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长生太努力,将会熬死所有人》 第一章 开局即长生 陈长生是被刺骨的寒意和浑身的酸痛给激醒的。 意识混沌,耳边还残留着尖锐的鸣响,以及卡车碾过的剧烈撞击感。 “我不是在加班赶项目吗?然后……”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电脑屏幕和堆积如山的咖啡罐,而是古香古色的木质房梁,以及身下散着霉味的干草。 这是哪儿?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觉身体虚弱得厉害,像是大病初愈,或者是被掏空了。 与此同时,一堆杂乱的记忆碎片涌进他的脑子里。 青玄门外门……杂役弟子……陈长生……资质低劣……炼气一层……受人欺凌…… “穿越了?!”短暂的眩晕和刺痛过后。 陈长生,或者说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与他的意识融在了一起,他难以置信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资深社畜,居然在连续熬夜加班第七天后,猝死穿到了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 还成了青玄门外门一个同名同姓、地位卑微的杂役弟子! 还不等他消化完,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他脑子里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融合稳定,符合绑定条件……】 【长生不老系统正在激活……10%…50%…100%!】 【绑定成功!恭喜宿主陈长生,获得本系统权限:寿元无尽,岁月难灭!】 伴随着声音,一个半透明光屏出现在陈长生的眼前。 【长生不老系统】 宿主:陈长生 境界:炼气一层(太低了吧) 寿元:无穷无尽 体质:5(弱鸡一个) 力量:4(啧啧啧,能被人一拳打死) 敏捷:3(步履蹒跚的老头?) 精神:8(将就能看) 灵力:1/10(马上就没了) 技能:无(啥也不会) 功法:青玄基础吐纳诀(入门) 年度属性点:+3(待分配) 看着那耀眼无比的“寿元”,陈长生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长生不死!与天地同寿! 这不就是修仙者拼死拼活要的吗? 他这开局即长生? 狂喜冲昏了头脑,他甚至开始幻想自己未来脚踏祥云、执掌乾坤、逍遥世间的无敌风采。 然而,目光下移,看到那惨不忍睹的体质5、力量4、敏捷3,以及可怜巴巴的炼气一层境界时,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瞬间清醒。 寿元是无尽了,可不代表实力无敌啊! 就他现在这战五渣状态,在这动辄飞剑取人首级、法术焚山煮雨的修仙界,别说逍遥了,能活过新手期都算老天爷赏饭吃。 无穷的寿命在某些情况下,也意味着无穷无尽的折磨和危险。 “妈的,这系统……坑爹啊!”陈长生刚吐槽一句,就听见“嘭”的一声,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飞扬,刺眼的光照进来。 “陈长生!你个废物东西,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在这里挺尸?这个月的灵石呢?赶紧给老子交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身材壮硕的青年,穿着和陈长生一样的灰色杂役服,但气息却强横不少,至少有炼气三层的修为。 这是外门一霸,名叫赵虎,仗着有个在内门当差的远房表哥,经常欺压他们这些没背景的低阶弟子。 记忆里,原主可没少受他们的窝囊气。 赵虎身后还跟着两个嬉皮笑脸的狗腿子,同样不怀好意地盯着陈长生。 陈长生心里一沉,根据原主记忆,这赵虎就是明目张胆的敲诈。 原主辛苦干活攒下的几块下品灵石,大半都进了这家伙的腰包。 若是之前那个懦弱的原主,恐怕早就忍气吞声地双手奉上了。 但现在的是现代的陈长生。 刚穿来的迷茫,系统带来的落差,以及对未来的担忧,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脱口而出:“赵虎,我这个月的任务已经完成,灵石也领了,不欠你什么!” 这话一出,赵虎和他身后的两个狗腿子都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哄堂大笑。 “哈哈哈!听见没?这废物今天硬气了啊!”赵虎一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蜷缩在草垫上的陈长生,脸上满是戏谑。 “不欠我什么?老子说欠,你就欠!在这片杂役区,老子的话就是规矩!” 说着,他伸手抓向陈长生的衣领:“识相点,把灵石交出来,再磕个头认个错,老子心情好,或许只打断你一条腿!” 感受着对方手上传来的灵力波动和压迫感,陈长生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但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下意识地就想调动体内的灵力反抗。 可惜他这炼气一层的修为,在赵虎面前简直就像开玩笑一样。 “还敢反抗?”赵虎眼中凶光一闪,抓住陈长生的手猛地发力,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然后狠狠甩在地上! “砰!” 陈长生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一甜,差点吐出血。 “虎哥跟你说话是看得起你,给脸不要脸!”旁边一个狗腿子趁机上前,一脚踹在陈长生的腰上。 另一人也啐了一口:“呸!垃圾玩意,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拳脚落下,陈长生只能蜷缩起身体,用手护住头。 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惨叫出声,但内心的憋屈劲儿却几乎要将他点燃。 穿越前的社畜虽然辛苦,但何曾受过这等欺凌? “长生……不等于无敌!” 赵虎打累了,示意手下停手,他蹲下身,手拍着陈长生红肿的脸,“废物就要有废物的觉悟。这次是给你长点记性!灵石呢?交出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陈长生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这个月辛苦攒下的三块下品灵石。 这是他全部的家当,也是他修炼的唯一希望。 赵虎一把夺过,掂量了一下,嫌弃地撇撇嘴:“穷鬼!就这么点?”但他还是顺手揣进了自己兜里。 站起身,赵虎又踹了陈长生一脚:“以后每个月这个时候,主动把灵石给老子送过来,听见没?再让老子亲自来取,可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说完,带着两个狗腿子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破木屋,留下满地狼藉和浑身伤的陈长生。 木门歪斜地挂着,冷风呼呼地灌进来。 陈长生躺在地上,过了许久,才撑起身体。 他再次将意识沉入脑海。 那半透明的系统界面依旧悬浮着。 【长生不朽系统】 宿主:陈长生 境界:炼气一层(初期) 寿元:无穷 体质:5(虚弱)—1(轻伤) 力量:4(手无缚鸡) 敏捷:3(步履蹒跚) 精神:8(尚可) 灵力:0/10(枯竭) 技能:无 功法:青玄基础吐纳诀(入门) 年度属性点:+3(待分配) 无穷的寿命,配上这孱弱的身体,这哪里是恩赐,这分明是折磨。 如果一直这样弱小,长生带来的只会是永无止境的痛苦和折磨。 “不!绝不能这样!”陈长生的眼中满是不甘和狠厉。 “老子既然死过一次,又得了这长生不死的机缘,岂能再像原主一样,活得如此窝囊,任人践踏?!” “赵虎……还有这个欺弱怕强的修仙界!你们都给老子等着!” 他死死地盯着系统界面上那“年度属性点:+3(待分配)”的字样。 “长生≠无敌?那老子就苟到天荒地老!用时间熬死你们!” “系统!” “这属性点,怎么加?” 【请宿主集中意念,选择需要分配的属性点数量及对应属性。】 陈长生的目光在体质、力量、敏捷、精神四个可分配属性上来回扫视。 当前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活下去,是耐力和抗揍能力! 只要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 “先把伤养好,提升生存能力!”他很快做出了决定,“系统,将3点属性,全部加到体质上!” 【确认将3点年度属性点分配至“体质”?】 确认。 意念一动,3点属性加到了体质一栏。 体质:5(虚弱)—1(轻伤)→8(普通) 一股热流涌遍全身,就像是干涸的土地得到了滋润。 身上的淤青和疼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轻、消散,虚弱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充满活力的感觉。 虽然力量、敏捷度依旧不高,但至少这具身体得到了一点点改善,不再是一副病痨鬼的样子了。 陈长生握了握拳头。 “一年只有3点……太慢了。但没关系,老子有的是时间!” “从今天起,我陈长生要开始苟了!” “赵虎,今日之辱,他日必将百倍奉还!你们……都给老子等着!” 第二章 灵龟相伴,凡尘觅苟道 嗯? 这是? “新手礼包?”陈长生眼睛一亮,“开!” 【叮!新手礼包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长生灵龟x1!】 【恭喜宿主获得:下品灵石x10!】 【恭喜宿主获得:隐匿符x1(使用后可短暂遮掩自身气息,对筑基以下有效)!】 光芒过后,陈长生手中多了十块下品灵石,以及一张符箓,他脚边也凭空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乌龟。 那乌龟探头探脑,绿豆一样的眼睛扫视着破烂的木屋和狼狈的陈长生,竟口吐人言,声音带着一股莫名的沧桑和嫌弃? “啧,本龟沉睡万载,一觉醒来就绑定了你这么个主子?炼气一层,浑身是伤,住的这是狗窝吧?小子,你混得可真够惨的。” 陈长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就是系统送的“长生灵龟”? 居然会说话? 他蹲下身,戳了戳它,“你会说话?长生灵龟?有什么用?” 小乌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废话!本龟与你性命交修,共享长生道果,你死我死,你活我活。” “当然,以你现在这德性,估计死上八百回,本龟都得跟着倒霉。至于用处?目前嘛,陪你解闷,看你挨打,顺便吐槽一下你这悲惨的狗生……哦不,人生。” 陈长生嘴角抽搐,这龟嘴巴真毒。 “共享长生?你也死不了?” “废话!不然怎么叫长生灵龟?不过别高兴太早,”灵龟慢悠悠地爬到他鞋面上,“长生不代表无敌。我现在跟你一样,战五渣一个,除了壳硬点、活得久点,没啥战斗力。你想靠我横推修仙界,趁早死了这条心。” “……”陈长生一阵无语,这系统送的伙伴,怎么跟系统一个调性? 主打一个长生加废柴? “那你总得有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叫你喂或者王八。” 灵龟歪头想了想:“名字不过是个代号,随你。不过本龟历经岁月,见证沉浮,你叫我龟爷我也不介意。” “想得美!”陈长生拎起它,看着它壳上的纹路,灵机一动,“你壳上纹路玄奥,以后就叫你‘玄子’吧。” “玄子?马马虎虎吧。”玄子似乎还算满意,不再挣扎。 “对了,”玄子忽然又开口,绿豆眼闪过一丝狡黠,“本龟虽无战力,但活了这么久,眼力见还是有的。” “方才打你那家伙,印堂发黑,周身灵力虚浮,一看就是靠丹药堆上去的修为,你若体质再强几分,未必不能揍他。” 陈长生心中一动,这算是第一个好消息。 “宗门不能再待了。”陈长生深吸一口气,“赵虎今天没拿到足够的好处,肯定还会再来,我这炼气一层的修为,留在这儿就是活靶子,必须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先苟着。” 他想起了前世玩过的游戏,真正的强者,都是先蹲草丛刷野,等发育好了再出山。 苟道,才是王道! “隐入凡尘,种田钓鱼,低调修行……对!就去凡人地界!”一个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修仙者视凡人如蝼蚁,很少踏足凡界,那里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交谈声。 “刚才动静是不是这边传来的?” “好像是赵虎那几个家伙,估计又在找哪个倒霉蛋的晦气。” “巡逻队过去看看,别闹出太大动静。” 是夜间的宗门巡逻队。 陈长生心里一紧。 他现在这副模样,要是被巡逻队撞见,解释起来太麻烦了,实话实说的话,那个赵虎之后必然会找他的麻烦。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看了一眼刚加到8点的体质,咬咬牙,将玄子往怀里一揣,抓起那点行李,就从后窗翻了出去。 落地时,脚下一个踉跄,但8点的体质毕竟比之前强了不少,只是膝盖微麻,并没有受伤。 他猫着腰,凭借原主的记忆快速向山下摸去。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刚穿过杂役弟子晾衣服的地方,一队打着灯笼、身着制式青袍的巡逻弟子正好从拐角处走来,双方几乎撞个正着。 “什么人?!站住!”为首的小队长厉声喝道,光瞬间打在陈长生身上。 陈长生心脏狂跳,几乎是下意识地身体紧绷。 一个巡逻弟子见陈长生形迹可疑,二话不说,一掌拍向陈长生的肩膀,“鬼鬼祟祟,跟我回去接受盘查!” “啪!” 这一掌结结实实拍在陈长生肩头。 预想中的骨裂声并未出现,陈长生只觉得肩膀一阵剧痛,身子晃了晃,只是后退了半步。 “咦?”出手的弟子咦了一声。 这小子,身体这么结实? 陈长生趁这间隙,想起怀中的隐匿符,立刻注入灵力激活了符箓。 不出三个呼吸,他的存在感就开始降低。 虽然人还站在那里,但他的气息几乎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变得不那么起眼。 “刚才……”小队长皱了皱眉,也觉得有些奇怪,但夜色昏暗,陈长生又低着头,他也没太看清,“算了,可能是个赶夜路的杂役。” 陈长生站在原地,直到巡逻队的脚步声远去,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看到了吧?这鬼地方一刻都不能多待!”怀里的玄子探出头,“随便来个阿猫阿狗都能收拾你。赶紧溜!” 陈长生不再犹豫,专挑偏僻小径,一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青玄门的外围山门。 值守的弟子正在打盹,他溜了出去。 踏出山门大阵范围的那一刻,一股莫名的轻松感涌上心头。 他回头望了一眼在夜色中灵气缭绕的青玄山门,眼神复杂。 “终有一日,我会回来。但绝不是以现在这种姿态!” “走吧,玄子。”陈长生摸了摸怀里的龟壳。 “哼,算你还有点脑子,不过小子,别以为山下就真是太平盛世了。凡间……水也挺深的。”玄子老气横秋地提醒道。 陈长生脚步未停,嘴角却勾起一抹笑。 水深? 正好。 我别的不多,就是时间多。 苟得住,才能活得久;活得久,才能熬死所有人! 他的身影渐渐融入下山的小径,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第三章 阵法初成,惊鸿一瞥 陈长生离了山门,并没有在附近停留,而是一路向西,专挑人烟稀少的小路行走。 一连走了十余日,直到感觉离青玄门足够远了,空气中的灵气也稀薄到几乎感应不到,他才放缓了脚步。 这一日,他沿着小溪走,忽然看到前面两山中间处有个峡谷。 他心中一动,走了进去。 峡谷内别有洞天,地方不大,但环境却格外的好。 一侧是陡峭的山崖,崖壁上爬满了青藤,偶尔有几个野花点缀。 另一侧则是较为平缓的坡地,长满了绿草和些许灌木。 “嗯……这里灵气几乎没有,修仙者肯定是看不上,位置偏到寻常樵夫也找不到,又有水源,能开垦菜地……”陈长生环顾四周,越看越满意,“正是苟住发育的好地方。” “马马虎虎吧,比那破木屋强点,至少空气新鲜。”玄子从他怀里探出头,“就是僻静了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哦不对,还有龟爷我陪你解闷。” 陈长生懒得理会它,开始动手忙起来。 他在山崖下寻了一处能避风的地方,砍了些树木树枝,混合着泥土石块,搭了一个简陋的茅屋,屋顶用厚厚的茅草盖好。 屋前清理出一小片空地,用溪边的鹅卵石铺了条小路。 又费了些工夫,开垦出几块菜地,将在路上顺路换的菜籽种下。 安顿下来之后的日子,他每日清晨修炼功法,尽管进展不怎么样,但有总比没有强。 白天,要么照料菜地,要么手持一根自制的鱼竿,坐在溪边垂钓。 钓上来的鱼,大的改善伙食,小的则放回去。 夜晚,就和趴在旁边石头上的玄子斗斗嘴,然后沉沉睡去。 日子仿佛真的就此平静下来。 每年年末,系统那+3的属性点提示都会准时响起。 陈长生毫不犹豫,将所有点数都加在体质上。 他深思熟虑过,打不过别人还能躲一躲忍一忍。 可防御要是不行的话,虽然死不了,但可能被折磨的更惨。 必须先让自己“硬”起来,活得安稳,才能谈及其他。 【体质:8(普通)→11(强健)→14(坚韧)→17(远超常人)】 随着体质点的累加,陈长生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变化。 以前砍棵树要费半天劲,现在几下就能放倒。 偶尔不小心被柴刀划一下,也只是留下个白印,没一会儿就消失了。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既耐饿又耐冷热,也有精神了。 除了提升自身,他也没完全闲着。 凭借着无穷的寿元带来的耐心,他开始捣鼓起别的东西。 系统只给了长生,没给功法秘籍,但他前世作为社畜,杂书却没少看,尤其是某些关于奇门遁甲、阵法基础的科普读物。 他想着,反正时间多,试试又何妨? 于是,他利用闲暇时间,在山里寻找一些蕴含微弱能量的普通矿石,或者形状奇特的树木枝干,按照“阵法知识”,在茅屋周围布置起来。 没有灵力支撑,他就尝试用精神力引导空气中的能量。 失败了就重来,材料坏了就再找。 这个过程极其枯燥缓慢,但对陈长生来说,反而是一种消遣。 几年下来,他竟真的用这些破烂材料,在茅屋周围鼓捣出了一个简易阵法。 按照他的设想,这阵法顶天能防防野猪、野狗之类的野兽,让他们不敢靠近,故而取名辟兽阵。 至于效果如何,他也没太当真,权当是练手了。 这一日,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陈长生刚钓上一条肥鱼,心情不错,正蹲在溪边收拾,玄子在旁边对着鱼评头论足,嚷嚷着要烤得焦一点。 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大哥,你看这地方不错啊!有山有水,还挺隐蔽!” “嗯,是个落脚的好地方,比咱们上次那个破庙强!” 陈长生眉头微皱,抬起头。 只见五六个穿着劲装、手持兵刃的汉子大大咧咧地走进了山谷。 这些人个个身材彪悍,面露凶光,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煞气,修为参差不齐,领头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大概是炼气三层的水平,其余多在一二层徘徊。 一看便知是常在刀口舔血的散修,或者是流窜的匪类。 这群人也发现了溪边的陈长生。 疤脸壮汉目光扫过陈长生,见他穿着粗布麻衣,身上灵力波动几乎察觉不到,又在收拾渔获,俨然一副山野渔夫的模樣,眼中顿时闪过轻蔑。 “喂!那打鱼的!”疤脸壮汉旁边一个瘦高个儿上前一步,用刀指着陈长生,“这地方我们黑风帮看上了,识相的赶紧滚蛋!把这屋子和地方给我们大哥腾出来!” 陈长生心中叹了口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放下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渍,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诸位好汉,此地是在下先寻到的清修之所,已居住数年,山野广阔,何不另寻他处?” “清修?”瘦高个儿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陈长生,“就你这穷酸样还清修?骗鬼呢!少废话,我们大哥说看上了,就是看上了!赶紧滚,不然老子手里的刀可不认人!” 那疤脸大哥也不耐烦地挥挥手:“跟他啰嗦什么?直接扔出去!把这破屋子收拾一下,今晚就在这儿歇了!” 说罢,他身后两个喽啰狞笑着上前,伸手就推向陈长生,想把他推开。 陈长生眼神一凝。 他不想惹事,但更不想任由人欺凌,尤其是对方要强占他辛辛苦苦搭建的容身之所。 若是退让,只怕对方会更加得寸进尺。 他脚下一动,巧妙地让开了推来的手掌。 那喽啰推了个空,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嘿?还敢躲?”另一个喽啰见状,骂了一句,一拳朝着陈长生面门捣来,拳风中带着灵力波动。 陈长生本想继续闪避,但怀里的玄子却突然传音,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小子,这能忍?” “龟爷我都看不下去了!就这几个歪瓜裂枣,你现在这身板,硬接一下试试?让他们知道知道,你也不是好惹的!” 第四章 前辈恕罪 玄子的话让陈长生心中一动。 是啊,自己加了几年体质,到底效果如何? 眼前这几个家伙,正好可以试试水。 一味退让,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放弃了闪避,运起灵力护住面门,准备硬接这一拳。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陈长生的鼻梁上。 陈长生只觉得鼻子一酸,有些疼,但……也仅此而已。 想象中鼻血长流、眼冒金星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反倒是出拳的喽啰感觉像是打在了花岗岩上,忍不住“嗷”的一声缩回了手。 “妈的,这小子邪门!一起上!”疤脸壮汉见状,眼中凶光一闪,意识到眼前这“渔夫”可能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但他自认为修为高出对方,并未太过在意,带着剩下的人围了上来。 不是,虽然他能抗,但他们人多啊,更何况还有刀。 跑?那他去哪住。 电光火石之间,他瞥见了自己布置的辟兽阵。 “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陈长生心一横,引动灵力到阵法中。 他原本对这阵法没抱太大希望,然而,奇迹发生了! 一层若有若无的光幕,以陈长生的茅屋为中心,瞬间升起,恰好将那几人笼罩在内。 “嗡——” 冲在最前的疤脸壮汉一刀砍在光幕上,非但没有破掉,反而震得他手腕发麻,钢刀差点脱手。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喽啰收势不及,纷纷撞在光幕上,一个个被震得气血翻腾,头晕眼花。 “阵法?!” 疤脸壮汉稳住身形,他惊恐地看向光幕内的陈长生。 只见对方依旧站在那里,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夕阳的余晖洒在陈长生身上,竟让他平添了几分神秘莫测。 陈长生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暗自咋舌:“我这‘辟兽阵’……效果这么好的吗?居然连炼气三层的攻击都能轻易挡下还带反震?” 他原本只指望能挡挡野狗啊! 不过,他面上却不动声色,轻咳一声,“此地乃陈某清修之所,不喜喧闹。诸位请回吧。” 疤脸壮汉看着陈长生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心中惊疑不定。 他摸不清陈长生的底细,更看不透这诡异的阵法。 对方气息不强,但这阵法,实在邪门。 “前……前辈恕罪!”疤脸壮汉能混到现在,也是能屈能伸之辈,语气恭敬了许多,“是在下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清修!我等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说完,连忙招呼着手下连滚爬爬地退出了山谷,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仿佛身后有鬼追。 直到跑出山谷老远,一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大哥,那……那到底是什么人?那阵法也太厉害了!”瘦高个儿心有余悸地问道。 疤脸壮汉抹了把冷汗,“谁知道呢!看着像个普通人,却能布下如此厉害的阵法……搞不好是哪个喜欢游戏风尘的老怪物!” “妈的,今天真是踢到铁板了!以后眼睛都放亮点,这附近都别来了!” 陈长生见那些人消失,立刻收敛了灵力,周围的石头树枝恢复了原状。 他长舒了一口气,后背也惊出了一层细汗,刚刚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啧啧,可以啊小子!”玄子从他怀里爬出来,绿豆眼里闪着光,“龟爷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把这破烂阵法弄出点名堂了?虽然粗糙得没法看,但唬唬这些小杂鱼是够用了。” 陈长生看向谷口方向,眉头微蹙,“玄子,你说……刚才这事,会不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第五章 声名鹊起 疤脸壮汉越想越后怕,为免日后不小心再冲撞高人,他严令手下不得再去山谷招惹是非。 然而,人多口杂,“秘密”就像长了翅膀。 几杯劣酒下肚,黑风帮一个多嘴的成员,将山涧遇险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出去。 故事版本很快演变成:山谷里住着一位游戏风尘的隐世老怪,挥手间布下阵法,炼气中期修士全力一击也不能撼动分毫,反被震伤。 老怪喜怒无常,好在不嗜杀,只是不喜打扰。 起初,这传言只在最低层的散修和地痞流氓间流传,大多数人嗤之以鼻,认为黑风帮的人为了面子吹牛。 山野之地,哪来那么多隐世高人? 真要是高人,会住在那等灵气匮乏之地? 但总有谨慎多疑的人。 落霞镇,是距离陈长生所在山谷百里外的一个小型修士聚集点,镇中最大的势力是李家。 李家老祖有炼气大圆满的修为,是落霞镇的最强者。 家族中还有数位炼气中期的修士,掌管着镇上的坊市和一些产业。 王管事名唤王淼,炼气五层修为,是李家的一个外事管事,主要负责打探周边消息、结交散修,为家族网罗人才或规避风险。 当传言零零碎碎传到王淼耳中时,他起初也是不信的。 但黑风帮那几人确实从那之后变得低调了许多,这让他留了心。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王淼捻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若真是阵法高人,哪怕只是炼气后期,能布置出让炼气三层束手无策的阵法,也值得结交,总之对家族无坏处。” 于是,王淼备了一份不算贵重但不失礼数的礼物。 两瓶适合炼气中期修士服用的 聚气丹,十块下品灵石,以及一些新鲜的灵果。 他独自一人朝着传言中的山谷方向而去。 这一日,陈长生刚给菜地浇完水,正坐在溪边打磨鱼叉,玄子趴在一旁的石头上晒太阳,龟壳被晒得暖洋洋的。 “小子,你这日子过得倒是清闲,就是太寡淡了点。”玄子懒洋洋地说着。 “寡淡才好,安全第一。”陈长生头也不抬,“我可不想再招惹什么黑风帮白风帮的。” 话音刚落,他眉头微微一皱,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陈长生立刻收敛气息,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普通人,同时给玄子使了个眼色。 玄子会意,缩回脑袋和四肢,装作一块石头。 不多时,一个穿着青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谷口,他站在谷口,运起灵力,“落霞镇李家管事王淼,途经宝地,听闻有道友在此清修,特来拜会!” 礼数周到,与之前黑风帮的蛮横截然不同。 陈长生心中咯噔一下。 落霞镇李家? 他略有耳闻,是这方圆数百里内最大的地头蛇。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避而不见反而更惹人怀疑,只得起身走到茅屋前,对着谷口的王淼拱了拱手,“原来是王管事,在下陈长生,一介山野散人,在此暂居。寒舍简陋,恐怠慢了贵客。” 王淼目光飞快地扫过陈长生,心中微凛。 果然如传言所说,灵力波动极其微弱,似乎只有炼气一二层的样子。 但他在面对自己这个炼气五层的不速之客,竟无半分慌乱,这份定力就不寻常。 “陈道友客气了,是在下唐突了。”王淼笑着走进山谷,将礼盒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小小礼物,不成敬意,算是王某的见面礼,恭祝道友在此修行顺遂。” “王管事太客气了,陈某愧不敢当。”陈长生没有去动礼物,只是静静地等他的下文。 王淼也不绕弯子,笑道:“不瞒陈道友,王某近日听到一些传言,说道友的阵法,连炼气中期的修士亦难破开,心中好奇,特来一见,今日得见道友风姿,果然不凡。” 陈长生心中暗骂那黑风帮多事,面上却不动声色,“王管事说笑了,不过是祖上传下的障眼法,布置在周围,防止野兽侵扰罢了,登不得大雅之堂。” “前几日确有几位朋友误入,陈某无奈启动阵法,略作警示,想必是那几位朋友误会了。” “祖传阵法?道友过谦了。”王淼眼中精光一闪,他可不信这说辞。 他话题一转,“近期落霞镇往东三千里外的黑水城,十年一度的升仙大会即将开始,届时会有各大宗门前来选拔弟子,甚至可能有筑基丹流出。” “陈道友修为精湛,何不去碰碰机缘?说不定能拜入名门大派,大道可期。” 他说这话时,紧紧盯着陈长生的表情,想看出些什么。 寻常散修听到“升仙大会”、“筑基丹”这些字眼,无不心潮澎湃,眼神热切。 然而,陈长生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语气依旧平淡:“多谢王管事告知,不过陈某闲云野鹤惯了,对那升仙大会并无兴趣。” 第六章 麻烦上门 王淼心中更惊。 对筑基丹和宗门名额都无动于衷? 要么是真有倚仗,要么就是所图更大! 他越发认定陈长生是隐匿高人。 “道友心性淡泊,令人佩服。”王淼奉承一句,又将话题拉回阵法,“不瞒道友,我李家对阵法之道也颇为向往,只是苦无名师。今日得遇道友,实乃缘分。” “不知能否请教一二,道友这阵颇为精妙,若涉及不传之秘,就当王某失言了。”他姿态放得很低,以请教之名,行试探之实。 陈长生心中叫苦不迭。 他哪懂什么高深阵法? 但现在他要是一句话不说,反而显得心虚。 他沉吟片刻,回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玄之又玄的理论,故作高深的说着,“阵法之道,窃以为,无非是借势与导引四字,借天地之势,导能量之流。阵基不过是载体,关键在于意与‘神的契合。” “万物皆有纹路,天地自有呼吸,顺其自然,方能以小力撬动大势,至于具体如何,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他说得云里雾里,纯粹是硬着头皮瞎掰。 然而,在王淼耳中,却大不相同。 这与他所知那些需要阵旗、灵石驱动的理念截然不同。 王淼看向陈长生的目光变的狂热,他起身对着陈长生深深一揖:“听君一席话,胜修十年道!陈道友果然是真人不露相!王某受教了!” “今日打扰道友清修,实在罪过,这份薄礼,还请道友务必收下,聊表歉意与敬意!” 陈长生被他弄得一愣,这就信了?我瞎编的啊! 他故作镇定地摆摆手:“王管事言重了,些许浅见,不值一提。礼物就不必了。” “要的要的!道友若不收,便是看不起王某了!”王淼将礼物往前推了推,“道友清修,王某就不多打扰了,告辞,告辞!” 说完转身离去,步伐轻快,仿佛得了天大的好处。 看着王淼消失在山谷口,陈长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打开礼盒,看到里面的聚气丹和灵石,眉头皱得更紧了。 “啧啧啧,”玄子从慢悠悠地爬过来,绿豆眼里满是戏谑,“看见没?麻烦来了吧?你想苟,可你这高人气质藏都藏不住啊!随便瞎掰几句,就把人家唬得一愣一愣的,还受教了?龟爷我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陈长生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闭嘴!我这不也是被逼的吗?谁知道他这么能脑补!” 东西是好东西,可他心里却有些不安。 这王管事回去后,会怎么跟李家说? 落霞镇,李家宅邸。 王淼将山谷的经历,详细汇报给了李家的家主,炼气八层的李浩山,以及须发皆白、对阵法略有研究的家族长老。 “家主,三长老,那陈长生,绝非普通散修!”王淼语气激动,“气度沉稳,面对升仙大会和筑基丹的毫不动心!尤其是他对阵法之道的见解!” “依我看,他的修为恐怕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很可能修炼了某种高深的敛息术,至少是炼气后期,甚至更高!阵法上的造诣恐怕不在三长老您之下!” 李浩山和三长老李阵听完,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凝重。 炼气后期甚至更高的阵法高人,隐居在离落霞镇不远的地方? 若是能与之交好,对李家无疑是助力! 李浩山沉吟片刻,“传令下去,不得随意打扰,准备一份更丰厚的礼物,过几日,我亲自去拜会!” 王淼心中一凛,家主亲自出马,可见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他连忙躬身:“是,家主!” 李浩山要亲自前往山谷拜访的消息,在落霞镇及周边的小圈子里激起了不小的浪花。 尽管李家有意控制,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关于谷中住着一位阵法大师的传言,说的愈发有鼻子有眼,甚至衍生出多个版本。 这一切,陈长生并不知晓。 这几日,他修炼时难以静心,时常会侧耳听谷外的动静。 连玄子都察觉到了他的不安,晒太阳的时间都少了,多半时间就趴在茅屋门口,绿豆眼时不时瞥向谷口方向。 “啧,瞧你这点出息。”玄子嘴上依旧不饶人,“几个炼气期的小辈,就把你吓成这样?当年龟爷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闭嘴。”陈长生没好气地打断它,“你见过的风浪是不少,可现在咱俩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要是被拆穿抓去当苦力,或者更惨,你这身龟壳说不定都能被人炼成法器。” 玄子缩了缩脖子,“晦气!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第七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五日清晨,山谷外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长生心中一凛,放下手中正在打磨的石锁,站起身,目光凝重地望向谷口。 只见约莫七八人,簇拥着一位身着锦袍、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这中年男子气息浑厚,不是王淼可以比的,正是李家家主李浩山,炼气八层的修士。 他身旁跟着的,除了上次来过的王淼,还有一位眼神倨傲的华服青年,修为在炼气四层左右,应是李家子弟。 其余几个护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山谷,尤其在陈长生那间简陋的茅屋和周围的石堆上多停留了几秒。 王淼快步上前几步,脸上堆起笑,拱手道:“陈前辈,冒昧打扰了!这位是我李家家主,李浩山,家主听闻前辈在此清修,特亲自前来拜会!” 李浩山目光落在陈长生身上,拱了拱手,“李某见过陈道友,门下管事回禀,说道友乃是隐世高人,阵法造诣颇深,今日一见,道友气度果然不凡,隐居于此,实乃我落霞镇修士之幸事。” 他的目光扫过陈长生,这…… 他炼气八层的修为,竟然看不透他的修为,这也让他对王淼的判断又信了几分。 陈长生心中暗叹,面上维持着平静,还了一礼:“李道友言重了。山野之人,当不起高人二字,只是图个清静罢了。寒舍简陋,诸位见谅。” 李浩山哈哈一笑,“道友过谦了。清静固然好,但道友身负绝艺,埋没于此,岂不可惜?” 他话锋一转,“不瞒道友,我李家近日确有一事,想请道友相助。” 他指了指身旁那青年:“这是犬子李元峰,近日得了一份古阵法残图,是一处可能存在的前人洞府,对我李家至关重要。奈何阵法玄奥,家族中无人能完全参透。” “听闻道友于阵法堪称大家,故特来请教,望道友能出手相助,布置或至少修复此阵。若能成,我李家必有重谢,灵石、丹药,甚至家族客卿长老之位,通通应允。” 这番话看着客气,实则软中带硬,直接将报酬摆了出来,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 那李元峰昂起头,觉得李家开出的条件,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陈长生心里咯噔一下,让他布阵?还是古阵法? 他全靠时间和对方脑补,真上手立刻就得露馅! 他深吸一口气,“李道友厚爱,陈某心领。只是陈某才疏学浅,对阵法不过略知皮毛,祖传的些许障眼法,实在难登大雅之堂,陈某不敢献丑,怕是会误了李家大事,恕难从命。” 见陈长生拒绝得如此干脆,李浩山脸上的笑淡了几分,王淼更是急得直给陈长生使眼色。 李浩山沉吟片刻,“陈道友何必妄自菲薄?王管事亲眼所见,道友阵法精妙,岂能用障眼法敷衍了事?莫非是觉得我李家诚意不够,或是道友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话音刚落,气氛变得有些焦灼,那几个护卫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兵器上。 李元峰眼神不善地盯着陈长生。 玄子在陈长生脚边,龟壳绷紧,传音道:“小子,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帮人盯上你了。” 陈长生能感觉到对方传来的威压,但他这几年拼命增加体质,别的不说,扛压能力可是强了不少,虽然气血有些翻涌,但依旧站得笔直。 他知道现在自己绝对不能露怯,否则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他暗中调动灵力,迎上李浩山的视线,语气淡然,“李道友,强人所难,这可不是待客之道。陈某在此清修,不喜纷扰,更不愿卷入是非,若诸位执意相逼……”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周围的石块和树枝。 李浩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想起王淼说的,心中都是一凛。 他们摸不清陈长生的底细,万一动起手来,即便能拿下对方,恐怕也要付出不小代价,而且得罪一个阵法高手,不是明智之举。 李浩山最终压下了用强的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道:“既然陈道友不便,那我等也不便强求,不过,此事关系重大,还望道友再斟酌三日。三日后,老夫再来听取道友的答复,希望道友能给我李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他深深看了陈长生一眼,袖袍一甩,“我们走!”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陈长生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若那李浩山真动手,他除了17的体质和那不靠谱的辟兽阵吓唬人,实在是没有还手之力。 “小子,风起了,这茅屋怕是挡不住了。”玄子难得用正经的语气说道,“李家这是黏上你了,软的硬的都来了个遍,怕是就没这么好打发了。是换个地方继续苟,还是……” 陈长生没有立刻回答,他环顾着这个生活了数年的山谷。 茅屋虽然简陋,却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唯一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他本想在这儿熬到天荒地老。 但是…… “苟不是无底线的退让,”陈长生喃喃自语,像是说给玄子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此地不宜久留。” 他转身走进茅屋,开始收拾那少得可怜的行李。 “我们去哪?”玄子爬到他脚边问。 陈长生动作顿了顿,目光望向黑水城升仙大会的方向。 最危险的地方,或许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知道。”陈长生将玄子揣进怀里,最后看了一眼这里。 转身走进了山谷的另一侧的密林,消失不见…… 第八章 逃亡坠古洞 陈长生揣着玄子,一头扎进山谷另一侧的密林。 那炼气八层修士的威压至今还让他气血微滞,若不是最后关头用“辟兽阵”的虚张声势唬住对方,恐怕现在已经被李家护卫押回镇上了。 苟道第一条:惹不起,就得跑得快。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缩成球的玄子,这毒舌龟正用绿豆眼翻他,壳上还沾着茅屋的稻草屑,“别翻白眼,要不是你提醒我‘风起了’,我还在山谷里傻乎乎收拾行李呢。”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玄子慢悠悠探出头,龟爪扒拉着他的衣襟,“不过小子,你选的这密林路也太糙了,树枝刮得我壳疼,下一步打算往哪儿钻?李家那帮人肯定在谷口布了眼线,往回走是自投罗网。” 陈长生抹了把额角的汗,目光扫过四周高耸的松树和缠绕的藤蔓。 他记得原主记忆里,青玄山以西三百里有片“断魂岭”,传闻常有妖兽出没,修士都绕着走,倒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往西,进断魂岭。”他压低声音,“越危险的地方,李家越想不到我会去。” 玄子嗤笑一声:“说得轻巧,你这炼气一层的修为,进了妖兽窝跟送菜没区别。” 话虽如此,它还是乖乖缩回壳里,明白此刻不是拌嘴的时候。 两人借着密林的掩护快速前进,陈长生刻意避开山路,专挑兽道和溪流走。 他体质已经加到了17点,背着简单的行李也不觉得累,只是精神始终紧绷着,李浩山临走时说“三日后复来”,如今才过了一日,对方随时可能派更多的人手来追。 行至黄昏,林子里光线渐暗,陈长生正寻思找处山洞过夜,忽听前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搜!那小子肯定往这边跑了!家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心头一紧,带着玄子闪身躲进一棵大树的树洞里。 树洞不大,勉强容下两人,玄子缩在他怀里。 透过枝叶缝隙,陈长生看见两个身着李家服饰的修士闯入视野。 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炼气七层修为,腰间悬着一把带锯齿的短刀。 后面跟着个年轻些的炼气六层,正不耐烦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王管事,”年轻修士抱怨道,“这穷山恶水的,哪像个高人住的地方?我看那人就是个骗子,故意装神弄鬼唬人!” 被称作王管事的阴鸷修士冷哼一声:“少废话!家主亲口说那小子能布下震退炼气三层的阵法,还懂借势导流的上古阵理,定是隐世高人!” 陈长生听得心头一跳,这王管事就是当初给李浩山通风报信的王淼。 “分头搜!”王淼做了个手势,“你往东边林子,我往西边山坳,半个时辰后在谷口汇合。记住,活捉优先,若遇抵抗……杀!” 年轻修士转身追去,王淼则提着刀,一步步朝陈长生藏身的树走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陈长生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杀气,怀里的玄子也绷紧了龟壳,传音带着颤音:“小子,这孙子不好对付,他炼气七层,比你高六个小境界,硬拼必死无疑!” “我知道。”陈长生手心全是汗。 他悄悄摸向腰间的隐匿符,那是系统新手礼包给的,只能用一次。 但隐匿符对筑基以下有效,王淼是炼气七层,未必能完全屏蔽气息,一旦被发现,反而更糟。 王淼走到巨树下,抬头看了看茂密的枝叶,忽然抽出短刀,猛地劈向树干!“嗤啦”一声,树皮被划开一道深痕,木屑飞溅。 他眯着眼,刀尖在树洞附近试探:“出来吧,陈道友,跟李家作对没什么好处。” 陈长生屏住呼吸,将玄子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悄悄握住鱼叉,这是他唯一的“武器”,木柄磨得光滑,尖端嵌着块燧石。 王淼见没有回应,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后退两步,猛地跃起,短刀裹挟着灵力劈向树洞。 “小心!”玄子惊呼。 陈长生来不及多想,抱着玄子往树洞深处滚去。 就在短刀劈落的瞬间,头顶的树枝突然断裂,一大片藤蔓从上方垂落,恰好缠住了王淼的手腕! “什么人?!”王淼又惊又怒,试图挣脱藤蔓,却发现那藤蔓韧性极强,越挣扎缠得越紧。 陈长生趁机从树洞另一侧钻出,连滚带爬地往林子深处跑。 他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王淼的怒吼:“别让他跑了!通知其他人!” 断魂岭的山路崎岖,陈长生慌不择路,脚下被树根一绊,整个人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完了完了,苟道生涯要终结在摔跤上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感觉天旋地转,耳边是玄子的尖叫:“小子!你踩空了!” 不知滚了多久,他撞在一块岩石上,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霉味。 陈长生动了动手指,发现浑身酸痛,但好在骨头没断,体质17点的防御力果然不是盖的。 他撑起身子,看见玄子正趴在他胸口,绿豆眼瞪得溜圆:“醒了?你这一摔可真够丢人的,苟道不成摔成狗啃泥,龟爷我活了这么多年,头回见有人逃命把自己摔晕的。” “闭嘴……”陈长生揉着后脑勺,环顾四周。 这里是个天然的山洞,洞口被藤蔓和杂草掩盖,只漏进几缕微光。 洞内不大,地面平整,角落堆着些腐朽的木箱,看样子是修士废弃的洞府。 “还好没摔死。”他松了口气,扶着岩壁站起来,这才发现洞口外是悬崖,自己是从山坡上滚落时,被突出的岩石缓冲,最终掉进了这个山洞。 玄子慢悠悠爬下来,用爪子敲了敲岩壁:“这洞府有点年头了,你看这石壁上的刻痕,是阵法纹路,不过早就失效了,你运气不错,这藤蔓缠得巧,不然刚才就被王淼逮住了。” 陈长生走到洞口,小心拨开藤蔓向外望去。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云雾缭绕,根本看不见来路。 他心中稍定,这山洞位置隐蔽,李家的人短时间内肯定找不到这里。 第九章 残篇 “先休息会儿,恢复体力再说。”他靠着岩壁坐下,从包袱里摸出块干粮啃了两口。 玄子则爬到角落,用爪子扒拉着木箱,突然“咦”了一声。 陈长生走过去,只见玄子正用龟壳顶着一个半埋在土里的石台。 石台不大,上面放着一枚布满裂纹的玉简,玉质古朴,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篆体字。 “《阵解残篇》?”陈长生拿起玉简,触手冰凉。 他试着用精神力探入,玉简中一段信息涌入脑海—— “阵法之道,非以力破,而在借势,借天地之势,导能量之流,以阵基为引,合意与神…上古有‘借势导流’之法,顺山川脉络,引草木生气,化无形为有迹,此乃阵法至高境……” “借势导流……”陈长生喃喃自语,这理念竟与他之前瞎掰给王淼听的“意与神合”不谋而合! 他当时不过是硬着头皮现编,没想到真有上古阵法记载这个道理。 玄子凑过来,绿豆眼盯着玉简:“歪理成真了?你这瞎琢磨的功夫倒有点门道,不过这玉简残破不全,后面的内容没了,可惜。” 陈长生小心翼翼收好玉简,心里激动不已。 这《阵解残篇》简直是雪中送炭,让他对阵法的理解瞬间拔高了一个层次。 他刚想仔细研读,突然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身处古修洞府,吸收残留灵气,修为有所精进……】 【《青玄基础吐纳诀》熟练度提升至圆满,境界突破至炼气二层!】 【年度属性点+3,累计未分配属性点15点,是否立即分配?】 “突破炼气二层了?”陈长生惊喜交加,连忙盘膝坐下,运转吐纳诀。 洞府内残留的灵脉被引动,灵气涌入体内,与《青玄基础吐纳诀》的圆满境界完美契合,修为瓶颈瞬间冲破。 “系统,将15点属性全加体质!” 【确认分配15点属性至“体质”?】 【体质:17→32(铜皮铁骨:大幅提升防御力与耐力,可硬抗炼气后期修士全力一击,寻常刀剑难伤)】 一股热流席卷全身,陈长生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重塑了一遍。 肌肉更加紧实,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皮肤表面甚至泛起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这就是“铜皮铁骨”的效果? 他握了握拳头,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 “轰”的一声闷响,岩壁竟被砸出个浅坑,碎石簌簌掉落。 “我去!你这身板快赶上龟壳了!”玄子吓得往后缩了缩,“炼气后期修士一拳打过来,你现在估计只会觉得痒!” 陈长生也愣住了,他没想到15点体质加完效果这么夸张。 有了这身防御力,再加上《阵解残篇》的阵法心得,他终于有了几分底气。 咳咳……至少在炼气期,没人能轻易杀死他了。 他走到洞口,再次拨开藤蔓望向峡谷。 云雾依旧弥漫,下方的山林若隐若现。 李家的人应该还在搜山,短时间内不会找到这里。 “暂时安全了。”陈长生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洞府深处。 木箱后面,似乎有条狭窄的通道,不知通向何处,里面隐隐传来阴风声。 玄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绿豆眼闪过一丝警惕:“那通道看着邪门,别是古修的埋骨地吧?咱苟道人士,还是少招惹为妙。” 陈长生却盯着那条通道,心中一动。 古修洞府怎会只有这么个小石室? 这通道背后,会不会藏着《阵解残篇》缺失的下半卷?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简,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体质32点,炼气二层修为,还有一套“借势导流”的阵法理论。 这一次,他不想再被动了。 “玄子,”他低声道,“你说,这通道里会不会有离开断魂岭的路?或者……更好的藏身之处?” 玄子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作死。” 陈长生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捡起地上的短刀,握在手中:“苟不是一味躲,而是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寻找机会变强,这洞府既然是古修所留,说不定就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他迈步走向通道,藤蔓在身后合拢,将洞口重新遮住。 通道内漆黑一片。 玄子趴在他肩上,龟壳蹭着他的脖子,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行吧,龟爷我陪你疯一次,不过你要是再摔晕过去,我可不管你。” 陈长生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和玉简。 通道内的漆黑一片,陈长生只能凭借短刀刀尖划过石壁的火星辨认方向。 玄子缩在他颈窝,龟壳蹭得他发痒,毒舌却不停:“我说小子,你这叫苟道?苟讲究的是明哲保身,不是往黑咕隆咚的坟窟窿里钻!万一里面窜出只千年尸虫,你这铜皮铁骨怕是得被啃成筛子!” “闭嘴,你这老龟壳比我耐造。”陈长生低声呵斥,却悄悄放慢脚步。 通道狭窄潮湿,石壁上凝结的水珠滴在脖颈,凉得他一哆嗦。 走了约莫半柱香,前面隐约透出光亮,像是另一个石室的入口。 他握紧短刀,示意玄子噤声,贴着岩壁挪过去。 洞口被坍塌的碎石半掩,陈长生用短刀撬开一块石头,碎石滚落的声响在通道内回荡。 玄子吓得把脑袋缩进壳里:“完了完了,动静这么大,是想把古修的棺材板都震飞吗?” 话音未落,微光处突然掠过一道影子。 不是尸虫,竟是只巴掌大的荧光蝶,翅膀扇动间洒下点点磷光,照亮了眼前的石室。 石室比外面的主洞府宽敞许多,中央立着个圆形石台,台上散落着几枚残破的阵旗,旗子早就腐朽,只剩几根金属丝还泛着光。 石壁刻满阵法纹路,比洞口看到的更复杂,层层叠叠,隐约能看出“引灵”“聚气”的雏形。 陈长生走近石台,发现台面刻着一行小字:“借势导流,顺势而为,不可逆天。” 字迹苍劲,与《阵解残篇》的篆体如出一辙。 “逆天?”玄子探出头,绿豆眼扫过石壁,“这古修怕不是想用阵法撬动灵脉,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你看这纹路,多处断裂,显然是强行催动导致的反噬。” 第十章 顿悟 陈长生点头,想起自己之前布置“辟兽阵”时,用精神力硬导灵气的笨办法,难怪效率低下。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阵旗残骸,竟隐隐与体内灵力产生了共鸣,这材质竟能储存灵气? “先别急着碰。”陈长生收回手,目光落在石室角落的木箱上。 箱子半朽,露出一角兽皮地图,上面画着山脉河流,标注着几个红点,其中一个红点赫然是断魂岭的位置。 “这地图……”他心头一动。 正思索间,洞外突然传来呼喊声,“搜!那小子肯定在这儿!活要见人!” 陈长生脸色一变,拉着玄子迅速退回通道。 回到主洞府后,他立刻用藤蔓封死洞口,听着外面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心跳如鼓。 “苟住,别出声。”他捂住玄子的壳,自己也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洞口附近徘徊片刻,最终离开了。 陈长生松了口气,摊开《阵解残篇》玉简,借着荧光蝶的光读起来。 玉简后半截的裂纹更密集,只能辨认出“山川为骨,草木为脉,借其势以导灵流”等字句。 他反复咀嚼这些字眼,又想起石室石台的“借势导流,顺势而为”,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之前的“辟兽阵”之所以能震退黑风帮,或许并不是靠蛮力,而是无意中借了山谷的地势? “小子,你那是什么表情?”玄子从他怀里探出头,“想到什么歪点子了?” 陈长生眼中闪过精光:“我想明白了,‘借势导流’不是瞎掰,是真的能行,我之前布阵用石块树枝硬导灵气,所以效果差;但如果借山谷的地势、溪流的走向,说不定能事半功倍。” 玄子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疯了。” 但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嘲讽,反而带着期待。 他将玉简贴在胸口,看向通道深处的微光,又看了看手中的残破阵旗,心中已有决断:先读透这《阵解残篇》,再探索石室,用“借势导流”的理念改良阵法。 “玄子,”他轻声道,“从今天起,咱们的苟,要加点‘聪明’的料了。” 玄子翻了个白眼:“希望你别聪明反被聪明误,把命搭进去。” 嘴上虽这么说,却悄悄把脑袋往他怀里缩了缩,绿豆眼在黑暗中闪着光,“本大爷就仁慈的陪你赌一把”。 接下来的七日,陈长生彻底将自己关在主洞府中。 他以荧光蝶为灯,日夜研读《阵解残篇》玉简,将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阵法非阵旗灵石之堆砌,乃天地之势的引路人。”陈长生喃喃自语,指尖在石台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线条,“山川为骨,定阵之根基;草木为脉,引灵之路径;日月星辰为眼,察能量流转之向。” “顺其势,则灵流自通;逆其性,则反噬加身。” 这段话他写在兽皮上,反复修改,直到每个字都贴合玉简的真意。 玄子起初还跟着吐槽:“你这写的什么鬼画符?跟三岁小孩涂鸦似的。” 后来见他废寝忘食,直接趴在石台边当“监工”。 白天陈长生研读,它就缩在龟壳里晒太阳;晚上陈长生打坐消化感悟,它就用爪子拨弄地上的阵旗残骸,偶尔蹦出一句:“你之前的辟兽阵,在山崖下用石块堆成半圈,是不是无意中借了山势的挡势?” 陈长生猛地抬头,看向玄子。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玄子绿豆眼一瞪,“龟爷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你那破阵法不就是因为石块堆的位置刚好借了山崖的反弹之势?”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他当时在山崖下发现一块凸起的岩石,灵机一动将石块堆在岩石旁,没想到竟成了阵眼。 当时只以为是巧合,如今结合“借势导流”的理论,才明白那“巧合”正是“借势”的雏形,借山崖的稳固,借溪流的迂回,让灵气流动。 “原来如此……”他抓起地上的残破阵旗,金属丝线在指尖缠绕,“之前的辟兽阵靠的是挡势,现在我要做的是引势和导势。” 他开始在兽皮地图上画新的阵图:以山谷入口为引,借两侧山体的合势,用溪流走向为导,让灵气沿溪流转一圈再回归阵眼,形成循环。 玄子凑过来,用爪子戳了戳地图上的线条:“你这画的什么?像只被踩扁的乌龟。” “这是引灵归墟阵,”陈长生头也不抬,“借山谷之势引灵气入阵,再导回地下灵脉,既能隐藏气息,又能缓慢滋养灵力。” 如今体质32、炼气二层,灵力虽然弱,但若是能借自然灵气修炼,效率必定大增。 接下来的三天,陈长生完全沉浸在阵法推演中。 他将石室石台的阵法纹路拓在兽皮上,对比《阵解残篇》,发现古修的阵法正是“顺山川脉络”。 石室位于山谷深处,借山体灵脉之势,用阵旗残骸引灵气入石台,再通过石壁纹路导回地下,形成自给自足的小周天。 只可惜古修急于求成,强行催动灵脉,导致纹路断裂,灵气反噬。 “小子,你笑什么呢?”玄子看到他突然笑了,吓了一跳,“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陈长生收起兽皮地图,看向玄子,“我没走火入魔,我是真的明白了,阵法是‘和’法,与天地和,与万物和,方能长久。” 他拿起残破阵旗,将金属丝线拆解重组,“以前的辟兽阵是挡,现在的引灵归墟阵是引和导,这才是借势导流的真意。” 玄子沉默了。 它看着陈长生,又看了看他用短刀在石壁上刻下新的阵纹。 这只活了万载的老龟,第一次在一个人类身上感受到了成长的力量,不是靠虚张声势,而是靠对天地法则的理解。 “喂,”玄子突然开口,“你这阵法要是成了,能不能给龟爷我整个自动喂食的法阵?省得我天天爬去找果子。” 陈长生失笑,用阵旗戳了戳它的壳:“行,等你成了灵龟,我给你布个灵果自涌阵。” 七日后,陈长生站在主洞府洞口,望着外面的断魂岭。 他手中拿着新画的引灵归墟阵图,身边放着用残破阵旗改造的阵基。 “玄子,”他轻声道,“我想试试新阵法。” 玄子爬到他肩上,绿豆眼望向远方:“希望你别又把自己摔晕。” 第十一章 隐匿阵 断魂岭的夜,黑得就像墨泼了一样。。 月光穿透树冠,在地上投下破碎的光。 主洞府内,荧光蝶的光早已熄灭,只剩下陈长生指尖凝的一丝灵力,照亮了他面前摊开的兽皮地图和那几枚残破的阵旗。 “引灵归墟阵…借势导流…”陈长生喃喃自语,目光在石壁刻痕、山谷地形图和新绘制的阵图上反复逡巡。 玄子趴在他脚边的岩石上,壳上的苔藓蹭着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绿豆眼半睁半闭,一副随时要睡过去的样子。 “别装死,老龟,”陈长生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它的壳,“说说看,我这引灵归墟阵还有什么漏洞?” 玄子慢悠悠地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漏洞?多如牛毛,首先,你这阵图看着就像被野猪拱过的蜘蛛网,歪歪扭扭;其次,你那点可怜的灵力,怕是连给阵旗残骸做个保养都不够。”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你忘了自己几斤几两?炼气二层布阵,还是这种需要精细操控的借势导流,你以为你是上古阵法宗师转世?” 陈长生被它噎得一滞,随即失笑:“说得有理,不过,正因为不懂才要学嘛,况且,我这不是有你这位万年老前辈在旁边监督吗?” 他嘴上应付着,手上动作却不停,将残破阵旗的金属丝线拆解开来,按照新阵图的构想,用灵力细细编织、塑形。 “谁监督你了?龟爷我只是怕你把自己炸上天,连累我跟着倒霉!”玄子嘴上不饶人,绿豆眼却瞥向陈长生的手,“……不过,你这手法倒是比前几天强点,至少知道用灵力当线了,没再用口水粘。” 陈长生也不理它,心神完全沉浸在阵法推演中。 他将《阵解残篇》玉简贴在额头,反复体会“山川为骨,草木为脉,借其势以导灵流”的真意。 之前的“辟兽阵”是硬挡,如今的引灵归墟阵则是润物无声地引导与融合。 他需要做的不是强行汇聚灵气,而是顺应山谷本身的灵气流动趋势,就像在溪流中放入几颗圆润的卵石,让水流自然绕过、汇聚,最终形成一个不易察觉的漩涡。 陈长生眼中精光闪烁,“山谷入口是来势,两侧山崖是挡势,溪流走向是导势,地下灵脉是归势,我要做的,就是在这自然的势中,嵌入引与导,让阵法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而非凌驾在自然之上。” 他选定洞府后方一处相对平缓、背靠岩壁的凹处作为阵眼。 这里地势隐蔽,苔藓厚重,几株生命力顽强的矮松扎在岩缝,正是“草木为脉”的理想节点。 他小心翼翼地将编织好的金属丝阵基埋进苔藓下,用碎石和腐叶覆盖,确保表面看不出任何痕迹。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步骤——引动并融合。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运转《青玄基础吐纳诀》。 洞府内稀薄的灵气被缓缓吸入体内,经过炼气二层修为的初步炼化,化作一丝丝精纯的灵力。 他将这丝灵力分出一小缕,小心翼翼地注入埋好的阵基核心。 “嗡……” 几乎在灵力注入的瞬间,异变陡生。 以阵眼为核心,一股无形的涟漪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扩散开来。 洞府周围的岩石、苔藓、甚至空气中弥漫的湿气,仿佛被一只手拨动。 岩石表面微不可查的纹路、苔藓根茎的走向、矮松的摇曳…… 原本杂乱无章的东西,仿佛在这一刻被赋予了某种默契,开始按照一种玄奥的规律调整共振。 陈长生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游离的灵气,不再像以前那样杂乱无章地飘荡,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沿着特定的轨迹。 那些岩石的纹路、苔藓的根系、矮松的气孔,悄然汇聚流动。 它们如同找到了回家的路,自然而然地汇入阵基,又被阵基巧妙地引导着,渗入地下深处,补充着那早已枯竭的微弱灵脉。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灵力外泄,若非陈长生全神贯注地感知着阵基核心微弱的脉动,要不然根本无法察觉。 “成了?”陈长生心中一喜,但随即又皱起了眉。 阵法虽然初步成型,但运行得依旧有些滞涩,灵气汇聚的效果远低于预期。 “呆子,你只顾着引和导,忘了融了!”玄子不知何时爬到他身边,龟爪指着阵眼旁枯黄的苔藓,“你看那苔藓,它渴了多久了?你这阵法引来的灵气,它第一个抢着吸,根本没按你设定的路线走!还有那边岩石的纹路,太杂乱,灵气流过时都打结了!” 陈长生一怔,仔细观察。 果然,那苔藓就像一个漏斗,将附近的灵气尽数吸收,导致下游阵法路径的灵力骤减。 而旁边岩石的裂纹走向过于曲折,灵气流过时阻力极大。 “原来如此……借势不仅是借地形之势,更要借万物之性。”陈长生恍然大悟。 他立刻调整策略,不再强行统一引导,而是针对不同节点的特性进行微调。 对于那株枯黄苔藓,他分出一丝灵力,模拟出它渴望的灵气频率,让它“饱餐”一顿后,再引导多余灵气流入下一环节。 对于岩石的杂乱纹路,他则用灵力在关键节点处,就像疏通河道一样,开辟出几条更顺畅的支流。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陈长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体质虽然强,但精神力(初始8点,还未加过点)依然是短板。 每一次调整,都需要高度集中。 玄子也不再多说什么,安静地趴在一旁,偶尔用爪子指指某个不协调的地方,提醒他改进。 整整一夜,当第一缕晨曦透过藤蔓缝隙照进洞府时,陈长生撤去灵气,长舒了一口气。 洞府周围,依旧是那副寻常山野的模样。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灵气流动更快了,也更和谐了。 “这……这就成了?”陈长生有些不敢相信。 他催动灵力,尝试着向洞外探查,瞬间被周围的环境同化吸收,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他又加大力度,灵力在触及藤蔓覆盖的洞口时,立刻被分散吸收,最终悄无声息地融入山谷的灵气循环中。 “这隐匿效果……也太变态了吧?”陈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第十二章 离开断魂岭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隐藏气息,而是将自身融在了环境里。 别说炼气后期的李浩山,恐怕就是炼气大圆满的修士亲自来了,若不是事先知道这里有阵,也很难察觉这里的异常。 “哼,算你小子这次没蠢到家。”玄子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赞许,“这融算是摸到点边了,不过别得意,这阵法耗神得很,你那点精神力,撑不了多久就得宕机,而且它只能隐匿气息,挡不住人进来翻找。” 陈长生收好阵旗残骸和玉简,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脸上露出兴奋的笑:“足够了!至少能让我们有时间喘口气,想想下一步怎么办。” 他看向洞口,藤蔓外隐约传来的嘈杂人声,眉头又皱了起来。 “喘口气?”玄子绿豆眼一翻,指向洞口方向,“你听听,外面那动静可比昨天大多了,李家那帮人,看来是铁了心要把这断魂岭翻个底朝天了!” 陈长生凝神仔细听。 果然,除了零星的鸟鸣兽吼,还夹杂着呼喝声、脚步声,甚至隐约能听到“悬赏翻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之类的字眼。 “悬赏翻倍……”陈长生脸色微沉。 看来李浩山被他接连拒绝,又打探不到确切消息,已经恼羞成怒,下定决心不惜代价也要把他揪出来。 继续留在这里,无异于坐以待毙。 “此地不宜久留,再苟下去,咱们真要变成挂在树梢上风干的腊肉了!”玄子毫不客气地吐槽道,“李家那帮人,鼻子比狗还灵,这阵法虽然好,但架不住他们地毯式搜索,趁着现在他们还没摸到这附近,赶紧溜!” “李家这是把断魂岭围成铁桶了!”陈长生咬牙,抓起地上的包袱,将《阵解残篇》玉简和残破阵旗塞进怀里,又把玄子往领口一塞,“抱紧了!” 玄子在他怀里不满地嘟囔:“你这破包袱硌得我壳疼……等等,你确定要现在走?外面全是李家的人!” “不走等着被抓?”陈长生扯下洞口的藤蔓,露出黑黢黢的通道,“这洞府虽然隐蔽,但李家既然敢悬赏翻倍,肯定会地毯式搜索,与其被动挨堵,不如主动突围!” 他回忆着原主记忆里的断魂岭的地形,西侧有一条被野猪拱出来的兽道,直通山外的“野狼沟”,沟里乱石嶙峋,李家的人未必会追去那里。 “走西侧兽道!”陈长生当即猫着腰钻进通道。 玄子缩在他领口,龟壳蹭着他的下巴,“你这叫突围?我看是往狼嘴里钻!野狼沟那地方,我以前可是见过三阶妖狼啃食修士尸体……” “闭嘴,再吵把你扔下去喂狼。”陈长生低声威胁,眼睛紧盯着前方。 通道尽头是悬崖,崖下便是野狼沟。 陈长生探出头,只见沟底雾气弥漫,隐约能听见狼嚎。 他深吸一口气,抓住崖边的藤蔓滑了下去。 “嗤啦——”藤蔓被他扯断,他抱着玄子滚进沟底的乱石堆里。 “哎哟!”玄子被颠得头晕眼花,“你这着陆姿势也太糙了!龟爷我的壳都要被你摔裂了!” 陈长生顾不上理它,爬起来就往沟外跑。 刚跑出几十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带着灵力波动的狼嚎。 “二阶妖狼!”玄子瞬间绷紧龟壳,“左边!它从左边扑过来了!” 陈长生猛地转身,只见一头体型壮硕的灰狼从乱石后跃出,獠牙泛着寒光,炼气三层的修为让它浑身散发着腥气。 “拼了!”陈长生握紧短刀,体质(32)的防御力让他有信心硬抗一击。 灰狼扑来的瞬间,他侧身避开,短刀顺势划向狼腹。 然而灰狼速度太快,刀刃只划破了皮毛,反倒激怒了它。 灰狼低吼一声,尾巴横扫过来。 “砰!” 陈长生用胳膊硬接了这一击。 他只觉得胳膊一麻,灰狼却被反震得倒飞出去,撞在石头上晕了过去。 “我去!你这身板……”玄子目瞪口呆,“炼气三层的妖狼,一尾巴扫过来你居然没事?” 陈长生也愣住了。他低头看向胳膊,皮肤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给力啊! “看来体质点加对了,”他咧嘴一笑,过去捡起地上的灰狼尸体,“这狼肉能卖钱,正好换点灵石。” 两人沿着野狼沟一路走,直到确认甩开李家的追兵,才找了个隐蔽的山洞休息。 陈长生生火烤狼肉,玄子则缩在龟壳里啃灵果,它嫌狼肉太腥。 “接下来去哪儿?”玄子嚼着灵果问。 陈长生望着洞外,眼神坚定:“黑水城。” “咳咳咳,黑水城?”玄子差点被灵果呛到,“你疯了?那地方是修士聚集地,十年一度的升仙大会就在那儿开,各路妖魔鬼怪都往那儿挤!你去那儿苟?嫌命太长?”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陈长生撕下一块狼肉,“李家的人在断魂岭找不到我,肯定会去其他地方搜,黑水城人多眼杂,升仙大会期间更是混乱,我混进去当个普通渔翁,谁能注意到我?” 玄子翻了个白眼:“喂喂喂,我们说好了要苟到底啊,我看你这是作死!不过……” 它顿了顿,“你要是真想去,龟爷我陪你走一趟,也就我惯着你。” 陈长生笑了笑,拍了拍它的壳:“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出发,去黑水城!” 青灰色的砖石上布满岁月的裂痕,城门口人来人往,有背着药篓的采药人,有牵着驮货驴的商队,更多的则是穿着各色服饰的修士, 炼气、筑基、甚至金丹期的老怪都有。 陈长生换了一身粗布短打,背着渔篓,手里拎着根竹竿,活脱脱一个刚从河边回来的渔翁。 玄子缩在他的渔篓里,只露一个脑袋,绿豆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我说小子,你这打扮也太寒碜了,”玄子小声吐槽,“黑水城的修士个个穿金戴银,你穿得跟个乞丐似的,是想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你?” “多低调?”陈长生压低帽檐,“普通渔翁,进城卖鱼,谁会多看一眼?” 他刚走到城门处,就被两个守城卫兵拦住了。 “干什么的?”卫兵甲上下打量着他,“进城费十文钱,或者出示修士令牌。” 陈长生掏出三枚铜板递过去:“卖鱼的,进城卖鲜鱼。” 第十三章 升仙大会 卫兵甲接过钱,随意挥了挥手:“进去吧,别在城里闹事。” 陈长生松了口气,拉着玄子走进城。 黑水城的街道比他想象中还要热闹。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有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妖兽材料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丹药的清香、法器的金属味、妖兽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 “先找个地方落脚,”陈长生一边走一边观察,“最好便宜又隐蔽。” 玄子从渔篓里探出头:“你那点灵石,够住几天客栈?” 陈长生摸了摸怀里的灵石,除了李家给的聚气丹和灵石,还有卖狼肉赚的几块下品灵石,加起来总共二十多块。 “够住几天了,”他笑了笑,“实在不行,我还能去河边钓鱼卖钱。” 两人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有个破旧的院子,门口挂着“悦来客栈”的牌子。 陈长生走进去,掌柜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见他背着渔篓,热情地迎上来:“客官,住店吗?单间五十文钱一晚,包晚饭。” 陈长生掏出五十文钱:“要一间单间。” 掌柜的接过钱,指了指楼梯:“二楼左手边第三间。” 陈长生拎着渔篓上楼,刚推开房门,就听见玄子说:“这房间太小了,连个桌子都没有,龟爷我都没地方晒太阳。” “知足吧,咱先用钱,灵石尽量不用,”陈长生把渔篓放在地上,“也还可以吧,能遮风挡雨就行。”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是一条小河,河水浑浊,却能看见几条小鱼游来游去。 “明天去河边钓鱼,顺便打听一下升仙大会的消息。”陈长生说。 第二天清晨,陈长生带着玄子来到河边。 他选了个隐蔽的角落,放下渔篓,开始钓鱼。 “我说,你钓这么多鱼干嘛?”玄子趴在渔篓边,看着他钓上来的鱼,“你又不吃,卖也卖不了几个钱。” “卖钱啊。”陈长生头也不抬,“蚂蚱腿也是肉。” 他刚钓上一条鱼,就听见旁边有人在议论:“听说了吗?黑水城十年一度的升仙大会要开了!” “当然听说了!据说这次来的宗门不少,有青玄门、玄天宗,还有天衍宗!” “升仙大会?那是什么?”陈长生装作好奇的样子,凑了过去。 一个年轻修士看了他一眼,撇撇嘴:“你连升仙大会都不知道?就是各大宗门选拔弟子的盛会!只要能通过考核,就能拜入名门大派,从此一步登天!” “那考核难吗?”陈长生问。 “难不难要看本事,”另一个修士插嘴,“听说今年有个阵法大师也会来,专门负责修复上古传送阵,报酬是筑基丹和空间阵法传承!” 陈长生心中一动,阵法大师? 修复传送阵? 他不动声色地记下这些信息,继续钓鱼。 中午时分,他钓了十几条鱼,卖给了一个鱼贩子,赚了三十文钱。 “走,”陈长生拎着空渔篓,“去升仙大会的报名处看看。” “我们得小心点儿,”陈长生低着头,目光扫过街角“黑水码头”的木牌,“报名处人多眼杂,李家既然敢悬赏翻倍,肯定会派人盯着所有和‘阵法’‘隐世’沾边的人,咱们得换个地方观察。” 他拐进一条堆满鱼篓的窄巷,巷尾便是黑水河的码头。 河水拍打着青石板,腥气混着鱼贩的吆喝声扑面而来。 几个赤膊的船工正往一艘乌篷船上搬货,船帆上歪歪扭扭写着“顺风号”。 “我要租船,”陈长生拦住一个船工,摸出三枚铜板,“一天多少钱?” 船工擦了把汗,咧嘴笑:“一天五十文,管渔网和午饭。” 陈长生点头,拎着渔篓上了船。乌篷船摇摇晃晃驶离岸边,他选了船尾的位置坐下,将渔网摊开在甲板上,玄子缩进渔篓,只露个脑袋盯着两岸。 河水渐渐宽了,远处河岸上彩棚林立,朱红的“升仙大会”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陈长生眯眼望去,彩棚旁立着块丈余高的木牌,上书“招募仙苗,筑基丹酬,空间阵法传承”等字样,正是昨日听修士议论的“阵法大师修复传送阵”之事。 乌篷船顺着水流缓缓漂向彩棚,船工在船头摇橹,哼着不成调的渔歌。 陈长生不动声色地将渔篓往怀里收了收,玄子从篓里探出头,绿豆眼扫过两岸:“小子,你看那两个。” 陈长生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只见彩棚不远处,两个身着灰布短打的修士正假装看鱼,眼神却频频瞟向木牌那边。 其中一人腰间悬着块青铜令牌,令牌边缘刻着个李字。 “李家暗探。”陈长生心头一沉。 这两人修为不低,气息沉稳,至少是炼气六层,比他高四个小境界。 他们混在人群里,显然是为了搜寻“阵法高人”的踪迹。 若被他们发现自己,以李浩山的性子,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擒回。 陈长生悄悄摸向怀中那张皱巴巴的符纸,系统新手礼包的隐匿符,对筑基以下修士有效。 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力注入符纸,一层微不可查的白光从他体表泛起,瞬间融入周围的水汽与阳光中。 【隐匿符生效:气息收敛至炼气一层以下,持续半个时辰】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响起,陈长生松了口气。 他借着整理渔网的姿势,将身体往阴影里缩了缩,玄子也缩回龟壳,只留一对绿豆眼在壳缝里观察。 两个暗探似乎察觉到什么,其中一个突然转头看向乌篷船。 陈长生心跳加速,握紧了手中的竹竿,若被发现,他只能靠体质硬抗,再伺机用引灵归墟阵。 “看什么呢?”暗探同伴拍了拍他的肩,“专心盯人,别被无关的人分了心。” “奇怪,刚才好像有阵法波动……”暗探皱眉摇头,“许是我多心了,这码头人多眼杂,灵气乱得很。” 两人不再理会,继续盯着彩棚方向。 陈长生暗自庆幸,隐匿符果然管用,连炼气六层的神识都未能察觉。 他瞥了眼彩棚旁的木牌,心中有了计较,这或许是个接近“阵法大师”的好机会,但前提是先甩开李家的追踪。 第十四章 试探 乌篷船在水流推动下,不紧不慢地漂离码头的中心。 船工哼着不成调的俚曲,竹篙偶尔点入水中,漾开圈圈涟漪。 陈长生表面上专注地整理着渔网,眼神牢牢锁着岸边那两个灰衣暗探。 那两人依旧假装在看鱼,但陈长生的直觉告诉他,对方的注意力至少有一半在自己这艘不起眼的小船上。 李浩山被接连拒绝,又动用悬赏,显然已经到了失去耐心的边缘。 “小子,”玄子的声音在陈长生怀里响起,“那俩孙子眼神不对劲。” 陈长生没吭声,只是将怀中的渔篓又往里收了收,让玄子整个缩进去。 他现在唯一的依仗,就是那张系统新手礼包赠送的【隐匿符】。 但符箓效果有限,持续半个时辰,而且一旦动用灵力或者受到强烈刺激,很可能提前失效。 他也不能一直依赖这张一次性消耗品。 “来了。”玄子突然低语。 只见其中一个暗探,径直朝着码头边一个卖烤鱼的摊子走去。 他买了一串烤鱼,付钱时看似不经意地朝乌篷船这边扬了扬下巴,对同伴低声说了句什么。 同伴点点头,目光在码头上扫视,最终,也落在了陈长生的船上。 陈长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也就在这时,那个买了烤鱼的暗探,端着鱼串,朝着小船走了过来。 “这位兄弟,”暗探走到船边,脸上堆起一个笑,指了指陈长生身边的空位,“船上有位置吗?我想在船上坐会儿,顺便讨碗水喝。”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探查陈长生的虚实。 陈长生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挤出一个略带局促的笑:“这位大哥说笑了,我这小破船,能载人过河就不错了,哪有空位给您坐,水嘛……我这有葫芦,您自便。” 他拿起挂在腰间的旧水葫芦,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暗探接过水葫芦,却不喝,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一种闲聊的语气问道:“兄弟是本地人?常在河边打鱼?”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陈长生简陋的渔具和渔篓。 “算是吧,”陈长生含糊地应着,“祖祖辈辈都在这河边讨生活,没别的本事,就会撒网捞鱼。” “哦?撒网捞鱼?”暗探又向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兄弟这手艺不错啊,不过你看那边,”他朝彩棚方向努了努嘴,“升仙大会要开了,机会难得,兄弟有没有想过,学点别的?比如……阵法?” 陈长生心中一凛,他面上依旧憨直,挠了挠头:“阵法?那玩意儿太高深了,咱一个粗人,哪懂那些弯弯绕绕,就知道撒网要顺流,下钩要看准鱼群。” “顺流?看鱼群?”暗探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船帮上,“兄弟实在,这块银子你拿着,买壶好酒喝。” “不过,兄弟要是哪天改了主意,想找份安稳的差事,可以来城南‘李记’铁匠铺打听王管事。就说……是这位兄弟介绍来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同伴。 同伴适时地点点头,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 陈长生抓起那块碎银子,塞进怀里,“谢谢大哥!谢谢大哥!等我哪天发财了,一定去感谢您!” 暗探满意地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身回到了岸上,和同伴汇合后,两人不再盯着小船,而是汇入了码头的人群中,很快消失不见。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看不见,陈长生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哼,算你小子机灵,知道装傻充愣。”玄子从渔篓里探出头。 直到小船摇摇晃晃地驶离码头中心,汇入了主河道,陈长生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他立刻打开系统面板查看。 【长生不老系统】 宿主:陈长生 境界:炼气二层(初期) 寿元:无穷 体质:32(铜皮铁骨) 力量:4(手无缚鸡) 敏捷:3(步履蹒跚) 精神:8(尚可) 灵力:12/20(略有精进) 技能:无 功法:青玄基础吐纳诀(圆满) 道具:【隐匿符】(效果剩余:一刻钟) “一刻钟……”陈长生眉头紧锁。 隐匿符的效果只剩下十五分钟了。 虽然现在他身处河道中央,而且刚刚也已经糊弄过去了,但对方既然已经对他这艘小船起了疑心,绝不会放弃。 他们很可能会在整个码头布控,甚至封锁河道,进行排查。 “小子,别傻乐了,”玄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只要你敢漏出来一点儿马脚,他们就会根据你的行踪推断出你在哪落脚,立马就会带人把你抓回去。” 陈长生心中一沉,玄子说得没错。 他自以为暂时逃脱了危险,其实危险从未远离。 “那现在怎么办?”他低声问,目光扫过河岸两侧的店铺和越来越密集的人群。 “凉拌!”玄子毫不客气,“你那点修为,在炼气七层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隐匿符一失效,你想不被发现都难。” 陈长生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能坐以待毙,”陈长生顿了顿,“黑水城这么大,李家不可能把整个城市翻过来,只要我离开河道,混入人群,他们未必能那么快找到我。” “你以为李家是吃素的?”玄子嗤笑一声,“为了找到你这个‘阵法大师’,他们绝对舍得下血本,我敢打赌,码头附近现在已经开始戒严了。” 话音刚落,陈长生就感觉有一股灵力波动从下游传来。 那波动并不强,但覆盖范围极广,像一张无形的网,缓慢收紧。 “来了!”陈长生心头剧震。 几乎在同一时间,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灵力扫描,覆盖范围正在扩大……】 【警告!宿主当前所在区域,暴露风险急剧上升!】 陈长生脸色煞白,他猛地抬头望向下游,只见一艘挂着“李”字旗的船在水上飘着,上面站着身穿统一服饰的修士。 “李家的人来了。”玄子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凝重。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完了完了…”陈长生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陈长生想起来在那个废弃的古修洞府没少捡东西,还没仔细看,应该有能用上的吧? 第十五章 幻象符 “完了完了…”陈长生的心沉到了谷底,头皮阵阵发麻。 “小子,别傻愣着!”玄子的声音有些急促,“你个老六,你忘了在断魂岭那古修洞府里,除了《阵解残篇》和破旗子,你还顺手摸了什么?” 他想想……腐朽的木箱、半埋的石台、还有那个被玄子用龟壳顶出来的石台夹层…… 等等! 夹层底部好像还压着一个用油布包的一个布包,当时他只顾着玉简,完全忽略了那玩意儿。 “那个油布包!”陈长生失声低呼,手忙脚乱地解开腰间的粗布腰带,摸索着后腰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 那是他用针线缝制的暗袋,专门用来存放重要物品的。 油布展开,里面并非储物袋,是三张材质奇特的符箓。 符箓通体呈暗金色,上面用某种银线勾勒出繁复的纹路,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的气息散发出来。 符箓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幻象符(残)”。 “幻象符?”陈长生眼睛一亮,这玩意儿听起来就很有用。 他记得有些上古修士有时会炼制一些辅助性的符箓,其中就有制造幻境、迷惑神识的种类。 只是这符箓气息内敛,威力未知,而且这都标注了“残”字,显然是不完整的。 “你悠着点儿,别玩脱了!”玄子的声音几乎是从龟壳里挤出来的,带着十二万分的紧张,“这玩意儿是你从古修洞府顺的,也不知道啥品质,万一反噬或者效果太猛,把你自个儿陷进去,龟爷我可拉不回来!” “要不咱别用了?”它还是有些不放心。 陈长生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凶险?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李”字楼船,没有时间犹豫了。 硬拼是死路一条,坐以待毙也是死路一条。 这张符箓,是他唯一的办法。 “赌一把,”陈长生眼中闪过决绝,“总比被抓强!” 他深吸一口气,将精神力高度集中。 他先观察四周环境,河道拐了个弯,水流因此变得湍急,两岸芦苇丛生,雾气渐浓。 接着,他看向乌篷船本身。 船体老旧,船篷是破的,船底似乎还有几处渗水。 这些“缺陷”反而可以利用起来。 “玄子,护住我神识!”陈长生低喝一声,同时将玄子往怀里紧了紧。 他左手捏住那张“幻象符”,右手并指,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小心翼翼地在符箓背面的一个节点上轻轻一点。 【激活幻象符(残),消耗精神力5点,目标:自身及乌篷船,制造大型复合幻象,持续一炷香。】 【警告:符箓残缺,效果不稳定,可能会出现偏差…】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陈长生感觉精神力瞬间被抽走一大截,头痛欲裂。 但他顾不上这些,全力催动符箓。 “嗡——” 暗金色的符箓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陈长生的眉心。 紧接着,一股混乱的信息流冲击着他的意识,无数光影碎片在他脑海中交织、构建成型。 几乎在同一时间,以陈长生和他乘坐的乌篷船为中心,方圆十丈范围内的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荡漾起来。 王淼带着修士走到近前,眼看就要登上乌篷船检查。 他眼角余光猛地瞥见陈长生所在的船篷位置,瞳孔骤缩。 只见那原本破旧漏风的乌篷船,此刻竟完好无损。 船篷崭新,船头还站着一名身穿青玄门内门弟子服饰、面容冷峻的青年修士。 那修士腰间悬着长剑,气息赫然是炼气五层。 而在那修士身后,乌篷船的船舱位置,竟然诡异地冒出滚滚浓烟,隐约可见火焰升腾。 “嗯?!”王淼心中巨震,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明明看到的是个渔翁和一个破船,怎么眨眼间就变成了青玄门弟子,而且船还着火了? “不对劲!有古怪!”王淼厉声喝道,他身为炼气七层修士,神识远比普通修士敏锐,虽然看不穿幻象的本质,但本能地感觉到强烈的违和感。 这变化太突兀,太不合理! 他身后的修士们也愣住了,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回事?” “那船……刚才不是破的吗?” “那人是谁?青玄门的?” “船在冒烟,好像着火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那“着火”的乌篷船船舱位置,突然“轰”的一声闷响。 一团巨大的、由光影构成的火球猛地炸开。 热浪扑面而来,让靠近的修士下意识地后退躲避。 “敌袭!有埋伏!”一名修士气急败坏地喊道,以为是中了什么陷阱。 王淼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得后退半步,他死死盯着那艘“着火”的船,以及船上那个“青玄门弟子”模糊的身影。 那“弟子”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猛地转过身,手中长剑虚劈,一道剑光撕裂空气,斩向王淼等人。 “锵——!” 王淼只觉得眼前剑光一闪,一股凌厉的剑意扑面而来,让他汗毛倒竖。 他下意识地举刀格挡,却只劈了个空,那剑光如同泡影般消散在空气中。 “幻象?!是幻象!”王淼又惊又怒,终于反应过来。 他身为炼气七层修士,竟被一个小修士耍得团团转。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给我破开这幻境!抓住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王淼怒吼一声,手里的锯齿短刀爆发出刺目的青光,狠狠斩向那艘“着火”的乌篷船。 “轰!” 青光斩在船体上,只有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由幻象构成的乌篷船如同肥皂泡一样,“啵”的一声轻响,瞬间破碎消散。 连同那“青玄门弟子”、熊熊燃烧的火焰、炸开的火球……所有幻象烟消云散。 原地,只剩下那艘破旧漏风的乌篷船,以及船尾那个穿着粗布短打、一脸“茫然”的“渔翁”,之前的那几个普通人,陈长生已经提前让他们走了,至少不能伤及无辜。 船还是那艘船,人还是那个人,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王淼僵在原地,他身后的修士们更是目瞪口呆,看看空无一物的水面,又看看一脸无辜的陈长生,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人……人呢?”一名修士结结巴巴地问。 “幻象……都是假的……”另一人喃喃道。 “可那剑……那火势……好真实……”有人心有余悸。 第十六章 雷劫惊鸿 王淼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陈长生。 他当然知道那是幻象,但对方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利用符箓制造出如此逼真的幻境,手段,心智,绝不是一个普通渔翁能有的。 “好小子……好胆!”王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竟敢戏耍于我!给我拿下!” 他手一挥,身后的七八名修士立刻扑了上来。 他们脚下灵力涌动,踏水而行,速度快得惊人。 乌篷船在水面上随波逐流,陈长生站在船尾,心脏狂跳不止。 “完了完了,这下玩脱了!”玄子在渔篓里急得直蹦,“你个莽夫!那幻象符是让你脱身的,不是让你挑衅他的!” 陈长生何尝不知? 他刚才激活幻象符,本意是制造混乱,趁机让船工和自己趁乱逃走。 他没想到,那张残缺的符箓威力大是大,就这么……脆! “来不及后悔了!”陈长生咬紧牙关,目光飞速扫过四周。 前方的河道拐弯处,水流湍急,两岸芦苇丛茂密,雾气比别处更浓。 与此同时,他左手探入怀中,抓住残破的阵旗。 “玄子,护住我神识!”陈长生说着,将玄子死死按在怀里。 他记得《辟兽阵》的核心在于“势”,当初他是用岩石作为阵基,沟通山体,形成屏障。 但现在他身处水上,四周没有岩石,怎么办? 电光火石之间,陈长生的目光锁定了码头边那些粗壮的木桩。 这些木桩是固定码头用的,打入河床,历经岁月侵蚀,早已与这片水域的地脉融为一体,本身就是绝佳的天然阵基。 “借势!借这些木桩的势!”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陈长生脑中成型。 他将那几个残破的阵旗插入乌篷船的船舷,同时,将灵力通过阵旗,疯狂地注入河道中的木桩之中。 “嗡——!” 嗡鸣声响起,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波纹以那些木桩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水面开始震颤,空气中的水汽开始以一种奇特的规律旋转汇聚。 这还远远不够! 王淼离他不足十丈的距离,他狞笑着,短刀上青光暴涨,眼看就要一刀将这艘破船连同陈长生劈成两段。 “就是现在!”陈长生猛地将那张“幻象符”再次激活,刚刚系统显示还有几分钟可以使用。 他将精神力、灵力,与刚刚启动的辟兽阵,以及这张残缺的幻象符,三者强行糅合在一起。 【警告!宿主正在进行超高负荷操作!精神力即将耗尽!】 【警告!符箓残缺,强制融合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 系统的警报声在脑海中疯狂响起,但陈长生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给我——开!” 随着他一声暴喝,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召唤,瞬间狂暴起来。 “轰隆隆——!!” 一道直径丈许的紫色雷电,毫无征兆地从天空中劈落,不偏不倚,正正地击中了陈长生所在的乌篷船! “咔嚓!” 船篷应声碎裂,木屑纷飞。 整艘船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随时都会解体。 陈长生只觉得全身骨骼都在呻吟,若非他体质高达32点,这一下就足以让他筋断骨折。 但这仅仅是开始! 在雷电劈落的瞬间,改良版辟兽阵也爆发出全部威力。 那些打入木桩的阵旗,将木桩蕴含的地脉之力彻底引爆,与天空降下的天雷之力相互呼应,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于是,一幅超越了所有人想象的恐怖画面出现了。 以乌篷船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水域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灵气风暴。 风暴的中心,是那艘被雷电劈得摇摇欲坠的破船。 风暴内部,紫色的电蛇狂舞,蓝色的灵气旋转,无数道电弧在水面上跳跃,发出“噼啪”的爆响。 整个空间都在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碎开来。 “天……天威?!”王淼首当其冲,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骇然与恐惧。 他这么多年见识过不少大风大浪,但眼前这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为,这分明是传说中的……渡劫天雷! 他身后的那些修士,更是吓得不轻。 他们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纷纷“噗通”、“噗通”跪倒在水面上,朝着那艘破船的方向连连叩首。 “前辈恕罪!前辈渡劫,我等无意窥视,这就告退!”一名修士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大喊。 “前辈勿怪!我等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另一人更是吓得语无伦次。 王淼也是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死死盯着风暴中心那个模糊的身影,心中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很可能是对方制造的幻象,但那毁天灭地的气势,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威压,又如此真实,让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万一……万一这真的是一位正在渡劫的化神老怪,自己上去就是找死! 就算不是,这等声势,也绝不是他能抵挡的! “撤!快撤!”王淼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惊惶。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什么任务,转身就逃。 他身后的修士们更是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跟在他身后,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河道拐弯处的芦苇丛中。 风暴渐渐平息,雷光散去,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消失。 陈长生浑身湿透,瘫倒在船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闪烁: 【长生不老系统】 宿主:陈长生 境界:炼气二层(初期) 寿元:无穷 体质:32(铜皮铁骨) 力量:4(手无缚鸡) 敏捷:3(步履蹒跚) 精神:3(极度透支) 灵力:0/20(枯竭) 技能:无 功法:青玄基础吐纳诀(圆满) 道具:无 “呼……呼……”陈长生挣扎着坐起身,看向四周。 河面上恢复了平静,只有几缕未散尽的雾气,证明着刚才那场“雷劫”是真实发生的。 远处的码头,那些普通的渔民和商贩早已吓得躲得远远的,用一种看神仙一样的眼神望着这边。 “龟……龟爷……我还活着吗?” 陈长生无力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第十七章 易容换貌,系统成精 陈长生瘫在船板上,浑身湿透如落汤鸡,精神力透支带来的头痛像有无数细针在扎太阳穴。 他勉强撑起身子,看见玄子罕见地叹了口气。 “残次品果然不靠谱,”玄子的龟壳上还沾着刚才雷劫溅起的水珠,“那幻象符说是残,我以为顶多效果打折,没想到差点把你神识烧穿。” “还有你那改良辟兽阵,强行引地脉之力就算了,还敢跟天雷硬融?龟爷我活了万载,头回见有人把渡劫天雷当烟花放的……” “好歹是保住命了,”陈长生扯了扯嘴角,抹了把脸上的水,看着远处码头那些用看神仙的眼神盯着他的人,心里一阵发毛,“再不走,等李家的人缓过神来,咱俩就跑不了了。”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往船头挪。 乌篷船漏水更严重了,船底积了半尺深的水,每走一步都“咯吱”作响。 玄子缩回壳里,只留一对绿豆眼在外面,小声提醒:“别往码头正门走,从侧边芦苇荡绕过去,那里有个废弃的摆渡口,能上岸。” 陈长生依言,刚把船拴在摆渡口的歪脖子柳树上,就听见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他心头一紧,抱着玄子闪进芦苇丛,屏住呼吸。 “长老!那小子肯定还在附近!雷劫那么大动静,他跑不远!” “分头搜!码头、客栈、河边渔村,掘地三尺也得把他找出来!” 陈长生额头冒出冷汗,拉着玄子顺着芦苇荡往城外摸。 他体质虽然强,但精神力只剩3点,连维持最基本的隐匿都吃力,只能靠地形遮挡。 半小时后,一人一龟钻进黑水城西郊一条偏僻的巷子。 巷子尽头有家挂着“成衣铺”破招牌的铺子,门板歪斜,窗子蒙着层灰,看起来比陈长生的茅屋还破。 “就这儿吧。”陈长生抹了把脸上的泥,推开门。 铺子里光线昏暗,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在补衣服,听见动静头也不抬:“买衣服?自己看货架,五十文一件,不二价。” 陈长生走到货架前,扫了眼那些粗布麻衣,款式倒是和他身上这件差不多,但颜色更旧,袖口还有补丁。 他摸出怀里的碎银子,递过去:“掌柜的,换身衣服,再给我顶帽子,要能遮脸的。” 老头这才抬头,眼睛在陈长生身上打了个转,又看了看他怀里的玄子,慢悠悠道:“换衣服可以,但你这身湿衣裳得留下抵账。” “行。”陈长生爽快答应,脱下湿透的短打,光着膀子套上新衣服。 粗布摩擦着皮肤有点刺痒,但至少是干的。 