秘黑色道袍修士,恐怕就是眼前的陈山。 陈山倒是气定神闲,竟真瞒过了他。 要是他真与那只逃走的银狐有所关联,想必陈山自是知晓那颗妖禁丹所在何处。 吴霸天当下用指尖狠狠地插进陈山的脖颈之中,咬牙切齿道:“你绝对知道那颗妖禁丹所在何处,告诉老夫,老夫绝对不杀你。” 吴霸天做出了最大的让步,陈山的命不足为奇,他迫切想要得到妖禁丹,他要一举突破元婴,他要摆脱上宗的控制。 陈山扯着嘶哑的嗓子,艰难地说道:“放过我...你以为...道爷我...会相信...你的话?” “想知道妖禁丹...在何处...是吗?” “在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陈山说着,不禁笑出了声来,声音满是嘲讽之意。 “狐小七想必已经安然逃离了夔州。”陈山内心喃喃自语道。 吴霸天仰天长吼一声,“既然你诚心寻死,那老夫就成全你。” “去死吧。” 一手掐着陈山的脖颈,一手握着吞灵剑,欲要一剑刺穿陈山的躯体之际,陈山腰间储物袋中的无字书突然散发出极为耀眼的白光。 刺得吴霸天根本张不开眼,刺向陈山的动作也停顿了下来。 陈山见状,知道这是个机会。 当下毫无保留以全部灵气施展【狐媚之术】,以陈山为原点,周围十丈之内的所有事物,在这一刻都静止了下来。 而后陈山挣脱了吴霸天掐着他脖颈的手,快速地从吴霸天手中夺出了那柄吞灵剑。 而后又不知怎的,【洞察天眼】像是自动施展了一样,眼中将吴霸天的身体看看透透的。 陈山双手吃力地握着吞灵剑,吞灵剑疯狂地吸收着陈山身体上仅存的灵气。 陈山拖着沉重的躯体,身体像是被外物撑裂开的衣服,从血肉中渗出血渍,陈山咬破嘴唇,鲜血狂流不止,他不敢多浪费一秒钟的时间,仰天嘶吼。 在全身灵气刚好被吞灵剑吸干之际,陈山一剑刺向了吴霸天的腹部。 吴霸天的金丹在这一刻,被吞灵剑一剑击碎。 “他娘的,完全透支了。” 陈山眼前一黑,松掉了手中的那柄吞灵剑,双膝重重地跪倒在地,而后昏死了过去。 落月篇 第47章 李一一 “这...怎么...可能?!” 吞灵剑刺穿了吴霸天的身躯,击碎了他的金丹,剑在他的腹中疯狂地吸收灵气。 吴霸天的灵气显而易见地快速消失,鲜血狂流不止,吴霸天情急之下,忍着剧痛强行拔出了吞灵剑,将剑插在了地面之上。 吞灵剑依旧通体散发着诡异邪恶的黑色光芒。 吴霸天捂着被刺穿的身躯,双膝跪倒在地,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原本较为魁梧的他,被吞灵剑这般肆意地汲取生机,脸部变得瘦小,整个身体都有些干瘪。 这吞灵剑对于使用者的要求极高,必须时刻不停地注入灵气,而现在的吴霸天,已经执掌不起吞灵剑了。 双眸中布满了血丝,满脸狰狞的盯着昏迷在地的陈山。 “老夫要杀了你!” 吴霸天艰难地起身,步伐虚晃沉重,顺手拔出插在落月山庄弟子身上的仙剑,鲜血顺着手臂滑落在剑上,口中不停地吵嚷着“要杀了陈山”。 当吴霸天走到陈山身前时,二话不说,举起仙剑就要刺向陈山的心脏。 说时迟,那时快。 一股无形的威压在此刻降临,原本的最后一道光罩顷刻间破碎,能量碎片哗啦啦的碎落在地。 吴霸天被这股威压震倒在地,整个人五体投地般趴着。 深切的感受着这股威压,吴霸天心如死灰道:“金丹大圆满!” 上宗的人果然还是来了!吴霸天心有不甘的在心中腹诽着。 白衣男子如仙人下凡般,缓缓地从天而降,双手放于身后,望着一片狼藉、满地残缺的尸体,他的眼神也颇显凌厉了起来。 “十二生肖防护禁制法阵?”白衣男子喃喃自语道。 而后,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看着不远处的宋氏姐弟,他的眉头不禁微蹙,而后,目光快速落在了王长生的身上。 白衣男子吃惊道:“师弟!” 他扶起王长生伤痕累累的躯体,而后从身上取出一颗丹药,快速地送进了王长生的口中,注入灵力以加速吸收。 等到王长生的生命状况稳定之后,白衣男子才得以松了口气。 随后,他的耳中听到了一声咳血的声音,白衣男子将王长生轻轻地放下,站起身,目光迅速地锁定了趴在地上的吴霸天。 在白衣男子走向吴霸天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又再次看向了昏迷不起的陈山以及陈山身边的那柄吞灵剑。 白衣男子似乎能够感受得到这柄剑的诡异之处,不由得疑惑了一句:“此剑好诡异。” 脱口而出之后,白衣男子立在吴霸天身前,吴霸天早已被这股威压压得说不出话来。 白衣男子也不废话,抬手之间自身强大的灵力将吴霸天的身体托举了起来,掐着他的脖子。 吴霸天被鲜血影响的眼神中,一眼便认出了此人,像是认命般笑道:“老夫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文道院当代大弟子李一一。” 李一一根本没给吴霸天一个正眼,淡然道:“都是你干的?” 吴霸天厉声道:“是老夫干的又如何!只恨老夫没能杀了他们。” 李一一闻听此言,用力地掐着他的脖子,让他说不了任何话。 李一一双眸一闪,以神识对吴霸天进行了搜魂。 当他看到吴霸天所做的一切后,李一一极其地愤怒,二话不说,一掌掐断了吴霸天的脖子,吴霸天口吐白沫,挣扎了片刻后,便没了动静,已然是咽了气。 而后,李一一随手将吴霸天的躯体扔向远处,接连撞破不下十座墙体。 李一一抬手取出了一个葫芦,吴霸天此刻与先前判若两人,只剩魂魄后苦苦求饶,李一一为此还是将吴霸天的魂魄收进了其中。 做完这一切后,李一一的目光又看向了倒在地上眉目清秀的陈山,他的心中此刻也有不少的疑惑。 先前他用神识搜了一下吴霸天的魂,从中得知了吴霸天的罪行,以及刚刚发生的一场大战的细节。 最后的时刻,是眼前这位身穿道袍的陈山与吴霸天一战,最终,陈山用着旁边这把诡异的玄剑刺穿了吴霸天的身体,击碎了他的金丹。 可奇怪的就在其中,李一一只看到了陈山的最后一击,而其中的具体战斗,他却一点没有看到。 像是被特意截取了记忆一般,让人疑惑不解。 李一一走到陈山的身前,也想要进行一下搜魂,手掌停顿在陈山的额头上时,李一一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意识到自己这般做法,有失君子之风,况且,将自己的师弟以及宋氏姐弟救下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个道士。 李一一叹了口气,“罢了。” 李一一心中想着,每个人都有秘密,眼前的这个小道士既然能杀得了金丹修士的吴霸天,那必然是有着不想让人知道的底牌。 既如此,李一一算是还了人情,没有对陈山搜魂。 李一一站起身,对着三处昏迷不醒的人士,有些心累地叹息。 李一一而后从袖中掏出一个绣着桃花的储物袋,将陈山、王长生和宋氏姐弟收纳了进去。 又看向了那柄诡异玄剑,李一一踱了两步,大手一挥,将其一同收入了袖袍之中。 七日后,娘娘山,无名道观。 陈山从昏迷中醒来,挣开了那双迷离的双眸,身体依旧有些虚弱,很难起身。 陈山躺在榻上,抿着干裂的嘴唇,目光看向屋内上空,轻声说了一句“我这是在哪儿?” 而后,闻着屋中传来的药草香,陈山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视着屋中的陈设,越看越有些熟悉。 陈山此时想要起身,可无论如何都难以起身,并且感受到自己的腹部,有着什么东西在压着自己。 陈山慢慢地抬起身子,便看到了压着他腹部的“罪魁祸首”,正是通天兔妖秋秋。 秋秋流着哈喇子,双臂隔着被子放在了陈山的肚子上,酣畅淋漓地睡着,看样子睡得很香。 陈山对此有些哭笑不得。 似是被陈山的这一番动静给影响了,秋秋睁开了睡眼惺忪的双眸,而后,便看到了醒来的陈山。 秋秋顿时欣喜若狂地抱住了陈山的脖子,哭哭啼啼地欢喜道:“观主,您终于醒了,秋秋还以为观主不会再醒来了。” 陈山感受着秋秋怀中的温暖,安慰了秋秋,说道:“怎么会呢,观主我命大着呢。” 毕竟,当初下山前,可是求了上上签的。 