他又挑了顶宽檐草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大半张脸。 “好了,”陈长生把旧衣服递给老头,正要离开,玄子突然探出头,“小子,你这模样不行。” “怎么不行?”陈长生摸了摸脸,草帽遮脸,应该不容易认出来。 “你忘了王淼他们为啥追你?”玄子慢悠悠爬到他肩上,“他们要找的是陈长生,那个布阵的隐世高人,刚才他们虽然被吓跑,但肯定看清了渔翁的样貌,就是你现在的脸。” “你穿着这身衣服,顶着这张脸走出去,跟举着牌子说我是陈长生有什么区别?” 陈长生心里一咯噔。 玄子说得对! 王淼要找的是山谷里那个“陈长生”,而他伪装成渔翁时,对方已经见过他的脸。 现在他换了衣服却没换脸,一旦走出这条巷子,被撞见还是会被认出来。 “那怎么办?”陈长生急了,“总不能把脸划花吧?” “你这脑子,够蠢,”玄子晃了晃脑袋,“你得换个长相。要么易容,要么……” 话音未落,陈长生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臭小……咳咳,宿主大大,检测到您当前处境困难,是否需要系统为您提供‘易容法术’?】 陈长生猛地僵住,手里的草帽“啪嗒”掉在地上。 这声音……是系统? 之前的系统一直是冷冰冰的电子音。 “你……你成精了?”陈长生瞪大眼睛,在心里狂喊,“怎么突然像个人了?” 系统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的感觉,【先前是为了维持宿主心绪稳定,如今本系统决定,咳咳,拟人化一下,更好的拉近和帮助宿主。】 陈长生嘴角抽搐,“所以你现在是在……学人说话?” 【宿主大大若不喜欢,本系统可以继续用机械音。】系统似乎有点委屈。 “别别别,就这样挺好。”陈长生连忙打断,生怕它又变回电子音,“说吧,易容法术是什么?” 【好哒~宿主大大~】那个贱兮兮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长生嘴角抽搐,他严重怀疑这系统是在故意逗他玩。 不过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说正事!”陈长生说回正题,“你刚才提到的易容法术是怎么回事?真的能换脸?” 【当然!】系统语气充满了自豪,【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之一,专为宿主这种需要苟遍天下的天才量身打造!】 “免费吗?有代价吗?需要学习吗?”陈长生一连串问题抛出来。 【免费!无偿!不需要任何代价!】系统用一种“你怎么还不信”的语气说道。 【至于学习……宿主大大您想多了,这叫速成版随心变脸术,顾名思义,随心所欲,瞬间即成,无需学习,无需练习,更无需领悟什么狗屁规则。】 陈长生眼睛一亮,感情这个好啊,都不用学。 “那……怎么用?”他迫不及待地问。 【很简单!】系统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像是在传授什么绝世秘籍,【宿主大大,请您集中意念,在脑海中想象一个您想要的脸。可以是任何人的脸,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只要是您能想到的,越具体越好,然后,默念口诀——】 “镜中我,非我真,心念动,万象新。” “就这么简单?”陈长生有点不敢相信。 【就这么简单!】系统肯定地回答,【念完口诀后,将您的意念集中,想象着那张脸的每一个细节,然后……嘭!就成了!就像ps软件一样,一键换脸!】 第十八章 早餐铺老板1.0版 陈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简直是黑科技啊! 比他前世玩的那些换脸app还方便,而且还是作用于现实世界的。 “那……我现在试试?”他有些跃跃欲试。 【可以,但建议宿主大大找个没人的地方,免得吓到人。】系统提醒道。 陈长生点点头,拉着玄子走到成衣铺最里面的角落,确认老头还在柜台前打盹,这才开始尝试。 他闭上眼睛,努力在脑海中想出一张脸,陌生普通,最好是那种丢到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大众脸。 他想起了前世公司楼下早餐摊的老板,一个总是笑呵呵的中年大叔,地中海发型,小眼睛,蒜头鼻,嘴角还有颗痣。 对,就这张脸了。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默念口诀:“镜中我,非我真,心念动,万象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觉眉心处微微一热,一股气流顺着经脉涌向脸部。 他清晰地感觉到脸部的骨骼、肌肉、皮肤都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嘶……”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种变化非常奇特,不疼,但感觉很…神奇。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 “成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触感似乎没什么变化,他瞥了一眼墙角的破镜子,映出的人影,却让他自己都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顶着一头稀疏的头发,发际线堪忧。 一双小眼睛眯着,眼角的皱纹清晰可见;鼻子圆圆的,像颗蒜头;嘴角下方,一颗黑痣点在中间。 身上穿着那件粗布短打,整个人透着一股市井小民的朴实和……油腻感。 “我靠……”陈长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这简直是一模一样! 连那股子憨厚中带着点小精明的气质都模仿出来了! “小子,你……你对自己做了什么?”玄子被他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绿豆眼瞪得溜圆,在陈长生(现在应该是“早餐摊老板”)脸上来回扫视,“你这脸…怎么跟被门夹过似的?还有那颗痣…” “嘘!”陈长生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可不想被外面的老头听到。 他走到镜子前,仔细端详着自己新的面孔。 不得不说,这张脸确实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堆里立刻就会被淹没。 而且,由于他体质特殊,皮肤状态很好,即使变成了早餐摊老板,也没有那种沧桑感,反而有种…返老还童的奇怪违和感? “系统,这效果能维持多久?”陈长生在心里问。 【理论上,只要宿主大大您不主动解除,或者遇到足以撼动神魂的强大力量冲击,就可以一直维持。】系统回答道。 【当然,如果您想变回来,只需要再次集中意念,想象自己原来的脸,默念同样的口诀即可。】 “永久性的?”陈长生大喜过望,“那岂不是说,我可以永远用这张脸?” 【理论上是这样,】系统顿了顿,【不过,宿主大大,本系统建议您还是定期更换一下比较好,毕竟您这张脸虽然普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特点。万一被人记住了,就失去了易容的意义。】 陈长生一想也是,他可不想顶着同一张脸过一辈子,那跟在脸上刻字有什么区别? “明白了。”他点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个新脸,保证自己的安全。 他走到门口,拉开一条门缝,朝外张望。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墙的呼啸声。 远处码头也平息了不少,看来李家的人确实被刚才的“雷劫”吓退了。 他戴上那顶宽檐草帽,遮住大半张脸,又从老头那里买了一张最便宜的面巾,将下半张脸也蒙了起来,只露出一双小眼睛。 “掌柜的,结账。”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疑惑,似乎没认出他就是刚才那个渔翁,也可能是觉得他换了一身衣服,又蒙着脸,懒得追究。 他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衣服五十文,帽子五文,面巾三文,一共五十八文。” 陈长生摸出怀里的碎银子,随便捻了一小块递过去。 老头接过,找给他一些铜板,便又低下头继续补衣服。 陈长生拿着包袱,快步走出了成衣铺。 走出巷子,汇入人流,陈长生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系统,谢谢你。”陈长生在心里真诚地说道。 【哼,知道就好,】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傲娇,【本系统可是为了宿主大大操碎了心,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本系统定当竭诚服务!】 “嗯,孺子可教也。”陈长生笑了笑,学着系统的语气回了一句。 【谁是孺子!本系统是天才!】系统不满地抗议道。 陈长生没再理会它。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茶馆。 茶馆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修士在低声交谈。 陈长生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茶水,竖起耳朵听周围的谈话。 不出所料,大部分话题都离不开刚才码头那场“惊天动地”的雷劫。 “听说了吗?码头那边刚才渡劫了!” “渡劫?谁啊?这么大排场?” “不清楚,有人说是个隐世高人,也有人说是个走火入魔的倒霉蛋。” “管他是谁,反正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天塌了!” 陈长生默默地喝着茶,心中暗笑。 看来那张残次品的幻象符和改良版的辟兽阵,效果还真是不赖。 不仅吓退了李家的人,还给自己塑造了一个“渡劫高人”的神秘形象。 虽然这形象有点偏离他“苟道中人”的初衷,但至少现在没人敢轻易招惹他了。 就在这时,茶馆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气度不凡,身后跟着两个护卫。 三人一进门,原本喧闹的茶馆瞬间安静了下来。 中年男子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陈长生旁边的空座上。 “这位道友,可否拼个桌?”中年男子彬彬有礼地问道。 陈长生心中一凛,这三人的气息都很强,尤其是那个中年男子。 他连忙起身,拱手道:“请便。” 中年男子坐下后,目光在陈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并未点破。 第十九章 锦袍男 他点了壶好茶,和两个护卫低声交谈起来。 陈长生竖起耳朵,隐约听到他们在谈论“升仙大会”、“上古传送阵”、“阵法大师”等字眼。 看来这三人是来参加升仙大会的,而且身份不低。 陈长生心中一动,或许可以从他们口中打听到更多关于升仙大会的信息。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这位道友,”中年男子突然开口,声音温和,“看道友面生,不知来自何方?” 陈长生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小道只是路过此地,来黑水城办点私事,不敢称来自何方。” “哦?”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路过?那道友可曾见到什么有趣的事?” 陈长生心中暗笑。 他故作憨厚地挠了挠头,说道:“有趣的事?小道愚钝,倒是没见到什么,就是刚才在码头那边,看到天上有雷,挺吓人的。” “雷?”中年男子眼中精光大盛,“道友可看清了,那雷是从何而来?” 陈长生心中一跳,这人果然对“雷劫”很感兴趣。 他装作害怕的样子,缩了缩脖子,“小道哪敢看啊,那雷太吓人了,一出现就把天都劈黑了,小道吓得赶紧跑了。” 中年男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追问。 他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陈长生。 陈长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想着要不要借口离开,中年男子却突然站起身,拱手道:“道友慢用,在下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完,便带着两个护卫离开了茶馆。 陈长生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人给他的压力太大了,简直比李浩山还难缠。 他刚想结账离开,茶馆老板却走了过来,笑眯眯地说道:“客官,您的茶钱已经有人付了。” 陈长生一愣,问道:“谁付的?” “就是刚才那位锦袍客官,”老板指了指门口,“他还让我转告您,说您是个有趣的人,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再见到您。” 陈长生心中一沉。 这中年男子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帮他付茶钱? 难道他已经看穿了自己的伪装? 陈长生不敢久留,匆匆结了账,离开了茶馆。 他现在只觉得这黑水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陈长生揣着玄子,快步拐进黑水城西郊的一条暗巷。 巷子尽头有棵老槐树,树荫下摆着个破竹筐,他掀开筐盖钻进去,只留条缝观察外面的动静。 “龟爷,你说那锦袍男到底想干嘛?”陈长生压低声音,手指无意识抠着竹筐边缘的毛刺,“他付茶钱时说我有趣,还让我以后有机会再见…这语气怎么听都不像好人。” 玄子缩在龟壳里,只露一对绿豆眼:“你忘了自己现在顶着谁的脸?地中海发型、蒜头鼻、嘴角那颗痣,活脱脱一个刚被债主追着跑的市井小民,人家说不定就是可怜你呢。” “可怜我?”陈长生气笑了,“我刚才在茶馆里装得跟鹌鹑似的,他倒可怜我?” 话音未落,巷口传来脚步声。 陈长生屏住呼吸,透过筐缝看见三个身着李家服饰的修士走来,为首的正是王淼,身后跟着两个炼气五层的护卫。 “王管事,您说那小子真能是渡劫高人?”一个护卫小声嘀咕,“他刚才在码头,看着就跟个渔翁没两样……” “闭嘴!”王淼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都给老子把嘴闭紧了!刚才那雷劫,你们是没看见?方圆十里都被震得鸟兽散,连码头的石墩子都裂了缝!那小子站在船头,跟没事人一样,不是高人是啥?” “那小子要是真能引动天雷,那就是咱们李家攀附不上的大人物!你们俩现在再转悠转悠,看看还能碰上他不?” “是!”两个护卫应声而去。 王淼独自走到老槐树下,左右张望一番,确认无人跟踪,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块传讯玉简,注入灵力。 玉简亮起微光,一道焦急的声音从中传出:“王管事,找到人了?” “家主,”王淼语气恭敬,“找到了,就是那渔翁,他引动了天雷渡劫,那气势……跟传说中的化神老怪渡劫一模一样!” 传讯另一端沉默片刻,传来李浩山的声音:“你确定是他?他长什么样?” “跟之前一样!”王淼笃定道,“脸还是那张脸,就是上次在山谷里见过的陈长生!只不过这次他换了身粗布衣服,还戴了顶草帽,但那张脸,化成灰我都认得!” “知道了,”李浩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继续盯着,但不要轻举妄动。” 挂断传讯,王淼松了口气,“陈长生啊陈长生,你说你为什么不能乖乖被招揽呢?” …… 与此同时,黑水城中心的“听雨轩”雅间内,李浩山正与几位客人饮茶。 客人是落霞镇周边的三家小势力掌门:青竹帮帮主柳青山(元婴初期)、铁剑门门主赵乾(元婴初期)、百花谷谷主苏媚(元婴初期)。 几人表面谈笑风生,实则各怀心思。 “李家主,”柳青山捋着山羊胡,“您这有事相商,可是与升仙大会有关?” 李浩山放下茶杯,神色凝重:“柳帮主猜得不错,今日码头出了件怪事,有位隐世高人在渡劫,引动天雷,震得半个黑水城都晃了三晃。” “渡劫高人?”赵乾眼睛一亮,“可是筑基期修士突破金丹?那动静确实不小……” “不止,”李浩山摇头,“据探子回报,那高人渡劫时,站在乌篷船上,身边还跟着个渔翁,那渔翁……极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阵法大师陈长生。” 苏媚娇笑一声:“李家主说笑了,一个渔翁,怎么会是阵法大师?” “苏谷主有所不知,”王淼适时走进雅间,躬身道,“那渔翁就是陈长生,家主亲眼见过他布阵,刚刚更是引动天雷,更是吓得我等屁滚尿流……” 在座的人也都是了解一些情况的,心里各自有了盘算,这阵法大能…你招揽人家,咋能追着抓,招揽肯定是好好说话啊。 第二十章 真香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情绪焦虑!】 【为激励宿主,本系统特发放新手鼓励金:下品灵石x1000,凡人通用铜钱x50000】 【备注:此乃系统私房钱,不计入宿主资产,可随时支取,用于改善生活,提升幸福感,避免因过度压抑导致心态崩溃!】 陈长生一怔。 一千块下品灵石!五万文铜钱! “系统,你…你从哪儿弄的钱?”陈长生的声音都激动得发颤。 【咳咳,本系统乃长生不老系统,上通九天,下彻九幽,区区灵石铜钱,不过是沧海一粟,挥手间便能取来。】系统语气傲娇,【再说了,宿主大大你可是本系统的绑定对象,给你点零花钱怎么了?别感动得太早,这只是开始!】 陈长生激动得差点从竹筐里蹦起来。 有了这笔钱,他再也不用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了! “龟爷!龟爷!我们有钱了!”他压低声音,兴奋的晃着玄子。 玄子被他晃得头晕眼花,绿豆眼翻白:“你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买龟壳抛光服务了?别晃了!本大爷饿了!” “走走走,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去!”陈长生掀开筐盖,钻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去哪儿吃?”玄子爬到他肩上,绿豆眼滴溜溜转,“本大爷要吃灵果,要喝琼浆玉液,要……” “停停停!”陈长生赶紧打断它,“咱现在低调点,先去夜市吃点接地气的,等以后发达了,再给你买灵果!” 他扒拉原主记忆,好像黑水城西郊有一条清风巷,是凡人聚居的地方,巷子里有个夜市,专卖各种小吃,价格便宜,味道也不错。 两人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了清风巷。 刚一踏入巷口,各种小吃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烤串的油脂香、糖炒栗子的甜香、馄饨的热气香、卤味的酱香…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巷子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大多是穿着粗布衣服的凡人,也有少数炼气期的修士,三五成群地聚在小吃摊前,喝酒聊天。 “哇……”陈长生眼睛都直了。 他前世作为社畜,每天加班到深夜,只能吃泡面和外卖,何曾见过如此热闹的夜市? “龟爷,你看那个!”他指着不远处一个冒着热气的大锅,锅里煮着白白胖胖的饺子,“那是馄饨吧?看起来好香!” 玄子绿豆眼一瞥:“馄饨有什么好稀奇的,本大爷当年吃的都是万年灵芝,喝的都是瑶池仙露……” “停!”陈长生赶紧捂住它的嘴,“再吹牛皮,我把你扔锅里煮了当馄饨馅!” 他带着玄子,挤过人群,来到一个卖馄饨的小摊前。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拿着漏勺,熟练地将锅里的馄饨捞进碗里,撒上葱花和虾皮。 “老婆婆,来一碗馄饨。”陈长生摸出几文钱,递了过去。 老婆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说:“好嘞,客官稍等。”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就端了上来。 白瓷碗里,十几个馄饨浮在汤里,上面撒着葱花和虾皮,香气扑鼻。 陈长生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放进嘴里。 “唔……好吃!” 馄饨皮薄馅大,肉馅鲜嫩多汁,汤里还带着胡椒味。 他连吃了三个,才意犹未尽地放下勺子。 “龟爷,你尝尝。”他把碗推到玄子面前。 玄子嫌弃地扭过头:“本大爷才不吃这种凡人的食物,太掉价了!” “不吃拉倒!”陈长生自己又舀起一个,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馄饨,陈长生意犹未尽,又拉着玄子去了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前。 摊主是个中年大叔,正挥着大铲子。 “来一斤糖炒栗子。”陈长生掏出几文钱。 “好嘞!”大叔麻利地装好栗子,递了过来。 陈长生接过栗子袋,剥开一颗,金黄的果肉露了出来,香甜软糯,带着一丝焦糖香。 “龟爷,这个好吃!”他递了一颗到玄子嘴边。 玄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咬了一口。 “嗯……还行吧。”它嘴上说着,眼睛亮晶晶的,明显是喜欢。 一人一龟,捧着栗子袋,边走边吃,穿梭在熙熙攘攘的夜市里。 陈长生又买了烤串、糖葫芦、豆腐脑…每样都尝了一点,肚子渐渐鼓了起来。 “嗝……”他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肚子,心满意足地笑了。 “爽!”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痛痛快快地吃过一顿饭。 前世当社畜,为了省钱,每天只能吃泡面;穿越到修仙界,当了杂役弟子,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要被赵虎那帮人欺负。 现在,他有了系统给的钱,终于可以不用再忍饥挨饿,不用再看人脸色了。 玄子趴在他肩上,绿豆眼望着热闹的夜市,难得地没有吐槽。 它活了万载,见惯了沧海桑田,也看透了人情冷暖。 它知道陈长生现在虽然还是个炼气二层的战五渣,但他有系统,有长生,有无限的未来。 只要他坚持苟,总有一天,他会成为真正的大佬。 “小子,别高兴得太早。”玄子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慵懒,“这黑水城的水很深,你今天能在这里安心吃夜市,是因为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等他们缓过神来,你这‘神秘散修’的名头,可就保不住了。” 陈长生脸上的笑容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知道了,龟爷。”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咱们先吃饱喝足,再想办法对付他们。” 陈长生嘴上应着玄子,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龟爷,你说得对。”陈长生叹了口气,将最后一口糖炒栗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糖霜,“得再买点儿好吃的安慰一下我幼小的心灵。” 【叮!检测到宿主消费欲望强烈,系统温馨提示:理性消费,方能长久苟活。】系统那贱兮兮的声音适时响起。 “滚蛋,你给的钱不就是让我花的吗?”陈长生没好气地回怼。 “首先,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落脚。”陈长生摸着下巴,“悦来客栈太显眼了,得换。其次,得弄清楚升仙大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他看向怀里的玄子,“得继续变强,体质已经32了,但力量、敏捷、精神都还是战五渣的水平,尤其是精神力,用幻象符和阵法,差点就透支了。” 第二十一章 古怪 【宿主大大英明!】系统立刻送上马屁,【本系统早就为您规划好了!您只需继续苟,继续种田钓鱼,每年3点属性点,迟早能熬死所有人!】 “少来,”陈长生白了他一眼,“我可不想当个只会苟的废物,这升仙大会,就是个机会,我得去看看,这所谓的仙苗选拔,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决定了,明天就去黑水广场,以“观礼”的名义混进去,近距离观察一下。 “走,龟爷,咱们先回去,明天还得早起呢。”陈长生哼着小曲,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夜,陈长生睡得格外安稳。 梦里,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杂役弟子,而是俯瞰众生的逍遥仙尊。 当然,梦的最后,还是被玄子一记龟壳砸醒的。 “醒醒,懒虫!太阳都晒屁股了!”玄子瞪着他。 陈长生一个激灵坐起来,看了眼窗外,日上三竿。 “靠,睡过头了!”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粗布衣服,戴上草帽,遮住大半张脸。 “系统,给我来点提神醒脑的。”他小声嘀咕。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发放龙虎大力丸x1,服用后可瞬间恢复精神,并小幅提升力量,持续半个时辰,副作用:可能会长胡子。】 “长胡子?”陈长生一脸嫌弃,“我才不要当络腮胡大汉!算了,有总比没有好,来一颗!” 他吞下药丸,一股热流涌遍全身,精神一振。 “走,龟爷,咱们去升仙大会!”陈长生带着玄子,直奔黑水广场。 黑水广场,位于黑水城正中心,占地极广。 平日里是商贾云集的集市,今日被临时征用,作为升仙大会的举办场地。 广场四周,彩旗招展,人山人海。 各色帐篷一字排开,有售卖丹药法器的摊位,有提供客栈住宿的指引,更多的是前来观礼的修士和凡人,将偌大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陈长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到内围的一处高台下。 高台上,摆着一张太师椅,椅上端坐着一位身穿道袍、面色威严的老者,正是青玄宗此次负责选拔的长老,刘长老,元婴中期的修为。 “这阵仗,比前世的公司年会还隆重。”陈长生感慨道,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将玄子藏在草帽的阴影里。 【宿主大大,您这苟学的精髓,就是走到哪儿都找最角落的位置,佩服佩服。】系统调侃道。 “你懂个屁,这叫大隐隐于市。”陈长生嘴硬道。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的擂台处,传来一阵喧哗。 “下一个,落霞镇,李元峰!” 随着执事弟子的唱名,一个身穿锦衣、面容倨傲的青年,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走上了擂台。 正是李家子弟,李元峰。 “哼,又是他。”陈长生撇了撇嘴,想起了在山谷里,这小子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李元峰一上台,便对着高台上的刘长老遥遥一拜,姿态倒是做得十足:“晚辈李元峰,见过刘长老,愿为宗门效力,求长老指点。” 刘长老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开始吧,展示你的修为。” 李元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涌动,脚下青石板“咔嚓”一声,裂开几道缝隙。 “炼气四层,还不错。”台下有人低声议论。 陈长生却直摇头。 这李元峰,修为确实是炼气四层,但那灵力虚浮得很,显然是靠着丹药堆上去的,根基不稳。 “花架子。”陈长生心中评价道。 李元峰似乎还想再展示些什么,比如他那把家传的宝剑,但刘长老却已经失去了兴趣。 “下一个。”刘长老没什么耐心。 李元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众人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走下了擂台。 “果然是个草包。”陈长生嗤笑一声,他早就料到,李浩山那个功利主义者,培养出来的子弟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摇了摇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物。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被不远处一个角落吸引了。 那里站着一个人,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那人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身形消瘦,面容枯槁,仿佛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他独自一人站在那里,既不与人交谈,也不关注擂台上的比试,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 但陈长生却敏锐地感觉到,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极为古怪。 那不是普通修士该有的气息,而是一种……经历了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近乎腐朽的枯寂感。 仿佛一截枯木,看似毫无生机,实则深藏不露。 “好古怪的人。”陈长生心中一动。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长生的视线,那灰袍修士转过头,瞬间锁定了陈长生所在的位置。 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陈长生心头一凛,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的视线,将草帽压得更低了些。 他感觉这个灰袍修士,绝不简单。 就在这时,旁边两个修士的议论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听说了吗?这次升仙大会,据说会有个大人物来,专门负责修复上古传送阵。” “哦?是谁啊?” “好像是个散修,姓甚名谁不清楚,但听说他痴迷阵法,尤其擅长借势导流之术,据说已经参悟了上古阵法的真谛!” “借势导流?那不是……”其中一个修士说到一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视起来。 陈长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说的是自己。 那天在山谷里,他对王淼说的那番“借势导流”的理论,就这么传开了。 现在,竟然成了别人寻找他的线索? 那灰袍修士显然也听到了这段对话。 他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他在找人。 找那个懂得“借势导流”的人。 陈长生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小子,别慌。”玄子的声音在他怀里响起,“那老家伙虽然厉害,但他现在还不确定是你,你只要不主动现身,他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你。” “可是……”陈长生心中焦急。 “没有可是!”玄子打断他,“再说了,就你现在这大叔样子,谁能觉得你是陈长生?” 第二十二章 走下水道! “所以,你继续苟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大会结束,再想办法溜走。”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玄子说得对。 他悄悄地移动脚步,准备从人群的缝隙中溜走。 然而,他刚一转身,就听见那个灰袍修士,缓缓说道: “借势导流……意与神合……” “这八个字,我找了三十年。” “今日,终于听到了。” 话音落下,整个广场,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那个角落。 包括高台上的刘长老,也包括,正准备开溜的陈长生。 陈长生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那灰袍修士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广场上炸响。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想知道是哪路神仙在高谈阔论。 而当他们的目光聚焦在那个角落时,灰袍修士依旧站在原地,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出自他口。 陈长生躲在人群中,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哈哈哈,有趣。” 一阵苍老的笑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只见高台之上,那位面容威严的刘长老缓缓站起身,抚掌笑道:“三十年前,老夫也曾偶得半部《阵解残篇》,其中便有借势导流四字,只是不得其解,今日闻听此言,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啊!”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灰袍修士:“不知这位道友,是从何处听闻此言?莫非……也得了上古阵法传承?” 这一下,全场哗然。 《阵解残篇》!上古阵法传承! 这几个词的分量,可比升仙大会的份量要重。 在场的所有修士,无论是来碰运气的,还是来看热闹的散修,心里一片火热。 灰袍修士面对刘长老的询问,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 他没有回答,而是再次开口,声音却变得飘忽不定,仿佛在自言自语: “一个叫陈长生的少年,说过这样的话,他说阵法之道,非以力破,而在借势,借天地之势,导能量之流……” 李浩山猛地从人群中站起,死死盯着那个灰袍修士,“你……你说什么?你见过他?那个少年在哪?!” 灰袍修士仿佛才注意到李浩山,他缓缓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李浩山上前一步,语气急切,“他是我们李家看中的人才!他懂阵法,有经天纬地之才!你若是能将他带到我面前,我李家必有重谢!” 他顿了顿,似乎在做什么重大决定,朗声道:“我李家悬赏,寻找陈长生道友!酬劳黄金千两,外加聚气丹一瓶!若是能使他心甘情愿为我李家效力,我李家愿奉上家族至宝‘破境丹’一颗,助他突破瓶颈!” “破境丹!” 破境丹,乃是传说中的丹药,虽不能保证百分百突破,但是足以让金丹期修士冲击瓶颈的成功率大增! 其价值,远超十瓶聚气丹! 李浩山为了招揽陈长生,当真是下了血本。 灰袍修士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李浩山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你说的那个陈长生,我并未见过。只是三十年前,偶然听过他留下的只言片语。至于他现在在何处……”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遗憾:“天大地大,何处寻觅?”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转身便朝着广场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李浩山不甘心地想要追上去,却被刘长老抬手拦住。 “李家主,稍安勿躁,”刘长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位道友既然不愿说,你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问不出什么,当务之急,是办好升仙大会。” 李浩山脸色变幻,最终只能恨恨地坐下。 他知道刘长老说得对,但心中的焦躁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陈长生躲在角落里,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他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破境丹? 李浩山为了找他,竟然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 “完了完了……”他心中哀嚎,“这下想苟都苟不下去了!全天下都知道有个叫陈长生的阵法大师了!” “现在怎么办?”玄子的声音在他怀里响起,“那灰袍老鬼虽然走了,但李家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那个刘长老,元婴期老怪,估计也惦记上你了。” 陈长生的大脑飞速运转。 跑,必须立刻马上跑,再待下去,他就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他悄悄地对玄子说:“玄子,计划有变,升仙大会我不看了,咱们现在就走!” “明智的选择。”玄子赞许道,“不过,怎么走?城门肯定有李家的人盯着,河道也被他们封锁过一次,现在估计加强了戒备。” 陈长生目光扫过广场,最终落在了广场边缘的一条僻静小巷上。 “不走城门,不走河道。”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咱们走……下水道!” 玄子:“……” 陈长生当机立断,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李浩山和刘长老的对话吸引,悄悄从人群中退了出来,七拐八绕,一头扎进了那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尽头,果然有一个被石板盖住的方形下水道口。 陈长生费力地掀开石板,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呕……”陈长生差点吐出来。 “你确定要走这条路?”玄子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问,眼睛嫌弃地眯着。 “我要苟的出其不意!”陈长生强忍着恶心,从包袱里找出一根绳子,一端系在旁边的石柱上,另一端绑在自己腰间,“你怕脏就闭气,咱们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玄子,顺着爬了下去。 下水道里阴暗潮湿,污水横流,陈长生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滑倒。 玄子则全程把脑袋缩在壳里,只留两个鼻孔透气,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你个没良心的,等出去了,本大爷要洗三天三夜的澡!不,七天七夜!” “好好好,回去给你买最好的澡豆。”陈长生敷衍道,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从下水道穿出城外,大概需要一个时辰。然后……去哪儿呢? 他想起自己之前看过的兽皮地图,青玄山以西三百里的妖兽谷虽然危险,但是人少啊! 第二十三章 买买买 “先去妖兽谷!”陈长生做出了决定。 两人一龟,在恶臭的下水道里艰难前行,终于在天黑前,从城外的一片荒地里钻了出来。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陈长生,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他找了个隐蔽的山洞,生起一堆火,烤干了衣服。 “龟爷,饿了吧?咱们去吃点好的。”陈长生拍了拍瘪下去的肚子。 “算你还有点良心。”玄子慢悠悠地探出头。 陈长生带着玄子来到就近的永安城外的一个小镇,找了家还算干净的路边摊,要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拉面。 骨汤醇厚,筋道的面条,大片的牛肉,让陈长生吃得泪流满面。 “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他感慨道。 “哼,凡人的食物,也就这点能耐了。”玄子虽然嘴上不屑,但爪子却诚实地伸向碗里最大的那块牛肉。 吃饱喝足,陈长生开始思考。 他叹了口气,“没有趁手的装备,终究是寸步难行,比如说,一个能装东西的储物戒指,就是玄幻世界的标配啊。” 他看向玄子:“龟爷,你说我是不是该去买一个?” 玄子绿豆眼一翻:“你那点灵石,够买个戒指托吗?别做梦了,一块下品灵石都够你吃一个月了,储物戒指?没个几百上千块下品灵石,想都别想。” 陈长生摸了摸怀里的灵石,除了系统给的几块下品灵石,还有几千文,这点钱确实买不起什么好东西。 就在他愁眉苦脸之际,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本系统友情提示:骚年~你钱不够~都贼拉贵。】 “滚蛋!”陈长生没好气地回怼。 【本系统给你的,是让你改善生活的,怎么能用来买这些身外之物呢?再说了,那些奸商漫天要价,你最多只能买个最低级的、空间只有几立方米的劣质储物袋,容易损坏,还容易被高手探查到。】系统贱兮兮地解释道。 “那怎么办?我就想有个能装东西的空间。”陈长生不服气。 【办法嘛……也不是没有。】 “什么办法?” 【本系统看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禀,决定再送你一份大礼!】系统的声音变得慷慨激昂,【少年,你渴望力量吗?不,你渴望的是方便!本系统满足你!赠你虚空戒一枚!】 话音刚落,陈长生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枚样式古朴的黑色戒指,没有任何花纹,触手温润。 “虚空戒?”陈长生又惊又喜。 【没错!】系统得意洋洋地说道,【此乃本系统压箱底的宝贝之一,空间无限大,重量为零,自带隐匿禁制,除非主人允许,否则任何人都无法探查其内部,就算是化神期老怪的神识扫过,也只会觉得这是一枚普通的凡物戒指!怎么样,感动不?】 “感动!太感动了!”陈长生激动得差点把戒指扔了,“系统,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不对!异父异母的好兄弟!” 【哼,知道就好。】系统傲娇地哼了一声,【戴上吧,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陈长生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手上,大小刚好合适。 他试着将一块石子扔进去,石子瞬间消失不见。 “太棒了!”他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这东西好啊。”玄子也凑过来,绿豆眼盯着戒指,“有了它,以后我的龟壳都能放进去保养了。” 有了虚空戒,陈长生就开始了他的买买买购物体验了。 接下来的十天,永安城的各种商铺、坊市,经常出现一个戴着草帽、面容憨厚的中年大叔。 他出手阔绰,从不讲价,引得无数商贩侧目。 “掌柜的,这把铁剑怎么卖?”陈长生指着兵器铺里一把最普通的铁剑。 “客官,这剑只要五块下品灵石。”掌柜热情地介绍。 “哦,那来十把。”陈长生掏出一把灵石,数了五十块递过去。 “……” “老板,这床棉被怎么卖?” “客官,只要三十文钱。” “来一百床,打包送到城外清风巷三号。”陈长生眼睛都不眨。 “……” 他买米,买面,买盐,买油,买锅碗瓢盆,买四季衣物,买各种熟食, 买各种工具,甚至连夜壶和澡豆都买了一大堆。 他还跑到丹药铺,买了一堆最基础的疗伤丹和解毒丹,以备不时之需。 钱?花的就是系统的私房钱! 系统对此毫无意见,只是在他每次大手笔消费时,发表一句【宿主大大威武!】。 短短十天,陈长生从一个身无长物的穷小子,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移动的百货商店。 他的临时住所,清风巷三号的一座破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资。 玄子对此表示十分满意:“家里有粮,心里不慌!” 升仙大会还有五天就要结束了。 这几天,陈长生过得相当惬意。 他白天要么睡觉,要么研究《阵解残篇》,要么就带着玄子去河边钓鱼。 晚上则点上一盏油灯,清点自己的“战利品”。 院子里的物资堆积如山,虚空戒里更是琳琅满目。 “小子,差不多行了啊。”玄子趴在一堆丝绸被褥上,懒洋洋地说,“再买下去,你这院子都要装不下了。” “没事,我有虚空戒。”陈长生一边说,一边又从街上扛回一口大缸。 “……”玄子无言以对。 这天傍晚,陈长生突发奇想。 “龟爷,咱们今天不去钓鱼了。”他拍了拍玄子的壳,“升仙大会还有三天结束,咱明天也准备离开这里了,今天晚上,咱们去城里最好的酒楼,吃顿好的,再把剩下的打包带走,权当给咱们的饯行宴!” 玄子从龟壳里探出,“去酒楼?” “嘿嘿,”陈长生得意地晃了晃手指上那枚不起眼的黑色戒指,“现在不一样了,本少爷有钱了!” “走,!”陈长生兴致勃勃,换上一身崭新的粗布衣服,又将脸微调了一下,确保万无一失,这才带着玄子溜溜达达地朝城里最负盛名的“醉仙楼”走去。 醉仙楼坐落在永安城最繁华的东大街,三层高的木质小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气派非凡。 此时正值饭点,楼里传来酒客们的划拳行令声,热闹非凡。 陈长生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小二迎了进去:“这位客官,楼上请!雅间还是大堂?” 第二十四章 临行前 “雅间。” 小二见他衣着普通,但气度从容,也不多问,引着他来到二楼一个临窗的雅间。 雅间内桌椅干净,窗外便是车水马龙的东大街,视野极佳。 “客官要点些什么?”小二递上菜单。 陈长生接过菜单,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菜名,眼睛都直了。 什么“龙井虾仁”、“佛跳墙”、“东坡肉”、“叫花鸡”…… 这些名字他只在原主的记忆碎片里见过,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吃上。 “把你们这儿招牌的、贵的、好吃的,全都给我上一遍!”陈长生大手一挥,“再来一坛最好的女儿红!” 小二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雅间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陈长生迫不及待地拿出虚空戒,“系统,给我来点助兴的!”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发放清心凝神丹x2,服用后可缓解疲劳,提升味觉敏感度,让您更好地享受美食!】 两枚龙眼大小的青色丹药出现在桌上。 陈长生吃下一枚,顿时感觉神清气爽,连带着对食物的期待都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很快,菜和酒被端了上来。 先是四碟开胃小菜:凉拌海蜇、酱牛肉、酥炸花生米、蜜汁莲藕。 接着是热菜:东坡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叫花鸡用荷叶包裹,敲开泥壳,香气扑鼻;佛跳墙用料考究,汤汁浓郁鲜美;还有一盘清炒时蔬,清爽解腻。 最后,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酸菜鱼,奶白色的鱼汤,配上酸爽的泡菜,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开动!”陈长生抄起筷子,夹起一块东坡肉就塞进嘴里。 “唔……好吃!”他满足地眯起眼睛,这肉炖得也太烂糊了,入口即化,肥而不腻,比他前世吃过的任何红烧肉都要香。 玄子也被这香味勾引得从龟壳里爬了出来,绿豆眼滴溜溜地转着,盯着桌子上的菜肴,尤其是那盘叫花鸡和酸菜鱼。 “喂,小子,这些我能吃吗?”它试探着问。 “当然!”陈长生大方地把一盘酱牛肉推到它面前,“龟爷,您老慢慢享用,不够再点!” 玄子嘴上说着“凡人的食物,也就这点能耐”,爪子却诚实地伸向了那块最大的牛肉,啊呜一口就吞了下去,然后又拿起一块鱼肉,吃得不亦乐乎。 一人一龟,埋头苦干,风卷残云地扫荡着满桌佳肴。 陈长生喝了口女儿红,只觉一股暖流从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连日的疲惫。 “爽!”他打了个饱嗝。 酒足饭饱,陈长生又叫来小二,将剩下的饭菜,包括那只几乎没怎么动的叫花鸡,全都打包带走。 “客官,您这是……”小二有些惊讶。 “带回家慢慢吃。”陈长生笑呵呵地付了钱,多给了不少小费,看得小二眉开眼笑。 走出醉仙楼,夜风吹散了些许酒意。 陈长生看着满天的星斗,“龟爷,明天一早,咱们就启程去妖兽谷。” 玄子舔了舔嘴角的油渍,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行吧,反正有吃有喝,去哪儿都行,不过,下次咱再下馆子,得挑个便宜点的地儿,你这败家子,一顿饭就花了不少。” “嘿嘿,知道了。”陈长生笑着,拍了拍它的壳,两人一龟朝着城外他们破院子走去。 陈长生和玄子回到清风巷三号的院子时,天色已近午夜。 “龟爷,累了吧?先歇会儿,我去把东西都收好。”陈长生将装着剩菜的食盒随手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膀。 “少废话,赶紧的,本大爷的壳都快被你压出印子了。”玄子从他怀里慢悠悠地爬下来。 陈长生笑着摇了摇头,他走到院门口,确认四下无人后,心念一动,虚空戒微微一热。 院中剩余的米面粮油、锅碗瓢盆、各种工具和那口新买的大缸,甚至包括他刚带回来的食盒,都被收了进去。 不过片刻功夫,院子里的东西就都没了,只剩下一些烧木柴剩下的会,证明着这里曾有人居住过。 做完这一切,陈长生长舒了一口气。 自从有了这虚空戒,他再也不必为带东西发愁,也不需要担心财不露白。 这感觉,就像是游戏里突然获得了仓库管理员权限,爽。 “搞定。”他拍了拍手,走到石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玄子爬到他面前,“买这么多东西,那戒指真装不满?不会坏?” “放心,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它说能装就能装,说不会坏就不会坏。”陈长生抿了口凉水,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再说了,有备无患嘛,咱们这一去妖兽谷,山高水远,没点家底怎么行。” “妖兽谷……”玄子嘀咕着这个名字,“你真决定要去那地方?那可不是什么善地,三阶以上的妖兽遍地走,你这炼气二层的修为,去了跟送菜没区别。” “正因为危险,才没人会想到我会去那里。”陈长生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李家、王淼、还有那个神秘的灰袍修士,他们现在肯定在全城找我,而且我的名声被他们越传越广,还会有更多人来找我,其他地方也未必安全。” “与其东躲西藏,不如去一个他们绝对想不到,也绝不愿意踏足的地方,妖兽谷虽然危险,但对我来说,反而是最安全的藏身之所。”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妖兽谷里妖兽横行,连个像样的路都没有,他们那些修士,一个个养尊处优,怎么可能为了抓我,进那片连地图都画不明白的蛮荒之地?” “再说了,我体质32点,铜皮铁骨,一般的妖兽伤不了我。只要小心点,活下去应该没问题。” 玄子沉默了片刻,它深知这家伙看似鲁莽,实则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 他选择妖兽谷,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权衡利弊后的最优解。 “行吧,龟爷我大发慈悲,再陪你疯一次。”玄子最终还是妥协了,它慢悠悠地爬到陈长生脚边,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裤腿,“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在里面遇到打不过的,你可别指望我,我老胳膊老腿的,可经不起折腾。” 第二十五章 遇妖兽 “没问题,我保证,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让你出手。”陈长生笑着摸了摸它的壳,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 他手中有《阵解残篇》,有改良的辟兽阵,还有系统,真到了生死关头,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玄子问。 “不急。”陈长生摇了摇头,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兽皮地图,在石桌上摊开。 借着月光,他仔细研究着上面标注的路线,“你看,从这里到妖兽谷外围,正常走法需要两天,但如果我们抄近路,穿过前面的黑风林,可以节省半天时间,不过,黑风林里据说有高阶级的妖兽出没,咱们得小心点。” “黑风林?那地方我听说过,终年瘴气弥漫,连飞鸟都很少飞过,你确定要进去?”玄子有些担忧。 “富贵险中求。”陈长生用手指着地图上一条蜿蜒的路线,“我研究过了,有一条干涸的河床可以穿过黑风林,虽然难走,但能避开大部分危险,事不宜迟,我们连夜出发,赶在天亮前进入黑风林,这样更安全。” 说干就干,陈长生收拾好仅剩的一些零碎物品,将那柄从兵器铺买来的铁剑别在腰间。 做完这一切,他背上那个空空如也的包袱,将玄子重新塞进怀里,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院门。 陈长生借着月光,辨认着方向,大步流星地朝着城外走去。 他这次没用易容术,这大半夜的,应该没有人和他一样到处乱跑吧? 一路无话,一人一龟借着夜色的掩护,很快就离开了永安城的地界,来到了地图上标注的黑风林边缘。 正如传闻所言,黑风林外围瘴气弥漫,空气中带着一股腐朽和硫磺混合的味道,让人闻的想吐。 树木高大扭曲,枝叶遮蔽了月光,使得林子里一片漆黑。 陈长生停下脚步,从虚空戒中取出一支简易的火折子点燃,火光只能照亮身前一小片区域。 “就是这里了。”他低声说道,目光锁定了地图上那条干涸的河床入口。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林子里,生怕惊扰到潜伏在暗处的东西。 玄子则全程将脑袋缩在壳里,嘴里不停地嘟囔着:“非要来这鬼地方…” 话音未落,陈长生脚下一滑,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向后摔倒。 “砰!” 陈长生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幸好他体质强悍,这一下没什么感觉。 “小子!你走路不长眼睛啊!”玄子被他摔得七荤八素,从壳里探出头来。 “抱歉抱歉,地太滑了。”陈长生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赫然是一个斜坡,坡下是一条干涸河床,但因为刚下过雨,河床上积了水洼,在月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下雨了?”陈长生抬头看了看天空,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原本晴朗的夜空已经被乌云遮蔽,雨点开始淅淅沥沥的落下。 “糟了!”他心中一沉,“天气预报没说今晚有雨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担忧,转眼间,雨势便由小变大,顷刻间化作倾盆大雨。 狂风裹着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打得人睁不开眼。 “跑!”陈长生当机立断,他不能再耽搁了。 他一手护着怀里的玄子,一手抹去脸上的雨水,辨认了一下方向,一头扎进了那条干涸的河床。 河床里泥泞不堪,泥浆裹挟着碎石,不断地灌进他的靴子里。 风在河床中呼啸,发出鬼哭狼嚎一样的声响,令人心悸。 陈长生咬紧牙关,拼命地在泥泞中跋涉。 他体内的灵力在暴雨的刺激下,竟然自发地运转起来,抵御着寒冷。 体质32点的优势也显露无疑,他虽然走得辛苦,但体力尚存。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他感觉快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时,前方的雨幕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光点。 洞穴? 陈长生心中一喜,加快脚步,跌跌撞撞地朝着光亮跑去。 当他终于冲进洞穴时,整个人已经彻底成了泥人。 他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怀里的玄子也缩在壳里。 洞穴不大,里面干燥温暖,与外界的狂风暴雨仿佛是两个世界。 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光,陈长生看到洞穴里好像还有通道。 他走到洞穴深处,想找个更干燥的地方歇脚,却猛地停住了脚步。 只见洞穴最深处的地上,躺着一头斑斓猛虎。 那老虎体型庞大,散发着惊人的妖气,显然是三阶初期的妖兽。(注:相当于人类的筑基期初期) 它蜷缩着身体,腹部高高隆起,显然是要生产了。 更让陈长生震惊的是,在母虎的身边,还躺着几只已经夭折的幼崽尸体,死状凄惨。 “难产了?”陈长生有些疑惑。 他前世虽然是社畜,但大学时为了勤工俭学,曾经在一家宠物医院打过工,见过不少动物难产的病例,甚至还亲手给邻居家难产的母狗接生过。 “这……这也能遇上?”他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运气真是“好”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那头母虎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猛地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凶光,死死地盯住了陈长生。 目光中充满了痛苦、警惕和一丝……绝望。 陈长生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铁剑。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往前一步,这头处于狂暴状态的二阶巅峰妖兽,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将他撕成碎片。 “别动!我……我不是来伤害你的!”陈长生急忙举起双手。 然而,母虎根本听不懂他的话,喉咙里发出咆哮,身体弓起,做出攻击的姿态。 “龟爷,快想想办法!”陈长生在心里狂喊。 “凉拌!”玄子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你没看见它要生了吗?这时候的母兽,护崽心切,攻击性最强,你上去就是找死!快跑吧,别管它了!” “跑?往哪儿跑?”陈长生苦笑,“外面下着暴雨,我又迷路了,不躲进这个洞,难道要被淋成落汤鸡,然后被冻死吗?” 他看着那头痛苦挣扎的母虎,又看了看它身边夭折的幼崽,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第二十六章 赤练 “给它接生和给狗接生应该没什么区别吧?” “系统,我前世有给动物接生的经验,现在能用在它身上吗?”陈长生在心里紧急询问。 【叮!检测到宿主大大想为妖兽接生,系统将提供一次性辅助:灵力疏导术(简化版),可帮助梳理紊乱的能量,稳定生物体征,持续时间:一炷香。】 “谢了,系统。”陈长生眼中精光一闪,他深吸一口气,将铁剑放下,向前迈了一步。 “别动!我帮你!”他大声喊道,同时,将系统提供的灵力疏导术运转起来,一股温和的灵力从他掌心涌出。 母虎似乎被他这反常的举动搞糊涂了,咆哮声微微一顿,眼中的凶光也弱了几分。 就是现在! 陈长生一个箭步冲上前,无视了母虎的咆哮,单膝跪地,伸手按在了母虎那因剧痛而紧绷的腹部。 “小子!你疯了!”玄子在壳里尖叫。 “相信我!”陈长生头也不回地吼道。 他精神力高度集中,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母虎的腹部。 他先是凭借触感,判断出胎位不正,幼崽的头被卡在了产道里。 “别怕,交给我。”他一边用言语安抚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运用灵力,包裹住那只被困住的幼崽,慢慢地调整着它的位置。 这个过程无比艰难。 母虎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好几次都差点把他掀翻。 汗水混着雨水,从他的额头滑落,手臂因为长时间发力而微微颤抖,但他始终没有放弃。 终于,在持续了近一盏茶的时间后,他感觉到手中的幼崽位置被成功调整了过来。 “出来了!” 陈长生赶紧加大灵力的输出,一股柔和的力量顺着产道,将那只幼崽推了出来。 “哇——”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母虎腹中的三只幼崽,全部平安降生。 做完这一切,陈长生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累死他了……它应该不会趁机把自己吃了当补品吧?”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看到那头母虎缓缓走到他身边,轻轻地舔了舔他的脸。 陈长生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前世那个小小的出租屋,窗外是熟悉的街道。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杂役弟子,而是一个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的成功人士。 他开着豪车,住着别墅,怀里抱着可爱的孩子,玄子变成了一只小巧玲珑的宠物龟,正悠闲地在地毯上散步…… “小子,醒醒!别做梦了!” 一个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陈长生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粗糙的岩石顶。 洞穴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奶香味?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 “别乱动。”一个富有磁性的女声在他身旁响起。 陈长生这才注意到,自己躺在一堆柔软的干草上,身上盖着一张厚厚的虎皮毯子。 在他的身边,趴着一头体型庞大的老虎。 此刻,那头猛虎正侧着头,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有感激,有警惕,还有一丝……温柔? “你醒了?”不等陈长生开口,那母老虎竟然口吐人言。 陈长生吓得差点从地上蹦起来,他惊恐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岩壁,才停下动作。 “你……你会说话?”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颤抖。 “哼,愚蠢的人类。”猛虎优雅地甩了甩尾巴,“在我们妖兽谷,开口说话是最基本的技能,难道你以为我们是哑巴吗?” 陈长生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修仙世界,妖兽拥有智慧并不奇怪。 只是眼前这头二阶巅峰的母老虎,居然能说一口流利的人族语言,还是让他感到无比震撼。 “我叫赤练,”猛虎自我介绍道,“是这妖兽谷最外层的老大,也是赤焰虎一族的,昨晚谢谢你救了我,还有我的孩子们。” 赤练的目光转向洞穴深处,陈长生这才看到,在它的身后,有三只毛茸茸、肉嘟嘟的小老虎崽子,正挤在一起酣睡。 原来,他昨晚昏迷之后,是赤练将他拖回了洞穴深处,并用自己的妖力为他驱寒保暖,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了草药,敷在他的伤口上。 “不……不用谢。”陈长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只是……刚好路过,看你有难,就顺手帮了一下。” “顺手?”赤练发出一声嗤笑,“二阶巅峰妖兽难产,就算是经验丰富的妖族巫医也不敢轻易出手,你一个炼气二层的人类,居然能做到这一点,还说只是‘顺手’?” 陈长生被她说得有些心虚,只好岔开话题:“那个……你的孩子们看起来很健康。” 提到孩子们,赤练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是啊,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我和孩子们都已经死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我的伴侣…是个懦弱无能的家伙,在我怀孕的时候,它就抛弃了我们母子,不知所踪,好不容易等到分娩,却又遭遇难产…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长生心中五味杂陈。 他能感受到赤练的孤独和无助。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独自怀孕的母兽,处境有多么艰难,可想而知。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陈长生试探着问道。 赤练的目光落到洞穴外,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我不知道。”她低声说道,“带着三个孩子,我去找食物也很不方便,害怕孩子有危险。” 就在这时,玄子的声音在他怀里响起:“小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陈长生低头一看,只见玄子已经从龟壳里探出了脑袋,绿豆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赤练,眼神警惕。 “我没事,就是有点饿。”陈长生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听到“饿”字,赤练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站起身,走到洞穴深处,从一个隐蔽的石缝里拖出一个妖兽大腿骨。 “吃吧。”她将骨头扔到陈长生面前,“这是我昨天带回来的,本来想留给孩子们的,现在先给你垫垫肚子。” 陈长生看着那根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的骨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第二十七章 顺手 他前世虽然是社畜,但也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啊。 “那个…我不太习惯吃生肉…”他委婉地拒绝道。 赤练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哦,你们人类就是麻烦,吃东西还要煮熟。” 她想了想,转身又走进了洞穴深处。 不一会儿,她嘴里叼着一个用荷叶包裹的东西走了出来。 “给,这是我之前藏起来的烤兔肉,还没坏,你凑合着吃吧。” 陈长生接过荷叶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烤得金黄酥脆的兔肉,散发着香气。 他也不客气,拿起一块就啃了起来。 肉质鲜嫩,咸香可口,比他之前吃过的任何烤肉都要美味。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赤练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洞穴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陈长生一边吃着兔肉,一边偷偷打量着这个洞穴。 洞穴不大,但布置得颇为温馨。 角落里堆着柔软的干草,显然是赤练和孩子们的卧室。 石壁上挂着一些风干的草药和兽皮,看起来像是赤练的“储藏室”。 “喂,人类。”赤练突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陈长生。” “陈长生……”赤练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然后说道,“我发现你不像那些贪婪的修士,只知道掠夺和杀戮,你有一颗善良的心,而且……很强大。” 陈长生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强大谈不上,我只是比较幸运而已。” “幸运也是一种实力。”赤练淡淡地说道,“陈长生,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你救了我的命,是我的恩人,”赤练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我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可以报答你,但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庇护所。” 她指了指洞穴旁边的一个小洞口:“在我的洞穴旁边,还有一个废弃的小洞穴,那里曾经是其他虎居住的地方,后来因为年久失修,被废弃了。”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搬到那里去住,那里很隐蔽,一般人找不到,而且距离我的洞穴很近,我可以照顾你。” 陈长生心中一动。 这简直是瞌睡了送枕头啊! 他正愁没地方落脚呢,赤练就主动提供了一个安全又隐蔽的住所。 “真的吗?那太好了!”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不过,”赤练话锋一转,“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必须帮我一起照顾孩子们,”赤练的目光紧紧盯着他,“我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有时候会力不从心,你既然能帮我接生,我相信你也能帮我照顾好他们。” “作为回报,我会教你如何在妖兽谷生存,如何辨别草药……总之,我会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教给你。” 陈长生愣住了。 留下来照顾虎崽?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万一哪只小老虎调皮捣蛋,把他给咬了怎么办? 他下意识地看向怀里的玄子。 玄子绿豆眼一翻,“哼,让你留下来就留下来呗,跟几只小奶猫有什么好怕的?有本大爷在,谁敢动你一根汗毛?再说了,你自己那铁皮体质也不是开玩笑的。” 听到玄子的话,陈长生顿时有了底气。 是啊,他怕啥? 有玄子这万年老王八陪着,还有体质32点,区区几只小老虎,还能翻了天不成? “好,我答应你!”他点了点头。 “很好。”赤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家的一员了。” 她站起身,走到那个废弃的小洞口,用爪子扒开洞口堆积的藤蔓和杂草,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去看看你的新家,陈长生。”她侧过身,用爪子指了指那个洞穴。 陈长生抱着玄子,走进了那个洞穴。 洞穴里很简陋,只有一些破碎的陶器和几块发霉的兽皮,但胜在干燥和安全。 他走到洞口,回头看了一眼。 赤练正趴在洞口,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闪着光,三只小老虎崽子在她的身边追逐打闹。 这一幕,让陈长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忽然觉得,也许留在妖兽谷,并不是一件坏事。 这里虽然危险,但也还不错。 “小子,看什么呢?”玄子在他怀里问道。 “没什么,”陈长生笑了笑,目光坚定,“我在想,妖兽谷可能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可怕。” 陈长生突然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赤练是二阶巅峰的妖兽,妖兽不都该吃生肉吗? 她怎么会有烤兔肉? 还藏得那么严实? 他越想越不对劲,终于忍不住开口:“赤练,这烤兔肉……是你自己烤的?” 赤练闻言头也不回,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不是啊,你以为我还会做饭?” 陈长生一脸真诚,“可妖兽不都吃生肉的吗?” 赤练终于转过头,眸子斜睨着他,“这兔子又不是我抓的,是现成的。” “现成的?”陈长生一愣,“哪来的?” 赤练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哦,前两天有几个不开眼的修士,想从黑风林抄近路,结果被我逮住了,这都是从他们身上抢的。” 陈长生:“……” 他手里的兔肉突然不香了。 合着这肉是抢来的? 他看了看赤练那副“我很大方”的表情,突然觉得这虎娘们儿有点东西。 “那个……赤练,”他小心翼翼地试探,“你抢修士的时候,没把他们打死吧?” “打死了多浪费?”赤练嗤笑一声,“我只要了点吃的,他们吓破了胆,早跑没影了,修士的命金贵,我可不想沾血。” 陈长生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哪里不对。 这逻辑……怎么有点耳熟? 他前世当社畜时,公司里那些老油条抢功劳,不也是这套说辞? “我只是顺手整理了一下资料,功劳是大家的”? 合着这赤练也是个“顺手”惯犯? “所以,”他总结道,“你平时除了吃一些低级的妖兽,就靠抢路过修士的干粮为生?” “不然呢?”赤练理直气壮,“我那会儿还怀着孕呢,总不能天天去捕猎吧?抢修士多方便,抢了就跑,他们追不上我。”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他们来黑风林,不就是为了寻宝或者历练?被我抢点东西,也算他们倒霉。” 陈长生:“……” 第二十八章 新家 他突然觉得,这赤练真苟啊,比他玩得还溜。 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 有便宜就占,没便宜就跑。 抢了人还理直气壮,简直是“我弱我有理,我强我更有理”的典范。 “赤练,”他咽了咽口水,突然笑了,“你这做法……挺好。” 赤练挑眉:“好什么好?你该不会想学我吧?” “不是学你,”陈长生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觉得,你这思路很清晰,很符合我的人生哲理。”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咱们都是苟字辈的,只不过你是用爪子苟,我是用脑子苟,本质上,咱们是一类人。” 赤练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这人类,倒是有趣。” 她站起身,走到陈长生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走,我教你怎么在黑风林里苟得更安全。” 陈长生抱着玄子,跟在她身后,心里美滋滋的。 这妖兽谷,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嘛。 “赤练,”他突然开口,“你抢修士的时候,一般挑什么样的下手?” “当然是修为低的,跑得慢的,”赤练头也不回地说道,“那些炼气期的小家伙,最好骗了,你呢?你打算怎么苟?” 陈长生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啊,我打算先苟在妖兽谷,等实力强了,再苟出一片天。” 赤练哈哈大笑:“好!有志气!” 陈长生和赤练打了个招呼,就开始收拾未来的‘家’了。 过了一会儿,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看着自己“新家”的初步成果。 这个被赤练称为废弃小洞穴的地方,经过他一番“装修”,总算有了点人样。 他用虚空戒里搬来的材料,在原本空荡荡的石室里铺上了干燥的软草,又用几块相对完整的兽皮隔出了一小块“起居区”。 角落里堆放着米面粮油、锅碗瓢盆,虽然简陋,但烟火气十足。 最显眼的,是那口他特意从虚空戒里翻出的大水缸,立在角落,里面盛满了清澈的雨水。 这是他刚用系统出品的“净水符”处理过的,安全卫生。 “呼……”陈长生长舒一口气,环顾四周,满满的成就感,这感觉比前世在公司完成一个大项目还爽。 “喂,人类,你弄完了没?”玄子不满的声音传来。 它被安置在一个草堆上,壳下垫着被子,待遇不可谓不高。 “马上就好,龟爷您老再屈尊一会儿。”陈长生笑着,将最后一点散落的草屑扫到角落。 他刚直起身,洞口的光线就被一个身影挡住了。 赤练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三个毛茸茸的小家伙。 三个虎崽子似乎刚睡醒,小眼睛还迷迷糊糊的,但一看到陈长生,立刻被吸引了,跌跌撞撞地就冲了过来,围着陈长生脚边打转,发出奶声奶气的叫声,小爪子还不安分地去扒拉他刚铺好的草。 “赤练?你怎么来了?还带着孩子们。”陈长生有些意外,连忙蹲下身,想把这仨小祖宗抱开,免得他们把刚弄好的“地板”又弄乱。 “来看看你的新家,顺便……”赤练的尾巴尖轻轻一甩,指向那三个小家伙,“让它们跟你打个招呼,认认门,以后,这里也是它们玩闹的场所之一了。” 陈长生嘴角抽了抽。 他看着那三个小虎崽,一个通体雪白,一个黄黑相间,还有一个……嗯,花里胡哨的,像打翻了调色盘。 它们正好奇地嗅着陈长生的裤腿,小牙齿无意识地啃着,留下浅浅的牙印。 “玄子,他们多可爱。”陈长生忍着笑,对怀里的玄子说。 玄子慢悠悠地探出半个脑袋看向几个小崽子。 其中两个小虎崽,试着去爬旁边一块相对光滑的岩石,结果自然是“啪叽”一下滑下来,摔个四脚朝天,然后爬起来,锲而不舍地再试。 另一个小家伙则对陈长生放在角落的空木碗产生了兴趣,用爪子扒拉着,试图把它推到洞外去。 “……幼稚。” “嗷呜!”雪白的小虎崽似乎听懂了玄子的“评价”,不满地冲着玄子“哈”了一声,胸脯气得鼓鼓的,然后转头又去推木碗,这次还用上了小脑袋,把木碗顶得骨碌碌转。 “别闹,这个不能玩。”陈长生哭笑不得,赶紧把木碗拿开,换成一个用草编的球。 几个小家伙立刻被新玩具吸引,争抢着去扑那个草球,玩得不亦乐乎,整个山洞都是它们的叫声。 赤练则走到陈长生身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趴下,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画面。 她看着陈长生和小虎崽一起玩儿,看着玄子一脸生无可恋地被小虎崽当成“大号磨牙棒”蹭来蹭去,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 “你这新家收拾得还不错,”赤练目光扫过那些用兽皮隔出的区域和角落里堆放的物资,“比我的主卧还像样点。” “哪里哪里,比不上你这洞主的居所。”陈长生谦虚道,心里却美滋滋的。 他指了指那口大水缸,“喏,这个是我刚弄的,以后喝水就方便了。” “嗯,挺好。”赤练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探究,“你那黑戒指能装很多东西?” 陈长生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戴在无名指上的虚空戒。 这枚系统出品的“神器”,也是他的底气。 他本以为赤练会像修士一样,产生觊觎,甚至动手来抢。 他已经做好了应对赤练索要的策略,脸上却不动声色,保持着憨笑:“啊?你说这个啊,就是一个普通的小玩意儿,不值钱的,就是装点零碎东西方便些。” 赤练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又看他下意识护着戒指的动作,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尾巴都甩了起来。 “你这人类,想什么呢?”她用爪子拍了拍陈长生的肩膀,“我赤练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善人,但也不会去抢救命恩人的东西,更何况,我还是个好妈妈,得注意点形象,不能太掉价。” 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陈长生:“再说了,我赤练在黑风林外层的地盘,是靠自己的爪子和脑子打拼出来的,不偷不抢,光明磊落。” “你那戒指,就算再好,我抢了,传出去,我还怎么在这片林子里混?以后谁还敢跟我做交易,谁还敢把地盘让给我?” 第二十九章 谈心 陈长生愣住了,他没想到赤练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你看,”赤练继续用一种“你太年轻”的语气说道,“我抢修士,是‘顺手’抢点干粮,因为他们想从我这过,还带着不怀好意的眼神,我这是自卫反击,顺便改善下伙食。” “但抢你?没必要,我赤练还没必要为了这点东西,跟你这个能救我命的人翻脸,划不来,太不划算了。” 她伸出爪子,轻轻点了点陈长生的额头:“所以,你那戒指,我不动,以后我们就是邻居,是一起苟下去的伙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懂吗?” 陈长生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赤练骄傲地扬起了下巴,随即又收敛了笑意,看向那三个还在玩草球的小家伙,眼神变得柔和,“好了,不跟你贫了。孩子们也玩累了,我带它们回去休息,你这个新家,自己多收拾收拾,缺什么就跟我说,我让小虎们给你叼过来。” “行,谢了,赤练。”陈长生点点头。 赤练站起身,用嘴叼起玩得最欢的黄黑相间小虎崽,另外两个小家伙见状,也“嗷呜”叫着,依依不舍地松开草球,跟在母亲身后,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山洞。 山洞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陈长生和玄子。 “小子,你这新邻居,不简单啊。”玄子慢悠悠地爬到陈长生脚边,绿豆眼望着赤练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这老虎能处!” “嗯,我正有此意。” “走吧,玄子,”陈长生拍了拍手上的灰,“天黑了,该做晚饭了,今天就让本少爷,露一手给你看看!” …… 接下来的几天,陈长生彻底过上了隐居的生活。 他白天跟着赤练熟悉黑风林的环境,辨认各种有用的草药和可食用的低级妖兽。 下午则回到自己的小洞穴,研究《阵解残篇》,尝试用改良的辟兽阵原理布置一些简易的阵法陷阱。 晚上,要么直接吃虚空戒里的美食,要么自己做些美食,和赤练、玄子一起变着花样吃。 玄子对这种生活倒是颇为适应。 白天跟着陈长生“探险”,充当“顾问”和“吐槽役”。 晚上则躺着监督陈长生做饭,顺便指点一下小虎崽们的“行为规范”,虽然通常都会被小虎崽们用天真无邪的“嗷呜”声无视掉。 赤练的三个孩子,陈长生私下里给它们起了名字:小白、小花、小虎(纯粹是因为它黄黑相间的毛色)。 几个虎崽子也对这位两脚兽叔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它们经常跑到陈长生的山洞里来串门,蹭吃蹭喝。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 陈长生正坐在洞口的一块平坦岩石上发呆,玄子趴在他腿上打盹,小白和小花在他脚边追逐打闹,小虎则抱着陈长生给它的肉干,啃得津津有味。 赤练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在她常待的那个位置坐下,尾巴自然地圈成一个圆。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她开口问道。 “哦,是赤练啊,”陈长生抬起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放空一下脑子。” “在这儿住的还习惯吗?”赤练趴在旁边,边舔爪子边看他。 陈长生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笑。 “习惯了,”他说,“刚开始确实有点不适应,毕竟这里到处都是能吃人的妖兽,空气里还常年飘着一股子硫磺和腐烂树叶的混合味儿,但现在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脚边的小虎身上,“我觉得挺好的。” 陈长生弯腰将小虎抱了起来,小家伙不满地哼唧了两声,四只小爪子在空中乱蹬,但一看是陈长生,又立刻安静下来,用脑袋蹭着陈长生的下巴,发出呼噜声。 “你看,它多黏我,”陈长生熟练地挠着小虎的下巴,“和你做邻居也很开心。” 玄子在他腿上翻了个身,“你还把我的灵果偷摸喂了那几只小崽子,还美其名曰培养感情!” “那不是怕你吃独食,影响邻里关系嘛。”陈长生笑嘻嘻地说,换来玄子一个白眼。 赤练看着这一人一龟一虎的互动,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陈长生,”她再次开口,“我有个问题,憋在心里很久了。” “问吧,知无不言。”陈长生抱着小虎,姿态放松。 “你……为什么会来妖兽谷?”赤练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陈长生的眼睛。 “别误会,我不是要赶你走,只是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在任何一个人类城池里安身立命,哪怕是在黑水城,你那手借势导流的阵法,足够让你成为一方人物,受人尊敬,衣食无忧。” “可你偏偏选择了这里,一个连地图都画不明白,危机四伏的蛮荒之地。而且,你来的时候,我正处于最虚弱、最危险的难产期。” “换做任何一个其他修士,即便不趁我病要我命,也绝不会像你一样,冒死上前帮忙,他们要么视而不见,要么会把我当成猎物,剖开我的肚子取走妖丹。”赤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你就不怕我事后翻脸,把你吃掉吗?还是说,你当时就已经算准了我不会杀你?” 陈长生抱着小虎的手臂紧了紧,沉默了片刻,将小虎轻轻放回地上,任由它又去啃那根肉干。 他走到洞口,望着外面,眼神有些悠远。 “我选择来妖兽谷,原因很简单。”他缓缓开口,“因为这里是最危险的地方,但恰恰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赤练的耳朵动了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在外面的世界,我是个名人,”陈长生自嘲地笑了笑,“我阵法,会一些别人不会的本事,这在某些人眼里,是奇才,值得招揽。但在另一些人眼里,比如李家,我就是个必须抓回去为他们所用的工具。” “我以前,在一个小宗门里当杂役弟子,”陈长生的声音低沉下去,“地位卑微,受尽欺凌,有一个叫赵虎的弟子,还有他的一帮狗腿子,把我当牲口使唤。” “吃不饱,穿不暖,稍有差池就是一顿毒打,我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只能苟延残喘,盼着有一天能离开那个鬼地方。” 赤练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她能感觉到陈长生话语里压抑的愤怒和不甘。 第三十章 解释 “后来,我侥幸得到了一部残缺的功法和一些关于阵法的感悟,修为才有了些起色,但也因此,被赵虎污蔑我偷他的灵石,”陈长生握紧了拳头。“我没办法,直接离开了宗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山谷,住了一段时间,结果被一伙人打扰,用了一个简单的阵法,就被传的神乎其技……”说到这里,陈长生叹了口气。 “逃进了附近的山谷里,以为那里够偏僻,够安全,可以让我安心修炼,慢慢变强。” “结果呢?”赤练淡淡地问。 “结果,麻烦找上门了,”陈长生的眼神变得无奈,“虽然偏,但并不是无人涉足,被李家的看中,先是招揽我,后来威逼利诱。” “李浩山,那个李家家主,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他先是派出高手找我,后来又改变策略,开出天价悬赏,四处搜寻我的下落。” “我就像个被放在火上烤的蚂蚁,走到哪里都不安全,”陈长生深吸一口气,“我最终流落到黑水城。” “黑水城十年一度的升仙大会,本是各大宗门选拔弟子的盛会,对我而言,却是个陷阱,”陈长生的语气带着一丝后怕,“我本想混进去看看,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 他苦笑一声:“结果又被盯上了,然后就买了一堆东西来了妖兽谷。” “这里虽然危险,妖兽横行,但也正因为如此,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修真家族,绝不会为了我,而深入这片连地图都画不明白的蛮荒之地。” “我选择留下来帮你,帮你照顾孩子,不仅仅是因为你救过我,更是因为我们是一类人,”陈长生看着赤练,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不强出头,不惹是生非,但也不怕事,我们用自己的方式,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所以,赤练,你不用担心我会害你,我留在这里,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你帮我提供了一个安全的庇护所,我帮你照顾孩子。” 陈长生的话音落下,山洞里陷入了沉默。 良久,赤练才缓缓开口,“陈长生,你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彼此彼此,”陈长生笑了笑,重新坐回岩石上,将玄子抱进怀里。 “不过,你说得对,”赤练的尾巴轻轻摆动,“我们确实是一类人,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能找到一个可以信任、可以合作的伙伴,不容易。” 她站起身,走到陈长生身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以后,我们一定要苟出一片天!” 赤练起身看了看自家三个一脸呆萌的小家伙身上。 “我出去转转,给你们弄点新鲜的鱼回来。” “鱼?”陈长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好啊,注意安全。”陈长生点点头,看着赤练离开。 山洞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个小虎崽子“嗷呜嗷呜”的奶音。 “喂,小子。”玄子从陈长生怀里探出半个脑袋,“你刚才跟那母老虎说的那些话,半真半假的,就不怕她哪天反应过来,发现不对?” 陈长生正盘膝坐在草堆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阵解残篇》里的阵纹,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我说的是真的啊。” “真的?”玄子绿豆眼一翻,“你少来!虽说你是挺惨的,但是!” 它伸出爪子,戳了戳陈长生的胸口,“骗鬼呢!那功法要是真这么牛,你早天下无敌了,还用得着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苟?” 陈长生脸上的笑收敛了些。 “你说得对,也不全对,”良久,陈长生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不都说,是怕被别人当妖怪啊……”陈长生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疲惫和自嘲。 玄子绿豆眼一眯,但它没再追问,只是用爪子轻轻拍了拍陈长生的手背。 赤练带了一条特别大且没开灵智的鱼,那鱼通体银白,少说也有半人长,被它用嘴叼着,随意地甩在洞门口的空地上,发出“噗通”一声闷响。 三只虎崽子原本在洞里玩着陈长生用草编的球,听到动静,立刻冲了出去,围着那条大鱼“嗷呜嗷呜”地叫唤,小爪子兴奋地刨着地上的土,跃跃欲试。 陈长生刚把玄子从怀里放下,走出山洞,看到这一幕,愣在了原地。 “哇…赤练,你……你去哪抓的?这么大一条?这得有你的腰那么粗了吧?” 那鱼离水后似乎还有几分活力,尾巴拍打着地面,溅起不少泥点。 赤练优雅地甩了甩尾巴,将身上的水抖落,走到陈长生身边,瞥了眼那条大鱼,“妖兽谷西边有个小水潭,里面这种傻鱼不少,运气好就碰上了,这你别管,问那么多做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陈长生。 “长生啊~”她拖长了调子,用脑袋蹭了蹭陈长生的胳膊,“我突然想吃烤鱼了。” 陈长生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要你放的那堆粉粉……就是上次你做叫花鸡时,撒在鸡身上,香得我流口水的那种……那种调料!” 陈长生:“……” 上次做烤鸡,他当时觉得新鲜,放了不少香料,没想到这馋嘴的母老虎居然惦记上了! “那个……赤练,”陈长生哭笑不得,“妖兽可以吃那么多调料吗……” “少废话!”赤练用爪子轻轻拍了下他的小腿,“本虎看上你的调料了,那就是你的荣幸!快去拿出来,本虎饿着呢!孩子们也看着呢,你忍心让它们失望吗?” 她指了指旁边眼巴巴望着大鱼的三只小虎崽。 小白和小花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小虎则用爪子去够鱼鳃,被鱼尾巴“啪”地一下甩开,委屈地哼唧着。 陈长生看着赤练那副“你敢不给本虎就吃了你”的模样,再看看三只小虎崽期待的眼神,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转身回山洞,从虚空戒里翻箱倒柜地找出了那包香料。 陈长生刚刚拿出来那包香料,赤练一把抢过香料包,动作快得陈长生都没反应过来,然后心满意足地叼着香料包,又冲了出去,对着三只小虎崽低吼了几声,像是在指挥它们。 只见赤练熟练地用爪子给鱼开膛破肚,清理掉内脏。 第三十一章 烤鱼 三只小虎崽则兴奋地在旁边打下手,叼着鱼鳞、鱼鳍什么的往外扔,玩得不亦乐乎。 陈长生则被赶鸭子上架,被迫当起了“烤鱼师傅”。 他找了些干燥的树枝,在洞口空地上生起一小堆火,将处理好的鱼用树枝架在火上烤。 赤练叼着那包香料,凑到火堆旁,用爪子尖沾了一点粉末,小心翼翼地弹在鱼身上,还不忘指挥:“这边,再撒点!对,就那个红色的!香!还有那个黑色的,多来点!” 陈长生哭笑不得,只能按照她的指示,将香料均匀地撒在鱼身上。 “唔……”赤练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玄子也从山洞里探出头,眼睛死死盯着那条被烤得金黄流油的鱼,还朝着火堆挪了挪。 三只虎崽围着烤鱼“嗷呜”直叫,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很快,鱼就烤好了。 赤练用爪子撕下最大一块鱼肉,吹了吹,递到陈长生嘴边:“给,第一口你先吃!” 陈长生也不客气,张嘴咬了一口,“好吃。” “那当然!”赤练得意地扬起下巴,然后叼起另一块肉,心满意足地吃起来。 一人外加几个兽,很快就把那条大鱼瓜分殆尽,连鱼骨头都被三只小虎崽啃得干干净净。 酒足饭饱,赤练似乎还意犹未尽。 它舔了舔嘴角的油渍,对陈长生说:“长生,你这调料真不错,再给我来点?” “省着点儿用,下次吃的时候再给你。”陈长生摊手。 “啧,真小气。”赤练撇撇嘴,但也没再纠缠,而是转身又跑出了山洞。 没过多久,它叼着几个红彤彤的果子回来了,直接丢在陈长生面前。 “诺,这个给你,算是刚刚用你香料的钱。” 陈长生拿起一个果子,表皮光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甜香,一看就不是普通野果,应该是某种低阶的灵果。 “这是……火棘果?能补充灵力,还有点强身健体的效果。”陈长生惊喜道。 “管它什么果,能吃就行。”赤练摆摆手,然后招呼着三只小虎崽,“走,孩子们,跟娘去河边喝点水,顺便教教你们怎么抓鱼。” 三只小虎崽欢呼一声,跟在赤练身后,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山洞里,又剩下陈长生和玄子。 “小子,你这邻居,还挺会来事儿的,”玄子慢悠悠地爬到陈长生脚边,用爪子戳了戳他手里的火棘果,“这果子,能换不少下品灵石呢。” “千金难买我乐意。”陈长生笑着咬了一口火棘果,汁液在口中迸发,带着一丝暖流,确实让人精神一振。 “你准备在妖兽谷苟多久?”玄子也拿了一个果子,边可能边问。 “能苟多久苟多久。”陈长生躺在草堆上,嘴里叼着那枚火棘果,含混不清地回答。 “你这话说得可真够没追求的,”玄子慢悠悠地爬到他身边,绿豆眼斜睨着他,“别当人了,和我做兽吧,你适合当个土拨鼠。” “土拨鼠怎么了?”陈长生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一脸理直气壮,“土拨鼠活得自在,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尔虞我诈,饿了就刨刨地,困了就打个洞,这不就是我追求的最高境界吗?”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道:“你看啊,我现在有吃有喝,有地方住,有玄子你陪着,还有三个萌宠虎崽可以撸,外面那些修士为了一本破秘籍打破头,为了一颗丹药出卖灵魂,哪有我快活?” 玄子被他这套歪理说的壳都抖了抖:“我竟无言以对。” 陈长生得意地笑了笑,伸手戳了戳玄子的龟壳,“再说了,我这叫低调,等我哪天境界高了,实力强了,再出去把那些欺负过我的人统统打一遍脸,岂不快哉?” “等你境界高了再说吧!”玄子翻了个白眼,“就你现在这炼气二层的修为,出门别说打脸了,不被人当点心吃了就不错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长生还在草堆上睡得迷迷糊糊,就被一阵急促的“嗷呜”声吵醒了。 “谁啊?大清早的……”他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去开门。 洞口外,赤练身旁有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只银灰色母狼,眼神锐利,周身隐隐有风雷环绕。 “赤练,你没事吧?”陈长生心里咯噔一下,这狼的气息可不弱,至少是二阶巅峰,跟赤练一个级别。 “没事,长生,你继续睡。”赤练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这位是我的朋友,银。” 被称作“银”的风雷狼转过头,目光在陈长生身上刮了一遍,最后停留在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警惕。 “赤练,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人类?” “嗯,”赤练点点头,走到陈长生身边,用身体隔开了一部分银的视线,“他叫陈长生,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现在的新邻居。” “救命恩人?”银嗤笑一声,“赤练,你忘了你是怎么差点被那些虚伪的人类害死的了?上一个对你示好的修士,可是用救命的借口,把你骗到陷阱里,剖开了你的肚子!” 赤练的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那是上一个,这是这一个,银,说话要讲证据,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 “证据?”银向前逼近一步,风雷之力激荡,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赤练,你告诉我,这个叫陈长生的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你最虚弱的时候?为什么会对你出手相助?他的目的是什么?图你的妖丹?还是图你这三个小崽子的命?” 一连串的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陈长生站在赤练身后,感觉头皮发麻。 他没想到赤练的这个朋友这么难缠。 赤练沉默了片刻。 “银,你还记得三个月前,我怀着孕,独自出去捕猎吗?” 银冷哼一声:“当然记得,你当时被一群快饿死的裂地熊盯上了,差点回不来。” “没错,”赤练的目光转向陈长生,“当时我羊水破了,要生产,可是因为情绪紧张,又要躲避那堆熊,导致难产。”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他出现了。”赤练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他只是一个路过的人类,被暴雨困住了,修为也低得可怜,只有炼气二层。” “我当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跟他鱼死网破,或者……让他把我的孩子们带走,至少能活,但他没有。” 第三十二章 风雷狼 “他看到我的情况,二话不说,就跪下来帮我接生。”赤练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你知道对于一个二阶巅峰的妖兽来说,难产意味着什么吗?那等于宣判了死刑。” “可他,一个人类,用我不知道是什么的方法,硬是把我的三个孩子,一个不少地接生了下来。” “他昏迷了两天,醒来后,我问他为什么,他说顺手,看不得这个。” 赤练顿了顿,看向银,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银,你问我他图什么?我告诉你,他什么都不图,他图的就是我这条命,和我孩子的命,这就是我的证据。” 银眼神闪烁,风雷之力也收敛了许多。 她死死地盯着陈长生,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陈长生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硬着头皮,“银前辈,我……我真的只是顺手,赤练大姐和她的孩子们当时很危险,我……我不能见死不救,我发誓,我对您,对赤练大姐都没有任何恶意。” 银沉默了许久,久到陈长生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终于,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气息中带着风雷之声,吹得陈长生的草帽都歪了。 “哼,一个修为不咋地的人类,能有什么大作为。”银的语气虽然依旧冰冷,但敌意已经消退了不少,“赤练,我暂且信你一次,但你要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人类,我记住了。” 她转过头,对陈长生说:“小子,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但只要你敢动赤练和她孩子一根汗毛,我定让你尝尝被雷追着劈的滋味!” 陈长生听的头皮发麻,他哪敢有半分怠慢,立刻挺直腰板,“是是是!银前辈教训的是!我一定谨记在心,绝不敢动赤练大姐和虎崽子们一根汗毛!” 他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让银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似乎觉得他这点修为,翻不起什么浪花。 赤练见气氛缓和,用脑袋轻轻顶了顶陈长生的后背,示意他别紧张。 她转向银狼,问道:“银,你大老远跑来,总不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吧?有事直说。” “哼。”银发出一声轻哼,算是回应。 她甩了甩尾巴,“今天早上,我在林子东边的落雷谷附近,发现了一些灵鼠的踪迹,数量还不少,个头也不小,那玩意儿别提多香了,还能补充点灵力。” 她舔了舔嘴,似乎还在回味:“我一个人吃不完,想着你刚生了崽,正需要进补,就过来叫你一起去抓。” 赤练一听,眼睛亮了。 “好啊!”她立刻答应下来,“正愁没东西给孩子们加餐呢,长生,你要不要一起去?灵鼠的肉,对你们人类修士的筋骨也有好处。” 陈长生闻言立刻点头:“去!当然去!” “你?”银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满是怀疑,“你这小胳膊小腿儿能跑得动吗?别到时候成了我们的累赘。” “银,他没你想的那么弱。”赤练替陈长生辩解道,“他体质很强,而且很机灵,再说了,有我呢。” “行吧,既然赤练发话了,我就勉强带上你这个拖油瓶。”银狼不情不愿地答应了,随即又补充道,“不过,落雷谷离这儿有点远,我们得抓紧时间出发,你别拖后腿。” “放心,我肯定跟得上!”陈长生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好,”银狼不再多言,转身朝洞外走去,“赶紧准备一下,我们在林子边缘的空地集合。” “好嘞!”陈长生应了一声。 “这下可有的忙了,”他转头对赤练说,“那咱们也赶紧准备准备?” “嗯。”赤练点点头,走到洞口,对趴在草堆上打盹的玄子喊道,“乌龟,醒醒,我们要出去一趟,你在家看好家,顺便照看一下三个小家伙。” “什么?!”玄子一个激灵,绿豆眼瞬间瞪圆,“你们要去哪儿?把我留下来看孩子?开什么玩笑!本大爷是万年老龟,不是看孩子的老妈子!” “少废话,就几个小时,很快回来,”赤练的语气不容置喙,“不会有事的,孩子们都听话,不会乱跑。” “那也不行!”玄子把脑袋缩进壳里,只留个屁股在外面,“本大爷的龟生信条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不动绝不乱动!看孩子?没门儿!” 陈长生见状,好笑地走过去,拍了拍玄子的壳:“龟爷,你就行行好吧,我们去抓灵鼠,总得有人看家吧?再说了,三个小家伙多可爱啊,你忍心让它们独自在家吗?” “可爱?”玄子猛地探出头,绿豆眼斜睨着陈长生,“你是指那个拆家小能手小白,那个爱咬我尾巴的小花,还是那个整天追着自己尾巴转圈圈的小虎?它们可爱?我看它们是三个小恶魔!” “哎呀,别这么说嘛。”陈长生笑嘻嘻地,“它们还小,不懂事,再说了,有你在,它们肯定不敢造次。” “谁要管它们造次!”玄子嘴上依旧不饶人,但却诚实地从草堆上爬了起来,“算了算了,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本大爷就勉为其难地牺牲一下,替你们看一次家。” “不过,回来后,你必须给我准备十颗最新鲜的灵果,否则……哼!”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陈长拍着胸脯保证。 “还有,”玄子又补充道,“要是那三个小崽子敢弄坏我一片龟甲,我就……” “它们不敢的!绝对不敢的!”陈长生连忙保证,心里却在想,这老龟真是越来越会讹人了。 安排好玄子,陈长生又去看了看三个小虎崽。 小白和小花正抱着一个草球啃得欢,小虎则在一旁练习扑击,看到陈长生,立刻丢下草球,摇着尾巴跑了过来,亲昵地蹭着他的腿。 “你们在家要听玄子的话,不许调皮,知道吗?”陈长生蹲下身,挨个摸了摸它们的头。 三个小家伙似懂非懂地“嗷呜”叫了两声,算是答应。 “好了,我们也该出发了。”赤练走过来,用鼻子轻轻碰了碰陈长生的手背,“走吧,别让银等急了。” “来了!”陈长生抱起小虎,又摸了摸小白和小花,这才和赤练一起,朝着林子边缘的空地走去。 第三十三章 灵鼠群 空地上,银狼已经等在那里。 她见陈长生和赤练过来,只是瞥了一眼,便转身朝林子深处走去,银灰色的身影在树木间若隐若现,速度极快。 “跟上!”赤练低喝一声,迈开四条腿,紧追而去。 陈长生不敢怠慢,连忙跟上。他体质虽强,但论及在山林间奔跑的速度,和这两头二阶巅峰的妖兽比起来,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没跑多远,他就感觉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也渗出了汗。 “喂,人类,你走快点!”银在不远处停下来,回头催促道,语气里满是嫌弃。 “我……我尽力了。”陈长生喘着粗气,感觉肺都快炸了。 赤练也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想了想,走到陈长生身边,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后背,说道:“上来吧,我背你一段。落雷谷有点远,你这样走,天黑也到不了。” “这……这不好吧?”陈长生有些不好意思。 让一个异性(虽然是个母老虎)背着,总觉得有些别扭。 “有什么不好的!”赤练不由分说,用嘴叼住陈长生的衣领,直接把他甩到了自己的背上,“抓紧了!” 陈长生无奈,只好趴在赤练的背上,双手抓住她颈后的鬃毛。 “坐稳了!”赤练低吼一声,四肢发力,如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呼——”风声在耳边呼啸,周围的树木化作模糊的影子,陈长生只感觉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赤练的脖子,生怕被甩下去。 赤练的速度极快,陈长生趴在她背上,只感觉一阵轻微的颠簸,并不难受。 “银,等等我们!”赤练一边跑,一边喊道。 前方的银狼听到喊声,也放缓了速度,等他们跟了上来。 有了赤练的代步,速度果然快了许多。 又跑了一炷香的时间,前面的的树木渐渐稀疏,空气中开始弥漫淡淡的硫磺味和……焦糊味? “快到了。”银停下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陈长生从赤练背上滑下来,揉了揉发麻的腿,抬头望去。 只见前面的是一片谷地,中央有一片焦黑的土地,地面上还残留着几道狰狞的爪痕。 在焦土的边缘,散落着一些被啃食干净的鼠骨,以及一些银白色的皮毛。 “就是这里了,”银舔了舔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看来我来的还算及时。” “灵鼠呢?”赤练警惕地环顾四周,低声问道。 “别急,它们应该就在附近。”银压低身体,风雷之力在四肢汇聚,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陈长生也握紧了腰间的铁剑,精神高度集中。 就在这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焦土另一侧的灌木丛中传来。 紧接着,几十双绿豆大小的红色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它们的牙齿尖锐,爪子锋利,一看就不是善茬。 “好多……”陈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别怕,它们只是些低阶妖兽,单个实力不强,但胜在数量多。”赤练低声说道。 “吼——” 就在这时,一只体型格外壮硕的灵鼠,从鼠群中走了出来。它比其他灵鼠足足大了一圈,体长接近一米,浑身的银毛根根竖起,显得威风凛凛。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顶上,长着一根螺旋状的独角,闪烁着淡淡的雷光。 “是鼠王!”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小心,这畜生的独角能释放雷电!” 话音刚落,鼠王仰天发出一声嘶鸣,震得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 紧接着,它猛地一甩头,一道电弧从独角上射出,朝着银射来。 “来得好!”银狼不闪不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她张开嘴,一道更加粗的银色闪电从嘴里喷出,迎着那道电弧撞过去。 “滋啦——” 两道雷电在空中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和响声。 “轰!” 气浪席卷开来,将周围的灌木丛都吹得东倒西歪。 陈长生被这股气浪推得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看着那两道交织在一起的雷电,心中震撼不已。 这就是二阶巅峰妖兽的实力吗? 太强了! “长生,别发呆!准备战斗!”赤练低喝一声,已经率先冲了出去,她的目标,是鼠群中那些看起来比较弱小的个体。 “好!”陈长生回过神来,也握紧铁剑,冲了上去。 面对数量庞大的鼠群,陈长生和赤练、银的处境并不乐观。 银狼虽然实力强横,但鼠群数量太多,她那风雷属性的攻击范围虽然大,却也难以做到面面俱到。 而且,这些灵鼠行动敏捷,善于打游击,一旦被它们缠住,就会非常麻烦。 赤练的实力与银不相上下,但她更擅长正面冲杀。 面对这些灵活的小东西,她庞大的身躯反而成了累赘,几次冲杀都被鼠群灵活地避开,反而被几只灵鼠趁机在她身上留下了道道血痕。 “这些小畜生,还挺难缠!”赤练怒吼一声,身上的火焰暴涨,将周围的灵鼠逼退了一圈。 “别跟它们硬拼!”银一边用雷电攻击,一边高声提醒,“它们的目标是我们的要害,别被它们围住!” 陈长生的情况最为糟糕。 他修为低下,体质虽然强,但力量和敏捷都跟不上。 他手中的铁剑根本砍不中,反而被几只灵鼠趁机爬到身上,用锋利的爪子抓挠,用尖利的牙齿啃咬。 “滚开!”陈长生怒吼一声,猛地一跺脚,一股气浪从他脚底爆发,将身上的几只灵鼠震飞出去。 这些灵鼠的攻击,虽然能让他感到疼痛,却无法破开他皮肤的防御。 可是烦啊! “体质强,不代表你就能打赢!”一只体型较大的灵鼠,似乎看出了陈长生的弱点,它狡猾地绕到陈长生的侧面,爪子狠狠抓向他的小腿。 陈长生只觉得小腿一麻,但并不疼。 更诡异的是,那只灵鼠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爪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尖,又看了看陈长生的小腿,那里连个红印都没有。 “吱吱吱!” 灵鼠不死心,张开嘴狠狠朝陈长生的小腿咬去。 “咔嚓!” 第三十四章 团灭 一声脆响,不是血肉撕裂的声音,而是牙齿断裂的声音。 那只灵鼠的牙齿竟然被陈长生的皮肤硌断了,两颗门牙齐齐崩断,鲜血顺着它的嘴角流了下来。 “吱——!” 灵鼠发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缩回鼠群,疼得浑身发抖。 这一幕,让所有兽都安静了一瞬。 银的雷电攻击停在空中,赤练的火也凝固了。 就连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灵鼠们都愣住了,几十双红色的小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只捂着嘴的同伴,又看了看陈长生,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不是……你这人类是人吗?”银的声音都变了调,风雷之力都紊乱了几分,“这玩意儿的牙都被你崩掉了?” 赤练也凑了过来,用鼻子嗅了嗅陈长生的小腿,又看了看那只疼得直哆嗦的灵鼠,眼中满是惊奇:“你的皮肤……怎么会这么硬?” 陈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腿,皮肤完好无损,别说牙印了,连个红点都没有。 这体质32,效果……不错! “嘿嘿……”陈长生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那个啥,我皮糙肉厚。” 这下,轮到鼠群炸锅了。 灵鼠王手下最勇猛的战士,竟然被一个人类“磕掉了牙”? 这在鼠群的认知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鼠王那根独角上的雷光闪烁不定,似乎在评估眼前的局势。 “别愣着了!干掉它们!”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看准时机,猛地后退一步,与赤练、银狼形成一个三角阵型,将鼠群隔开。 陈长生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波纹以陈长生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谷地。 鼠群们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光怪陆离。 它们引以为傲的速度,在波纹中变得迟缓;它们赖以生存的感知,在波纹中变得混乱。 “这……这是什么阵法?!”银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赤练也感受到了这股阵法的霸道,她身上的火焰在波纹中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陈长生面无表情,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去!” 淡蓝色的波纹瞬间化作无数道细密的丝线,切割着每一只灵鼠。 下一秒,所有被波纹扫过的灵鼠,无论大小强弱,都在同一时刻化作了飞灰。 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整个谷地,瞬间变得空荡荡。 只剩下几十具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鼠骨,散落在焦黑的地面上,证明着刚才那场战斗的真实性。 鼠王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瞬间失去所有子民,那根独角上的雷光也黯淡了下去。 它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转身就想逃跑。 但陈长生怎么可能放过它? 他手指一点,一道淡蓝色的丝线瞬间延伸出去,缠住了鼠王的脖子。 “吱……吱吱……”鼠王挣扎着,最终也不动弹了。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息时间。 陈长生收手,脸色有些苍白。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灵力。 “呼……呼……”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银和赤练都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过了许久,银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我……我低估你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你的阵法……很强。” 陈长生摆了摆手,勉强笑了笑:“没事儿,我也是被逼的,再说,你们没事就好。” 他这话一说,银和赤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是啊,她们都没事。 一个炼气二层初期的人类,用阵法秒杀了二阶巅峰的鼠王和成千上万只灵鼠喽啰。 这已经不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了。 “好了,既然解决了,那我们就回去吧,”赤练走上前,用鼻子轻轻碰了碰陈长生的手背,“你消耗太大,需要休息,我俩带一些鼠就行了。” “我来吧。”陈长生点点头,他确实感觉有些头晕眼花。 “收……收起来……”他喘着粗气。 意念一动,地上的鼠骨、鼠王的尸体、甚至散落的几撮银白色皮毛,都收进了戒指里。 不过眨眼功夫,整个谷地便被打扫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焦黑的地面和几道深深的爪痕。 做完这一切,陈长生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就要栽倒在地。 “长生!” 赤练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接住了他。 “我背你回去。”赤练的声音低沉,“抓紧了!” 陈长生无力地抓住她颈后的鬃毛,意识逐渐模糊。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赤练的心跳声。 银狼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她走到陈长生掉落的那把铁剑旁,爪尖挑起,掂量了一下,默默将剑插回陈长生腰间的剑鞘里。 她低声对赤练说:“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赤练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速度又快了几分。 银狼深深看了一眼陈长生的身影,他脸上此刻毫无血色,显得有些狼狈。 她甩了甩尾巴,银灰色的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丛林深处。 回到洞穴,赤练小心翼翼地将陈长生放在他那间洞穴的干草堆上。 陈长生一沾干草,便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赤练守在他身边,一下下地舔舐着他有些发凉的脸颊,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不知过了多久,洞口的光线被一道银灰色的身影挡住。 “赤练,我……” 银走了进来,她看着昏睡中的陈长生,又看了看守在一旁的赤练,低声道:“之前…是我鲁莽了,我不该仅凭猜测就怀疑他,更不该用那种态度对他说话,他…他救过你,也救过你的孩子,是我有眼无珠。” 赤练抬起头,“银,你终于想通了?我还以为你要跟一个人类较一辈子劲呢。” “哼,本狼才没那么小气。”银嘴上依旧硬邦邦的,但语气已经软化了许多,“我只是……接受不了你信任一个人类罢了,但现在,我承认,我错了。” 就在这时,陈长生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还有些迷糊,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赤练和银。 “你……你们怎么都来了?”他声音沙哑,有气无力。 第三十五章 认可 “小子,你醒了?”银立刻凑了过来,“感觉怎么样?别硬撑着,你刚才可是用阵法把一整窝灵鼠都给扬了,那动静真不小。” 陈长生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还……还行吧,就是有点饿。” 话音刚落,三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就从赤练的身后探了出来。 小白、小花和小虎崽子们,大概是察觉到陈长生苏醒的气息,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小爪子在他身上乱爬,亲昵地蹭着他的脖子,发出“嗷呜嗷呜”的撒娇声。 “哎哟,我的小祖宗们,轻点……”陈长生被它们弄得哭笑不得,本能地想抬起手去揉它们的小脑袋。 银看着这一幕,眼中的冰霜彻底融化了。 她看着陈长生怀里那三只活泼可爱的小虎崽,又看了看他满脸憨笑,心中最后一点芥蒂也烟消云散了。 “喂,人类,”她开口,语气已经变得平和,“之前是我不对,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陈长生抱着小虎崽,心中一片宁静。 他摇了摇头,笑道:“没事儿,银前辈,我知道你是为赤练大姐好,关心则乱嘛,我理解的。” 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地原谅自己。 她看着陈长生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的怨恨,只有坦然。 “你……”银狼一时语塞。 “好了,银,别站着了。”赤练这时开口,她站起身,走到银身边,用头顶了顶她的腰侧,“既然来了,就一起吃个饭吧,我正愁怎么处理刚刚那堆灵鼠呢,你来正好,一起吃了。” “吃……吃灵鼠?这人类能吃生的?”银愣了愣。 “谁说吃生的了?”赤练嗤笑一声,指了指陈长生,“这小子,有别的吃法。” “别的吃法?”银好奇地看向陈长生。 陈长生从干草堆上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脸上露出一个笑:“我烤着吃,香得很。” “烤……烤着吃?”银狼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不可思议,“那玩意儿还能烤?用火烤?” “当然,”陈长生拍了拍胸口,“保证比生吃好吃一百倍!外焦里嫩,香气扑鼻,还能去除腥味,保留最精华的灵力。” “真的假的?”银将信将疑,“你一个男的,还会做饭?” “那必须的!”陈长生挺起胸膛,“你们就等着瞧好吧!” 赤练看着他这副“王婆卖瓜”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了,别吹了,银,你就留下来尝尝吧。他做的东西是真的好吃,上次那烤鱼,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味道。” “哼,本狼就勉为其难地尝一口。”银嘴上依旧不饶人,但身体却很诚实,她走到洞穴的另一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趴下,尾巴尖不由自主地轻轻晃着。 陈长生看着银那副“勉为其难”的模样,心中暗笑。 “那咱们就开工吧!”他站起身,虽然还有些头晕,但精神头已经恢复了不少。 “你行不行啊?别逞强。”赤练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放心,我可是有秘密武器的。”陈长生神秘一笑,从虚空戒里取出一个调料包。 “这是……香料?”银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没错!”陈长生得意地扬了扬眉毛,“这可是我从最大的酒楼里买的顶级香料配方,有去腥增香、提鲜入味之效,保证让这灵鼠肉脱胎换骨!” 他让赤练从洞穴深处叼来一个之前用来装火棘果的石罐,将那些香料一股脑地倒了进去,用一根小木棍搅拌均匀。 小白最先忍不住,伸舌头舔了舔嘴。 “别急,都有你们的份。”陈长生笑着摸了摸它的头。 接下来,就是处理食材了。 陈长生从虚空戒里取出那只被阵法绞杀的鼠王尸体。 鼠王的体型比普通灵鼠大了好几圈,肉质也更加紧实,用来招待客人,再合适不过。 他拿起那把铁剑,手法娴熟地处理着鼠王。 剥皮、去内脏、切块……动作一气呵成,看得银一愣一愣的。 “你……你以前是屠夫?”银狼忍不住问道。 “怎么可能,”陈长生头也不抬,“我这是为了生存,锻炼出来的手艺,在人类社会,不会做饭的男人,是找不到媳妇的。” “切,你们人类就是麻烦。”赤练不屑地撇撇嘴,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赞许。 处理好鼠肉,陈长生又在洞口空地上生起一小堆火。 他从虚空戒里取出几块上好的木炭,木炭燃烧时没有烟雾。 他将切好的鼠肉块用树枝串好,放在火上慢慢炙烤。 一边烤,一边用小刷子蘸着石罐里的香料粉,均匀地涂抹在肉块上。 “滋啦……” 随着温度的升高,鼠肉的脂肪开始融化。 银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立刻用爪子捂住肚子,脸有些发烫。 赤练则毫不掩饰地抽动着鼻子,眸子死死地盯着那滋滋冒油的肉串,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陈长生被她们的反应逗乐了,笑着说:“别急,马上就好。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他转着肉串,确保每一面都受热均匀,香料也被高温彻底激发出来。 不一会儿,鼠肉的表面就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油脂被烤得晶莹剔透,香气更是浓郁得化不开。 “好了!”陈长生将烤好的肉串从火上取下,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稍微晾凉。 他先拿起一串,吹了吹,递到赤练嘴边:“赤练,你先尝尝。” 赤练张开嘴,一口咬下大半串肉。 “唔……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赞叹道,三下五除二就将一串肉吃了个精光,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油渍。 陈长生又拿起一串,递给银:“银,给你。” 银看着那串金黄流油的肉,又看了看陈长生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脸,傲娇地哼了一声:“本狼才不会被你这点小伎俩收买呢……” 话虽如此,她的爪子却诚实地伸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亮了。 没有丝毫生肉的腥臊味,只有纯粹的肉香。 “怎么样?怎么样?”陈长生期待地看着她。 银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叼起第二串,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二阶巅峰妖兽的威严,活脱脱一副饿极了的小狼崽。 第三十六章 同意搬家 陈长生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边笑着,一边又烤了好几串,分给三个早已等不及的小虎崽子。 小家伙们也不怕烫,抱着肉串啃得津津有味,小脸上沾满了油渍,可爱极了。 一人一虎一狼一乌龟,加上三只虎崽,围着一小堆篝火,大快朵颐。 篝火噼啪作响,银叼着鼠肉串,啃得只剩骨头,连骨髓都嗦得干干净净。 她舔了舔嘴角的油渍,突然瞥见那只万年老王八正慢悠悠地啃着肉串。 “喂!”银的耳朵瞬间竖起,尾巴炸毛,“你一个乌龟吃什么肉?不怕消化不良?” 玄子头也不抬,“怎么?乌龟就不能吃肉了?你歧视乌龟?” “谁歧视你了?”银嗤笑一声,爪子拍了拍地面,“乌龟不都吃小鱼小虾、水草苔藓吗?你这老不死的,什么时候改吃荤了?” “本大爷乐意,”玄子把骨头嚼得咯嘣响,“再说了,你管得着吗?我吃我的,你吃你的,井水不犯河水。” “你——”银被噎得说不出话,她活了上百年,还是头一回见过这么嚣张的乌龟。 “玄子,”陈长生笑着把一串烤好的鼠肉递到玄子嘴边,“吃肉。” 玄子斜睨了银一眼,慢悠悠地叼过肉串,小口小口地啃着:“本大爷的龟生信条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你这信条跟土匪似的。”银翻了个白眼。 她看着玄子那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突然觉得这乌龟有点意思。 “对了,你这龟壳怎么这么硬?”银凑近了些,用爪子敲了敲玄子的壳,“你这壳怕不是铁打的?” “那是自然,”玄子骄傲地扬起脑袋,“本大爷的龟壳,可是历经万年风霜的宝贝,寻常刀剑都砍不破。” “吹牛。”银撇撇嘴,但心里却信了几分。 刚才陈长生那手阵法都那么厉害,他身边的东西,没有一个简单的。 “好了好了,别斗嘴了,”赤练打了个哈欠,她刚才也吃了不少鼠肉,此刻正懒洋洋地趴在地上,“银,你应该还有事情要说吧?” 银的耳朵动了动,她看了眼陈长生,又看了看赤练,突然开口:“我……我想搬来住。” “什么?!”陈长生一口水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搬、搬来住?” “对,”银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我一个人住太无聊了,还得吃生肉,难吃死了,你这里有好吃的,还有赤练和孩子们,我想搬过来。” 陈长生:“……” 合着这银是因为自己做饭好吃,才想搬过来的? “不行,”赤练立刻否决,“我的洞穴旁边只有一个废弃的小洞穴,已经给陈长生住了,没有多余的了。” 赤练叹了口气,“你住在妖兽谷中层,那里有很多强大的妖兽,你一个人住,这里是外围,你搬过来,等于把危险引到了家门口。” 银狼沉默了。 “那……那怎么办?”银狼有些不甘心,“我不想一个人住了。” 赤练看了看赤练,又看了看陈长生,“长生,你愿意搬去中层吗?” 陈长生愣住了:“搬去中层?” “对,”赤练点点头,“中层虽然危险,但也有很多好处。 那里灵气浓郁,适合修炼;还有很多珍稀的草药和妖兽材料,那里有很多妖兽,你可以跟它们交流,学习它们的生存技巧。” 陈长生摸了摸下巴,他确实想过要去中层看看,但中层太危险了,他一个炼气二层的小修士,去了恐怕就是送死。 “我不去,”陈长生摇摇头,“中层太危险了,我去了也是拖后腿。” “谁说你去是拖后腿了?”银突然开口,“我们保护你!” “你?”陈长生看了看银,又看了看赤练,“赤练,你觉得呢?” 赤练沉思了片刻,说道:“银的提议不错,但你得考虑清楚,中层确实危险,但中层有很多机会,你可以趁机提升自己的实力。” 陈长生摩挲着下巴,“搬去中层…赤练说得对,危险的地方才有大机缘。” 他笑了笑,目光转向银:“银,你在中层住了多少年?能说说那儿的情况吗?” 银的耳朵抖了抖,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她舔了舔爪子,慢悠悠道:“中层?呵,三阶妖兽遍地走,四阶的隐在暗处打盹,灵气是浓,可也养蛊,弱肉强食的规矩比外层狠十倍……” “但银前辈是二阶巅峰,赤练大姐也是,”陈长生打断她,眼神锐利起来,“有你们在,我怕什么?再说了…总不能一辈子缩在外层当土拨鼠。” “你这小子!”赤练尾巴重重拍在地上,“说得好!活着就得往前冲,缩在洞里等死,不如出去闯一闯!中层是险,可那才是真正的妖兽谷!你那点破修为,去中层泡个澡都能涨一截!” 她站起身,“我同意!银,你护着长生,我护着孩子们,咱们一起搬!” 银嗤笑,没反对,只是补充道:“中层入口有片瘴雾林,能隔绝神识,我带路,,但先说好,到了那儿,一切得听我安排,你这人类太毛躁。” “行!”陈长生一拍大腿,“我听安排!不过——”他看向银和赤练,笑容狡黠,“搬去中层前,总得给新家添点东西吧?我那虚空戒还空着呢。” “你想干什么?”赤练问。 “薅羊毛啊!”陈长生理直气壮,“外层灵气稀薄,但妖兽和药草也不少啊,咱们去枯骨林转一圈,我布个聚灵阵引妖兽,银前辈和赤练大姐负责收割,我负责……嗯,后勤保障?” “后勤保障?”银挑眉,“你这炼气二层的,能保障什么?” “我能给你们烤灵鼠肉啊!”陈长生笑嘻嘻地晃了晃手,“外焦里嫩,吃了保证你的闪电多劈三道!” “行,就按你说的办。明早出发,先去枯骨林进货。” “好嘞!”陈长生应得干脆,转头对玄子道,“龟爷,您老也别闲着,帮我把《阵解残篇》里那招引兽阵再改改,要能引高阶妖兽的!” “改个屁!”玄子从壳里探出头,绿豆眼斜睨他,“你那点精神力,改完直接成植物人,老实点,用我教你的惑心咒引小喽啰,别贪心。” “得令!”陈长生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惹得银和赤练都笑了起来。 第三十七章 陷阱 夜渐深,火光将众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拉得老长。 陈长生靠在赤练身边,看着银和玄子为一根肉串斗嘴,满眼无奈的笑了笑。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陈长生被一阵窸窣声吵醒。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只见赤练和银正忙着收拾东西。 赤练叼着几件兽皮,用爪子将小虎崽们的玩具收进一个布包。 银则更干脆,直接把昨夜没吃完的鼠肉串用荷叶包好,塞进嘴里。 “你们这么着急?”陈长生懵了。 “废话!”银头也不抬,“中层入口的瘴雾林要过三个时辰才会散,咱们得提前过去设伏,你再睡会儿,等瘴雾散了我叫你。” “等等!”陈长生一个激灵爬起来,“设伏?你们要伏击谁?” “还能有谁?”赤练叼着布包,含糊道,“枯骨林里那头三阶的铁背熊啊!它最近总在林子边缘晃悠,抢了附近小妖的猎物,正好咱们干倒他。” “铁背熊?!”陈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三阶初期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他一个炼气二层,上去就是送菜。 “怕了?”银斜睨他,眼中却带着笑意,“怕就别去中层了,回你的土拨鼠洞待着。” “谁怕了!”陈长生梗着脖子,从虚空戒里摸出那面破旗子,是当初在山谷里布“辟兽阵”用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旗子插在洞口,又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箓,在旗子周围摆了个奇怪的图案。 “我布个‘困兽阵’在前面,你们负责把熊引进来,我负责……嗯,用阵法炸它屁股!” “炸屁股?”银和赤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你这人类,总能整出点新花样。”银甩了甩尾巴,“走,咱直接去枯骨林!让那头铁背熊见识见识,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陈长生扛起破旗子,跟在银和赤练身后。 三只小虎崽玄子驮着,睡得正香。 枯骨林边缘,瘴气弥漫。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混合的味道,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层,踩上去悄无声息,两旁则是参天的古树,枝桠虬结。 地上随处可见的兽骨,白森森的,诉说着此地的凶险。 陈长生扛着那面破旗子,跟在银和赤练身后,心里直打鼓。 他虽然体质强横,但修为摆在那里,炼气二层初期,面对一头三阶妖兽,这不是吊打的节奏吗…… “喂,人类,你那旗子真能管用?”银一边走,一边用爪子拨开挡路的荆棘,回头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当然!”陈长生挺起胸膛,“一会儿看我的,保管让那头铁背熊有来无回!” 赤练没说话,只是用尾巴尖轻轻扫了扫他的腿,示意他别逞强。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预定的地点。 这是一片空地,三面环树,前方是一条狭窄的通道,直通枯骨林深处,正是设伏的绝佳位置。 “就这儿了。”银停下脚步,伏低身体,做好了战斗准备。 赤练也收敛了气息,身上的火焰内敛,只有一双虎目在暗中闪着凶光。 陈长生则深吸一口气,将破旗子插在空地中央。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通道口凸起的岩石。 “银前辈,赤练大姐,你们去岩石后面藏着,千万别出来。”陈长生低声嘱咐,“我把那头熊过来。” “你?”银一脸担忧,“你别靠近就被它一巴掌拍成肉泥。” “相信我!”他不再废话,从虚空戒里摸出几块事先准备好的的妖兽肉块,小心翼翼地撒在通道上,一直延伸到破旗子旁边。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躲在一旁。 没过多久,通道深处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树木被撞断的“咔嚓”声。 一头庞然大物出现在通道口。 那是一头身高近三米的巨熊,浑身覆盖着钢针一样的黑色毛发,背部更是有着一层暗红色的骨质背甲,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双目赤红,涎水顺着嘴角流下,显然是被血腥味吸引来的。 正是三阶初期的铁背熊。 “吼——!” 铁背熊发出一声咆哮,熊掌拍打着地面,震得落叶纷飞。 猩红的眼睛扫视着四周,很快便锁定了躲在一旁的陈长生。 “人类?送上门的美食!”铁背熊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让大地震动。 陈长生强忍着恐惧,只能一步步引诱着铁背熊进入空地。 就在铁背熊踏入空地中央的瞬间,破旗子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光纹以旗子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空地。 “阵法?!”铁背熊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个弱小的人类竟然会布阵。 然而,它身为三阶妖兽,灵智不低,虽然惊疑,但并未太过在意,它只当这是一个限制行动的普通陷阱。 “吼!”它猛地加速,冲向陈长生。 就在铁背熊冲入阵法的刹那,陈长生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为炉,阴阳为炭,阵起!” 【困兽阵,重力加倍,灵力迟滞,持续一炷香。】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陈长生感觉精神力瞬间被抽走一大截,头痛欲裂。 但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忘记了疼。 只见铁背熊在进入阵法范围的瞬间,动作猛地一滞。 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每一次抬脚都变得无比沉重,仿佛要陷进地里。 它周身的灵力波动也变得极为缓慢,就像陷进了泥潭。 “吼?!”铁背熊惊怒交加,它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速度,在这诡异的阵法中竟然大打折扣。 “就是现在!”陈长生大喝一声,从虚空戒里掏出几张符箓,用灵力激发,朝着铁背熊丢了过去。 “爆!” 符箓在铁背熊身上炸开,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让它更加狂躁。 “银!赤练!动手!”陈长生大喊。 隐藏在岩石后的银和赤练,早就蓄势待发。 听到陈长生的号令,两人同时暴起! “风雷爪!” 银狼化作一道银灰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铁背熊的侧后方,锋利的爪子上缠着狂暴的风雷之力,狠狠抓向铁背熊相对脆弱的脖颈。 “烈焰焚身!” 赤练则是一声虎啸,浑身燃起熊熊烈焰,就像一颗燃烧的陨石,从正面撞向铁背熊的头部。 铁背熊虽然被阵法所困,但本能还在。 它猛地一甩头,避开了赤练的扑击,同时抡圆了巴掌想要拍飞银。 “铛!” 第三十八章 击杀铁背熊 银的爪子与熊掌相撞,火星四溅。 银狼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赤练的虽然扑空了,但也在铁背熊的头部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烧伤痕迹。 “吼!”铁背熊彻底被激怒了,它不顾阵法的束缚,疯狂地朝着赤练扑去。 赤练不敢硬接,只能与之周旋。 一人一狼,配合默契,围绕着铁背熊不断发动攻击,却始终无法对其造成致命的伤害。 就在这时,铁背熊的巴掌又砸向赤练。 “玄子!护住神识!”陈长生左手猛地将怀中龟壳按向地面。 【爆炎阵开!】 系统提示音未落,霎时间,插在空地中央的破旗无风自动,旗杆迸射出刺目的红光。 “嗡——轰!!” 以旗杆为圆心,半径十丈内的空气剧烈扭曲。 地面龟裂,焦土翻涌,无数道赤红火线从地底喷出,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火网,将铁背熊牢牢罩在其中! “吼嗷——!” 铁背熊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引以为傲的钢针黑毛遇火即燃,暗红背甲在高温下“噼啪”开裂。 更可怕的是,火线顺着它的呼吸钻入体内,五脏六腑如同被火焰炙烤。 “重力加倍!灵力迟滞!爆炎焚身!”陈长生双目赤红,“系统!给我叠满buff!” 【收到!】 三重压制下,铁背熊庞大的身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焦黑的皮肤剥落,露出底下碳化的肌肉组织。 它挣扎着想要冲破火网,却被无形的重力场死死摁在原地,每一次发力都震得自己伤口崩裂,鲜血汩汩涌出。 “银!赤练!补刀!”陈长生踉跄一步,抹去鼻血。 银狼早已蓄势待发。 它双目锁定铁背熊因痛苦而暴露的脖颈,因为那里骨甲最薄。 “风雷绞杀!” 银爪尖绕着蓝紫色雷,狠狠撕开焦黑的皮肉。 “噗嗤!” 鲜血喷溅,铁背熊的喉管被精准剖开。 “嗷呜——!”赤练同步扑上,爪子直掏心窝。 “咚!” 铁背熊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地面扬尘。 焦臭味弥漫开来,残余的火仍在它尸体上跳跃,滋滋作响。 陈长生拄着旗杆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 【警告!宿主大大!精神力枯竭!灵力归零!】 他眼前阵阵发黑,却咧嘴笑了:“看…看吧…我多厉害…” “你这疯子!”银走到他身边,叼着他的衣领放到背上。 陈长生趴在银的背上,耳边是银的心跳和风声。 他咧开干裂的嘴唇,想说点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无力的呻吟。 “别说话,省点力气。”银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关切,“你这小身板,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他这叫…叫超常发挥…”赤练跟在旁边,小虎被她叼在嘴里,小白和小花则一左一右地跟在银身边。 她瞥了一眼陈长生,“要不是他,咱们今天能不能干掉那头铁背熊,还两说呢。” “哼,算他命大。”银狼嘴上不饶人,但步子却放得更稳了,尽量不让颠簸影响到背上的陈长生。 玄子从陈长生的怀里探出半个脑袋,慢悠悠地开口:“这头熊的妖丹,品相应该不错,可惜了,被你那破阵法给烧焦了,灵力流失了大半。” 陈长生听到“妖丹”二字,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没事…能用就行…” 一行人沉默地穿行在枯骨林的阴影中。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草木的清香。 陈长生趴在银背上,他赢了,靠着那张残破的阵旗和系统,他击败了一头三阶初期的妖兽。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景色渐渐发生了变化。 参天古树的间距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密集的低矮灌木和缠绕的藤蔓。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带着甜腥味的瘴气,能见度也随之降低。 “快到了,”银狼停下脚步,回头对陈长生说,“前面就是中层入口的瘴雾林,这里的瘴气能隔绝神识,我们得小心点。” 陈长生勉强睁开眼,只见前方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能见度不超过十丈。 雾气中隐隐传来各种野兽的低吼和叫声,听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雾…有毒吗?”陈长生好奇的看着雾气。 “有,但对我们妖兽影响不大,”赤练走上前,用鼻子嗅了嗅,“对你来说,短时间吸入没关系,时间长了会头晕目眩,甚至迷失方向。” “那…我们怎么过去?” “怎么过去?”银甩了甩尾巴,“当然是本狼背着你过去了。” “谢谢银。”陈长生哭笑不得的看着这只嘴硬的狼。 “闭嘴,省点力气,”银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再吵就把你扔下去喂妖兽。” 赤练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走到陈长生另一边,用鼻子轻轻拱了拱他的胳膊:“放心吧,银虽然嘴巴坏,但做事还是很靠谱的,抓紧了,我们要进瘴雾林了。” 陈长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双臂环住了银狼的脖子。 小白和小花乖巧地跟在赤练身边,小虎则好奇地凑到银的另一侧,用小脑袋蹭着她的腿。 “走了!”银率先走进了那片灰蒙蒙的瘴雾林。 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五丈,周围的景物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这雾……真够劲儿。”陈长生皱了皱眉,感觉脑袋有些发沉。 “忍着点,”银狼的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飘忽,“很快就出去了。” 银似乎对这片瘴雾林了如指掌,总能巧妙地避开前方隐藏的藤蔓和坑洼。 陈长生趴在她背上,心中的不安渐渐平息。 就在他们深入雾气不久,赤练突然停下脚步。 她的视线落在了前方一棵扭曲的古树。 “长生,你看那边。”赤练低声说道。 陈长生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那棵古树的根部,生长着几株散发着微弱蓝光的小草。 那草是细长的,像针一样,顶端开着一朵白花,花瓣上凝结着露珠,一看就不是凡品。 “那是……凝神草?”陈长生眼睛一亮。 第三十九章 新家 凝神草,低级灵草,虽然药效不算顶尖,但能宁心安神,对修炼之人颇有裨益,尤其在对抗幻境和精神干扰方面效果显著。 “没错,”赤练舔了舔嘴唇,“这东西对我们妖兽用处不大,但对你这种修士来说,可是好东西。” 银也凑了过来,鼻子抽动了一下:“嗯,味道不错,灵气挺足的。” “我去摘。”陈长生挣扎着从银背上下来。 “别动!”银狼立刻制止了他,“你就站这儿等着,你现在的状态,走两步都可能摔倒。” 说着,她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岩石上。 “咔嚓!” 岩石应声而碎,滚落出几块拳头大小,散发着白光的石头。 “下品灵石?”陈长生看得目瞪口呆。 “运气不错,”银用爪子拨弄着地上的石头,将它们一一捡起,丢进陈长生怀里,“拿着吧,恢复灵力用。” 陈长生看着怀里的几块儿灵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那边还有!”赤练突然开口,指向另一个方向。 陈长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隐藏着几株通体碧绿、叶片呈心形的植物,散发着浓郁的生机。 “是回春藤!”陈长生认出了那植物,“能快速恢复伤势,好东西!” “知道了,”银狼指了指那片灌木丛,“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跑,我俩去去就回。” 说完,她和赤练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浓雾中。 陈长生看着银狼和赤练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身影,心中一阵好笑。 没过多久,银狼和赤练便满载而归。 银的嘴里叼着几株回春藤,赤练则叼着几株散发着金叶草。 “金叶草?”陈长生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能小幅提升修为!” “哼,算你识货,”银将回春藤丢到他面前,然后指了指金叶草,“这东西对我们没用,都是你的了。” 陈长生看着眼前这些灵草和灵石,心中激动不已。 “谢谢你们。”他由衷地说道。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银不耐烦地挥了挥爪子,“赶紧把这些东西收起来,我们还要赶路呢。” 陈长生点点头,将这些灵草和灵石都收进虚空戒。 做完这一切,顺手吸收了一块儿灵石,他感觉精神好了许多。 “走吧。”银重新叼起他的衣领,将他放在背上。 一行人继续在瘴雾林中穿行。 雾气似乎越来越浓,周围的景物也越来越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雾气渐渐稀薄起来。 当最后一片雾气被甩在身后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只见他们正站在一片开阔的山谷之中。 山谷四周是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崖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穴,偶尔能看到几点幽蓝色的光在洞穴深处闪烁。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每一次呼吸都让陈长生感觉神清气爽,体内的疲惫一扫而空。 而在山谷的中央,则是一片巨大的湖泊。 湖水清澈见底,湖面上漂着朵朵洁白的莲花,散发着圣洁的光。 “这……这就是中层妖兽谷?”陈长生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 “嗯,欢迎来到中层,”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自豪,“这里才是真正的妖兽天堂。” 这哪里是凶险的妖兽谷中层? 分明是传说中的洞天福地! “我的天……”他喃喃自语,前世在钢筋水泥的都市里吸着雾霾,开局在灵气稀薄的落霞镇,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么纯净磅礴的天地灵气? “这…这简直是修仙界的5a级景区啊!比前世什么马尔代夫、巴厘岛加起来都带劲!” “哼,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怀里的玄子慢悠悠地探出头,绿豆眼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惊叹,但嘴上依旧不饶人,“这等灵秀之地,本大爷当年遨游东海时,一抓一大把,不过嘛……” 它顿了顿,难得地夸奖了一句:“看在这些灵气确实能让我龟壳更亮,还能让本大爷的修为也跟着涨一涨的份上,这地方还算凑合。” “你要求还挺高。”陈长生乐了,他转头看向赤练,发现她也正一脸好笑地看着他,以及满地跑的三个小祖宗。 小白和小花对新环境充满了好奇,像两只滚动的毛球,在柔软的草地上嬉戏,时不时还扑向那些散发着微光的灵草,被赤练用尾巴轻轻拨开。 小虎则显得谨慎许多,紧紧跟在赤练脚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行了,别傻看了,”赤练用头轻轻顶了顶陈长生的胳膊,打断了他们的惊叹,“再美的风景也得先找个地方落脚,银说给我们找好新家了,我们去看看。” “急什么,”银却不紧不慢地踱步到湖边,用爪子撩起一捧湖水,看着湖水从指缝间流下,才懒洋洋地开口,“本狼办事,你还不放心?” 她甩了甩头,银灰色的毛发在光下泛光,然后朝着山谷一侧的悬崖峭壁走去。 “跟上。” 陈长生连忙抱起小虎,招呼上还在啃草的小白和小花,快步跟了上去。 玄子也慢悠悠地跟在他脚边。 沿着小径,深入山谷。 越往里走,灵气越是浓郁,甚至可以看到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像萤火虫一样的灵气颗粒。 “这灵气……太浓了,我感觉我快醉灵气了。”陈长生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坦。 银在一处被藤蔓半掩的洞口前停下脚步。 “喏,就这儿。”她用爪子拨开垂下的藤蔓,露出了后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天然洞窟,内部空间极为开阔,比他们之前在外层住的所有洞穴加起来都大。 最妙的是,洞窟深处有一汪温泉,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散发出淡淡的硫磺味。 “这简直是五星级套房的配置啊!”陈长生眼睛都直了。 有山有水有温泉,灵气还这么足,这日子,简直赛过活神仙! “怎么样?本狼的眼光不错吧?”银得意地扬起下巴。 “确实不错。”陈长生由衷赞叹,随即又有些担忧,“不过,这么大的洞府,会不会……已经有主人了?” 他知道在这妖兽谷里,实力为尊,抢占地盘是家常便饭。 银闻言,不屑地嗤笑一声:“放心,这洞是我前几年发现的,当时里面只有几窝蝙蝠,被我赶跑了,之后我一直想搬过来,但嫌这里离入口太近,不安全,就一直空着,现在给你们住,正好。” 第四十章 安顿 “银,你真好。”陈长生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少来这套,”银翻了个白眼,“以后做饭你负责,做的不好吃把你丢出去。” “……”陈长生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好了,别磨蹭了。”赤练打断他们,“让孩子们先熟悉一下环境,长生,你赶紧把东西收拾一下,今晚咱们就正式入住了。” “好嘞!” 陈长生立刻开始布置新家。 他先用虚空戒里的材料,在洞窟入口处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防御阵法,虽然威力不大,但用来拖延是足够了。 接着,他又在洞窟中央,用几块平整的石板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石桌和几个石凳。 然后,他取出那口大水缸,注满温泉水,放在角落里。 又从虚空戒里搬出米面粮油、锅碗瓢盆,在温泉边搭起了一个小小的灶台。 “玄子,你负责看一下小家伙们,别让它们掉进温泉里。”陈长生对玄子吩咐道。 “知道了,啰嗦。”玄子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从壳里探出头,指了指正在温泉边好奇张望的小白和小花,“那两个小疯子,别把本大爷的澡堂给拆了。” 陈长生笑着,将小白和小花抱到安全的地方,只留下小虎在赤练身边。 一切安排妥当,天色也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透过洞口,洒下一片金色光晕,将整个洞府染上了暖色。 银和赤练不知从哪里叼来了几只林鸟,陈长生直接在温泉边升起篝火,开始准备他们的晚饭。 烤鸟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开饭了!”陈长生将烤得金黄酥脆的鸟肉分给大家。 一人一狼一虎一龟,加上三只虎崽,围着篝火,大快朵颐。 “嗯!比之前的鼠肉串还香!”赤练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称赞。 银也难得地没有挑剔,三两口就解决了一只鸟,然后意犹未尽地舔着爪子。 他举起手里的水囊,对着银和赤练一举。 “为了我们美好的新生活,干杯!” “加油!”银和赤练异口同声地回应道。 玄子则慢悠悠地爬到他身边,用爪子碰了碰他的膝盖,算是附议。 三只小虎崽也凑在一起,发出“嗷呜嗷呜”的叫声,像是在唱歌。 陈长生抱着小虎崽,看银踱到温泉边洗脸,赤练正用尾巴卷着干草给三个小家伙搭窝,玄子则缩在石桌下,壳上沾着几粒鸟肉渣,假寐中还不时抖抖爪子。 “这日子,比前世当社畜时强多了。”他笑着拍了拍小虎的脑袋,小家伙亲昵地蹭他下巴,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一转眼,五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这五年,陈长生在中层妖兽谷扎了根。 起初他只敢在洞府周围百丈内活动,后来胆子大了,跟着银和赤练去瘴雾林边缘采药,去湖边钓灵鱼,甚至跟着银去中层深处的猎过四阶妖兽。 这天,陈长生坐在洞口的大石头上查看点数。 【系统界面更新——】 【长生不老系统】 宿主:陈长生 境界:筑基中期 寿元:无限 体质:45 力量:12 敏捷:10 精神:23 灵力:30 技能:阵法、符篆(初级)、易容术(熟练) 道具:虚空戒、铁剑 他满意地点着头。 筑基中期,体质45点,精神力23点……这一切都证明了他这五年苟的多到位。 “这日子,过的真舒坦。”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玄子突然睁开了绿豆眼,眼里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怎么了,龟爷?”陈长生一愣。 玄子没有回答,而是将头转向了洞府入口的方向。 陈长生心中一凛,立刻站起身,屏息凝神。 他这五年来,在银和赤练的陪伴下,对危险的感知也变得敏锐了许多。 “有情况?”他低声说,右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的铁剑剑柄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洞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像是银和赤练的步子,是两个人,还夹杂着一个年轻男子的说话声。 “师兄,你确定是这里?这鬼地方灵气是浓,可也太阴森了,我怎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洞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年轻男子故作轻松的抱怨:“师兄,你确定是这里?这鬼地方灵气是浓,可也太阴森了,我怎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另一个略显沉稳的声音响起:“小声点!历练切忌浮躁,宗门典籍记载,中层妖兽谷入口瘴雾林后有洞天福地,灵气浓度是外界三倍,一定有高阶妖兽盘踞,我们循着灵气波动来的,错不了。” “龟爷,咱要不跑路吧?”他压低声音。 玄子早已缩进壳里,只留两条腿在外面,“跑个屁!你那破阵法能挡住筑基后期?” 话音未落,洞口的藤蔓被粗暴扯开。 两名身着天衍宗青袍的修士出现在视野里。 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青年,腰间悬着一柄长剑,修为赫然是筑基后期。 他身后跟着个吊儿郎当的胖子,炼气后期修为,正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 “谁在里面?”青年目光扫过洞府内的石桌、石凳,最后定格在陈长生身上。 陈长生心脏狂跳,面上却堆起憨厚的笑:“两位道友,俺是这儿的猎户,打猎路过,借个地方歇歇脚。” “猎户?”胖子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他,“你这身细皮嫩肉的,细胳膊细腿,能扛得动猎弓?” 冷峻青年没理会胖子的调侃,他死死盯着陈长生的脸,那张脸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正是李浩山在传讯玉简里反复强调的“陈长生”。 “你……”他声音陡然拔高,“你就是陈长生?” 陈长生心里咯噔一下,暗道“麻烦来了”。 他强作镇定,摆手道:“道友认错人了,俺叫陈二牛,隔壁清风镇的,这辈子没离开过落霞镇地界。” “认错人?”冷峻青年冷笑,从怀中掏出一块留影石,指尖灵力注入,石面上立刻浮现出陈长生的影像。 “看清楚了吗?”冷峻青年将留影石怼到陈长生面前,“陈长生,阵法大师,若能使其效力,再赠破境丹一颗!你这张脸,化成灰我都认得!” 陈长生头皮发麻。 第四十一章 天衍宗 陈长生只觉得头皮发麻,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 胖子站在后面,搓着手,眼神在陈长生和冷峻青年之间来回瞟。 “道友,你真的认错人了。”陈长生挤出憨厚的笑,双手在衣襟上擦了擦,不小心露出腕间的疤痕。 那是五年前在杂役房被赵虎用鞭子抽的,后来用草药敷过,留下的印记。 “俺叫陈二牛,清风镇人,祖祖辈辈打猎为生,你看俺这身板,瘦得跟猴似的,哪像个阵法大师?” 他边说边活动肩膀,故意让衣服显得空荡荡的。 冷峻青年眉头皱得更紧,指尖在留影石上摩挲:“眉眼轮廓、嘴角那颗痣,分明就是你,陈长生,你以为换个名字、装装可怜就能蒙混过关?天衍宗招揽贤才,诚意十足,只要你肯随我们回宗,丹药、功法、长老身份,应有尽有!” “破境丹?”胖子突然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半步,“道友,你就和我们走吧。” “闭嘴!”冷峻青年瞪了他一眼,“别瞎掺和。” 胖子缩了缩脖子,却没退回去。 “道友,”胖子换上讨好的笑,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两块桂花糕,“你看,俺们天衍宗弟子,从不强人所难,你若是不愿,咱们就当没见过,但这桂花糕是俺娘亲手做的,你拿着尝尝,就当交个朋友?” 陈长生心里冷笑,这胖子倒是会来事。 “俺……俺真不是什么大师。”陈长生的声音都带上了点结巴,“俺就会点三脚猫的打猎本事,前儿个在林子里,还被只野猪追得爬树,要不是俺跑得快……” “野猪?”冷峻青年嗤笑一声,显然不信。 胖子一听他还不承认,往前一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一把抱住陈长生的腰:“大师!您就别装了!俺知道您是阵法大师!” 陈长生被胖子突然抱住腰的瞬间,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胖子抱着他的腰不撒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冷峻青年站在后面,脸色阴沉如水。 他腰间的长剑已经出鞘三寸,剑上的灵力让洞内的温度骤降:“陈长生,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天衍宗的耐心有限,再敢反抗,休怪我剑下无情!” 陈长生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筑基中期的灵力在体内奔腾,可面对筑基后期的剑修,正面硬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洞府唯一的出口被两人堵住。 战?实力悬殊太大;装可怜?胖子显然不吃这套…… 就在他进退维谷之际,洞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嗷呜——” 是小虎崽的叫声,带着几分惊慌。 紧接着,是赤练的虎啸,以及银的脚步声。 “谁在我们家撒野?” 赤练的声音在洞内响起,她浑身浴火,尾巴高高翘起。 在她身后,银也跟着走了进来,银灰色的毛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蓝紫色电芒。 两名天衍宗修士猛地回头,看清来者后,脸色瞬间煞白。 “妖……妖兽!”胖子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松开了抱着陈长生的手,连连后退。 冷峻青年虽然强作镇定,握剑的手却微微颤抖,四阶巅峰的赤焰虎和风雷狼,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筑基期巅峰。 赤练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四肢蹬地,扑向冷峻青年。 火红色的妖力在爪尖凝聚,带起灼热的气浪,瞬间将地上的篝火余烬吹得四散飞溅。 “敢动我的人?活腻了!” “找死!”冷峻青年怒吼一声,长剑出鞘,直直斩向赤练的脖颈。 他身为天衍宗内门弟子,剑法凌厉,这一剑凝聚了他八成灵力,足以开山裂石。 然而,赤练的速度更快。 她猛地一扭腰,轻松避开剑锋,同时右爪挥出,带起一道火焰掌印,“烈焰焚身!” “轰!” 掌印与剑光相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冷峻青年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剧痛,长剑险些脱手。 他踉跄后退几步,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的青袍已经被烧出一个焦黑的掌印,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赤练舔了舔爪子上的火焰,步步紧逼,“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把你这张俊脸挠成猪头!” 银这时动了。 她没有像赤练那样正面强攻,而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银灰色的闪电,瞬间绕到胖子身后。 风雷之力在爪尖凝聚,发出“噼啪”的爆响。 “敢碰他?先问问我这爪子答不答应!” 胖子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狼……饶命!俺们是天衍宗的!是来……是来招揽他的!不是坏人啊!” “招揽?”银的爪子悬在胖子头顶,蓝紫色的电光映得他脸色发青,“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招揽?天衍宗就是这么教弟子的?” “不是!不是!”胖子哭丧着脸,连连摆手,“是俺猪油蒙了心!大师不肯跟我们走,俺才……才出此下策!您大人有大量,饶了俺吧!” “赤练,银,别伤他们,”陈长生上前一步,“他们是天衍宗的修士,来找我的。” “找你?”赤练的尾巴瞬间炸毛,琥珀色的眸子瞪着他,“找你干什么?是不是想把你抓走?” “不是!”陈长生急忙解释,“他们是听说了我的阵法,想招揽我去天衍宗……” “招揽?”银嗤笑一声,爪子依旧悬在胖子头顶,“用绑架的方式招揽?天衍宗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胖子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妖大人饶命!是李家先悬赏找他的!说他是阵法大师,能修复上古传送阵!我们天衍宗也是听说了,才想请他去帮忙……真的不是坏人啊!” 赤练和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她们早就知道陈长生在外面“名声在外”,没想到这都找上门了。 “所以呢?”赤练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去就上门绑?” 冷峻青年这时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强撑着说道:“陈长生,天衍宗招揽你是真心实意!只要你肯跟我们走,何必在这里跟两只妖兽厮混?” “厮混?”陈长生气笑了,“赤练和银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家人!你们凭什么说这种话?” “家人?”冷峻青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妖兽就是妖兽,再厉害也只是畜生!你身为人类修士,跟它们混在一起,不怕被宗门除名吗?” 第四十二章 谈话 “你!”赤练怒吼一声,身上的火焰暴涨,整个洞府的温度都上升了几分,“再敢说我们是畜生,我就把你烧成灰烬!” 银也动了,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冷峻青年面前,风雷之力在爪尖凝聚成一道电光:“本狼最讨厌别人说我家人的坏话,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 陈长生急忙拦住银,“别伤他们!罪不至死!别惹上业障,影响你们修行。” 银的爪子停在冷峻青年的咽喉前,蓝紫色的电光映得他脸色发青。 她看着陈长生,眼里闪过一丝不悦:“这种人,就该让他们知道厉害。” 陈长生摇了摇头。 赤练和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她们知道陈长生的性格,看似软弱,实则内心坚韧。 他既然这么说,就不会改变主意。 “好吧,”银收起了爪子,风雷之力消散在空气中,“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就饶了他们,但如果他们再敢来骚扰你,我就把他们丢进瘴雾林喂妖兽!” “多谢银,多谢赤练。”陈长生松了口气,转身对两名天衍宗修士说道,“你们走吧。我陈长生,不稀罕什么天衍宗的招揽,更不会离开这里。” 冷峻青年脸色铁青,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深深地看了陈长生一眼,又看了看护在他身前的赤练和银,冷哼一声:“陈长生,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却有些踉跄。 胖子则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回头哭喊:“大师!您真不考虑考虑?破境丹啊!那可是能增加筑基成功率的好东西啊!您就当可怜可怜俺,跟俺们走吧!” “滚!”赤练一声虎啸,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再敢啰嗦,就把你扔进温泉里喂鱼!” 胖子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洞府。 洞内恢复了平静。 陈长生看着赤练和银,心中涌起一股愧疚:“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麻烦?”赤练用头顶了顶他的胳膊,眸子里带着一丝笑意,“你是我们的家人,保护你是应该的,以后再有这种不长眼的家伙来,直接告诉我们。” 银也走了过来,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以后遇到危险,记得喊我们。” 玄子这时才从壳里探出头,绿豆眼斜睨着陈长生:“你这人类,就是太善良,不过……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护着我们。” 三只小虎崽也跑了过来,围着陈长生打转,亲昵地蹭着他的腿。 小白和小花嘴里还叼着几株灵草,显然是刚从外面采回来的。 陈长生蹲下身,摸了摸小虎崽的头,又看了看赤练和银,笑着说道:“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不过……”陈长生站直了身子,目光扫过赤练和银,最后落望着那两人离开的方向。 “凭什么?”陈长生皱着眉,声音里带着怒气和困惑,“凭什么他们觉得妖兽就是畜生?凭什么他们觉得跟妖兽在一起就是堕落?赤练,银,你们告诉我,我们朝夕相处,并肩作战,你们哪一点像他们口中低贱的畜生?” 赤练甩了甩尾巴,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既有被认可的暖意,也有挥之不去的沧桑。 “长生,你和他们不一样。”她缓缓开口,“你看到的,是我们救你、护你、与你分享食物、传授你生存之道的一面。但在外面的世界,在大多数人类修士眼中,我们妖兽不过是披着兽皮的资源库。” 银接过话继续说,“他们说我们是畜生,并不是全然没有道理,确实有太多妖兽凶残嗜血,以人为食,人类修士猎杀妖兽获取妖丹、皮毛、骨血炼制法宝丹药,早就已经是司空见惯。” “久而久之,妖兽即祸害的观念便根深蒂固,他们认为我们浑身是宝,是供他们掠夺的天材地宝,很少有人会正视我们。” “可是……”陈长生急切地反驳,“你们救了我!你们照顾我!你们视我为家人!小白、小花、小虎,它们把我当亲人!这难道不是事实吗?难道就因为你们是妖兽,这些就该被否定吗?” “这正是我们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的原因,”赤练的声音柔和下来,她走到陈长生身边,“长生,你懂得尊重,懂得共情,你看我们的眼神,没有贪婪,没有鄙夷,只有平等和理解。” “这份心意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珍贵,但外面的人……他们不懂,或者说他们不愿意懂。” 银走到洞口,望着外面的山谷,“他们无法想象,一个人类会和妖兽成为朋友,更无法理解,这个人类不仅没有被吃掉,反而成了它们的依靠。” 陈长生沉默了。 “所以,他们不是觉得妖兽不好,”陈长生缓缓说道,“他们是觉得,任何不如他们强大的存在,都不配得到尊重和善待,无论是人类弱者,还是妖兽,强大的妖兽也只能被他们所用,用来作为提升修为的工具。” “说得好!”玄子不知何时从壳里完全探出了头,“殊不知,天道无常,所有的种族本就是相对的,今日你为刀俎,我为鱼肉;明日我若为刀俎,你又当如何?” 赤练和银都看向玄子,眼中流露出惊讶。 “玄子说得对。”陈长生深吸一口气。 小白和小花不知何时也跑了过来,嘴里还叼着小石子,学着银的样子龇着小牙,奶声奶气地“嗷呜”叫着。 小虎则直接扑到陈长生腿上,用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他,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呼噜声,仿佛在说“别怕,有我呢”。 就在这时,玄子摇了摇头,“小子,这两个人回去必定泄露你的踪迹,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吧。” 赤练和银的脸色也瞬间凝重起来,她们深知人类修士的执着与手段。 一旦认定有价值的猎物或资源,便会不惜代价追索。 “搬家!”赤练一跺脚,周身火焰升腾,“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搬走!” “没错!”银立刻附和,银灰色的毛发炸起。 “搬到哪里去?”陈长生问道。 银甩了甩尾巴,指向山谷深处云雾缭绕的某个方向:“我记得西北方向,靠近月影湖的地方,有一处废弃的鹰巢,地势险要,入口隐蔽,周围还有天然迷阵,更适合长期隐居,虽然远了点,但胜在安全。” 第四十三章 搬家 “月影湖?”陈长生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这名字在中层妖兽谷的传说里,可谓是如雷贯耳,与“死亡沼泽”、“万蛇窟”并列,是让所有低阶妖兽都为之色变的禁地。 “你们确定要去那里?”陈长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铁剑。 “别担心,”赤练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臂,“我和银在妖兽谷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险地没去过?月影湖的凶名,多半是那些不自量力的低阶水妖为了吓唬人放出的风,真正的强者,都懒得理会这些虚名。” 银也走了过来,“月影湖的湖心确实盘踞着一头三阶巅峰的玄水龟,但它极少露面,而且性子孤僻,只要不主动招惹,它不会平白无故攻击。” “我们选的鹰巢,在湖的西北岸悬崖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那老家伙根本看不到我们。” “再说了,”赤练用尾巴尖指了指不远处正用爪子扒拉石桌的三只小虎崽,“孩子们也长大了些,小白和小花的捕猎技巧已经能独当一面,小虎的血脉力量也开始觉醒,适应力强得很,有我们在,保你安稳。” “好!”陈长生深吸一口气,“玄子,你带孩子们先去外面候着,顺便把洞口那几株金叶草收了,别浪费了。” 陈长生一边说,一边心念一动,开始清点物资。 “知道了,啰嗦。”玄子慢悠悠地从龟壳里探出头,瞥了他一眼,然后慢吞吞地爬向洞口,用爪子将那几株金叶草连根拔起,收入自己背上的一个小布袋里。 这老龟,别看平时懒散,关键时刻比谁都精明,知道什么该拿,什么不该碰。 小白和小花跟在玄子身后,在洞府里跑来跑去,时不时用小爪子碰碰这个,摸摸那个。 洞府里,陈长生心念一动,把洞内剩余的物资,甚至角落里堆放的几块备用兽皮都收到了戒指里。 做完这一切,他长舒一口气,环顾空荡荡的石室,心中竟有些不舍。 “小子,你发什么呆呢?”玄子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快收拾。” 赤练的目标明确,直奔山谷东侧那片火红色的灌木丛。 不一会儿,嘴里就叼满了火绒草,腮帮子鼓鼓囊囊,跑回陈长生身边,“噗”地一声全吐在地上,像一座小型的草垛。 “你这效率,比收割机还高。”陈长生哭笑不得,将那堆火绒草收进戒指。 银则更加“暴力”。 她选中了山谷西侧一片雷光闪烁的石林。 她如一道银灰色的闪电,在石林中穿梭,每一次爪子挥出,都精准地拍碎一块蕴含雷属性灵力的“雷击石”。 这些石头对她淬炼风雷爪大有裨益,陈长生摆阵法都可以用。 她一趟趟地往返,将石头丢在陈长生脚边,发出“砰砰”的闷响,仿佛在给他送砖。 “银,你这是砌墙呢?”陈长生一边收着石头,一边调侃道。 “闭嘴,干活。”银甩了甩尾巴,又冲进了石林。 一人一虎一狼,再加上一个监工的乌龟,在山谷里形成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陈长生像个仓库管理员,负责接收和打包;赤练和银则像两个不知疲倦的搬运工,一趟又一趟地往他这里送“战利品”。 “系统,你看我牛不牛?”陈长生在心里得意地炫耀。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傲娇,【本系统出品,必属精品,空间无限大,重量为零,宿主大大请放心使用,尽情装!】 “那是,不限大小是真爽!”这感觉,就像在游戏里无限容量的仓库,再也不用为背包格子发愁了。 就在三人一龟忙得热火朝天之际,玄子带着三个小家伙走了过来。 小白和小花嘴里各自叼着一株“凝神草”,小虎则叼着一块拳头大小的下品灵石。 “它们也学会薅羊毛了?”陈长生惊喜道。 “哼,还不是跟我学的。”玄子慢悠悠地说,“那两个小疯子,看到我拔草,也跟着学,小虎倒还机灵,知道捡值钱的。” 陈长生笑着将小家伙们的“战利品”也收了起来,然后摸了摸它们的头:“干得不错,奖励你们每人一条烤鱼干。” “嗷呜!”三个小家伙立刻兴奋地叫了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他对着赤练和银说道:“走吧,我们出发去月影湖!” 一行人告别了生活了五年的洞府,向山谷西北方进发。 月影湖的名声确实不是盖的。 越靠近目的地,空气中的水汽就越重,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脚下也变得崎岖难行,怪石嶙峋,古木参天,许多树木的枝干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仿佛被某种力量侵蚀了生机。 “这地方,看着就邪门。”陈长生小声嘀咕,下意识地将玄子抱在怀里。 “别怕,”银低声道,“有我和赤练在,出不了事,这附近的低阶妖兽都被月影湖的威压吓跑了,我们很安全。” 话虽如此,但陈长生的神经依旧紧绷着。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的雾气愈发浓厚,能见度不足十丈,空气中也开始弥漫开一股水腥味。 “快到了。”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被浓雾笼罩的悬崖,“鹰巢就在那座悬崖的半山腰,入口被藤蔓和乱石遮掩,我们从这边爬上去。” 赤练扣住岩壁的缝隙,向上攀爬,很快就消失在浓雾中。 银紧随其后,她的身法更加诡异,如履平地。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将玄子揣进怀里,学着赤练的样子,手脚并用地向上爬去。 但即便如此,攀爬的过程也异常艰辛,好几次他都差点失足滑落。 “小子,你行不行啊?”玄子在壳里瓮声瓮气地问。 “我能行!”陈长生咬着牙,奋力向上攀登。 就在他爬到一半时,脚下的岩石突然松动,一大片碎石滚落下去。 陈长生重心不稳,身体向一侧倾斜,眼看就要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浓雾中。 “长生!”赤练和银的惊呼声同时从上方传来。 “你个臭小子!是想试试怎么才能死是吗?”玄子的声音带着惊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长生强忍恐惧,右手并指凌空画出一道淡金色的“浮光符”。 脚下骤然亮起光,身形上浮,险之又险地抓住了上方凸起的岩石,稳住了身形。 第四十四章 偶遇 “你个臭小子!吓死我了!”玄子的声音响起,带着惊慌。 陈长生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死死抠住岩石缝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浓雾,谁也不知道隐藏着什么,一旦坠落,后果不堪设想。 “别动!” 紧接着,赤练从上方滑下,落在陈长生身侧的岩壁上,“抓紧了!” 她用嘴叼住陈长生的后衣领,像拖一只麻袋一样把他往上拽。 与此同时,银也从另一侧攀爬下来,它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陈长生身边,用鼻子嗅了嗅他身上的冷汗,眸子里闪过一丝关切,“没事就好。” 陈长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感激地看了她们一眼。“我没事。” “少废话,抓紧时间。”银转身,率先朝着悬崖上方一处被藤蔓半掩的洞口走去,“鹰巢就在前面,我们必须在天黑前安顿下来。” 赤练点点头,跟在银身后。 陈长生深吸几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的余悸,将玄子重新揣进怀里,加快了脚步。 一行人很快找到了那个被藤蔓和乱石遮掩的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内部却别有洞天。 沿着一条狭窄的石阶向上,是一个天然的巨大洞窟,足以容纳数十人居住。 洞窟中央有一汪清澈的泉水,四周的石壁上还残留着一些鸟巢痕迹。 “不错,够隐蔽,也够大。”陈长生打量着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这里比之前的洞府更加险峻,也更难被发现。 “先收拾一下,今晚就在这里过夜。”赤练说道,她走到泉边,用爪子试了试水温,“这水挺干净,可以用来饮用。” 银则走到洞口,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浓雾,“我去周围看看,设置一些警戒。” 陈长生开始忙碌起来。 他先在洞口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阵法,一旦有大型生物靠近,便会发出灵力波动。 接着,他又在洞窟内划分出不同的区域:起居区、储物区、甚至是小白、小花和小虎的玩耍区。 玄子被放在岩石上,慢悠悠地探出头,绿豆眼扫视着新家。 “还行,比之前那个兔子窝强点。” “那是,本少爷的眼光能差吗?”陈长生得意地笑道,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就是这湿气太重了,得想个办法。” 他想了想,从虚空戒中取出一些干燥的药草和木炭,在洞窟一角点燃,既能除湿,又能净化空气。 一切安排妥当,天色已经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透过浓雾,洒下几缕昏黄的光线,将洞窟染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 赤练和银也回来了。 赤练嘴里叼着几只肥硕的林鼠,银则带回了几串散发着清香的野果。 “开饭了!”陈长生笑着,熟练地处理起林鼠,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一人一虎一狼一龟,加上三只活蹦乱跳的虎崽,围着一堆篝火。 “长生,”赤练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嗯!”陈长生点头,“我们会在这里,好好活下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天衍宗。 天衍宗的气氛却异常凝重。 一名身穿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正跪在大殿中央,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 他的身后,站着两名长老,为首的正是天衍宗执法堂堂主,化神初期的墨尘子。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墨尘子一拍座椅扶手,发出一声巨响,整个大殿都随之震动。 那名弟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磕头道:“回禀墨长老,弟子句句属实!弟子与师兄追踪陈长生至中层妖兽谷,亲眼所见,他……他并非孤身一人!” “哦?”墨尘子眼中精光一闪,“他身边有何人?” “是……是两只妖兽!”弟子声音颤抖,“一只是四阶巅峰的赤焰虎,另一只是同样四阶巅峰的风雷狼!它们……它们对陈长生极为恭敬,俨然是他的守护兽!” “什么?!”大殿内另外一名长老也惊呼出声,“四阶巅峰的妖兽?还不止一只?这怎么可能!” 墨尘子死死盯着下方的弟子,“你确定没有看错?那陈长生,真的能驱使四阶妖兽?” “千真万确!”弟子斩钉截铁地说道,“弟子亲眼所见,那赤焰虎和风雷狼为了保护陈长生,甚至不惜与弟子师兄动手!若非弟子师兄修为高深,恐怕……” 说到这里,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另一名弟子。 那名弟子也是面色凝重,他接口道:“墨长老,此事千真万确,而且他似乎还掌握了一种秘法,能够引动草木生气,滋养自身,所以才能在妖兽环伺的中层妖兽谷安然无恙地生活了五年之久!” “秘法?引动草木生气?”墨尘子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他一生痴迷阵法,尤其对《周天星辰阵图》这部上古奇书向往已久。 然而,这部阵图博大精深,其中许多关键节点都需要“借势导流”的心得才能解开。 他钻研多年,一直毫无进展。 而那陈长生,竟然提出了“借势导流,意与神合”八字真言,还改良了“辟兽阵”,甚至能引动草木生气…… 这简直是上天赐予他的机缘! “好!好一个陈长生!”墨尘子猛地站起身,“我去中层妖兽谷会会他!” “是!”两名弟子大喜过望,连忙领命。 “这哪里是阵法大师?这分明是上天派来解开《周天星辰阵图》的神仙啊!”墨尘子突然一拳砸在身旁的青铜灯架上,灯油溅了他一身也浑然不觉。 他越想越激动,在殿中绕起圈子,袍角扫过案几时,将一摞阵法心得扫落在地也顾不上捡。 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亮得吓人。 “来人!备飞舟!取我天罗盘来!”墨尘子突然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大喝,“不,不必备舟了!我亲自御空去!这机缘本座亲自去!” 他转身就往殿外冲,在门槛处猛地刹住,回头对仍跪在地上的弟子道:“你们两个,若敢将今日之事泄露半分……哼!” 说罢,他化作一道流光冲出大殿,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两名弟子瑟瑟发抖的身躯,速度快得连护山大阵都未来得及反应。 第四十五章 打扫 陈长生是被小虎崽的爪子扒拉醒的,那小家伙不知何时爬上了他的草铺,正用鼻尖蹭他的脸,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嗷呜”声,像在催他起床。 “醒了醒了!”陈长生揉着眼睛坐起身,怀里的玄子被吵得不满地晃了晃脑袋,绿豆眼半睁半闭,“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了?” “龟爷,您老再睡会儿,我去看看赤练和银起来了没。”陈长生笑着披上外衣走出洞窟。 洞外的空气带着湖水的湿润和草木的清香,远处的月影湖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块巨大的玉。 赤练正蹲在洞口不远处,用爪子扒拉着一块松动的岩石,听见动静回头:“醒了?正好,帮我把那块石头搬开,挡着路了。” “得嘞!”陈长生快步走过去,双手扣住岩石边缘,刚要用力,赤练却突然用嘴叼住石头另一端,“我来,你那小身板别闪了腰。” “嘿,赤练,我搬块石头又没事!”陈长生不服气地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五年在妖兽谷的生活,加上灵草滋养,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瘦弱的陈长生了。 “少吹牛。”赤练嗤笑一声,爪子却松了力道,任由陈长生将石头搬开。 石头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露出下面一条通往洞窟深处的窄道,“这洞窟比想象的深,咱们得好好规划一下。” “没错!”陈长生眼睛一亮,从虚空戒里摸出一卷兽皮地图,那是他昨晚画的鹰巢布局,“我打算把这里分成几个区:住的、储物的、小虎崽们玩耍的,还有……嗯,我的炼丹房。” “炼丹房?”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尾巴尖轻轻晃着,“你还会炼丹?” “略懂一二,”陈长生得意地扬了扬眉,“之前跟赤练学的辨认草药,后来又改良了几个基础丹方,能炼点回春丹、聚气散之类的。” “哼,就会点三脚猫功夫。”银嘴上不饶人,却走到他身边,用爪子点了点地图上的炼丹房位置,“这里靠近泉水,水汽重,不适合炼丹,换那边干燥点的石台。” “银说得对!”陈长生连忙修改地图,又指着洞窟中央的泉水,“这泉水干净,咱们可以引到石槽里,方便喝水和洗漱。” “我来挖石槽,”赤练主动请缨,尾巴一甩,卷起一块锋利的石片,“这活我熟,以前在黑风林就挖过。” “我也来帮忙!”银也凑过来,爪子在地上刨了刨,“我负责把泉水引过来,用风雷之力开道,快得很。” 三个小虎崽不知何时跑了过来,小白和小花一左一右扒着陈长生的腿,小虎则叼着一根枯树枝,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 “你们啊……”陈长生蹲下身,挨个摸了摸它们的头,“小白和小花负责监督赤练和银干活,小虎帮玄子爷爷搬东西,怎么样?” “嗷呜!”小虎兴奋地叫了一声,立刻跑到玄子身边,用脑袋顶了顶它的壳。 玄子被吵得无奈,慢悠悠地探出头:“本大爷才不用人搬东西……算了,看在你这么积极的份上,那本《阵解残篇》的拓本,你帮我叼到石桌上吧。” 小虎叼起拓本,摇摇晃晃地走向石桌,结果被地上的藤蔓绊了一跤,拓本飞了出去,正好落在银的爪边。 “蠢,”银用爪子拍了拍拓本上的灰,递给小虎,“下次看路。” 小虎吐了吐舌头,又跑回陈长生身边,亲昵地蹭他的手。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赤练的力气最大,她用爪子扒开洞窟深处的碎石,清理出一片空地作为虎崽们的玩耍区。 小白和小花兴奋地在空地上打滚,追着自己的尾巴跑,时不时扑向赤练甩动的尾巴,被她轻轻拍开也不恼,反而“嗷呜”叫着继续闹。 银则用风雷之力在石壁上开凿出一条小沟,引泉水从洞顶滴入石槽。 泉水叮咚作响,清澈见底,倒映着洞顶的钟乳石,像一串流动的珍珠。 陈长生也没闲着。 他从虚空戒里取出木板和兽皮,在起居区搭建了几张简易的木床,虽然比不上现代的席梦思,但铺上厚厚的兽皮,柔软又暖和。 他又用石块垒起一个小灶台,旁边放着锅碗瓢盆,甚至还从戒指里翻出一套青花瓷碗。 “长生,你看这个!”玄子突然慢悠悠地爬过来,壳上沾着几株灵草,“我在角落里发现的,像是月光草,晚上会发光,给你当装饰吧。” “月光草?”陈长生眼睛一亮,接过灵草一看,果然叶片细长,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这可是好东西!不仅能照明,还能安神,正好放在炼丹房。” “哼,算你识货。”玄子骄傲地扬起脑袋,“本大爷的眼光,能差吗?” 就在这时,赤练那边传来“哗啦”一声,原来是小白和小花追蝴蝶时,不小心撞翻了她刚堆好的干草堆。 “你们两个小疯子!”赤练又好气又好笑,用尾巴轻轻扫了扫它们的屁股,“再调皮就把你们丢去跟银学捕猎!” “嗷呜!”小白和小花立刻躲到陈长生身后,探出小脑袋吐舌头。 银听到动静,叼着一块石头走过来,看到地上的干草,皱了皱眉:“赤练,你这干草堆得太乱了,我帮你重新堆一下。”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赤练连忙用爪子拢起干草,重新堆成整齐的小堆,“孩子们喜欢在上面打滚,乱点没关系。” “对了,长生,”赤练突然开口,爪子指了指洞窟深处的石壁,“那里好像有个暗格,我刚才清理碎石时发现的。” “暗格?”陈长生好奇地走过去,果然在石壁上摸到一道缝隙。 他用匕首撬开缝隙,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石室,堆着几块下品灵石和一些生锈的兵器。 “这是……?”陈长生拿起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剑身上刻着模糊的符文,“看起来像是筑基期修士用的。” “管他是谁的,”银凑过来,用爪子拨了拨灵石,“能用就行。” 陈长生将灵石收进虚空戒,“兵器的话……我看看能不能修复一下,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第四十六章 玄水龟 他拿起那把锈剑,指尖凝聚灵力,轻轻拂过剑身。 锈迹渐渐褪去,露出里面暗淡的剑刃,虽然破损严重,但材质不错。 “系统,能修复这把剑吗?”陈长生在心里问道。 【可以,你把手放上去,我给你修复。】 淡蓝色的灵力涌入剑身,锈迹彻底消失,剑刃变得锋利无比,隐隐有寒气透出。 “哇,变帅了!”陈长生挥了挥剑,削断了旁边的藤蔓,“以后就叫你冰霜吧!” “哼,一把破剑而已,值得你这么高兴?”玄子趴在石桌上,“有本大爷的龟壳厉害吗?” “玄子的龟壳当然厉害,刀枪不入!”陈长生笑着把剑插回剑鞘,挂在腰间,“不过这剑能砍妖兽,龟壳可不行,我不能也找个壳钻进去。” “你!”玄子气得壳都抖了抖,却没再反驳。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升到头顶。 洞窟里的布置也差不多了,木床铺着兽皮,石架上摆满了灵草和米面粮油,崽子们玩耍的地方堆着干草和藤球,炼丹房的石台上放着丹炉(系统友情赠送)和月光草。 “收拾好啦!”陈长生举起手喊道。 赤练立刻叼来几只林鼠,银带回了几串野果,小白和小花不知从哪儿抓来几条小鱼,小虎则贡献了一捧新鲜的蘑菇。 “今天加餐!”陈长生笑着处理食材,洗净林鼠,涂上香料,架在火上烤;野果切成小块,拌上蜂蜜;小鱼用树叶包好,埋进火堆里煨熟;蘑菇则用石锅煮成汤。 不一会儿,香气弥漫了整个洞窟。 “唔……好吃!”赤练咬了一大口烤林鼠,含糊不清地赞叹,“比上次吃的烤兔肉还香!” 银三两口解决了一条小鱼,舔着爪子说:“下次多放点蜂蜜。” 玄子慢悠悠地爬过来,陈长生立刻夹了一块蘑菇放在它面前的石板上:“尝尝这个,蘑菇汤炖的,软烂入味。”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玄子张开嘴,一口吞下蘑菇,眼睛微微眯起,“味道还行,下次再多放点调料。” 三个小虎崽围着陈长生打转,他只好把烤好的小鱼撕成小块,喂给它们。 小白和小花吃得满嘴流油,小虎把最大的鱼块叼给玄子,换来玄子一句“算你这小崽子还有点孝心”。 饭后,众人坐在石桌旁休息。陈长生拿出当初在永安城买的桂花酿,一直没舍得喝,给赤练和银各倒了一碗。 “这酒……不错。”赤练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那是,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买的!”陈长生得意地晃了晃酒壶。 “真好啊……”他轻声感叹,举起碗一饮而尽。 他打了个嗝,脸上泛起红晕,看向赤练和银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迷离。 “喂,小子,你悠着点。”玄子在他脚边的草铺上挪了挪位置,嫌弃地看着他,“喝成这样?” “没事…嗝…这点酒,对我来说…跟喝水似的…”陈长生打了个酒嗝,舌头都有些打结。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想去收拾碗筷,却被地上的影子绊了一下,幸好赤练眼疾手快,用尾巴卷住了他的腰。 “行了,别逞强了,”赤练的声音带着无奈,“你去躺着歇会儿,这里有我和银。” 陈长生听话地点点头,在玄子鄙夷的目光中,摇摇晃晃地走到自己的草铺旁,一头栽倒。 赤练和银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银用爪子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这酒量还喝。” 赤练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走过去将盖子盖好。 