陈山也明白秋秋为什么会压着他的肚子睡觉,这样一旦他有什么动静,秋秋会在第一时间感觉到。 陈山拍了拍秋秋瘦小的身躯,而后,轻声疑惑道:“秋秋,给观主说说,我是怎么回到道观的吗?” 秋秋松开了陈山的脖子,抹掉眼角激动的泪水,软软糯糯的说道:“观主您不知道吗?是一位穿着很白很白的衣服,长得比观主好看那么一丢丢的公子,将您给送来的。” “对了,他本人目前就在道观里。” 落月篇 第48章 无字书的奖励 “喂,那边的鼠妖。” “我知道我长得很帅,但劝你还是收起你那羡慕的眼神,哥的英姿你学不来。” 道观内,拿着扫帚在一旁扫地偷窥的冬冬听到此话,气不打一处来,扔掉手中的扫帚,卷起袖子,隔着两丈的距离,指着躺在长椅上的李一一,脱口反驳着。 “什么鼠妖!本大爷是兔妖,通天兔妖!” “还有,你又不帅,跟我家观主相比,你还差那么一丢丢。” 李一一惬意地在观中的柳树下躺着,手中扇着干草编制的扇子,闭目养神,十分自在。 当听到冬冬反驳说他不帅时,李一一隔着一段距离,凝聚灵气敲打了一下冬冬的脑袋。 冬冬捂着脑袋,躲在一旁,依旧口出狂言道:“说不过就打,很白很白,你有种跟我家观主打,我家观主一根手指就能制服你。” 李一一再一次凝着灵气,用灵气凝成的手指拍打了一下冬冬的脑袋,淡然道:“什么很白很白,你再这般说大话,我就替你家观主教训你一番了。” 李一一出口警告着,冬冬明显有些害怕,毕竟是人族修士,没出手杀了他,就已经给足了面子。 但冬冬为了自家观主的威风,想要不依不饶之时,陈山屋舍的房门在此刻被推开了。 只见陈山在秋秋的搀扶下推门而出,面对阳光下刺眼的光线,他抬手挡了一下,随后将目光锁定在道观中长椅上的白衣男子身上。 冬冬见状,赶忙跑到陈山的身前,口中还不停地告着状:“观主,您可算是醒了。” “快把这个很白很白的人给撵走吧。” “他就是一个好吃懒做的人。”冬冬在陈山的耳边窃窃私语着,陈山未去搭理冬冬。 秋秋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顺便给了冬冬一脚。 冬冬揉着被秋秋踢的地方,“嘁”了一声。 陈山慢悠悠地走到李一一的身前,看着长椅上穿着一袭白衣、皮肤白皙的李一一,陈山心中腹诽了一句“的确很白”,而后,陈山作揖行礼道:“贫道陈山,谢道友相救,不知道友名讳?” 李一一心满意足地摆了摆手,“在下姓李名一一,你呢,不必谢,你救了在下的师弟,又救了宋氏姐弟,你我算是扯平了。” 陈山听罢后,又赶忙恭敬道:“原来是王兄的师兄,贫道怠慢了李兄,还望见怪。” “观主,跟他这么客气干嘛。”冬冬在一旁小声道。 而后,冬冬被秋秋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李一一不禁好奇地问道:“陈道长收的这两只小妖,很是活泼呐。” “特别是这位叫秋秋的小姑娘,见到你满身是伤的那一刻,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令在下羡慕呐。” 陈山揉了揉秋秋的额头,听着李一一口中的“羡慕”二字,陈山嘴角微微抽搐。 陈山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询问道:“李兄,那吴霸天...” 李一一安然道:“放心吧,那家伙肉身已毁,只剩残魂,让我给收起来了。” 陈山暗自松了口气,又问道:“那不知王兄和芸仙子姐弟二人,现处何处?” 李一一耐心地回答道:“他们的恢复速度比你快许多,四天前便已经醒了。” “我搜了吴霸天的魂,得知了残余的落月之人藏匿在何处炼丹,他们带领着夔州的各大修仙门派前去清剿了,想必今日便能结束。” 陈山听罢,若有所思。 李一一眼眸露出一道微小的缝隙,瞥了一眼沉思的陈山,故意道:“不过,令在下好奇的是,你是如何杀得了吴霸天的,在下搜了吴霸天的魂,发现你与他的战斗痕迹被抹除了,而吴霸天并没有抹除记忆的能力,你是如何做到的?” 陈山听闻此言,咽了口唾沫,忽然回忆起了先前与吴霸天的那一战,他依稀记得,当初好像是无字书突然闪出一道光芒,影响了吴霸天,陈山这才抓住机会,用妖族神通,用吞灵剑一剑击碎了吴霸天的金丹。 但听到李一一的这番话语后,陈山内心不禁有些紧张,因为无字书以及妖族神通的事情,是坚决不能告诉外人的。 当下,陈山突然捂着额头,故作柔弱道:“不瞒李兄,贫道对这段记忆也有些模糊,只依稀记得,当初我用了一把诡异的剑,不知怎得就刺中了吴霸天,之后,贫道便昏迷了过去。不过,贫道的那一剑还不足以杀死吴霸天,还多亏了李兄及时赶到。” 李一一为此嘴角轻笑,既然陈山不愿意去说,他也未去深究,只是淡然道:“这样啊,你呢也因祸得福了。” 陈山不解,李一一随之又道:“先前的那场大战,对你帮助不小,昏迷了七天七夜,你就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变化吗?” 说完,陈山虽有疑惑,但赶忙感受着体内道基灵台的变化,却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当真是可喜可贺。 陈山站起了身子,躬身对着李一一笑道:“李兄,既如此,贫道便先回去休息,顺便稳固一下境界。” “失陪了。” 李一一摆了摆手,淡然道:“去吧,去吧。” 随之,陈山便一人回到了房间之中,顺便告诉秋秋与冬冬,千万不要怠慢了这位很白很白的修士李一一。 独自一人回到房间后的陈山,盘膝而坐在榻上,这番突破筑基中期,实属没令他想到。 “看来打架才是提升实力的最优选择。”陈山喃喃自语道。 即便当初自己身上的灵气被吞灵剑吸干,昏迷之后,在娘娘山睡了七天七夜,醒来后竟发现自己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这换谁都会开心地鼓舞起来。 陈山在榻上稳固着修为,将丹田里存储的灵气压缩进了道基灵台之中,直至三个时辰过后,陈山吐出一口浊气,才得以稳固境界。 稳固境界后的陈山,刚想下榻之时,突然想起了无字书先前所给的任务。 现在他已经完成了那两道艰巨的任务,陈山有些迫不及待地从储物袋中拿出那本无字书。 翻开后,原本的第一道任务【助狐妖安然逃离夔州】这九个金黄色字体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 【涂山狐族天赋神通:情欲术。此术可乱人之七情六欲,大成之际,可毁他人意境道心,一人破万军,不费吹灰之力,其修炼方法为...】 【涂山狐族好感度+50】 无他,依旧是妖族神通,唯一有变化的是,多出了一项涂山狐妖好感度。 陈山不解其意,但也庆幸着狐小七安然无恙的逃离了夔州。 索性翻开下一页,却突然发现无字书上的第二道任务【解救夔州孩童并查明真相】这几个金黄色字体,依旧出现在无字书上并未消失。 陈山有些疑惑,合上无字书,揉了揉眼,再次翻开还是这般。 “不能啊,夔州孩童的幕后黑手已经找出来了啊,为何会这样...还是说,那些孩子目前并未得到解救。” 陈山猜想着,他现在寄希望于王长生等人,将被落月山庄掳走的孩子成功地解救出来,这样的话,无字书所给的任务应该就能完成了。 陈山这般想着,在他合上无字书,想要将其收回储物袋中后,突然看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 只见,无字书上当时所奖励的功德点,在不知不觉间清空了。 陈山对此说着粗话:“靠,老子的功德点呢?!” 落月篇 第49章 讨厌“二师兄” “怎么没了呢?” 陈山望着无字书上清零的功德点,为此百思不得其解。 他一手托着腮,一手拨弄着无字书。 陈山沉思着,回想起昏迷前那几天所发生的事情,陈山似乎发现了什么端倪,早在落月山庄之时,他未救下那只狮虎双翼族的妖怪时,无字书就已经扣除过他辛辛苦苦赚来的功德点。 而如今功德点消失是因为什么原因呢,陈山构思着很多可能。 唯一更接近的原因,大概率还是与吴霸天的那一战造成的。 陈山依稀记得,当时吴霸天掐着他的脖颈,要给他致命一击,要不是无字书突然散发出极其耀眼、扰人心智的光芒,他还真不一定能够成功从吴霸天手中逃脱,并一剑击碎了他的金丹。 “难不成就是那时,因为救了我一命,所以要功德点来偿还吗?”陈山对着无字书自言自语道。 要真是这样,功德点为此清零,他倒是能够接受。 毕竟陈山其实内心中还是很惜命的,如果真如陈山内心所想的话,那么今后赚取功德点感觉比这些妖族神通更加划算一些。 要知道功德点的用途可不止这一处,拥有大量功德点可以加深他与无字书之间的联系,并且反馈给陈山对于妖族神通领悟的能力。 陈山之所以能够这么快掌握妖族天赋神通,很大原因都是依仗着无字书。 所以,无字书的功德点至关重要,陈山想着,等夔州之事真的了结后,他就开始努力赚取功德点。 然而,无字书上依旧出现的另外一个任务指令迟迟未曾结束,令陈山颇感头疼。 不仅如此,还有那什么【涂山狐族好感度】,陈山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 再说了,陈山要这个好感度要这个好感度有什么用处?难不成涂山狐族会对他好感,让他成为涂山狐族的王者?别闹了,他是位人族,此间事了,他陈山是不愿再与狐小七所在的妖族有任何牵扯。 要不是无字书的帮助,先前与吴霸天一战时,门外的白衣修士李一一还真搜魂不到这个信息吗? 要是被他得知,自己会妖族神通,绝对会把他当作异类,从而杀掉。 除非拿出无字书,换取保命的机会。 可陈山师父曾经告诫他,切不可让任何人得知无字书的存在,陈山也知晓无字书有着极大的秘密,所以,即便到了大难临头的时刻,陈山也不会将无字书拱手相送,换取苟活的一线生机。 就在陈山在榻上苦思冥想之际,他突然听到了门外的喧哗声。 陈山下榻,穿上鞋子,推开了房门。 只见,王长生以及宋氏姐弟一同出现在了道观的院落之中。 王长生看到推门而出的陈山,眯着眼向他打着招呼,“陈兄,你醒了,别来无恙啊。” 陈山向他点了点头,而后向他们走了过去。 秋秋与冬冬,身为妖族,面对着这些上宗修士,内心还是有些恐惧的,见到陈山从屋内走出,它俩慌忙地躲在陈山的背后,探出头,警示着王长生等人。 “王兄。”陈山抱拳行礼。 宋芸莞尔一笑,欠身行礼,“此番能够活命,还得多谢陈道友了。” 宋青拍了拍陈山,然后附和道:“姐...陈哥儿,咱俩也算有了过命的交情,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兄弟我罩着你。” 面对宋青依旧显露的那股江湖义气,陈山也是颇为客气地对着这宋氏姐弟笑着回应道:“二位不必客气,这也不是贫道一个人的功劳,要不是我等齐心协力,恐怕单打独斗,是斗不过吴霸天的。” 王长生点头道:“陈兄说的有理。” 躺在长椅上的李一一,在听着他们几人的寒暄问暖之后,也是开口道:“行了,要夸等会儿再夸,小师弟,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听到李一一开口后,王长生与宋氏姐弟皆是恭敬地向他行了礼。 而后,王长生复盘道:“二师兄,已经办妥了,落月山庄的余党,吴霸天的长女吴墨以及管家秦何,皆被我等斩杀,炼丹炉已被摧毁,一百零八位炼丹师,此刻已经由夔州门派修士押解回了丹云宗,被捉来的妖族押解回了缥缈峰。” “此事还是师兄说得及时,我等前去之时,正好救下了数十位孩童。” “此间之事,算是彻底结束了。”王长生一本正经地汇报着。 而当陈山听到王长生他们解救了被捉来的孩童以及妖族后,他不禁有些疑惑,既然已经被解救了,那为何无字书上的任务指令未曾消失,依旧出现在书上。 就在陈山迷茫之际,躺在长椅上的李一一此刻站起了身子,陈山这才看清楚了李一一的面孔。 李一一五官精致,身高八尺,面容俊朗,玉树临风,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仙人感。 李一一走到王长生的身前,抬起手就要敲打他的头,王长生见状,下意识地就想躲去。 李一一口吻平淡道:“还想躲?” 王长生挠了挠头,与陈山先前认知的他判若两人。 而后,王长生伸出头,被李一一的手指敲了一下。 随即,李一一淡然道:“知道错哪了吧?” 王长生点头,嘿嘿一笑,“知道,知道,大师兄。” 听到此番话语,李一一才满意地露出一抹微笑。 宋氏姐弟为此皆是暗自偷笑,陈山听得有些恍惚,宋青在他耳边轻声解释道:“李师兄是文道院当代大师兄,他最讨厌别人叫他二师兄。” “为什么?”陈山不解道。 宋青两只手各伸出一根手指,手指相碰,然后解释道:“李师兄叫什么?” “李一一呀。” “那一加一不就是二了么。” 陈山听到这个解释后,嘴角抽搐一笑,心中腹诽了一句“有点道理。”但不多。 怪不得人家这么英俊潇洒的修仙之士,讨厌别人叫他二师兄。 这叫的有些太过于随意了。 李一一身为文道院最出色的弟子,宋青与陈山的窃窃私语,他是听得一清二楚的,给了宋青一个凌厉的眼神,吓得宋青插着裤腰,小嘴一撇,吹起了流氓哨。 宋芸瞧着宋青的这副模样,有些恨铁不成钢,拍打了宋青圆溜溜的脑袋。 李一一旋即道:“你们办的不错,不过,下次要早点向我求救,要不是陈道友的鼎力相助,你们的小命早就没了。” 说完后,王长生等人再次向陈山拜谢,陈山有些不好意思地谢礼。 随后,李一一走到宋芸身前,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淡淡道:“芸师妹,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师妹可否答应。” 宋芸俏脸红晕,笑道:“李师兄客套了,你大可尽管说,我自当尽力而为。” 李一一闻听后,颔首道:“既然师妹这般说了,在下也不客气了。” 言罢,李一一的袖中再次出现了吴霸天当时所用的那柄散发着黑色光芒的吞灵剑。 吞灵剑悬浮在众人身前,秋秋与冬冬见到此剑心有余悸,紧紧地抓着陈山的衣袖。 宋芸盯着此剑看了片刻,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解道:“李师兄,这是...” 落月篇 第50章 吞灵剑之秘 “此剑名为吞灵剑,具有吞噬灵气,汲取生机的威能。” 陈山等人闻听后,没有太大的感触,因为他们切切实实亲身体会过此剑的可怕之处。 李一一见他们没有过多的反响,紧接着说道:“除此之外,此剑还具有储存灵魂的功能。” “啧,不对,不应该说是储存,应是封印!” 听完李一一所言后,陈山等人不禁一惊。 如果照李一一这么一说,陈山瞬间明白了什么,而后开口说道:“李兄,莫非此剑中封印着灵魂?” 李一一并未掩饰道:“没错,被吴霸天残害的夔州孩童的灵魂并未消散,而是被他封印在了吞灵剑中。” 此话一出,陈山等人目瞪口呆的盯着吞灵剑,口中不停地咒骂着吴霸天这种毫无人性的手段。 宋芸面色冷艳道:“李师兄想让我如何做?” 李一一说道:“听闻丹云宗有个功法,能解救亡魂,令亡魂回归转生盘,寻求下一世,不知,师妹可否习得此功法?” 宋芸低眉,面色有些不佳,有些不自信道:“会是会,不过,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能够成功。” 李一一叹气道:“吞灵剑虽有封印灵魂之效,不过据我所知,此剑最多只能封印七七四十九天,天数一到,此剑中亡魂便真的要消散于此世间了,再无转世轮回的可能。” 陈山听到李一一的这番话语后,如黄粱一梦般恍然大悟,怪不得无字书上的任务指令迟迟未曾消失,原来此剑中封印着夔州孩童的亡魂,且灵魂得不到解救的话,这些孩童是真的无救了。 宋芸轻咬嘴唇,有些犹豫不决,陈山在一旁郑重地抱拳行礼道:“芸仙子,为了此剑中数百道孩童的灵魂能够解脱,贫道在此拜托了。” 王长生随之附和,宋青的目光看向自家姐姐,眼神之中满是担忧。 宋芸紧握拳头,轻蹙眉头,声音铿锵有力道:“好,既然诸位相信我,我便全力以赴。” “不过,我要对此剑先研究一番。”宋芸缓缓道。 李一一大方客气地将吞灵剑递到宋芸面前,顺便警醒着她,“千万不要对此剑输入灵气,平常以凡人之姿持剑,便无太大影响。” 