三只小虎崽吃饱喝足,小白和小花已经在干草堆里蜷成一团睡着了。 只有小虎还精神着,脑袋蹭了蹭陈长生的手,见他没有反应,便也学着姐姐们的样子,在他身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很快进入了梦乡。 …… 翌日清晨。 陈长生是被一阵细“咔哒”声惊醒的。 他的脑袋还有些昏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浑身酸痛,尤其是脑袋,像是被人用榔头敲过一样。 他呻吟了一声,挣扎着想坐起来。 就在这时,那阵“咔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清晰了。 陈长生瞬间警觉起来,他屏住呼吸,悄悄地转过头,眼角的余光向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石桌旁,有一只体型大到超乎想象的乌龟。 它的龟壳呈现出墨绿色,龟壳的边缘,镶嵌着一圈淡淡的银色纹路,头上长着两根短小的犄角。 它小心翼翼地扒拉着石桌上的桂花酿酒坛,爪子在酒坛盖上敲击着,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而在它的身后,三只小虎崽,正排排坐在一旁,仰着小脑袋,满眼好奇的看着这只巨龟。 小白和小花的小爪子不安分地在地上刨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陈长生:“……” 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钟。 谁告诉他这什么情况的?! 赤练不是说玄水龟性情孤僻,极少露面吗? 这千年老王八,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就在陈长生发愣时,它终于撬开了酒坛盖子。 “啵!” 一声轻响,盖子被掀开了一条缝。 玄水龟的眼睛瞬间亮了,它迫不及待地将头伸进去,“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 “哈——!” 它长舒了一口气,一股酒香弥漫开来。 陈长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你竟敢偷喝我的酒!” 巨龟闻声,慢悠悠地缩回头,眼睛眨了眨,竟口吐人言,“小友莫恼,老哥我闻到酒香,一时心痒难耐……” 它用爪子指了指酒坛,“这坛桂花酿年份尚可,可惜火候稍欠。” 陈长生:“……” 这老龟不仅会说话,还是个酒评家?!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脚步声。 赤练和银叼着几只灵兔走进来,嘴里还嚼着兔肉。 “长生咱们……”赤练的话戛然而止。 她的虎瞳骤缩,死死盯住石桌旁的乌龟,浑身的火焰“轰”地窜起。 “玄水龟?!你怎么在这里?!” 银的反应更直接,毛发炸开,风雷之力在爪尖噼啪作响,一步跨到陈长生身前,将他护在身后:“找死!” 玄水龟却浑不在意,慢条斯理地舔了舔嘴角的酒渍,“赤焰虎,风雷狼,多年不见,脾气还是这么爆。” 它转向陈长生,绿豆眼弯成月牙,“小友莫怕,老哥我途经此地,闻到酒香就过来看看,若不是你家这坛酒实在勾人,我连眼皮都懒得抬,毕竟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对吧?” 第四十七章 警觉 陈长生一脸疑惑,“你认识赤练和银?” “何止认识!”玄水龟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三十年前黑风林兽潮,老哥我帮赤练挡过三头裂地熊,银那丫头还欠我三坛女儿红呢!”它突然压低声音,贼兮兮地凑近,“说起来,你们这鹰巢风水不错,就是太偏僻……怎么?躲债?” 赤练的火焰噗地熄灭了。 她甩了甩尾巴,冷哼道:“要你管!” 但紧绷的肌肉明显松弛下来,银也收起爪子。 陈长生心中的石头落地,深吸一口气,“玄水前辈,擅闯民宅偷酒,按妖兽谷规矩该怎么处置?” 玄水龟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突然捂住胸口:“小友此言差矣!老哥我这是主动登门拜访!再说——” 它爪子一伸,竟从龟壳里掏出一枚流光溢彩的鳞片,“见面礼!千年玄水甲片,可挡金丹期全力一击,权当酒钱!” 赤练和银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那鳞片可是玄水龟的本命护心鳞。 陈长生却笑了,他接过鳞片抛了抛。 “酒钱我收了,”他笑眯眯地看向玄水龟,“但偷酒的罪名不能免。” 他指了指洞外,“要么帮我搬十块雷击石抵债,要么……” 他故意拖长音调,“留下当三年苦力?” 玄水龟的眼睛瞪圆了:“你小子敢勒索我?!” “不敢,”陈长生慢悠悠地补充,“这不是亲兄弟明算账。” 赤练和银一个憋笑抖肩,一个用尾巴狂拍地面。 三只小虎崽不明所以,跟着“嗷呜嗷呜”乱叫。 玄水龟盯着陈长生看了半晌,突然咧嘴一笑,“行!” 玄子看到这乌龟懵了。 “你……你是什么东西?!”玄子的声音都变调了,“这么大号的王八!还长犄角?!你当自己是龙啊?” 玄水龟慢悠悠地低下头,打量着玄子,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笑,“龟……孙?” “啥?”玄子瞬间炸了毛,整个龟壳都变成了深红色,它气急败坏地骂道:“敢占本大爷的便宜?!看本大爷不挠花你的脸!”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陈长生忍着笑,“玄子,别没礼貌,这位是玄水前辈,是来……呃,是来我们这做客的。” “做客?!”玄子气得壳都抖,“它那叫做客?它那叫抢劫!偷酒喝还撬坛子,当我们这是什么了?” 玄水龟却浑不在意,它伸出爪子,在石桌上轻轻一划,一道水波凭空出现,将那坛被它喝了一半的桂花酿稳稳托起,送到陈长生面前。 “小友,别听它胡说,我这是品鉴懂吗?这酒确实不错,就是少了点醇厚,若再埋个十年八年,定能成绝世佳酿。” 它一本正经地评价道,让陈长生都忍不住想给它配副眼镜。 “你!”玄子气得说不出话,它指着玄水龟,又指了指陈长生,“你……你竟然收留你?!本大爷不干了!我要离家出走!这破地方没法待了!” “玄子,你上哪儿去?”陈长生好笑地拉住它,“你走了,谁陪我聊天,谁给我出主意?” “我……”玄子被问住了,它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尾巴甩得像风车:“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一个万年老王八,一个千年老乌龟,一个比一个能装,一个比一个能说!” 陈长生清了清嗓子,强行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咳咳,好了,既然玄水前辈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他笑呵呵地看向玄水龟,“不过,前辈,您刚才说要留下来,是认真的吗?我们这里条件艰苦,没酒喝,没肉吃,还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条件艰苦?”玄水龟眼睛扫过洞内,从木床到石灶,再到角落里堆成小山的灵石和灵草,最后落回陈长生那张写满的脸上。 它慢悠悠地摇了摇头,“小友,你这是在凡尔赛吗?有这等福地,还说自己条件艰苦,你让外面那些在瘴雾林里风餐露宿的妖兽怎么活?” “我……”陈长生被它噎得说不出话。 “行了,别装了,”玄水龟一针见血,“你这小子没点保命的手段,早就被人当点心吃了。” “既然前辈都这么说了,”陈长生笑呵呵地,指了指洞窟深处,“就是条件简陋了点,您老人家多担待我给您收拾个房间出来。” “不劳烦小友,”玄水龟慢悠悠地站起身,“老哥我睡哪儿都行,有片干草就成。” “那可不行,太委屈您了。”陈长生坚持,他领着玄水龟来到之前发现暗格的那个石室。 石室不大,但很干燥,里面还堆着些陈年干草。 他又取出几块上好的兽皮铺在地上,“还缺什么,尽管说。” 玄水龟满意地点点头,“小友有心了,这房间不错,比老哥我以前住的地方强多了。” “月影湖中心那个小岛,清静是清静,就是没酒喝。”玄水龟叹了口气,随即又精神起来,“不过现在有酒了,老哥我也就不挑了。” 陈长生被它逗乐了,他退出石室,对守在外面的赤练和银说:“这下好了,家里又多了一位客人。” 赤练甩了甩尾巴,没好气地说:“你别把那老乌龟灌醉了,它发起酒疯来,能把这洞给淹了。” “就是,它那龟壳里能装多少水,谁知道?”银也附和道,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妖兽谷外层。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密布。 一艘巨大的黑色飞舟,悬浮在上空。 飞舟通体漆黑,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舟身上,天衍二字格外的醒目。 墨尘子脚踏虚空,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灵力翻涌。 “四阶妖兽为仆,引动草木生机的秘法……”他低声呢喃,指尖在天衍盘上轻轻一叩,一道青光射出,击中洞口藤蔓。 藤蔓瞬间枯萎断裂,露出后面的通道。 洞穴内,陈长生正蹲在石灶前熬蘑菇汤。 小白和小花在他脚边追逐打闹,小虎则帮玄子搬运晒干的药草。 玄水龟趴在石桌上,脑袋枕着爪子,眯着眼听陈长生讲趣闻。 当然,大部分时间是玄水在吹嘘自己当年如何用龟壳挡下金丹修士的飞剑。 “嘎嘣——” 洞口藤蔓断裂的声响让众人瞬间警觉。 第四十八章 墨尘子 赤练浑身火焰暴涨,眼睛死死盯着通道尽头。 银的毛发炸起,风雷之力在爪尖噼啪作响。 玄子缩进壳里,只留一对绿豆眼警惕的看着外面的一切,就连一向懒散的玄水龟也猛地坐直身子,龟壳边缘的银纹隐隐发亮。 陈长生放下汤勺,“可能是路过的高阶妖兽,我去看看。” 他刚走到洞口,便见一道黑影扑面而来。 危急关头,赤练挡在他身前,尾巴一甩,将那道黑影扫向一侧。 “轰!” 黑影撞在洞壁上,碎石飞溅。 烟尘散去,露出墨尘子的脸面容。 他身着天衍宗内门长老服饰,面容方正。 “陈长生?”墨尘子的声音像淬了冰,“就是你,能让四阶妖兽俯首称臣?” 陈长生看清来人,心中了然,果然是天衍宗的长老。 他脸上堆起笑,拱手道:“晚辈陈长生,见过前辈,不知前辈驾临,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墨尘子目光扫过他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又看了看他这张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突然冷笑出声:“你就是阵法大师陈长生?天衍宗收到的画像里,你可是仙风道骨的模样!” 陈长生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前辈说笑了,晚辈哪是什么仙风道骨的阵法大师。” “哼!”墨尘子袍袖一挥,一股无形之力将陈长生推得后退三步,“少在本座面前装疯卖傻!李浩山那废物说你精通借势导流,能改良上古阵法,还能引动草木生气滋养自身这些本事,你这副模样?” “前辈请看,”陈长生不慌不忙,指向洞壁上一幅用木炭画的阵图,“这是晚辈改良的困兽阵,结合了赤练大姐的火焰与银的风雷之力,曾在枯骨林困住三阶铁背熊。” 墨尘子瞥了一眼阵图,嗤之以鼻:“小儿涂鸦!阵法讲究天人合一,刚柔并济,你这歪歪扭扭的线条,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前辈所言极是,”陈长生点头,“晚辈这点微末道行,确实难登大雅之堂,只是不知前辈今日驾临,是为了指点晚辈,还是……” 陈长生故意拖长了语调,脸上的笑不变,眼神却清澈坦荡,“为了抓晚辈回宗门,去破解那部传说中的《周天星辰阵图》?” 墨尘子脸上的肌肉猛地一僵, 他死死盯着陈长生,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看穿。 “算你聪明!”墨尘子冷哼一声,“陈长生,本座乃天衍宗执法堂堂主墨尘子!你引动草木生机的秘法,改良上古阵图的能耐,还有驱使四阶妖兽的本事,本座势在必得!” 威压之下,洞壁上的钟乳石簌簌落下,小白和小花吓得钻到了赤练身后,小虎则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吼。 赤练和银更是毛发倒竖,赤练周身的火焰“轰”地暴涨,将墨尘子的威压抵消了大半,银的风雷之力也蓄势待发。 就连玄水龟,也微微眯起了眼睛,龟壳上的银纹流转着微光。 “墨长老,”陈长生迎着墨尘子的视线,声音依旧平稳,“晚辈不过一介散修,在妖兽谷苟延残喘罢了,您天衍宗高人辈出,何必非要让我和您回去?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您不会不懂吧?” “甜不甜,本座尝过才知道!”墨尘子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激怒,他一拍腰间悬挂的锦盒,“少废话!本座今日来,不为别的,就为验证一件事!” 他手腕一抖,锦盒自动打开,一道光从中射出,瞬间照亮了洞窟。 星辉在空中交织变幻,最终凝聚成一幅由无数星辰轨迹构成的虚影,正是那传说中的《周天星辰阵图》。 仿佛囊括了宇宙星河,仅仅是投影,就让洞窟内的灵气变得狂暴起来,空气都仿佛要被撕裂! 墨尘子眼中闪烁着近乎痴迷的光,他指着阵图虚影,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陈长生!你不是说‘借势导流,意与神合’吗?不是能引动草木生气吗?好!本座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天大的机缘!” 他猛地踏前一步,“你给本座演示一遍!就用你那所谓的借势导流,引动这鹰巢洞府内外的草木生气,为本座布下一个小周天聚灵阵!记住,要现场演示!要亲眼看到草木之气被你牵引、汇聚、演化成阵!” 赤练和银的瞳孔骤缩。 玄子猛地探出头:“疯子!他疯了!那可是《周天星辰阵图》的投影!蕴含天地至理,岂是人力能随意引动的?更别说当场布阵了!这老匹夫分明是在刁难!是在找借口动手!” 玄水龟也皱起了眉头,慢悠悠地开口:“小友,此人来历不明,性情乖张,所言恐怕……” 陈长生心中也是一凛,《周天星辰阵图》乃是上古奇阵,蕴含天地至理,其投影本身就带有强烈的法则牵引之力。 稍有不慎,引动的草木生气失控反噬,别说布阵,他自己都得被撕碎。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或者说,墨尘子根本不在乎他能不能成功,他只想借此机会,试探他的真假。 如果是假,就名正言顺的杀了他,向外界宣布他陈长生是个骗子。 如果是真,恐怕这个老头儿就要把自己带回天衍宗了。 “墨长老,”陈长生深吸一口气,“这……这要求太高了,晚辈这点道行,如何能引动其中奥妙?更别说当场布阵了……这……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墨尘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仰头大笑起来,“在本座这里,我的话就是规矩!陈长生,你不是很有本事吗?不是能让妖兽俯首称臣吗?不是能引动草木生气吗?证明你自己!” 他眼中寒光一闪,语气陡然变得森冷:“怎么?做不到?做不到就别怪本座伤了你和你这些……妖兽朋友!” “你!”赤练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地上,碎石飞溅,“老东西!你找死!” “赤练!”陈长生低喝一声,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墨尘子,“墨长老,您这是逼我?” “逼你又如何?给你三息时间考虑!三息之后,要么做,要么……死!” 第四十九章 反差 “算了,老夫后悔了,你绝对是个骗子。”墨尘子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陈长生。 一股恐怖的威压,正在他掌心悄然酝酿。 “陈长生,纳命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掌猛地一握。 “嗡——!” 所过之处,苔藓瞬间枯萎碳化,岩石被灼烧出一道焦黑的轨迹。 赤练不顾一切地就要扑上前去,用身体为陈长生抵挡这致命一击。 银狼亦是毛发倒竖,风雷之力在爪尖疯狂汇聚,拼死也要与这老匹夫同归于尽。 “别动!”陈长生甚至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平静地迎向那道攻击。 “小子,你疯了?!”玄子的声音从龟壳里传出,“快躲开!那老东西玩真的!” 然而,陈长生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同时,他右手探入虚空戒,掌心握着几块棱角分明、大小不一的碎石。 “你!”赤练死死地盯着陈长生,眼里写满了不解、愤怒和恐惧。 她不懂,为何在死亡的威胁下,他非但不退,反而要迎上前去。 银狼看向陈长生。 就连那见多识广的玄水龟,眼里也闪过一丝惊讶。 陈长生没有理会身后的惊呼和劝阻。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墨尘子的脸上。 “墨长老,您给了我三息时间考虑,但我想我需要的是一个机会。” “刚刚我没准备好,是因为您的阵图投影太过宏大,晚辈不敢妄动,但您要的不是一个完整的周天大阵,而是一个‘小周天聚灵阵’,对吗?” 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 墨尘子先是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头,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咳,那个……小子,你别紧张,别紧张。” 陈长生:“……?” 这老家伙,抽风了? 玄子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看墨尘子,又看看陈长生。 墨尘子见众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己,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摆了摆手:“哦,没事,没事,我就是……吓唬吓唬你。” “吓唬我?”陈长生彻底懵了,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墨尘子,声音里带着一丝荒谬,“墨长老,您刚才那架势,是要把我挫骨扬灰吗?这也叫吓唬?” “呃……”墨尘子被他问得一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赖皮样,“这不是……这不是怕你不答应嘛!”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一种“你懂的”眼神看着陈长生:“你想啊,我这么大年纪了,又是天衍宗的执法堂堂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要是随随便便就答应了,显得我多没面子?” “我不得先给你点颜色看看,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然后你再痛痛快快地答应,这样才显得我厉害嘛!” 这番话说的,听得陈长生嘴角直抽搐。 他活了两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老头子。 “所以,您就……嗯,非常直观的方式,来展示您的 厉害?”陈长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对对对!”墨尘子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知音,“就是这个意思!你看,我这一出手,气势够不够?是不是一下子就把你镇住了?你心里肯定在想,这老头子不好惹,还是乖乖听话比较好,对不对?” 陈长生:“……” 他不想承认,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有过这下死定了的想法。 “你!”赤练终于忍不住了,“老东西!你把我们长生当什么了?!想吓唬就吓唬?!” 银也龇了龇牙,“就是!有本事,你就再来一次!本狼怕你不成?” 玄子斜睨着墨尘子:“臭老头儿,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啊,差点把我家长生的小心肝给吓出来了。” 玄水龟则慢悠悠地晃了晃脑袋,“无聊。” 一时间,洞窟内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一边是墨尘子嬉皮笑脸地试图解释自己的行为,另一边则是一群妖兽怒目而视。 陈长生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对着墨尘子拱了拱手:“墨长老,玩笑到此为止吧。您刚才说,要我演示小周天聚灵阵,不知现在……” “哦,对对对!”墨尘子像是想起了正事,连忙摆手,“你看我这记性!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了,你说你要演示一个小周天聚灵阵,用借势导流之法,引动草木生气,对吧?” 陈长生点点头:“正是。” “好!好!”墨尘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那你开始吧!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小子到底有多少斤两!” 陈长生不再理会他,转身走进洞窟深处。 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依旧握着那几块碎石。 “天地为炉,阴阳为炭……”陈长生口中念念有词,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将心神沉浸在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中。 “借势导流,意与神合……”陈长生眼神一凝,右手轻轻一挥。 那几块碎石,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脱离了地面,悬浮在他掌心上方一寸之处。 紧接着,洞窟角落里的月光草亮了一些,一缕缕几乎看不见的银色气流,从草叶尖飘出,缓缓向他掌心汇聚。 泉水边湿润的泥土里,几株不起眼的嫩芽,也舒展了一下叶片,释放出淡淡的绿色灵力。 赤练和银都看呆了。 她们虽然是妖兽,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也远超普通人类修士,但也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一幕。 墨尘子脸上的嬉笑之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专注和震惊。 他死死盯着陈长生掌心上方那团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能量球,眼里满是狂热。 “借势导流…意与神合…”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是强行掠夺,而是顺势引导!不是以力服气,而是以神合道!” 陈长生感受到能量的汇聚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去!” 那团光瞬间化作一道光影,射向洞窟中央的空地。 落地之处,露出下面的土壤。 紧接着,一株株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迅速生长舒展,转眼间便形成了一片直径三尺左右的微型草地。 第五十章 邀请 草地中央,一朵小花悄然绽放。 整个过程中,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灵力攻击,只是单纯的引导和利用环境中的生命力。 一个小周天聚灵阵,就这样完成了。 小白和小花好奇地凑过去,碰了碰那片草地,小虎则小心翼翼地嗅着那朵小花,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赤练和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骄傲。 玄子缓缓爬过来,用爪子点了点那片新生的草地,“小子,进步了。” 玄水龟也点了点头,难得地夸奖了一句:“有点意思。” 墨尘子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那片新生的草地前,蹲下身,伸手碰了一下草叶。 他抬起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陈长生,“陈长生…你很好。” “妙!实在是妙!”墨尘子不住地点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长生,“以神合道,借势导流,化天地万物之生气为己用,融于阵法,生生不息…这已经不是改良了,这是创造!是道的显化!”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长生的脸上了:“你那借势导流,意与神合八个字,点破了本座毕生所求的关隘!什么《周天星辰阵图》,什么上古奇书,在你这八个字面前,都成了死物!” 陈长生被他这一通马屁拍得有点晕,摆摆手:“墨长老谬赞了,晚辈不过是侥幸,误打误撞领悟了些许皮毛,当不得您如此夸奖。” “侥幸?侥幸能让你在四阶妖兽的环伺下安然无恙?侥幸能让你引动草木生气,布下这等奇阵?”墨尘子猛地停下脚步,“陈长生,你太谦虚了!本座行走修真界数百年,还从未见过你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留在这鸟不拉屎的妖兽谷,简直是明珠蒙尘,太浪费了!”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小子,别在妖兽谷待了!跟老夫回天衍宗!本座以我天衍宗执法堂堂主的身份担保,请你为客卿长老!享宗门供奉,授你功法,助你突破瓶颈!只要你点头,日后这《周天星辰阵图》,本座与你一同参详!这等机缘,放眼整个东域,已经是最好的了!” 客卿长老? 这四个字的分量,陈长生当然明白。 那是无上的荣耀和地位,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 在天衍宗,客卿长老的地位仅次于宗主和几位峰主,拥有极大的自主权,可以说是真正的“逍遥人”。 赤练和银的耳朵同时竖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陈长生心中一阵天人交战。 说实话,这个诱惑太大了。 回到人类世界,回到宗门,意味着更好的资源。 但是…… 他现在除了命长,根本没有什么实力,阵法也很一般,去了那里说不定自己的秘密就会泄露。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客卿长老的头衔,也不是什么宗门的供奉。 他想要的,只是能安心地活着,好好的活着,等实力足够强,就去找曾经欺负过自己的人算账。 想到这里,陈长生心中有了决断。 “墨长老,”陈长生缓缓开口,语气不卑不亢,“晚辈实在不愿,我在妖兽谷住了五年,早已习惯了这里的清净,外面的世界,人心叵测,晚辈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研究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不想卷入那些纷争里去。”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墨尘子的眼光,又委婉地表达了拒绝之意,同时还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不问世事、一心向道的“高人”形象。 墨尘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陈长生会拒绝得这么干脆,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陈长生!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天衍宗,你竟然说不感兴趣?” “晚辈不敢,”陈长生微微躬身,“只是天性疏懒,不适合宗门那般规矩繁多之地。” “疏懒?”墨尘子气笑了,“疏懒能有这等实力?” “那是晚辈一时兴起,”陈长生一脸无辜,“就像小孩子玩泥巴,捏出个像样的物件,就觉得很开心了,但若要以此为业,日日钻研,晚辈怕是会头疼。” 墨尘子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死死地盯着陈长生,仿佛要将他看穿:“你真的不怕死?本座若要强行带你走呢?” 陈长生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墨长老,您是天衍宗的堂主,德高望重,总不能为了晚辈去您宗门,就强行掳去吧?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也不好。” “你!” 他堂堂天衍宗执法堂堂主,化神期大修士,竟然被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怼的哑口无言。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今天是无法带走陈长生的。 “好!好一个陈长生!”墨尘子怒极反笑,“你很好!老夫记住你了!天衍宗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什么时候想来就来找老夫!哼!” 说完,他猛地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洞窟,消失在月影湖的浓雾之中。 直到那股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彻底消失,陈长生才松了一口气。 小白和小花立刻扑到陈长生怀里蹭着他的脸颊。 “这老东西,真是个疯子!”银心有余悸地舔了舔爪子。 “是啊,”赤练也松了口气,“要是你真跟他走了,我非得去天衍宗把你抢回来不可!” 陈长生笑着摸了摸三个小家伙的头,又看向赤练和银。 “我不会走的,”他轻声说,“这里就是我的家,你们就是我的家人,我哪儿也不去。” “走吧,咱们继续收拾家。”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好!”赤练和银异口同声地应道。 另一边,墨尘子已经赶回了天衍宗的殿内。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罢了,罢了。”墨尘子长叹一声,拂袖挥散了心头最后一丝戾气。 他看中的是陈长生的天赋和独一无二的见解,与其用强,不如徐徐图之。 “传令下去,”墨尘子对弟子沉声道,“陈长生此人,乃我天衍宗贵客,命外务堂密切关注妖兽谷动向,尤其是中层月影湖一带,若有异动,即刻上报,另外再备好厚礼,待时机成熟,本座再亲赴妖兽谷,以礼相邀。” 第五十一章 初试炼丹 那天之后,日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每日清晨,陈长生便起身修炼,巩固筑基中期的境界,锤炼精神力。 午后,他雷打不动的坐在洞窟深处的石桌旁,面前摊着那卷《阵解残篇》拓本。 旁边散落着他用木炭画的各式阵图草稿。 这日,陈长生正沉浸在流沙陷地阵的改良推演中。 这种阵法利用震动引发地下沙土液化,形成陷阱。 “喂,小子,你再不吃早饭,是要把自己饿死吗?”玄子的声音从石桌对面传来。 陈长生抬头,“来了来了,这就去。” 刚走到洞口,赤练叼着一只肥硕的林鼠走进来,银跟在后面,爪子里提着一串野果。 “长生,今天试了试新阵法?”赤练把林鼠丢在石桌上,尾巴尖沾着草屑。 “嗯,改良了流沙陷地阵,准备在洞外试一下。”陈长生接过野果,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中迸开。 话音刚落,脑海中便响起系统贱兮兮的声音。 【想学炼丹不?】 陈长生:“……” 他没好气地在心里回怼:【又想干嘛?推销什么?别告诉我又是母猪产后护理大全或者如何优雅地挖鼻孔这种实用技能。】 系统贱兮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肤浅!本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这次是正经业务炼丹!】 陈长生眉毛一挑:【炼丹?别开玩笑了,我连丹炉都买不起。】 【no,no,no!】系统语气夸张,【本系统自带福利!免费赠送玄火鼎一台!此鼎乃上古炼丹奇珍,材质特殊,自带恒温、控火、聚灵、防爆……呃,炸的概率极低,宿主请放心使用!】 他心动了。 炼丹可是修真界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咳,快速提升实力的必备技能。 虽然他目前修为不高,但多一项技能傍身总是好的。 万一哪天缺丹药了,自己就能动手丰衣足食,不用再冒险去外面采购。 而且,系统提供的丹炉听起来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赤练,银,你们先吃,我……我突然想研究点新东西。”陈长生眼神发亮。 赤练和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小子,隔三差五就要“研究点新东西”,然后不是炸了洞,就是引来一群妖兽,或者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 但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她们也不好泼冷水。 “行吧,别玩脱了。”赤练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得把洞加固下。”银补充道。 “遵命!”陈长生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转身就往炼丹房跑。 炼丹房位于洞窟一角,相对干燥。 陈长生从虚空戒里取出系统赠送的玄火鼎,鼎身呈现古朴的暗青色,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火焰图腾,入手温润,隐隐有灵力流动。 “系统,这鼎怎么用?” 【简单!意念操控即可,注入灵力激活,意念控制火候、投放药材、控制时间,本系统还贴心的准备了《基础丹方大全》和《炼丹入门指南》两份电子资料,请查收!】 瞬间,大量关于炼丹的知识涌入陈长生的脑海。 从药材辨识、药性相生相克,到控火技巧、凝丹手法、丹纹识别……包罗万象。 他感觉自己瞬间从一个炼丹小白变成了理论大师。 “哈哈,真好!”陈长生兴奋地搓了搓手。 他决定先炼制最基础的回春丹,巩固一下理论知识,顺便测试一下这玄火鼎的性能。 他从虚空戒里取出药材:一株紫丹参、三片青灵叶、一小撮凝露花粉末。 这些都是他在月影湖周边采集的低阶灵药,药性温和,适合炼制回春丹。 一切准备就绪。 陈长生盘膝坐在丹炉前,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鼎中。 意念一动,鼎身内部传来轻微的嗡鸣声,一缕青色火焰从鼎心缓缓升起。 温度既不灼人,又能有效萃取药力。 “好鼎!”陈长生赞了一声。 他按照《入门指南》的步骤,先将紫丹参投入鼎中。 药汁迅速析出,化作一团淡紫色的液体在鼎中旋转。 接着投入青灵叶,翠绿的汁液融入紫色液体,颜色变为深紫。 最后撒上凝露花粉末,一股清香弥漫开来。 “凝!”陈长生低喝一声,引导鼎内药液融合压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药液在火焰的煅烧下,杂质被一点点剔除,精华被浓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鼎内药液越来越粘稠,颜色也逐渐转为温润的淡黄色。 陈长生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松懈,成败在此一举。 【宿主,加大灵力输出,稳定心神,准备收丹!】 系统适时地提醒道。 陈长生立刻调动体内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鼎中。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团淡黄色的药液中心,毫无征兆地窜起一缕诡异的黑色火苗,那火苗极小,却蕴含着惊人的破坏力。 “不好!”陈长生想要切断灵力输入,却发现自己仿佛被那火苗黏住了,根本无法挣脱。 【完了完了,要炸了!倒计时:三、二……】 “轰——!!” 陈长生被狠狠掀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他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声。 “咳咳……咳……”陈长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他检查了一下身体,万幸只是受了些震荡,没有伤及经脉和内脏。 “长生!” 赤练和银冲进炼丹房,看到眼前的惨状,都惊呆了。 陈长生被赤练用尾巴卷着腰扶起来,玄火鼎歪在角落,药材散落一地,洞壁熏得乌黑。 “乖,咱没天赋就不练了。”玄子慢悠悠从石桌下探出头,“上次布阵差点儿炸塌半座山,这次炼丹拆炉子,下次是不是要把月影湖填了?” 【没事炉子耐炸!】系统贱兮兮的声音在陈长生脑海里响起,【再说了,失败乃成功之母。】 话音刚落,玄水龟从石室晃悠出来,瞥了眼狼藉的炼丹房,慢悠悠道:“你要拆家?” 赤练甩着尾巴拍掉陈长生身上的灰:“长生第一次炼丹,炸炉正常!” 陈长生抹了把嘴角的血,“没事,我再试试!” 银叼来灵草给陈长生止血,“小心点儿,别把自己炸死。” 第五十二章 虚无吞炎 “第八次了。”他喃喃自语,捡起地上散落的紫丹参,叶片上还沾着爆炸后的焦黑粉末。 “长生,别勉强了。”赤练眼里带着担忧,“这已经是第八次炸炉了,再试下去,怕是要把鹰巢都掀了。” “就是,”银甩了甩尾巴,爪子拍了拍地面,“你这小身板,经得起几次折腾?” 陈长生却笑了,他摩挲着手中焦黑的药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每次炸炉前,我都感觉快要成功了,那药液明明已经浓缩了,只差最后一步凝丹,可偏偏就有那缕黑火窜出来……” 他抬头看向玄水龟,“玄水前辈,您见多识广,可曾听说过黑色的火是什么?” 玄水龟停下脚步,眼睛微微眯起:“黑色火苗?老哥我活了上千年,倒是见过几种异火,但是已经许久未见了。” “异火?”陈长生心中一动,“什么异火?” “异火榜上的那些玩意儿,比如青莲地心火、陨落心炎、骨灵冷火……”玄水龟掰着爪子数,“都是天地间极其罕见的火焰,拥有毁天灭地的威力,但那些火哪是那么容易遇到的?它们是由天地规则孕育而生,每一朵都独一无二,是天地瑰宝。” 它顿了顿,“不过,你说的这种黑色火苗,老哥我倒是想起一种,它排行异火榜第五,名为……虚无吞炎。” “虚无吞炎?”陈长生默念着这个名字。 “嗯,”玄水龟的声音也变得凝重起来,“此火生于虚无,无形无相,却能吞噬万物,寻常火焰焚烧的是物质,而这虚无吞炎,吞噬的却是能量与法则,它能将灵力妖力,乃至空间裂缝都吞噬殆尽,连灵魂都能一并湮灭。” “传说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它甚至能吞噬一方小世界,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故而得名虚无。” “虚无吞炎……”他喃喃自语,突然伸手向空中虚抓。 一缕黑气从他掌心浮现,转瞬凝成一团跳动的黑色火焰,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火焰没有温度,反而像冰窟里的寒冰,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石桌上的月光草都蔫了下去。 “这……这玩意儿是?”陈长生自己都吓了一跳,尴尬地笑了笑,“你们说的是不是这个?” 话音未落,赤练的火焰“噗”地熄灭,银的毛发根根倒竖,玄子猛地缩进壳里,惊恐地盯着那团黑火。 玄水龟更是倒吸一口凉气,龟壳边缘银纹疯狂闪烁,声音都变了调:“虚无吞炎?!” 玄水龟的声音都在发颤,“这玩意儿早该在万年前随异火榜第一的创世焱一起消失了!你怎么……怎么把它招来了?!” 他试着用精神力触碰那团黑火,精神力瞬间被吞噬得干干净净,疼得他龇牙咧嘴。 “嘶……这火有灵性!”他甩了甩发麻的手,“系统,这玩意儿能收服不?” 【收服?宿主你怕不是想笑死本系统然后继承我的遗产?异火榜第五的虚无吞炎,连化神期修士都不敢轻易招惹,你一个筑基中期的小身板,想收它?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少废话!”陈长生咬牙,“你不是说我命长吗?再说了,我体质45点,精神力23点,未必就收不了它!” 虚无吞炎是他炼丹失败的根源,若不解决,别说炼丹,以后阵法、修炼都可能被它干扰。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伸出手,用灵力包裹住那团黑火。 虚无吞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火焰猛地暴涨,化作一条细小的黑蛇,朝他的手腕咬去。 陈长生只觉得手腕一凉,那虚无吞炎所化的小黑蛇已然咬下。 “哼!” 陈长生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精神力死死抵住了那股吞噬之力。 同时,他全身的灵力不要钱似的疯狂涌向手腕。 “嗤啦!” 灵力与虚无之力碰撞,陈长生的手臂上瞬间浮现出一道焦黑的印记,仿佛被火烧过。 “有点意思!”陈长生咧嘴一笑,“想吞我?问过我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停止了灵力的冲击,转而将心神沉入到那股吞噬之力中。 他不再抵抗,意识在虚无中喊话,“你不是要吞噬吗?来,先吞掉我这个念头试试!” 他分出一缕精神力,像一块肥肉一样,主动抛向黑蛇,精神力瞬间被它吞入腹中。 “有效!”陈长生精神大振。 他如法炮制,不断地将自己的精神力分割成无数碎片,抛向虚无吞炎。 虚无吞炎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它的火焰似乎壮大了一丝,变得更加凝实。 赤练和银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长生!你在做什么?!”赤练急得尾巴都炸了毛,“快停下!它会吃了你的!” “笨蛋!快认输吧!”银也急得团团转,“这东西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玄水龟却眯着眼,沉声道:“赤练,银,你们先出去,他要收服它,就必须承受这种吞噬的痛苦,要么被它烧死,要么……收了它当小弟,这是他的造化,也是他的劫。” “可是……”赤练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玄水龟一锤定音,“出去!” 赤练和银对视一眼,虽然满心担忧,但还是听从了玄水龟的建议,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炼丹房,只留下陈长生一人面对那条黑蛇。 炼丹房内陈长生浑身湿透了,脸也白的像纸一样。 他的精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但他眼中的光却越来越亮。 “还不够……远远不够……”他咬着牙,压榨着自己的精神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长生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要被抽空了。 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虚无吞炎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它似乎……饱了? 陈长生抓住机会,将最后一丝精神力化作绳索,捆在了虚无吞炎的身上。 “灵魂契约!” 一张金色的卷轴凭空出现在陈长生面前,他将一滴精血弹入卷轴。 “以吾之血,立此为契!从今往后,你便是吾之异火,生死相随,荣辱与共!” 金色的符文从卷轴上飞出,瞬间融入黑蛇之中。 “嗡——” 黑蛇猛地一滞,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陈长生的眉心,消失不见。 炼丹房内,陈长生“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五十三章 吞吞 不知过了多久,陈长生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床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醒了?” 一个小女孩儿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陈长生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赤练、银、玄子、玄水龟,还有三只小虎崽,全都围在他的床边,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长生,你终于醒了!”赤练用头蹭了蹭他的胳膊,“你可把我们都吓坏了!整整七天七夜,一动不动,我们还以为……” “七天七夜?”陈长生愣住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只是在炼丹房内尝试收服虚无吞炎,怎么会睡了这么久? “你小子,命真硬!”银甩了甩尾巴,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那虚无吞炎有多厉害,你不知道吗?天下能收服它的人几乎没有,你倒好,非要硬着头皮收服。” 玄子也慢悠悠地探出头:“不错嘛,不过你这七天七夜不吃不喝,也不怕把自己饿死?” 陈长生这才感觉到腹中传来一阵饥饿感,挣扎着想要下床。 “别乱动!”赤练用尾巴卷住他,“玄水龟已经检查过了,你只是精神力透支过度,休养几天就好了。” 就在这时,小女孩儿又出现了,“喂,人类,你醒了?” 陈长生一愣,“你是……虚无吞炎?” “哼,算你还有点眼力见儿。”那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屑,“本小姐乃天地异火榜排名第五的虚无吞炎,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比的!” 陈长生:“……” 他想象了一下一个穿着洛丽塔裙,环着胸的傲娇小女孩儿嘴角忍不住抽搐。 【宿主大大,恭喜您成功收获一枚暴躁小萝莉!】系统的声音贱兮兮地响起,【本系统早就说过,您命长,什么都能收服!】 “闭嘴!”陈长生一阵无语。 他沉入识海,想要看看虚无吞炎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宫装,赤着双脚,悬浮在半空中。 她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头乌黑的长发无风自动,双眼紧闭,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眉心处,有一个小小的、火焰形状的印记,散发着黑光。 “看够了没?”小女孩倏然睁开双眼,左眼是虚无,右眼是血红色的。 “你……你好,我叫陈长生。”陈长生硬着头皮打招呼。 “哼,本小姐知道了。”小女孩傲娇地扭过头,“你就是那个用一堆垃圾精神力来填饱我的笨蛋?” 陈长生:“……” “不过,看在你这精神力还算可口的份上,本小姐就勉强承认你这个主人了。” 小女孩飘到陈长生面前,好奇地戳了戳他的额头,“喂,人类,以后你要乖乖的,按时给本小姐提供精神力当零食,不然……哼哼!” 她说着,小手猛地握紧,陈长生顿时感觉自己的意识一阵刺痛。 “行了行了,不闹了,”小女孩觉得很有趣,咯咯地笑了起来,“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本小姐就勉为其难地帮你一次吧。” 话音刚落,陈长生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一阵澎湃,之前透支的精神力竟然瞬间恢复了大半。 “这……这是……”陈长生又惊又喜。 “这是本小姐的一点见面礼。”小女孩得意地扬起下巴,“以后你就是本小姐的人了,本小姐自然会罩着你。” 陈长生哭笑不得,这哪里是收服了一个异火,分明是给自己找了个祖宗。 他定了定神,“多谢前辈!晚辈定不负前辈期望!” “谁是你前辈!”小女孩炸毛了,“本小姐今年才一万岁!要叫姐姐!” “……姐姐。”陈长生无奈地改口。 “这还差不多,”小女孩满意地点点头。 “喂,人类,”她忽然转过身,斜睨着陈长生,“我想了想,不要叫姐姐了,本小姐乃天地异火榜排名第五的虚无吞炎,以后要恭恭敬敬地叫本小姐吞炎大人!” 陈长生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试探着问:“我能不能……叫你吞吞?这样比较顺口。” “吞……吞吞?”吞吞歪头想了想,“也行,不过只准你一个人叫!要是让外头那几个聒噪的妖兽知道本小姐的名字这么……这么接地气,本小姐的威严何在?” “是是是,吞吞大人。”陈长生忍着笑,连忙应承下来,这小祖宗,还挺在意形象。 “这还差不多。”她飘到陈长生面前,“记住是专属于你的异火,从今往后,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谁敢动你,本小姐就烧得他魂飞魄散,连灰都不剩!” 陈长生心中一暖,点了点头:“我记住了,吞吞,谢谢你。” “哼,知道就好。”吞吞傲娇地扭过头,“还有,本小姐有脾气的,不许欺负我!” “好了,本小姐乏了,要睡觉了。”吞吞打了个哈欠,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陈长生的眉心。 陈长生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识海一阵清凉,之前透支精神力的疲惫感减轻了不少。 “长生,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赤练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我没事了,让大家担心了。”陈长生挣扎着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赤练用头蹭了蹭他的胳膊,“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冒险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 “我们也会很难过的。”玄子悠悠地接话,“不过,臭小子,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本大爷活了上万年,还没见过谁能收服异火的,更别说还是排名第五的虚无吞炎,你运气挺好。” 玄水龟一脸严肃的看着他,“小友,你这番造化,老哥我佩服,不过这异火凶险无比,你既已收服,务必好生约束,切莫被其反噬,它既是你的机缘,也可能是你的劫数。” “我明白的,多谢各位关心。” “对了,”他想起什么,在识海又补了一句,“吞吞,外面这几个都是我的朋友和家人,你……” “知道了知道了,”吞吞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不就是一只红毛老虎,一只银毛土狼,一只万年王八,一只老乌龟,还有三只小奶虎吗?本小姐暂时允许他们待在你身边,但别指望本小姐会跟它们打招呼!” 陈长生:“……” 这小祖宗,还真是傲娇。 第五十四章 丹成 他清了清嗓子,“赤练,银,玄子,玄水前辈,我真的没事了,多亏了……呃,多亏了我自己命硬。” “好了,都别围着了,让长生好好休息。”赤练用尾巴轻轻拍了拍陈长生的背,“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我……我有点饿了。”陈长生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实话实说,七天七夜不吃不喝,真的扛不住了。 “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存粮!”银立刻自告奋勇。 “我去打猎!”赤练也站起身。 “等等!”陈长生连忙叫住她们,走到石桌旁,从虚空戒里摸出了一份用油纸包好的饭菜。 打开油纸包,一股混合着肉香的味道弥漫开来。 小白和小花被香味吸引,凑了过来,小鼻子不停地嗅着。 “分你们一点,”陈长生笑着,将饭菜分成几份,给赤练、银、玄子、玄水龟和三个小家伙都分了一些。 他自己则端起最大的一份,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赤练看着他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用爪子推了推他。 “就是,细嚼慢咽,别噎着。”银也递过来一片叶子,里面盛着泉水。 陈长生接过泉水,喝了一口,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剩下的饭菜。 “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饭了。”他由衷地感叹。 “那是,这可是你从酒楼打包的,能不香吗?”玄子慢悠悠地嚼着分到的肉块。 陈长生笑了笑,开始收拾碗筷。 “长生,你刚醒,别乱动,我来。”赤练卷起油纸和竹筷,走向洞外。 “我也来帮忙。”银也跟了出去。 一旁的玄水龟嫌弃地扫了陈长生一圈,慢条斯理地开口:“小友,你身上这味儿再不洗洗,我都要被你熏死了。” 陈长生闻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混合着药渣、焦灰和汗水的气味确实熏人。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昏迷七天七夜,确实邋遢得可以。 “玄水前辈教训的是,”他讪笑道,“我这就去洗洗。” 陈长生脱下那身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粗布短打,赤身踏入泉水中。 三两下洗干净,换上一身干净的粗布短打。 刚一走出泉水池,赤练和银恰好叼着几只林鼠和野果回来。 赤练看到他,立刻放下猎物,“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了,刚洗了个澡,舒服多了。”陈长生活动了一下筋骨。 “赤练,银,玄子,玄水前辈,我想再试一次炼丹。” 赤练僵在原地,“长生,你刚醒,精神力还没完全恢复,别逞强了!” 银的耳朵也耷拉下来,爪子拍了拍地面:“就是,那虚无吞炎不是好惹的,万一再失控……” 一旁的玄水龟,也出声表示不赞同,“小友,异火凶险,驾驭更难,你贸然再试,恐怕有性命之忧,那虚无吞炎虽然认主,但其本性难驯,你先安心休养,莫要急于求成。” 陈长生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现在不同了,我可以与它沟通,而不是压制对抗。” “唉……”赤练叹了口气,甩了甩尾巴,“你这倔脾气,想试就试,一旦有不对劲,立刻停下,我们随时冲进去把你揪出来!” “多谢大家!” 陈长生转身走进了炼丹房。 “吞吞,准备好了吗?” 识海中,吞吞慵懒地翻了个身,“知道了知道了。” 陈长生不再多言,心神沉入鼎中。 他意念一动,鼎心处,一缕黑色的火焰升起。 取出准备好的药材:紫丹参、青灵叶、凝露花粉,还有一小撮月光草根须。 紫丹参入鼎,药液析出,淡紫色液体旋转;青灵叶投入,翠绿汁液融入,化为深紫色;凝露花粉撒下…一切顺利。 他引导着药液在鼎中压缩,变得越来越纯粹,越来越凝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药液已经变成了粘稠的金色液体,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凝!”陈长生加大了灵力的输出,同时将最后一丝杂质燃烧干净。 “嗡——” 一粒龙眼大小、通体浑圆的丹药,悬浮在鼎心之上。 丹药表面,一道金色丹纹若隐若现。 一品筑基丹,成了。 炼丹房内,陈长生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成功了! 他迫不及待地冲出炼丹房,举着那颗丹药,向着洞外喊,“赤练!银!玄子!玄水前辈!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 赤练和银听到他的喊声,立刻从洞口跑了进来。 当她们看到陈长生手中那枚丹纹清晰的丹药时,都是一愣。 “这……这是……”赤练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手里的丹药,“一品筑基丹!你……你真的炼出来了?” 玄水龟慢悠悠地爬过来,“好丹!药力纯正,丹纹清晰,确实是上品的一品筑基丹!小友,你做到了!” 陈长生得意地晃了晃丹药,“以后咱们家的丹药,管够!” 而另一边的天衍宗,议事大殿。 “荒谬!”一位身着紫袍的长老一拍桌子,袖中飞出一道剑气,将青铜灯盏劈成两半,“墨尘子,你竟对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如此忌惮?还说什么以礼相邀?传出去,我天衍宗的脸往哪儿搁!” 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墨尘子坐在一旁,抬眼扫过那位紫袍长老:“李长老,你可知那陈长生身边跟着什么?” “不就是两只四阶妖兽吗?”李长老冷笑,“我天衍宗执法堂随便派个金丹执事,就能碾碎它们!” 墨尘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李长老,你怕是忘了五年前黑风林兽潮,那赤焰虎曾独战三头裂地熊而不败,风雷狼更是能以风雷之力撕裂金丹修士的护体罡气。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它们对陈长生言听计从,甘愿俯首称臣。” “这……”李长老语塞。 “够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宗主天衍子缓缓从主座上站起身。 “墨长老,李长老,在宗门议事大殿内争吵,成何体统?” 墨尘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宗主,老夫只是陈述事实,陈长生此人,能布阵,更能驱使四阶妖兽,我们应当循序渐进的拉拢他,为我们宗门所用。” 第五十五章 天衍子 “李长老,”天衍子看向李长老,“陈长生乃我天衍宗之客,亦是东域难得的阵法奇才,我天衍宗向来以仁德待人,岂能因一时之忤,便行强掳之事?此举有损我宗门清誉,亦非君子所为。”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回墨尘子身上:“然,陈长生拒绝入我宗门,且行踪飘忽,若任其游离于宗门之外,于我天衍宗亦非长久之计。” “传令下去,命外务堂以礼相邀,若其再拒,便由执法堂金丹期以上执事带队,前往妖兽谷,以论道之名,请其入宗,记住是‘请’,不是‘抓’。” “是,宗主。”大殿内的长老心中都是一凛,知道这是宗主在给双方台阶下,也是给陈长生最后的警告。 墨尘子躬身领命,心中却暗自叹息。 墨尘子回到自己殿内,重重的坐回太师椅上,一股挥之不去的烦闷堵在心口。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入口无半分滋味。 “师父。” 一个温润的声音在殿中响起,打断了墨尘子的思绪。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青年缓步走来,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正是他最器重的大弟子,逸欢。 “欢儿,你怎么来了?”墨尘子放下茶杯,声音里还带着疲惫。 逸欢走到案前,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才开口问道:“方才在殿上见师父神色凝重,似有大事烦忧,不知可否告知徒儿,让徒儿为您分忧?” 墨尘子看了他一眼,这个弟子是他一手带大,聪慧过人,心思缜密,更重要的是,他心怀仁善。 有些话,或许可以说给他听听。 他长叹一声,将今日议事大殿上的争论,以及自己对陈长生的看法,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那陈长生,绝非池中之物,他性子自由随性,不喜约束,更不屑于攀附权贵,强扭的瓜不甜,宗主此番决定,我怕是……适得其反啊。” 说到最后,墨尘子又是一声叹息。 逸欢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直到墨尘子说完,他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师父的担忧,徒儿明白,陈长生此人,确如师父所言,天赋异禀,心志坚毅,且行事作风特立独行,拒绝入宗,并非不知好歹,而是骨子里追求的是自由与大道,不愿受宗门条条框框的束缚。” “这一点,从他宁愿在妖兽谷与妖兽为伴,也不愿接受我宗的庇护便可看出。” “所以,你也认为他十有八九会再次拒绝?”墨尘子追问道。 “极有可能,”逸欢肯定地回答,“以他的性子,无论言语如何客气,在他眼中,都与请字无关了。” 墨尘子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与这样一个潜力无限的阵法天才兵戎相见,结下死仇。 “那依你看,此事该如何是好?”墨尘子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询问和期待。 逸欢沉吟片刻,忽然抬头看着墨尘子:“师父,您常说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与其被动等待结果,不如主动创造机会,徒儿愿请命随行。” “你?”墨尘子一怔,“你要去妖兽谷?” “是,”逸欢点头,“一来,徒儿想亲眼见识一下那位传说中的阵法奇才,究竟有何过人之处,二来,若真到了那一步,徒儿或可从中周旋一二,向他阐明我天衍宗的诚意,而非以势压人。” “或许能有一线转机,即便不成,有徒儿在,也能确保双方不发生不必要的冲突,不至于彻底撕破脸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者,徒儿也想去那妖兽谷看看,赤焰虎、风雷狼究竟是何等风采,这对我的修行,或许也会有所裨益。” 墨尘子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心中一动。 逸欢说得有理,以他的口才,确实比那些只知道执行命令的执事更适合去处理这种事情。 而且有他在场,也能更好地控制局面,避免事态恶化。 “好!”墨尘子终于下定了决心,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欢儿,你愿意担此重任,为师甚慰,此事就交给你了,我们的目标是请,不是战,若事不可为,保全双方和气,亦是功劳一件。” “徒儿遵命!”逸欢抱拳躬身。 天衍宗,外务堂。 接到宗主命令后,外务堂上下立刻忙碌起来。 另一边的陈长生正在没日没夜的练习阵法和炼丹。 自成功炼制出第一枚一品筑基丹后,他就像着了魔一样,每日天不亮便钻进炼丹房,直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出来。 赤练和银起初还劝他多休息,可看他那股子兴奋劲儿,终究没再多言,只是默默将吃的放在洞口。 炼丹房内,陈长生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丹鼎。 他指尖凝聚灵力,点在鼎身,鼎内顿时腾起一缕黑色火焰。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他用起这异火愈发顺畅,如今已经能随心所欲地控制其温度与形态。 “这次试试二阶聚气丹,”陈长生喃喃自语,取出二阶药材:千年雪参、烈阳草、星辰砂…… 为了给他学炼丹,赤炼他们每天都会薅不少药草囤在虚空戒中,里面的药材他也没仔细数过。 他将药材依次投入鼎中,心神沉入,引导灵力与异火交融。 药液在鼎中翻滚,渐渐化作浓郁的金色液体。 陈长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精神力高度集中,生怕出现一丝差错。 突然,鼎内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药液竟然开始逆流。 “不好!”陈长生心头一紧,立刻加大灵力输出,试图稳住药液,火焰猛地暴涨,竟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长生!”洞口传来赤练焦急的叫声。 她察觉到炼丹房内异常的波动,立刻冲了进来。 只见陈长生面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手上的动作依旧不停。 “快停下!”赤练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帮他梳理紊乱的气息。 银也紧随其后,嘴里喷出寒气,减缓火焰的灼热。 玄水龟慢悠悠地从龟壳里探出头,瞥了一眼鼎内:“长生,欲速则不达,二阶丹药的药性霸道,你现在才刚刚能练好一品丹药,虽然说已经是极品了,但你的基础都没有完全筑牢,你就开始炼制二品丹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第五十六章 二品丹药 陈长生喘着粗气,苦笑道:“我只是想快点提升实力……有了二品丹药,可以给你们提升修为用。” “傻小子,”赤练戳了戳他的额头,“修炼之道,讲究循序渐进,你现在根基未稳,就算炼出高阶丹药,也未必能承受其药力。” 玄水龟补充道:“况且,异火凶险,每一次动用都消耗心神,若再这般拼命,迟早会成人干。” 陈长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是我太急躁了。” 陈长生被赤练它们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瞬间冷静了许多。 “我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了许多,“是我错了,修炼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但若是根基不稳,一味追求速度,只会适得其反。” 他看向赤练和银,郑重地鞠了一躬:“赤练,银,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及时阻止,我恐怕真的会走火入魔,从今往后,我一定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赤练用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脸,虎须扫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痒意:“知道就好,你这小子就是太轴,修炼的事急不得。” 银拍了拍他的手背:“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既然知道错了,那就赶紧收拾干净,别浪费了那些药材。” 玄水龟慢悠悠地爬到丹炉旁,用爪子拨弄了一下炉灰,“小友,你与其想着炼制那些你驾驭不了的二阶丹药,不如先把一品丹药都炼到极致,万丈高楼平地起,一品丹药虽是基础,但其中也有大学问。” “同样的丹方,不同的人炼制,品质天差地别,你能炼制出上品筑基丹,已经是难得,但若能将其他一品丹药也炼至上品,积累下来的实力,未必就比一颗二阶丹药差。” 陈长生闻言,眼睛一亮。 他之前一门心思想炼制更高阶的丹药上,却忽略了其他方面。 一品丹药虽然品阶低,但胜在数量多,炼制周期短,如果能将其品质发挥到极致,同样能积少成多,稳步提升。 “说得对!”他立刻来了精神,转身看向丹炉,“我这就重新来过!” 他不再好高骛远的去炼制二品丹药,而是从虚空戒中取出用于炼制一品丹药的各种材料。 紫丹参、青灵叶、凝露花粉、月光草根须…… 他重新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丹炉。 【宿主,你现在符合一品丹师标准,这些都是一品丹药的丹方,有回春丹、聚气散、养神丹、轻身丸、明目液……】 【对了,再送你一个丹药储备空间,与宿主的虚空戒相连,专门用于存放丹药,不占宿主自身空间,且能完美保存药性。】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陈长生脑海中响起,让他惊喜不已。 “系统,你这……也太给力了吧!”陈长生狂喜。 【宿主大大满意就好,本系统出品,必属精品,童叟无欺。】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贱兮兮,【现在,请宿主选择要炼制的丹药。】 陈长生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丹方,直接选择了回春丹。 这是一种最基础的一品疗伤丹药,适用范围广,消耗量大,正适合他现在大量囤积。 “就它了,回春丹!” 识海中,吞吞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喂,人类,这次可别再把丹炉炸了,本小姐刚睡醒,稳扎稳打的炼。” “放心,”陈长生意念一动,指尖黑色火焰吞吐自如,“这次稳着呢。” 【检测到宿主选择丹方:回春丹(一品)。】 紫丹参入鼎,药液析出;青灵叶融入,色泽转为靛蓝;凝露花粉洒入:准剥离杂质,提纯药性。 “成了!”半个时辰后,一粒浑圆的丹药托在鼎心,只不过这次没有丹纹。 陈长生把它丢进丹药储备空间,“再来!” 取药、投炉、控火、凝丹…一气呵成。 不过半日,储备空间已经被上百粒一回春丹填满。 “赤练!银!”陈长生冲出炼丹房,“第一批回春丹出炉!每人一瓶!” 赤练叼过玉瓶,倒出一粒吞下,“还行。” 玄子慢悠悠爬来,老龟扭头:“本大爷用不着这玩意儿,留着给小崽子们防身吧。” 三只小虎崽早就挤在陈长生腿边,眼巴巴望着他。 “好嘞!”陈长生笑嘻嘻地给每只小虎喂了半粒。 与此同时,天衍宗山门。 一艘飞舟悬于云海,舟身灵光流转。 李长老一袭白袍,负手立于舟首,身后站着二十余名金丹修士。 “宗主有令,此行以论道为名,请陈长生入宗。若其愿随,皆大欢喜;若其抗拒……”他眼中寒光一闪,“金丹以下,不得动武,但可困阵限制,金丹以上,不得擅动。” “谨遵长老令!”众修齐声应诺。 墨尘子还想劝几句,他深知李长老性子急躁,手段强硬,此行若真用强,以陈长生那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怕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反而会彻底结下死仇,将这他推向对立面。 他张了张嘴,正欲再说些什么,李长老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墨尘子,宗主已经有明令,你若是再阻拦,便是抗命!我等奉宗主意思,岂容你在此聒噪?” 说罢,他不再看墨尘子一眼,袍袖一甩,“起!” 一股磅礴的灵力注入飞舟核心。 “嗡——” 飞舟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妖兽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其速度之快,眨眼间便消失在天边。 墨尘子伫立原地,望着飞舟消失的方向,重重的叹了口气。 逸欢在飞舟舱内,望着窗外的云海,指尖掐诀,一枚青色传音符化作流光飞向天衍宗。 墨尘子殿内。 “师父,弟子已随李长老飞舟启程,弟子会尽量周旋。” “陈长生既重自由,我便以客卿之礼相待,言明入宗后可自建洞府、自选功法,不受俗务拘束。若他仍拒,弟子定拦下金丹执事,只困阵不伤人,保全双方颜面。” 最后,逸欢的声音轻了几分:“师父放心,弟子定不负所托,不使宗门与他结怨,待事了,弟子再回禀详情。” 话音落,传音符化作青烟消散。 第五十七章 李长老 这天,陈长生盘膝坐在炼丹房中央,鼎内,一枚鸽卵大小的丹药正缓缓成型,丹身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识海中传来吞吞懒洋洋的声音。 【喂,人类,你炼这玩意儿给谁用?赤练那老虎脸糙得像树皮,银那狼崽子一脸风霜相,还有那只万年王八,壳都比脸好看!】 “自己用不行吗?”陈长生意念一动,丹鼎内火焰稍减,“等我哪天突破筑基后期,我就让容貌定格在二十五岁,省得以后老了被当成糟老头子欺负。” 【切,本小姐才不管你老不老,反正你死了我还能换个新主人。】吞吞嘴上这么说,却悄悄将火焰稳定在最合适的温度。 就在丹药即将出炉的刹那,洞府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谁?!” 陈长生猛地睁开眼,只见赤炼与银同时弓起脊背,毛炸开,眼睛死死盯着洞口,喉咙里发出低吼。 三只小虎崽小白、小花、小虎更是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 “不对劲!”陈长生心头一凛,立刻起身。 他快速把鼎内的丹药化作流光没入虚空戒。 紧接着,他抓起桌上的阵图、药材残渣还有其他东西一股脑塞进戒指,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玄子!玄水龟!赤炼、银!戒备!”他对着洞窟深处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洞口的藤蔓被一股粗暴的扯开。 三名身着天衍宗白袍的修士踏着灵光现身,为首的正是李长老。 李长老踏入洞府的刹那,周身灵力荡开,将洞内漂浮的灵草粉尘尽数震开。 面容方正却带着几分倨傲,目光扫过洞内简陋的石桌石凳,最后落在陈长生身上,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哈哈哈哈!传闻中的阵法大师陈长生,原来就躲在这鸟不拉屎的鹰巢里?倒是比画像上更瘦弱些。” 三名弟子紧随其后,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金丹中期修士,腰间悬着一柄剑,眼神轻蔑地扫过赤练和银:“长老,这小子牵着两只畜生,活得倒挺滋润。” 小白和小花吓得往陈长生腿后缩,小虎崽龇着牙低吼,被赤练用尾巴轻轻按住。 陈长生拍了拍手上的灰,神色平静:“三位道友,不知造访寒舍,有何贵干?” 他目光直视李长老,“在下陈长生,正是你们要找的人。” “算你识相!”李长老负手而立,“本座乃天衍宗外务堂李长老,奉宗主之命,特来以礼相邀,宗主对你早有耳闻,若肯随本座回宗,可封客卿长老,享独立洞府、自选功法之权。” 陈长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想起墨尘子先前以“吓唬”为名试探自己,如今李长老却摆出一副施恩的姿态,显然没把他的拒绝放在眼里。 “李长老,”他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晚辈在妖兽谷住了五年,早已习惯与妖兽为伴,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宗门规矩繁多,晚辈实在不喜,还请长老见谅。” “自由?”李长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一个筑基中期的小修士,在四阶妖兽环伺的妖兽谷苟活,也配谈自由?若不是命好,你早成了那些妖兽的腹中餐!” 他身后的横肉修士立刻附和:“就是!什么自由不自由的,进了天衍宗,吃香的喝辣的,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另一名弟子更是剑尖指向陈长生鼻尖:“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宗主看得起你,是你的福气!” 赤练的火焰“轰”地窜起,洞府温度骤升数倍,她弓着身子,虎目圆睁:“老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家放肆!” 银的毛发炸开,爪尖噼啪作响,挡在陈长生身前:“再敢动他一下,本狼就把你们的舌头扯下来喂鱼!” 陈长生按住赤练的尾巴,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却冷了下来:“李长老,你天衍宗若真以礼相待,就该明白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我陈长生行事,只凭本心,不慕虚名。” “本心?”李长老怒极反笑,“你的本心就是躲在妖兽堆里当山大王?陈长生,别以为有这两只畜生护着,本座就拿你没办法!宗主有令,若你再拒,便强行带走。” 他说着,袖中飞出一枚黑色阵旗,旗面绣着繁复的锁链纹路,灵力波动瞬间锁定了整个洞府。 【臭小子,是天衍宗的锁灵困阵,专门克制低阶修士的灵力运转,对妖兽的血脉之力也有压制效果!】吞吞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那老东西想用阵法废你修为,再强行带走!】 陈长生望着那枚悬在半空的锁灵困阵旗,指节因攥紧而泛白。 他向前一步,“李长老,我敬你是天衍宗长辈,才以礼相待,你口口声声说以礼相邀,却用困阵锁我灵力、压我妖兽伙伴,这便是你天衍宗的礼?” 李长老负手冷笑,阵旗上锁链纹路流转,“礼?本座给过你机会,长老之位,独立洞府,自选功法,这等殊荣,换作他人,求都求不来!是你自己不识抬举,把天大的机缘当驴肝肺!” “机缘?”陈长生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悲凉,“在我眼里,能自由地活着,和赤练、银他们一起吃烤肉、看月亮,比什么客卿长老都强。你们天衍宗的机缘,是黄金打造的笼子,我陈长生不稀罕!” “稀罕?由不得你!”李长老脸色一沉,阵旗猛地压下,“本座再问你最后一遍:愿不愿意低头,随我回宗?” “不。”陈长生答得斩钉截铁,目光扫过身后的赤练和银。 就在锁灵困阵旗即将压下的刹那,一道温润的声音突然从洞外传来:“李长老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逸欢走了进来。 李长老脸色一沉:“逸欢?你来做什么?此事与你无关!“ 逸欢走到阵旗前,对着陈长生微微颔首:“陈前辈,在下天衍宗墨尘子座下弟子逸欢,奉师父之命前来,只为重申宗门诚意。“ 他转向李长老,语气依旧平和,“长老,宗主有令,此次前来是以论道为名,请前辈入宗切磋阵法,而非强掳,您这锁灵困阵,怕是不合礼制。“ 第五十八章 妥协? 李长老冷笑一声,“礼制?他拒绝天衍宗的邀请,就是藐视宗门威严!逸欢,你师父教你的是妇人之仁吗?对付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讲什么礼制!” 他袍袖猛地一挥,那枚锁灵困阵旗上的锁链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山洞。 洞壁上的钟乳石簌簌掉落,小白和小花吓得呜咽一声,躲到了赤练身后。 逸欢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向前一步,恰好挡在阵旗与陈长生之间,温和的灵力从他体内散发出来,护住身后的陈长生。 “李长老,我们来之前说的是请前辈入宗切磋阵法,而不是强掳,你现在已经是违令。” “违令?”李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宗主让我请他,他拒不从命,便是抗命!本座身为外务堂长老,有权代宗主行惩戒之事!今日他若敢不和我走,便是与我天衍宗为敌!” 陈长生静静地看着二人对峙,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看得很清楚,李长老急于将阵法大师带回宗门邀功,根本不在乎什么礼制,更不在乎逸欢的劝说。 对他而言,只要能把活着的陈长生带回去,过程不重要。 陈长生忽然开口问道:“你,是墨老头儿的徒弟?” 这个问题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逸欢微微一怔,随即坦然点头,拱手道:“正是在下,晚辈逸欢,见过陈前辈。” “墨老头儿的徒弟……”陈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为什么不直接抓我?” 此言一出,不仅李长老脸色铁青,连逸欢也是一愣。 他没想到陈长生会问得如此直接。 陈长生没有理会旁人的反应,只是看着逸欢,“以你们天衍宗的实力,布下天罗地网,我陈长生能跑得了吗?何必在这里跟我费这么多口舌,还搞出个什么以礼相邀的戏码?” 逸欢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润,“前辈,晚辈此来,并不是为了抓您。” “哦?”陈长生挑了挑眉。 “晚辈的师父墨尘子,他一生痴迷阵法,看中的是前辈您提出的借势导流,意与神合八字真言,以及您那能引动草木生气的能力。” “他认为您是一位惊才绝艳的阵法奇才,强扭的瓜不甜,若能将您请入宗门,对我天衍宗的阵法,将是莫大的助益。” 逸欢顿了顿,目光恳切地看着陈长生:“所以晚辈是带着师父的诚意而来,我们想请您入宗,希望能与您论道,共同参研阵法,宗主承诺您可为客卿长老,自建洞府,自选功法,不受俗务拘束,一切皆以您的意愿为先。” 他说的很真诚,但陈长生只是笑了笑,眼里带着嘲讽和了然。 “逸欢,你的演技不错。”陈长生缓缓摇头,“但我陈长生不是三岁小孩,不会被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术所迷惑,你们天衍宗要的是我的阵法,不是我这个人。” “至于墨老头儿……他是个好人,可惜晚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脸色阴沉的李长老,语气平静地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李长老,你们天衍宗的礼,我受不起,你们所谓的机缘,我也没兴趣。” 李长老怒极反笑:“好!好一个油盐不进的陈长生!” 陈长生却不再理会他的叫嚣,而是转向逸欢,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疲惫和妥协:“逸欢,你的话我信一半,你们天衍宗确实强大,我陈长生不是傻子,不会拿鸡蛋去碰石头。” 他这一副示弱的姿态,让李长老眼中闪过喜色,以为陈长生终于怕了。 然而,陈长生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样吧,”他叹了口气,像是在做艰难的决定,“你们先退出妖兽谷,给我半天时间,让我收拾一下,跟你们出去。” “什么?!”李长老猛地踏前一步,眼里满是怀疑,“你肯跟我们走了?” “嗯,”陈长生点点头,表情诚恳,“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们走的时候,不要伤及无辜的妖兽,”陈长生的目光扫过洞外隐约可见的月影湖,“这里也是它们的家,不能让这里变成战场。” 李长老皱了皱眉,这个条件对他来说毫无难度,反而能彰显天衍宗的“仁慈”。 他冷哼一声:“好!本座答应你!给你半天时间,日落之前,若见不到你的人,休怪本座对你不客气!” “一言为定。”陈长生微微颔首。 逸欢看着这一幕,心中却升起强烈的不安。 “陈前辈,您……”逸欢还想再说些什么。 “逸欢,”陈长生打断了他,“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有些事,还是我自己处理比较好。你先请吧。” 逸欢知道再劝也无用,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李长老见状,得意地大笑起来:“识时务者为俊杰!陈长生,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来人,守住洞口,没有本座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两名金丹弟子立刻上前,手持阵旗,将洞口牢牢封锁。 陈长生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转身赤练、银、玄子、玄水龟和三只小虎崽轻声说道:“你们先退到洞窟深处,我有话要说。” 赤练和银对视一眼,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听从了他的话,带着小家伙们退了过去。 陈长生等李长老他们都走远了,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重担,瘫坐在石凳上。 “长生,你……”赤练忍不住开口。 “我没事。”陈长生抬头看向围在他身边的几个妖兽,认真地问道:“赤练,银,玄水前辈,还有小家伙们……你们,想不想和我一起走?” “走?走去哪儿?”银的耳朵动了动。 “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天衍宗,没有追兵的地方,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不是吗?我不想再和你们分开了。” “想!”赤练第一个回答,“只要是跟你在一起,去哪儿都行!” “算我一个!”银甩了甩尾巴。 玄水龟也点了点头,“小友,你决定了就好,老哥我这条老命,就交给你了。” 第五十九章 假死逃生 陈长生心中一暖,眼眶有些发热。 “系统!系统!快出来!虚空戒能装活物吗?我上次看它好像不仅仅是个储物空间,更像是一个小世界!” 【是的哦,虚空戒,全名须弥芥子戒,内部自成一方小世界,除了储物区域是静止时间外,其他时间流速与外界一致,可容纳活物,让赤炼他们进去绰绰有余,毫无压力。】 “太好了!”陈长生大喜过望。 他立刻将赤练、银、玄子、玄水龟和三只小虎崽召集到一起,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是这样的,我准备让天衍宗的人以为我死了,你们都进空间里呆着。” “假死?”赤练的虎须抖了抖,“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陈长生拍了拍胸脯,“不会的,我一个人行动更方便,等我安全了,再接你们出来。” 银沉默了片刻,“跑?往哪儿跑?天衍宗的飞舟能在天上追,我们总不能长出翅膀来。” “我不是让你们跑,”陈长生摇了摇头,“我是让你们藏起来,藏在一个天衍宗的人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藏?”玄子从龟壳里探出半个脑袋,“怎么藏?这鹰巢虽然隐蔽,但经不起他们地毯式的搜索,你那虚空戒能装下我们几个?” “能!”陈长生斩钉截铁地回答,“戒指内部自成一方小世界,时间流速与外界一致,别说装下你们几个,就是再塞十个你们都绰绰有余!” “我准备布一个局,一个让天衍宗的人以为我陈长生已经死了的局。”他深吸一口气,将计划娓娓道来,“我会布下幻象阵和爆炎符,制造出我引爆修为、玉石俱焚的假象。” “等李长老他们看到爆炸,赶到时,只会看到一片焦土和我的‘残骸’,他们志在得我,见我‘身亡’,定然不会再耗费心力搜寻。” “长生,”赤练走到陈长生身边,舔了舔他的手背,“你一个人能行吗?” “我必须行。”陈长生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我一个人目标小,行动方便。” 他看向玄水龟,“玄水前辈,您之前说月影湖西北岸附近,有一条连通地下暗河的水道,是真的吗?” 玄水龟点了点头,“小友,老哥我活了上千年,每一处水脉都摸得清清楚楚,从鹰巢后方那片突出的崖壁下,确实有一条被水草掩盖的暗河入口,直通地下水域,错综复杂,即便是金丹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是绝佳的逃生路径。” “好!你们先进虚空戒。” “等等!”一直沉默的吞吞突然开口,“人类,你可想清楚了?万一失手可就真的回不来了,本小姐可不想刚认个主人就又没了。” 陈长生心中一暖,“吞吞,我陈长生命长得很,再说了,哪舍得我们吞吞呢?”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吞吞的语气依旧傲娇,“本小姐就暂且信你一次,不过你可得活着,不然……” “不然你就再找个新主人,我绝不拦着。”陈长生故意打趣她。 “你敢!”吞吞的声音带着带着一丝慌乱。 陈长生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知道,这小祖宗早就认可了他这个主人,虽然有时候嘴上很嫌弃自己。 陈长生将几只兽收进去,开始布阵。 “系统,幻象阵需要什么材料?”陈长生在识海中问道。 【凝神草汁液绘制虚像,配合爆炎符的灵力波动,模拟自爆时的能量逸散,】系统立刻弹出清单。 陈长生从虚空戒中取出凝神草,挤出汁液涂抹在阵眼上。 汁液接触空气的瞬间,泛起淡蓝色荧光,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是他自己的模样。 他又取出爆炎符,贴在阵眼周围的石壁上,纹路隐隐发红。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用虚无吞炎点燃爆炎符。 符纸“嗡”地亮起,与北斗阵眼的荧光呼应,形成一个半透明的能量罩。 他又将留影石捏碎,碎片悬浮在空中,映出他与赤练、银并肩而立的画面。 陈长生做完这一切,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 “启!”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眼中心的留影石碎片上。 “轰——!” 刺目的白光亮起,将整个洞府照得如同白昼。 爆炎符在虚无吞炎的引燃下,以及阵法的牵引下,将精血与留影石中的灵力混合,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 “啊——!” 洞外,正守着洞口的两名金丹弟子猝不及防,被震得气血翻涌,口喷鲜血,连手中的阵旗都脱手飞出。 “怎么回事?!”李长老大惊失色,连忙往洞口赶,但被这股威压逼得连退数步,脸上满是骇然。 “是……是陈长生!他……他自爆了!”一名弟子声音颤抖的说着。 “自爆?!”李长老的瞳孔骤缩。 “不!不可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向那片白光。 他身后的逸欢和其余弟子也反应过来,纷纷跟了上去。 白光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才渐渐散去。 当众人冲到鹰巢洞口时,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还算完好的洞,此刻已经是一片狼藉。 洞顶的钟乳石被震得粉碎,地面裂开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灵力余波。 ‘陈长生’的身体已经化作飞灰,只留下一些残破的衣物碎片和几块焦黑的骨骼,散落在地上。 李长老站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 他看着那片焦土,他本想将陈长生抓回宗门,邀功请赏,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死了?就这么死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得失落。 逸欢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检查那些焦黑的“遗骸”。 逸欢蹲下身,探查其中是否还存有残存的生机。 “真的。”逸欢站起身,声音有些颤抖,“这就是陈前辈的遗骸。” 李长老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李长老。”逸欢的目光扫过周围狼藉的现场,顿了顿,声音带上了一丝压抑的火气。 “您为了逼他就范,不惜动用锁灵困阵,将他逼入绝境,他这是在用他的方式,向我们宣告他的决心,他宁死也不愿落入天衍宗之手!您……您这是把他逼上了绝路!” 第六十章 暗河逃生 李长老被逸欢这一番话说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确实低估了陈长生。 他以为凭借天衍宗的威势和锁灵困阵的压制,足以让这个筑基期的小修士屈服,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刚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哼!”李长老最终只能挤出一声冷哼,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死了就死了!一个散修,也敢与本座作对!传令下去,收队!回宗!” 他身后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虽有不甘,但也不敢违抗命令,纷纷开始清理现场,收敛那些“遗骸”的残片,权当是带回宗门复命的证物。 逸欢站在原地,望着被摧毁的鹰巢,心中五味杂陈。 他本想为师父请回这位奇才,却不想最终是以这样一种方式收场。 天衍宗,执法堂大殿。 气氛肃穆而压抑。 天衍子端坐主位,面色沉如水,下方的墨尘子一身素袍坐在那里。 李长老走进大殿,他命人将装着“陈长生遗骸”的玉盒恭敬呈上,单膝跪地,声音干涩:“宗主,弟子无能,未能请得陈长生前辈入宗,反……反致其身殒。” “身殒?”天衍子扫过玉盒,又落在李长老身上,“李长老,你告诉本座,他是如何身殒的?” 李长老心头一凛,不敢隐瞒,将鹰巢对峙、陈长生假意妥协、而后自爆的经过详细道来。 当他提到陈长生宁死不屈,以玉石俱焚的方式逃脱时,语气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敬佩? “砰!” 天衍子猛地一拍座椅扶手,“糊涂!” 他怒视着李长老:“本座让你以礼相邀,你倒好,先以锁灵困阵威胁,言语羞辱,逼得人家走投无路,最后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李长老的额头渗出冷汗,匍匐在地,不敢辩解:“宗主息怒!是弟子……是弟子操之过急,未能领会宗主的深意,险些酿成大错……” “宗主,”墨尘子声音沙哑,“是老夫……是老夫识人不明,教子无方,逸欢虽心怀仁善,却终究……终究未能扭转李长老带来的戾气。” “陈……陈小友的离去,是天衍宗的损失,更是老夫……老夫的过错。”他重重地叩首,“请宗主责罚!” “责罚?”天衍子长叹一声,“事已至此,责罚又有何用?陈长生已死,人死不能复生,只是……” 他看向墨尘子,“本座原以为陈长生若能入我天衍宗,于我宗阵法一道,将有莫大助益,如今……唉,空留遗憾了。” 墨尘子闭上眼,“宗主……老夫……老夫不甘心啊!” 他猛地抬头,“他才多大年纪?不过筑基中期,却有如此心志,如此天赋!他本该是我天衍宗的瑰宝,是东域未来的希望!却…却落得如此下场!” 李长老见墨尘子如此悲伤,心中也是一阵愧疚,“陈长生……他或许……没死?” “住口!”墨尘子厉声喝道,“李长老,你还在为自己开脱?若不是自爆,那遗骸、衣物,难道是假的?!” 李长老被他说的一个激灵,不敢再言。 天衍子看着墨尘子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叹息,挥了挥手:“此事到此为止,对外宣称其因参悟上古阵法,不幸走火入魔,自爆而亡。” “是,宗主。”墨尘子目光扫过大殿,最终落在那装着“遗骸”的玉盒上,眼神黯淡。 他知道,那个惊才绝艳的阵法奇才,那个能与四阶妖兽并肩而立的青年是真的……消失了。 从此,东域再无陈长生。 与此同时,远离天衍宗势力范围的妖兽谷深处。 月影湖西北岸,一处被藤蔓和水草遮蔽的崖壁下,水流湍急,发出哗哗的声响。 这里是玄水龟所说的暗河入口。 暗河之中,水流冰冷刺骨,黑暗无边无际。 陈长生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和岩石融为一体。 “系统,距离出口还有多远?”他在识海中急问。 【也就半个时辰吧,宿主注意,前方三百米有漩涡,需提前用浮木固定身形。】 陈长生依言取出备好的空心浮木,用藤蔓捆在腰间。 果然,不多时,水流骤然加速,一个漩涡出现在眼前,卷着碎石与枯枝疯狂旋转。 他深吸一口气,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被卷入的危险。 陈长生加快速度,猛地冲出水面,抹了把脸上的水,从虚空戒中取出干燥的衣物换上,这才感觉冻僵的四肢恢复了几分知觉。 “呼……总算出来了。”他长舒一口气,刚准备坐下缓缓,却见赤练、银、玄子、玄水龟和三只小虎崽早就从虚空戒里钻了出来,正围在他身边打转。 “长生!你没事吧?”赤练第一个扑上来,爪子搭在他肩上,热气喷在他颈侧,“那暗河那么冷,你……” “我没事,”陈长生笑着拍了拍她的背,目光扫过众人,“这里安全了。” 银从空间里叼出一株暖阳递给他:“赶紧嚼了驱寒,你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玄子慢悠悠从龟壳里探出头,绿豆眼瞪着他:“臭小子,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就是,”玄水龟也爬过来,“小友,下次不许再玩假死。” 三只小虎崽也扑到他腿边,亲昵地蹭着他的脚踝,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陈长生蹲下身,挨个摸了摸它们的头。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他站起身,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森林轮廓,“我们先找个更隐蔽的地方。” “往东三百里,有片遗忘沼泽。”玄水龟突然开口,“瘴气弥漫,毒虫遍地,连四阶妖兽都很少去,适合隐居。” 陈长生点头,目光落在前方的树洞上,那是个被古木遮挡的天然洞穴,洞口爬满蕨类植物,从外面根本发现不了。 “先在这儿歇一晚,明天一早出发去沼泽。” 洞外,夕阳将森林染成金红。 陈长生靠在树干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三只小虎崽趁机扑进陈长生怀里,小白叼着他衣领,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陈长生笑着揉虎崽脑袋,“知道你们也担心我,保证以后不敢了。” 赤炼给了他一脑瓜崩,“希望你说到做到。” 第六十一章 墨九 树洞内,赤练用尾巴扫开一片松软的苔藓,陈长生已经将虚空戒里的存粮拿了出来:熏鹿肉、蜜渍果脯、杂粮饼、还有几葫芦温好的酒。 “吃吧,”陈长生撕下一条鹿腿递给赤练,“咱囤货够。” 赤练毫不客气地叼住,含糊不清道:“我说长生,你这名儿太招摇了!长生?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命长是吧?” 陈长生接过银递来的果脯,咬得咔嚓响:“也是,之后用易容术吧。” 他指尖捻起一撮灰褐色药膏, 银甩了甩尾巴,削平一块树皮,垫在玄子身下:“改就改呗,反正名字也就是个代号。” 她瞥了眼正在啃饼的小虎崽们,“小白小花小虎,回头给你们也换个凶点的名字,吓唬妖兽用。” “嗷呜!”小白抗议地啃了口饼。 玄子慢悠悠爬过来,绿豆眼扫过陈长生的脸“臭小子,这次改的好看点儿。” “以后,我就叫墨九。”陈长生轻声说道。 “墨九?”银咀嚼着这个名字,“听起来像个不入流人。” “不入流才好,”陈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平凡,不起眼,最好谁都记不住。” 说完,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镜中我,非我真,心念动,万象新!”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陈长生缓缓睁开双眼。 洞内安静了一瞬。 赤练、银、玄子、玄水龟,甚至连三只睡得迷迷糊糊的小虎崽都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只见原本那个眉眼清秀、带着几分书卷气的陈长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但是也很帅,只不过帅的很有攻击性。 “这……这是?”赤练的虎须抖了抖,她凑近了些,用鼻子仔细嗅了嗅,确认了眼前之人确实是陈长生没错,但那张脸…… “易容术,”陈长生,不,现在应该叫墨九了,他揉了揉脸,“从今往后,我就是墨九。” “墨九……”银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又看了看那张脸,最终点了点头,“嗯,这名字配这张脸,倒是绝了,天衍宗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要找的阵法大师,先假死再换脸。” “安全了。”