宋芸听完陈山的这一席话后,也是收起了灵气,将吞灵剑握在手中,随后,她美眸审视了一下此剑,而后,二话不说,扭头便走向了陈山的屋舍,关上门,一句话也未曾说。 陈山也只能暗自叹了口气,他先前的这番话语,并不完全是为了无字书的指令,陈山不会此法,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宋芸,他内心是真心希望宋芸能够解救被吴霸天残害的孩童亡魂。 李一一亦是如此,起初他也在担心宋芸能否解救剑中亡魂,但他也不知晓此剑中的亡魂被封印了多少天,丹云宗山高路远,要是带着此剑前往丹云宗,寻求丹云宗长辈帮助,不知得过多少时日。 所以,李一一这才拜托宋芸一试。 既然宋芸能够施展那神兵图,那么丹云宗的老一辈也觉得宋芸的天赋上佳,解救这些亡魂,或许只有宋芸能够办到。 李一一也在祈祷宋芸真的能够做到,毕竟关乎着数百个孩童的亡魂。 之前,在陈山等人都昏迷的时候,他严刑拷打了一下吴霸天,让他说出吞灵剑从何而来,孩童的亡魂封印了几天,吴霸天嘴硬至极,什么话都不肯说。 李一一也并未跟他废话,不说那就不说,等宋芸真的能够解救夔州孩童的亡魂之后,他们有的是时间,将吴霸天的罪行,好好地替这些孩子,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望着宋芸离去的背影,王长生不禁感慨道:“此间之事,那些孩童的亡魂只能依托给芸师妹了,可惜了,刘师妹。” 看着王长生黯然失色的样子,李一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一下。 王长生是真的替刘师妹感到可惜,当初竟被吴霸天偷袭所杀,她的躯体王长生也命人一同送回了文道院所在的缥缈峰。 “行了,行了,咱们别在这打扰了芸师妹了。” “黄昏时刻最适合吃烤肉了,最好是兔子肉。” 李一一正对着夕阳,伸展腰肢,随口一说。 吓得秋秋与冬冬抱紧了陈山的大腿,秋秋不满地说道:“仙长,兔兔多可爱呀,能不能不要吃兔肉。” “喂,傻妞,闭嘴呐。”冬冬在一旁有些急切道。 别到最后捉不到野兔,拿他俩兔妖开荤。 李一一瞥了一眼瑟瑟发抖、乖巧可爱的秋秋后,他嘴角轻笑,指了指躲在陈山身后的冬冬,开口道:“你,去捉一只山味来,要多汁鲜美,不要偏柴,一个时辰捉不到,拿你开刀。” 冬冬听到瞬间感觉天塌了,抓着陈山的大腿,声音有气无力地反驳道:“你...你凭什么命令我,再说了,你们人族修士不是能辟谷吗,少吃一顿饿不死的。” 李一一声音低沉地“嗯”了一声,冬冬躲在陈山身后,用祈求的目光看向陈山,陈山扶额装作没看见。 冬冬松开了抓着陈山衣袖的手掌,心中道:糟了,观主不爱我了。 冬冬受着李一一的危言耸听,在娘娘山上捉来了一只肥美的野猪。 陈山等人一同在后山,在夜幕流星之下,喝酒吃肉,好生痛快。 一直怀恨在心的冬冬,在分到一块彘腿时,之前的忍气吞声好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然而,冬冬与宋青不胜酒力,一人一妖竟能相拥躺在草地上,称兄道弟的说着勇闯江湖的大话。 期间,李一一有时有意无意地打听陈山过往的事情,陈山留着心眼,每句话七分为真,三分为假。 陈山师父曾经对陈山说过,外面的门派有地位的人,他们的话不可信,他们向你打探你的过往,你不必拒绝,尽管去说,但是否说真话就要取决于自己了。 对于不熟悉之人,且对方别有目的,大可真真假假掺和着说。 所以,在夜色之下与李一一交谈之时,陈山都是有问必答。 在这之后,李一一等人在陈山的道观中又住了三日。 直至第四日清晨,陈山与李一一、王长生等人围坐在圆台上喝着清茶,宋芸此刻从陈山的屋舍中推门而出。 陈山等人看向宋芸,只见她原本灵韵动人、美若天仙的脸颊上,此刻花容倦怠,杏眼慵乏。 宋芸拖着疲惫的身躯,手持那把吞灵剑,径直朝陈山等人走来。 宋青瞧见自家姐姐这副玉容恹恹的样子,他不禁低声叫了一声,“阿姐。” 宋芸未去搭理宋青,走到他们面前,在陈山等人的脸上快速地扫视一遍后,宋芸对着李一一沉重道:“还请诸位为我护法。” “我要开始解救了。” 落月篇 第51章 解救亡魂 “芸师妹,要不休息一下。” 李一一瞧着宋芸这副精神有些萎靡的状态,担心她精神不佳,导致解救途中有所失误。 宋芸微微摇头,声音有些虚浮,“不了,李师兄,我没有什么事,还是先解救剑中封印的亡魂吧。” 看着宋芸手中的那柄吞灵剑,李一一叹气道:“既如此,那就有劳芸师妹了,我等为你护法,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 宋芸点头不语。 而后,宋芸走到道观开阔的院落之中,陈山等人呈方形,围绕在宋芸的四方。 秋秋与冬冬,他俩不知道这些人类修士在搞什么,躲在那颗柳树下,探着头,静静地观摩着。 直至午时三刻,宋芸将手中的吞灵剑抛向空中,吞灵剑再次通体散发出邪恶诡异的黑色光芒。 众人的目光紧紧地注视着此剑。 随即,宋芸咬破手指,取出两滴鲜红的血液,洒在了吞灵剑的剑身上,吞灵剑瞬间暴躁了起来,在半空中来回摇晃,散发出的黑色光芒要比原先还要更多。 宋芸目光坚定,双手快速地捏出法诀,耳边隐隐听见宋芸说了一句,“我以轩辕血,镇世间一切邪恶。” 随后,暴躁的吞灵剑在这一刻明显地安静了下来。 李一一对此心中腹诽着,“早就听说,丹云宗某一支嫡传弟子一脉中,有人继承了先贤大能之力,看来所言非虚。” 瞧见宋芸以自身血脉,强行镇压吞灵剑邪恶的属性,李一一的内心不由得放松了片刻,也正是因为,他知道一些关于丹云宗的事情,故此,他才敢将此事完全地拜托给宋芸。 宋芸目光紧盯着吞灵剑,剑身的光芒在此刻愈发的黯淡了下来,直至黑色光芒完全褪去。 吞灵剑的全貌此刻就摆在众人眼前,陈山看着这把吞灵剑,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剑。 但就是这把平平无奇的剑,拥有着极其邪恶的能力。 宋芸此刻停止了法诀的使用,轻挥衣袖,从袖中同样飞出数十道符箓,这些符箓在吞灵剑周围环绕着。 陈山看着那些符箓,顿时凝眉,“似禁制又非禁制。”陈山有些看不懂。 紧接着,宋芸道出话语:“离魂大法,起。” 宋芸轻喝一声,七十二道符箓,一张张快速地贴在吞灵剑的剑身,直至完全地将其包裹之后,七十二道符箓瞬间消散,如灰尘般飘向远方。 在众人的注视下,吞灵剑剑身上亮起一道浅蓝色的符文,仔细看去,这些符文似乎就是刚才那些符箓上的符文。 宋芸深吸着气息,而后,一个通体透明的灵魂体从吞灵剑中显现出来。 这灵魂体正是封印在吞灵剑中被残害的夔州孩童亡魂,这些亡魂像是未开智般,面带笑容不紧不慢地从吞灵剑中游离了出来。 陈山见到此幕,心中也是暗自松了口气,寄予众望的宋芸果然没令他失望。 而这时的宋芸,虽说精神力消耗颇大,但看到一位位亡魂从吞灵剑中飘了出来后,她心中为此同样有些窃喜。 这三天,她苦思冥想了许多方案,其实她心中的底气并不是很大,她也时时刻刻在自己的心中祈祷着,直到见到这一幕后,她欣慰地笑了起来,笑容是那么的温柔,又带着一丝心酸。 可是,事实却出乎所料。 正当孩童亡魂游离出来之际,吞灵剑再次暴躁了起来,这才,明显要比刚才更加凶狠。 似乎,它在生气。 生气自己的食物跑了出去。 而后,吞灵剑释放出了强大的吸力,将刚刚游离出去的亡魂一个个又给吸了回去,强大的吸力令娘娘山上的天空瞬间阴暗了起来。 道观中掀起了一阵狂风,吞灵剑再次散发出无比邪恶的黑色光芒,隐约间居然还能听到剑中亡魂的惨叫声。 声音冰冷刺骨,令人畏惧。 秋秋不敢睁眼再看,一头埋进了冬冬的怀抱之中。 王长生原本笑眯眯的眼神,瞬间也低沉了下来,将目光看向自家师兄李一一,后者的神情也不淡定。 宋芸心中一惊,“怎么回事?!轩辕血为何不起作用了。” 宋芸心中满是疑惑,原本以为她的轩辕血,能足够压制吞灵剑邪恶的属性,有充足的时间解救吞灵剑中的亡魂,而眼下却与想法不同。 吞灵剑似乎很快冲破了轩辕血的压制,将那些逃离的亡魂此刻又给吸了进去。 宋芸沉下脸,攥紧拳头,下一刻,神兵图从她的精神之海中出来。 神兵图展开,将吞灵剑包裹其中。 旋即,宋芸将全身灵气注入神兵图中,神兵图上的千军万马神兵铁骑再次散发光芒,这才与先前吴霸天的那一战有所不同,神兵铁骑并没从图中奔袭而来。 而是散发着同样杀气腾腾的邪恶气息,似乎要“以毒攻毒”,两股邪恶的气息在虚无中暗自地较量着。 吞灵剑时而镇定,时而暴躁地摇晃着。 宋芸苦苦地向神兵图中传输着灵气,她那楚楚动人,美艳绝佳的脸庞上此刻显得有些虚白,汗珠在额头上显现。 李一一瞧着宋芸吃力,且脚下有些站立不稳之际。 他二话不说,将自身的灵气传输给了宋芸,口中安抚着宋芸道:“芸师妹,我助你一臂之力。” 陈山、王长生、宋青三人见状后,也是未曾犹豫,将自身灵气毫不吝啬地传输给宋芸。 宋芸感受着这股汹涌澎湃的灵气涌向全身,她也不再保留,将这些灵气一丝不苟的注入神兵图上。 得到源源不断灵气支撑的神兵图,此刻散发出就连宋芸都未曾见过的景象。 只见,神兵图上的千军万马神兵铁骑,重甲头盔上的双眸处亮起了数不清的血色光点,这些血色光点汇聚一起,射出一道血红色光芒,击在了吞灵剑的剑身上。 吞灵剑在这一刻从空中坠落,狠狠地插在了地上。 剑身上的邪恶黑色光芒此刻又一次完全消失,不一样的是,吞灵剑似乎被完全制服了一般,不再暴躁,剑身上只剩下符箓拓印的符文。 而后,亡魂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众人停止了向神兵图上输入灵气的姿态,皆是沉重地舒了口气。 他们知道神兵图不凡,但没想到这般不凡,刚才神兵图上射出的血色光芒,差点将他们的灵气消耗殆尽。 若真的只凭借宋芸还真的完不成此事,神兵图此时于空中合上,而后再次回到了宋芸的精神之海中。 收回神兵图后,宋芸身心疲惫,有些虚弱,脚下突然一软,就要摔得昏迷之际,陈山眼疾手快,接住了宋芸的身躯。 这一幕看得宋青又惊又喜。 宋芸强忍着清醒,直到看见吞灵剑中的亡魂,此刻再次从剑中安然地逃离出来之后,她便在陈山的怀中昏迷了过去。 陈山抱着宋芸那香软的身躯,目光看向不断从吞灵剑中掏出的灵魂,他此刻终于也露出了笑容。 这些亡魂似乎清楚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在去转生的途中离别之际,郑重地向陈山、宋芸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后,便如流星划过天际,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娘娘山上空阴暗的景象,此刻从中破开了一道金灿灿的光芒,照耀着这所无名道观。 陈山看向怀中的宋芸,又望向晴朗无云的天空,长舒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终于结束了。” 落月篇 第52章 无字书的变化 陈山将宋芸抱回了自己的房间之中,将她轻轻地放在榻上之后,留下了宋青在房间中照顾着自家阿姐。 陈山也以修复灵气,巩固境界为由,前往了道观后山的山洞之内。 李一一、王长生二人对此也并未阻拦。 陈山在山洞中布下了防神识窥探的禁制,盘膝而坐于洞内光滑的石板之上,迫不及待地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那本无字书。 陈山双手有些颤抖地翻开了无字书,只见无字书上【解救夔州孩童并查明真相】的这个任务指令,在他的目光下消失在了书面上,取而代之的是令陈山为之欣喜若狂的惊喜奖励。 【壹仟功德点】 【拾亲密度】 陈山目瞪口呆道:“一千?!” “乖乖,如此大方!” 陈山对此有些不可思议,要知道先前那肆拾功德点,在陈山的猜测中,可是救了他一命的宝贝。 这下,无字书直接给了一千功德点,说不激动,那纯属编瞎话。 陈山抱着无字书亲了两口,口中高兴道:“无字书啊,无字书,够爷们,够义气。” 话音刚落,无字书上原本【壹仟功德点】在此刻突然变为【伍佰功德点】。 看到直接砍一半的功德点后,陈山嘴角抽搐,质问无字书道:“喂喂,不至于我亲你两口,你就给我扣一半的功德点吧。” 陈山没好气地吐槽着,托着腮,原本的兴奋劲儿在这一刻被泼了一盆冷水,陈山再也高兴不起来。 陈山沉思着,思考着无字书为何会给他扣除一半的功德点,思来想去,或许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无字书判定,解救夔州孩童的功劳,一半在他自己,剩下一半是宋芸等人的。 只有这种可能,才能更好地解释无字书为何会扣除他的一半功德点。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陈山也是能够接受的,毕竟,要是没有宋芸以及王长生等人,只凭借他自己是完不成这项任务的。 当然,陈山也在埋怨着,无字书给他的任务指令过于刁难人了些。 但并未再次开口埋怨,他怕无字书再蛮不讲理把他的【伍佰功德点】再一次对半砍就完了。 那他就真的只有贰佰伍了。 哪怕只剩下伍佰功德点,陈山也能够心满意足地接受。 不过,有一点还是令陈山有所疑惑,那就是无字书上出现的【拾亲密度】是什么意思,陈山对此有些不理解。 “先是涂山狐族的好感度,这次又是亲密度,什么意思,二者有关联吗?”陈山喃喃自语着。 陈山抓耳挠腮的想着,俄顷,他索性不再去想,将无字书放在盘膝而坐的双腿上。 陈山要验证心中所想,他要尝试建立与无字书的沟通。 当下,陈山放空大脑,进入了冥想的状态,随着时间的推移,放于他双腿上的无字书通体亮起微弱的光芒。 下一刻,无字书竟出现在了陈山的精神之海中,陈山瞬间睁开了双眼,发现放在他双腿上的无字书不见了。 陈山赶忙进入精神之海,他松了一口气,好在无字书在他的精神之海中且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面对着这种奇特的变化,陈山的想法为此得到了验证。 那无字书上的功德点才是重中之重,不仅能在危急时刻救他的性命,还能加速他对妖族天赋神通的修炼速度与感悟。 然而,无字书能够出现在他的精神之海中,想必是与那亲密度有着潜移默化的关系。 随后,陈山在精神之海中,用意念竟真能感知到无字书中记载的内容。 这般变化的好处,在于陈山不必无时无刻小心翼翼地藏着无字书,将其寄存于精神之海中,要比放在储物袋里好上许多。 真切感受了无字书的这番变化之后,陈山也并没有因此消遣着时光,在无字书的帮助下,陈山于山洞中修炼起了涂山狐族天赋神通【情欲术】。 此番修炼妖族神通,要比原先事半功倍。 而这【情欲术】与那【狐媚之术】颇为相似,【狐媚之术】的低级效果便是魅惑,更高一级便是定身,修炼大成可制幻境杀人。 【情欲术】的修炼方法与【狐媚之术】颇为相似,也有着魅惑之能,唯一不同的便是,这【情欲术】顾名思义主要是攻击他人的七情六欲,与之对战时,可操控他人情欲。 比如,敌人拥有杀意旺盛的情感,使用此术与他人对视,便可侵扰他人情欲变化,削弱其杀意。 此术的强弱,要看施术者本身的实力以及对此术的感悟程度高低。 修炼大成之际,可随意操控他人的情欲且无上限。 而陈山在无字书的帮助下,四个时辰便修炼成了此术,可惜因他自身实力的受限,若是今后施展此术,最多只能够影响对手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果然,还是要提升自身的境界实力,才能将这些神通发挥至最佳效果。”陈山内心腹诽着。 随后,陈山便在道观后山,吸收天地灵气,以此稳固境界。 此时的道观内,冬冬蹲在一柄插在地上的吞灵剑前,上下打量着。 冬冬摸着下巴,看着这把再普通不过的吞灵剑,他下意识地想要出手触摸,躺在长椅上的李一一顺势说道:“想死的话,就摸吧。” 听到李一一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后,冬冬将手停顿在了空中,而后站起身,双手叉腰,理直气壮道:“嘁,小爷我是吓大的不成。” 