陈长生摸了摸自己的新脸,满意地点点头。 “改就改呗,”银甩了甩尾巴,似乎对名字和长相并不怎么在意,“反正名字也就是个代号,脸也是个皮囊,重要的是,你还是你,是我们认定的那个长生……呃,墨九。” 她瞥了眼正在啃饼的小虎崽们,提议道:“小白小花小虎,回头给你们也换个凶点的名字,比如黑风、裂石、断江什么的,吓唬妖兽用。” “嗷呜!”小白抗议地啃了口饼,表示对这个提议很不满。 玄水龟慢悠悠地爬了过来,“小友,你这番易容改姓,老哥我支持,但你要记住,树欲静而风不止,天衍宗的势力盘根错节,你这一时隐匿,未必能瞒得过所有人。以后行事务必更加谨慎。” “多谢玄水前辈提醒。”墨九点了点头。 “好了,都别围着了。”墨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按玄水前辈说的,去遗忘沼泽。” “遗忘沼泽?”赤练的耳朵动了动,“那地方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去处。” “正因为不是好去处,才最适合我们隐居。”陈长生看向洞外,“那里瘴气弥漫,毒虫遍地,连四阶妖兽都很少涉足,对我们来说,反而是最安全的避风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有一种预感,那片沼泽深处,或许会有我们意想不到的机缘。” 赤练和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她们知道,陈长生虽然有时冲动,但每一次的决定,都有他的用意。 “好,听你的。”赤练用头蹭了蹭他的胳膊,像往常一样,用行动表达着支持。 银也走过来,用鼻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玄子慢悠悠地缩回壳里,只留下一句话:“本大爷就睡这儿了,有事随时叫醒我。” 玄水龟则找了个干燥的地方,趴了下来,进入了半睡眠状态。 三只小虎崽也重新挤在一起,很快就发出了鼾声。 树洞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陈长生躺在由干草铺成的简易床铺上,却毫无睡意。 “墨九……”他轻声念着自己的新名字,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笑。 通往遗忘沼泽的路途远比想象中要漫长。 月影湖的西北岸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参天大树,怪石嶙峋。 陈长生充分发挥了他阵法大师的特长,在沿途布下了数个简易的预警和隐匿阵法。 这些阵法材料大多取自山林,成本低廉,却能有效地掩盖他们的行踪,并在有外人靠近时发出灵力波动。 “系统,我这临时布的迷踪阵,能挡住金丹期修士多久?”陈长生(墨九)在识海中问道。 【理论上,一个标准的金丹初期修士在不刻意探查的情况下,至少需要半柱香的时间才能发现阵法痕迹,但如果是金丹后期,或者有精通阵法的前辈,这个时间会大大缩短。】 “半柱香……足够了。”陈长生心中盘算着。 旅途中,除了赶路,另一项重要的活动就是“薅羊毛”。 他的虚空戒里,原本就储存了不少物资,但是为了保证补给,狩猎和采集成了每天必不可少的事情。 无论是灵狐,还是铁背野猪,在赤练的利爪下,都难逃一死。 她尤其喜欢追捕那些会喷火的小型火属性妖兽,美其名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看我的!”赤练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出现在一只火尾貂的身后,一爪拍出,将那小东西烧成了一团焦炭,直接烤熟。 银则更喜欢单独行动,化作一道闪电,悄无声息地进了密林。 等她回来时,嘴里叼着几只肥硕的风影兔或者雷纹鼠,这些都是蕴含风雷属性的上等肉食。 “喏,你的。”银将猎物丢在他脚边,甩了甩尾巴,又准备再次消失。 “等等,银!”陈长生赶忙出声,叫住她,“别跑太远。” 第六十二章 分房间 “知道了知道了。”银不耐烦地嘟囔着,但还是应了一声。 相比于两位“猛兽”级别的队友,玄子和玄水龟的“战斗力”就显得有些……特别。 玄子总能找到一些隐藏在山涧石缝中的珍稀草药和灵石矿脉。 “小子,这边有株七星草!”玄子用爪子指着一处潮湿的岩壁,那里果然生长着一株七颗银色星点的灵草。 陈长生大喜,连忙上前采摘,收入戒中。 玄水龟则带着陈长生等人,找到了几处早就废弃的灵药园,虽然灵药大多已经枯萎,但根茎尚存,其中不乏一些年份久远、药性沉淀下来的珍品。 “小友,这株地髓根,虽然外表枯槁,但根部蕴含的土属性精华,足以抵得上十株普通的灵药了。”玄水龟用爪子刨开泥土,露出一截黝黑的根茎。 陈长生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好。 而三只小虎崽,在最初的几天还只是跟在后面打转,但很快,它们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和……吃货本质。 小白,作为姐姐,胆子最小,但最机警。 它总是跟在赤练身边,学习如何追踪猎物的踪迹,偶尔也能在草丛中发现一两只肥硕的晶甲虫,叼回来给陈长生。 小花,好奇心最重,也最调皮。 它喜欢模仿银的行动方式,悄无声息地溜到陈长生身后,然后用爪子挠他的痒痒,或者在他布阵时,用鼻子去嗅那些阵旗和符文,常常把阵法搞得一团糟,气得人哭笑不得。 小虎崽,作为唯一的雄性,继承了陈长生的部分特质,憨、能吃、力气大。 它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跟在玄子后面帮忙刨土,虽然经常帮倒忙,但每当找到好东西,它总会第一时间冲过去,用脑袋顶着陈长生的腿,示意他快来看。 一路上,虽然旅途劳顿,但因为有彼此的陪伴,倒也不觉得枯燥。 陈长生的虚空戒,不断地被各种猎物、灵草、灵石填满,又不断地被消耗。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自给自足,悠然自得。 三天后,玄水龟突然停下。 “到了,前面就是遗忘沼泽。”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前方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湿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败的味道,隐隐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腥甜。 沼泽上空,笼罩着一层厚厚的灰色瘴气,阳光照射下来,都被削弱了几分,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就是这里了,”陈长生深吸一口气,“玄水前辈,您说的那个废弃的泥沼部落遗址,具体在哪儿?” “跟我来。”玄水龟晃了晃脑袋,率先朝着沼泽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踏入沼泽边缘。 脚下的淤泥松软湿滑,稍不注意就会陷进去。 “左边三尺,有块硬地,踩上去。”陈长生在前面低声提醒着身后的赤练。 在玄水龟的带领下,他们有惊无险地穿过了最外围的沼泽地带,来到了一片相对干燥的高地上。 “看,就在那里。”玄水龟用爪子指向前方。 墨九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一片茂密的腐骨林后面,隐约可见一些倒塌的石质建筑,被厚厚的藤蔓和苔藓覆盖,若不是玄水龟指引,根本无法发现。 “走,我们过去看看。”墨九精神一振。 靠近之后,那片遗址的全貌展现在他们眼前。 这是一个规模不小的部落聚居地,有房屋、祭坛、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修炼台,但如今都已经破败不堪,被瘴气侵蚀得面目全非。 “这里以前应该是某个以土系和水系法术为主的妖族部落,后来因为一场瘟疫或者外敌入侵,就此消亡了。”陈长生根据建筑的风格和残留的痕迹判断道。 “不错,老哥我年轻时曾远远见过这个部落一次,他们自称泥沼族,擅长操控泥浆和瘴气,与世无争。”玄水龟补充道,“后来不知为何,就销声匿迹了。” “不管怎样,这里现在就是我们的新家了。”陈长生环顾四周,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这里易守难攻,资源丰富,最重要的是,足够隐蔽!” 他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首先,他指挥赤练和银,清理出一片空地。 接着,又利用从遗迹中找到的一些完好无损的石材,在营地周围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防御阵法,泥沼迷踪阵。 这个阵法巧妙地利用了沼泽本身的地形和瘴气,一旦启动,外人进入后很容易迷失方向,陷入泥潭,而他们自己人则可以自由出入。 然后,他开始规划住所。 “赤练,你住东边的石屋,那里视野开阔,适合你警戒。”陈长生指着一间相对完好的石屋说道。 “银,你住西边的那间,靠近水源,方便你清洗。”他又指了指另一间。 “玄子,你和虎崽们住中间那间最大的石屋,那里最干燥,也最安全。” “好嘞。”玄子慢悠悠地爬进石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玄水前辈,您呢?”他又看向玄水龟。 “老哥我四海为家,随便找个地方就行。”玄水龟摆了摆爪子。 “那你和玄子住一起可以吗?”陈长生点了点头。 “可以。”玄水龟慢慢悠悠进了屋子。 最后,他将目光落在了营地后方的一座最高的石塔。 “那里,以后就是我的炼丹房和书房了。”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期待。 忙活了一整天,陈长生站在营地的最高处,“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赤练和银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 三只小虎崽也跑了过来,蹭着他的腿。 “明天开始,我就得疯狂炼丹,钻研阵法,把失去的时间补回来了。” “炼丹?”赤练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尾巴兴奋地甩动着,“正好,我上次猎到的那只三阶火纹豹的内丹还没处理,正好给你练淬体丹!” 银甩了甩尾巴,“我上次还顺便找了雷击木和风干的妖兽骨头,给你画阵法用。” “小子,你悠着点,”玄子慢悠悠的说着,“上次炼丹差点把鹰巢掀了,这次可别把泥沼族的遗址给炸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六十三章 三年成长 石塔顶层的炼丹房里,陈长生正凝视着鼎中翻滚的药液,指尖灵力流转,精准控制着火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人类,你这次又想炼什么玩意儿?”吞吞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悄悄将火焰稳定在最合适的温度。 “这次是二品淬体丹。”陈长生低声回应,紫丹参、烈阳草、三阶火纹豹内丹与凝露花粉正逐渐融合,药液从靛蓝转为金黄。 这是他来到泥沼族遗址的第三年,也是他疯狂钻研炼丹与阵法的第三年。 第一年初到泥沼族遗址时,陈长生做的第一件事,是将赤练猎来的三阶火纹豹内丹、银收集的雷击木、玄子找到的七星草,以及玄水龟从废弃灵药园刨出的地髓根,全部收进虚空戒。 “一品丹药虽基础,但要做到极致,比炼二品更难。”玄水龟曾这样告诫他。 陈长生深以为然。 他不再好高骛远,而是将《基础丹方大全》里的回春丹、聚气散、养神丹等一品丹药,反复炼制了上百次。 起初,失败是家常便饭。 有时是火候失控,药液烧成焦炭;有时是药材配比出错,丹纹残缺不全。 最惊险的一次,他尝试在聚气散中加入月光草根须增强效力,结果鼎内药液逆流,差点炸炉。 危急时刻,吞吞强行接管火焰,赤练用尾巴卷住他后撤,银喷出寒气延缓爆炸,才没酿成大祸。 “笨蛋!一品丹药的药性温和,你偏要加猛料,嫌命长?”吞吞事后叉着腰骂他。 靠着这种“死磕”精神,一年后,陈长生的一品丹药已经是极品中的极品了。 回春丹能瞬间愈合筑基期修士的轻伤,聚气散的药力比普通丹药纯三倍,连玄子那只万年王八都忍不住夸了句:“臭小子,总算有点长进了。” 更重要的是,他也彻底摸清了虚无吞炎的脾气,它不仅能焚尽杂质,还能吞噬丹药中的多余火毒。 当他再用虚无吞炎炼制养神丹时,药液中的燥气被火焰尽数吸纳,丹成之时,鼎内竟飘出一丝清凉的薄荷香。 “原来如此……”陈长生恍然大悟。 第二年,在有了扎实的一品基础上,他开始挑战二品丹药。 二品丹药的难点在于“药性相冲”。 比如淬体丹,需融合火纹豹内丹的火气与地髓根的土气,稍有不慎便会引发灵力紊乱。 陈长生试了七次,均以失败告终。 第七次失败时,药液在鼎中炸开,黑色火裹着药渣喷了他一脸,呛得他连连咳嗽。 “不练了!”他烦躁地将丹鼎推开,“这破丹根本炼不出来!” 赤练叼着一只晶甲虫走过来,放在他脚边,“生气能炼出丹?” 银甩了甩尾巴,将地上的药渣劈成两半:“失败七次而已,本狼当年学捕猎,被野猪追着跑了半个月。” 玄子慢悠悠爬过来,用爪子敲了敲鼎身:“小子,你忘了《阵解残篇》里说的刚柔并济?火纹豹内丹太刚,地髓根太柔,你得找个调和剂。”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陈长生翻遍虚空戒,终于找到玄水龟去年给的柔水芝,这是一种生长在沼泽深处的灵草,性子中和,能缓冲药性冲突。 第八次尝试,他将柔水芝研磨成粉,在药液融合到七分时撒入。 果然,火气与土气被调和,药液逐渐变得温和了不少。 “凝!”陈长生低喝一声。 “嗡——” 一粒龙眼大小的赤红色丹药托在鼎心,丹身布满细密的金色纹路,隐隐有火光流转。 二品淬体丹,成了! “哈哈哈哈!”陈长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抱着赤练的脖子蹭了半天,“成了!我炼出二品丹了!” 赤练被他蹭得发痒,尾巴乱甩:“行了行了,别把口水蹭我毛上!” 银凑过来嗅了嗅丹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药力比我上次吃的妖兽内丹还纯。” 二品丹药的成功,让陈长生的信心大增。 他开始系统研究阵法,以《阵解残篇》为基,结合“借势导流”,在泥沼族遗址周围布下阵法。 泥沼迷踪阵,利用沼泽地形与瘴气,外人进入后十有八九会迷失方向,陷入泥潭。 草木生气聚灵阵,在营地周围种满月光草、凝神草,用阵法引动草木灵力,形成聚灵场,修炼速度比外界快一倍。 流沙陷地阵,一旦有大型妖兽靠近,地面沙土瞬间液化,形成三丈深的陷阱。 最让陈长生自豪的,是他根据周天星辰阵图残卷,结合沼泽夜空的星象,布下的泥沼星斗阵。 这个阵法无需灵石驱动,仅靠星辰之力引动,能在夜间形成护盾,抵御金丹期以下的攻击。 “小子,你这阵法有点意思。”玄水龟观摩后评价,“借星辰之势,合沼泽之形,算是摸到天人合一的边了。” 第三年,陈长生的目标是炼出三品丹药,炼制的材料是最大的难题。 千年雪参只生长在雪山之巅,沼泽附近根本没有。 陈长生本想让赤练去寻找,却被银拦住:“那里最近有金丹期雪猿出没,太危险。” 最后是玄水龟解决的,它回忆起月影湖西北岸的雪山支脉,那里人迹罕至,或许有千年雪参。 陈长生带着银和玄子,乘着玄水龟开辟的暗河水道,悄悄潜入雪山。 “左边冰缝里,有株带雪的。”玄子用爪子指着一处冰壁,果然,一株叶片如雪的灵参扎根在冰缝中,根须缠绕着千年玄冰。 陈长生用匕首小心挖出雪参,却在返程时被雪猿发现。 银与雪猿缠斗,陈长生趁机布下流沙陷地阵,将雪猿困在流沙中。 等他们回到泥沼族遗址,已是三天后。 有了千年雪参,炼制三品聚气丹的进程虽然顺利许多,但是依旧有困难。 陈长生试了五次,丹纹要么模糊不清,要么直接碎裂。 “你太刻意了,”吞吞点醒他,“丹纹是药力自然凝聚的,你越想控制,越容易出错,就像你布阵时,总想着借势,反而忘了神合。” 陈长生恍然大悟,不再刻意引导丹纹,而是将心神完全沉浸在药力融合中。 第六次开炉,药液化作金色的漩涡,在鼎心缓缓旋转,逐渐凝聚成丹。 第六十四章 三品聚气丹 “成了!上品三品聚气丹!” 陈长生激动得声音发颤。 识海中,吞吞的声音罕见地透出一丝惊喜:“啧啧,臭小子,可以啊!三品聚气丹,还带丹纹,这品质不错,本小姐就知道你能行!” “哈哈哈哈!”陈长生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仰头大笑起来。 无数次的失败与尝试,无数个日夜坚守,终于成功了。 “长生!太棒了!”赤练激动的第一个冲了进来。 她几步就跨到陈长生身边,凑近那枚丹药,感受着那精纯的药力,“好丹!这药力……你真成了!” “切,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银跟在赤练身后,她瞥了一眼那丹药,眼里是掩不住的赞赏,“本狼早就说过,你这小子只要不瞎折腾,早晚能成。” “嘿嘿,银,你嘴上不饶人,心里肯定替我高兴。”陈长生得意地扬了扬眉,将丹药小心翼翼地收进空间,与之前炼制的一堆一品、二品极品丹药放在一起。 “哼,少自作多情。”银甩了甩尾巴。 “好!好!好!”玄子看了看那枚三品聚气丹,又看了看陈长生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臭小子,总算没给我们几个丢脸,不过,你差不多炼了上千颗丹药,下来打算怎么办?自己吃?还是……” 陈长生眼睛一亮,看向玄子,又转向一旁的玄水龟,“玄水前辈,我炼制了这么多丹药,尤其是这些一品、二品的极品丹药,还有这刚出炉的上品三品聚气丹,放着也是放着,是不是……可以换点资源?” 玄水龟沉吟片刻,“小友,你此言不差,丹药乃修行路上不可或缺之物,尤其你这等品质的丹药,在市面上更是凤毛麟角。” “正好你也用不完,与其放着,不如换些你需要的东西,灵石,或天材地宝,或功法秘籍,都可以帮你的修行更进一步。” “对啊!卖丹!”陈长生一拍大腿,兴奋道,“我怎么没想到!不过……” 他又皱起了眉头,“玄水前辈,您说卖丹,可我这些丹药,除了这枚上品三品聚气丹,其他的都是一品、二品。” “这种等低等级的丹药,市面上有谁会买?价格肯定也高不到哪里去吧?万一还不够付拍卖行的手续费呢?” “噗……”银没忍住,直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脑瓜崩,力道不轻,打得陈长生一个趔趄。 “嗷!银,你干嘛打我!”陈长生捂着脑袋,一脸委屈。 “废话!”银的毛炸开,龇了龇牙,“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傻?一品二品丹药遍地都是,确实没人买!但有丹纹的极品丹药,那可就不一样了!懂吗?天壤之别!” “丹纹?”陈长生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他想起自己炼制的一品回春丹、聚气散,虽然品阶低,但每一枚都丹纹清晰,药力纯净远超同阶丹药,堪称极品中的极品。 这才是他最大的优势。 “银说得对!”赤练也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背,差点把他拍趴下,“我们之前吃的那些,效果多好!外面那些普通丹药,哪有这效果?有丹纹的极品丹药就是好!肯定有人抢着要!” “哼,算你们还有点脑子。”吞吞在识海里嗤笑一声,“你真以为自己炼的是路边摊的劣质货呢?有本小姐的虚无吞炎在,你炼的丹药,药力纯净度能差?” 陈长生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是啊,他差点忘了自己最大的依仗是吞吞。 “那……去哪里卖比较好?”陈长生虚心请教,“总不能随便找个坊市摆摊吧?” “自然是去大城!”玄水龟慢悠悠地开口,“小友,你初来乍到,消息闭塞,在东域,有几座闻名遐迩的大型城池,不仅是商贸中心,更是修行资源的集散地,落花城最为出名。” “落花城?”陈长生有些疑惑。 “不错。”玄水龟点头,“落花城地处东域腹地,毗邻数条大型商路,城内有大大小小数十家商会和拍卖行。其中,万宝楼更是东域最大的连锁拍卖行之一,信誉卓著,渠道广泛,在那里,你那些带有丹纹的极品丹药定能卖出好价钱。” “万宝楼?”陈长生眼睛更亮了。 “不过……”玄子慢悠悠地补充道,“落花城虽好,但终究是鱼龙混杂,你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带着这么多价值不菲的丹药过去,难免引人觊觎,你要是再带上我们几个,保不准就会被杀掉。” 赤练和银的耳朵同时耷拉了下来,眼神有些黯淡。 她们身为四阶妖兽,在人类修士眼中无异于移动的宝库,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那……怎么办?”陈长生皱眉思索,“难道就不能卖了?” 玄水龟晃了晃脑袋,“办法是人想的,小友,我们避开人类跟着你。” 陈长生听着玄水龟的分析,心中豁然开朗。 是啊,他们在里面等候,既能确保安全,又能随时出来帮忙。 “好!就这么办!”陈长生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拍板,“玄水前辈说得对。!” 他转向赤练和银,“赤练,银,你们和玄子、玄水前辈,还有三只小家伙,都进虚空戒里等我。” “那你呢?”赤练担心的看着他,“你自己一个人去,我们不放心。” “我自有办法。”陈长生神秘一笑,从虚空戒中取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衣物。 一身剪裁合体的玄色劲装,布料坚韧,上面用银线绣着云纹。 他又取出一张造型古朴的银色面具,只露眼睛。 他换上衣服,又将银色面具戴好。 “哇哦……”赤练绕着陈长生转了一圈,眼里满是惊艳,“没想到我家长生穿上这身行头,还挺……挺帅的嘛!” 银也难得地评价道:“嗯,这面具不错,能遮住你那双总爱乱看的眼睛,省得招蜂引蝶。” 陈长生被她们逗乐了,摸了摸鼻子:“行了,别贫了,你们都进空间吧。” 看着它们一一进了空间,陈长生深吸一口气,确认四下无人后,陈长生不再耽搁,朝着落花城所在的方向走去。 第六十五章 落花城 从遗忘沼泽到落花城,路途遥远,横跨了大半个东域的荒野与山脉。 陈长生不急不躁,走走停停。 这三年来,他不仅在炼丹和阵法上取得了很大的进步,自身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 虽然还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但是敏捷度已经加到了13点,精神力加到了26点。 这一日,当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时,落花城,终于到了。 那是一座建在平原之上的城池,城墙高耸入云,由一种青灰色的砖石砌成,历经岁月洗礼,依旧坚固如初。 城门处车水马龙,来自各地的修士、商队、佣兵聚在这里。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香料和灵草混杂的气味。 陈长生站在城门外的一片树林中,观察着这座城市。 他换上了一件普通的灰色布袍,将银色面具收了起来,易容成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他现在的任务是进城,并且尽可能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系统,看一下城内的情况。” 【人口约五十万,其中修士占比一成,城内主要势力:万宝楼(拍卖行)、丹师公会、阵法师协会、城主府(官方),治安还行,建议宿主从北门进入,那里人流相对较少。】 “收到。”陈长生点点头,随着人流缓缓通过了城门。 进城之后,眼前的景象更是让陈长生大开眼界。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有贩卖飞剑法宝的器行,有出售妖兽材料的兽店,有经营灵草丹药的药铺,甚至还有专门提供住宿和情报的客栈。 修士们三五成群,或高声谈笑,或低声密语。 陈长生的目标是万宝楼,万宝楼是落花城乃至整个东域最大的拍卖行之一,口碑好,渠道广泛,是出售丹药的最佳选择。 他很容易就找到了万宝楼。 那是一座占地极广的五层高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口立着两头栩栩如生的白玉狮子,财大气粗的感觉扑面而来。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入了万宝楼的大厅。 陈长生站在万宝楼前,那股扑面而来的财大气粗之感,让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那三个玉瓶。 分别是一枚上品三品聚气丹,十枚带丹纹的二品淬体丹,以及三十枚同样带有丹纹的一品回春丹。 像这样的丹药他有太多了,没事干赤练他们就当糖豆吃,灵力也积攒不少,应该在多吃点儿? 就会升级了吧? 陈长生没有急着上前,而是在一旁的角落里找了个不起眼的柱子靠着,仔细观察着。 他发现,这里的管事衣着统一,胸前绣着一个“鉴”字徽记,应该是是负责鉴定与估价的人。 而那些前来出售物品的修士,神情各异,有的志得意满,有的垂头丧气。 “这位道友,请留步。”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陈长生回头,只见一个身着“鉴”字服饰的中年管事正微笑着看着他,态度不卑不亢。 陈长生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前辈有事?” “在下万宝楼管事,姓赵。”中年管事笑道,“观道友气度不凡,徘徊于此,想必是有宝物想寄售?我万宝楼最是公道,童叟无欺,若道友有意,不妨移步二楼雅间详谈。” 陈长生心中一动。 “在下确实有几样东西,不过并非什么贵重之物,只是些寻常丹药,怕是入不了贵楼的眼。”陈长生故作犹豫,想先探探对方的底。 赵管事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几分:“道友过谦了,我万宝楼什么样的丹药没见过?哪怕是寻常一品丹药,若是品质上乘,亦有几分价值,道友不妨拿出来一看,也让赵某开开眼界。” 他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那三个玉瓶,递了过去:“那就叨扰前辈了。” 赵管事接过玉瓶,并未急着打开,而是先用神识一扫。 当他的神识触及瓶口时,眉头微微一挑。 瓶内丹药的灵力波动精纯,绝非寻常丹药可比。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塞。 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大厅里几个正在挑选法器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目光投向这边。 赵管事只觉得一股药香直冲神魂,让他精神都为之一振。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异,仔细端详着瓶中的丹药。 三品聚气丹,龙眼大小,通体温润如玉,丹身之上的金色丹纹,仅仅是看着就觉得一股磅礴的灵力扑面而来。 而那十枚二品淬体丹和三十枚一品回春丹,虽然品阶较低,但每一枚都圆润饱满,丹纹清晰,远非市面上那些粗制滥造的丹药可比。 “这……这丹药……”赵管事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从业数十年,经手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但如此品质的丹药,尤其是这丹纹,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品质上乘”四个字可以形容的了,这简直是丹道中的艺术品! 他猛地抬头,看向眼前这个戴着银色面具、一身玄色劲装的年轻人,眼神变得无比炽热和敬畏。 他原本以为对方是个不谙世事,拿着祖传宝贝来碰运气的富家子弟,现在看来,对方背后所代表的势力,恐怕深不可测。 “道友!”赵管事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请!请上楼!我们万宝楼二楼有雅间,环境清幽,正好可以详谈!” 他侧身一步,做了一个标准的“请”的手势,姿态放得极低。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将三个玉瓶收回怀中,跟着赵管事穿过大厅,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楼梯是汉白玉的,扶手光滑如镜,处处透着奢华。 赵管事一边引路,一边殷勤地介绍着万宝楼的规矩和流程。 【宿主,那管事已经完全被你的丹药震慑住了,现在你就是他的上帝。】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不过,他刚才的神识扫过你时,似乎对你的修为有些疑惑,你的气息太内敛了,像个普通人。】 “无妨,”陈长生在心中回应,“我本来就不是来打架的。” 很快,两人来到二楼一间名为“听雨轩”的雅间。 房间不大,布置得却极为雅致,窗外正对着万宝楼的后花园,意境十足。 一个侍女早就奉上香茗,茶叶在杯中舒展,香气清幽。 第六十六章 凤宇 赵管事亲自为陈长生斟了一杯茶,然后才在一旁坐下,姿态谦卑:“公子请用茶,稍作歇息,在下这就去请我们的东家过来,他才是真正能做主的人。” “有劳赵管事了。”陈长生微微颔首,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显得有些低沉沙哑。 赵管事不敢多留,匆匆离去。 雅间内只剩下陈长生一人,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甘醇,回味悠长。 他看着窗外,心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赵管事的声音传来:“公子,我家东家到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推门而入。 来人身着一袭华贵的锦袍,面如冠玉,眉宇间带着一股傲气,正是万宝楼驻落花城的东家,凤宇。 凤宇一进门,目光便落在了陈长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探究。 “阁下怎么称呼?”凤宇的声音清朗。 陈长生放下茶杯,起身拱手,“在下墨九,见过凤东家。” “墨九?”凤宇咀嚼着这个名字,在落花城,他还从未听过有这么一号人物。 他笑了笑,在主位坐下,“墨道友请坐,方才赵管事说,你有丹药要出售?” “是的,”陈长生从怀中取出那三个玉瓶,放在桌上,“在下不才,此次下山历练,受师尊之命,将这些丹药拿来万宝楼寄售。” “师尊?”凤宇的眉毛微微一挑。 能让门下弟子拿出如此丹药的师尊,绝非等闲之辈。 “正是,”陈长生面不改色地编着故事,“家师性情孤僻,不喜张扬,常年隐居山林,精研丹道,这几瓶丹药是师尊的心血,让我带出来见见世面,顺便换取一些修行所需。”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既抬高了自己的身价,又给自己的来历蒙上了一层面纱,让人无从查起。 凤宇深深地看了陈长生一眼,他相信,能拿出这种丹药的人,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说谎。 他拿起那瓶三品聚气丹,打开瓶塞,一股比刚才更加浓郁的药香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好丹!好丹啊!”凤宇忍不住赞叹出声,他作为万宝楼的东家,眼力何其毒辣,一眼就看出了这丹药的价值,“这丹纹,这药力…至少是上品中的上品!墨道友,你师尊是哪位高人?可有名号?” “师尊淡泊名利,不许我向外人提及他的名号,”陈长生淡淡地说道,“若东家真心想要,价格合适,我自会请示师尊。” “明白,明白。”凤宇连连点头,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放下丹药,脸上露出笑:“墨道友,你这丹药,我万宝楼收了,不过这种级别的丹药,放在寻常的柜台里,实在是明珠蒙尘。” “我有个提议,三日后,本楼会举行一场小型的私人拍卖会,只邀请城中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参加,我可以将你这瓶三品聚气丹,连同那十枚二品淬体丹,作为压轴拍品。至于那三十枚一品回春丹,我们可以按市场最高价的五倍收购,如何?” 这个提议,对陈长生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私人拍卖会,参与者非富即贵,不仅能卖出高价,还能借此机会结识一些有用的人物。 “东家安排,在下自然没有异议。”陈长生爽快地答应了。 “好!”凤宇大喜,他站起身,亲自为陈长生续上茶水,“墨道友爽快人,我喜欢,对了,你这次来落花城,可曾找好住处?” “尚未。”陈长生坦然道。 “那正好!我万宝楼在城中有一处产业揽月楼,是专门招待贵客的,环境清幽,安保严密,墨道友若不嫌弃,就住在那里如何?一切费用,都由我万宝楼承担。” 这明显是想将陈长生这个“潜力股”牢牢地绑在万宝楼这艘船上。 陈长生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这……多谢东家美意,只是我师尊有命,让我在外历练,不可依赖他人,以免生出惰性,这等厚待,在下实在不敢当。” “哈哈,墨道友真是少年英才,不忘师尊教诲。”凤宇也不生气,反而更加欣赏陈长生的谨慎,“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强求了,三日后,拍卖会如期举行,这是我的信物,届时出示此物,自会有人引你入内。”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雕刻着凤凰图案的玉佩,递了过来。 陈长生接过玉佩,收入怀中,再次道谢后,便起身告辞。 凤宇亲自将他送到楼下,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查!给我查清楚这个墨九的所有底细!再派几个机灵的兄弟,暗中保护他,但不要让他发现了。”凤宇对身后的赵管事吩咐道。 “是,东家!”赵管事领命而去。 陈长生走出万宝楼,融入熙攘的人群。 他看似随意地拐了几个弯,确认身后没有尾巴后,身形一晃,便钻进了一条小巷。 【检测到宿主后方三百米,有三道气息在尾随,修为均为筑基初期。】系统适时地提醒道。 陈长生冷笑一声,他并没有立刻逃跑,而是继续在小巷中穿行,七拐八绕,利用复杂的地形,很快就将那三个尾巴甩得无影无踪。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从虚空戒中那套普通的粗布衣服换上,又将那身玄色劲装和银色面具收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地去找住所。 三日后,落花城,揽月楼。 这是一座三层的木质小楼,虽然比不上万宝楼的宏伟,但胜在精致典雅,临水而建,推开窗便能看见城中的小河潺潺流过。 楼内布置得古色古香,处处透着书卷气。 万宝楼今日比往日更显热闹,门口守卫见他递过来的凤凰玉佩,立刻躬身行礼:“墨公子,东家已在三楼揽星阁备好茶点,请随我来。” 陈长生颔首,随守卫沿汉白玉楼梯而上。 三楼走廊铺着软毯,两侧包间门扉紧闭,只隐约传来低语声。 守卫引他至一扇雕花木门前,轻叩三下:“东家,墨道友到了。” 门内传来凤宇的笑声:“快请进!” 凤宇已候在案后,见他进来,起身相迎:“墨道友果然守时,快请坐。” 第六十七章 拍卖会 陈长生在客位落座,目光扫过包间,除凤宇外,还有两名身着“鉴”字服饰的管事垂手立于一旁,案上已备好笔墨纸砚,似在记录什么。 “今日拍卖会来的人不少,”凤宇亲自为他斟茶,茶汤碧绿,浮着两片嫩叶,“皆是城中颇有名望的修士和家族,对丹药需求极大,你那三品聚气丹,我估摸着能拍出个好价钱。” 陈长生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全凭东家安排。”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管事低声道:“东家,贵客到了。” 凤宇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对陈长生道:“人齐了,我们过去吧。” 陈长生放下茶杯,跟着凤宇走出包间。 走廊尽头,一扇更大的雕花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暖黄灯光,隐约能听见人声。 凤宇引着陈长生穿过三楼长廊,雕花木门“吱呀”一声推开,眼前豁然开朗,这便是万宝楼专为贵客设的“揽星阁”。 阁内临水而建,整面墙是通透的水晶琉璃,将楼下拍卖场尽收眼底,却因贴了单向聚灵膜,外面望不进来。 中央摆着张紫檀木圆桌,铺着雪缎桌布,上面备着青玉茶具,朱果、玉髓果,还有几颗夜光葡萄摆在桌上供贵客吃。 临窗设了软榻,铺着白虎皮,旁边立着个青铜香炉,焚着宁神香。 “墨道友请坐,”凤宇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揽星阁是万宝楼最好的观景位,往下看,拍卖场每个角落都清清楚楚,灵茶是刚从南疆运来的云雾仙芽,灵果也是今早刚摘的,道友尝尝。” 陈长生颔首落座,端起茶抿了一口,神识舒爽。 目光扫过楼下,拍卖场已经布置妥当,中央高台,两侧设了雅座,已经有几名身着华服的修士入座,腰间挂着象征身份的玉佩。 “今日来的都是落花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凤宇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东边的李家、北边的张家、南边的王家,还有城主府的刘大人,都收到了请帖,你那三品聚气丹,我估摸着能拍出个天价。” 陈长生望着楼下,没说话,心念一动,神识沉入虚空戒。 赤练趴在地上,正用爪子剥着朱果;银蜷在她旁边,嘴里叼着根灵草,时不时摸摸小花;玄子慢悠悠从龟壳里探出头,壳上还沾着泥;玄水龟趴在角落。 三只小虎崽最是闹腾,小白追着小花抢葡萄,小虎崽则拱在陈长生常坐的蒲团上,把他的旧衣服当枕头啃。 “长生那不知道什么情况?”赤练把剥好的朱果丢进嘴里,含糊道。 银嗤笑一声,甩了甩尾巴上的果屑,“放心吧,那小子绝对能保证安全。” 陈长生看着空间里的几只兽吵吵闹闹,嘴角不自觉上扬。 识海中的吞吞翻了个白眼:【陈长生,你笑的好傻。】 神识退出虚空戒。 凤宇正端着茶盏出神,见他回神,笑道:“道友可是有同伴在别处?神识波动有些频繁。” “没事,有些走神罢了。”陈长生随口编了个理由,目光再次投向楼下。 此时,拍卖场入口处传来骚动。 几名锦衣修士走了进来,为首的中年男子腰间挂着“李”字玉佩,身后跟着几个气息彪悍的护卫。 “是李家的家主李万山!”凤宇低声道,“他身后那几个护卫,都是元婴期,李家做丹药生意起家,对极品丹药最是渴求。” 话音刚落,北边入口又进来一行人,为首的青年面容冷峻,肩头蹲着一只三阶风隼,正是北边张家的少主张凌霄。 他身后跟着几个气息阴冷的修士,腰间挂着黑色令牌,想来是张家的客卿。 “张家擅长阵法,对能增强神识的丹药感兴趣,”凤宇继续介绍,“南边的王家,家主王富贵,最爱收集天材地宝,那三品聚气丹,他定会认得。” 陈长生望着楼下鱼贯而入的修士,心中暗自盘算。 这些家族个个富可敌国,若能通过丹药搭上线,未来在落花城立足便容易多了。 “时辰差不多了,”凤宇看了眼墙上的钟,“拍卖会马上开始,我先去前面主持,墨九道友在此稍候,三品聚气丹会压轴出场,其他丹药会在中间时段拍出。” “有劳东家。”陈长生拱手。 凤宇起身离去,包间内只剩陈长生一人。 他端起灵茶,望着楼下逐渐安静下来的拍卖场,心中感慨万千。 三年前在妖兽谷啃野果的日子还历历在目,如今却能坐在万宝楼的贵宾包间,看着这些修士为几颗丹药争得面红耳赤。 “有钱真好。”他轻声自语。 系统贱兮兮的声音响起,【宿主是穷鬼。】 “滚。”陈长生在识海骂了一句,却忍不住笑了。 楼下,凤宇已经走上高台,清了清嗓子:“诸位道友,万宝楼今日拍卖会正式开始!第一件拍品,来自北境雪原的三阶冰蚕茧,起拍价一千灵石!” 拍卖场瞬间热闹起来,李万山抬手:“一千五!” 张凌霄冷笑:“两千!” 陈长生靠在软榻上,看着这场金钱游戏,只觉得有趣。 他有点儿好奇自己的丹药会被怎样争抢。 拍卖场的气氛随着一件件拍品被拍出而升温。 第二件是件中品法器“流云梭”,形如柳叶,通体泛着青光,起拍价三千灵石。 李万山和张凌霄再次竞价,最终被城主府的刘大人以八千灵石拿下。 第三件是四阶火纹豹的精血,起拍价五千灵石,王家少主王富贵直接喊出一万,再无人加价。 陈长生坐在揽星阁里,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观察着这些修士。 他们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上位者的傲慢,对金钱似乎毫不在意,仿佛那些灵石只是数字。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一品回春丹,共三十枚,丹纹清晰,药力纯净,起拍价……一百灵石!” 凤宇的声音通过传音法器传入揽星阁,陈长生精神一振,看向下方。 高台上,一名侍女捧着个青玉托盘,上面摆着三十枚圆润的丹药,丹身泛着淡青色光泽,隐约有纹路流转。 “一百灵石!”李万山率先举牌。 “一百五!”张凌霄冷声道。 “两百!”王富贵慢悠悠地抬手,脸上带着笑。 陈长生挑了挑眉,这价格比他预想的高多了。 第六十八章 拍卖会(二) 他记得自己炼制这些回春丹时,材料成本加起来不过几十灵石,咳,虽然是在妖兽谷随便薅的如今却能被炒到这个地步。 “三百!”李万山提高声音,显然志在必得。 “三百五!”张凌霄寸步不让。 “四百!”王富贵依旧不急不缓。 拍卖场一片哗然,这已经远超一品回春丹的市场价了。 不少修士窃窃私语:“这丹药什么来头?丹纹如此清晰,药力怕是比二品丹还纯!” “你懂什么?万宝楼选的拍品,定是极品中的极品,四百灵石算什么,我出五百!” 凤宇见状,脸上笑开了花:“王道友出价四百,还有更高的吗?四百一次……四百两次……” “五百!”李万山猛地站起身,声音中带着怒意。 “六百!”张凌霄也站了起来,身后的风隼发出一声尖啸。 眼看两人要起冲突,凤宇连忙打圆场:“二位道友稍安勿躁,这丹药虽好,但终究是一品,莫要伤了和气,王道友,您看?” 王富贵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抬手:“七百。” 李万山脸色铁青,咬牙道:“八百!” “九百!”张凌霄毫不示弱。 “一千!”王富贵突然笑了,“李某人,张家少主,你们两家为了三十枚一品丹药争成这样,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李万山和张凌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 最终,李万山深吸一口气:“一千灵石,我买了!” “成交!”凤宇一锤定音,侍女立刻将托盘送到李万山面前。 陈长生看着这一幕,心中暗笑。 这些大家族为了面子,真是肯下血本。 另外十枚二品淬体丹,不知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半小时后,凤宇再次上台:“接下来这件拍品,是二品淬体丹,共十枚,丹纹如龙,药力霸道,起拍价……五百灵石!” 这次,不等别人开口,王富贵直接喊道:“一千!” “一千二!”李万山立刻跟上。 “一千五!”张凌霄冷笑。 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一路飙升到三千灵石,最终被王富贵以三千五百灵石拿下。 “好丹!好丹啊!”王富贵捧着玉瓶,爱不释手,“这丹纹,这药力,比我王家丹师炼的强十倍不止!不知是哪位丹道大师的手笔?” 凤宇微笑道:“王道友,这位丹道大师性情孤僻,不便透露名号,还请见谅。” 王富贵也不追问,只是连连赞叹:“能炼出这种丹药的大师,必是隐世高人,有机会定要拜见!” 陈长生在揽星阁里听着,心中颇为得意。 他看向下方,李万山和张凌霄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对没能拍到淬体丹感到惋惜。 “接下来,就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了!”凤宇的声音突然拔高,“三品聚气丹,一枚!丹身布满金色丹纹,药力堪比四品丹药,起拍价……一万灵石!” 整个拍卖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三品丹药,在整个东域都极为罕见,更何况是这样一枚极品聚气丹。 “一万灵石!”李万山第一个举牌,声音都有些颤抖。 “一万二!”张凌霄立刻跟上。 “一万五!”王富贵依旧不急不缓。 “两万!”李万山咬牙道。 “两万五!”张凌霄寸步不让。 “三万!”王富贵突然笑了,“李某人,张家少主,你们两家为了一枚丹药,值得吗?” 李万山脸色涨红,怒道:“三万五!” “四万!”张凌霄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护卫立刻上前一步。 拍卖场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不少修士都站了起来,生怕发生冲突。 凤宇额头渗出冷汗,连忙打圆场:“二位道友,莫要冲动!这丹药虽好,但终究是身外之物,莫要伤了和气!” “五万!”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角落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缓缓站起身,他气息内敛,看不出修为,但腰间挂着的“城主府”令牌昭示着他的身份。 正是落花城城主,刘青山! 李万山和张凌霄脸色大变,他们没想到城主府也参与了竞价。 “五万一次……五万两次……”凤宇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六万!”李万山突然喊道,他身后站着李家的一群长老,显然是有备而来。 “七万!”张凌霄也不甘示弱,张家的人也纷纷站了起来。 “八万!”刘青山依旧不急不缓。 价格一路飙升,最终停在十万灵石,由刘青山拿下。 “成交!”凤宇一锤定音,整个拍卖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陈长生坐在揽星阁里,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十万灵石,相当于他过去三年在妖兽谷采集的所有灵草的总价值。 这些大家族的财力,真是深不可测。 “墨道友,拍卖会结束了,”凤宇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疲惫,“三品聚气丹被城主府拍走了,其他丹药也卖出了好价钱,总共是……十一万三千灵石。” 陈长生点点头,心中计算着。 这些灵石足够他在落花城买下一座宅院,再购买大量炼丹材料了。 “东家辛苦了。”他点点头。 凤宇从怀中取出一个三品纳戒,递了过来,“这是拍卖所得,一分未扣,全在里面,墨道友以后若有丹药要拍卖,可否优先考虑万宝楼?我们凤家愿以最高价收购,并为您提供最好的服务。” 陈长生接过纳戒,神识一扫,里面有十一万三千灵石,还有几千紫晶币。 “好。”他爽快地答应了,“和凤家合作,我很愉快。” 凤宇大喜,连忙道:“道友爽快!以后在落花城有任何需要,尽管来找我,我定当尽力相助!” 陈长生拱手告辞,走出万宝楼。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长生走出万宝楼,夕阳的余晖将街道染成金色,沿着河边漫步。 “系统,打开面板。” 【修为:筑基中期(敏捷13,精神26,体质45)】 【财富值:113000灵石,10000紫晶币】 【资产:虚空戒(内含须弥芥子小世界,可容纳活物),玄火鼎(上古炼丹炉),冰霜剑(破损,已修复)】 【技能:炼丹(一品、二品大师,三品入门),阵法、初级符篆】 看着面板上的数字,陈长生嘴角上扬。 真好…… 第六十九章 影鼠 炙烤火纹豹肉滋滋冒油,银鱼泛着银光。 陈长生立刻把刚才的不快抛到脑后,拿起筷子就吃。 火纹豹肉果然好吃,肉质紧实,带着一股焦香,筋的部分炖得软烂,入口即化;银鱼鲜嫩,葱丝和豉油的味道恰到好处,没有掩盖鱼的鲜甜;灵蔬卷清爽可口,蜜汁烤灵薯甜而不腻,连灵米蒸饭都带着一股清香。 他吃得满嘴流油,连喝了三碗酒,才觉得满足。 “客官,您的打包好了!”伙计又送来几个油纸包,里面是酱牛肉、桂花糕、风干肉脯,还有半只烤全羊,都用荷叶包得严严实实。 陈长生付了钱,酒菜加打包,一共花了八十灵石,他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从纳戒里取了灵石递过去。 伙计接过灵石,眼睛都直了,连忙找零,还额外送了他一包·蜜饯。 “客官慢走!欢迎下次光临!”伙计躬身送客。 陈长生拎着打包的食物,走出醉仙楼,找了个角落,身形一晃,钻进了虚空戒。 “开饭了!”他大喊一声。 赤练第一个冲出来,鼻子抽动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荷叶包:“长生,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烤全羊!还有酱牛肉!”陈长生笑着打开荷叶包。 银也凑了过来,尾巴兴奋地甩动着:“本狼闻到肉味了!快给我来一块!” 三只小虎崽“嗷呜”一声扑上来,小白叼着一块羊腿,小花抢了一块酱牛肉,小虎崽则拱在陈长生腿边,要他喂。 玄子慢悠悠地从龟壳里探出头,绿豆眼盯着灵蔬卷:“臭小子,这卷菜看着不错,给本大爷来两根。” 玄水龟也爬了过来,“小友,这烤全羊……给我来一条腿。” 陈长生看着这群馋鬼,笑得合不拢嘴。 他给赤练和银切了一大块羊腿,给小虎崽们分了些肉脯,给玄子递了灵蔬卷,给玄水龟掰了条羊腿,自己坐在地上上看着他们。 “长生,这酒不错。”赤练舔了舔嘴角的油,“下次还带点回来。” “行,只要你别喝醉了烧了我的炼丹房。”陈长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银叼着块肉,斜睨着他:“本狼觉得,你今天在酒楼遇到那小姑娘,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陈长生挑眉。 “嗯,”银点点头,“她长得挺漂亮,还主动搭讪,你居然拒绝了,真没眼光。” “我眼光高着呢,”陈长生哼了一声,“我只要你们几个,其他人看都不看。” 赤练和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吞吞在识海里翻了个白眼:【肉麻。】 陈长生没理她,继续喂小虎崽们吃糕点。 小白和小花抢着吃桂花糕,小虎崽则抱着蜜饯啃得不亦乐乎。 吃饱喝足,妖兽们各自找地方休息。 【宿主,你幸福吗?】系统突然问道。 “幸福啊。”陈长生在心里回答,“有吃有喝,有朋友有家人,还有花不完的灵石,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那你还想报仇吗?】 陈长生沉默了片刻,摸了摸小虎崽们的头:“想,但不是现在,等我实力够了,自然会去。” 【嗯,宿主加油,】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鼓励,【不过现在先睡个好觉吧,明天还要去丹师公会注册呢。】 “丹师公会?”陈长生一愣。 【是啊,你不是要卖丹药吗?注册个丹师身份,以后卖丹更方便,还能接任务赚灵石。】 “哦,对,”陈长生点点头,将小虎崽们放在石床上,盖上兽皮,“明天就去。” 他退出虚空戒,落花城的夜比遗忘沼泽暖和些。 他沿着街往醉仙楼走去,方才打包时走得急,没来得及细看这城里最好的酒楼,此刻倒想再瞧瞧。 醉仙楼依旧灯火通明,朱漆大门外挂着两盏琉璃灯笼,将“醉仙楼”三个烫金大字映得流光溢彩。 他刚走近,门内伙计便认出他,堆着笑迎上来:“墨公子,您又来啦?楼上雅间还给您留着呢,要不再来点酒菜?” “不必了。”陈长生摆手,目光扫过店内。 大堂里坐满了修士,有划拳行令的,有低声谈生意的,角落里还有个说书先生,正讲着“东域十大丹师传奇”,引得周围人阵阵喝彩。 他想起自己刚炼出三品聚气丹,倒觉得那说书先生的故事里,少了个“墨九”的名字。 “公子若想休息,后院有间清静厢房,是给熟客备的,不收钱。”伙计见他犹豫,又补了句。 陈长生点头,跟着伙计穿过后厨,来到一处种满竹子的院落。 厢房简朴,一张木床,一张书桌,窗外就是后厨的菜园,飘来泥土和青菜的清香。 他关上门,从纳戒里取出一床薄被铺好,盘膝坐在床上调息。 系统突然出声,【检测到附近有微弱神识波动,醉仙楼后院柴房,二阶妖兽“影鼠”,状态:受伤,血条30%。】 陈长生挑眉,神识微动,果然“看”到柴房角落里缩着只巴掌大的灰鼠,后腿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用牙齿啃着地上的草药止血。 影鼠是落花城常见的低阶妖兽,擅长隐匿,这伤怕是被修士的法器所伤。 “救不救?”他问吞吞。 吞吞翻了个白眼:“本小姐才不浪费灵力,不过你要是闲得慌……” 陈长生没理她,起身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到柴房外。 他指尖凝聚一缕灵力,凝成细针,隔着门缝将影鼠的伤口缝合,又从虚空戒里摸出颗回春丹,用树叶包着,轻轻推到它面前。 影鼠警惕地嗅了嗅,见他没恶意,叼起树叶钻进草堆,很快没了动静。 回到厢房,陈长生继续调息。 明日要去丹师公会注册,得养足精神。 鸡鸣三声时,他准时醒来,洗漱后便出了门。 落花城的丹师公会在城西,与器行、阵法师协会并称为“三大行会”,占据着三条街的地盘。 陈长生刚走到公会门口,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青石铺的广场上,立着九尊丹炉雕塑,炉身刻满繁复的纹路,炉口飘着袅袅“灵气”。 两侧是公告栏,贴满“求购丹方”“诚聘丹师”的帖子,最显眼处挂着块金匾,上书“东域丹师认证总堂·落花城分舵”。 来往的修士大多背着药篓,或捧着玉简,腰间挂着丹字玉佩,神色或急或缓,却都透着股对炼丹的执着。 第七十章 二品炼丹师 “这位道友,可是来注册的?”一个穿青袍的中年管事迎上来,胸前绣着“引”字徽记,态度客气。 陈长生拱手:“正是,在下墨九,想注册二品丹师。” “二品?”管事上下打量他,目光落在他脸上的面具和筑基中期的修为上,语气微顿,“道友贵庚?可曾考过一品丹师资格?” “二十有三,一品资格没考,但是这个是我自己炼制的,应该可以证明。”陈长生从怀中取出二品淬体丹的玉瓶,递了过去。 管事接过玉瓶,神识一扫,脸色微变。 瓶内十枚丹药,丹纹如游龙,药力精纯得让他这浸淫丹道三十年的老手都心惊。 他强压惊异,又打开三品聚气丹的瓶子,只觉一股磅礴药力扑面而来,竟让他这金丹初期的修为都感到神清气爽。 “这……这丹药……”管事声音发颤,抬头时,却见陈长生正平静地看着他,面具下的眼睛深不见底。 “管事若不信,可找公会的鉴丹师来验。”陈长生淡淡道。 “不必了!”管事连忙摆手,额头渗出冷汗,“墨道友的丹道造诣,老夫佩服,只是……只是二品丹师注册需考核,道友可愿当场炼制一枚二品丹药,以证实力?” 这是规矩,陈长生早有准备。 他点点头:“可以,不知考核内容是什么?” “就炼制二品回春丹吧,材料自备,时限一个时辰。”管事指了指广场旁的“试炼丹房”。 试炼丹房是间独立石室,内置基础丹炉和控火阵,陈长生走进去,关上门,从虚空戒里取出紫丹参、青灵叶、凝露花粉,还有那株柔水芝。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于丹炉前,指尖灵力引动控火阵,一缕黑色火焰从鼎心升起,将药材依次投入,心神沉入鼎中,引导药力融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石室外围满了人。 管事站在门口,神识紧锁丹房,生怕出意外。 广场上的修士们也好奇地张望,窃窃私语:“这年轻人是谁?胆子不小,敢在公会上直接考二品?” “看那身打扮,怕是哪个世家子弟来镀金的,二品丹师哪是那么好考的?” “嘘,小声点,没看见他拿出的丹药吗?那丹纹……怕是老牌二品丹师都炼不出来!” 一个穿锦袍的青年挤到管事身边,冷笑道:“管事,这小子明显是来捣乱的,二品回春丹的火候最难掌控,他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能行吗?别等会儿炸了丹炉,连累公会的灵石。” 这青年是落花城有名的“丹二代”周昊,父亲是三品丹师,他仗着家世,平日里没少欺负新入行的丹师。 管事皱了皱眉,正要说话,丹房突然传来“嗡”的一声,一股浓郁的药香从门缝中溢出。 “成了!”管事眼睛一亮,连忙推开门。 石室内,陈长生正收手,丹炉中悬浮着一枚龙眼大小的青色丹药,丹身布满回形纹,药力比他之前炼制的更精纯。 “好丹!好丹啊!”管事激动得声音发颤,连忙将丹药捧给周昊看,“周少,你瞧瞧这丹纹,这药力,二品回春丹的极品啊!” 周昊脸色铁青,死死盯着丹药,半晌说不出话。 他自诩丹道天才,苦练三年才炼出一枚有丹纹的二品回春丹,眼前这枚却比他的强了不止一筹。 “这……这不可能!”他猛地抬头,看向陈长生,“你作弊!用了什么禁术?” 陈长生闻言冷笑:“周少若不服,可亲自来试,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丹硬。” “你……”周昊被噎得说不出话,正要发作,一个温润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周少,对客人要有礼。” 众人回头,只见凤宇正缓步走来,身后跟着两个“鉴”字管事,正是万宝楼的人。 “凤东家!”管事连忙躬身行礼。 凤宇走到陈长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周昊笑道:“周少,这位墨道友是我凤家贵客,刚在万宝楼拍出三品聚气丹的,你若想切磋丹道,改日我组个局,让墨道友指点你一二,如何?” 周昊脸色涨红,知道凤宇是落花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敢得罪,只能咬牙道:“凤东家说笑了,我哪敢……” 凤宇转向管事,从怀中取出一块凤凰玉佩,“这是墨道友在万宝楼拍卖的凭证,他已经是二品丹师,还请管事尽快办妥注册手续。” 管事哪敢怠慢,连忙接过玉佩,又看了眼陈长生,态度恭敬得不行:“是,是,墨道友,请随我来,我这就给您办二品丹师腰牌。” 陈长生跟着管事走向公会大殿,凤宇则留在原地,对周昊淡淡道:“周少,以后在落花城,见了墨道友,记得叫一声‘墨大师’。” 周昊攥紧拳头,眼睁睁看着陈长生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门口,只觉得胸口憋着一股气,却无处发泄。 大殿内,管事将一块刻着“二品丹师·墨九”的青玉腰牌递给陈长生,又递上一份公会名录:“墨道友,从今日起,您便是我落花城丹师公会认证的二品丹师了,这是您的名录,可接取公会任务,享受丹材采购折扣。” 陈长生接过腰牌,收入怀中,对管事拱手:“多谢管事。” “道友客气了,”管事笑道,“以后有任何疑问,可随时来找我,我姓孙,叫我孙管事就行。” 走出大殿,凤宇正等在外面,见他出来,递上一个锦盒:“墨道友,这是万宝楼送你的贺礼,一套上品控火阵盘,对你的炼丹之术或有帮助。” 陈长生打开锦盒,里面果然是一块刻满阵纹的玉盘,灵力波动精纯。 他心中微动,知道凤宇这是在拉拢他,但他确实需要万宝楼的资源,便爽快收下:“多谢凤东家。”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凤宇笑道,“对了,三日后我凤家有个小型丹会,邀请城中二品以上丹师参加,墨道友若有空,可来坐坐,也好结识些同道中人。” 陈长生点头:“好,我会去的。” 告别凤宇,陈长生走在落花城的街上,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身上。 他摸了摸怀中的腰牌,又看了看手中的控火阵盘,嘴角上扬。 三日后,凤家丹会如期举行。 举办地点在凤家别院“栖梧苑”,位于落花城北郊,占地百亩,亭台楼阁掩映在梧桐林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第七十一章 丹会风波 陈长生换了身月白锦袍,依旧戴着银色面具,独自前往赴会。 栖梧苑门口,凤宇早已等候,见他到来,笑道:“墨道友果然守时,快请进,今日来的丹师不少,都是落花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陈长生拱手:“劳凤东家久候。” 二人并肩走入苑内,只见梧桐树下摆着数十张石桌,每张桌上都备着灵茶和丹果,已有不少丹师到场,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陈长生目光扫过,认出几个熟悉的身影:丹师公会的孙管事、万宝楼的赵管事,还有上次在拍卖会上见过的王家少主王富贵、李家长老李万山。 “墨道友,来,我给你介绍几位朋友。”凤宇拉着陈长生走到一张石桌前,桌上坐着三个丹师,两男一女。 “这位是城南百草堂的堂主柳青,三品丹师;这位是城北丹霞阁的阁主韩枫,也是三品丹师;这位是城主府的刘药师,擅长炼制疗伤丹药。”凤宇依次介绍。 三人见凤宇亲自引荐,连忙起身拱手:“见过墨道友。” 陈长生还礼:“在下墨九,见过三位前辈。” “墨道友年纪轻轻便是二品丹师,前途无量啊!”柳青笑道,“听说你在万宝楼拍出了三品聚气丹,真是后生可畏。” “前辈过奖了。”陈长生谦虚道,“不过是侥幸罢了。” 正说着,周昊带着几个丹师走了过来,见陈长生在场,脸色微沉,却碍于凤宇的面子,勉强拱手:“墨道友,久仰大名。” 陈长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周少客气了。” 周昊被他冷淡的态度噎了一下,正想再说什么,苑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门口,车帘掀开,一个穿红裙的少女跳下车,正是上次在醉仙楼搭讪他的柳如烟。 “柳姑娘?”凤宇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柳如烟走到凤宇面前,福了福身:“凤东家,家父听说今日凤家有丹会,特意让我带些新得的灵草来贺喜。” 她说着,从丫鬟手中接过一株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灵草,“这是七彩霓裳草,据说能提升丹药的丹纹清晰度。” 凤宇接过灵草,笑道:“柳姑娘有心了,快请入座。” 柳如烟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在陈长生身上时,微微一顿,随即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墨道友吧?上次在醉仙楼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陈长生想起上次的事,淡淡道:“柳姑娘客气了,往事不必再提。” 柳如烟也不恼,在他身旁坐下,倒了杯灵茶推过去:“墨道友,上次你说不喜欢甜食,这是我特意让厨房做的咸口桂花糕,你尝尝?” 陈长生看着她递过来的油纸包,还是摇头:“多谢姑娘好意,在下不饿。” 柳如烟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墨道友真是……与众不同。” 这时,凤宇拍了拍手:“诸位,丹会正式开始!大家畅所欲言,若有佳作,凤家愿以高价收购!” 话音刚落,周昊便站起身,取出一枚丹药:“各位前辈,我近日改良了二品聚气丹,加入了星陨砂,药力提升了三成,这是成品,请大家品鉴!” 他将丹药放在石桌上,众人围过去观看,只见丹身布满星点纹路,药力确实比普通二品聚气丹精纯。 “不错,周少的丹道造诣又有精进。”柳青点头称赞。 周昊得意地看了陈长生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心中暗笑:“不知墨道友可有改良之作?让大家开开眼界?” 陈长生淡淡道:“在下确实改良了一种丹药,不过不是聚气丹,而是回春丹。”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丹药,放在桌上:“这是改良后的二品回春丹,加入了柔水芝和月光草根须,不仅愈合速度更快,还能缓解丹毒,适合长期服用。” 柳青拿起丹药,神识一扫,脸色微变:“这丹药的药力……竟比普通三品回春丹还纯!” “是啊,这丹纹……”韩枫也凑过来,眼中满是惊异,“竟是罕见的双鱼纹,这得是多深的丹道造诣才能炼出来?” 周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改良的聚气丹被陈长生随手拿出的回春丹碾压,简直是当众打脸。 他咬牙道:“这丹药……怕不是你偷来的吧?” 陈长生冷笑:“周少若不信,可当场验证,或者你炼一枚试试?” 周昊被噎得说不出话,柳如烟却拿起丹药,仔细端详:“墨道友,这丹药卖吗?我出双倍价格!” “抱歉,不卖。”陈长生摇头。 凤宇见状,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丹会本是交流心得,何必伤了和气?周少,你若有兴趣,改日可向墨道友请教改良之法。” 周昊憋屈地坐下,心中对陈长生的恨意又添了几分。 丹会继续,众人纷纷拿出自己的改良丹药,互相品鉴。 陈长生安静地听着,偶尔发表几句见解,每每切中要害,让几位三品丹师都频频点头。 傍晚时分,丹会结束。 凤宇走到陈长生身边,笑道:“墨道友今日大出风头啊,周昊那小子脸都绿了。” 陈长生摇头:“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对了,”凤宇压低声音,“柳姑娘的父亲柳家家主,是落花城有名的灵草商人,手里有不少珍稀药材,墨道友若是以后需要药材,可以去找他。” 陈长生心中一动,想起自己需要大量灵草,便道:“多谢凤东家提醒,改日我会登门拜访。” 告别凤宇,陈长生走出栖梧苑。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丹会散场时,周昊的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死死盯着陈长生与凤宇告别的背影,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墨九”,凭什么抢走所有风头? “少爷,要不去……”跟在身后的心腹小厮凑过来,低声道,“方才那丹药,定是偷了哪个三品丹师的方子!” 周昊冷笑一声,眼中戾气翻涌:“偷?他若真有这本事,何必藏着掖着?我倒要看看,他这二品丹师的腰牌,是不是用灵石砸出来的!” 他转身走向苑外,对两个护卫招了招手,“你们俩悄悄跟着那姓墨的,看他住哪儿,平日和谁来往,记住别打草惊蛇,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底细,尤其是他炼丹的‘秘密’!” 第七十二章 周煜 两个护卫领命而去,身形一晃便融入人群,像两道不起眼的影子。 陈长生走出栖梧苑,沿着北郊的梧桐道缓步走着。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银色面具在余晖下泛着光。 他看似随意地踱着步,实则神识悄悄铺开。 【臭小子,后方三十丈,两名筑基后期修士,应该是周昊那渣子派来的。】系统提示音在识海响起。 陈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识海中的吞吞道:“吞吞,你说周昊这会儿在干什么?怕是在家摔杯子吧?” 【本小姐才不关心他,】吞吞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不过那两个跟班,修为一般,你一巴掌就能拍死。】 “不急,”陈长生指尖摩挲着腰间的二品丹师腰牌,“让他跟,我倒要看看周家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拐进一条僻静小巷,身形一晃钻进虚空戒。 尾随的护卫冲进巷子,却只看到空荡荡的青石板路,唯有墙角几片落叶打着旋儿。 “人呢?”护卫甲皱眉四顾。 “回少爷,那小子……好像凭空消失了。”护卫乙对着传音石说着,向周昊汇报,心中暗惊:这墨九的修为,深不可测! 周家,周昊正不耐烦地踱步,一听这话,脸色瞬间阴沉:“废物!连个人都盯不住!再去!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他猛地一脚踹翻旁边的石凳,石屑飞溅,眼神阴鸷得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废物!一群废物!”他嘶吼着,胸膛剧烈起伏,“一个筑基中期的小修士,你们告诉我凭空消失了?我看你们是收了那墨九的钱,故意放他走的!” 两个侍女吓得噤若寒蝉,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少爷息怒!”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锦袍、面容与周昊有七分相似但更为沉稳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便是周家家主,周万豪。 周万豪扫过跪在地上的侍女,最后落在脸色煞白的周昊身上,眼里满是失望与愤怒。 “爹!”周昊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起身告状,“那墨九不知用了什么妖法,竟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孩儿正要派人再去追查!” “妖法?”周万豪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我看你脑子里全是浆糊!什么妖法,分明是你自己无能!” 他猛地跨前一步,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周昊的脸上。 “啪!” 周昊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颊瞬间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你……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周昊又惊又怒。 “外人?”周万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知不知道那墨九是谁?他刚在万宝楼拍出一枚上品三品聚气丹,又在丹师公会当众炼出二品回春丹的极品,凤家都把他当座上宾!” “我好不容易托人想跟他搭上线,你倒好,在丹会上当众让他下不来台,现在还派人去跟踪他?你是不是嫌我们周家命太长!” 周昊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父亲竟然如此看重墨九。 “我……我不知道……”周昊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恐惧。 他作死,可不想拉着整个周家一起陪葬。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会给我惹祸!”周万豪气得连连喘息,“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不许你再去找墨九的任何麻烦!在落花城,见到他,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墨大师!若再让我听到你跟他作对,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是……是,孩儿知错了。”周昊低着头,心中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他堂堂周家大少,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 “大哥,大伯,你们又在教训人呢?” 一个身着华服、与周昊有五分相似但眉眼间少了些戾气、多了几分狡黠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便是周昊的庶出弟弟,周煜。 周煜是周万豪早年与一个舞姬所生,在周家地位尴尬,上不如周昊这个嫡长子受宠,下又比普通旁系高一头。 他天生心性豁达,不爱争权夺利,只喜欢研究些奇闻异事,在落花城的风月场所倒是混得如鱼得水,人送外号“小浪子”。 他刚从外面听书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便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走了进来。 “小煜,你来得正好,”周万豪看到他,脸色稍缓,“你大哥不懂事,在丹会上得罪了墨九墨大师,为父正在教训他。” 周煜的目光在周昊红肿的脸上扫过,又看了看一脸愤懑的周昊,眼珠一转,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周煜的目光在周昊红肿的脸上扫过,又看了看一脸愤懑的周昊,眼珠一转,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非但没有替兄长求情,反而火上浇油地笑道:“大哥,你也别怪爹生气,那墨九如今可是凤家座上宾,丹师公会的新秀,你当众质疑他,不是自讨没趣吗?” 周昊猛地转头,怒视着他:“周煜!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煜摊了摊手,笑容愈发灿烂,“我就是觉得,大哥你太冲动了,不过嘛……”他拖长了语调,凑到周万豪身边,压低声音道,“爹,您不是说想跟墨九交好么?大哥这条路走不通了,要不……让我去试试?” 周万豪眉头一皱:“你去?你?” “是啊,”周煜一脸自信,“大哥是嫡长子,性子傲,不适合低声下气,我嘛,天生就是个混不吝的性子,跟谁都能聊得来,说不定我能跟那墨九成为好朋友呢?” 周昊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爹!别听他胡说!他从小就狡猾,您别被他骗了!” 周煜嗤笑一声:“大哥,你这话说的,什么叫狡猾?这叫聪明懂吗?你连交朋友都不会,还好意思说我?” 周万豪被两人吵得头疼,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都给我闭嘴!周煜,你想去就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再给我惹出什么乱子,我扒了你的皮!” “放心吧爹!”周煜拍着胸脯保证,“保证不搅黄!”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周昊,哼着小曲儿,转身走出了院子。 第七十三章 表弟 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这一次他不仅要让大哥刮目相看,更要让父亲知道,谁才是那个更有本事的人。 周煜在落花城也算是个名人,不过这名气多半来自于他“小浪子”的外号。 他不爱经商,不喜修炼,唯独对吃喝玩乐和打听八卦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 他的人生信条很简单: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就不要用拳头。 能用笑脸换来的情报,就不要用阴谋诡计。 在他看来,大哥周昊就是个典型的反面教材。 心胸狭隘,手段拙劣,除了会仗着家世欺负新人,屁本事没有,简直蠢得令人发指。 “墨九……墨九……”周煜咂摸着这个名字,“听起来像个闷葫芦,不过能让凤家和丹师公会那帮老狐狸都另眼相看,想必有两把刷子。” 他决定亲自出马,不是像大哥那样带着敌意去挑衅,他要请客吃饭,顺便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墨大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二天一早,周煜便起了个大早。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逛青楼赌坊,换了一身锦袍,对着镜子练习了半天自以为最潇洒的笑容。 他甚至还特意去首饰铺子买了一支镶着宝石的银簪,插在发髻上,觉得自己英俊非凡。 “哼,墨九啊墨九,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你周煜大爷的魅力!”他说了句鼓舞士气的话,便带着两个小厮出门了。 凭借着多年在落花城摸爬滚打的经验和对街巷的熟悉,他很容易就推断出陈长生最可能入住的地点,醉仙楼。 那里是城中最好的酒楼,也是各路修士聚集的场所,一个外地来的丹师,选择那里落脚再正常不过。 周煜带着小厮,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醉仙楼。 一楼大堂依旧人声鼎沸,说书先生的声音抑扬顿挫:“……话说那墨大师,年纪轻轻便已是二品丹师,一手改良的回春丹,更是连三品丹师都为之惊叹!此等天赋,真是……” 周煜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说书先生旁边,往他面前的钱匣里扔了一块下品灵石,笑嘻嘻地问道:“老先生,您说的那位墨大师,现在还在落花城吗?他住哪儿啊?” 说书先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看到灵石后立刻眉开眼笑,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周公子,您可问着了,那位墨大师,复姓墨名九,昨日刚在丹师公会注册,如今就住在本楼的三楼天字号雅间…您找墨大师是…” “我是他……他远方表弟!”周煜眼珠一转,信口胡诌道,随即又觉得不够分量,补充了一句,“对,我爹和他爹是结拜兄弟,我们俩是光屁股一起长大的!” 小厮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自家公子这瞎话张口就来,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说书先生将信将疑,但看周煜气度不凡,也不像是在说谎,便点点头道:“客官若想见他,可去三楼寻他,不过……墨大师性情孤僻,客官您可要……” “放心!山人自有妙计!”周煜挥了挥手,一脸自信,然后便带着小厮直奔三楼。 三楼天字号雅间外,两个身穿醉仙楼服饰的伙计正守在门口,见周煜一行人上来,其中一个认出了他,连忙迎上来:“周公子,您这是……” “我找墨九墨大师,”周煜笑眯眯地说道,“我是他表弟,我爹让我给他送点东西过来。” 伙计闻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墨大师有吩咐,不见客。” “不见客?”周煜挑了挑眉,从怀中摸出一锭金灿灿的金子,在伙计面前晃了晃,“你跟他说,他表弟周煜,带着落花城最好吃的八珍玉食宴的请柬,特来请他赴宴,就说我周煜请客,他若不来,就是不给本少爷面子!” 伙计的眼睛瞬间就直了,一锭金子,这可是他半年的工钱。 他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凑到门边,压低声音道:“墨大师,楼下有位周公子,说是您的表弟,带着金子来请您赴宴,您看……” 雅间内,陈长生正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识海中,吞吞正抱着一团虚无之火打盹,系统则在后台更新着数据。 对于门外伙计的传话,他并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他现在对周家的人没什么好感,尤其是周昊。 但对方既然是“表弟”,又是来“请客”的,倒也不好直接拒之门外。 毕竟,他初来乍到,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而且,他确实也想尝尝落花城最好的酒楼,到底能做出什么八珍玉食宴。 “告诉他,我稍后便下楼。”陈长生平静地吩咐道。 伙计大喜过望,连忙跑到楼梯口,对着周煜一通点头哈腰:“周公子,墨大师答应了,让您稍等片刻,他马上就下楼!” “好嘞!我在这儿候着!”周煜得意地一扬头,仿佛已经看到了陈长生和自己把酒言欢的场景。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小厮立刻殷勤地沏上最好的云雾仙芽。 没过多久,雅间门开,陈长生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的锦袍,脸上戴着面具,身姿挺拔,步履从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感。 周煜眼睛一亮,连忙站起来,热情地迎了上去:“哎呀!九哥!可算把你给盼来了!我是你周煜表弟啊!” 陈长生脚步微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嫌弃? 这人……怎么跟个花孔雀似的? 头发上还插着根那么招摇的簪子? “周公子,”陈长生拱了拱手,声音有些低沉,“在下墨九,不知阁下找我所为何事?” “哎哟,还叫什么周公子!”周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笑得见牙不见眼,“叫什么周公子,多生分!叫表弟!咱们是光屁股的交情,你忘啦?” 陈长生听到他说的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光屁股的交情? 他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好不好! 他不动声色地挣开周煜的手,淡淡道:“周公子若无要事,在下还要休息。” “别啊!”周煜连忙拦住他,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大哥昨天在丹会上,想给你难堪,结果被你教训了一顿,回来就被我爹给揍了,现在正跪祠堂呢!” 第七十四章 请客 陈长生心中了然,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哦?是吗?那恭喜周公子了。” “嘿嘿,这有什么好恭喜的,”周煜摆了摆手,一脸“你不懂”的表情,“我大哥那人,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跟他打交道,累得慌,不像我,天生就是个热心肠,最喜欢结交朋友了!” 他拍着胸脯,继续说道:“九个,你初来乍到,在落花城人生地不熟的,肯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你周煜表弟!我虽然本事不大,但在落花城,还没有我周煜摆不平的事!” 陈长生看着他这副自来熟的样子,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这人……还真是个活宝。 干脆不跟他绕圈子了,直接问道:“周公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嘿嘿,”周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我就直说了吧!我爹让我跟你交好,我大哥那条路走不通了,所以……我决定亲自出马!今天我请客,咱们去吃落花城最好的八珍玉食宴,咱们哥俩好好聊聊!”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拉着陈长生的胳膊,就往楼下拽。 “哎,周公子,你……”陈长生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有些哭笑不得。 “别你你我我的了,叫表弟!”周煜回头瞪了他一眼,手上力道不减,“走啦!表弟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美味!保证比你昨天吃的那些烤全羊好吃一百倍!” 陈长生被他缠得没办法,再加上他确实也对这“八珍玉食宴”有些好奇,便点了点头:“好吧,既然周公子盛情邀请,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哈哈!这就对了嘛!”周煜顿时眉开眼笑,松开他的胳膊,改为揽着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走走走,咱们这就去!我已经订好了位置,就在醉仙楼的天字一号房!” 陈长生被他揽着肩膀,感觉浑身不自在,却又不好挣脱。 他只能默默地跟在周煜身后,走下了楼梯。 一楼的伙计和服务员们看到这一幕,都惊得目瞪口呆。 墨公子居然被周家那个出了名的“小浪子”周煜给……搂着肩膀下来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周煜却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他揽着陈长生,一路走到天字一号房的门口,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九哥,请进!弟弟我保证,你会爱上这里的!” 陈长生走进房间,只见屋内装修得极为奢华,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桌椅都是上好的紫檀木制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精美的菜肴,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 “来来来,九哥,快坐!”周煜热情地拉着陈长生坐下,亲自为他斟满一杯灵酒,“尝尝这个,这是用千年寒潭水酿造的冰心酿,入口清凉,回味悠长,最适合夏天喝了!” 陈长生看着满桌的美食,又看了看对面一脸期待的周煜,心中叹了口气。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他端起酒杯,对着周煜遥遥一举,然后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感。 周煜见他喝了,顿时笑得更开心了:“好!爽快!不愧是我周煜的兄弟!来,吃菜!尝尝这个龙须凤爪,是用深海蛟龙的胡须和天凤鸟的爪子做的,大补!” 陈长生夹起一根晶莹剔透的“龙须”,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嗯……口感确实不错,很有韧性,味道也鲜美。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正大快朵颐的周煜,面具下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个周煜……虽然有点吵,有点自恋,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识海中,吞吞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陈长生,你笑得好傻。】 陈长生在心中回怼:【闭嘴。】 系统也适时地弹出提示:【检测到宿主心情愉悦度+10%,魅力值+5。】 陈长生:“……” 他决定不再理会这两个活宝,专心享用眼前的美食。 至于周煜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管他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他陈长生行的端做得正,就不怕任何阴谋诡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周煜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但他看向陈长生的眼神,却依旧清澈而真诚。 “九哥……嗝……你……你真是我的好兄弟!”他举起酒杯,摇摇晃晃地对陈长生说道,“以后……嗝……在落花城,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报我周煜的名字!我……我保证打得他满地找牙!” 陈长生看着他这副醉醺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 “好,多谢周兄。” “嘿嘿……不客气……嗝……”周煜傻笑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时辰。 结束时,周煜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陈长生结了账,叫来小厮,让他们把周煜抬回周家。 他自己则独自走出醉仙楼,站在大街上,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心中一片平静。 这一天,过得……还挺有意思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 陈长生在街上溜达了一圈,就回了住所。 他盘膝坐在床上,他并没有急于修炼,而是复盘着这一天发生的事。 周煜的出现,也让他对落花城的局势有了一定的认知。 “系统,调出周煜的人物资料。” 【周煜,周家庶子,修为筑基后期,性格跳脱,不喜约束,热衷享乐,但心思活络,善于交际,在落花城底层信息网中有一定人脉。】 【与嫡兄周昊关系极差,不受其父周万豪重视,但因其混不吝的表象和偶尔展现的洞察力,反而获得周万豪某种程度上的纵容。】 正当他沉思之际,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谁?”陈长生警觉地问道。 “墨公子,是我,小桃。”门外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女声。 陈长生心中一动,好像是柳如烟的丫鬟吧? 他起身开门,果然看到小桃抱着一个食盒,恭敬地站在门口。 “我家小姐让奴婢送来的,”小桃低着头,将食盒递上,“这点心意,请公子务必收下。” 第七十五章 赏识 陈长生接过食盒,入手微沉。他打开一看,里面并非什么珍馐佳肴,而是一碟精致的咸口桂花糕,还有一小罐用玉瓶封装的百花凝露蜜。 这两样东西,正是他上次在醉仙楼说过喜欢的。 “稍等。”他整了整袖口,又确认面具严丝合缝,才走过去拉开门。 小桃抱着个雕花木食盒站在廊下,见他开门,连忙福身行礼,发间的银簪随着动作轻晃:“墨公子,我家小姐让奴婢送些点心来,前日在丹会上,见您说喜欢咸口桂花糕,特地让厨房新做的,还备了百花凝露蜜,说是配着吃更解腻。” 食盒掀开的瞬间,甜香混着桂花的清苦漫出来。 陈长生垂眸,见青瓷碟里码着十二块方正的糕点,表面撒着细碎的盐粒,边缘还点缀着几粒金黄的桂花。 旁边的玉瓶里,半透明的蜜液泛着微光,瓶身刻着缠枝莲纹,显然是上等货色。 “替我多谢柳姑娘,”他声音依旧平淡,指尖却无意识蜷了蜷,“只是我素来不喜收人馈赠,这礼我收不得。” 小桃的睫毛颤了颤,急声道:“公子,小姐说您若不肯收,便是嫌她心意轻了,这桂花糕是她亲手调的方子,百花凝露蜜是家父从南疆寻来的,您就当……当赏脸给个面子?” 陈长生想起柳如烟在丹会上的笑,那双含笑的眼总带着几分疏离的试探。 他虽不喜与人深交,却也知“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 可自天衍宗一事后,他对“善意”二字格外敏感,谁能保证这不是另一个精心编织的局?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他后退半步,将食盒轻轻推回小桃怀里,“我修的道,讲究清心寡欲。” 小桃眼眶微红,咬着唇道:“公子……您真的不收?” “真的不收,”陈长生语气微沉,却并非严厉,“去吧,替我转告柳姑娘,若有丹道上的疑问,我定知无不言。” 小桃知道再劝无用,只得深深福了一礼,抱着食盒转身离去。 陈长生关上门,长舒一口气。识海中,吞吞的声音懒洋洋响起:“陈长生,你刚才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活像只炸毛的猫。” 陈长生不想和它斗嘴,收敛心神,开始打坐调息。 另一边,小厮们把他送回周府,一路上他像滩烂泥似的,全靠两人架着才能勉强行走,引得沿途的下人们纷纷侧目,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瞧见没,二少爷又喝成这样回来了。” “啧啧,真是丢尽了周家的脸面。”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就该学大少爷,稳重又有规矩。” 这些窃窃私语,周煜自然是听不见的。 他被送回了自己的院子,小厮们行了礼,便离开了。 小厮们架着周煜,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周家前院,将他连拖带拽地弄进了二进院东厢房。 一路上,沿途的下人们纷纷侧目,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瞧见没,二少爷又喝成这样回来了,真是不成体统。” “啧啧,醉成烂泥,真是丢尽了周家的脸面。”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就该学大少爷,稳重又有规矩,哪像他,整天就知道鬼混。” 这些窃窃私语传进周煜的耳朵里,他只是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二弟荣归故里了,怎么醉成这副德行了?” 周煜的身子僵了一下,但依旧没有睁眼。 周昊缓步走进房间,目光扫过瘫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周煜,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就这样还说自己能搭上墨九?比我强?和我抢功劳?” 他身后的几个随从立刻附和着低声嘲笑起来。 周煜依旧紧闭着眼,仿佛已经睡死过去,对周昊的冷嘲热讽充耳不闻。 他心里却在暗骂:总比你这个傻子得罪了墨九强,我可是和墨九吃了顿饭,搭了话呢。 周昊见他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本就因周煜是个纨绔,而心生芥蒂,如今更是觉得他丢尽了周家的脸。 “没用的东西,”周昊冷哼一声,语气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就会逞一时口舌之快,真到了关键时刻,还不是这副德行,我看啊,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你那院子里,别出去给我周家丢人了。” 说完,他不再看周煜,转身拂袖而去。 直到周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周煜才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哪有半分醉意,反而闪过一丝精明。 他挣扎着坐起身,挥退了还想伺候的小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径直朝着父亲周万豪的书房走去。 刚走到书房的回廊,就迎面撞上了周昊的母亲,如今的周家主母,王氏。 王氏保养得宜,风韵犹存,但眉宇间却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刻薄和算计。 她看到周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假惺惺的关切:“煜儿,你怎么从外面回来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今天和墨九大师搭线失败了啊?” 周煜瞥了她一眼,懒得搭理,躬身行了一礼,便想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站住!”王氏提高了音量,挡在他面前,语气变得尖酸起来,“我还没问你话呢!听说你今天又在外面喝得烂醉,成何体统!你看看你大哥,什么时候像你这样过?你爹为了你,不知费了多少心,你就不能学学你大哥,争点气吗?” 周煜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王婶,我做什么,似乎还轮不到你来教训吧?我爹都没说什么,你倒是先急了。” “你……”王氏被他噎得脸色涨红,指着他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最恨的就是周煜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拿他毫无办法。 “好了,王氏,你少说两句。”一个声音从书房内传来。 周万豪负手走了出来,看了周煜一眼,眉头微蹙。 “爹。”周煜乖巧地喊了一声。 周万豪点了点头,转向王氏,语气淡漠:“煜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不必过多干涉,倒是你,该多关心关心昊儿才是,最近他修炼可有懈怠?” 第七十六章 后怕 王氏一听这话,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老爷,我哪敢啊,只是昊儿他……” 王氏正要顺着周万豪的话抱怨周昊“修炼懈怠”,话到嘴边却被周煜打断。 “爹,您先别急着说大哥。”周煜整了整衣袍,眼里闪过一丝精明,他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却故意让王氏能听见,“我跟您说个事儿,保管您听了高兴,我今天把墨九给拿下了。” 周万豪眉峰一挑,目光瞬间转向周煜。 王氏更是愣在原地,“煜儿,你……你说什么胡话?墨九大师怎么能看上你?” “可不是嘛!”周煜得意地扬起下巴,“就是凤家座上宾、丹师公会新贵那个墨九!我今天亲自请他吃的八珍玉食宴,他不仅去了,还跟我称兄道弟,说以后在落花城有什么事,尽管找他!” 他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请客吃饭,称兄道弟,记得是他有事找墨九。 但此刻为了让周万豪高兴,周煜觉得稍微夸张点也无妨。 毕竟,周万豪最看重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里的小细节。 “你当真见着他了?没吹牛?”周万豪有些怀疑。 周万豪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他这个二儿子,从小就是个混不吝的性子,斗鸡走狗,风月场上倒是如鱼得水,可正经事上,从来就没让他省心过。 周煜见父亲信了三分,心中大定,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几分,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爹,我哪敢在您面前吹牛!千真万确!”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仿佛那场景就在眼前:“您是没见着,那墨九,跟个闷葫芦似的,从头到尾就戴着个银色面具,看不清脸,但那身气质清冷得很,我拉他去天字一号房,他还不太情愿,被我硬拽过去的。” 周万豪眉头微蹙,对这种“硬拽”的方式有些不悦,但也确实有用。 “然后呢?”周万豪沉声问道,身体微微前倾。 “然后就是重头戏了!”周煜一拍大腿,唾沫横飞,“我把他请进天字一号房,那可是醉仙楼最好的包间!我让他尝尝落花城最出名的八珍玉食宴,什么龙须凤爪、玉髓羹、百鸟朝凤……” “我全给他点上了!他一开始还推辞,说在万宝楼吃过了,我哪能让他推辞?我说,‘表弟,你初来乍到,当哥哥的必须让你尝尝鲜!’” “他拗不过我,就坐下了,我亲自给他倒酒,用的还是千年寒潭水酿的冰心酿!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没说啥,但我想他心里肯定是满意的。后来我夹菜给他,他也都吃了,虽然话不多,但也没赶我走,这不就说明他认可我这个‘表弟’了嘛!” “他还说了,以后在落花城有什么事,尽管找他。”周煜最后总结道,掷地有声,“爹,您想想,他能说出这种话,那不是把我当自己人是什么?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把我当成了可以信任的朋友!我周煜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把墨九给拿下了!” 这番话说完,周煜自己都觉得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父亲对自己刮目相看。 周万豪听完,沉默了。 王氏站在一旁,脸色变幻不定。 她本来还想借机说周煜不成体统,只会喝酒误事,但听到周煜竟然真的拿下了墨九,而且墨九还说了那样的话,她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如果周煜真的攀上了墨九这棵大树,那她在周家的地位,甚至周昊的地位,都可能受到威胁。 她眼珠一转,决定再试一次,哪怕不能彻底否定周煜,也要给他泼点冷水,降低周万豪对他的期望。 “老爷,您别听他胡说八道,”王氏抢先开口,语气尖酸,“煜儿向来没个正形,他说的话,能信几分?那墨九是什么人物?” “凤家座上宾,丹师公会新贵,会随随便便就跟一个来路不明的表弟称兄道弟?我看啊,他八成是喝醉了,在那胡言乱语,想哄您高兴罢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就算他真见着了墨九,那又如何?他请人吃顿饭,人家说句客套话,他就当真了?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说他用一顿饭就收买了墨九大师?” 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句句戳在周万豪的顾虑上。 