同样躺在长椅上的王长生,对此羽扇遮面,浅浅一笑。 “那鼠大爷,你去摸一个。”李一一调侃道。 冬冬生气地说道:“什么鼠大爷,建议您掏掏自己的耳朵,小爷我是兔妖。” “都一样,鼠兔本为一家。” “一点都不一样。”冬冬反驳着李一一,而在一旁盯着陶罐里金鱼的秋秋,对此毫不在乎。 冬冬见说不过李一一,撸起袖子靠近吞灵剑,就要伸手触摸,“我就让你看看,小爷我敢不敢摸。” 就在冬冬想要触摸之际,陈山不知何时走到了冬冬的身后,敲打了一下冬冬的额头道:“激你呢,这都没看出来?” 冬冬扭头听着这话,看清来者是谁后,捂着脑袋,显得有些委屈,而后,不停地向陈山告着李一一的状。 听着冬冬令人脑壳发昏的话语,宋氏姐弟此刻推开了房门。 陈山听到动静后,目光投向从屋内走出、神采渐苏的宋芸,他作揖行礼道:“芸仙子。” 李一一、王长生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对着宋芸行了行礼,宋芸在宋青的搀扶下,来到了陈山等人的面前,欲要回礼之时,被李一一率先开口制止住了,“芸师妹,不必多礼。” 宋芸莞尔一笑,笑靥如花,还是欠身回礼了一番。 随即,她那双杏眼落在了插在地上的吞灵剑上,眼眸深邃,声音空灵道:“夔州之事终于结束了。” 原本她与宋青只是停留几日,顺便帮助王长生查明夔州一事,可没想到,这一查便上了头,回宗的期限晚了许多时日,不知回到宗门之后,又要遭受什么处罚。 李一一此时走到众人身前,叹着气说道:“还不算完全结束。” 听着李一一这番话语,宋芸、陈山等人不禁有些疑惑。 宋芸开口询问道:“李师兄此话何意?” 李一一轻笑一声,并未说话,从洁白的长袖之中,取出一个葫芦。 李一一打开葫芦口,从葫芦之中瞬间窜出一道骂骂咧咧的灵魂体。 无他,此灵魂体正是落月庄主----吴霸天。 落月篇 第53章 夔州事了 “想跑!” 李一一将吴霸天的灵魂困于空中,吴霸天挣扎着,面色虽狰狞丑陋,但眼底深处已有恐惧之意。 吴霸天看向李一一、王长生二人,违心祈求道:“长生老弟,使者大人,老夫知晓错了,只要您二位绕我一命,老夫会将吞灵剑中的亡魂释放,回归转生路。” 王长生嗤笑道:“晚了。” 王长生用手中羽扇指向道观院落中插在地上的吞灵剑,淡然道:“我等已经将封印在此剑中的亡魂解救了。” 吴霸天看向那柄平平无奇的吞灵剑,满脸流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这怎么可能。” 吴霸天内心腹诽着,他本想着迷惑王长生二人,而后趁势夺回吞灵剑,借助吞灵剑中的亡魂,与王长生等人鱼死网破。 可这下,当他感受到吞灵剑中空荡荡的一片时,他的心也空落落的。 但吴霸天似乎不太认命,苦苦哀求道:“长生老弟,你要如何,才能放老夫一命。” 王长生听到此话,笑出了声,笑声显得极为的嘲讽,“放你一命?当初残害那些孩童的时候,听着那些孩子的饶命声,你为何不放他们一命!” “竟还有脸向王某求饶,你死不足惜。” 王长生厉声厉色,吴霸天心中惴惴不安,而后,吴霸天自嘲了一番后,露出了不再谄媚虚伪的表情,将心中的真实话语说了出来。 “要不是汝等嚣张跋扈,处处欺压我等附属门派,你以为老夫愿做此事?!” “要说这场凶案幕后凶手的始作俑者,就是汝等上宗门派!” “怪老夫时运不济,否则,老夫定会成为那元婴修士,到那时,又何必要对汝等毛头小孩察言观色。” “恨就恨老夫没能直接先杀了你们!” 吴霸天酣畅淋漓地将内心之言表于此。 李一一对此不屑一顾,“说的这般冠冕堂皇,不就是为了那点私心么,吴霸天,你当真是丢尽了我辈修士的颜面。” “以为成为元婴修士,就能与我宗抗衡?别白日做梦了,你还差得远。”李一一反驳之后,直接一道封口术,将吴霸天的嘴巴封上,让他说不了话。 吴霸天口中“嗡嗡”着,似乎想要与他理论一番,满心皆是不服之情。 李一一不再看向污了他眼的吴霸天,对着宋芸,淡然道:“芸师妹,你们丹云宗应该有令灵魂体生不如死的方法吧,吴霸天的灵魂体,在下想交于师妹处理。” 吴霸天闻听此言,被束缚在空中的灵魂,此刻暴躁地战栗着,面容上终于露出了害怕之意。 宋芸捋了一下脸颊旁散落的秀发,细声柔软道:“有是有,不过,这些都不适合弥补他的过错。” “那师妹有什么最好的选择可以提供吗?”李一一面不改色地说道。 宋芸指了指地上的吞灵剑,又道:“李师兄,此剑正适合审判他。” “将他的灵魂封印在此剑中,让他也体会一下,那些亡魂在此剑中遭受过的痛苦。” “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他便会被此剑炼化,永不存于世间。”宋芸淡而言之。 吴霸天剧烈地挣扎着,隐隐约约的能够听出他的求饶词,似乎在说:“我错了,我不要被封印,我要活...” 李一一拍手称赞道:“好,就依师妹所言。” “让他也亲身体验一番,被他残害的无辜之人所遭受的苦难。” 吴霸天此时此刻心如死灰般,想哭却还哭不出来。 他是真没能想到,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计划,短短几日便烟消云散了。 吴霸天的目光又不经意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陈山,双眸之中流露出的狠辣表情,似乎要吃了陈山一般。 “都是他!都是这小子坏了老夫的计划!老夫要杀了他!”吴霸天内心深处充满了对陈山的杀意。 要不是陈山步步紧逼,他也不会提前暴露自身,要不是陈山在最后的时刻阻拦于他,他早就将王长生等人杀死了,自身想要的两大禁丹也就到手了。 这一切都要怪罪于陈山,可他却无论怎么想,也回忆不起陈山当初到底是用了什么重创他的。 就连陈山所用的妖族神通,吴霸天在这一刻越往深处回忆,越是想不起来。 吴霸天只能无能地朝着陈山狂吼,李一一将这一幕看在眼中。 陈山担心吴霸天会将他的秘密说出口来,当下赶忙向宋芸说道:“芸仙子,该如何去做?” 宋芸将自身的一丝灵气注入到吞灵剑中,吞灵剑剑身再一次散发出极其微弱的黑色光芒,宋芸口吻平淡道:“此剑只需注入一丝灵气便可激活它的吞噬属性,将灵魂体触碰到此剑剑身上的任何一处,灵魂便会被此剑吸入剑中,从而封印于此,彻底炼化。” 言罢,吴霸天拼命地想朝远方逃跑,可无奈,被李一一的缚灵术死死地禁锢在空中。 李一一刚想有所动作,倏然间,却被陈山抢先一步。 陈山一掌吸住吴霸天的灵魂,装作咬牙切齿地冷淡道:“贫道这便要替夔州亡魂替天行道。” 说完,直接毫不墨迹地将吴霸天的灵魂扔向吞灵剑中,在吴霸天的灵魂触碰到吞灵剑剑身上时,吞灵剑瞬间有股强大的吸力,吴霸天欲要挣扎,但他还是小瞧了吞灵剑吞噬的强大能力,无能狂吠一句“老夫不甘心,汝等皆该死”之后,吞灵剑不费吹灰之力将吴霸天的灵魂吸入了其中。 而后,又归于平静。 见到吴霸天的灵魂被彻底封印在吞灵剑中之后,只需等待四十九天,他便彻彻底底地湮灭于世间。 陈山沉重地舒了口气,低声道:“夔州一事,终于了却了。” “是啊,终于结束了。”王长生搂着陈山的肩膀,附和道。 李一一随后对宋芸说道:“芸师妹,此番夔州一事,你与青师弟功劳最大,我会告知我宗长老,向二位贵宗以表感谢。” “还有,这诡异的吞灵剑想着交予师妹,想必是更好的选择,如若能够正确利用,未来是一件实打实的大杀器。”李一一指着吞灵剑,认真道。 宋芸瞥了一眼插在地上的诡异玄剑,摇了摇头,沉声道:“不了,李师兄,我丹云宗不擅杀伐之道,此剑还是交给师兄你们文道院更合适。” 李一一刚想开口劝说,却被宋芸捷足先登道:“李师兄,不必再劝了。” 李一一闻言,叹了口气,“那好吧,就依师妹所言。” 宋芸淡然一笑,旋即又道:“既然此间之事已了,那我与阿青今日便可离去了。” 王长生诧异道:“这么着急?就不再多修养几日?” 宋芸平和道:“不了,我与阿青已经停留的时间够长了,此番回去,免不了被宗内长老痛声呵斥。” 宋芸一想着宗内的那些迂腐老头,她就心烦意乱,头脑发昏。 此番回去,少不了责罚。 宋青像霜打了茄子似的,低着头,似乎有些恋恋不舍。 李一一心平气和地说道:“师妹放心,我自会向贵宗长老说明情况的,免去二位的责罚。” 宋芸为此微微一笑,颔首不语。 落月篇 第54章 拉拢陈山 宋芸从指尖的储物戒中取出一架模型马车,宋芸将马车放于地面,随即,马车的体型瞬间放大。 而那匹模型马儿,似真实活物般,舒展四肢,长嘶一声。 陈山眼前所见此物,倒是与王长生先前纸船变飞辇,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可惜,王长生的飞辇却在落月山庄大战时被摧毁了。 宋芸对着众人欠身行了一番礼,“诸位,那我等便先行一步。” 而后,用柔和的目光看向陈山,“有缘再相会。” 留下此话,便拉着一脸不舍的宋青,迈步走进了这辆马车之中。 陈山等人异口同声道:“二位,慢走。” 秋秋与冬冬也在道观中注视着宋氏姐弟。 在众人的注视下,马儿朝天空萧萧嘶鸣,而后,便踏向天空,奔驰而去。 陈山等人为此挥着手,陈山不由得又再次嫉妒了一分,“修仙门派是挺豪的。” 望着马车离去的背影,直到肉眼再也看不到后,李一一夸赞道:“芸师妹不愧是丹云宗之人。” 随后,李一一走到吞灵剑前,摸着下巴,在思考着什么。 王长生则走到李一一的身边,拽着李一一的衣袖,将他带到一旁,二人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陈山对此有些疑惑。 二人谈话之际,李一一的目光时不时地看向陈山,看着李一一那颇为异样的眼神,陈山有股不详的预感。 俄顷,二人谈话完毕,王长生扇着羽扇,径直走到陈山的身旁,一把搂住陈山的肩膀,称兄道弟道:“陈兄,还记不记得咱俩的约定。” 陈山回忆着,想起了当初王长生与刘锦玉等人突然造访道观,且刘锦玉与狐小七打起来的那一次,王长生邀请陈山一同查明夔州一案。 王长生当初给他的承诺是,陈山若是帮到他们并一同查明此事,便会给予一些报酬,以表感谢。 陈山客气道:“自然记得,王兄是要...” 王长生笑道:“当然是信守承诺,当初答应的报酬,在下如今可以兑现于你了。” 陈山内心欢喜,但表面上还是你来我往的推辞一番,“欸,王兄,什么报酬不报酬的,能结识王兄就已经十分荣幸了,那还敢谈论报酬。” “算了,算了。”陈山一脸无所谓的说道,眼角处闪过一丝观察的眼神。 王长生闻听此言,搂着陈山的脖颈,力道又加大了几分,王长生欣欣然道:“陈兄的胸襟当真是大。” 李一一摇头,流露出无奈的神情,而后,走到长椅上,躺了上去,不去过问他二人的言谈。 “能结识陈兄,也是王某的荣幸,这报酬是一定要给的。” 陈山故作叹气道:“既如此,那贫道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再者说了,这就是我拼命得来的报酬啊,客气客气就算了,不能不要啊。陈山心中腹诽了一句。 陈山下意识地问道:“不知王兄要给什么报酬?” 王长生嘴角处掀起一抹微笑,手指指向了地上插着的吞灵剑,说道:“此剑既然芸师妹不肯要,我与师兄刚才商议了一番,打算将此物赠予陈兄你,以此当作报酬。” 陈山瞪了瞪眼睛,似是在说,你玩我呢,就这?算是报酬? 陈山有点高看了王长生,这把诡异玄剑的确很强,但用这夺来之物当作给予他的报酬,未免有些随意了些。 更何况,这把吞灵剑要是被心怀不轨之人使用,不免会再出现另一位“吴霸天”。 对于王长生与李一一会如此放心他,安然地将此剑赠予他,陈山有些不太能相信。 “王兄,这剑,我看还是算了吧,能不能换个别的。”陈山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长生就知道陈山会有所推辞,随即又道:“陈兄,这把剑虽说带回我宗,由我宗各大长老商议处理是个好选择,不过,出门在外办事的弟子,难免都会有点私藏货。” “此剑于我而言不合适,师兄也不擅剑道,我观陈兄战斗方式局限于符箓,要没个利器傍身,今后再与强敌作战,难免会吃亏的,此剑,正好适合陈兄傍身。” 陈山沉思着,王长生所说的这番话语,并非没有道理,此剑的确是个傍身的好利器,甚至可以当作底牌,出其不意,制胜强敌。 陈山唉声叹气了一声,心想有总比没有强,故作勉为其难道:“既然两位道友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那贫道便收下了。” “欸--” 陈山刚想行礼谢之,却被王长生打断,陈山一脸狐疑的看着他,王长生为此笑道:“不过,王某有个要求,若是陈兄答应了,这把剑便是你的了。” 陈山心中暗骂:“嘁,我就知道,肯定还会有条件,天上哪会轻易掉馅饼。” “奸诈!” 心中虽是这般吐槽,但还是强颜欢笑地问道:“不知,王兄口中的要求是...” 王长生松开搂着陈山脖颈的双手,清着嗓子道:“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这几日与陈兄的种种接触,在下甚是开心,陈兄年纪轻轻,便已经达到筑基之境,我知陈兄尊师过世,想问陈兄,甘愿一辈子偏踞于一隅之地?” 听着王长生的此番话语,陈山思考了片刻,大致听出了他心中的意思,但他选择不出声。 眼见陈山默不作声,望着陈山有些凝重的面孔,王长生言明道:“陈兄,我拿你当真朋友,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就直说了,此剑可赠予陈兄,唯一的要求就是,加入我宗文道院。” “只要你答应,不仅这吞灵剑是陈兄你的,我和师兄还会在宗门内为你寻一处单独的洞府修炼,灵气这一块,你大可放心,如何?心不心动,加不加入?” 陈山嘴角轻笑了一下,果然如他心中所想,王长生就是来招揽他的,不过,听着王长生口中的福利待遇,陈山内心有些心动。 要知道散修固然无拘无束,但若是没有天大的机缘,终归是比不上宗门的培养。 可即便如此,陈山也要斟酌些许时日,自是不能这般随意的答应,万一掉入了王长生的陷阱里可怎办。 而且,王长生又为何要以这般待遇拉拢他,这也就只有王长生自己一人知晓了。 望着陈山犹豫不决、沉思的模样,王长生并未表现出急切的表情,他是真的欣赏陈山,若是宗门倾力培养陈山,多年之后,文道院依然可大兴于天下。 但最打动王长生的一点就是,陈山这人很正直,但又不会将其表现得淋漓尽致,陈山的心思很深,是那种既能看透又看不透的迷离感,哪怕这段时间与他的相处,王长生也不敢打包票,说他了解陈山。 二人就这般安静了片刻,王长生低声细语地试探性问道:“陈兄,意下如何了?” 陈山的沉思被王长生打断,看着王长生真诚的眼神,陈山汗颜道:“王兄,请容我几天的时间考虑一下,贫道会给王兄一个答复。” 王长生温和道:“善。” 但是什么事情,说起来总是容易的,做起来却并不容易。周楚后来发现,这些员工,总体来说,素质良莠不齐,心思各异,有想干事儿的,有想捞钱的,更多的是来碰运气的。 不过,黑玄魔帝倒也没急着得出结论,时间久了,自然会观察出来。 成韵任何时候对姐姐还是无条件信任的,听了之后,也就过去帮忙按住了周楚的胳膊。 “就是这货?”某某看着这只看起来没有任何亮点的魔杖,十分不解。 她的灵魂穿越到这相府千金的身体时,她便明白,自己的“寻亲”之路注定命途多舛。 这实在太令人震惊了,真龙剑可是先皇御赐,普天之下,只此一把,如何炮制? 刘武周虽然拼力厮杀,企图杀出重围,结果身中数十箭而亡。他的随行亲兵也全部战死。柏壁以西,龙门关以南的城池郡县尽被李世民收复。 而二人的神魂也得到了最大限度的修炼,魂力竟是比进入雷泽前提升了百倍左右,神魂出窍,遨游仙河,已然是变得轻而易举了。 “对了,东篱太子东沐箫和你认识?”他一手递上荔枝,一边问出心中的疑问。 “芷菡,不如你先住过来,我想每天醒来能看到你在我身边,还能吃到你亲手做的早餐。”他边吃得精精有味,边说。 但在强大的怒火面前,在暴走般的林宇面前,他的任何话语,都变成了徒劳的赘言。 包子不自在地看了一眼张冰,道:“……还好。”她知道张冰比较多心,而且醋劲上来可不得了,不过我们都知道,项羽这属于祖宗式的关怀。 