周万豪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看向周煜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审视。 周煜心中一凛,知道王氏这是要坏他好事。 他正要反驳,周万豪却抬手止住了他。 “够了。”周万豪踱步到窗前,背对着二人,目光投向远处的庭院。 “王氏,你先退下吧。”周万豪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 “老爷……”王氏还想再说什么。 “我说,退下。”周万豪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王氏脸色一白,知道再待下去只会自讨没趣,只得悻悻地福了一礼,低着头,快步离开了书房。 书房内恢复了宁静。 周万豪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周煜身上。 “你说的,都是真的?”他再次问道。 周煜心中一定,知道最关键的时候到了。 他挺直腰板,郑重地点了点头:“爹,千真万确!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周万豪深深地看了他许久,久到周煜几乎以为父亲又要发怒了。 终于,周万豪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下来,甚至嘴角还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好小子!”周万豪难得地夸奖了一句,“没看出来,你这混小子,还有两下子。” 他走到周煜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周煜感觉肩膀都麻了。 “前几天,昊儿干的那个蠢事儿,差点坏了大事,我当时就想,完了,跟墨九结交的路,算是断了。”周万豪的语气里带着后怕和庆幸,“没想到,你倒给我把这路子走通了!” 他眼中精光闪烁:“墨九此人,天赋异禀,短短时日就有如此成就,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凤家对他如此看重,更是证明了这一点,你能把他拿下,让他当你表弟,还说有事尽管找你……哈哈,好!好啊!” 第七十七章 怒 周万豪越说越高兴,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你用的是亲情这张牌,而且是表弟这种听起来亲近又不会太过冒犯的称呼。” “你请他吃饭,是尽地主之谊,是哥哥照顾弟弟,他一个孤身在外的人,突然遇到一个这么热情的亲戚,即便性格孤僻,也很难当场翻脸拒绝。而你成功地让他记住了你,记住了周煜这个名字!” 周煜听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父亲竟然想的这么多,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靠厚脸皮和钞能力成功的,没想到父亲竟然从中看出了这么多门道。 “爹,您……您真是太厉害了!”周煜由衷地赞叹道。 “厉害什么?”周万豪摆了摆手,脸上却满是得意,“我只是比你多吃了几年饭,多经历了些事情罢了,你小子运气不错,心思也活络,没给我丢人。”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不过,这只是第一步,墨九此人,心思深沉,不是那么容易交心的,是看在你这表弟的身份上,但这层关系还需要你用心去维护,不能因为今天的一点小成绩就得意忘形。” “我明白,爹!”周煜连忙点头,“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一定会好好跟墨九相处,把他当成我亲弟弟一样对待,绝不会让您失望!” “嗯,”周万豪满意地点点头,“这件事办得不错,比昊儿那个废物强多了,他除了会给我惹祸,还会干什么?” 提起周昊,周万豪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周万豪望着窗外被晚风吹得摇晃的竹影,“你这性子,最像我年轻时候。” 周煜正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茶水溅在锦袍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 他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父亲竟会说自己像他? “爹,您……您说什么?”他声音发涩,像被砂纸磨过。 周万豪转过身,“二十年前,我刚接手周家商号,也是这样,看似吊儿郎当,混迹于酒肆茶楼,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旁人只当我是个只会花钱的纨绔,却不知我早已把落花城的每条暗巷、每个商铺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周煜喉结滚动,心里五味杂陈。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是父亲说的那种心思缜密,今日能请动墨九,大半是靠死缠烂打的厚脸皮。 “不过,”周万豪话锋一转,语气骤然严厉,“像我不代表你能超越我,墨九此人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今日你看到的只是刀柄上的花纹,真正的锋芒还没露出来。你若想靠他站稳脚跟,就得学会藏拙,别学昊儿那般锋芒毕露,否则……” 他没说完,但周煜听懂了,否则,迟早会被这柄利刃割伤。 周煜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袖:“爹,我明白了。 以后我会收敛些,绝不让您失望。” “去吧。”周万豪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椅子上。 周煜躬身退出书房,关门的瞬间,他脸上的恭顺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自嘲。 他最像父亲? 呵,父亲分明是利用这点,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周家卖命。 罢了,管他呢。 周煜拍了拍脸,将杂念抛到脑后。 至少他因为墨九这层关系,在周家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小浪子”了。 他回到二进院东厢房,小厮早已备好热水。 周煜泡在浴桶里,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上的酒气,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今日与墨九的对话。 那家伙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汪深潭,仿佛能看透人心。 “这闷葫芦……”周煜嘟囔着,将毛巾盖在脸上,任由思绪飘远。 与此同时,周家大少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废物!你这个废物!”王氏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她指着跪在地上的周昊,凤钗歪斜,满脸狰狞,“我早说过让你以后少惹事儿!你偏不听!现在好了,你满意了?!” 周昊跪得笔直,额头抵着地砖,紧咬着牙关,一言不发。 周煜那个混账东西,竟真的搭上了墨九! 而他,堂堂周家嫡长子,却因为一时冲动,得罪了墨九。 “说话啊!”王氏见他不吭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桌上的茶盏就砸了过去。 茶盏擦着周昊的耳边飞过,碎瓷片溅了他一身。 “娘,别砸了,”周昊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是我没用,让爹和您失望了。” “失望?何止是失望!”王氏气得浑身发抖,“你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周煜那个野种!你再看看你,整天修炼修炼,修炼出什么名堂了?连个筑基后期的修为都突破不了,还妄想当下任家主!做梦!” 周昊的拳头在身侧握紧,指甲掐进掌心。 他知道母亲说的没错,自己这些年确实太过自负,总以为凭借周家嫡长子的身份和父亲的资源,就能轻松碾压旁人。 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周煜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庶弟,只用一顿饭就赢得了父亲的青睐。 “娘,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 王氏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块传讯玉佩,扔在周昊面前:“还能怎么办?派人盯着墨九!看看他明天有什么安排,有什么喜好,得到墨九的青睐。” 周昊捡起玉佩,触手冰凉。 他看着母亲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心中一阵悲凉。 他知道母亲并非真的为了他好,她只是不想看到周煜得势,不想让自己在周家的地位受到威胁。 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依着母亲的法子去做,毕竟,这是他挽回父亲信任的唯一机会。 “我这就去安排。”周昊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夜色渐深,周家大宅里,两个院子,两种心境。 周煜在浴桶里想着如何拉近与墨九的关系,周昊则在密室里部署着如何扳倒周煜。 而此时的陈长生,对此一无所知。 陈长生盘膝调息完毕,吹熄灯烛躺上床榻,不多时便沉入梦乡。 梦里竟是妖兽谷的家,灶膛里柴火烧得噼啪响,铁架上烤着个油亮的大肘子,表皮焦脆,油脂顺着纹理往下淌。 他扑过去抓起就啃,烫得他直吸气,却舍不得松口,吧唧吧唧吃得满嘴流油。 第七十八章 报恩 第二天一早,陈长生是被一阵窸窣声惊醒的。 他睁开眼时,天光刚透进窗棂,淡青色的晨雾还未散尽。 床头的木桌上,昨夜没喝完的灵茶还冒着丝丝热气,而就在他枕边,一只巴掌大的灰鼠正端正地坐着,两只前爪搭在膝盖上,黑豆一样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胡须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谁?!”陈长生猛地坐起身,右手下意识摸向枕下的冰霜剑。 灰鼠被他吓了一跳,耳朵向后抿了抿,却没跑,反而挺直了腰板,尖细的声音带着几分气恼:“人类,胆儿这么小还敢救小爷我?我是影鼠小七!” 陈长生愣住了。 他仔细打量这只灰鼠:皮毛油光水滑,背部有道浅淡的疤痕,正是前几日在醉仙楼柴房救的那只受伤的影鼠。 “小七?”陈长生松了口气,收起冰霜剑,“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哼,小爷我天赋异禀!”影鼠小七抖了抖耳朵,得意道,“我爹是落花城影鼠一族的族长,精通隐匿追踪之术,他说我受伤时承了你的人情,必须亲自来报恩,不然就打断我的腿!” 陈长生:“……”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家伙是被迫来的。 不过既然是来报恩,倒也不是坏事。 “报恩?”陈长生挑眉,“你能报什么恩?” 小七立刻挺起胸膛,掰着爪子数起来:“首先,我擅长隐匿!你布阵时,我能帮你侦查周围有没有敌人;其次,我鼻子灵!十里内的灵草、灵石、妖兽踪迹都逃不过我。” “还有,我速度快!逃跑、送信探路都利索!最重要的是——”它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我认识好多落花城底层的修士,三教九流的消息都瞒不过我!” 陈长生眼睛一亮。 他现在在落花城根基尚浅,正缺个眼线。 这影鼠虽然体型小,但本事不小,尤其是消息灵通这点,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好,我同意你跟着我。”陈长生点点头,“不过先说好,跟着我得守规矩,不许偷东西,不许擅自行动,更不许给我惹麻烦。” “放心!”小七拍着胸脯保证,“我爹说了,报恩期间要低调行事,绝不给恩人添乱!” 陈长生笑了笑,从虚空戒里摸出一块桂花糕递过去:“先垫垫肚子,以后跟着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小七凑过来闻了闻,眼睛瞬间亮了:“桂花糕!算你识相!” 它叼起糕点,三两口吞了下去,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屯粮的仓鼠。 陈长生看着它这副贪吃的模样,无奈摇头。 这时,识海中的吞吞突然出声:【陈长生,你捡回来的这小东西,灵智倒挺高,就是话太多,吵得本小姐头疼。】 “总比你整天睡觉强,”陈长生回怼,又问小七,“你之前受伤到底是怎么弄的?” 小七的耳朵耷拉下来,有些不好意思:“还不是因为我贪杯……那天在醉仙楼后院,我闻见柴房有股酒香,就溜进去想偷喝两口。” “结果那酒是给修士准备的烈焰烧,度数太高,我刚舔了一口,就被酒气冲得晕头转向,不小心撞翻了架子,被掉下来的柴刀划伤了腿……” 陈长生:“……” 敢情这小家伙是偷喝灵酒把自己喝伤的。 “以后不许再碰烈酒了,”陈长生板起脸,“灵酒对你来说是大补,也是毒药,喝多了会要命的。” “知道啦知道啦!”小七摆摆手,又凑过来蹭了蹭他的手背,“人类,你对我真好,以后我一定好好保护你!” 陈长生被它逗笑了,揉了揉它的脑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墨公子,您在吗?柳姑娘又派人送东西来了。”是小厮的声音。 陈长生皱了皱眉。 柳如烟今天已经是第二次派人送东西了,上次是桂花糕和百花凝露蜜,这次又是什么? 他打开门,只见小桃又抱着个食盒站在门口,这次食盒上盖着红绸,看起来比上次更精致。 “墨公子,”小桃福身行礼,语气比上次更恭敬,“我家小姐说,上次送的桂花糕您没吃,怕您嫌弃,这次特意让厨房做了新的,还加了些南疆的特产灵心果,说是对修炼有益。” 陈长生心中一动。 灵心果他听说过,是南疆特有的灵果,能滋养神魂,对精神力的提升大有裨益。 “替我谢谢柳姑娘,”陈长生接过食盒,却没有立刻打开,“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无功不受禄,这些东西我不能收。” 小桃急了:“公子,小姐说您若再不收,她就要亲自登门拜访了!” 陈长生:“……”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柳如烟是……追自己? “东西我收下了。”陈长生淡淡道。 小桃见他松口,连忙道谢离去。 陈长生关上门,打开食盒。 里面果然有一碟新的桂花糕,还有一小盘切好的灵心果,果肉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柳如烟……”陈长生拿起一块桂花糕,若有所思。 他总觉得,这女人没那么简单。 “系统,调出柳如烟的人物资料。” 【柳如烟,落花城柳家嫡女,修为筑基后期,性格温婉,表面上是灵草商人,实际是落花城情报网的负责人之一,但是对你是真的喜欢。】 陈长生:“……” 他捏着那块桂花糕,指尖沾着糕屑,目光落在食盒里晶莹的灵心果上。 “人类,发什么呆呢?”小七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它不知何时跳上了桌案,正用爪子扒拉着灵心果,“这果子闻着就甜,比桂花糕还香!你不吃我可尝了啊!” “别动!”陈长生眼疾手快按住它后背,却见小七已经叼起一颗灵心果,三两口吞了下去,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无奈摇头,将剩下的灵心果收进虚空戒,这小家伙贪吃又没分寸,得看紧了。 “柳如烟的事,先放放。”他决定进虚空戒看看赤练它们,“你跟我进来,以后就住这儿,省得在外面乱跑惹祸。” 小七眼睛一亮:“住你家?那是不是每天都有桂花糕吃?” “看你表现。”陈长生弹了下它耳朵,心念一动,带着小七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第七十九章 一级驭兽师 薄雾未散,灵田里的月光草挂着露珠,木屋前的石桌上还摆着昨晚没吃完的烤全羊。 空气里浮动着草木清香,陈长生带着小七进了空间时,赤练正用爪子拨弄着一颗晶甲虫,银蜷在旁边舔毛,三只小虎崽(小白、小花、小虎崽)追着蝴蝶跑过。 “哇——!”小七刚落地就惊得蹦起来,黑豆眼瞪得溜圆。 “这、这是你家?也太大了吧!比醉仙楼的后厨还大!”它窜到赤练身边,好奇地嗅着对方红色的毛发,“大猫姐,你这毛真软!比我家洞口的苔藓舒服多了!” 赤练的耳朵抖了抖,低头看向这只巴掌大的灰鼠,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小家伙,别乱叫,谁是你姐?” 话虽如此,她却没躲开,反而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小七的脑袋。 “银毛狼叔!你好!”小七又蹦到银面前,银正眯着眼晒太阳,被它一嗓子喊得睁开眼,眼里满是嫌弃:“谁是你叔?小耗子,再乱叫把你扔去喂玄子。” “玄子是谁?”小七缩了缩脖子,却见木屋后慢悠悠爬出一只巴掌大的乌龟,绿豆眼透着精光。 “臭小子,又带什么东西回来了?”玄子的声音传来,“还是只话痨老鼠?” “玄子爷爷好!”小七立刻切换讨好模式,凑到玄子壳边,“我叫小七,是来报恩的!我会隐匿、能找灵草,还会……” “会偷喝酒,差点把自己玩儿死,”陈长生打断它,指了指木屋旁的玄水龟,“那是玄水前辈,活了上千年的老乌龟,别没大没小。” 玄水龟慢悠悠爬过来,瞥了小七一眼:“小友,报恩就报恩,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有本事帮我找株地髓根来。” “没问题!”小七拍着胸脯,转头又看见三只小虎崽围着自己转,小花用爪子扒拉它的尾巴,小虎崽叼着根肉干递过来,小白则警惕地护在陈长生脚边,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这、这家人也太热情了……”小七被围在中间,慌得直转圈,却没注意到陈长生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它。 “臭小子,”玄子突然开口,龟壳在草地上磨出沙沙声,“这小耗子灵智不低,又要和你报恩,你试试跟它契约吧。” “契约?”陈长生一愣。 “对,”玄子慢悠悠解释,“驭兽师的手段,以灵力为引,在兽类识海种下契约印记,既能增强彼此感应,又能指挥它行动,比单纯收留方便多了。” 银甩了甩尾巴,接口道:“本狼觉得行,上次在妖兽谷,要是有个小七帮忙探路,也不用被雪猿追那么远。” 赤练也点头:“它鼻子灵,以后找灵草、查敌情都方便,总比让它在外面乱跑强。” 小七耳朵竖得老高,凑到陈长生脚边:“契约?是不是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能天天吃桂花糕?能住大房子?能……” “能,但是你得听话。”陈长生弯腰揉了揉它脑袋,心中微动。 他确实不会驭兽,但小七这般机灵,又知根知底,契约了倒也省心。 “试试吧。” 识海中,吞吞翻了个白眼:【早该契约了,省得它叽叽喳喳吵我睡觉。】 系统适时弹出提示:【检测到契约对象:影鼠小七(二阶妖兽,擅长隐匿、追踪、情报搜集)。】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他抬手,指尖点在小七头顶,“小七,愿意跟我签订平等契约,共享生死吗?” 小七的黑豆眼眨了眨,突然挺直腰板,学着玄子的语气一本正经:“愿意!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谁欺负你,我就用尾巴抽他!” 陈长生笑了,指尖一道流光,没入小七眉心。 指尖的流光钻入小七眉心,那点微光瞬间扩散,化作一道繁复玄奥的金色符文,深深烙印在影鼠的识海深处。 小七只觉得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包裹了自己,与陈长生的联系变得无比紧密,仿佛血脉相连,呼吸与共。 “嗡……” 轻微的震动从陈长生指尖传来。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与二阶妖兽‘影鼠小七’签订平等共生契约!平等契约,双方可共享部分感官,忠诚度为绝对信任】 【当前驭兽师等级:一级】 “驭兽师?一级?”陈长生心中一震,有些难以置信。 他原本只是想收服一只有用的灵兽当眼线,没想到竟意外激活了传说中的驭兽师天赋,还直接成为了一级驭兽师!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要知道驭兽师在东域极为稀少,地位超然,能与妖兽缔结深厚羁绊,发挥出远超普通御兽的强大力量。 一级虽然是最基础的等级,但这意味着他是一位驭兽师了。 “成了!臭小子,你运气不错啊!”玄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一级驭兽师,在东域年轻一辈里也算拔尖了。” 赤练甩了甩火红的尾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长生,你现在是驭兽师了?” “算是吧。”陈长生感受着识海中与小七那紧密相连的感觉,心里有些激动。 就在这时,赤练踏前一步,认真地看着陈长生:“长生,既然你成了驭兽师,那我们也……” 银接口道,“本狼也要跟你契约,跟着你比在外面风餐露宿强,还能随时吃到你炼的丹药。” 连一向沉默的玄水龟都微微点头:“小友,老龟我无所谓,跟着你,或许能找到更多像地髓根这样的好东西。” 三只小虎崽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小白叼着陈长生的裤腿,小花用脑袋蹭他的小腿,小虎崽则发出“嗷呜”的叫声,表达着同样的意愿。 陈长生看着眼前这群妖兽伙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们之间早已超越了普通伙伴的关系。 契约不仅仅是力量的联结,更是灵魂的羁绊。 “你们……”陈长生看着赤练,又看了看三只小虎崽,有些迟疑,“赤练,银,玄子前辈,玄水前辈,你们当然可以,但是……小花、小白、小虎崽它们还太小,契约会不会影响它们的成长?” 赤练用爪子轻轻拍了拍三只小虎崽的脑袋,“放心,驭兽契约对幼崽无害,反而能提供稳定的能量和保护,加速它们的成长和觉醒天赋,我们同意,它们自然也愿意。”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是一家人,共享生死是理所当然的事。” 第八十章 二级 小虎崽似乎听懂了,用力点了点小脑袋。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每一位成员,郑重宣布:“好!既然如此,那今日,我们便正式缔结契约,从此共享荣辱,生死与共!” 他转向赤练,伸出右手,掌心向上:“赤练,愿意与我签订平等共生契约,共享生死吗?” 赤练毫不犹豫地将前爪搭在他的掌心,“愿意!长生!” 陈长生指尖凝聚起比刚才更加明亮的金色流光,口中念着契约咒文,那咒文古老而神圣,蕴含着天地法则的气息: 天地为证,日月为盟! 血脉相连,魂魄相融! 吾名陈长生,于此立誓: 赐汝名赤练,予汝忠诚之心! 共享生死契,同担荣辱责! 急难相援手,安乐不相离! 此契一成,永世不渝!” 金色流光涌入赤练眉心,化作一道契约符文。 一股磅礴的生命力和炽热的火焰气息反馈到陈长生体内,让他精神一振。 紧接着是银,甩了甩银灰色的皮毛,尾巴一甩,将爪子搭上来:“快点,别耽误本狼晒太阳。” 咒文再启,契约符文烙印成功。 一股冰霜与灵动的风之意境涌入陈长生感知。 玄水龟龟爪轻轻触碰陈长生的手:“小友,老龟信你。” 最后,陈长生看向三只小虎崽。 小白慢悠悠的靠前,小花好奇地探头,小虎崽则一脸憨态地用脑袋顶他的手心。 “你们三个,也愿意吗?”陈长生柔声问道。 三只小虎崽齐齐点头,发出稚嫩而坚定的“嗷呜”声。 陈长生笑了,他调整了一下咒文,语气变得更加温和:“虎啸山林,幼兽初生! 赐名小白、小花、小虎崽! 予汝守护之心,伴汝茁壮成长! 共享此契,同沐阳光!” 三道稍弱的金色流光分别没入三只小虎崽眉心,烙下属于它们的契约印记。 就在最后一道契约符文成型的瞬间。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与四阶妖兽赤练、四阶妖兽银、四阶妖兽玄水龟及三只一阶巅峰妖兽幼崽签订共生契约!】 【叮!宿主驭兽师等级提升至:二级(登堂入室)!】 “哈哈哈哈!”陈长生忍不住开怀大笑,用力揉了揉怀里小虎崽的脑袋,“成了!我们都成了!” 赤练和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 小七更是激动地在陈长生脚边蹦来蹦去:“主人!主人!我也是你的人了!我们是一家人了!” 识海中,吞吞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奇:“啧啧,臭小子,你这运气……捡个老鼠都能捡出个驭兽师天赋来,不过……契约了这么多大家伙,你可得把它们喂饱了,别到时候被它们当点心啃了。” 陈长生正式踏入了驭兽师的大门,成为了一名二级驭兽师。 “主人,我们现在能做什么?”小七好奇地围着陈长生转圈。 “很多。”陈长生感受着识海中那无形的心灵链接,嘴角上扬,“比如……” 陈长生带着小七从空间里出来时,天已大亮。 “主人,我们现在能做什么?”小七蹲在他肩头,爪子扒着他的衣领,黑豆眼滴溜溜转着,眼里充满期待。 “很多,”陈长生嘴角上扬,“比如……去‘薅羊毛’。” “薅羊毛?”小七歪头,“主人是说去抢钱吗?我可不会打架!” “不是抢,是‘捡漏’。”陈长生弹了下它的耳朵,“你不是擅长隐匿和找东西吗?带我去那些不起眼的法器店,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被埋没的好货。” 小七眼睛一亮:“这个我在行!落花城好多法器店都藏着宝贝,老板们自己都不知道,我爹说这叫灯下黑!” 两人一鼠,沿着街道往城西走。 落花城的法器店集中在器街,与丹师公会、阵法师协会相邻,整条街都透着股不差钱的豪气。 但陈长生没去那些金碧辉煌的大店,专挑犄角旮旯里不起眼的小铺子。 “主人,这家‘老周铁铺’看着破,但后院有灵力波动!”小七突然用心灵链接传音,声音里带着兴奋。 陈长生抬眼望去,那间铁铺门脸窄小,木招牌掉了漆,门口堆着些锈迹斑斑的锄头镰刀,怎么看都像普通铁匠铺,与“法器”二字毫不沾边。 “走,进去看看。” 推门进去,一股铁锈味混着煤烟味扑面而来。 铺子里光线昏暗,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蹲在炉子前打铁,火星子溅在他破旧的围裙上,留下星星点点的黑印。 “老丈,打铁呢?”陈长生拱手,声音平稳。 老者抬头,眼睛在陈长生脸上扫了扫,又落在他肩头的小七身上,咧嘴一笑:“小伙子,买锄头还是镰刀?我这儿的铁器结实,用十年都不坏!” “不买农具,想看看您这儿有没有……法器?”陈长生试探着问。 老者手里的铁锤顿了顿,上下打量他:“法器?小伙子,我这铺子开了三十年,只卖真家伙,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陈长生心中一动,知道老者是误会了,也不辩解,只是指了指角落里一个蒙着黑布的木架:“那架子上的东西,能看看吗?” 老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皱起:“那是我收的旧货,都是些破铜烂铁,不值钱。” “无妨,我想看看。”陈长生坚持道。 老者叹了口气,起身走过去,掀开黑布。 木架上摆着十几件物件:缺了口的铁剑、裂了缝的盾牌、生了锈的铃铛……看起来确实像一堆废品。 小七却动了。 它从陈长生肩头跳下来,悄无声息地窜到木架前,鼻子抽动着,爪子在几件物品上轻轻扒拉。 突然,它停在一个巴掌大的青铜铃铛前,眼睛亮得惊人。 “主人!这个铃铛有古怪!”小七用心灵链接喊道,“里面有东西!不是普通法器!” 陈长生心中一喜,走上前拿起铃铛。 铃铛入手冰凉,表面刻着云纹,铃舌是一截黑色的木头,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他注入一丝灵力,轻轻摇晃—— “叮铃……” 铃声清脆,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陈长生皱眉,又加大了灵力输出,铃铛依旧毫无反应。 “假的吧?”老者撇撇嘴,“我早说过是破烂。” 第八十一章 捡漏 小七却不放弃,它绕着铃铛转了两圈,突然用爪子扒开铃铛底部的缝隙,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纹,里面塞着一小团黑色的棉絮。 “主人!里面有东西!”小七急得直蹦。 陈长生用小刀挑开棉絮,里面竟藏着一张泛黄的符纸。 符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封印符。 他指尖凝聚灵力,轻轻触碰符纸—— “嗡!” 符纸突然亮起微光,铃铛发出一声鸣响,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瞬间驱散了连日的疲惫。 “这是……清心铃?”陈长生惊讶道。 老者凑过来,看清铃铛后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这铃铛的名字?” “老丈,这铃铛您从哪儿收来的?”陈长生追问。 老者叹了口气:“半年前,有个落魄修士来卖东西,说这是他师父留下的遗物,可惜坏了,我见铃铛材质不错,就收下了,没想到里面还藏着符纸……” 陈长生拿起铃铛,仔细端详。 铃铛表面的云纹其实是某种古老的封印阵,用来镇压铃铛内部的灵力。 那张符纸是“启灵符”,能唤醒铃铛的真正力量,清心宁神,驱散心魔。 “老丈,这铃铛我买了。”陈长生从纳戒里取出十块下品灵石。 老者连连摆手:“不用这么多!这铃铛在我这儿放了半年,一文钱都没人要,你给两块灵石就行!” “那就两块。”陈长生坚持道,他知道老者实诚,不愿占他便宜。 离开铁铺时,小七得意地晃着尾巴:“主人,我就说这家店有宝贝吧!” 陈长生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目光落在街对面一家更小的铺子上,那家店连招牌都没有,只在门口挂了串褪色的风铃,看起来像是卖些零碎杂物的。 “走,去看看那家。” 这家店更小,只有一个货架,上面摆着些瓷瓶、木雕、旧书……看起来像是杂货铺。 一个瘦小的老头趴在柜台上打盹,鼾声如雷。 小七再次出动。 它窜上货架,鼻子几乎贴在每件物品上。 突然,它在一个青瓷瓶前停下,爪子轻轻敲了敲瓶身—— “咚咚。” 声音空洞,显然里面是空的。但小七却固执地扒着瓶口,黑豆眼死死盯着瓶底。 陈长生走过去,拿起瓷瓶。瓶身冰凉,上面画着几枝梅花,看起来普普通通。 他翻转瓶身,突然发现瓶底有一道细微的凹槽,形状像个月牙。 “这是……钥匙孔?”陈长生心中一动,从纳戒里取出之前在万宝楼得到的那枚凤凰玉佩,玉佩背面也有个月牙形的凸起。 他将玉佩按在凹槽上,轻轻一旋—— “咔哒。” 瓷瓶底部弹开一个小暗格,里面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简。 玉简上刻着“流云遁”三个字,正是他之前在《阵解残篇》里见过的初级遁术玉简! “这、这是……”陈长生心跳加速。 流云遁是筑基期修士常用的遁术,能短时间提升速度,躲避攻击,对他来说极为实用。 “主人!你太厉害了!”小七在旁边欢呼,“我就说这瓶子有问题!” 陈长生拿起玉简,又看向老头。 老头被响声惊醒,揉着眼睛嘟囔:“谁啊……买东西就买,别乱翻……” “老丈,这瓷瓶多少钱?”陈长生问道。 老头瞥了一眼瓷瓶:“那个啊,十文钱,你要就拿去。” 陈长生付了钱,将瓷瓶和玉简收好。 离开时,他回头看了眼这家杂货铺,心中暗道:“这些不起眼的小店,竟藏着这么多宝贝。”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陈长生带着小七逛遍了器街的犄角旮旯。 小七帮他找到了三枚残缺的阵旗、一块刻着聚灵纹的废铁、还有一本破旧的《基础符篆图解》。 这些“破烂”加起来,总共花了陈长生五十块下品灵石。 但他知道,这些东西经过他的改造,价值至少翻十倍。 “主人,还有一家店!吴记古玩,看着像卖古董的,但后院有灵力波动!”小七突然喊道。 陈长生抬眼望去,那家店门面古色古香,门口摆着两个石狮子,看起来比之前的店气派些,但依旧不起眼。 “走,去会会这位吴掌柜。” 推门进去,店里光线明亮,货架上摆着各种古董:青铜鼎、青花瓷、字画……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柜台后喝茶,见陈长生进来,抬眼笑道:“这位道友,想看点什么?本店的东西,保真!” “道友,我随便看看。”陈长生拱手,目光却落在角落里一个蒙着红布的木箱上。 小七已经窜了过去,爪子扒拉着红布。 突然,它停下动作,黑豆眼警惕地盯着木箱,那里有股微弱的灵力波动。 陈长生走过去,掀开红布。 木箱里铺着丝绸,上面摆着一柄断剑。 断剑长约三尺,剑身布满裂纹,剑柄是青铜所制,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龙。 “这剑怎么卖?”陈长生问道。 吴掌柜瞥了一眼断剑,漫不经心道:“那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断了,不值钱,你要就给五块灵石吧。” 陈长生拿起断剑,指尖凝聚灵力,轻轻触碰剑身—— “嗡!” 断剑突然发出一声龙吟,裂纹处迸发出耀眼的青光,一股凌厉的剑意扑面而来,震得他后退半步。 “这、这是……”吴掌柜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你、你怎么唤醒了它?” 陈长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但很快冷静下来。 他仔细感受着剑中的剑意,虽因断裂而虚弱,却依旧凌厉逼人。 “老丈,这剑叫什么名字?”陈长生问道。 吴掌柜咽了口唾沫:“这剑……据说是百年前一位剑修的佩剑,名叫‘青鳞’,后来在一次大战中断裂,就成了废铁……” 陈长生看着断剑,心中有了计较。 青鳞剑虽断,但剑身材质极佳,若能修复,必能成为一件趁手的武器。 “老丈,这剑我买了,”陈长生取出五十块下品灵石,“另外,我想问问,您这儿有没有修复法器的材料?比如玄铁或者星纹钢?” 吴掌柜看着他手中的断剑,又看了看他腰间的二品丹师腰牌,态度瞬间恭敬起来:“道友是丹师?失敬失敬!修复材料我这儿有,玄铁十块灵石一斤,星纹钢……那可是好东西,五十块灵石一两!” 第八十二章 青鳞剑 “先给我来一斤玄铁。”陈长生付了钱,将断剑和玄铁收好。 离开古玩店时,小七累得直喘气:“主人,今天收获太大了!我都快累死了!” 陈长生笑着摸了摸它的头:“辛苦你了,回去给你加餐。” 回到醉仙楼,陈长生将今天的收获一一整理。 那些“破烂”经过他的改造,很快就能派上用场。 而最让他兴奋的,是那柄青鳞断剑,他决定闭关几日,尝试修复它。 “系统,调出青鳞剑的资料。” 【青鳞剑:三品法器(残),原为四品,因大战断裂,剑身材质为“青玄铁”,蕴含龙形剑意,修复后可恢复三品威力,需配合“星纹钢”和“养剑丹”使用。】 “三品法器……”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盘膝坐在床上,将青鳞剑放在膝前,开始研究修复方法。识海中,吞吞的声音响起:“臭小子,修复法器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会把剑毁了。” “放心,我有分寸。”陈长生低声道,“再说,我还有你呢。” 吞吞翻了个白眼:“本小姐才懒得管你,不过……你要是需要火焰辅助,我可以帮你稳定灵力。” “那就多谢了。”陈长生笑了笑,开始调动灵力,尝试修复断剑。 接下来的三日,陈长生闭门不出,全身心投入到青鳞剑的修复中。 修复法器的过程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青鳞剑断裂处布满裂纹,需要用玄铁熔液填补,再以灵力引导剑身重新融合。 而最关键的一步,是唤醒剑中的龙形剑意,这需要精准控制灵力,稍有不慎,剑意便会反噬,导致法器彻底报废。 “主人,你灵力输出太猛了!”小七蹲在桌角,看着陈长生额角的汗珠,焦急地看着他,“剑身都发红了!” 陈长生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暴起。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太虚引气诀》,将灵力缓缓注入剑身。 “嗡——” 青鳞剑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裂纹处的青光逐渐稳定,剑身开始缓慢愈合。 识海中,吞吞的声音带着赞许:“臭小子,总算有点长进了,这灵力控制比上次炼丹强多了。” 陈长生没有回应,全神贯注地引导着灵力。 三日三夜,他几乎没有合眼,饿了就啃几口空间的饭菜,渴了就喝几口水。 终于,在第四日清晨,随着最后一丝灵力注入,青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锵!” 断剑彻底愈合,剑身青光流转,龙形剑意冲天而起,整个房间都被剑意笼罩! “成了!”陈长生长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脸上却满是笑容。 他拿起青鳞剑,轻轻一挥,剑身划破空气,一道青光闪过,桌上的茶杯瞬间被切成两半,切口光滑。 “三品法器……不,这威力,恐怕接近四品了!”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墨公子,您在吗?我家公子来访!”是小厮的声音。 陈长生皱了皱眉。 这几日他闭关,谁也没见,周煜怎么会突然来访? 他收起青鳞剑,打开门。 门外站着周煜,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锦袍玉冠,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九哥!你可算出关了!”周煜一见他便咧嘴笑,“我带了醉仙楼的八珍玉食宴,给你补补身子!” 陈长生看着他手中的食盒,心中了然,这小子定是听说他闭关,特意来“献殷勤”的。 “周公子有心了,不过我刚出关,不想吃东西。”陈长生淡淡道。 “别啊!”周煜不由分说地挤进门,“你闭关三日,肯定饿了!快坐下,尝尝这水晶虾饺,还有这佛跳墙,都是刚出锅的!” 陈长生无奈,只好让他进来。 周煜自来熟地坐在桌边,打开食盒,香气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九哥,你这几天闭关,是不是在炼什么好东西?”周煜一边夹菜,一边问道,“我听人说你得了柄断剑,还把它修复了?” 陈长生心中一凛,这消息传得够快的!他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周公子消息灵通。” “嗨,落花城这点事儿,能瞒得过我周煜?”周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可是特意来给你道喜的!听说你修复了一柄断剑,了不得啊!” 陈长生眼角微抽,这小子倒是会顺杆爬,什么都知道。 他没接话,只是淡淡地说道:“运气好罢了,让周公子见笑了。这剑……其实很烂,就是一柄一品法器,破损严重,我费了好大劲才勉强修复起来,上不得台面。” 他故意贬低青鳞剑,既是出于谨慎,不想在刚获得力量时就被人盯上,也是想看看周煜的反应。 “一品法器?”周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差点被嘴里的食物呛到,“九哥,你太谦虚了!一品法器能斩开茶杯?我眼神可没毛病!那青光,那剑意,起码是三品往上!你当我傻啊?” 他放下筷子,凑到陈长生面前,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九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咱俩现在可是表兄弟,你的本事就是我的本事,藏着掖着干嘛?是不是怕我跟你借`钱啊?” 陈长生被他逗乐了,这小子倒是个天生的乐天派,总能轻易打破僵局。 “周公子说笑了,在下确实只是侥幸。” “侥幸个屁!”周煜摆摆手,一脸“你别装了”的表情,“不说这个了,说点开心的,九哥,你这几天闭关也闷坏了,我带你去个好玩儿的地方放松放松?” “什么地方?”陈长生警惕地看着他。 “去了你就知道了,保证让你大开眼界!”周煜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吧,别磨蹭了,我听说今天那儿有稀罕玩意儿。” 陈长生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自己对落花城两眼一抹黑,周煜虽然跳脱,但消息灵通,跟着他或许能更快了解这里。 而且,他心中对周煜的戒备也稍稍放下了一些,这小子虽然爱吹牛,但似乎并无恶意。 “也好,”陈长生点点头,“恭敬不如从命。” “哈哈,这就对了嘛!”周煜大喜,一把揽住陈长生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将他往外拉,“走着!让你见识见识我周煜大爷的销金窟!” 第八十三章 黑市 两人出了醉仙楼,周煜领着陈长生在街上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家名为“醉月楼”的华丽建筑前。 楼前挂着红灯笼,丝竹之声隐隐传来,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倚在门口,见有客人来,便娇笑着迎了上来。 陈长生脸色一变,立刻甩开周煜的手,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九哥,你干嘛去?”周煜一把拉住他,笑得前仰后合,“你该不会以为这里是青楼吧?” “难道不是?”陈长生冷着脸,作势要祭出冰霜剑。 “当然不是!”周煜拍着胸脯保证,“这醉月楼是落花城最大的销金窟不假,但也是东域最大的黑市入口!你以为那些正经的修士商会,会把压箱底的宝贝光明正大地摆出来卖?真正的好东西,都在这种地方流通!” 陈长生脚步一顿,狐疑地看向周煜:“黑市?你带我来这种地方?” “你不是这儿的人,当然不知道。”周煜一脸“你太天真了”的表情,“这醉月楼的幕后老板,是城主府的一位供奉,背景硬得很。” “它明面上是个风月场所,暗地里却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一个交易枢纽,只要你有灵石,或者你有别人需要的宝贝,在这里就能买到你想要的一切,神兵利器、天材地宝、功法秘籍,甚至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正好认识里面的一个管事,可以带你去见识见识,你不是刚炼出丹药吗?正好去里面看看行情,说不定能换到你需要的材料。” 陈长生心中微动,他确实需要大量的灵石和材料来支撑自己的修炼和炼丹事业,黑市这种地方,虽然鱼龙混杂,但确实是个快速获取资源的地方。 而且,多了解一些落花城的阴暗面,对他未来的发展也有好处。 “好,我去看看。”陈长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周煜见他同意,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走,我带你去开开眼!保证比你那炼丹房有意思多了!” “醉月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奢华。 大堂里,几个衣着华贵的修士正与花枝招展的女子调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脂粉味和酒气。 陈长生的神识放开,察觉到,在那些莺莺燕燕的掩护下,大堂的角落里,有几个不起眼的修士正用一种特殊的手势和暗语进行着交易,神色警惕,与周围的靡靡之音格格不入。 “别看那些人,都是些小打小闹的。”周煜似乎看出了陈长生的疑惑,低声解释道,“真正的交易,在楼上。” 他领着陈长生穿过人群,来到一处挂着“听月”牌匾的雅间门口,敲了敲门。 门应声而开,一个身穿黑衣、面色冷峻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他看到周煜,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周公子,您来了,快请进。” “李管事,好久不见。”周煜熟稔地打了个招呼,拉着陈长生走了进去。 雅间内别有洞天。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上面铺着墨绿色的绒布,四周摆放着舒适的软椅。 一个身穿旗袍、风韵犹存的女子正坐在桌边泡茶,见他们进来,也只是微微颔首,便继续专注于手中的茶艺。 “这位是?”李管事看向陈长生,目光在他脸上的银色面具上停留了一瞬。 “我表哥,刚从外地来,对咱们落花城不熟。”周煜大大咧咧地介绍道,“九哥,这位是李管事,醉月楼的二把手,也是黑市的大掌柜,以后在黑市有什么事,找他就行。” 陈长生拱手:“见过李管事。” 李管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气度不凡,虽然戴着面具,但眼神沉稳,不似寻常修士,便点了点头:“公子客气了,周公子既然带来了,那就是我醉月楼的贵客,请坐。” 三人落座,那女子奉上香茗后便悄然退下。 “公子,不知今日来我醉月楼,是想看看什么货色?”李管事开门见山地问道。 陈长生沉吟片刻,“我对炼丹和阵法略知一二,想看看有没有相关的材料或古籍。” “哦?炼丹和阵法?”李管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巧了,我这里正好新到一批货,周公子,你先带墨公子四处转转,看看有什么感兴趣的,一会儿我再让人把清单拿来。” “好嘞!”周煜兴致勃勃地站起身,“九哥,走,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两人离开雅间,沿着一条铺着红毯的走廊前行。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独立的包厢,门上都挂着不同的牌子,有的写着“琴棋书画”,有的写着“梅兰竹菊”,看起来像是普通的雅间,但每一扇门后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交易。 “怎么样,九哥,这地方不错吧?”周煜得意地说道,“这里面的包厢,每一个都是一个独立的交易空间,买卖双方可以在里面自由议价,外人不得打扰。” “而且为了保证交易的公平和安全,楼里还有专门的执法队,谁要是敢在这里闹事,一律打断手脚扔出去。” 陈长生点点头,心中对这醉月楼的运作模式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哪里是青楼,分明是一个组织严密、体系完善的小社会。 周煜带着他来到一个名为“藏珍阁”的区域。 这里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展览馆,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闪烁着五彩霞光的灵草、寒气逼人的妖兽内丹、锈迹斑斑的古兵器、还有几枚散发着强大灵力波动的玉简。 “这些都是今天刚到的货,还没来得及入库,”周煜指着展柜介绍道,“你看那个,是五阶火纹豹的精魄,据说能锻造出极品火属性法器;那个是‘星辰砂’,炼制法宝的顶级材料;还有那几本书,都是上古时期的阵法残卷,据说威力无穷……” 陈长生看得眼花缭乱,心中震撼不已。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在外界引起腥风血雨,但在这里,却只是众多商品中的一部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枚黑色的铁片上。 那铁片不过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些极其复杂的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这是什么?”陈长生问道。 周煜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这是……空间碎片!传闻是某个破碎小世界的残骸,蕴含着一丝空间法则之力,这东西非常罕见,据说可以用来炼制储物法宝,甚至是……穿梭空间的传送阵!” 第八十四章 异常 陈长生心中一动,他正愁自己的虚空戒容量不够大,如果能得到这东西,说不定能将自己的须弥芥子小世界进一步扩大。 “它在哪里买的?”陈长生问道。 “别想了,”周煜泼了他一头冷水,“这东西是楼主的珍藏,从不外卖,我也就是以前偶然见过一次。” 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知道这种好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 两人又在藏珍阁转了一圈,陈长生对那些材料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他发现这里的商品价格普遍比外界高出两三成,但胜在种类齐全,而且都是正品,不用担心买到假货。 “怎么样,九哥,有没有看上眼的?”周煜问道。 陈长生摇了摇头:“暂时没有,我先看看。” “行,那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周煜也不在意,带着他又来到了一个名为“百草堂”的区域。 这里专卖各种灵草丹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几个身穿白袍的药师正在柜台后分拣药材,神态专注。 陈长生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最显眼位置的几株灵草,其中一株通体碧绿、叶片呈心形的小草,正是他炼制清心丹急需的主药,“清心草”。 而在清心草旁边,还放着几株他从未见过的奇异植物,有的长着人脸,有的结着七彩果实,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里的丹药和药材,都是从各地搜集来的,品质绝对有保障,”周煜介绍道,“你看那株七窍玲珑花,据说服用后能开启灵慧,增长悟性,是无价之宝!” 陈长生没有理会那些奇花异草,径直走到清心草前,向药师询问价格。 药师看了他一眼,见他气度不凡,便恭敬地回答道:“这位公子好眼力,这株清心草是上个月刚从南疆运来的,年份足有百年,药效极佳,价格是……一百块下品灵石。” “一百块?”陈长生眉头微皱,这价格比外界高了整整一倍! 他心中暗骂黑心商人,但又无可奈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需要这清心草来炼丹,提升自己的实力。 “我要了。”陈长生从纳戒中取出一百块灵石,递了过去。 药师接过灵石,小心翼翼地将清心草包好,递给他。 就在陈长生接过清心草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猛地抬头,却发现周围根本没有人看他。 “怎么了,九哥?”周煜见他神色不对,问道。 “没什么。”陈长生摇了摇头,心中却升起一丝警惕。 离开百草堂,陈长生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不动声色地催动神识,将自己方圆十丈的范围扫描了一遍,却依旧一无所获。 周围的修士要么在低声交谈,要么在专注挑选货物,没有任何异常。 “九哥,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周煜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关切地问道。 “可能是有点累。”陈长生敷衍道,他不想让周煜担心,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那我们去鉴宝阁看看吧,那里的东西能让你放松心情。”周煜提议道。 鉴宝阁是一个专门鉴赏和评估宝物的地方。 阁内摆放着各种奇珍异宝,有古朴的玉器,有精美的瓷器,还有一些无法辨别年代的青铜器。 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坐镇其中,专门为客人鉴定宝物的真伪和价值。 陈长生对鉴宝没什么兴趣,但眼下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梳理思绪。 于是,他便跟着周煜走了进去。 阁内很安静,只有老者和几个客人在低声交谈。 陈长生找了个角落坐下,假装欣赏一件青花瓷瓶,实际上却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然而所有人的表情都很自然,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阁内的一个书架后面,一个身穿灰色布袍、戴着斗笠的人正静静地站着。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陈长生的目光,身体微微一僵,然后迅速地隐入了书架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了。 “谁?”陈长生心中一惊,立刻站起身来,想要追过去。 但当他赶到书架前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九哥,你在找什么?”周煜不明所以地问道。 “没什么。”陈长生摇了摇头,那个人……他见过。 在万宝楼的拍卖会上,那个买下他竞价三品聚气丹,最终以十万灵石高价买走的落花城城主——刘青山。 当时刘青山坐在角落里,气息内敛,陈长生并未看清他的容貌。 “九哥,那青花瓷瓶瞧着不错吧?釉色莹润,胎骨细腻,瞧这苏麻离青的发色,有点宣德年间的意思。”周煜的声音将陈长生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正指着角落里一个敞口的青花缠枝莲纹梅瓶,兴致勃勃地说着。 陈长生收回目光,淡淡道:“尚可,但火气未褪,应是近代仿品。” 周煜一愣,凑近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轻轻弹了弹瓶身,听了听声音,咂咂嘴:“还真让你说中了,眼力劲儿可以啊,连这都能看出来。” 陈长生不欲多谈,岔开话题:“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别啊,好歹让我见识见识这鉴宝阁的真东西。”周煜兴致不减,拉着陈长生走到老者面前,“老先生,给我们掌掌眼呗,看看我这玉佩成色如何?” 老者接过周煜递来的羊脂白玉佩,眯着眼看了看,又用手掂了掂,笑道:“公子好福气,这玉佩质地纯净,雕工精细,是块好料子,不过嘛……” “不过什么?”周煜急问。 “不过这沁色略显浮夸,应是人工染色,想来是为了掩盖玉质本身的瑕疵,价值嘛,打个对折,五百灵石顶天了。” 周煜脸色一僵,悻悻地收回玉佩。 陈长生心中暗笑,这周煜看似精明,实则对古玩一道一窍不通,全凭喜好。 两人离开鉴宝阁,周煜似乎被打击到了,一路无话。 陈长生则趁机用神识再次扫视四周,确认那人没有跟来,这才稍稍安心。 “九哥,别理那些破烂玩意儿了。”周煜很快又恢复了常态,指着前方一间名为“百宝阁”的店铺,“走,去那儿看看,我听说他们新到了一批炼器材料,说不定有你需要的东西。” 第八十五章 柳莺 百宝阁内光线充足,各种矿石、木料、兽骨分门别类地摆放着,琳琅满目。 陈长生目标明确,直奔金属区。 他需要寻找一些能够承载灵力的特殊金属,来强化自己的冰霜剑。 很快,他便被一块通体漆黑、表面却流动着点点星光的金属吸引。 它不过巴掌大小,却散发着一股厚重而凌厉的气息。 “这是……星辰铁?”陈长生心中一震。 “掌柜的,这块星辰铁怎么卖?”陈长生开口问道。 柜台后的中年掌柜抬起头,看到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这位公子好眼力,这确实是星辰铁,不过只是一小块边角料,品相不佳,看公子是个行家,一口价,八十块下品灵石。” 陈长生知道对方是看准了他识货,故意压价。 他也不点破,直接道:“我身上只有五十块灵石,不二价。” 掌柜脸色微变,似乎没想到他会砍价这么狠。 他打量了陈长生几眼,又看了看他腰间的二品丹师腰牌,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罢了,公子是贵客,就按你说的价。” 陈长生爽快地付了钱,将星辰铁收入纳戒。 离开百宝阁,周煜看着他空瘪的钱袋,咋舌道:“九哥,你这也太败家了,五十灵石就买了块破石头?” “有用。”陈长生言简意赅。 周煜撇撇嘴,也不再追问。 他带着陈长生又逛了几家店,买了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大多是些用不上的符篆和阵盘,纯粹是图个新鲜。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醉月楼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公子,请留步。” 陈长生脚步一顿,缓缓转身。只见一个身穿粉色纱裙、云鬓高挽的女子正款款走来。 她容貌姣好,眉眼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哀愁,正是醉月楼里常见的那种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 “有事?”陈长生语气平淡。 女子盈盈一拜,声音柔媚入骨:“小女子柳莺,是醉月楼的乐伎,方才在阁中,有幸得见公子一面,知公子气度不凡,定非池中之物。” “小女子命苦,被强卖于此,日夜煎熬,还望公子大发慈悲,带我脱离苦海,小女子愿为公子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 说罢,她便要盈盈下拜,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陈长生眉头微蹙,心中一阵无语。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种麻烦事,没想到刚出黑市,就有人往他身上贴。 “姑娘请起,”陈长生冷着脸,声音里透着疏离,“我与你素不相识,萍水相逢,怎好平白无故带你走?况且,我也不是什么大善人,此事恕难从命。” “公子……”柳莺还要再说,周煜却一步跨出,挡在了陈长生身前,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柳莺姑娘。”周煜笑嘻嘻地揽住陈长生的肩膀,对柳莺道。 “我这位表哥啊,最是心善,但最怕麻烦,他刚来落花城,人生地不熟,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个美男子,可没兴趣收留你这朵解语花,万一回去被他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妖兽给吃了,我可赔不起。” 柳莺的脸色白了白,她没想到会碰钉子,更没想到会有人这么直白地拒绝她。 周煜见她不说话,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柳姑娘,我劝你还是别打我表哥的主意了,他这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你再纠缠下去,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我这儿有十块灵石,你拿着去别处寻个好人家吧。” 他说着,真从纳戒里取出十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柳莺看着那十块灵石,又看了看周煜,眼神复杂。 她知道,今天这是没希望了。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陈长生,那眼神中,有怨毒,有不甘,还有一丝……决绝。 “多谢周公子。”她接过灵石,福了一礼,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切,又一个想攀高枝的。”周煜不屑地撇撇嘴,转头对陈长生笑道,“九哥,我们走吧,这地方乌烟瘴气的,以后少来。” 陈长生看着柳莺离去的方向,心中那丝不安再次浮现。他总觉得,这个女人的眼神,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走吧。”他淡淡地应了一声,与周煜一同走出了醉月楼。 离开醉月楼,周煜的心情未受到影响,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拍了拍陈长生的肩膀,笑道:“九哥,今天带你开了眼界,感觉怎么样?这落花城啊,表面上看歌舞升平,背地里却是暗流涌动,可比你那枯燥的炼丹有意思多了。” 陈长生双手背负,神色淡然:“黑市鱼龙混杂,的确是个获取资源的好地方,但也有不小的风险。” “风险?”周煜哈哈一笑,“富贵险中求嘛!只要跟对了人,风险也能变成机遇,比如说跟着我周煜,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陈长生懒得跟他斗嘴,目光投向远处。 “对了,九哥,”周煜像是想起了什么,凑到陈长生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我今天带你来醉月楼,可不单单是为了让你见识见识。” “我是想告诉你,在这落花城,要想站稳脚跟,光有实力和丹药还不够,还得有人脉,有靠山。” 陈长生脚步微顿,侧头看他:“周公子是想说……” “没错!”周煜一脸“你终于开窍了”的表情,“就说你今天遇到的那个柳莺,她为什么会缠着你?因为她看出你是个有钱有势的外乡人,想找个靠山。” “而我带你来醉月楼,就是想让你明白,在这座城市里,像醉月楼这样的地方,就是一个巨大的信息网络和人脉中转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看我一个庶子,无权无势,但我照样能在醉月楼里畅通无阻,甚至能和里面的管事称兄道弟。” “为什么?因为我懂得利用这里的规则,懂得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而你,九哥,你有天赋,有能力,但你缺少的,就是这种对世俗规则的适应能力。” 第八十六章 刘青山 陈长生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周煜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以你现在的能力和潜力,只要你愿意,完全可以成为落花城举足轻重的人物,而我愿意成为你在这座城市的第一个盟友。我们联手,一定能闯出一番名堂!” 陈长生看着周煜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了然。 这小子看着跳脱,实则心思缜密,他这是在向他抛出橄榄枝,也是在试探他的野心。 “周公子好意,我心领了。”陈长生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选择了一种委婉的方式,“不过我初来乍到,只想安稳修炼,提升实力,至于其他的事情,暂时没有考虑。” 周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常态:“没关系,九哥,你慢慢考虑,我可以等,反正咱们现在是一家人,我不着急。” 两人一路无言,刚踏入房间,陈长生便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他眼神一凝,只见房间的角落里,一道灰色的身影悄然矗立,正是先前在鉴宝阁见过的那个斗笠人。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陈长生的归来,缓缓抬起头。 “阁下是谁?为何私自闯入我的房间?”陈长生厉声喝道,同时暗中运转灵力,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灰袍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周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挡在陈长生身前,对着灰袍人拱了拱手,“这位前辈,不知所为何事?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灰袍人依旧沉默,但他的目光却越过周煜,落在了陈长生身上。 突然,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一张饱经风霜的脸露出来,正是落花城的城主——刘青山! “墨大师,别来无恙?” “原来是刘城主。”陈长生压下心中的惊骇,拱手行礼。 刘青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墨大师误会了,是我有事相求。” “哦?”陈长生挑眉,“城主大人有何吩咐?” 刘青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不知墨大师今日在醉月楼,可曾见到一个身穿灰袍、头戴斗笠的人?” 陈长生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他不动声色地说道:“未曾注意,醉月楼人来人往,在下只顾着挑选货物,未曾留意旁人。” 刘青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谎言,但却没有拆穿。 “罢了。”他叹了口气,“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墨大师,我今日冒昧前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城主大人请讲。” “本官的一位故友,身患顽疾,寻常丹药无效,听闻墨大师医术高超,改良的丹药更是神奇,不知可否出手相助,为我这位故友诊治一番?” 陈长生心中一动。 他早就看出刘青山对他手中的丹药势在必得,如今对方亲自开口,显然是真的遇到了棘手的病症。 “城主大人客气了,”陈长生沉吟片刻,说道,“医者仁心,在下自当尽力而为,不过在下需要先知道病人的具体情况,才好对症下药。” 刘青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好!爽快!此事就这么说定了,病人就在城主府,随时可以过去,至于报酬,只要墨大师能治好他,我绝不吝啬。” “报酬不必谈,”陈长生摆了摆手,“治病救人乃是医者本分。” 刘青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墨大师果然是性情中人,那明日午时,我在城主府设宴,恭候大驾。”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陈长生一眼,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周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道:“我的天……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翌日,午时。 陈长生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月白色锦袍,依旧戴着那副银色的面具,独自一人来到了落花城的城主府。 城主府位于落花城的中央,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尊贵与权势。 守卫森严,寻常百姓根本无法靠近。 陈长生出示了刘青山昨日给他的令牌,守卫查验无误后,便恭敬地将他引入府内。 一路上,陈长生见到了许多身着华服的修士,他们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神情倨傲,显然是城中各大世家的代表人物。 看来,刘青山所说的宴会,规格极高。 很快,他便被引到了一处名为“揽日阁”的临水高台上。 阁内早就已布置妥当,一张巨大的圆桌旁,坐着七八个人,正是城中赫赫有名的几大家族的族长和城主府的要员。 刘青山坐在主位上,见陈长生到来,立刻起身相迎:“墨大师,你可算来了,快请坐。” 陈长生拱手行礼,在刘青山为他预留的位置上坐下。 “这位便是近来声名鹊起的墨大师吧?”一个身穿锦袍、面容富态的中年男子笑着开口,他正是城中首富,王家现任家主王富贵,“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王老爷谬赞了。”陈长生客气地回应。 众人纷纷起身见礼,言语间皆是推崇之意。 陈长生心中了然,这些人都是冲着他手中的丹药和医术来的。 众人推杯换盏,气氛看似融洽,但陈长生却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硝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青山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了笑容:“今日设宴,一是为墨大师接风洗尘,二是有一事相求。”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本官的挚友,城中德高望重的柳老先生,近日身染重疾,卧床不起,寻常医师束手无策,本官听闻墨大师医术通神,改良的丹药更是能生死人肉白骨,不知可否请墨大师出手,救柳老一命?”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柳老先生是谁? 那可是落花城为数不多的三品炼丹师,为人正直,德高望重,深受城中修士的尊敬。 如今他身染重疾,无疑是落花城的一大损失。 “城主大人,柳老先生的病,真的有那么严重吗?”王富贵关切地问道。 第八十七章 柳老 “确实严重,”刘青山叹了口气,“柳老的病症十分奇特,乃是丹毒淤积于心脉,寻常解毒丹药不仅无效,反而会加剧毒性,本官为此事已愁白了头,若非万不得已,也不会来叨扰墨大师。” 陈长生心中冷笑,这刘青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事情说得如此严重,分明是在给他施压。 他沉吟片刻,“城主大人,柳老先生的病情,我需要亲自诊断过后,才能确定能否医治。” “那是自然,”刘青山点头,“来人,去请柳老先生的管家过来,让他为墨大师带路。” 很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便匆匆赶来,领着陈长生前往柳老先生的居所。 柳老先生的居所位于城主府的东苑,环境清幽,药香弥漫。 陈长生被引入一间静室,只见一个须发皆白、面色蜡黄的老者躺在床上,呼吸微弱,气若游丝。 陈长生来到床边,伸出手指搭在柳老先生的脉搏上,仔细探查,很快便发现了问题所在。 柳老先生的体内,确实淤积着一股极为霸道的丹毒,这股丹毒已经侵蚀了他的心脉,寻常丹药根本无法化解。 但这股丹毒,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人刻意种下的。 “果然有问题。”陈长生心中一凛。 他收回手,转身对管家说道:“柳老先生的病,我或许能治,但需要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管家急忙问道。 “三品清心丹,”陈长生淡淡道,“而且必须是我用改良配方炼制的那种。” 管家闻言,面露难色:“墨大师,您改良的清心丹,一枚就要上万灵石,我们府上……” “钱不是问题。”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刘青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他的身后,还跟着周煜。 “城主大人。”管家连忙行礼。 刘青山走进房间,目光落在陈长生身上,缓缓说道:“墨大师,只要你能治好柳老,本官什么东西也给你弄来。” “城主大人,”陈长生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治病救人本是我的本分,但前提是,你要告诉我实话。” “实话?”刘青山皱眉。 “柳老先生体内的丹毒,究竟是自然形成,还是人为所致?”陈长生一字一句地问道。 刘青山的脸色变了变,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是……人为的。” “是谁?”陈长生追问。 “我也不知道,”刘青山摇头,“柳老为人方正,得罪了不少人,想要他的命,并不难。” 陈长生冷笑一声:“所以,城主大人今日设下这个局,就是为了让我成为你的棋子,为你找出幕后黑手?” “墨大师误会了。”刘青山脸色一沉,“本官只是想救柳老一命,何来设局之说?” 陈长生转身就走,锦袍下摆带起一阵风。 刘青山这明知柳老中毒蹊跷,却偏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设局试探,分明是将他当成了棋子。 “墨大师且慢!”刘青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他几步追上,“本官适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设局之意!” 陈长生脚步不停,只是冷冷丢下一句:“城主大人若真想救人,就该实话实说,而非隐瞒。” 刘青山脸色煞白,额角渗出细汗。 他望着陈长生决绝的背影,突然颓然跪倒在地,声音有些颤抖:“是本官错了……墨大师,求你救救柳老!” 这变故让周煜也愣住了。 他挠了挠头,小声道:“咳……我刚知道这事儿,真不是我爹和刘城主合计的。” 陈长生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他当然知道周煜与此事无关,这小子虽然跳脱,却没那份心机在城主府设局。 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刘青山身上:“说吧,实话。” 刘青山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青砖的声音格外清晰:“柳老是落花城的定海神针,三品炼丹师,为人刚正,城中谁人不敬?半月前他突然卧床不起,太医院所有大夫束手无策。” “府医私下对我说,柳老中的是‘蚀心丹毒’,乃丹道邪术,需用同源丹火方能化解,可这世间能驾驭三品丹火的,除了柳老自己,就只剩……”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就只剩墨大师你了。” 陈长生心头微震,蚀心丹毒他略有耳闻,乃是丹师以自身丹火淬炼剧毒,融入丹药反噬他人,中者心脉就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咬,寻常解毒丹只会激发毒性。 柳老身为三品炼丹师,竟被人用这等手段暗算,难怪刘青山会如此焦急。 “为何不早说?”陈长生问道。 “因为没人敢接这个活!”刘青山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蚀心丹毒无解的传闻在丹师公会流传已久,谁沾上谁惹祸上身,太医院院正说,就算是丹师公会的长老来了,也不敢保证能解,本官……本官实在找不到人了!” 他猛地抓住陈长生的衣袖,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墨大师,你是唯一能救柳老的人!只要你肯出手,城主府一半的产业任你挑选,日后在落花城,本官保你一世安稳!” 周煜在一旁看得咋舌:“刘城主,你这话说得……好像要把整个落花城都送给九哥似的。” 刘青山这才意识到失态,连忙松开手,颓然坐倒在地:“是本官失态了……墨大师,只要你肯救柳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陈长生沉默片刻。 他看了一眼床上气息奄奄的柳老,那白发苍苍的模样,哪里像传闻中那个德高望重的三品炼丹师? 若真让这等人物死于非命,落花城的炼药怕是要断层。 “罢了,”陈长生叹了口气,声音依旧平淡,“我救他,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尽管说!”刘青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陈长生道,“三品清心丹能暂时压制丹毒蔓延,为后续治疗争取时间,我需要一味‘冰心草’,生于极北冰川,能中和丹毒中的火毒。” 刘青山眼睛一亮:“冰心草府库里还有一株,是去年从北境商队换来的!三品清心丹……墨大师,你改良的清心丹,一枚要上万灵石,我们府上……” 第八十八章 三品清心丹 陈长生打断他,“你只需将药材备齐,送到我住的醉仙楼天字一号房,我炼好丹后,自会去城主府为柳老诊治。” “等等!”刘青山突然想到什么,急切道,“墨大师,你住的地方离城主府太远,柳老病情危急,万一途中出事……” 他咬了咬牙,“不如你先住进城主府吧?东苑有处清静的别院,离柳老的住处也近,方便你随时查看病情。” 陈长生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住在城主府确实能省去来回奔波的时间,也能更好地观察柳老的情况。 他点了点头:“好,我暂住城主府,但有个要求,不得任何人打扰。” “那是自然!”刘青山大喜过望,连忙起身,“来人!带墨大师去东苑别院!再传令下去,东苑不许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周煜在一旁看得直乐:“九哥,你这下可成城主府的贵客了,以后在落花城横着走都行。” 陈长生没理他,只是对刘青山道:“药材备齐后通知我,我需要静心炼丹,没别的事别来烦我。” “是,是!”刘青山连连点头,“周公子,有劳你了。” 周煜摆了摆手,凑到陈长生身边,压低声音道:“九哥,这柳老到底是什么人?刘城主这么紧张。” “三品炼丹师,落花城的炼丹泰斗,”陈长生淡淡道,“他若死了,你以后想买三品丹药,可就难了。” 周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得赶紧去通知我爹,让他把府里那株冰心草也拿出来,说不定能换你几枚丹药。” 陈长生瞥了他一眼:“你爹的冰心草,怕是早被他藏起来了。” “嘿嘿,我偷……咳,我拿!”周煜做了个鬼脸,转身跑了出去。 静室里只剩下陈长生和刘青山,刘青山看着陈长生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是柳老唯一的希望,也是落花城未来的希望。 陈长生来到柳老床边,再次搭上他的脉搏。 这一次,那丹毒如跗骨之蛆,正一点点蚕食着柳老的生命力。 他深吸一口气,从纳戒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青色丹药:“先给他服下这个,能撑三天。” 刘青山连忙接过丹药,小心翼翼地喂柳老服下。 做完这一切,陈长生转身走出静室。 东苑别院已经收拾妥当,院里种着几株灵草,环境清幽。 他关上房门,开始思索着炼制三品清心丹所需的材料。 主药是百年以上的清心草、辅药是冰心草、星灵花、凝神香,以丹师自身丹火凝练,需三品控火术。 陈长生皱了皱眉,清心草他刚在黑市买了一株,但只有百年份,效果可能不够。 冰心草刘青山说有,星灵花和凝神香却需要另寻。 “看来得再去一趟黑市了。”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周煜的声音:“九哥,我又来了!我爹听说你要救柳老,二话不说就把冰心草和星灵花都送来了!还有凝神香,是我从醉月楼顺来的!” 陈长生打开门,只见周煜抱着一个大包袱,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你爹倒是大方。”陈长生接过包袱,神识一扫,里面果然有冰心草、星灵花和凝神香,品质都不错。 “那是,我爹就佩服有本事的人。”周煜得意道,“对了,刘城主说,药材都备齐了,就等你炼丹了。” 陈长生点点头,将药材收进虚空戒:“你先回去,我需要闭关炼丹,三天后再去城主府。” “行,那我三天后再来。”周煜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走了。 关上房门,陈长生盘膝坐于床上,开始运转《太虚引气诀》。 识海中,吞吞的声音懒洋洋响起:“臭小子,又要炼丹了?” “放心,我有分寸。”陈长生低声道,指尖凝聚起一缕青色火焰,那是他融合了青鳞剑剑意的丹火,温度比普通丹火高出数倍,在外面还是低调一点,不能用虚无吞炎。 他深吸一口气,将清心草、冰心草、星灵花、凝神香依次投入识海中的虚拟丹炉。 灵力如丝如缕地注入,丹炉内的药材开始融化融合,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长生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知过了多久,丹炉内突然传来“嗡”的一声轻响,一股药力冲天而起,在识海中化作一枚青色丹药,丹身布满莲花纹,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三品清心丹,可压制蚀心丹毒七日。】 陈长生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他伸手一招,那枚丹药便落入掌心,温润如玉。 城主府的青石小径上,刘青山几乎是跑着冲向东苑别院。 “墨大师!墨大师!”刘青山推开别院门时,声音因急切而嘶哑。 陈长生正盘膝调息,闻声睁眼,银色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城主大人,何事如此匆忙?” “药!药炼成了吗?”刘青山几步跨到他面前,“柳老那边……这药……” 他冲进别院时,整个人几乎要扑到陈长生面前:“墨大师!药……三品清心丹炼成了吗?柳老他……他快撑不住了!” 陈长生缓缓睁开眼,抬手一翻,正是刚出炉的三品清心丹。 “城主大人,急什么?”他声音平淡,指尖稳稳托着丹药,“此丹能压制蚀心丹毒七日,一共五颗,足够你安排人手赶紧找解药的药材。” 刘青山如获至宝,一把抓过丹药,顾不上道谢,转身就往外冲:“多谢墨大师!柳老有救了!”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院门口,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没说完的话。 陈长生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识海中,吞吞的声音懒洋洋响起:“这刘城主倒比周煜还毛躁。” 他没接话,只是继续调息。 城主府东苑,柳老的静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压抑的喘息。 柳老躺在榻上,白发被汗浸湿,枯瘦的手死死揪着被褥,指节泛白。 他双眼紧闭,眉头拧成疙瘩,喉咙里发出低吼,显然是丹毒发作时的蚀心之痛。 “柳老!柳老您撑住!”管家跪在床边,急得直掉眼泪,却不敢碰他。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刘青山冲了进来,手中紧攥着那枚青色丹药,声音发颤:“快!给柳老服下!” 第八十九章 刘家女儿 管家手忙脚乱地接过丹药,小心掰开柳老的嘴,将丹药送入他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滑下,柳老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长长舒了口气,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刘青山瘫坐在椅子上,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身后不知何时已经跟了过来的陈长生。 “墨大师,多亏了你!”刘青山起身,语气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柳老这症状,若不是这清心丹,怕是……” 陈长生走进房间,目光落在柳老身上:“丹毒暂时压制住了,但蚀心丹毒霸道无比,七日之后若无解药,毒性会再次爆发,且比之前更甚。” 刘青山的笑容僵在脸上:“解药……解药的材料,我正在全力搜寻,还缺一味‘九转还魂草’,此草只生长在落花城外的‘断魂崖’,百年难遇。我已派人去寻,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断魂崖凶险,派去的人至今未归。” 陈长生走到床边,再次搭上柳老的脉搏。 那股丹毒虽被压制,却像潜伏的毒蛇,随时可能反扑。 他收回手,看向刘青山:“无妨,十四日的时间足够,你继续找九转还魂草,我这边会准备炼制解药的其他步骤。” 刘青山眼中燃起希望:“墨大师,你肯帮忙炼制解药?” “医者仁心,何况柳老对落花城有功。”陈长生淡淡道,“你只需将九转还魂草送来,其余的,交给我。” 刘青山重重叩首,声音哽咽:“墨大师大恩,刘青山没齿难忘!城主府上下,愿为墨大师效犬马之劳!” 陈长生扶起他,目光扫过床上气息渐稳的柳老:“起来吧,先顾好柳老,解药的事慢慢来。” 陈长生颔首,正欲告辞,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爹,您急匆匆的,可是柳老有救了?” 门帘掀开,一个身着鹅黄色罗裙的少女款款走了进来。 她约莫十六七岁,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发间只簪一支素银步摇,却难掩其清丽脱俗的气质。 刘青山见是女儿刘婉,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了几分:“婉儿,快过来看看,这位是墨九墨大师,他炼出了三品清心丹,救了柳老一命。” 刘婉的目光落在陈长生身上,见他戴着银色面具,身姿挺拔如松,虽看不清面容,却自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度。 她福身行礼,“小女刘婉,见过墨大师,多谢大师救了柳老,婉儿代父亲与城中百姓谢过。” 陈长生还礼,声音透过面具传出,依旧平淡:“刘姑娘客气了,医者仁心,分内之事。” 刘青山见女儿与陈长生说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知女儿聪慧,却也知她性子清冷,甚少与人亲近,今日竟主动与陈长生搭话,倒是个好兆头。 “婉儿,你来得正好,”刘青山笑道,“墨大师初来乍到,对落花城不熟,你带他在府中逛逛,也好让他熟悉熟悉环境。” 刘婉看了陈长生一眼,见他并无推辞之意,便轻声道:“墨大师若不嫌弃,婉儿愿为您引路。” 陈长生点头道:“那就多谢刘姑娘了。” 刘青山哈哈一笑:“婉儿,墨大师是贵客,你要好好招待。本官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先行告退。” 说罢便匆匆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叮嘱管家看好柳老。 房间内只剩下陈长生与刘婉。 刘婉引着陈长生走出静室,沿着青石小径漫步。 园中花木扶疏,假山流水相映成趣,偶有鸟鸣声传来,更显清幽。 “墨大师觉得这城主府如何?”刘婉问道。 陈长生环顾四周,淡淡道:“布局精巧,灵气盎然,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刘婉抿嘴一笑:“大师过奖了,这府中景致还是我娘在世时亲手布置的,她最爱这满园的牡丹。” 提到亡母,刘婉的眼眸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清明。 陈长生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却未多问,只道:“令堂是个雅人。” “嗯。”刘婉轻轻点头,指向不远处的一处亭子,“那里是揽月亭,视野开阔,可俯瞰全城,大师若有兴趣,可去那里看看。” 陈长生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见那亭子飞檐翘角,确实是个观景的好去处。 他正欲开口,忽听身后传来一阵娇笑声。 “姐姐,你又在和谁说话呢?怎的也不叫上妹妹?” 陈长生与刘婉同时回头,只见一个身着桃红色纱裙的少女正快步走来。 她容貌与刘婉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显艳丽,眉梢眼角带着一丝妩媚,行动间环佩叮当,引人注目。 刘婉的眉头微蹙,语气淡了几分:“二妹,我正带墨大师熟悉府中环境,你若有事,改日再说。” 这少女正是刘青山的庶女,刘瑶。 她仗着刘青山对她的些许偏爱,平日里在府中骄纵惯了,见刘婉对自己不冷不热,心中早有不满,此刻见她与一个陌生男子在一起,更是妒火中烧。 她走到近前,目光落在陈长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她从未见过戴着面具还能如此吸引人的男子,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好奇与占有欲。 “这位便是墨九墨大师吧?”刘瑶笑靥如花,声音甜腻,“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陈长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刘瑶见他如此冷淡,心中有些不悦,却仍不死心。 她凑到陈长生身边,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大师,您从外地来,人生地不熟的,若有需要,尽管吩咐妹妹,妹妹定当尽力相助。” 陈长生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语气依旧平淡:“多谢刘姑娘好意,在下自有分寸。” 刘瑶碰了个软钉子,脸色微变,却仍强笑道:“大师何必如此见外?” 她刻意加重了“一家人”三个字,眼神中带着几分暧昧。 刘婉见状,心中不悦,上前一步,挡在陈长生身前:“二妹,墨大师是爹请来的贵客,你若没事便请回吧,莫要打扰我们。” 刘瑶被刘婉抢白,脸色涨红,却不敢在陈长生面前发作,只得冷哼一声:“姐姐何必如此护着他?妹妹不过是好心罢了。” 说罢,便转身离去,临走前还不忘抛给陈长生一个媚眼。 第九十章 刘瑶刘婉 陈长生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蹙。 刘婉见他神色,轻声道:“墨大师莫怪,二妹她……性子骄纵不懂事。” 陈长生摇了摇头:“无妨,刘姑娘不必介怀。” 刘婉松了口气,引着陈长生继续往前走:“前面就是揽月亭了,大师请。” 两人登上揽月亭,落花城的全貌尽收眼底,街道纵横交错,行人如织,远处炊烟袅袅,一片祥和景象。 “落花城虽小,却也五脏俱全。”陈长生感慨道。 刘婉点头:“是啊,这里虽比不上大城市的繁华,却也安宁富足,是难得的世外桃源。” 她顿了顿,看向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墨大师,您来自何处?为何会来落花城?” 陈长生沉默片刻,“在下来自东域边陲,为避仇家追杀,途经此地。” “仇家?”刘婉心中一惊,看向陈长生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担忧,“大师可有危险?” 陈长生淡淡道:“已无大碍,多谢刘姑娘关心。” 刘婉见他不愿多说,便不再追问,“大师若是在落花城住得惯,便多住些时日,婉儿虽不才,却也愿为大师略尽绵薄之力。” 陈长生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中微动,点了点头:“多谢刘姑娘。” 两人在亭中又聊了片刻,陈长生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刘姑娘,在下有些乏了,想先回别院休息。” 刘婉也不挽留,只道:“大师请便,若是有事,可随时来找婉儿。” 陈长生拱手作别,转身离去。 刘婉站在亭中,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男子产生如此多的好奇与好感,只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了解。 “姐姐,你又在发什么呆?” 刘瑶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刘婉的思绪。 刘婉回过神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二妹,你又来做什么?” 刘瑶笑嘻嘻地凑过来:“姐姐,方才那个墨大师,你打算怎么处置?” “处置?”刘婉皱眉,“他是爹请来的贵客!” “贵客?”刘瑶嗤笑一声,“姐姐,你若真对他有意,妹妹我倒不介意成人之美,将人让给你。” 刘婉被她气得脸色发白,声音也冷了下来:“二妹,你休要胡说八道!墨大师是爹的贵客,不是你可以随意评说的。” “我胡说八道?”刘瑶挑眉,“姐姐,你扪心自问,方才在亭中,你看他的眼神,可曾有过半分清白?” 刘婉被她戳中心事,恼羞成怒,扬手便要打她。 刘瑶早有防备,侧身躲过,笑得更加得意:“姐姐,你打啊,你若真有胆子,就打啊!” 两人争执间,刘青山恰好路过,见状大怒:“你们两个,成何体统!” 刘婉与刘瑶见父亲来了,连忙收声,低着头不敢说话。 刘青山扫了她们一眼,目光落在刘婉身上,沉声道:“婉儿,你带墨大师熟悉府中环境,可有失礼之处?” 刘婉连忙摇头:“没有,爹,女儿只是尽地主之谊。” 刘青山又看向刘瑶,语气更加严厉:“瑶儿,你又在胡闹什么?墨大师是贵客,你若再敢无礼,休怪我罚你!” 刘瑶撅着嘴,小声道:“爹,女儿只是和姐姐开个玩笑……” “玩笑?”刘青山冷哼一声,“我看你是皮痒了!回房去,面壁思过三日!” “爹!”刘瑶不甘心地喊了一声,却不敢再违抗,悻悻离去。 刘青山转头看向刘婉,语气缓和了许多:“婉儿,你先回房吧,莫要再与瑶儿争执。” 刘婉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刘青山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并非迂腐之人,深知女儿家的心事。 刘婉自幼聪慧,却也清冷孤高。 如今她竟对一个初次见面的男子流露出如此明显的关切,这让他既感到一丝欣慰,又生出几分忧虑。 欣慰的是,婉儿终于有了心仪之人,不再是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岭之花。 忧虑的是,对方是墨九,一个来历神秘、实力莫测的丹师。 他看得出来,墨九对婉儿并无儿女之情,更多的是礼貌与疏离。 若强行撮合,恐怕只会适得其反,让婉儿伤心。 “唉……”刘青山长叹一声,转身朝书房走去。 与此同时,在城主府的另一处院落里,刘瑶正对着一面菱花镜,细细描摹着自己的妆容。 她心中充满了不甘与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姐姐总是能得到父亲的偏爱,得到所有人的瞩目? 就连那个神秘的墨九,也对姐姐另眼相看! “姐姐喜欢的,我偏要抢过来!”刘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被一抹娇媚取代。 她对自己的容貌有着绝对的自信,她就不信,自己比不上那个清汤寡水的姐姐。 她唤来贴身婢女,低声吩咐道:“去,把我娘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不多时,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便款款而来。 她便是刘瑶的生母,府中的二夫人,柳氏。 “瑶儿,什么事这么急?”柳氏在软榻上坐下,接过婢女递来的参茶,轻抿一口。 刘瑶凑到她身边,撒娇道:“娘,女儿看上了一样东西,想请您帮我拿主意。” “哦?什么东西能让我的瑶儿这么上心?”柳氏饶有兴致地问。 刘瑶便将白天在揽月亭见到墨九的情景说了一遍,描述了墨九的风采,以及姐姐是如何“护着”他的。 柳氏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自然知道丈夫对墨九的重视,也知道墨九是婉儿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她更清楚,在这座府邸里,只有强者才能得到一切。 墨九如此年轻便已是二品丹师,未来成就不可限量,若能成为自己的女婿,对瑶儿乃至对整个柳家,都是天大的机缘。 “瑶儿,你确定你喜欢他?”柳氏问道。 “喜欢!娘,我一定要得到他!”刘瑶坚定地点头。 柳氏微微一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喜欢不难,难的是如何让他也喜欢`上你,我看他对刘婉倒有几分不同,你若想从她手里抢人,可没那么容易。” 第九十一章 九转还魂草 “那怎么办?”刘瑶急了。 柳氏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傻孩子,你以为你爹为什么对墨九那么客气?因为他需要墨九救柳老,你若想让墨九高看你一眼,就不能只靠美色,还得让他看到你的价值。” “价值?”刘瑶不解。 “没错,”柳氏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中的景色,“墨九是丹师,丹师最看重的是什么?是资源,是传承,是能助他更进一步的人脉。” “你姐姐性子清冷,不善交际,而你……你天生就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懂得如何与人打交道,这就是你的优势。” 她转过身,看着刘瑶,缓缓说道:“你可以主动接近他,但不要像今天这样轻浮,你要表现出你的体贴、温柔、善解人意。” “更重要的是,你要让他知道,你背后有你爹,有整个城主府的支持,只要他娶了你,就等于拥有了半个落花城。” 刘瑶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娘,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 …… 另一边,在刘婉的闺房中,她正对着一面铜镜,卸下了一天的疲惫。 镜中的少女眉眼如画,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愁。 “小姐,您又在想那位墨大师了?”婢女端着热水走了进来,她是刘婉的贴身侍女,名叫青荷。 刘婉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青荷将水盆放在架子上,一边为她拧帕子,一边劝慰道:“小姐,您别多想了那位墨大师是来给老太爷治病的,等老太爷病好了,他自然就会离开的,您……” “他不会走的。”刘婉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很轻,“他救了柳老,城主府上下都欠他一个人情,以他的能力,在落花城必定能有一番作为,他不会轻易离开的。” 青荷闻言,叹了口气:“小姐,您是喜欢`上他了?” 刘婉的手微微一颤,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了。 青荷见状,便不再追问,只是轻声说道:“小姐,您若真的喜欢他,何不告诉老爷?老爷疼您,定会成全您的。” 刘婉苦笑一声:“你不懂,他那样的人,心志高远,怎会甘心被困在这小小的落花城,成为我刘家的驸马?我若表露心迹,只会让他觉得我是在贪图他的身份,从而更加疏远我。” “那……那小姐您打算怎么办?”青荷小心翼翼地问。 刘婉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顺其自然吧,能遇见他,已是上天对我的恩赐,至于未来会怎样,就交给缘分吧,青荷,你记住,只要我开心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青荷看着自家小姐那清冷而又倔强的侧脸,心中一阵心疼。 她知道,小姐这是既想靠近,又怕受伤。 “是,小姐。”青荷应了一声,心中却暗暗祈祷,希望那位墨大师能早日发现小姐的好,不要让明珠蒙尘。 夜色渐深,城主府内,三处不同的院落,三颗心,都因同一个男人而泛起了波澜。 东苑别院,陈长生盘膝而坐,周身灵力流转,他刚刚从城主府的藏书阁中借来了一本《万草纲目》,正全神贯注地参悟着其中关于“九转还魂草”的记载。 “九转还魂草,又名回阳草,生于极阴之地,性至阳,有起死回生之效,其叶分九瓣,每瓣颜色各异,以中心那片血色为最,是解百毒、续断骨的无上圣药。” “然此草百年一开花,千年一结果,且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为苛刻,多生于断魂崖的阴风峡谷之中,周围常有怨灵守护,凶险万分……” 陈长生的目光停留在“断魂崖”三个字上,眉头紧锁。 断魂崖,他当然知道。 那是落花城外一处著名的凶地,地势险峻,终年瘴气弥漫,据说有去无回。 刘青山派去的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看来,这九转还魂草,只能我自己去取了。”陈长生心中暗道。 他此行来落花城,本就是为了寻求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麻烦总是自己找上门来。 救柳老,是医者仁心,也是他立足落花城的第一步。 