火雀话音一落,它的双翼一扇,头顶的空间竟是变换起来,片刻后,头顶竟是出现了一片天空,天空之上,十几个修真境的强者分成三方势力脚踏飞剑悬浮对峙着,虽然气氛不太好,但还是没有再动起手来。 我们来到一间屋里,吴三桂往椅子上一坐道:“说说吧,你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不来我这的吗?”他嘴上这么说,脸上笑眯眯的。 最后我决定还是交给国家处理,至于老郝——他已经被戴宗他们抓住了,我特意把他交给了费三口,老费说,他有办法让人说该说的,也有办法让人不说不该说的……老郝要倒霉了,八成被费三口用自动铅按了。 蓬莱之处,汤谷之地上有扶桑仙灵,在黑齿北。乃盘古鬃毛所化,亦为扶桑神木,此树多生林木,也如桑。又有椹,树长着两千丈,大而千馀围。上至天高,盘旋而下屈,通三泉。 “是吗?”某狐拖长了音调,冷笑连连,活脱脱一个大反派的样子。 在颛顼卜算之后,其麾下将领俞河急冲前来觐见,所报城外之事,正乃十万火急。 而且这些人毛病还不少,在我那待惯了,一开会就下意识地想摸出手机来玩游戏,有嫌不开空调的,还有凑上来跟我要烟的,吴用明白大家都有很多感触要发,所以也不急于进入主题。 落月篇 第55章 做出决定 “只予你三日的时间。” 躺在长椅上的李一一伸出三根手指,语气轻飘飘地说着。 陈山呆滞了一下,王长生解释道:“师兄的意思是,三日后我等便要启程回宗复命了,毕竟师兄是我宗当代大弟子,宗门内有很多事情需要师兄去处理。” 陈山作揖道:“理解,贫道会给二位一个答复。” 言尽于此,陈山便与他二人暂时告辞,欲要去道观后山冷静思考之际,却被秋秋与冬冬拦住。 陈山不明所意,秋秋那双明亮剔透的双目看向他,满眼忧思。 陈山疑惑道:“怎么了?” 秋秋空灵道:“观主真要离开了吗?” 陈山看向秋秋,见她有些舍不得的模样,陈山笑容可掬地躬身,轻揉她那充满灵气的额头,淡淡道:“观主我不是正在考虑吗,去不去还不一定呢。” 冬冬在旁趁机道:“观主,要我说就不要去,据我妖族所知,人族的修士门派都不是善茬,门内尔虞我诈,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想想都瘆得慌。” 陈山微微一笑,他又怎会不知呢。 冬冬又道:“还不如呆在道观中,一辈子无拘无束的多好啊,想干嘛便干嘛。还有我和秋秋服侍您,这日子可不比那什么宗门强的多。” 秋秋在一旁连忙点头,附和着。 冬冬所说并非没有道理,在娘娘山无名道观待一辈子,的确能过“醉翁”的生活,但陈山心中似乎对外界的事物充满了好奇心。 在山上待了十八年,要不是夔州一事,他此生或许真要一辈子待在道观中,可今时不同往日,陈山的心中有所变化。 他想要去看看广袤的天地,哪怕遍体鳞伤,最后也能回到道观中,安享晚年。 只不过,陈山需要时间考虑一下,他要说服自己的内心。 “好了,好了,你俩的意思我懂,我要先去后山思量一下。”陈山捏了捏他俩柔软的脸庞。 秋秋还很舒服的蹭了蹭陈山宽大的手掌,冬冬双手环抱于胸前,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向躺在长椅上的王长生、李一一二人,嘁声切道,满脸的不屑。 陈山从他俩的身前掠过,孤身一人前往了道观的后山。 “师父,徒儿来看您了。” 后山,陈山来到了他师父的坟前,他盘膝而坐,盯着墓碑静静地发呆。 陈山的师父曾经告诉过他,这天下门派中多有蝇营狗苟之辈,切莫与之交心。 陈山也为此答应了自家的师父,尽可能地不下山,不加入任何一派宗门。 可当无字书彻底地发生变化后,陈山的心境发生了些许变化。 他想要变强,他想要去闯一闯这天地,在外面若是撞得头破血流,最后依旧有娘娘山来做保障。 他不再是三岁那年无家可归的流浪孩童了。 “师父啊,您说,我到底要不要加入宗门呢?”陈山在他师父墓碑前喋喋不休地问了好一大串的问题。 直到说得嘴皮显得麻木了,陈山这才就此作罢。 他托着腮呆滞着,眼神显得非常空洞。 微微凉风袭来,吹着竹林,竹叶拍打声,落叶的沙沙声在此刻此起彼伏的交错着。 微风拂过陈山俊俏的脸庞,陈山此时从腰间解下一壶清酒,拔出壶盖,肆意畅饮着。 最后,他将酒壶中的酒水全部倒洒在师父的墓前。 就这样,陈山在他师父的墓前沉思了一天一夜之后,最终下定了决心。 陈山站起身子,拍打着身上的泥土,看向师父的墓碑,郑重道:“师父,徒儿决定了,徒儿也要看看师父曾经见过的浩然天下。” “不过师父您放心,徒儿不会像师父您一样,死得不清不楚的,徒儿是个惜命的人。” “打不过就跑,打得过就狠狠地打,不留痕迹地打。” “学会认怂,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陈山所认为的认怂,是那种扮猪吃老虎的认怂,让人放松警惕之后,再以雷霆手段一击必杀。 陈山在他师父的墓碑前,又啰里啰唆地说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而后,他头也不转地走向了后山的山洞之中。 如往常一样,陈山在洞口处施加一道隔绝探查的禁制法阵,然后坐在圆滑的石板上开始了修炼。 陈山并不着急给王长生二人答复,他也要看看这二人的耐性如何,若是答应了他们,以后便是同门师兄弟了,所以,此时的陈山在此处利用剩下的时间稳固着境界,并借助无字书的反馈,领悟着这些时日所习得的妖族神通。 自身若是没有足够多的底牌,以后还不是任人欺负的主儿。 陈山越是这般沉寂的修炼,他便越发现自己的短板之处,正如先前王长生所说那般,他的战斗方式太过于单一了,只有那些符箓,以及道家固有的神通,这在外面完全是不够用的。 这也怪在他师父的头上,陈山师父将他引入修行一道,却不教给他任何人族功法神通,也不留下个趁手的法器兵刃,只简单粗略地教他符箓的制作与运用,至于剩下的禁制法阵什么的,陈山更多的还是凭借着自己的感悟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这就不得不说,那把吞灵剑对陈山而言到底有多么的重要。 吞灵剑要是在陈山手上,完全可以当成一个大杀器来使用,出其不意,利用此剑必能一招毙命。 这吞灵剑的品质必定不凡,能够吞噬灵气,汲取生机,封印灵魂,炼化灵魂,这些功能,恕陈山孤陋寡闻,他也只是第一次听说过, 但反观李一一、王长生他们,只是略微惊讶而已,对此好像早已见怪不怪,并不太动容。 王长生这才将吞灵剑给了陈山,并承诺随他加入文道院后,还会给予他一座单独的洞府修炼,这一点还是令陈山比较满意的,毕竟,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样他的无字书以及他修炼妖族神通这一事,便不会令他人知晓了。 陈山在山洞中又修炼了两日,第三日,他整理着衣装,叹着气,沉重地走了出去。 道观的院落之中,冬冬与李一一拉开着距离,冬冬胆子倒是有些大,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石子,便朝李一一扔了过去。 李一一躺在长椅上,在周围施加一道屏障,对冬冬此举略有些心烦,但并未出手教训他。 “让你抢我们的观主。”冬冬心中不满地说道,简直恨得牙痒痒。 正当冬冬把手举过头顶,想要扔出去时,他打眼便瞧见了陈山。 冬冬赶忙停止了动作,一路小跑,来到了陈山的身边。 王长生此时正襟危坐着,看向迎面走来的陈山,随即站起身子,迎了上去。 王长生眯着眼,笑容满面,率先开口道:“陈兄,考虑的如何了。” 不等陈山开口,冬冬撅着嘴,不屑道:“喂,观主当然考虑好了,他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是吧,观主。”冬冬心中很是坚定,颇为傲娇的将头撇向一边。 陈山弹了弹他的额头,将冬冬拉到他的身后,看向王长生,口齿清晰,作揖行礼,淡然的说道:“王兄,贫道决定,随你一同加入贵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