如今,这一步已经迈出,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系统,断魂崖的详细资料。”陈长生在识海中默念。 【断魂崖,落花城外第一险地,内有阴风峡、万鬼窟、修罗场三大绝地,瘴气、毒虫、妖兽遍布,是低阶修士的坟墓。】 【阴风峡的蚀骨阴风,可穿透护体罡气,直接伤害神魂;万鬼窟的怨灵,能摄人心魄,制造幻境;修罗场的狂暴妖兽,实力堪比筑基后期。】 【宿主大大,你修为太低,不建议深入核心区域,可在外围区域寻找,但收获有限。】 “收获有限……”陈长生低语。 他心念一动,赤练从虚空戒出来,“长生,怎么了?” 银紧随其后,“本狼可没忘,上次要的冰灵果还没给。” 小七从银的毛里钻出来,爪子扒着陈长生的衣袖,黑豆眼滴溜溜转:“主人,断魂崖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 陈长生弹了下小七的耳朵,从虚空戒取出三枚三品清心丹,分别抛给赤练、银和小七:“事成之后,每人再加一枚。现在,说说计划。” 赤练吞下丹药,尾巴一甩:“外围瘴气用我的火就能烧穿,但阴风峡的蚀骨风会伤神魂,得让小七先探路。” 银舔了舔爪子:“我负责引开毒蛛。” 小七挺起胸膛:“放心!我爹教的隐匿术,连二阶妖兽都找不到我!” 三更时分,四人一鼠悄然离开城主府,借着夜色向城外掠去。 落花城外的官道早就已经荒废,断魂崖壁上爬满暗红色的藤蔓,像干涸的血迹。 “到了,”陈长生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弥漫的灰雾,“那就是阴风峡的瘴气。” 赤练深吸一口气,火焰在爪尖凝聚:“看我的!” 她扑进雾中,火焰所过之处,灰雾消融,露出下方崎岖的山路。 小七趁机窜出,爪子扒着岩壁,黑豆眼警惕地扫视四周:“主人,前面有动静!好多蜘蛛腿在动!” 第九十二章 毒蜘蛛 岩壁缝隙间,密密麻麻的眼睛骤然亮起,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嘶嘶”声,无数只磨盘大小的黑褐色毒蛛涌出,涎水顺着牙滴落,腐蚀着岩石发出“滋滋”的声响。 几只冲锋在最前的毒蛛已经跃起,腥风扑面而来。 陈长生眼神一凛,厉喝一声,“按计划行事!” 话音未落,身形一晃,已经冲进了蛛群。 冰霜剑所过之处,寒气四溢,毒株瞬间被冻成冰雕,随即爆成一地冰渣。 “嗷呜!” 几乎是同时,银动了。 她化作一道银灰色的闪电,不退反进,主动冲向另一侧的蛛群,一口就咬断毒蛛的脖颈。 “小七,上!”陈长生分神喝道。 “得令!”小七清脆的声音在识海响起。 从陈长生肩头跃下,借着岩壁的掩护,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之后。 这些毒蛛行动迅速,但在影鼠面前,只能一次次扑空。 陈长生趁此机会,秒杀蜘蛛王,然后一脚踩在蜘蛛王的尸体上,将蜘蛛王的头砍下。 用匕首熟练地剜出一个鸽卵大小的毒囊。 “这七彩幻心毒可是好东西,虽然对修为高的人效果不大,但用来炼制毒丹或者控制低阶妖兽,绝对是上品!”小七看着陈长生手中的毒囊,喜不自胜。 陈长生的目光则落在了蜘蛛王的网上,这网上面还残留着未干的毒液。 “系统,这蛛网值钱不。” 【金纹蛛皇网,三品材料,可抵御三品以下法器攻击,对火、冰属性有较强抗性,是炼制护身宝甲、困敌大阵的绝佳材料,大概八千上品灵石。】 “八千上品灵石?”陈长生心中一喜,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他走上前,用冰霜剑小心地将整张蛛网切割下来,收入虚空戒中。 陈长生看到小七又站在一只被银咬死的毒蛛尸体旁,小爪子不停地刨着地面。 “小七,发现什么了?”陈长生走过去问道。 “主人,你看!”小七兴奋地叫道,它用爪子扒开一层松软的泥土,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洞穴。 洞穴里,整齐地码放着几十枚拳头大小的卵,卵壳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色,似乎在蠕动。 “毒蛛卵?”陈长生蹲下身,仔细观察。 【金纹毒蛛卵,一品材料,孵化后为二阶妖兽,成年后可进阶为三阶,卵内蕴含纯净的生命能量,可用于炼制疗伤丹药或培育灵植,单枚五百下品灵石,总计约两万五千个下品灵石。】 “两万五千!”饶是陈长生心志坚定,也不禁动容。 “发财了!发财了!”赤练也凑了过来,看到那些蛛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可是好东西啊!要是孵出来,我们就有一支私人军队了!” 陈长生却摇了摇头,“它们还没出生,就要被剥夺生命,化为他人的收藏品或炼药材料,这……不太好吧。” “哎,长生,你就是太善良了。”银拍了拍他的肩膀,“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是修真界的铁律,再说了,这些毒蛛若是孵化出来,不知道要害多少人,我们这是在为民除害,顺便发点小财而已。” 陈长生沉默了。 银的话不无道理,但他骨子里的那份仁慈,让他无法将这些视为资源。 “罢了,”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这些卵,我们带走,但不用来炼药,找个地方放生吧。” “放生?”银愣住了,“你没发烧吧?这可是两万五千灵石啊!放生了多可惜!” “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陈长生淡淡道,“况且,我们此行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敛财。若是为了这点钱就沾染上屠戮生灵的因果,不值得。” 银看着陈长生平静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他说的是对的,但其他人做不到。 金钱和力量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其他人或许永远也无法理解陈长生的这种心境。 “行吧,你说了算。”银撇了撇嘴。 陈长生转身走向赤练,他已经将最后一只毒蛛烧成了灰烬,正抖落着身上的火星。 他正准备和银说什么,才发现她在舔舐着爪子上的伤口,。 她为了保护小七,被一只毒蛛的尾刺划伤了,伤口周围已经泛起了黑色的毒素。 “银!”陈长生快步上前,从纳戒中取出一瓶丹药,倒出一粒丹药喂给银服下。 “哼,这点小伤,死不了。”银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乖乖地将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流遍全身,伤口处的黑色毒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主人,你看我找到了什么!”小七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嘴里叼着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 陈长生接过来一看,是一枚菱形的紫色晶体,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浓郁的能量波动。 【紫晶髓,二品灵石,蕴含雷属性灵力,可直接吸收修炼,也可用于炼制法器或驱动阵法。】 陈长生将紫晶髓收好,心中对这次“薅羊毛”的成果颇为满意。 他环顾四周,经被清理干净。 地上铺满了毒蛛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腥臭的味道。 “好了,收工。”陈长生拍了拍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进入阴风峡深处,寻找九转还魂草。” 越往里走,空气越发阴冷潮湿,灰白色的瘴气也愈发浓稠,试图渗透进他们的护体灵力。 “大家小心,这瘴气有迷人心智的作用。”陈长生提醒道,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在身前布下一层薄薄的屏障。 赤练走在最前,周身火焰吞吐,将逼近的瘴气烧得滋滋作响。 银紧随其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岩壁,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小七而跃上岩壁,时而隐入阴影,探查着前方的危险。 “主人,前面有情况!”小七有些凝重的说,,“我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像是……腐烂的花香,还有……” 它顿了顿,“还有哭声。” 陈长生心中一凛,加快了脚步,转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出现了一片不大的山谷,谷中生长着许多奇形怪状的植物,叶片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花朵却绽放着妖异的红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混合着泥土的腥气,令人作呕。 第九十三章 解决困难 更诡异的是,山谷中央有一株半人高的小草,叶片呈九瓣,每瓣颜色各异,中心那片叶子竟是血红色,散发着微弱的生机。 “九转还魂草!”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然而,就在他准备上前采摘时,异变突生! 那株九转还魂草周围的地面上,突然渗出黑色的液体,如同活物一样汇聚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哀嚎。 紧接着,无数道黑影从地下钻出,正是传说中的怨灵。 它们双眼空洞,浑身散发着浓郁的死气,张牙舞爪地扑向众人。 “不好!”陈长生厉喝一声,冰霜剑瞬间出鞘,寒气席卷而出,将最先扑来的几只怨灵冻结成冰雕。 赤练怒吼一声,周身火焰暴涨,化作一条火龙,将周围的怨灵卷入火海。 银也化作一道闪电,利爪挥舞,在怨灵群中穿梭,所过之处,怨灵纷纷消散。 小七则利用自己小巧的身形,在岩壁间灵活跳跃,用爪子攻击怨灵的弱点。 然而,怨灵数量实在太多,而且源源不断地从地下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更糟糕的是,蚀骨阴风开始显现威力,就像是无数根针刺入众人的神魂,让他们头痛欲裂,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这样下去不行!”陈长生一边抵挡怨灵,一边思考对策,“赤练,用你的火焰净化这片土地!银,引开大部分怨灵!小七,找到那些黑影的源头,杀了它们!” “明白!”一人三妖兽齐声应道,立刻改变战术。 赤练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火焰凝聚成一团巨大的火球,猛地砸向山谷中央。 火焰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黑影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消散。 银则故意暴露身形,吸引怨灵的注意力,将它们引向山谷另一侧。 小七则凭借着隐匿能力,悄无声息地潜入地下,寻找怨灵的源头。 陈长生趁机冲向那株九转还魂草,斩向连接着小草的根茎。 然而,就在他即将得手时,一只体型巨大的怨灵王突然从地下钻出,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黑雾,直扑陈长生面门。 “长生,小心!”赤练惊呼一声,想要救援,却被一群怨灵缠住,无法脱身。 眼看那黑色雾气就要击中陈长生,一道银光突然从侧面射来,击中了怨灵王的头颅。 “嗷呜!”怨灵王发出一声嘶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陈长生回头一看,只见周煜手持一柄长剑,气喘吁吁地站在不远处。 “周煜?你怎么会在这里?”陈长生有些疑惑。 “我……我担心你,就偷偷跟来了……”周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没想到你遇到了这么大的麻烦……” 陈长生来不及细问,连忙冲向那株九转还魂草,将它连根拔起,收入虚空戒中。 “走!”他大喝一声,带着众人迅速撤离山谷。 身后,怨灵的哀嚎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山谷,证明着刚才那场激烈的战斗。 众人不敢停留,一路狂奔,直到远离阴风峡,才停下来喘息。 “九哥,你没事吧?”周煜关切地问道。 陈长生摇了摇头,看着手中的九转还魂草,心中松了一口气。 “多亏了你,周煜。”陈长生真心实意地道谢,少了几分疏离。 这份在生死关头伸出的援手,值得他郑重道谢。 “嘿嘿,九哥,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周煜挠了挠头,用力拍了拍陈长生的肩膀,“咱们现在是一家人,是兄弟!兄弟有难,我周煜岂能袖手旁观?” “再说了,你可是我周煜的‘表哥’,我要是眼睁睁看着你折在断魂崖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我爹非得打折我的腿不可!” 他一边说,一边还夸张地抖了抖,仿佛那顿打已经近在眼前。 陈长生看着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心里的戒备彻底消散。 这个周煜看着跳脱不靠谱,关键时刻却总能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嘴角微微上扬,“嗯,是兄弟。” 周煜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陈长生身旁的赤练、银还有小七。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嘴巴微张,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九哥……你……你这几位是……” 赤练瞥了他一眼,周煜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银狼更是毫不客气地龇了龇牙,唯有小七停下梳毛的动作,黑豆一样的眼睛好奇地回望着周煜,甚至还友好地吱了一声。 “它们……”周煜指了指那几位,又指了指陈长生,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从哪儿弄来的?这……这不会是你从哪个秘境里抓来的妖兽吧?这规模,这品相……啧啧,九哥,你藏得够深的啊!” 他虽然修为不高,但出身周家,见多识广,自然认得这些都不是凡品。 那赤焰虎身上散发的威压,至少是三阶妖兽的水平,那银狼的气息也同样不弱。 至于那只不起眼的小老鼠,应该也没有那么简单。 面对周煜一连串的追问,陈长生神色平静,既没有炫耀,也没有刻意隐瞒。 他淡淡地解释道:“它们是我朋友帮忙契约的。” 周煜没再过多问,只是搓着手,一脸羡慕地围着赤练、银和小七转圈,啧啧称奇:“九哥,你这朋友可真够意思!这以后出门,谁还敢惹你?这排面,啧啧。” 他突然停下脚步,一拍大腿,两眼放光:“九哥,你那朋友他能不能也给我来一个?不用太厉害,能帮我打打架,壮壮声势就行!你也知道我就是个修炼废物,经常被大哥他们欺负,要是有个厉害的妖兽撑腰,哼哼……” 他得意地挺起胸膛,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美好未来。 陈长生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周煜,永远能把严肃的气氛搅得轻松起来。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可以让他帮你契约一个……” 顿了顿,目光落在周煜身上,认真地说道:“修炼之路,终究要靠自己,外力只能辅助,不能依赖。” 第九十四章 条件 “知道啦知道啦!”周煜摆了摆手,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不过,九哥,以后在这落花城,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尽管报我周煜的名字!我爹虽然偏心,但我周煜的名号,在道上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陈长生心中微动,想起了周煜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表现。 他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份“承诺”。 “走吧,先回去,”陈长生收起九转还魂草,看向周煜,“此地不宜久留,刘城主还在等着我们的消息。” “好嘞!”周煜立刻来了精神,凑到陈长生身边,压低声音,“九哥,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救了柳老,刘城主肯定高兴坏了!说不定一高兴,就把他闺女许配给你了呢?” “咳!”陈长生被他这话呛得咳嗽了两声,脸上有些发热。 他没好气地瞪了周煜一眼:“胡说什么呢!正经点!” “嘿嘿,开个玩笑嘛。”周煜笑嘻嘻地凑过来,揽住陈长生的肩膀,“不过说真的,九哥,你这次要是能治好柳老,在落花城可就真成了香饽饽了,以后想做什么都方便。” 陈长生没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两人在夜色中疾行,很快便回到了城主府,至于赤练他们?早就悄悄回了虚空戒。 东苑别院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陈长生推门而入,周煜紧随其后。 “九哥,你先休息,我这就去交了刘城主过来!”周煜将陈长生按在椅子上,自己则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陈长生无奈摇头,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复灵力。 识海中,吞吞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臭小子,活着回来了,下次再有这种不要命的活儿,提前跟本小姐说一声,我好给你准备后事。】 “滚蛋。”陈长生没好气地回怼,心中却暖洋洋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刘青山便推门而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喜悦。 “墨大师!九转还魂草!你真的拿到了九转还魂草!”他几步冲到陈长生面前,目光死死地盯着他,声音都有些颤抖。 陈长生缓缓睁开眼,点了点头:“城主大人,九转还魂草已经拿到,不过……” “不过什么?”刘青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陈长生缓缓睁开眼,点了点头:“城主大人,九转还魂草已经拿到,不过……” “不过什么?”刘青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陈长生说出“无力救治”之类的话。 陈长生神色平静,“不过,此行深入断魂崖阴风峡,消耗巨大,且九转还魂草已经到手,但后续炼制解药、稳固柳老心脉,还需耗费大量珍稀灵材与心力。” “城主大人此前承诺,只要我能救柳老,城主府产业任我挑选,日后在落花城保我安稳。” 刘青山连连点头,额上渗出细汗,连声道:“是是是,言出必行,本官绝无反悔之理,只要柳老能痊愈,整个城主府都任由大师取用,护大师周全,更是本官义不容辞的责任!” 他心中狂喜,只觉柳老有救,对陈长生提出的要求自然是满口答应,生怕对方反悔。 陈长生看着他急切的模样,继续说道:“城主大人爽快,在下此次出行,各项开支亦是巨大,因此,在下想与城主大人沟通一下。” 刘青山一愣,随即笑道:“墨大师请讲,只要本官办得到,绝不推辞!” 陈长生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在下需要三千颗极品灵石,作为此次断魂崖之行及后续炼丹的酬劳与补偿,此乃现款,需城主府即刻兑付。” “嘶——”刘青山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三千颗极品灵石?! 那可是相当于三百万颗下品灵石的恐怖财富! 整个落花城一年的税收也不过堪堪这个数! 他虽然贵为城主,府库充盈,但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现成的极品灵石,也绝非易事! 他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惊疑不定地看着陈长生:“墨大师,这……这数目是否过于巨大了?区区一次采药之行,竟要价如此之高?” 陈长生面无表情,“城主大人,断魂崖非是寻常险地,我身陷怨灵潮的凶险,哪一样不需要付出代价?这三千极品灵石,已是看在柳老和城主府的面子上,打了折扣的。” “若按市价折算,恐怕还不止这个数,再者救治柳老所需的解药材料,亦需大量灵石购买,城主大人若觉为难,柳老的生死,便听天由命吧。” 他这番话说得不疾不徐,将刘青山逼到了墙角。 刘青山脸色变幻不定,额头青筋跳动,内心天人交战。 他死死盯着陈长生,试图从中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玩笑。 “好!好一个墨九!”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墨大师果然是爽快人!行!本官答应你!三千极品灵石,本官……本官这就去筹措!城主府库虽丰,但极品灵石存量有限,可能需要三日时间才能凑齐。大师可否宽限几日?” 陈长生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淡淡道:“可以,不过,在下还有第二个条件。” 刘青山心头一紧,强忍着肉痛,问道:“大师请讲。” “在下需要城主府的庇护,”陈长生语气依旧平淡,“写个文书,加盖城主府大印,写明墨九先生乃本府特邀贵客,地位等同本官,受城主府全力庇护。” “今后在落花城境内,无论遇到何种纠纷挑衅,乃至性命之忧,皆可持此文书,调动城主府护卫力量,或直接面见本官本人裁决。” 陈长生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补充道:“城主大人放心,在下所求,不过是安稳炼丹救人,无意参与城中纷争,只为自保。” “柳老之病,尚需时日调理,在下不想因些许宵小之辈的骚扰,而耽误了大事,城主大人若信不过在下,可派心腹全程跟随,在下绝无怨言。” 第九十五章 闭关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场,又给了刘青山台阶下。 刘青山沉默良久,缓缓坐回椅子上,脸上露出释然的笑。 “墨大师……你很好,你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很有手段,这三千极品灵石,本官认了!这份庇护文书,本官也签了!只要你真能治好柳老,别说这些,便是要本官的位置,本官也……咳,也绝无二话!” 对他而言,柳老是落花城的定海神针,陈长生是唯一能救柳老的人。 只要柳老活着,一切都值得,至于陈长生? 只要他忠心为己用,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多谢城主大人。”陈长生微微颔首。 刘青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墨九,你……就不怕本官事后反悔?” 陈长生嘴角勾起一抹笑“城主大人若真有此意,此刻便可将我拿下,夺回九转还魂草。何必等到现在?你我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你需我救人,我需你资源与庇护,合作愉快,方能共赢。” 一番话,说得刘青山哑口无言,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和……一丝敬畏。 这个戴着面具的年轻人,心思深沉,行事果决,远超他的想象。 “哈哈哈……”刘青山突然大笑起来,带着几分畅快,几分无奈,几分欣赏,“痛快!真是痛快!墨九,你是个妙人!老夫越来越欣赏你了!好!合作愉快!” 他当即唤来管家,“立刻去库房清点极品灵石,凑足三千颗,另外,取来纸笔印信,本官这就拟写庇护文书!” 管家领命而去。 待管家再次进来,恭敬地奉上一个储物戒和一卷盖着城主府大印的文书,陈长生确认无误后,将其收起。 “城主大人,”陈长生站起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疏离,“草药已得,酬劳已定,契约已成,在下需即刻闭关,炼制解药,稳固药性,柳老那边,烦请城主大人妥善照料。这几日请勿让人打扰。” 刘青山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激,郑重地点了点头:“墨九大师放心闭关!柳老这边有本官亲自照看,绝不会有丝毫差错!已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靠近东苑别院半步!大师安心修炼便是!” “如此,便多谢城主大人了。”陈长生拱了拱手,不再多言,转身走入内室,轻轻关上了房门。 陈长生盘膝坐于床上,并未立刻开始炼丹。 他先是取出那株珍贵的九转还魂草,仔细端详着它的叶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生机与药力。 接着他又从纳戒中取出之前准备好的各种辅助药材:冰心草、星灵花、凝神香……这些都是炼制解药的基础。 “开始吧。”他低声自语,指尖青色丹火升腾而起,正式开始了炼制“九转还魂丹。 东苑别院外,刘青山负手而立,望着紧闭的房门,久久不语。 周煜不知何时也来了,站在不远处,一脸惊叹地看着刘青山,又看看那紧闭的房门,小声嘀咕:“我爹要是知道九哥这么能捞……不对,这么有本事,估计得后悔当初没早点把他弄回家。” 刘青山闻言,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周煜,你这位表哥……很不简单,你最好牢牢抱住他的大腿,别松手,他日后的成就,绝不会在我之下。” 周煜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那是自然!九哥是我最铁的兄弟!谁敢动他,先问问我周煜答不答应!”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路上。 周煜脸上的嬉笑渐渐收敛,他挠了挠头,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陈长生闭关的房门,又转向刘青山。 “这……”他刚想说什么,却被刘青山抬手打断。 “周家小子,你不用解释,”刘青山直视着周煜的眼睛,“你大哥周昊,心胸狭隘,行事鲁莽,为一己之私差点坏了墨大师的大事,这样的人,留在身边也是祸害,而你……”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虽然跳脱了些,但关键时刻还算靠得住,墨九此人,心思缜密,手段果决,绝非池中之物,你若能学到他一分本事,日后也不至于在你大哥手下处处受制。” 周煜心头一震,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只是觉得,自从认识了陈长生,自己好像真的变了一些,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了。 “好了,话已至此,你好自为之。”刘青山不再看他,转身对管家吩咐道,“送周公子回府,这几日不必再来城主府,以免打扰墨大师清修。” “是,老爷。”管家应声上前,引着周煜向外走去。 周煜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咧嘴一笑,用力挥了挥手:“九哥,你好好炼丹,等我回来!” 说完,他便跟着管家,消失在了夜色中。 刘青山独自在院子里站了许久,直到管家去而复返,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书房。 陈长生的深不可测,以及柳老的病势,都像一块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 时间一晃,三天过去。 这三天,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甚至引发丹劫。 “成了!”陈长生长舒一口气,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他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取出,只见那丹药散发着柔和的光,仿佛能令枯木逢春,起死回生。 他刚将丹药收好,正准备稍作调息,房门却被轻轻叩响了。 “墨大师,您在吗?”一个声音传来,带着几分试探和怯意。 陈长生眉头微蹙,他这几天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着桃红色纱裙的少女。 云鬓高挽,插着一支珠花,脸上施着淡淡的妆容,一双杏眼水汪汪的,正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正是刘青山的庶女,刘瑶。 “刘姑娘?”陈长生语气平淡,“有事?” 刘瑶见他开门,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她知道这几天陈长生在闭关炼丹,本以为他不会见客,没想到开了门。 她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墨大师,打扰您清修了,女儿听说您这几日为救柳老耗尽心力,心中甚是敬佩,这几日天气炎热,怕您闷坏了,特意炖了碗莲子羹,给您送来。” 第九十六章 示好 说着,她身旁的一个婢女立刻上前一步,捧上一个精致的食盒。 陈长生看着她,心中了然。这刘瑶,定是见他“深居简出”,以为有机可乘,想效仿她姐姐刘婉,用这种温柔体贴的方式来接近他。 只可惜她用错了方法,也找错了对象。 他淡淡地摇了摇头:“多谢刘姑娘好意,只是我习惯独处,不喜与人往来,这羹就不必了。” 刘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没想到陈长生这么直接。 她咬了咬嘴唇,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陈长生身上,一股香气钻入他的鼻腔。 “墨大师,您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她声音愈发甜腻,眼神也变得暧昧起来,“您救了柳老,便是我落花城的大恩人,我敬重您,仰慕您,想为您做点什么,难道也有错吗?还是说……您心里已经有了别人,所以才对我这般冷漠?” 她说着,还故意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瞟陈长生身后的房间,意有所指。 陈长生心中一阵厌烦,他最不喜这种自作聪明的女人。 他正要开口将她打发走,一个声音突然从院门口传来。 “刘瑶!你好大的胆子!” 话音未落,刘青山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他脸色铁青,双目圆睁。 刘瑶脸上的媚态瞬间凝固,她回头看到父亲那张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 “爹……我……我没有……”她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你还敢说没有?”刘青山怒喝一声,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刘瑶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逆女!”刘青山指着她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我让你来打扰墨大师清修了吗?我让你来献殷勤了吗?你以为你是谁?上赶着倒贴,简直是丢尽了我刘家的脸面!” “爹,我错了……我只是……”刘瑶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哭得梨花带雨。 “闭嘴!”刘青山厉声喝道,“你以为你做这些小动作,墨大师就会看上你?你太天真了!墨大师是何等人物,岂是你这种心思不纯的女子能轻易接近的?你若再敢去骚扰他,休怪我……”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一字一句地说道:“给我滚回你的院子,面壁思过一个月,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爹……”刘瑶彻底慌了,她没想到父亲会发这么大的火。 “还不走?”刘青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刘瑶看着父亲那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面无表情的陈长生,知道今天是无法善了了。 她满腹的委屈和怨恨,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捂着脸,在婢女的搀扶下,一步三回头地哭着跑走了。 院子里恢复了宁静,刘青山转过身,对着陈长生深深一揖,语气中充满了歉意:“墨大师,小女冲撞了您,还望您海涵,绝不会再让她来打扰您。” 陈长生摆了摆手,神色依旧淡然:“城主大人言重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刘青山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更是暗自赞叹。 这年轻人不为外物所动,不为美色所惑。 他越发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错,陈长生确实是他必须抓住的盟友。 “墨大师高风亮节,刘某佩服之至。”刘青山由衷地说道,“您安心在此休养,柳老那边我也会安排妥当。” 说完,他便不再多留,转身大步离去。 刘瑶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在婢女的搀扶下,一路哭哭啼啼地跑回了属于自己的院落,“揽芳院”。 丫鬟们见她这副狼狈模样,大气都不敢出,纷纷低着头避开,生怕被迁怒。 刘瑶冲进内室,将一腔的委屈、羞愤和怨毒尽数发泄在屋子里放的东西上。 她抓起桌上的一个白玉花瓶,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贱人!都是那个贱人!”她嘶吼着,声音因哭泣而沙哑,“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她!爹也是,那个墨九也是!” 她刘瑶容貌出众,性情娇媚,向来是城中少年郎追逐的对象,何时受过这种冷遇? “姐姐……刘婉……”刘瑶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墨九是我的,嫡女的位置……也是我的!” 与此同时,城主府的另一处院落——“静心斋”内。 刘婉正临窗作画,勾勒出一幅清雅的山水图。 贴身侍女青荷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小姐,”青荷压低声音,将刚才在东苑别院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刘婉。 刘婉执笔的手一顿,一滴墨汁不慎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污渍。 她抬起头,眸子里闪过一丝怒意。 “刘瑶?”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她竟然跑到墨大师那里去了?” “是的,”青荷忧心忡忡地说道,“小姐,您是不知道,刘瑶小姐她……她打扮得花枝招展,还带了食盒,说什么要给墨大师送莲子羹,墨大师拒绝了她,她还不知廉耻地凑上去,言语间多有暧昧……” “啪!” 刘婉手中的画笔被她生生折断。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棵凋零的梧桐树。 “这个庶妹,真是不知所谓。” 从小到大,刘瑶仗着柳氏的宠爱和父亲的些许偏爱,没少给她使绊子,抢她的东西。 从心爱的首饰,到父亲的关怀,再到如今…… 墨九大师他清冷强大、神秘,像一株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雪·莲,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了解,想要……独占。 她不允许任何人玷污他,更不允许刘瑶这种轻浮的女人,用她那套庸俗的手段去接近他。 “青荷,”刘婉转过身,目光如电,“我要去揽芳院。” “小姐,您要去……教训二小姐?”青荷有些担心。 “不是教训,”刘婉淡淡道,“是去告诉她,什么叫本分。” 第九十七章 姐妹冲突 揽芳院内,刘瑶正坐在梳妆台前,婢女为她敷着消肿的药膏。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正琢磨着等伤好了,要如何将陈长生抢过来。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妹妹在吗?姐姐特来看望。” 刘瑶猛地转过头,只见刘婉一袭素雅的白裙,手持一柄团扇,正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脸紧张的青荷。 她身边的婢女见是嫡女大驾光临,连忙行礼:“见过大小姐。” 刘瑶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姐姐来了,快请进。” 刘婉款款走入室内,目光扫过一地的碎瓷片和凌乱的陈设,眉头微蹙,却并未多言,只是径直走到刘瑶面前,在椅子上坐下。 “姐姐今日怎有空来我这儿?”刘瑶故作轻松地问道,声音却有些发虚。 刘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刘瑶,你我同为父亲的女儿,理应和睦相处,互敬互爱,你今日之举,实在是……有失体统。” 刘瑶脸色一白,咬着嘴唇道:“姐姐此言何意?我不过是……不过是听说墨大师闭关辛苦,想去探望一二,尽一份心意罢了。” “心意?”刘婉轻笑一声,带着一丝嘲讽,“你所谓的心意,就是用那种轻佻的言语和姿态,去骚扰贵客?刘瑶,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一个庶女,敢去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庶女”两个字,像一根毒针,刺痛了刘瑶的心。 她猛地抬起头,“我也是父亲的女儿!墨大师救了柳老,是我们落花城的大恩人,我作为城主府的一份子,去表达一下谢意,难道也有错吗?姐姐你凭什么在这里指责我?” “表达谢意?”刘婉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刘瑶,团扇在她手中轻轻敲击着掌心,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刘瑶的心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不就是看中了墨大师的才华和潜力,想借此攀附,为自己谋一个好前程吗?” 她俯下身,凑到刘瑶耳边,“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我?从小到大,你最喜欢做的事情,不就是把我的东西抢走吗?我的心爱之物,父亲的关爱,甚至是我的荣耀……你都要和我争,都要从我手里夺走!” 刘瑶被她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抵在了梳妆台上,退无可退。 她看着刘婉的眼睛,心中第一次感到一丝恐惧。 “这次,”刘婉的声音,一字一句传入刘瑶的耳中,“你想抢我看中的男人?” “我没有!”刘瑶矢口否认,声音却抖得厉害。 “没有?”刘婉直起身,后退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送莲子羹?为什么要说那些暧昧不清的话?为什么要试图用你的美色去迷惑他?” 她顿了顿,“刘瑶,我告诉你,你错了。大错特错。” “你以为墨九大师是什么人?他不是那些可以被你轻易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纨绔子弟,也不是那些只看重皮相的庸俗男人,他清冷自持,心智坚毅,他的心,不是你这种轻浮的女人能够靠近的。” “你这样做,不仅不会得到他,反而会让他更加厌恶你,甚至……连累整个城主府的名声!” 刘瑶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婉的话,像一把刀将她所有的伪装剥得干干净净。 她知道,刘婉说的是事实。 “你……你这个死了娘的女人!”刘瑶的情绪彻底失控,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多年的积怨在这一刻爆发,“你凭什么!凭什么你生来就是嫡女!凭什么所有的好东西都是你的!我就是要抢!我就是要抢你的东西!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怎么?这次要试试吗?你这个占了嫡女位置的贱人,我都要抢过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青荷吓得捂住了嘴。 刘婉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正在一寸寸地变冷。 她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庶妹,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很好。”刘婉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刘瑶,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 她向前一步,扇柄轻轻挑起刘瑶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我告诉你,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是输家。” “你以为父亲宠爱你?你以为母亲会保佑你?错了,在这个家里,只有实力,只有价值,才能决定一切,你除了会耍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还会什么?你拿什么和我斗?” 刘瑶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你……你这个狠毒的女人……”刘瑶彻底崩溃了,她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刘婉不再看她,转身对青荷说道:“我们走。” 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揽芳院。 回到静心斋,刘婉脸上的冰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和悲伤。 青荷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热茶:“小姐,您消消气。” 刘婉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的天空。 “青荷,”她轻声问道,“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没有,小姐。”青荷连忙摇头,“二小姐她……她确实太过分了,您只是在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 东苑别院,三日已过。 丹房内,陈长生缓缓睁开双眼,丹药已成。 丹成之时,一股磅礴的生命力席卷了整个房间,将疲惫一扫而空。 丹药色泽温润如玉,丹纹流转不停,仅仅是看着便让人心神振奋。 他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收入玉瓶,这才感到一阵强烈的饥饿感和疲惫感。 他走出丹房,吩咐小厮准备了一份清淡的饮食。 就在他用餐之际,房门再次被叩响。 这一次,门外站着的不再是心怀鬼胎的刘瑶,而是刘青山本人。 “墨大师!成了!了?一定成了吧?”刘青山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问道,目光灼灼地盯着陈长生手中的玉瓶。 陈长生将玉瓶递了过去,“城主大人,请。” 刘青山接过玉瓶,只觉得入手温润,一股精纯的生命气息透过瓶身传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激动,对身后的管家吩咐道:“快!备车!去柳老院中!” …… 柳老的静室内,药味浓重,气氛压抑。 第九十八章 小老头儿? 柳老躺在床上,形如枯槁,气若游丝,全靠那三品清心丹吊着最后一口气。 刘青山和陈长生快步走了进来。 刘青山将玉瓶中的丹药倒出。 “柳老,药来了!”刘青山的声音有些激动。 管家立刻上前,小心地扶起柳老,将丹药喂给他。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流遍四肢百骸,柳老那干涸的经脉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生命力。 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明。 “好……好丹!好霸道的药力!”柳老吐出一口浊气,那口压抑了他数日的淤血喷在床边的痰盂里。 他缓缓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响。 “哈哈哈哈!活了!老头子又活了!”柳老放声大笑,声如洪钟,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本就心性豁达,即便身中剧毒,也依旧不改其老顽童的本性。 他目光一扫,看到了一旁站着的陈长生,那身月白锦袍,那张清冷的面具,瞬间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 “是你!是你救了我!”柳老挣扎着下床,不顾刘青山的阻拦,几步就冲到了陈长生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师从何人?比我当年……咳咳,比老夫见过的所有丹师都要高明!”他越说越激动,抓着陈长生的手也越收越紧,那力道,让陈长生都感到一阵疼痛。 “晚辈墨九,见过柳老。”陈长生试图抽回手,却被抓得更紧。 “墨九?好名字!好名字!”柳老根本不理会他的客套,一双老眼在陈长生身上来回扫视,“你这身修为,这手炼丹术,若拜入我门下,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一代丹道宗师!怎么样?小子,你拜我为师,我保你一生荣华富贵,丹道坦途!” “晚辈不敢。”陈长生断然拒绝。 他本就想低调,若认了这么一位在落花城德高望重的炼丹宗师为师,后续麻烦无穷。 “不敢?”柳老眼睛一瞪,胡子都翘了起来,“你救了老夫的命,老夫收你为徒,天经地义!你这是看不起我这个老头子?” “非是看不起,只是晚辈已有要事在身,不愿受师徒之名束缚。”陈长生耐着性子解释。 “要事?什么要事能比拜入名师门下更重要?”柳老不依不饶,他本就是个老顽童,最是随心所欲,此刻看中了陈长生这块璞玉,哪里肯轻易放手。 “就是……就是想多结交些朋友,游历四方,增长见闻。”陈长生随口编了个理由。 “交朋友?游历?”柳老冷笑一声,突然松开了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开始耍赖,“行啊,不当我徒弟,那当我的忘年交总行了吧?我柳老别的没有,就是朋友多,丹药多,你跟着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晚辈……” “别晚辈晚辈的了!”柳老一挥手,打断了陈长生的话,他站起身,叉着腰,摆出一副无赖的架势。 “我不管!你救了老夫,老夫就要报答你!你要么当我的徒弟,要么当我的忘年交,选一个!不答应,老夫就……老夫就离家出走!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让这落花城再无三品炼丹师!让全城的人都来求我回来!” “你!”刘青山被他这番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这老东西,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小孩脾气。 陈长生也被他这番话弄得哭笑不得。 这柳老,真是个活宝。 他救人是医者仁心,可没想过要什么回报,更没想过要被一个老顽童缠上。 “柳老,您先别激动。”陈长生放缓了语气,“您需要静养,不宜动怒。” “静养个屁!”柳老瞪了他一眼,“你救了老夫,老夫高兴!高兴就得喝酒吃肉!走走走,别在这儿杵着了,跟老夫去库房,老夫要看看你这小子,除了这手炼丹术,还有什么别的本事!” 他说着,就拉着陈长生的胳膊往外走,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老人。 “柳老,您刚服下丹药,气血未稳……”陈长生还想劝阻。 “气血稳不稳,老夫自己知道!”柳老头也不回,声音洪亮,“你这小子,别婆婆妈妈·的,跟老夫走!老夫要考校考校你,看看你这身修为,是不是也和你的炼丹术一样,深不可测!” 刘青山看着被柳老强行拖走的陈长生,又看了看一旁目瞪口呆的管家,无奈地苦笑摇头。 他知道,这下好了,这位墨大师是彻底被这位老顽童给“赖”上了。 而此刻,被强行“绑架”的陈长生,心中也是一阵无奈。 他看着柳老那兴奋得像个孩子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 柳老拽着陈长生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巷,沿途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这位平日里深居简出的三品炼丹师,此刻竟像个撒欢的孩童,一手拎着酒葫芦,一手紧紧抓着陈长生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 “我说柳老,咱们不是说好去库房考校修为么?”陈长生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忍不住开口问道。 “库房?库房有什么好玩的!”柳老头也不回,“一堆瓶瓶罐罐,有什么看头?还不如找个地方喝点小酒,吃点好的!” 陈长生眉头微蹙,心中疑惑更甚。 这柳老前后言行不一,实在让他捉摸不透。 他正欲再问,柳老却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栋挂着“醉仙楼”鎏金牌匾的建筑,咧嘴一笑:“到了!就是这儿!落花城最好的酒楼,酒菜都是一等一的!” “柳老,您说的考校……”陈长生试探着问道。 “哎呀,那个考校不急!”柳老不耐烦地摆摆手,拉着他就往里走,“先填饱肚子,喝痛快了再说!再说了,你救了老夫的命,老夫请你喝酒吃饭,天经地义!” 两人被小二引到二楼一处靠窗的雅间。 柳老一坐下就嚷嚷着要最好的酒菜,什么醉仙酿、水晶蹄髈、百花绣球、翡翠虾仁,点了一大桌子。 陈长生见他兴致高昂,也不好拂了他的意,只是默默坐着,看着他忙碌。 酒菜很快上齐。 柳老给自己斟满一杯醉仙酿,仰头便灌了一大口,满足地长叹一声:“好酒!这才是人喝的玩意儿!比刘青山那个老小子整天念叨的清心寡欲好多了!” 第九十九章 忘年交? 陈长生闻言,心中一动:“柳老是说……城主大人?” “可不是嘛!”柳老抹了抹嘴角的酒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抱怨,“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那刘青山就天天守在我床边,一会儿端茶送水,一会儿嘘寒问暖。” “嘴上还不停念叨:‘柳老,您可千万别动怒,气大伤身啊’、‘柳老,您得静养,莫要劳神’……烦都烦死了!” 他越说越激动,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那是怕我死了没人给他炼丹!落花城就我一个三品炼丹师,他恨不得把我供起来!可我柳老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管着!尤其是被他那种整天板着脸的家伙管着!” 陈长生看着他这副孩子气的抱怨模样,不禁莞尔。 这柳老看着豁达,实则也有自己的小脾气。 “所以啊,”柳老凑近陈长生,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才想出这个法子,说要考校你的修为,其实就是找个借口带你出来喝酒!要不然,刘青山那老小子肯定又得跟在后面,念叨个没完没了!” 陈长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看着柳老的眼睛,心中对这位老顽童的印象又增添了几分。 他本以为柳老是个不苟言笑的炼丹师,没想到竟是如此率真洒脱之人。 “柳老,您这般……倒也有趣。”陈长生难得地开了句玩笑。 “有趣?哈哈哈!”柳老被他逗得开怀大笑,拍着桌子道,“人活着不就图个痛快吗?管他什么规矩礼仪,什么丹道宗师,都不如一碗好酒,一盘好菜来得实在!” 他说着,又给陈长生倒了一杯酒:“来,小子,别愣着了,陪老夫喝一杯!这醉仙酿可是好酒!” 陈长生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感,让他精神一振。 “好酒!”陈长生由衷赞叹道。 “哈哈,算你有眼光!”柳老得意地扬了扬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来,多吃点菜!这水晶蹄筋是醉仙楼的招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你尝尝!” 在柳老的劝说下,陈长生也开始动筷。 两人边吃边喝,聊着天南地北的趣事,从炼丹心得谈到修行感悟,从落花城的奇闻异事说到东域。 柳老虽然年纪大了,但说起话来却中气十足,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句粗话,引得陈长生不时失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柳老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说话也带上了几分醉意。他拍着陈长生的肩膀,醉醺醺地说道:“小子,你这人不错,老夫喜欢!以后就跟着老夫混吧!老夫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陈长生看着他这副醉态,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柳老,喝醉了就开始说胡话。 他正想开口推辞,柳老却又突然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过,你得答应老夫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陈长生问道。 “以后每月初一十五,都得陪老夫来醉仙楼喝一顿酒!”柳老伸出一根手指,强调道,“看看你这小子,是不是真的把老夫当朋友!” 陈长生看着柳老那副醉眼朦胧的模样,无奈点了点头,郑重道:“好,我答应您。每月初一十五,陪柳老喝一杯。” “哈哈哈!爽快!痛快!”柳老仿佛得了天大的宝贝,开怀大笑。 他又给自己斟满一杯,仰头灌下,“好小子,有前途!来,干了这杯,咱们就是朋友了!” “柳老,您慢点喝。”陈长生看着他豪迈的举动,有些担忧。 这醉仙酿虽好,但后劲极大,柳老刚刚大病初愈,气血还没有完全稳固,如此豪饮怕是会伤身。 “怕什么!”柳老一挥手,满不在乎,“老夫炼丹制药几十年,还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这点酒,毛毛雨啦!来,你也喝!” 不知不觉,桌上的菜肴已去大半,柳老打了个酒嗝,眼神开始涣散,说话也颠三倒四起来。 “小……小子……你……你这人……不错……比刘青山那个……木头桩子……强多了……”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想要再倒一杯酒,脚下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陈长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柳老,您喝醉了。”陈长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醉?老夫……老夫怎么会醉?”柳老挣扎着,试图推开他,嘴里却嘟囔着,“老夫……老夫还能喝……再来三坛……” 看着他这副模样,陈长生知道不能再让他喝了。 他招来小二结了账,然后费力地架起柳老,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气。柳老靠在陈长生身上,像是睡着了。 陈长生心中稍安,加快了脚步。 然而,当他们快要走到城主府门口时,原本昏昏欲睡的柳老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猛地挣脱陈长生的搀扶,跳开一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臭小子!你想干什么?要把老夫带回去?”柳老的声音带着抗拒。 “柳老,您喝多了,我们该回府休息了。”陈长生耐心解释道。 “回城主府?”柳老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他指着前方灯火通明的城主府方向,一脸惊恐,“回去?回去干嘛?回去听刘青山那个老小子念经吗?‘柳老,您该吃药了’、‘柳老,您该打坐了’、‘柳老,您不可动怒’……烦死了!烦透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不去!打死也不回去!好不容易逃出来喝顿酒,你又要抓我回去受罪?门都没有!” 陈长生看着他孩子气的抗拒,又好气又好笑。 他这才明白,柳老今晚的所有举动,都是为了逃离刘青山那无微不至的“关怀”。 “柳老,刘城主也是关心您。”陈长生试图安抚。 “关心?”柳老嗤之以鼻,“他那是怕我死了,没人给他炼丹!落花城就我一个三品炼丹师,他就是把我当成了活的丹炉!我才不信他的鬼话!” 说着,他竟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酒葫芦,一副“打死我也不走”的模样。 “不走!咱就去醉仙楼住,醉仙楼多好啊,有酒有菜,还有小二伺候着,比那个冷冰冰的城主府强多了!” 第一百章 斗嘴 陈长生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跟一个醉鬼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强行将他带回城主府,万一在路上闹出什么乱子,或是回去后被刘青山看到他这副模样,恐怕会更麻烦。 “好吧,”陈长生无奈地叹了口气,“柳老,您不走,那我也不回了,今晚咱们就在醉仙楼凑合一宿。” 他转身回到醉仙楼,重新开了两间上房。 一间给柳老,一间给自己。 柳老被他半拖半拽地弄进房间,往床上一扔,倒头就睡,鼾声如雷,震得房梁都在抖。 陈长生处理好一切,回到隔壁房间,关上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没有点灯,盘膝坐在床上,意识沉入虚空戒中。 空间里,赤练和银正趴在石桌旁,互相舔舐着毛发,三只小虎崽在不远处追逐打闹。 小七从银的毛里探出头来,黑豆眼闪闪发亮。 “主人,你回来啦!”小七欢快地叫了一声。 陈长生笑着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简单地查看了一下赤练和银的伤势,确认它们已经痊愈,这才放下心来。 随后,退出虚空戒,吹熄了蜡烛,和衣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陈长生便被一阵急促而猛烈的敲门声惊醒。 “砰!砰!砰!” 陈长生皱了皱眉,起身开门。 门外,柳老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白发,手里还抓着一个啃了一半的包子,正一脸兴奋地看着他。 “臭小子!快起来!太阳晒屁股啦!”柳老的声音洪亮如钟,中气十足,哪里还有半分宿醉的样子。 “柳老,您怎么……”陈长生有些惊讶。 昨晚明明醉得不省人事,怎么一觉醒来,精神头比谁都好? “怎么?你以为老夫会宿醉?”柳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将手里的半个包子塞进陈长生手里,“老夫那是装的!不然怎么骗你开两间房?怎么逃过刘青山那老小子的监视?” 陈长生:“……”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柳老根本就没醉。 “快走快走!”柳老不由分说地拉起陈长生,“老夫饿死了!带你去吃好吃的早饭!醉仙楼的早点,那才叫一个绝!” 陈长生被他拽着,半推半就地离开了房间。 楼下,小二正打着哈欠,看到他们下来,连忙殷勤地迎了上来。 “柳老,您起得真早,今儿想吃点什么?” “把你这儿最好的早点都给老夫端上来!”柳老一挥手,豪气干云,“什么蟹黄汤包、鸡丝粥、水晶虾饺、千层饼……统统来一份!再烫一壶好酒!” “好嘞!”小二欢天喜地地跑去准备。 很快,一桌子丰盛的早点就摆了上来。 柳老风卷残云,看得陈长生目瞪口呆。 “慢点吃,柳老,别噎着。”陈长生递过一杯热茶。 “唔……好吃!太好吃了!”柳老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称赞着,“这蟹黄汤包,皮薄馅大,汤汁鲜美!这鸡丝粥,火候刚好,入口即化!比刘青山那个老小子让人准备的那些清汤寡水强多了!” 吃饱喝足,柳老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这才想起正事。 他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坏了坏了!”他拍着大腿,“光顾着吃了,差点忘了正事!再不回去,刘青山那老小子非得念叨死我不可!” 他猛地站起身,拉着陈长生就往外跑:“快走快走!回城主府!” 陈长生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柳老,您昨天不是还说死也不回去吗?”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柳老头也不回地喊道,“昨天是逃命,今天是认错!快走!” 两人一路狂奔,直奔城主府而去。 远远地,他们就看到城主府的大门敞开着,刘青山正负手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显然,他已经等候多时了。 看到柳老和陈长生气喘吁吁地跑来,刘青山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反而更加难看了。 “柳!老!”他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你一夜未归,可知我有多担心?” “哎呀,青山小子,别生气嘛!”柳老嬉皮笑脸地凑上去,试图蒙混过关,“这不是昨夜喝多了,怕扰了你清净,就在外面随便找个地方歇了一晚嘛!” “随便找个地方?”刘青山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柳老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衣服,“柳老,你骗三岁小孩呢?” 柳老脸上的笑僵住了。 陈长生在一旁看着这对欢喜冤家斗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从未见过刘青山如此外露的情绪,也从未想过,这城主在面对柳老时,竟也是如此的无奈和……宠溺? “哼!”刘青山不再理会柳老的狡辩,转头看向陈长生,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墨大师,您没事就好,柳老他……让您受惊了。” “无妨,”陈长生淡淡道,“柳老只是想出去透透气。” “透气?”刘青山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他那是去喝酒!去放纵!柳老,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什么呀!”柳老梗着脖子反驳,“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再说了,我喝酒碍着你什么事了?你管好你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了,别老盯着我的吃喝拉撒!” “我是城主!落花城所有人的吃喝拉撒都归我管!”刘青山寸步不让。 “你管得着吗你!”柳老毫不示弱,“我是三品炼丹师,我救过全城人的命!你凭什么管我?” “就凭我是城主!” “城主了不起啊?城主就可以不讲道理啊?” “我从来就没讲过道理!”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陈长生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吵到最后,柳老突然停下话头,指着陈长生,对刘青山说道:“行了行了,别吵了!我告诉你,从今往后,墨九就是我的人了!你再敢给他气受,我就……我就带着他离开落花城,让你再也见不到他!” 刘青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地盯着柳老,又看了看陈长生,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算了,你赢了,随你吧。” 柳老得意地扬了扬眉,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凑到陈长生面前,仔细端详着他的脸。 “喂,臭小子,”他拍了拍陈长生的肩膀,“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严肃了,一天到晚板着个脸,跟谁欠你钱似的。” 第一百零一章 醒酒汤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酒水染得发黄的牙齿:“你看你,多笑笑,那不挺好看吗?保准能迷倒一群小丫头!别浪费了这张好皮囊!” 陈长生:“……” 面具下的脸,不受控制地一热。 刘青山在一旁看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察的笑。 这还是陈长生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柳老见他发呆,又凑了过来,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走啦,回府!本老夫饿了,要吃早饭!” “柳老,您刚才不是才吃过吗?”陈长生哭笑不得。 “那是早饭,这是早饭的早饭!”柳老理直气壮,“老夫的胃,你不懂。” 刘青山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地斗嘴,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身后的管家吩咐道:“去,备些清淡的早点,送到东苑别院,给墨大师和柳老送去。” “是,城主大人。”管家躬身领命。 一行人回到城主府。 柳老被刘青山安排在自己的炼丹房旁边的静室里,美其名曰“就近照顾”。 陈长生则回到了东苑别院。 刚一进门,小七就从虚空戒里窜了出来,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 赤 陈长生心中一暖,蹲下身,挨个揉了揉它们的脑袋。 他把刘青山派人送来的早点,一份给了赤练它们,自己也简单地用了一些。 他打开系统面板,查看自己的状态。 【宿主:陈长生】 【修为:筑基中期】 【功法:《太虚引气诀》(圆满)、《焚天诀》(入门)】 【驭兽师等级:二级(登堂入室)】 【契约妖兽:赤练(四阶)、银(四阶)、玄水龟(四阶)、小白(一阶巅峰)、小花(一阶巅峰)、小虎崽(一阶巅峰)、影鼠小七(二阶)】 【丹师等级:三品】 “系统,来个《敛息诀》。”陈长生在识海中默念。 【《敛息诀》,地级下品功法,可完美隐藏自身修为和气息,修为不够,你换不来了。】 陈长生眉头微蹙。 “兑换《敛息术》。”他换了个要求。 【《敛息术》,可一定程度隐匿气息。】 “那就这个吧。” 陈长生将这门法术记下,心中稍安。 虽然只是黄级上品,但总比没有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周煜的声音。 “九哥!九哥!你醒了吗?我给你带好东西来了!” 陈长生打开门,只见周煜兴冲冲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这么早,”陈长生有些意外。 “嘿嘿,九哥,这不是你昨晚在醉仙楼过夜,今早才回来,肯定没吃好,这不,我特意去百味斋给你买了他们新出的‘八珍玉食宴’!”周煜献宝似的将食盒递了过来。 陈长生心中一暖,“多谢周公子。” 他接过食盒,邀请道,“进来坐吧。” “不了不了,”周煜摆了摆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九哥,再不回去,刘城主又得说我天天往你这儿跑,哈哈。” 周煜嘿嘿一笑,将食盒往陈长生手里一塞,转身就跑:“九哥你慢慢享用,我得赶紧溜了,免得被我爹抓到我一大早跑出来鬼混!” 他脚步轻快,转眼就消失在了回廊尽头。 陈长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关上房门。 他打开食盒,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里面是八样精致的点心和汤品,看起来确实用心。 他刚拿起一块桂花糕,准备尝尝,门外却传来一阵“吧唧吧唧”的奇怪声音。 紧接着,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柳老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白发探进头来,鼻子使劲嗅了嗅,眼睛瞬间一亮:“嗯?好香!什么好东西?” 他也不等陈长生回答,一屁股坐在桌边的椅子上,毫不客气地抓起一个水晶虾饺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小子,你哪来的好东西?也不叫上老夫一起!” 陈长生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哭笑不得:“柳老,这是周公子送来的早饭。” “周公子?”柳老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鼓囊囊,“就是那个周家的小子?他倒是有心了,不过,你也不能吃独食啊!” 他说着,又伸手去拿第二块点心。 陈长生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默默地将食盒往他那边推了推:“柳老,您请便。” “这还差不多!”柳老得了便宜还卖乖,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含糊地问道:“对了,你和这臭小子怎么认识的?以你的脾性,应该不是你主动。” 陈长生还没来得及解释,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股馥郁的香气,与食盒里点心的甜香交织在一起,显得有些突兀。 “墨大师,您醒了吗?”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柔媚。 陈长生眉头微蹙,他尚未开口,柳老已经将最后一块虾饺塞进嘴里,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抬起头看着来人,咧开嘴,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哟,这不是刘家二丫头吗?大清早的跑这儿来献什么殷勤啊?” 刘瑶今日精心打扮过,云鬓高挽,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走动,步摇上的流苏轻轻晃动。 脸上施着精致的妆容,眼波流转间,她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一看便知是醒酒汤。 “见过墨大师,见过……这位前辈。”刘瑶的目光在陈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开,转而看向柳老,福了一礼,“晚辈刘瑶,特地熬了醒酒汤,给墨大师和前辈送来。” 柳老“嘿嘿”一笑,毫不客气地指了指自己:“老头子我可没喝醉,用不着这玩意儿,倒是你,大早上不睡觉,跑来这儿,是来看我这个老头子,还是来看……”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在陈长生和刘瑶之间来回扫视,意有所指,“看我们这位清冷俊秀的墨大师啊?” “柳老说笑了,”刘瑶的脸颊微微一红,“墨大师昨晚喝酒,这醒酒汤最能安神补气,我只是尽一份心意。” “是吗?”柳老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那你可真是一片冰心在玉壶,啊!不过,本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风浪没见过?你这点小把戏,就别在我面前耍了。” 第一百零二章 柳老支招 他凑近刘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丫头,听我一句劝,别去招惹墨九那小子,他那个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你再怎么献殷勤,也是白费功夫,到时候碰一鼻子灰,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刘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咬了咬嘴唇,强笑道:“柳老说笑了,晚辈只是仰慕墨大师的医术,想……” “仰慕?”柳老嗤笑一声,打断她的话,“你那也叫仰慕?你那是看上他手里的丹药,也看上他这个人了!想把他弄到手,给你那个姐姐添堵,顺便为自己谋个好前程,对不对?”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直接将刘瑶那点小心思扒了个干净。 刘瑶的脸“唰”的一下白了,眼中闪过一丝羞愤和怨毒。 她死死地盯着柳老,胸口剧烈起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陈长生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中毫无波澜。 对于刘瑶的示好,他本就无感,此刻被柳老当面戳穿,他反而觉得松了口气。 至少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以后刘瑶再想用这种手段接近他,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柳老!”刘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声音却有些颤抖,“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我真的是一片好心!” “好心?”柳老斜睨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那叫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行了,别在这儿演戏了,赶紧走吧,别耽误我和墨九吃美食。” 刘瑶看着他那副惫懒模样,又看了看一旁面无表情的陈长生,知道今天是无法善了了。 她知道只要这个老家伙在,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很快又被她掩饰下去。 她福了一礼,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柔媚,只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既然柳老不喜欢,那晚辈就不打扰了,这醒酒汤,晚辈就放在这儿,墨大师若是有需要,就请慢用。” 说完,她将托盘轻轻放在桌上,转身便走,在走过门槛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直到刘瑶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柳老才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拿起桌上的醒酒汤,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随即皱起眉头:“啧啧,这汤里加了醉仙散,味道是不错,但喝多了会让人神思恍惚,是个好东西啊。” 陈长生心中一凛。 醉仙散,一种无色无味的迷药,一旦服用过量,便会任人摆布。 “这女人,心肠够毒的,”柳老将汤碗推到一边,摇了摇头,“幸好本老夫闻出来了,不然你小子今天就栽在她手里了。” 陈长生看着那碗汤,眼神变得冰冷。 他本以为刘瑶只是个骄纵的庶女,没想到竟如此恶毒。 为了争夺所谓的“嫡女之位”和男人的青睐,竟然不惜动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柳老,您怎么看出里面有问题的?”陈长生问道。 “哼,”柳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老夫当了几十年的炼丹师,什么毒没见过?这醉仙散,虽然隐蔽,但它的气味却瞒不过老夫的鼻子。” “再说了,你一个刚出关的炼丹师,救了柳老这么大的功劳,她不去讨好你,反而送一碗加了料的汤,这不明摆着有问题吗?” 陈长生点了点头,心中对柳老的感官又好了几分。 这老顽童虽然行事乖张,但本性却不坏,而且经验丰富,眼光毒辣。 “多谢柳老提醒。”陈长生真诚地道谢。 “谢什么谢,”柳老摆了摆手,“你救了老夫的命,老夫帮你这点小忙,是应该的,不过,你也得长个心眼,这落花城里水深着呢,像刘瑶这种女人,以后少招惹为妙。” 陈长生沉默片刻,问道:“柳老,您觉得,我该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柳老摸着下巴,沉吟道,“这刘瑶是刘青山的女儿,你动她,就等于打刘青山的脸,所以不能直接动手。但是,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她只会变本加厉。” 他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样吧,你去找刘青山,把这事告诉他,就说你无意中发现了刘瑶的阴谋,想请他主持公道。” “这样一来,既能让刘青山看清他这个女儿的真面目,又能借他的手,给刘瑶一个教训,一举两得。” 陈长生眼睛一亮。 这个办法好! 他正愁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柳老就给了他一个完美的法子。 既不用自己出面,又能达到目的,还能让刘青山欠自己一个人情。 “就按柳老说的办。”陈长生点头道。 “嗯,这就对了。”柳老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凑到陈长生身边,神秘兮兮地说道:“对了,小子,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周家那个小子的?” 陈长生无奈地笑了笑,知道这老顽童的注意力,总是这么容易被转移。 他简单地将在古玩店相遇,以及后来周煜多次帮助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 柳老听完,哈哈大笑:“原来如此!这周家小子,倒是个有意思的人,看来你这落花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来的是刘青山。 他面色阴沉,大步流星地走进房间,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桌上的那碗醒酒汤上。 “墨大师,柳老。”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我听说,刘瑶来找过你们?” 陈长生心中了然,知道刘青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他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刘青山听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死死地盯着那碗醒酒汤,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个逆女!”他咬牙切齿地骂道,“她竟敢对你下药!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还有没有王法!”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对陈长生拱了拱手,语气中充满了歉意:“墨大师,此事是我教女无方,让您受惊了,我……” “城主大人言重了,”陈长生打断他,“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不!”刘青山断然摇头,“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刘青山的女儿,竟敢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情,我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他转头看向柳老,眼神中带着一丝征询。 第一百零三章 陪老夫出去 柳老靠在椅背上,悠哉地喝着酒,闻言,懒洋洋地开口道:“怎么?想家法伺候啊?我劝你还是算了吧,这丫头心机深沉,你越是打她,她越是记恨你,指不定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刘青山皱了皱眉:“那依柳老之见,我该如何处置?” “很简单,”柳老放下酒杯,指了指陈长生,“把她嫁出去,嫁给一个能管得住她的人,让她离你远点,也离墨九远点。” “这落花城里,有的是人想娶城主府的千金,你随便挑一个,只要人品还行,能镇得住她就行。” 刘青山闻言,眼睛一亮。 这个办法好! 既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又不会让刘瑶留在府里继续惹是生非,还能卖个人情给陈长生,表明自己公正无私的态度。 “好!就按柳老说的办!”刘青山一拍桌子,下定决心。 他看向陈长生,郑重地拱了拱手:“墨大师,此事,我定会给您一个交代,另外,为表歉意,我决定将城主府东侧的那片药圃,划给您做私人药园,以作补偿。” 那片药圃,占地数十亩,灵气充沛,是种植灵药的上佳之地,价值不菲。 陈长生本就无意追究,但刘青山主动提出,他也不好拒绝。 “多谢城主大人。”他点了点头。 刘青山带着满腔怒火,去找刘瑶“谈心”了。 刘青山带着满腔怒火,大步流星地朝着揽芳院走去,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身后,管家和一众护卫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谁都知道,二小姐这次是真的触怒了城主,那碗加了醉仙散的醒酒汤,是对城主府声誉的严重挑衅。 揽芳院内,刘瑶正对镜垂泪,精心描绘的妆容被泪水冲花,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破碎感。 她抚着自己红肿的脸,心中对刘婉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在这时,院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爹……”刘瑶心中一慌,连忙擦干眼泪,起身相迎,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委屈。 刘青山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声音冷得像冰:“跪下。”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爹,您听我解释……” 刘瑶双腿一软,却仍强撑着不肯下跪。 “解释?”刘青山猛地一拍桌子,案上的茶具摔碎在地上,“你下毒害人,还敢让我听你解释?刘瑶,我刘青山的女儿,何时变得如此蛇蝎心肠?” “我没有!”刘瑶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是她!是刘婉!她一直看不起我,处处打压我,我只是想……我根本没有想害墨大师,那碗汤……那碗汤我本来是想自己喝的!” 这番颠倒黑白、漏洞百出的辩解,让刘青山的火气更旺。 他死死盯着刘瑶,仿佛要将她看穿:“落花城三品炼丹师柳老的身份,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值一提?墨九先生对我们落花城的大恩,你就这么……” “我……”刘瑶被问得哑口无言,她知道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够了!”刘青山厉声打断她,“从今日起,你就给我待在揽芳院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房门半步!至于你的婚事……”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会为你另择佳婿,择日便送你出嫁,嫁到北境去,永远不要再回落花城!” 北境,那是一片苦寒之地,民风彪悍,环境恶劣。 将刘瑶嫁到那里,无异于流放。 刘瑶如遭雷击,瘫软在地,她知道父亲这次是动了真怒,是真的要抛弃她了。 …… 东苑别院,气氛却轻松了许多。 陈长生接受了刘青山赠送的药圃,心中并没有多少波澜。 对他而言,那片药圃的价值还不如一个安稳的环境来得重要。 柳老听到下人过来传的话,拍着陈长生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这下,你那烦人的小辣椒,总算是有人收拾了!” 陈长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柳老的幸灾乐祸有些无语。 柳老收敛了笑容,凑到陈长生身边,神秘兮兮地说道:“小子,别愁眉苦脸的了,走,跟老夫出去玩玩!” “去哪?”陈长生问道。 “当然是去凤宇那小子的拍卖行!”柳老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今天可是有一场好戏,听说那小子淘来了一批好东西,其中有一件,老夫觊觎已久!” 陈长生本想婉拒,但看到柳老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我跟您去。” 两人趁着午后人流较少时,悄然离开了城主府。 “好,我跟您去。”陈长生点头应道。 两人趁着午后人流较少时,悄然离开了城主府。 刚一进门,一个机灵的伙计就迎了上来:“两位客官,是来参加申时的拍卖会吗?请往这边走。” “不急,”柳老摆了摆手,径直走向了后堂,“我们找你们凤老板。” 伙计一愣,正要询问,却见凤宇正从内堂走了出来。 他一身锦袍,面带微笑,看到陈长生,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快步迎了上来。 “墨大师!您来了!”凤宇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自从上次卖出去那几个丹药,好多人都在追问墨九大师什么时候还炼制新的丹药。 “凤老板,别来无恙。”陈长生拱手回礼,神色平静。 “托您的福,一切都好。”凤宇连连点头,目光在陈长生和柳老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柳老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柳老?” 凤宇对柳老也恭敬地行了一礼。 在落花城,三品炼丹师柳老的名头,比城主刘青山还要响亮几分。 “凤小子,少来这套虚的。”柳老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我今日前来,是听说你这儿有好东西?有没有上好的灵药,给老夫来点?” “有!当然有!”凤宇一听,立刻心领神会,热情地说道:“墨大师,柳老,二位请随我来,我那儿刚到一批上品灵药,正想请二位掌掌眼呢。” 他引着两人来到后堂的雅间,屏退了左右,这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问道:“墨大师,您这次来,可是又有丹药要出售?您尽管开价,我凤宇绝对给您最高价!” 陈长生淡淡一笑,从纳戒中取出几个玉瓶,放在桌上。 “正好练了几颗,你看一下。” 第一百零四章 化石? 凤宇眼睛一亮,连忙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倒出几粒丹药在掌心,仔细端详,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二品极品筑基丹!还有……养颜丹?”凤宇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墨大师,每枚一千五百块上品灵石怎么样?” 这个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了不少,足以看出凤宇的诚意。 陈长生对价格并不在意,他来此本就不是为了卖药,只是想结个善缘。 “凤老板有心了,这些丹药,我本就打算送你几枚,以答谢你上次的引荐之恩。”他随手将养颜丹推了过去,“这养颜丹,我送你三枚,就当是交个朋友。” “这……这怎么好意思!”凤宇大喜过望,连连推辞,但陈长生态度坚决,他只好恭敬地收下。 “那这些筑基丹,我全要了。”凤宇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玉瓶收好,脸上的笑几乎要溢出来。 “好说。”陈长生点了点头。 柳老在一旁看得直咂嘴:“凤小子,你这抠门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么好的拍卖行,你连顿好酒好菜都舍不得请?” “柳老说笑了,我这就去准备!”凤宇闻言,哪里还敢怠慢,连忙吩咐小厮去准备酒席。 很快,一桌丰盛的酒席便摆了上来。 三人推杯换盏,聊得甚是投机。 柳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不时点评几句修炼心得,引得陈长生和凤宇频频点头。 酒过三巡,凤宇看了看时辰,说道:“墨大师,柳老,不瞒您说,今日申时的拍卖会,我确实弄来了一批好东西,其中有一件,连我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但直觉告诉我,此物绝不简单。” “哦?”柳老来了兴趣,放下酒杯,“什么好东西,还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 “是一件……化石蛋。”凤宇压低声音,神色凝重,“据说是从一个上古遗迹中挖出来的,通体漆黑,坚硬无比,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卵。” “我本想请一位见多识广的前辈掌掌眼,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今日二位大驾光临,不如一同去看看?” “化石蛋?”柳老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听起来有点意思,走,去看看!” 陈长生也颇感兴趣,点了点头。 申时一到,万宝阁的拍卖会准时开始。 拍卖厅内,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修士们一个个翘首以盼,期待着能在这场拍卖会上淘到心仪的拍品。 凤宇站在高台上,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朗声宣布:“诸位道友,欢迎来到万宝阁,本次拍卖会,为大家准备了诸多奇珍异宝,相信定能让各位满载而归!现在拍卖会正式开始!” 他话音刚落,一名侍者便捧着一个铺着红布的托盘走了上来。 “第一件拍品,是一株百年份的紫云芝,起拍价,三百块下品灵石!” 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很快热烈起来。 陈长生和柳老坐在二楼的包厢里,将拍卖会尽收眼底。 柳老对那紫云芝没什么兴趣,只是偶尔点评几句。 “这破灵芝,也就值这个价,没什么看头。”柳老打了个哈欠。 陈长生则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下,观察着这些修士的反应。 拍卖会进行得很顺利,各种灵药、法器、材料被一一拍出,价格也都在合理范围内。 直到一件特殊的拍品被推了上来。 “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凤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神秘,“此物乃是从北境一处上古遗迹中发掘而出,通体漆黑,经我万宝阁多方查证,却始终无法确定其来历。此物,我们称之为古兽之卵!” 话音落下,两名壮汉抬着一个半人高的石台走了上来。 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枚直径约一米的椭圆形巨蛋。 通体漆黑,表面坑洼不平,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确实像一块被随意丢弃的巨大土石。 在各种灵气逼人的奇珍异宝映衬下,它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可笑。 拍卖厅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凤宇,你这万宝阁是疯了吗?拿块破石头来糊弄人?” “就是!这玩意儿我在后山都能捡一筐!还古兽之卵?我看是‘土蛋’还差不多!” “凤老板,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啊!这破石头能有什么用?垫桌脚都嫌硌得慌!” “我出……呃,我出一块下品灵石!就当给凤老板买糖豆吃了!”一个年轻的修士怪叫着喊价,引来更多肆无忌惮的嘲笑。 凤宇的脸色有些尴尬,他强作镇定地解释道:“诸位道友,此物确系北境遗迹所得,虽其貌不扬,但坚固异常,我万宝阁的护院用三品法器劈了数次,也未能损其分毫。其内……” “或许另有乾坤,起拍价,就定为一百块下品灵石吧。” “一百块?凤老板,你不如直接说送我得了!”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我出一灵石!”有人故意喊了个极低的价格。 “我出两块!” “我出三块!” 起哄声此起彼伏,价格不仅没有上涨,反而越喊越低,充满了戏谑和不屑。 谁都看得出来,这枚“土蛋”在场的修士没人看得上,凤宇也是硬着头皮拿出来凑数的。 二楼的包厢内,柳老也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凤小子,你这眼光越来越差了,这种破烂也敢拿来拍卖?白瞎了这好场地。” 陈长生却并未附和,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台上的那枚巨蛋,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蛋虽然外表粗糙,但隐隐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沉寂,仿佛蕴含着某种力量。 就在这时,陈长生的识海中,吞吞的声音突然响起,【喂!臭小子!快看下面那个大黑蛋!本小姐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很香!很补!快拍下来!快!】 紧接着,系统也咋咋呼呼的开始喊:【拍拍拍!好东西!】 陈长生心中一震,能让吞吞这么着急,应该是好东西。 他猛地看向台下,那些修士还在嬉笑怒骂,不断用侮辱性的低价起哄,价格已经跌到了可怜的几块下品灵石。 “确定吗?”陈长生在识海中急问。 吞吞在识海里疯狂催促:【对对对!就是它!那股味道隔着这么远都馋死我了!快拍!别犹豫!再晚就被人当垃圾捡走了!本小姐的零食就靠它了!】 第一百零五章 拍下土蛋 陈长生心脏狂跳,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一个被所有人当成破烂的绝世宝物,就摆在眼前,只等他伸手去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目光转向身边的柳老,却发现这老顽童也正一脸惊奇地看着他,似乎在诧异他为何对那“土蛋”如此关注。 “柳老,”陈长生低声道,“这东西,我要了。” “啥?”柳老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那破石头?小子,你是不是被那凤小子忽悠瘸了?那玩意儿能有什么用?” “您信我一次。”陈长生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柳老看着他那样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行!你这小子,有时候眼光毒得很!行,你要,老夫就陪你疯一次!不过,你打算出多少钱拍?” 陈长生看向台下,此时价格已经被一个不知死活的修士喊到了“十块下品灵石”,引来一片嘘声。 “十五下品灵石。”陈长生的声音不大,通过传音玉符传到了会场大厅。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十五块下品灵石买下这枚“土蛋”? 凤宇也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这墨九大师是在开玩笑。 他强忍着气的翻白眼的冲动,对着传音玉符沉声确认:“墨大师,您是说……十五块下品灵石?” “不错。”陈长生的回答简洁有力。 “噗——”台下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喷了,“十五块下品灵石?墨大师,您疯了?还是心疼凤老板赔本?” “就是!这价格买颗土蛋?” “我出十八块!我买了!” 陈长生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出……十九块下品灵石。” 凤宇:“……” 他感觉自己的职业尊严受到了挑战。 这墨九大师是真不差钱还是真觉得这蛋值这个价? 他看向包厢,陈长生神色淡然,柳老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十九块下品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凤宇硬着头皮喊道,声音干涩。 台下一片死寂。 开什么玩笑! 这破石头,给十块都是天价了! 谁会去争一个“土蛋”? “十九块下品灵石,一次!” “十九块下品灵石,两次!” “十九块下品灵石,三次!成交!恭喜墨九大师!”凤宇几乎是咬着牙宣布了结果。 在满场修士无语的目光中,两名壮汉面无表情地将那枚巨大的“土蛋”抬离了拍卖台,径直送往了陈长生的包间。 包厢内,柳老看着陈长生把石蛋收进空间,又看看一脸平静的陈长生,啧啧称奇:“买块破石头,老夫有点儿搞不懂这个石头有什么用。” 包厢内,柳老看着陈长生将那枚通体漆黑、坑洼不平的“土蛋”收起来,又看看一脸平静的陈长生,啧啧称奇:“买块破石头,老夫有点儿搞不懂。这玩意儿能有什么用?垫桌脚都嫌硌得慌,凤宇那小子是穷疯了才拿来拍卖。” 陈长生转头看向柳老,眼神平静无波,“柳老,用处很大,但现在不能说。” “保密?”柳老眉毛一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和促狭,“行啊,小子,学会吊胃口了,行,老夫不问,就等着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不过……” 他话锋一转,凑近了些,“你这眼光有时候毒得吓人,有时候又糊涂得离谱,这破石头,你真觉得值?” “值。”陈长生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解释。 他心中却是翻江倒海,识海中,吞吞那急切的声音还在回荡:【本小姐能感觉到里面那小家伙在动!它快醒了!需要补充能量!这蛋壳太硬了,本小姐的爪子都挠不动!】 小七正用小爪子扒着蛋壳虚影,黑豆眼亮晶晶的:“主人,这里面真的有小家伙吗?我怎么闻不到香味?” “它还没醒。”陈长生传音道。 两人离开万宝阁时,夕阳已将天际染成橘红色。 城主府的青石小径在暮色中延伸,晚风裹挟着药圃的清香拂过,倒是比白日里多了几分静谧。 陈长生本想直接回东苑别院,却被柳老拽着往西街走。 “去哪?”陈长生蹙眉。 “带你去个好地方!”柳老回头,白须在风中飘动,笑得像个偷了糖的孩子,“老夫憋了这么久,城主府那老小子管得严,今儿个得去放松放松!” 陈长生心中警铃大作,这老顽童所谓的“放松”,十有八九不是什么正经去处。 他正欲拒绝,柳老已经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放心,有老夫在,没人敢动你,再说了,你救了老夫的命,老夫带你见识见识落花城的‘风土人情’,也算还你个人情。” 拗不过柳老的坚持,陈长生只得跟上。 西街尽头,一个挂着“聚宝阁”鎏金牌匾的二层小楼灯火通明,门口站着两个袒胸露乳的壮汉,腰间别着短棍。 “赌场?”陈长生停下脚步,面具下的眉头皱得更紧。 “嘘——”柳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他就往里走,“什么赌场,这是聚宝阁,文人雅士聚会的地方!老夫在里面有几个牌搭子,今日正好手痒,你来观摩观摩。” 陈长生:“……” 一进聚宝阁,喧嚣声便扑面而来。 一楼大厅摆着十几张檀木桌,每张桌旁都围满了人,吆喝声、叹息声、碰撞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汗液的味道。 二楼则是雅间,隔着雕花木栏,隐约可见有人在高声谈笑,筹码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 柳老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二楼最里面的“听雨轩”。 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粗豪的笑声:“柳老!你可算来了!这几日不见,是不是又被刘青山那老小子关在家里炼丹了?” 门被推开,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迎了上来,他身着锦缎短褂,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正是落花城有名的富商赵四海。 “快请进!今日咱们玩把大的,刚到的通吃局,输了的人,可得替全场买单!” “赵胖子,你又想坑老夫的钱?”柳老毫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拉着陈长生坐下,“今儿个我带了个新人,墨九大师,你们可别欺负他。” 第一百零六章 赌场 赵四海的目光落在陈长生身上,见他戴着银色面具,气质清冷,不由得一愣:“这位就是墨九大师?久仰大名!” “赵老板客气了。”陈长生淡淡颔首,目光扫过桌上的筹码,最小的一枚都是十块下品灵石,最大的一枚竟有上百块上品灵石,堆成小山似的。 柳老抓起一把筹码扔给陈长生:“别愣着,随便玩玩。老夫教你,通吃局的规则简单,掷骰子比点数,最大的吃最小的,一轮定胜负。” 陈长生本无心参与,但见柳老兴致高昂,只得接过筹码。 第一局,柳老掷出三个六,兴奋得胡子直翘:“哈哈!天胡!赵胖子,掏钱吧!”赵四海哭丧着脸,乖乖掏出一袋灵石推过去。 接下来的几局,柳老手气极佳,赢得盆满钵满。 陈长生则在一旁观战,偶尔掷出几个中等点数,不输不赢。 渐渐地,他注意到角落里一个身着灰袍的男子,那人一直盯着他和柳老,眼神闪烁,透着几分阴鸷。 “小心那人。”陈长生传音给柳老。 柳老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一个无名小卒,不足为惧。” 然而,就在柳老掷出第四个“豹子”(三个相同点数)时,异变陡生。 那灰袍男子突然拍案而起,指着柳老骂道:“柳老头!你出老千!”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柳老脸色一沉:“你说什么?老夫从不作弊!” “还说没有!”灰袍男子从怀中掏出一枚骰子,掷在桌上,“刚才那一局,你的骰子明显有问题!这骰子灌了水银,想掷几点就掷几点!” 柳老低头一看,脸色微变,那枚骰子与他手中的一模一样,但底部确实有细微的水银痕迹。 他猛地抬头,“是你!你换了老夫的骰子!” “证据确凿,柳老还想抵赖?”灰袍男子得意地大笑。 灰袍男子的话音未落,聚宝阁的大门“砰”地被踹开。 刘青山身后跟着十余名护卫,杀气腾腾地闯了进来。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灰袍男子身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李三,你涉嫌勾结魔修、意图构陷朝廷命官,跟本官走一趟!” “刘青山?你血口喷人!”灰袍男子脸色煞白,强装镇定地后退两步,“我李三是守法商人,何时勾结魔修了?” “守法商人?”刘青山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一名护卫立刻上前,从灰袍男子怀中搜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雕刻着狰狞的鬼头,正是北境魔修联络用的信物。 柳老猛地站起身,指着灰袍男子骂道:“原来是你!半月前柳某炼丹时,曾察觉丹房有魔气残留,原来是你这贼子暗中动了手脚!” 灰袍男子见事情败露,索性撕破脸皮,从袖中抽出一把淬毒短刃,朝柳老扑来:“柳老头,既然你知道了,那就去死吧!” “找死!”刘青山眼神一凛,腰间的青铜令牌瞬间飞出,化作一道青光,击中灰袍男子的手腕。 短刃“当啷”落地,灰袍男子惨叫一声,捂着手腕倒在地上。 护卫们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住。 刘青山几步跨到柳老面前,一把攥住对方的胳膊,“柳老!你才刚刚好,就这么急着往外跑?还带着墨大师去那种乌烟瘴气的赌场!” “放手!”柳老猛地甩开他的手,白须在气急败坏中翘起,“刘青山,你小子蹬鼻子上脸了是吧?老夫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现在浑身舒坦得很,比你那清心寡欲的养生汤管用多了!” “舒服?”刘青山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指着柳老还有些泛红的脸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心跳比平时快了三成,灵力运转滞涩,还敢说舒服?墨大师,您评评理,他这是什么歪理!” 陈长生站在柳老身后,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抽动。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俩活宝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吵了半天本质都是关心。 刘青山怕柳老旧伤复发,柳老嫌刘青山管得太宽。 柳老被刘青山一句话戳中痛点,顿时吹胡子瞪眼,拐杖“咚”地砸在檀木桌上,震得筹码跳起三尺高。 “墨九!你个小兔崽子,刚才刘青山说我心跳快、灵力滞涩,你倒好,站在旁边跟个没事人似的!亏我还当你是朋友,关键时刻居然不帮我说话!” 陈长生被他突如其来的火气弄得一愣,眉头微蹙:“柳老,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柳老猛地转身,手指几乎戳到陈长生鼻尖,“事实就是你见死不救!刘青山那老小子分明是危言耸听,想把我抓回城主府关禁闭!你倒好,跟他一唱一和,当我老了糊涂了?” 刘青山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上前一步挡在陈长生身前:“柳老!您这话就说反了!墨大师不过是实话实说,您怎能怪罪于他?” “实话实说?”柳老气得浑身发抖,白须在风中乱颤,“他要是真为我好,就该跟我一起骂你多管闲事,而不是像个闷葫芦似的杵在那儿,任由你编排我!” 他说着,突然抓起桌上的筹码砸向刘青山,“你看看你!整天板着张棺材脸,就知道念叨‘静养’‘忌口’,老子当年在北境跟妖兽打架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刘青山侧身躲过筹码,脸色铁青:“柳老!这里是聚宝阁,不是您的炼丹房!您若再胡搅蛮缠,休怪我不客气!” 他抬手示意护卫,“来人,送柳老回府!” “谁敢!”柳老抄起拐杖横在身前。 陈长生看着柳老孩子气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柳老,我并非不帮您,只是刘城主所言非虚。”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我若真帮您骂他,您怕是要被他押回府‘静养’半个月。” 柳老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怒气稍减,却仍梗着脖子:“那……那你也该帮着我呛他几句!怎么能让他骑到我头上?” 刘青山看着这对活宝,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突然泄了气似的坐下:“罢了罢了!柳老,您赢了,是我多事了。” 他转头看向陈长生,语气缓和了些,“墨大师,抱歉让您见笑了。” 第一百零七章 出嫁 柳老见刘青山服软,得意地哼了一声,悄悄用余光瞥了瞥陈长生的表情,见他依旧淡然,心中又有些不爽:“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知道帮我说话。” 他嘴上虽硬,却悄悄把拐杖往旁边挪了挪,免得砸到陈长生。 柳老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冲陈长生挤眉弄眼:“走,小子,老夫带你去后厨,看看他们新做的酱牛肉!比刘青山让人准备的那些猪食强多了!” 陈长生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无奈摇头,跟了上去。 刘青山望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摇了摇头,对身边的护卫低声道:“看好柳老,别让他再出事儿。” 一周后的清晨,落花城笼罩在一片薄雾中。 城主府东侧的揽芳院早早便被仆役们围得水泄不通,箱笼杂物堆满了庭院,几个粗壮婆子正指挥着小厮将最后几匹绫罗绸缎搬上马车。 刘瑶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依旧艳丽的脸。 她身着大红嫁衣,金线绣的凤凰振翅欲飞,可那双平日里盛满骄矜的杏眼,此刻却空洞得像两潭死水。 “小姐,该戴凤冠了。”贴身婢女阿翠捧着沉重的凤冠,声音有些颤抖。 刘瑶猛地挥手打翻了妆奁,珠钗玉簪散落一地。 “我不嫁!”她尖叫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爹怎么能把我嫁给那种庶子?还是落花城里的贱籍!” 阿翠吓得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柳氏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鬓边的银簪歪斜着,显然是匆忙起身。 她看着女儿歇斯底里的模样,眼眶发红:“瑶儿,别任性了……那周家庶子虽说出身低,可好歹是三阶炼体境的修为,在落花城也算说得过去……” “好?”刘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浑身发抖,“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周家大公子身边的一条狗!刘婉那个贱人倒是好,嫡女的身份坐得稳稳当当,还能肖想墨九大师……” 她突然抓起桌上的剪刀,对准自己的手腕:“我今天就死在这儿!让爹看看,没了女儿,他那城主府还像个什么样子!” “啪!” 柳氏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力道大得让刘瑶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你疯了!”柳氏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爹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你差点害了墨大师?若不是看在你是他女儿的份上,他早把你逐出家门了!周家庶子怎么了?至少他能护着你,总比让你在北境冻死强!” 刘瑶捂着火辣辣的脸,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护着我?他一个大男人,大男子主义得要命,娶我回去不过是当个摆设!” 她嘴上虽硬,却终究没再寻死。 柳氏知道女儿的性子,越是强硬,越说明她心里害怕。 她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珠钗,重新为刘瑶戴上:“别想那么多了……嫁过去好好过日子,说不定那周公子……” “够了!”刘瑶打断她,声音嘶哑,“你以为我真在乎他?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什么都没捞着,就稀里糊涂地被人扫地出门!” 她突然抓住柳氏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母亲的肉里:“娘,你帮我!等进了周家,我定要想法子让那庶子对我俯首帖耳!到时候,我要让刘婉和墨九都看看,我刘瑶才是最有本事的!” 柳氏看着女儿眼中熟悉的狠厉,心中一阵发凉。 她知道,今天的出嫁不过是另一个悲剧的开始。 巳时三刻,迎亲的队伍抵达城主府。 周家庶子周虎骑在一匹黑色骏马上,身着大红喜服。 他生得五大三粗,国字脸,浓眉下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与傲慢,下巴上的胡茬没刮干净,显得有些邋遢。 “周公子到——” 管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满院的宾客纷纷探头张望。 周虎在落花城也算小有名气,三阶炼体境的修为在同龄人中算拔尖,奈何庶出身份,只能依附于周家大公子周昊,做些跑腿的活儿。 刘青山亲自迎到门口,脸色阴沉得像锅底:“周公子,小女瑶儿……以后就托付给你了。” 周虎翻身下马,对着刘青山拱了拱手,语气却透着几分敷衍:“城主放心,周某定会好好‘照顾’刘小姐。” 他特意加重了“照顾”二字,眼神在刘瑶身上扫了一圈,毫不掩饰其中的审视与不屑。 刘瑶躲在门后,透过缝隙看着周虎那副德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强忍着恶心,在柳氏的搀扶下走出房门。 大红的盖头遮住了她的脸,却遮不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拜堂仪式简单而仓促。 周虎敷衍地完成了三拜之礼,连“夫妻对拜”时都没站稳,差点摔倒。 宾客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不断。 “这周虎也太不把城主府放在眼里了吧?” “谁让人家是周家的人呢……虽说庶出,好歹有三阶修为。” “刘瑶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爹,把她嫁给这种货色……” 刘瑶听得真切,藏在盖头下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城主府的二小姐,而是周家一个不受宠的庶子媳妇。 入洞房的环节更是潦草。 周虎草草喝了交杯酒,便借口“累了”要离开。 刘青山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周虎却抢先一步:“城主,周某还有些生意上的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了,刘小姐这边,还请城主多费心。”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就走,连新房都没进。 满院的宾客愣在原地,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柳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拉着刘瑶的手直发抖:“瑶儿……别难过,男人嘛,都这样……” 刘瑶一把甩开她的手,声音从盖头下传来,冰冷刺骨:“娘,你回去吧,我在这儿挺好。” 柳氏知道女儿在气头上,叹了口气,带着仆役们退了出去。 新房里只剩下刘瑶一人。 她缓缓摘下盖头,走到桌边,抓起酒壶猛灌了几口烈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中的怒气。 “刘婉……墨九……”她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你们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我要让你们都付出代价!”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枝头,发出凄厉的叫声。 东苑别院,陈长生正在修剪药圃里的灵草。 小七蹲在他肩头,赤练趴在一旁的石凳上,尾巴悠闲地摇晃着。 “主人,今天好吵啊。”小七小声嘀咕,“好像有人在办喜事。” 陈长生手上动作不停,淡淡道:“是刘瑶出嫁。” 第一百零八章 李家? “刘瑶?”赤练抬起头,“那个想给你下药的庶女?” “嗯。”陈长生剪下一截枯黄的枝叶,“嫁去周家了。” “周家?”柳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他拎着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走进药圃,“那小子我知道,周昊的弟弟,周虎,三阶炼体境,脑子不太好使,仗着有几分蛮力,在城里横行霸道。” 他凑到陈长生身边,压低声音:“听说那小子大男子主义得很,娶媳妇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和做家务,刘瑶嫁过去,怕是要吃苦头喽。” 陈长生没接话,只是将剪好的灵草放入竹篮。 柳老见他不语,自顾自地笑道:“不过也好,省得她再来烦你,那丫头心机太重。” 正说着,周煜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九哥!九哥!刘瑶出嫁了!听说嫁的是我家旁系周虎那个浑小子!” 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灌了一大口水:“我爹说,周虎那人脾气暴躁,还好色,刘瑶嫁过去,怕是要被欺负惨了……” 陈长生看了他一眼:“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周煜瞪大眼睛,“刘瑶是刘城主的女儿,万一她在周家受了委屈,刘城主迁怒下来,我爹也得跟着遭殃!” 柳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周小子,你倒是会替别人着想,不过你放心,刘瑶那丫头可不是省油的灯,她才不会让自己吃亏呢。” 周煜挠了挠头:“也是……她那么厉害,周虎说不定还得怕她三分。” 三人正说着,刘婉带着青荷走了过来。 她身着素雅的蓝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 “墨大师,”她对着陈长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药圃里的灵草,“刘瑶今日出嫁,特来告知一声。” 陈长生点头:“多谢刘姑娘。” 刘婉的目光落在柳老身上,微微一笑:“柳老也在。” 柳老眯着眼打量她:“刘婉啊,你这丫头倒是沉得住气。刘瑶嫁出去,你应该很高兴吧?” 刘婉脸上的笑容不变:“妹妹出嫁,姐姐理应祝福,只是……希望她能在周家安分守己,别再生事端。” 柳老哈哈大笑:“你倒是会说话!行了,不打扰你们了。” 他拎着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走了,临走前还对陈长生眨了眨眼,“小子,晚上来醉仙楼,老夫请你喝酒!” 刘婉看着柳老的背影,轻声道:“柳老真是个有趣的人。” 陈长生没接话,只是将竹篮递给青荷:“这些灵草晒干后,可以泡茶喝,有安神之效。” 青荷连忙接过,千恩万谢地走了。 刘婉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的城主府,沉默了许久。 “墨大师,”她突然开口,“你说……刘瑶她,会幸福吗?” 陈长生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她。 “幸福与否,取决于她自己。”他淡淡道,“若她能放下执念,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刘婉苦笑一声:“执念……她最大的执念,就是得不到的东西。” 她转身离去,裙摆拂过青石板,带起一阵微风。 陈长生望着她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他知道,刘瑶的出嫁,不过是这场风波的序幕。 她绝不会甘心在周家做个平凡的媳妇,她的野心、怨恨,终将成为落花城未来的隐患。 但他不在乎,他只想安心炼丹,提升实力,保护好身边的人。 至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随他们去吧。 平平静静过了三个月。 落花城的夏意渐浓,东苑别院的药圃里,灵草疯长,绿意几乎要溢出篱笆。 陈长生每日晨起打理药田,午时炼丹,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加上他炼丹师的身份,寻常修士见了他,无不恭敬行礼。 这日清晨,陈长生刚给玄水龟的龟壳涂完药膏,昨日它贪吃灵草被刺扎了。 小七便从银的毛里钻出来,爪子扒着他的衣袖:“主人,柳老在醉仙楼等你,说有新到的‘冰魄草’,要给你看。” “冰魄草?”陈长生挑眉,这可是炼制三品“凝神丹”的主药,市面上罕见。 他随手将药锄扔给周煜,这小子最近总赖在东苑别院,美其名曰“学种灵草”,“走,去看看。” 醉仙楼依旧热闹,柳老占着二楼临窗的老位置,面前摆着一坛未开封的“雪山酿”,见陈长生上来,立刻拍着桌子喊:“小子,快来!这冰魄草可是我从北境商队手里抢来的,瞧见没?” 他指着桌上一个玉盒,里面躺着几株通体碧蓝、叶片凝着霜花的灵草,“年份足有五十年,炼凝神丹正好!” 陈长生打开玉盒,指尖触及草叶,一股清凉之气顺着手臂蔓延,确实是不错的灵药。 他刚要道谢,柳老却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对了,昨儿个刘青山那老小子找我,说城外黑风林最近不太平,有妖兽伤人,让你最近别出城。” “黑风林?”陈长生想起三个月前自己去断魂崖取九转还魂草时,曾路过那片林子,当时倒没发现异常,“可是有什么特别?” “听说是有二阶的‘影狼’出没,专挑落单的修士下手。”柳老灌了口酒,“刘青山怕你出事,特意叮嘱我看着你,不过你小子本事大,想必不怕这些。” 陈长生点头,将冰魄草收进纳戒:“多谢柳老提醒,我会注意。” 两人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陈长生下意识望过去,只见楼下那几个身着黑衣、腰间挂着“李”字令牌的修士,行为举止极其鬼祟。 为首一人鹰钩鼻,不断在人堆里扫视,“……有没有看到一个叫陈长生的年轻人?大约十七八岁,身材清瘦,从东域边陲来的……” 几人四散开来,有的扮作酒客,有的假装伙计。 他们的目标明确,就是要找出那个名叫“陈长生”的人。 然而,醉仙楼里人来人往,大多是落花城的本地修士和富商,谁会认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陈长生”? 更何况,他们要找的人,此刻正安然坐在二楼雅间,以“墨九”的身份,与柳老谈笑风生。 陈长生自然也听到了楼下的骚动和那刻意压低的询问。 第一百零九章 李二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专注于与柳老的谈话。 【宿主大大!是李家那李浩山的族弟,素有“鬼眼”之称,擅长追踪与潜伏。】 陈长生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李家……李浩山……他果然还是找来了。 三个月前,在黑水城外,李浩山曾试图招揽他为家族效力,被他婉拒。 后来他易容改扮,化名“墨九”来到落花城,本以为能就此摆脱李家的纠缠,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执着,竟不惜派遣人手远赴落花城探查。 “小子,发什么呆呢?”柳老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那冰魄草,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可就卖给凤宇那小子了!” 陈长生回过神来,淡淡道:“要,多谢柳老。” 他心中念头飞转。 李家的探子既然已经找上门来,说明他们已经听到风声,知道自己可能来了落花城。 楼下那几个黑衣修士的骚动并没有持续太久。 李二带着手下在醉仙楼转了一圈,逢人就低声打听“陈长生”,可满楼的修士要么摇头,要么反问“谁是陈长生”,竟无一人知晓这个名字。 李二眉头紧锁,心中暗骂手下办事不力。 他们奉李浩山之命,追踪一个化名“墨九”、疑似陈长生的年轻人,从黑水城一路追到落花城,本以为能轻易找到,谁知对方竟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大哥,会不会是情报有误?”一个手下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闭嘴!”李二瞪了他一眼,鹰钩鼻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李浩山大哥说了,陈长生那小子狡猾得很,仔细找找。”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再次扫过楼下的酒客。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猛地顿住,二楼临窗的位置,一个白发老头正拎着酒葫芦,醉醺醺地冲他挥手。 “柳老?”李二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 柳老在三品炼丹师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尤其擅长炼制解毒丹,李二几年前曾在黑水城见过他一面。 此刻见对方竟在这里,李二哪敢怠慢,立刻带着两个手下,点头哈腰地上了楼。 “柳老!真是巧啊!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您!”李二走到桌前,弓着腰,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小的李二,李浩山的族弟,以前在黑水城见过您一面,您还记得我吗?” 柳老眯着眼打量他,“李二?李浩山那个跟屁虫?老夫记性不好,不记得你这号人物。” “是是是,小的就是个跑腿的,哪敢劳烦柳老记挂。”李二连忙赔笑,目光却越过柳老,落在了他身旁的陈长生身上,“这位是……?” 柳老见他盯着陈长生,得意地拍了拍陈长生的肩膀:“介绍一下,这位是墨九墨大师!落花城新晋的三品炼丹师,本事大得很!前些日子柳老我中了蚀心丹毒,差点嗝屁,就是他出手救的!” “墨九大师?”李二心中一震,脸上笑容更盛,“久仰大名!听说墨大师炼制的清心丹能压制丹毒,三品丹师的手段,当真名不虚传!” 他身后的两个手下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墨大师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啊!” 陈长生坐在柳老身旁,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穿着月白锦袍,身姿挺拔如松,虽看不清面容,却自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度,让李二等人不敢造次。 李二见他如此冷淡,心中有些忐忑,却仍不死心。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墨大师,小的在黑水城时就听闻您的名号,一直想结识您这样的丹道天才,不知您最近可有炼制新丹?若有,小的愿高价收购,绝不让您吃亏!” 柳老在一旁听得直撇嘴:“李二,你小子别在这儿套近乎了,墨九炼丹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卖钱,别拿你那点铜臭气熏着他。” “柳老误会了!”李二连忙摆手,“小的只是仰慕墨大师的丹道造诣,想交个朋友罢了,您看,我们李家在黑水城也算有些产业,若墨大师愿意,小的可以牵线搭桥,让您与李家合作,保证让您名利双收!” 陈长生依旧沉默,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种“合作”,他求之不得。 柳老见他不为所动,心中暗笑这小子定力十足,嘴上却替他回绝:“合作?墨九现在忙着给老夫调理身体,没空跟外人打交道。再说了,他现在是城主府的贵客,受城主大人庇护,哪轮得到你一个小小修士说三道四?” 李二脸色微变,却仍强撑着笑容:“柳老说的是,是小的不知天高地厚了,那……不知墨大师最近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小的能做到,绝不含糊!” 陈长生放下茶杯,终于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平淡如水:“多谢李公子好意,在下暂无需求。” 短短八个字,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李二的热情。 他讪讪地笑了笑,正想再说些什么,柳老却突然问道:“你们刚才在楼下鬼鬼祟祟的,到底在找什么人?” 李二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回柳老,小的们奉家主之命,找一个叫陈长生的年轻人,此人约莫十七八岁,身材清瘦,从东域边陲来的,所以想请柳老和墨大师帮忙留意一下。” “陈长生?”柳老摸着下巴想了想,“没听说过这号人,你们怕是找错地方了。” “是是是,可能是小的们弄错了。”李二干笑两声,站起身来,“既然打扰了柳老和墨大师的雅兴,小的们就不多留了,改日再来拜访!” 李二带着两个手下狼狈下楼,醉仙楼的大堂里,酒客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们背上。 柳老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这李二,连个人都认不清!墨九大师的名号在落花城谁人不知?他倒好,跑来问东问西,也不怕被人当成骗子!” 陈长生却笑不出来,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目光落在楼下李二等人消失的街角。 第一百一十章 上门 翌日清晨,落花城的薄雾还未散尽,城主府大门外便停了两辆装饰朴素的马车。 为首的马车帘子掀起,李二哈欠连天地钻出来,身后跟着四个身着黑衣、腰悬弯刀的护卫。 他揉着发红的眼睛,瞥了眼城主府朱漆大门上“落花城”三个鎏金大字,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都精神点!”李二压低声音,整了整洗得发白的锦袍领口,“今日见的是落花城城主,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元婴境大修士,比咱们黑水城城主强十倍!都给我把腰杆挺直了,别丢了李家的脸!” 四个护卫立刻挺直脊背,他们虽是李家精锐,但比起落花城城主府的护卫,衣着气度都差了一截。 李二看着自己这行人,再想想昨日醉仙楼里见到的城主府侍卫—个个锦衣华服,腰佩灵器,心中暗叹:黑水城与落花城,当真不是一个量级的。 “麻烦您通报一下,就说黑水城李家李二,求见城主大人,有要事相商。”李二对门卫拱了拱手。 门卫上下打量他几眼,见他身后护卫虽面生,但李家在黑水城也算小有名气,便进去通报了。 不多时,管家匆匆出来,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李公子,城主大人有请,请随我来。” 李二心中一喜,连忙带着护卫跟上。 穿过三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青石小径两侧是繁茂的药圃,灵草的清香;远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这……这就是城主府的后园?”李二脚步一顿,眼睛都直了。 他也曾听人说过落花城富庶,却没想到一座城主府的后园,竟比他见过的某些修仙宗门别院还要气派。 药圃里那几株通体碧蓝的灵草,他认得是罕见的“冰魄草”,在黑水城能换一座宅院,在这里却像杂草似的种着。 “李公子若是喜欢,改日可常来赏玩。”管家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城主大人最爱这园子,说比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强多了。” 李二干笑两声,心中酸溜溜的。他想起黑水城城主府,那不过是个占地十亩的院子,后园里种着几株普通灵药,连个像样的灵泉都没有。 同样是城主,这差距也太大了! 穿过后园,来到正厅。 刘青山正坐在主位上喝茶,见李二进来,抬了抬眼皮,声音平淡无波:“李公子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李二连忙躬身行礼,“城主大人安好!小的李二,李浩山李家主族弟,代表家主前来拜见大人,并……并有要事相求。” “李浩山?黑水城李家家主?他派人来落花城,所为何事?” “回城主大人,”李二直起身,脸上笑容更盛,“家主听闻落花城有位墨九墨大师,三品炼丹术出神入化,特命小的前来,想与墨大师结个善缘,看看能否请大师为家主炼制几炉延寿丹。”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刘青山的脸色,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其实家主最看重的,是墨大师的丹道天赋,若大师愿意,李家愿以三座灵矿、百名炼丹学徒为聘,请大师入黑水城,做李家客卿长老,保您一生荣华富贵,丹道坦途!” 这番话,李二说得字字恳切,仿佛真把陈长生当成了能改变李家命运的宝物。 可他心里清楚,不过是因为黑水城三品炼丹师稀缺,想从落花城“挖”一个过去。 而他李二,不过是李家养的一条狗,负责跑腿传话罢了。 刘青山闻言,冷笑一声,将笔重重拍在案上:“李家主好大的手笔!三座灵矿、百名学徒?就为了请个三品炼丹师?他当落花城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挖就挖?” 李二脸色一白,连忙解释:“城主大人误会了!家主对墨大师是真心仰慕,绝无半点不敬之意。只是……只是黑水城地处边陲,资源匮乏,实在请不动更高阶的炼丹师,这才出此下策……” “够了!”刘青山打断他,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墨九大师是落花城的贵客,受城主府庇护,李家主想请他过去?可以,先把黑水城献给落花城,本官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这话一出,李二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他身后的护卫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黑水城虽小,却是李家的根基,献给落花城? 李浩山就算疯了也不会答应! “城主大人息怒!”李二“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哭腔,“小的只是奉命行事,绝无冒犯之意!求大人恕罪!” 刘青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越发鄙夷。 这李二在黑水城或许是个人物,可在落花城,不过是条摇尾乞怜的狗罢了。 他转头看向屏风后,淡淡道:“墨大师,李家主派人来请您过去,您看……” 屏风后,陈长生缓步走出。 他依旧戴着银色面具,月白锦袍纤尘不染,清冷如雪。 “墨大师!”李二看到他,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刘青山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陈长生走到刘青山身旁,微微颔首:“城主大人。” “墨大师,”刘青山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李二,“李家主派人来请您去黑水城做客卿长老,还许诺三座灵矿、百名学徒,您看……” 陈长生目光落在李二身上,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平淡如水:“李公子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与落花城有约在先,不便前往。” “不便前往?”李二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墨大师,黑水城虽不及落花城繁华,却也有几分修炼资源,您若去了,家主定当奉您为上宾,绝不会让您受半点委屈!”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陈长生的表情,见对方依旧不为所动,心中愈发焦急。 他知道,陈长生是李浩山唯一的机会,若能请动这位三品炼丹师,李家在黑水城的势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墨大师,”李二咬了咬牙,竟直接磕了个头,“小的知道您看不上我们黑水城,可家主说了,只要您肯去,什么条件都可以商量!灵矿、学徒算什么?只要您开口,就算是李家的镇族功法,家主也能拿出来给您看!” 这话一出,满厅寂静。 第一百一十一章 算计(一) 刘青山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李二,声音冷得像冰:“李二,你这是在威胁墨大师?还是在威胁本官?” 李二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磕头:“城主大人误会了!小的绝无此意!小的只是……只是太想得到墨大师了……” 陈长生看着跪在地上的李二,心中毫无波澜。 这种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他见得多了。 他淡淡开口:“李公子,我救柳老是为医者仁心;留落花城是因城主大人待我以诚,李家主的‘诚意’,恕我不能接受。” 说完,他转身面向刘青山:“城主大人,若无其他事,我先回东苑别院了。” “去吧,”刘青山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在李二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李公子,本官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墨大师是落花城的贵客,谁也别想动他一根汗毛,若你再敢来打扰,休怪本官不客气!” 李二如遭雷击,瘫坐在地。 他知道,这次是彻底得罪了落花城城主。 他挣扎着爬起来,对着刘青山和陈长生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嘶哑:“城主大人,墨大师,小的……小的告退!” 说完,他带着四个护卫,踉踉跄跄地走出正厅。 走出城主府大门时,李二回头望了一眼那朱漆大门,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娘的,落花城……墨九……”他咬牙切齿地低语,“等着吧,李家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然而,他身后,城主府的护卫早已将刀剑出鞘,李二打了个寒颤,连忙钻进马车,扬尘而去。 东苑别院,陈长生刚回到房间,柳老便拎着酒葫芦晃了进来。 “小子,听说李家那帮孙子来找你了?”柳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酒,“怎么样?他们许诺了多少好处?” 陈长生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柳老听完,哈哈大笑:“李浩山那老小子,还真以为有钱能使鬼推磨?落花城是什么地方?他敢来挖墙角?活腻歪了!” 他拍着陈长生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小子,别愁眉苦脸的,李浩山那老狐狸既然敢来,咱们就陪他玩玩,你记住,在落花城,有我和刘青山给你撑腰,他掀不起风浪。” 陈长生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药圃里刚抽芽的冰魄草上:“柳老放心,我自有分寸。” 柳老灌了口酒,突然咧嘴一笑:“对了,今儿个是初一,按约定,该陪老夫去醉仙楼喝酒了。” 陈长生一怔,想起三个月前与柳老的约定,每月初一十五陪他喝顿酒。 他本想推辞,却见柳老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那神情像个讨糖吃的孩子,只得点头:“好,我去换身衣服。” 东苑别院的药圃里,赤练正趴在石桌上打盹,银蜷缩在它身边,尾巴尖偶尔轻晃。 小七从银的毛里探出头,黑豆眼望着陈长生:“主人,要去陪柳老喝酒了?” “嗯,”陈长生从纳戒中取出一件月白常服换上,“你留在药圃,别乱跑。” “知道啦!”小七缩回头,继续梳理毛发。 陈长生刚走出别院,便见周煜叼着个包子从回廊跑来:“九哥!今儿个初一,柳老没拉你去喝酒?” “正要去,”陈长生瞥他一眼,见他嘴角沾着芝麻,顺手递过一方手帕,“慢点吃,别噎着。” 周煜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嘿嘿一笑:“九哥,我跟你一起去!醉仙楼的酱牛肉可香了,我上次偷溜进去,被柳老追着打了三条街!” 陈长生无奈摇头,正欲拒绝,柳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小子,你要是敢来,老夫就把你灌成筛子!” 周煜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柳老,您就别吓唬我了,我爹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柳老拎着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走到陈长生身边:“走吧,小子,老夫订了临窗的位置,能看到整个落花城的街景。” 两人沿着青石小径走向醉仙楼,街边的店铺刚卸下门板,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陈长生刻意放慢脚步,目光扫过街角的阴影处,那里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 “怎么了?”柳老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什么。”陈长生收回目光,心中却升起一丝警惕,那身影太像李二的手下。 醉仙楼内,小二早已备好酒菜。 柳老一坐下便拍着桌子喊:“先上十斤酱牛肉!再烫一壶雪山酿!” 陈长生刚端起茶杯,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他抬眼望去,只见李二带着两个护卫,正站在楼梯口,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墨大师,柳老。”李二挤出笑容,快步走来,“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二位,真是缘分啊!” 柳老眯起眼:“李二,你小子又想干什么?上次在城主府,你不是说再也不敢打扰墨大师了吗?” 李二脸色微变,连忙躬身:“柳老误会了,小的这次是专程来向墨大师赔罪的。上次家主派我来,言语间多有冒犯,还请墨大师海涵。”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这是一点心意,千年人参,不成敬意。” 陈长生瞥了眼锦盒,淡淡道,“李公子有心了,只是无功不受禄。” “墨大师!”李二急了,往前凑了凑,“家主说了,只要您肯原谅,什么条件都可以商量!不如这样,今日我做东,请二位去‘揽月楼’喝几杯,当面向您赔罪,如何?” 柳老刚要开口拒绝,陈长生却放下茶杯:“好,我去看看。” “小子!”柳老皱眉,“你别去,这李二没安好心!” “柳老放心,我自有分寸。”陈长生站起身,对李二道,“走吧。” 揽月楼位于落花城最繁华的东街,三层高楼,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显得格外气派。 李二引着陈长生来到三楼雅间,推门便是一阵脂粉香。 “墨大师,请坐,”李二热情地拉开椅子,“这揽月楼的醉春风是落花城一绝,我特意让人备下了。” 陈长生刚坐下,便见一个身着红裙的女子款款而入。 第一百一十二章 算计(二)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容貌艳丽,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妩媚,正是落花城有名的歌姬,红袖。 “红袖见过墨大师。”女子福了福身,声音酥软。 李二笑道:“墨大师,红袖可是落花城头牌,今日特意为您献唱一曲,还请大师赏光。” 陈长生心中冷笑,这李二手段倒挺多,送美女、赔罪、设宴,无非是想拉拢他。 他正欲开口拒绝,却见红袖端起酒杯,朝他盈盈一笑:“墨大师,小女子敬您一杯。” 酒杯递到面前,陈长生指尖微动,一股灵力悄然探入酒中,果然有迷药。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站起身:“李公子,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行告退。” “墨大师!”李二脸色一变,伸手去拦,“酒还没喝,歌还没听,您怎么就要走?” 红袖也上前一步,柔声道:“大师何必着急?红袖再为您弹一首《凤求凰》可好?” 陈长生后退半步,目光扫过雅间门窗,已被李二的人守住。 他心中了然,这根本不是赔罪,而是鸿门宴。 “不必了。”陈长生从纳戒中取出一枚晕眩丹,“我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李二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墨大师,您这是不给李家面子啊!”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陈长生淡淡道,“李公子若真有心,就别再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话音未落,他突然捏碎手中的丹药,一股清香瞬间弥漫整个雅间。 李二和红袖只觉头晕目眩,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陈长生用灵力束缚住,动弹不得。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李二惊恐地看着他。 陈长生走到门前,打开门锁,对外面的护卫冷冷道:“告诉李浩山,想请我过去,就让他亲自来落花城,带着诚意。” 说完,他转身走出雅间。 揽月楼外,陈长生深吸一口气,转身朝东苑别院走去。 他知道,李二很快就会被人发现,刘青山定会派人处理此事。 陈长生回到东苑别院时,柳老正坐在药圃边的石凳上,拎着酒葫芦唉声叹气。 见他回来,柳老猛地跳起来:“小子!你跑哪儿去了?李二那孙子没把你怎么样吧?” “柳老放心,我没事。”陈长生将刚才在揽月楼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 柳老听完,一拍大腿:“好小子!够机灵!那李二竟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看老夫不把他那点破事抖出来!” “柳老,您上次给我的冰魄草,我想用来炼制凝神丹。” “凝神丹?”柳老眼睛一亮,“那可是三品丹药,能稳固神魂,对抗心魔,你小子要炼这个做什么?” “修炼时,总觉得神魂不稳。”陈长生如实道。 柳老沉吟片刻,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这里面是老夫珍藏的养魂液,配合冰魄草炼丹,效果更好。” 陈长生接过玉瓶,心中一暖:“多谢柳老。” “谢什么谢!”柳老摆了摆手,“你救了老夫的命,这点东西算什么?对了,明日申时,凤宇那小子在万宝阁有场拍卖会,据说有一株百年紫参,你要不要去看看?” “百年紫参?”陈长生来了兴趣,“好,我去看看。” 两人正说着,周煜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九哥!九哥!出大事了!李二被关在揽月楼,刘城主派人把他抓起来了!” 陈长生和柳老对视一眼,柳老哈哈大笑:“这叫罪有应得!李二那小子,竟敢在落花城撒野,刘青山不收拾他收拾谁?” 周煜凑到陈长生身边,神秘兮兮地说道:“九哥,我听说李二被抓时,嘴里还喊着‘李家不会放过你们’,刘城主气得差点把他扔进大牢!” 陈长生淡淡道:“与你无关,别瞎打听。” “怎么无关?”周煜瞪大眼睛,“李家要是报复,刘城主第一个倒霉,你也得倒霉!” 柳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周小子,你倒是会替别人着想,放心吧,有刘青山在,李家翻不了天。” 周煜挠了挠头,不再说话,只是眼巴巴地看着陈长生:“九哥,明日拍卖会,我也想去看看,行吗?” 陈长生无奈摇头:“你跟着去,别乱说话。” “好嘞!”周煜兴奋地跳起来,“九哥最好了!” 次日申时,万宝阁的拍卖会如期举行。 陈长生、周煜和柳老坐在二楼包厢。 拍卖会开始后,各种灵药、法器、材料被一一拍出。 直到一件特殊的拍品被推了上来,一株通体紫红、叶片上布满金色纹路的灵参,正是百年紫参。 “起拍价,五百块上品灵石!”凤宇高声宣布。 台下立刻有人喊价:“六百块!” “七百块!” “八百块!” 价格一路飙升,陈长生却始终没有举牌。 他知道这株百年紫参虽然珍贵,但对他来说并非必需品。他来此只是为了看看,是否有其他值得入手的东西。 拍卖会的气氛愈加热烈,百年紫参的竞价已经攀升到了一千二百块上品灵石,喊价声此起彼伏。 就在众人以为这件拍品即将尘埃落定时,拍卖厅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门口。 只见一名身穿墨色锦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入,面容方正,眉宇间透着一股凌厉之气,身后跟着几名气息沉稳的护卫。 “李浩山!”有人低声惊呼,黑水城李家家主。 李浩山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二楼的包厢,视线穿透人群,准确无误地锁定了陈长生所在的位置。 他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凤宇显然也认出了他,“李家主。” 李浩山淡淡点头,径直走到前台,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戒, 递给凤宇:“刚才那株百年紫参,我拍下了。” 全场哗然。一千五百块上品灵石,直接翻倍! 凤宇接过储物戒,强压住心中的震惊,高声宣布:“百年紫参,成交!恭喜李家主!” 李浩山微微一笑,目光再次投向二楼包厢。 随后,他带着护卫,径直离开拍卖厅。 柳老皱了皱眉,低声道:“这李浩山,来者不善啊。” 陈长生神色平静,只是淡淡道:“他是为了我来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李浩山 周煜瞪大眼睛:“九哥,他不会是想硬把你带走吧?” 柳老哼了一声:“硬来?他敢在落花城动手,刘青山第一个不答应。” 拍卖会结束后,三人刚走出万宝阁,便见李浩山的护卫已在门口等候,恭敬地躬身道:“墨大师,家主请您移步醉仙楼雅间一叙。” 柳老刚要开口拒绝,陈长生却摆了摆手:“走吧,去看看他想说什么。” 醉仙楼顶层雅间,李浩山早已备好酒菜,见到陈长生,他亲自起身相迎:“墨大师,久仰大名。” 陈长生微微颔首:“李家主客气了。” 李浩山示意护卫退下,亲自为陈长生斟茶:“今日拍下百年紫参,本是家中子弟顽劣,惹恼了墨大师,特来赔罪。” 陈长生接过茶杯,淡淡道:“李公子的事,我已知晓。” 李浩山笑了笑,将茶盏推向他:“墨大师,李某虽有私心,但也懂得分寸,您若不愿去黑水城,我绝不勉强只是……李某斗胆请求,能否请大师为我李家炼制几炉丹药?价格方面,绝不会让您吃亏。” 柳老正要开口反驳,陈长生却放下茶杯,淡淡道:“好啊。” 柳老一愣,瞪大眼睛看着他:“小子,你……” 陈长生微微一笑:“柳老,无事。” 李浩山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多谢墨大师!” 李浩山见陈长生答应,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他端起酒杯,语气诚恳:“墨大师,若能得您相助,我李家在黑水城的地位,必定更稳。” 陈长生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李浩山的目光坦然,没有半分咄咄逼人,这让他稍稍放心。 柳老在一旁忍不住插话:“李浩山,你这话说得好听,可谁知道你是不是另有所图?墨九可不是随便给人炼丹的。” 李浩山微微一笑,放下酒杯:“柳老放心,李某虽贪心,但不蠢,墨大师的安全,我比谁都重视,若他愿意,我会在落花城设立专门的炼丹坊,所有资源由您挑选,绝不让您受半点委屈。” 陈长生抬眼看他:“炼丹坊?” 李浩山点头:“是的,就在落花城东街,地段繁华,炼丹坊的主管由您亲自任命,所有收益,您占七成。” 柳老闻言,眉毛一挑:“七成?你倒是舍得。” 李浩山坦然道:“丹药无价,墨大师的丹药,值得这个价。” 陈长生沉思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他在落花城虽受刘青山庇护,但毕竟是外来人,若能借此机会建立自己的势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况且,李浩山的诚意看似不假,若能利用他的资源,提升自己的炼丹术,将来面对更大的危险时,也能多一分底气。 他缓缓开口:“好,我答应你,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李浩山眼中精光一闪:“请讲。” “第一,炼丹坊的所有事务,由我全权决定,任何人不得干涉。” 李浩山毫不犹豫:“可以。” “第二,炼丹所需的灵药,由我亲自挑选,李家只需提供资金。” 李浩山点头:“没问题。” “第三,”陈长生目光如刀,“若我发现李家有半点不轨之心,我会立刻终止合作,并将此事公之于众。” 李浩山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举起酒杯:“李某以元婴修士的名誉担保,绝不会有半分不轨之心。” 陈长生与他碰杯。 柳老在一旁看得直咂舌:“小子,你这胆子也太大了,万一李浩山翻脸怎么办?” 陈长生淡淡道:“他要翻脸,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李浩山见二人交谈,便主动岔开话题:“墨大师,不知您打算先炼什么丹?” 陈长生沉吟片刻:“凝神丹。” 李浩山眼睛一亮:“凝神丹?那可是三品高阶丹药,对神魂大有裨益,若能炼成,必定轰动黑水城和落花城!” 陈长生点头:“我会尽快开始。” 李浩山站起身,郑重道:“那李某就静候佳音了。” 送走李浩山后,柳老立刻板起脸:“小子,你真打算在落花城开炼丹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长生笑了笑:“柳老,您不是常说,人活着就要图个痛快吗?我炼丹,也是为了提升自己。” 柳老哼了一声:“你这叫痛快?分明是给自己找麻烦。” 周煜在一旁插嘴:“九哥,炼丹坊要是开起来,我能不能去帮忙?我可不想天天在家被我爹念叨。” 陈长生瞥他一眼:“你先学会不惹事,再说帮忙的事。” 周煜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夜色渐深,陈长生回到东苑别院,盘膝而坐,意识沉入识海,吞吞正抱着那枚“土蛋”打盹,小七则在一旁用爪子拨弄着蛋壳的虚影。 “主人,李浩山真的可信吗?”小七小声问。 “呵,”玄子的气息波动了一下,“崽子,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刚跟那个姓李的老登虚与委蛇,说说看,为什么答应他?” “玄子,借势而已,李浩山想借我的丹扬名立万,巩固地位,我正好借他提供的资源、场地和资金,在落花城扎根,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这叫互利共赢,他以为是他请了我,实则是我选了他这个跳板。” “跳板?”玄子发出一声嗤笑,带着浓浓的不屑,“跳板用完了呢?或者他看出你想坑他的时候呢?你这小崽子,心眼比那土蛋里的玩意儿还多!你就不怕他翻脸无情,把你扣在黑水城当牛做马?” “怕?”陈长生的意识体嘴角勾起一抹笑,“他若真敢在落花城动手,刘青山第一个不会答应,李浩山不会得罪一个炼丹师,也不会与落花城开战,那代价他付不起,至于以后……”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算计,“他既然敢把七成收益给我,敢让我全权负责,就说明他自信能掌控局面,或者说他自信我能给他带来远超预期的回报,就是我可以利用的弱点。” “弱点?如何利用?”玄子似乎提起了一点兴趣。 “很简单,”陈长生的声音压得更低,“他不是想要我的丹药吗?不是想用丹药巩固地位、提升家族实力吗?” “好啊,我给他炼,凝神丹,三品高阶,对神魂有益,能稳固修为,抵抗心魔……这些都是真的,药效不会掺假,否则他起疑心就前功尽弃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回门 “所以呢?你打算在药里加点儿什么‘好东西’?”玄子语气充满嘲讽,“慢性毒药?蚀骨散?还是能让人神智昏聩的水?” “玄子聪明,”陈长生坦然承认,“不是毒药,是一种能缓慢激发人体潜在病灶的催化灵物,具体用什么还需研究,效果呢?” “初期可能只是让服用者精神略显亢奋,修炼效率微增,让他觉得丹药效果拔群,对我更加信任依赖,但日积月累,或者在他最需要突破的关键时刻……” “病灶爆发,引发灵力紊乱,后果可想而知,当然,这只是备选方案之一。” “备选?”玄子挑眉,“还有别的?” “当然,”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最直接的,就是以次充好,用稍次一点的灵药,或者简化步骤,炼制出七八成药效的凝神丹。” “反正李浩山不懂炼丹,只会被表面的丹纹和气息迷惑,他以为是自己占了大便宜,殊不知付出的天价灵石和资源,换来的只是我施舍的边角料。” “这笔账,可比直接下毒划算得多,既能榨干他的价值,又能让他感恩戴德,不至于立刻翻脸。” “呵……”玄子发出一阵冷笑,“倒也有趣。你就不怕哪天玩脱了,把自己搭进去?” “怕?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仁慈和轻信才是最大的毒药。我要做的,积累我的力量。至于李浩山……” 玄子沉默了片刻,“算你这小崽子还有点脑子,记住,玩火可以,别把自己烧成灰。” “知道了。” 对话结束,陈长生睁开双眼。 “主人,您醒了?”小七从银的毛里钻出来,爪子扒着他的裤脚。 赤练盘在石桌上,尾巴尖有节奏地轻拍地面。 “嗯。”陈长生弯腰揉了揉小七的脑袋,目光扫过院外。 柳老正拎着酒葫芦晃悠过来。 “小子,你真打算开炼丹坊?”柳老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酒葫芦往桌上一墩,“你就不怕……” “柳老多虑了。”陈长生摇摇头,“李浩山要的是我的丹药,我要的是他的资源。” 柳老的话音刚落,东苑别院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周煜嘴里还叼着半块包子,“九哥!那刘瑶回门,在城门口被泼皮围了!” 陈长生指尖一顿,刚拿起的水壶停在半空。 柳老一脸好奇,“怎么回事?周虎那小子敢在城门口闹事?” “不是周虎,”周煜咽下包子,急得直搓手,“是周虎欠了赌坊的钱,泼皮找不到他,就堵着刘瑶小姐要债!说‘父债子偿,妻债夫还’,把刘瑶小姐的轿子都砸了!” 刘瑶嫁去周家三月有余,传闻周虎酗酒好赌,对她非打即骂,如今泼皮上门,怕是旧怨添了新仇。 他本来就不想多管闲事,却听周煜又道:“刘城主气得要亲自去周家,被刘婉小姐拦下了,说‘妹妹既已嫁人,当自行解决’。” “刘婉倒是沉得住气,”柳老冷笑一声,拎起酒葫芦灌了一口,“她巴不得刘瑶在周家过得惨。” 陈长生没接话,目光落在院外的冰魄草上。 刘瑶的处境他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本以为刘瑶可以用手段拿捏周虎,却没想到她竟如此狼狈。 “九哥,我们去看看吧?”周煜凑过来,眼里带着几分同情,“刘瑶以前虽然讨厌,但现在挺惨的哈……” “与你无关,”陈长生打断他,声音平淡,“她若真想解决问题,就该自己想办法,而不是指望别人同情。” 周煜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柳老却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你九哥说得对,这世上,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 刘瑶的轿子被泼皮砸得稀烂时,她正攥着帕子躲在轿内发抖。 周虎欠下的五十两赌债,竟成了泼皮们围堵她的由头。 为首的刀疤脸一脚踹开轿帘,油腻的手指几乎戳到她脸上:“周夫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男人拿你抵债!” 周围的百姓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刘瑶咬着唇,指甲掐进掌心,她没想到周虎竟敢如此明目张胆,更没想到落花城的泼皮敢在城门口撒野。 她堂堂城主府二小姐,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滚开!”一声厉喝传来。 柳氏带着几个护卫匆匆赶来,看到轿子的惨状,脸色瞬间煞白。 “瑶儿!”她扑过去扶起女儿,护卫们立刻上前驱散泼皮。 刀疤脸见来了城主府的人,骂骂咧咧地带着手下跑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喊:“告诉周虎,三日之内不还钱,老子拆了他家祖坟!” 刘瑶坐在回府的马车上,一言不发。 柳氏替她整理凌乱的发髻,声音哽咽:“瑶儿,要不……咱们和离吧?周虎那畜生,咱们不跟他过了。” 刘瑶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离?娘,你忘了爹说的话?我是城主府的二小姐,和离会让爹颜面扫地!” 柳氏叹气:“可你现在这日子……” “日子是人过的!”刘瑶打断她,眼神阴鸷,“周虎欠的钱,我会让他加倍还回来,至于爹……” 她冷笑一声,“他要是不同意和离,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回到城主府时,刘青山正在书房批阅公文。 听到女儿被泼皮围堵的消息,他猛地将笔拍在案上,墨汁溅了一桌。 “逆女!”他怒喝一声,“周虎欠债,与你何干?你身为周家妇,就该管好丈夫,而不是让泼皮闹到城门口!” 刘瑶跪在冰冷的地上,脊背挺得笔直:“爹,周虎酗酒好赌,对我非打即骂,如今还欠下赌债连累我!女儿不愿再过这种日子,求爹准我与周虎和离!” “和离?”刘青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以为和离是儿戏?周家虽是旁支,却也是落花城有头有脸的人家!你嫁过去三个月就和离,传出去让外人怎么看我刘青山?说我教女无方?” “爹!”刘瑶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女儿受够了!周虎打我,泼皮欺我,您却只想着您的脸面!” 第一百一十五章 李二和刘瑶 “脸面?”刘青山冷笑,“没有脸面,你以为周家会轻易放你走?他们巴不得你滚回城主府,好让他们再娶一门媳妇!刘瑶,你太天真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此事到此为止,周虎欠债,我替他还了,但你记住,只要周家一日不放你走,你就一日是周夫人,再有下次,休怪我不念父女之情!” 刘瑶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她知道,父亲是不会同意和离的。 周家虽是旁支,却也是周昊的弟弟,若她贸然和离,不仅会让刘青山丢脸,还可能被周昊记恨。 但她不甘心,凭什么她要为一个废物丈夫忍受屈辱? “爹,您真的不肯帮我?”她声音嘶哑。 刘青山闭上眼,疲惫地摆了摆手:“滚回揽芳院,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刘瑶咬着牙,重重磕了个头,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的书房,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总有一天,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刘青山的女儿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傍晚时分,刘瑶换上一袭素雅的白裙,独自出了城主府。 刘瑶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心中烦闷不已。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东街最繁华的地段。 刘瑶深吸一口气,试图冲淡心中的郁结。 傍晚的风卷着街边糖炒栗子的甜香,却吹不散她眉宇间的戾气。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裙摆扫过青石板上的落叶,像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东街的“百味斋”前围了一群人,伙计正吆喝着新出的“玫瑰酥”,刘瑶本想绕开,眼角余光却瞥见个熟悉的身影。 刘瑶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目光死死锁在十步开外的那对男女身上。 刘婉一袭月白罗裙,发间只簪一支素银步摇,正侧身避开李二递来的那束花,眉宇间是惯有的清冷。 “刘姑娘,这花配你正好。”李二整了整领口,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那束玫瑰几乎要戳到刘婉鼻尖,“你比这花儿还俊,比这落花城的月亮还亮,我李二活了三十年,头一回见着像你这样的仙女。” 刘婉后退半步,“李公子,请自重。我与你素不相识,这花我受不起。” “素不相识?”李二夸张地一拍大腿,“前儿个在城主府后园,我可是远远见过你一面!你的模样我记到现在!刘姑娘心善,定是看我李二老实,才不愿与我多说几句,对不对?” 他越说越来劲,竟绕过刘婉,直接挡在她身前,那束玫瑰硬塞进她手里:“拿着!这花我花了二两银子买的!” 刘婉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将玫瑰往地上一扔,花瓣散落一地,像泼了盆脏水:“李公子,你认错人了,我从未给什么墨大师送过灵草,更不认识你,让开我要回府了。” 她说着便要绕开李二,却被对方一把抓住手腕。 李二的力道不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刘姑娘,你别急着走啊!我知道你是城主府的嫡女,身份尊贵,可我李二对你是真心实意的!我虽出身黑水城李家,可我手里有钱,有修为。” 刘瑶躲在百味斋门廊的柱子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她几乎要笑出声。 原来如此。 李二这狗东西,不仅惦记着墨九的丹药,还惦记着刘婉的身子。 刘婉不是一直看不上周虎那种粗人,总想着攀附墨九那样的“高枝”吗?那就让这李二缠上她,让她也尝尝被烂人盯上的滋味! “放开我!”刘婉猛地甩手,灵力在指尖一闪,李二只觉手腕一麻,竟被她推得踉跄后退两步。 她趁机快步走向街角,发间的步摇随着步伐轻晃。 李二站稳身子,摸了摸发麻的手腕,非但没恼,反而眼睛一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意思,这刘姑娘还懂点修为,比那些只会哭哭啼啼的娇小姐带劲多了!不就是个嫡女吗?我李二还就喜欢有脾气的!”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花,拍了拍上面的尘土,竟真的追了上去,边跑边喊:“刘姑娘!等等我!我知道落花城哪家胭脂水粉最好,我买来送你!刘姑娘,你别跑啊!” 刘瑶看着李二那副锲而不舍的丑态,嘴角的笑越来越冷。 她从柱子后走出来,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让这对“璧人”凑到一起。 刘婉走得很快,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黏腻的目光,让她恶心得想吐。 她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想甩掉李二,却没注意到巷子深处,刘瑶正倚在墙角,朝她招了招手。 “姐姐,跑什么呀?”刘瑶的声音甜得发腻,惊得刘婉猛地停住脚步。 她转身,看见刘瑶倚在对面墙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步摇。 “你怎么在这儿?”刘婉的声音带着警惕。 “我出来散心,没想到碰见姐姐了。”刘瑶轻笑一声,缓步走近,“姐姐这是要去哪儿?哦,我看见了,后面那个李二,追着你不放呢。” 她故意顿了顿,观察着刘婉的脸色:“姐姐不是一直看不上周虎吗?这李二虽然出身低,可他有钱有修为。” “姐姐要是和他好上,爹说不定会高兴呢,毕竟……能攀上李家的关系,对城主府也有好处,对吧?” 刘婉的瞳孔骤缩,她看着刘瑶那张写满算计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这贱人是故意的。 她想让她和李二搅在一起,毁了她的名声。 刘瑶却不怕,反而凑得更近,压低声音道:“姐姐,你别生气呀,我这是在帮你呢,你想想,爹一直想让你嫁个有实力的夫君,巩固城主府的地位。” “李家虽是黑水城的,可也不差啊,你若嫁过去,就是李家主母,多威风啊!”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再说了,你不是一直讨厌我吗?我偏要让你过我过过的日子,让你也尝尝被烂人缠上、被爹逼着嫁人的滋味!你不是很清高吗?不是很看不上周虎吗?那就让李二好好‘疼’你,看你还能不能装出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你疯了!”刘婉怒喝一声,抬手便是一道灵力鞭抽向刘瑶。 刘瑶早有防备,身形一闪,轻松躲过,还不忘回头做个鬼脸:“姐姐,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她转身就跑,月白衣裙在巷子里一闪,便消失在拐角。 第一百一十六章 蛋的异样 刘婉站在原地,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看着刘瑶消失的方向,又回头望了望巷口,李二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脸上还带着那副谄媚的笑。 “刘姑娘?你没事吧?”李二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来,将那束玫瑰再次递上,“我刚在前面看见个熟人,就追过来看看,你没受伤吧?” 刘婉看着他,只觉一阵反胃。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没事,”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李公子,我还有事,先回府了。” “哎,别走啊!”李二急了,伸手又要去拉她,“我送你回去!这巷子黑,不安全!” 刘婉侧身避开,灵力在脚下一点,瞬间掠出数丈远。 她头也不回地喊道:“不必了!我认得路!” 李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非但没沮丧,反而眼睛更亮了:“跑得还挺快!有意思,这刘姑娘,我李二追定了!” 而此刻,躲在暗处的刘瑶,正从另一条巷子绕回东街。 她看着李二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姐姐,游戏才刚刚开始呢。”她转身消失在落花城的暮色里。 东苑别院,陈长生刚从药圃回来,便见小七从银的毛里探出头,黑豆眼滴溜溜地转:“主人,刘瑶刚才在街上鬼鬼祟祟的,好像在跟踪什么人。” 陈长生擦了擦手上的泥土,目光落在院外。 “随她去吧,”他淡淡道,转身走向丹房。 小七歪着头:“主人,你不担心她又搞什么幺蛾子吗?” “幺蛾子?”陈长生打开丹炉,“她那点心思,翻不起浪花,倒是你,别总盯着她,辣眼睛。” 小七缩了缩脖子,钻回银的毛里。 那颗蛋久久没有反应,陈长生心中微沉。 三个月了,除了吞吞和小七能感应到里面蕴含的强大生命力和某种奇异的“香甜”外,它就像一块真正的顽石,毫无动静。 他并非急躁之人,但此物关系重大,既是吞吞和小七认定的东西,也可能隐藏着机缘。 一个想法在他心中成型,滴血认主? 此法在修仙界常用于沟通法宝或驯服强大妖兽,以自身精血为引,建立初步联系。 他心念一动,闪身进了虚空戒。 那颗通体漆黑的巨蛋,依旧静静地悬浮在药圃中央的石台上,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陈长生走到石台前,轻轻划破掌心。 血珠渗出,屈指一弹。 “噗。” 血珠落在了漆黑的蛋壳之上,被蛋壳吸收殆尽,只留下一个几乎与蛋壳同色的浅淡印记,转瞬即逝。 陈长生屏息凝神,感受着蛋体的变化。 空间里只有灵泉流淌的潺潺声和妖兽们的呼吸声。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了,那颗蛋依旧毫无反应。 “失败了?”陈长生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或许这方法行不通? 或许这蛋根本不需要认主? 他摇了摇头,准备放弃再试。 与其在此耗费心力猜测,不如将精力投入到炼丹和修炼上。 他转身,准备退出空间。 然而,就在他即将脱离虚空的刹那—— “嗡……” 陈长生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只见那土蛋表面那些岁月侵蚀的坑洼之处,突然亮起了蛛网一样的红色纹路。 这些纹路就像是活物一样迅速蔓延交织,瞬间覆盖了整个蛋壳。 一股灼热的气息,透过蛋壳传递出来,让周围的空间温度都骤然升高了几分。 “不好!”陈长生心中警铃大作,这反应是能量失控的前兆。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那颗迅速“活化”的蛋。 红光越来越盛,蛋壳上的纹路越来越亮,仿佛有岩浆在流淌。 整个蛋体开始散发出惊人的热量,空气被炙烤得扭曲,空间内的灵气都变得狂暴起来。 石台承受不住高温,边缘开始出现裂纹。 “轰隆隆……” 蛋壳内部传来轰鸣,那层红色纹路已经亮的晃眼,仿佛随时都会崩裂开来。 陈长生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认主,这分明是这蛋要炸了。 里面到底封印着什么东西? “完了!”陈长生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心中一片冰凉。 这空间是他最大的依仗,里面不仅有他辛苦培育的灵药,更有他视为伙伴的赤练、银它们。 如果这蛋在这里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整个虚空戒都可能被摧毁,里面的所有生灵都将化为齑粉! 他强忍着空间能量乱流带来的不适,全力催动《太虚引气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出了虚空戒。 “呼……”陈长生站在东苑别院的丹房之中,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等那股灼热的气息已经消失,他定了定神,再次进入虚空戒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颗蛋依旧悬浮在石台上,但此刻的它,通体已经变成了炽热的暗红色,无数道刺目的红光从裂缝中透射出来,将整个空间照得一片血红。 石台已经彻底碎裂,周围的药草更是被高温烤得焦黄枯萎。 赤练、银它们早就已经被这股能量惊醒,此刻正焦躁不安地盘踞在空间一角,小七更是吓得瑟瑟发抖,紧紧贴在银的腹部。 “小七!赤练!银!”陈长生急忙呼唤,将自己的灵力化作屏障护住它们。 就在这时,那颗暗红色的巨蛋猛地一震。 “咔嚓——!” 一道清晰的裂痕,从蛋壳顶端向下延伸。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砰!砰!砰!” 在陈长生的注视下,那颗蛋竟然从里面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连串破碎声。 “不好!”陈长生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撑起灵力护盾,将身形护住,同时厉声喝道:“小七,退后!赤练,护住大家!”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性冲击并没有到来。 那些飞溅的蛋壳碎片,在距离陈长生护盾还有尺许距离时,纷纷停滞在空中,然后诡异地改变了方向,尽数被吸附到了那团尚未散尽的暗红色光球之上。 光球在吸收了所有碎片后,体积略微缩小,光芒也收敛了许多,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和灼热感却丝毫未减。 第一百一十七章 紫霄降世 那团光球偶尔有细小的雷光在跳跃。 “嗡——” 光球突然动了。 它直直朝陈长生的神识扑来。 陈长生本能地绷紧神经,却见那光球在触碰到他的刹那,温顺地蜷缩起来,外层红光褪去,露出内里一团紫光。 紧接着,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爹爹……” 陈长生:“……?” 他堂堂筑基期修士,清心寡欲二十年,啥时候有了孩子? 眉峰狠狠一跳,正欲呵斥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光球”,却见那团光球猛地膨胀,无数道风旋从光球中心飘出,将他的神识包裹在里面。 风里带着一种血脉相连的暖意。 “轰——” 识海振动。 陈长生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那团光球正飘在他面前,紫芒彻底消散后,露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家伙。 它通体覆着细密的紫色鳞片,头顶两根稚嫩的龙角,耳后还生着几缕银色龙须。 最奇特的是它的翅膀,并非成年龙族的巨大膜翼,而是两片半透明的淡紫肉膜,紧紧地收拢在背后,像两片含苞待放的紫藤花。 “爹爹!”小家伙扑腾着短腿,肉乎乎的爪子扒住陈长生的衣袖,圆溜溜的金色竖瞳里满是委屈,“蛋壳好硬,我撞了好久才出来……” 陈长生彻底懵了。 他低头看着扒在袖口的小龙,它鳞片下的肌肉还带着婴儿肥,走路时肚皮蹭着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活像只刚出壳的紫色小奶猫。 可那对金色的竖瞳、额间若隐若现的雷纹,以及偶尔从肉膜翅膀上闪过的电火花,无一不在宣告它的身份……龙族。 “这……这是……” “墨九!你搞什么鬼?空间里怎么多了个会放电的毛球?” 识海突然炸开吞吞的吼声。陈长生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还连着识海,忙在心中回应:“吞吞,你看……” 话音未落,吞吞反应过来,“哦对,这小东西……是那颗蛋里出来的?!” “废话!”玄子出声提醒,“你当初在万宝阁拍下那蛋时,不就感应到里面有风雷气息的幼崽吗?还嚷嚷着要当零食,现在装什么傻?” 吞吞脸涨得通红:“我哪知道它会这么小!我以为是条能嚼的蜥蜴幼崽!” 陈长生:“……” 他暂时屏蔽了识海的吵闹声,低头看向还在扒拉他衣袖的小龙。 小家伙察觉到他的视线,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鳞片下的肉垫软乎乎的,带着一丝温热:“爹爹,我叫什么名字……” “你……你先松口,别咬我袖子。”陈长生这才发现,小龙的乳牙正无意识地啃着他的,留下一排细密的牙印。 “哦,”小龙乖乖松开嘴,却顺势把整个脑袋都塞进他掌心,竖瞳眯成两条缝,“那爹爹给我取个名字吧?要带雷字的,我喜欢电火花!” “雷”字? 陈长生想起刚才那团光球的风雷之力,又看看小龙额间若隐若现的雷纹,沉吟片刻:“叫霄吧,紫霄,取紫电青霜之意,也合你掌控风雷的体质。” “紫霄?”小龙歪着脑袋重复了一遍,兴奋地甩了甩尾巴,肉膜翅膀“噗”地展开,带起一阵小型旋风,“好听!紫霄!我是紫霄!” 旋风卷起地上的灵草碎屑,吹得陈长生的发带都飘了起来。 紫霄的翅膀尖不小心扫过一株冰魄草,那草叶上竟瞬间凝结出一层薄冰,又在下一秒被风旋卷成冰晶粉末。 “这……”陈长生瞳孔微缩。 “看吧,我就说这小崽子不简单。”玄子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风雷之力掌控得如此精妙,是龙族里顶尖的,你捡到宝了,陈长生。” 吞吞也凑了过来,视线在紫霄身上扫来扫去:“没错,这小家伙的血脉纯度极高,比我在东域见过的任何幼龙都强。” “可惜现在太弱,得好好养着,不然随便来只二阶妖兽就能把它叼走当点心。” 陈长生看着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的紫霄,它每跑几步就会不小心释放一丝风旋,把地上的小石子卷得乱飞,偶尔翅膀带出电火花,在地面烧出几个焦黑的小点。 这副笨拙又可爱的模样,哪有半分龙族的威严? “它……真的能掌控风雷?” “废话!”吞吞翻了个白眼,“你没看到它撞破蛋壳时,那风雷之力差点把你的虚空戒掀了?要不是你滴血认主时那点精血暂时安抚了它,现在这空间里怕是只剩一地狼藉了。” 陈长生这才想起,自己滴血认主时,那血珠被蛋壳吸收后,蛋体确实安静了片刻。 “爹爹!”紫霄突然扑进他怀里,爪子紧紧抱住他的腰,“我饿了!蛋里好黑,我好久没吃东西了!” 陈长生一愣,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比自己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家伙。 它肚子扁扁的,鳞片都因为饥饿显得有些暗淡,竖瞳里甚至泛起了水光。 “你……你吃什么?” “丹药!”识海里,吞吞抢先回答,“幼龙开智后,最需要的就是灵力滋养,普通灵果对它来说跟吃土没区别,你给它喂点培元丹、养气丹之类的低阶丹药,等它长大点再换高阶的。” “我哪有低阶丹药?”陈长生皱眉,他平日炼丹都是三品起步,低阶丹药早用完了。 “笨蛋!”吞吞的龙须都翘了起来,“你空间里不是有我上次给你的龙涎蜜吗?那玩意儿龙族幼崽的最爱,甜滋滋的,还能补灵力,给它来一滴,保准它立马活蹦乱跳。” 陈长生依言在识海查探,果然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玉瓶,里面装着半瓶乳白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他倒出一滴,凑到紫霄嘴边。 “张嘴,喝了这个就不饿了。” 紫霄将信将疑地张开嘴,那滴龙涎蜜刚一入口,眼睛瞬间亮了,眼里像落了星星,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好喝!爹爹,还要!” “慢点喝,别呛着。”陈长生又倒了一滴,看着它咕咚咕咚咽下去,小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鳞片也重新泛起光泽。 “谢谢爹爹!”紫霄亲昵地用脑袋蹭他的下巴,翅膀欢快地拍打,带起的风把陈长生的发带彻底吹散,长发披在肩上。 陈长生抬手理了理头发,“看来得给这小家伙找个地方住。” 第一百一十八章 幼龙饲育手册 目光落在药圃中央的空地上。 那里原本是放蛋的石台,现在碎了,正好可以清理出来,给紫霄当窝。 “紫霄,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他指了指那片空地,“不许乱飞,不许用电火花烧灵草,更不许咬我的袍子,知道吗?” “知道啦,爹爹!”紫霄扑腾着翅膀飞到他肩膀上,爪子扒着他的衣领,眼里满是乖巧,“我一定做个听话的好宝宝!” 陈长生:“……” 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小家伙现在看着乖巧,等养大了,怕是会把整个空间掀个底朝天。 但看着它那双亮晶晶的金色眼睛,他终究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毕竟…… “爹爹,我困了,要睡觉觉。”紫霄打了个哈欠,翅膀耷拉下来,脑袋一点一点的,“你陪我睡好不好?” 陈长生:“……好。” 他抱着这个刚出壳的小家伙,在灵泉边的石床上坐下。 紫霄蜷缩在他怀里,翅膀当被子盖在身上,很快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偶尔还咂咂嘴,像是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陈长生轻轻抚摸着它背上的鳞片,感受着那微弱的心跳。 这小家伙,究竟会带来怎样的麻烦? 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从今往后,怕是再也清净不了了。 东苑别院的清晨,是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吵醒的。 陈长生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狼藉上。 灵草碎屑、焦黑的泥土、还有几片被电火花烧出洞的衣角,散落一地。 而罪魁祸首正趴在他胸口,用翅膀拍着一簇跳动的蓝色电弧,眼里满是得意。 “紫霄!” 陈长生的声音让那小家伙猛地一哆嗦,翅膀上的电弧“噗”地熄灭,它“嗖”地一下钻进他怀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像只做错事的小狗。 “爹爹,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试试新学的‘小雷闪’,没想到威力这么大……”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从纳戒里取出一件干净的月白常服换上,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只觉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吞吞,这小家伙怎么这么能折腾?”他在识海质问。 “废话!”吞吞吃着手里的丹药,“幼龙开智后,力量控制不稳是常态!你以为龙族是吃素的?它们天生就爱用力量搞破坏,尤其是风雷属性的,不电两下、不吹两下,浑身难受!”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它把别院拆了吧?” “简单!”玄子的声音冷不丁插了进来,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给它定规矩,不听话就饿着,龙族幼崽最怕饿肚子,比揍它还管用。” 陈长生:“……” 他低头看着怀里装乖的紫霄,这小家伙正用脑袋蹭他的手心,鳞片软乎乎的,哪有半分破坏力? “爹爹,我错了。”紫霄见他不说话,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我以后不乱放电了,也不吹飞灵草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它声音里带着哭腔,眼里里甚至泛起了水光。 陈长生终究是狠不下心。 “起来吧,别装可怜了。”他板着脸,从纳戒里取出一个玉瓶,“这是培元丹,你每天一粒,不许多吃,知道吗?” “培元丹?”紫霄眼睛一亮,从他怀里跳下来,凑到玉瓶前闻了闻,鼻尖翕动,“好香!是爹爹炼的丹药吗?” “嗯。”陈长生倒出一粒灰扑扑的丹药,递到它嘴边,“张嘴,吃了这个,以后就不会乱放电了。” 紫霄乖乖张嘴,将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它身上的紫色鳞片似乎更亮了些,连翅膀都舒展了不少。 “好舒服!”它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个圈,翅膀带起的风旋把地上的灵草碎屑卷了起来,“爹爹,这丹药比龙涎蜜还好吃!” “那是自然。”吞吞在识海傲娇地扬起头,“这培元丹里我加了点龙血草,专门给幼龙补灵力的,外面可买不到。” “龙血草?”陈长生挑眉,“你哪来的?” “上次你在黑风林采药的时候,我偷偷藏了一株。”吞吞的头得意地晃了晃。 陈长生:“……”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个家伙,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好了,别贫了。”他看向正在追自己尾巴转圈的紫霄,“从今天起,你每天的活动范围除了虚空戒里,就是这药圃里,不许出东苑别院,更不许用电火花吓唬小七,知道吗?” “知道啦,爹爹!”紫霄停下转圈,扑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他的靴子,“我一定做个乖宝宝!” 话音刚落,它翅膀猛地一扇,带起一阵狂风,把陈长生的发带再次吹飞。 陈长生:“……” 这小家伙,根本就是个破坏精。 他叹了口气,从纳戒里取出一根细细的银链,链子末端坠着一枚玉佩。 这是他之前偶然得到的法器,能限制佩戴者的灵力输出。 “把这个戴上。”他把银链系在紫霄的脖子上,“以后每次用风雷之力,必须先问我,不然就收走你的培元丹。” “不要啊,爹爹!”紫霄抱着他的腿,眼泪汪汪,“没有风雷之力,我怎么保护你呀?” “你连只蚂蚁都打不过,还保护我?”陈长生无情地戳穿它,“等你什么时候能一爪子拍碎那块试剑石,再谈保护我。” 他指了指院角的试剑石,那是刘青山送他的,据说是二阶妖兽的骨头所化,坚硬无比。 紫霄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不服气。 它猛地挣脱陈长生的手,扑到试剑石前,小爪子在上面拍了拍,只留下一个浅淡的白印。 “这石头好硬!”它气鼓鼓地回头,“爹爹,我要吃十粒培元丹,明天一定能拍碎它!” “不行,一天最多一粒。”陈长生断然拒绝,“再闹,就一粒都不给。” “呜……”紫霄委屈地低下头,翅膀也耷拉下来,像只被霜打蔫的茄子。 陈长生看着它这副模样,终究是心软了。 “这样吧,”他蹲下身,与紫霄平视,“你每天认真修炼,控制风雷之力,一个月后如果能在不破坏试剑石的情况下,在上面留下一个很深的爪印,我就奖励你两粒培元丹,外加一滴龙涎蜜,怎么样?”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要让我失望 “真的?”紫霄的眼睛瞬间亮了,“说话算话,爹爹!”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我现在就开始修炼!”紫霄兴奋地原地蹦跶,“我要当最厉害的龙,保护爹爹!” 陈长生看着它这副干劲十足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家伙,怕是没意识到“修炼”二字的艰难。 接下来的几天,紫霄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在药圃里练习控制风雷之力。 有时是让翅膀上的电火花凝成小光球,不炸开;有时是用风卷起一片叶子,精准地送到小七的爪子里。 更多时候,是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把药圃里的灵草踩得东倒西歪。 陈长生则负责在旁边“监工”,时不时用灵力帮它稳定暴走的风雷,或者把被电焦的灵草重新种好。 “爹爹,你看!”这天傍晚,紫霄兴奋地扑到他面前,肉膜翅膀上凝着一颗米粒大小的蓝色电球,稳稳地悬在半空,没有一丝电弧外泄,“我做到了!我控制了小雷闪!” 陈长生看着那颗电球,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小家伙的天赋确实惊人,短短几天时间,就能将风雷之力压缩到这种程度。 “不错,”他点点头,“继续保持,明天试着用风旋把那片落叶卷到房顶上。” “好嘞!”紫霄应了一声,小脸上满是自豪。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力威压。 陈长生眉头微蹙,是刘青山,心中一紧,直接把紫霄丢回空间。 “小七,看好紫霄,别让它乱跑。”陈长生叮嘱小七。 “知道啦,主人!”小七从银的毛里探出头。 紫霄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放到了熟悉的药圃石台上。 “爹爹?”它茫然地眨了眨眼。 陈长生退出虚空戒,整理了一下衣袍,刚刚打开房门,刘青山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墨大师,打扰了。”刘青山拱手道,目光在陈长生身上扫过,带着一丝关切,“我观你气息略有不稳,可是修炼上遇到了瓶颈?” 陈长生心中微凛,“只是稍有耗神。” 刘青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就好,对了,墨大师,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谈谈。”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是关于李浩山和李家的事。” 陈长生心中了然,知道刘青山是为自己担心,“城主大人请讲。” “李浩山此人,野心勃勃,绝非善类。”刘青山直言不讳,“他今日在万宝阁拍下百年紫参,又亲自登门拜访,看似诚意十足,实则是在试探你的底线。” “那炼丹坊的提议,看似优厚,实则是一个金丝笼,他想让你为他李家效力。” 陈长生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刘青山继续说道:“以墨大师你的炼丹造诣,别说黑水城、落花城,便是整个东域,任何一家大宗门都会敞开大门迎接。” “你何必去受他李家的制约?若你真的不想答应他,大可直接拒绝,落花城永远是你的后盾,只要有我刘青山在,没人能动你分毫。” 这番话,情真意切,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呵护与期望。 陈长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刘青山是真心为自己好,怕他被李浩山的表象所迷惑,落入陷阱。 他抬起头,迎上刘青山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多谢城主大人关心,墨某心中有数。” “你心中虽然有计划,但我还是要提醒你,李浩山此人,不可轻信。”刘青山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背后的李家,更不是善茬,你初来乍到,根基尚浅,切不可卷入他们家族的纷争之中。” 陈长生点了点头,郑重承诺道:“城主大人教诲,墨某铭记于心,请放心,我自有打算。” 他顿了顿,“我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李浩山的提议,我答应了,但主动权在我手中,我有信心,也有能力保护好自己。” 刘青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平静的面具下看出些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墨大师,你是个聪明人,我只希望你凡事三思而后行,记住,落花城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若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不必客气。” “一定。”陈长生再次郑重承诺。 两人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刘青山便起身告辞。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陈长生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 回到屋内,陈长生再次进入虚空戒。 紫霄正无聊地用爪子刨着地面,看到陈长生进来,立刻扑了过来:“爹爹!你回来啦!刚才那个是谁呀?凶巴巴的……” “是城主大人,不用担心”陈长生揉了揉它的脑袋,将它抱了起来,“刚才让你受委屈了。” “没有委屈!”紫霄用力摇头,小翅膀扑棱着,“能和爹爹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陈长生心中一软,抱着它在石凳上坐下。 吞吞的声音响起:“这刘青山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对你也算真心,不过,你真打算继续跟李浩山合作?” “为什么不呢?”陈长生的意识体悠然自得,“他提供资源、场地、资金,我提供丹药和技术,这是一个完美的合作模式,至于风险……”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李浩山想利用我,我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他的贪婪和自负,就是我最锋利的武器。” 玄子的气息波动了一下,带着一丝赞许,“有点意思。看来你这小崽子,比我想象的要有脑子,不过,玩火终究危险,你自己把握好分寸。” “知道了,玄子。”陈长生笑了笑。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紫霄,小家伙已经靠在他的怀里睡着了,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翅膀偶尔还会轻轻抖动一下。 陈长生轻轻抚摸着它背上的鳞片,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而另一边的李浩山正站在书房之中,手中握着一封刚刚收到的密信,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墨九……很好,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第一百二十章 约李二 揽芳院的秋棠开得正盛,刘瑶却无心赏花。 她斜倚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那枚从黑市购来的“传音玉简”,目光落在院外那株老梅树上。 那是刘婉去年亲手栽下的,说“冬雪时必绽红梅,可解烦忧”。 “小姐,周虎又来闹了,”婢女阿翠慌慌张张跑进来,声音发颤,“说要拿您陪嫁的玉镯抵债,被柳夫人赶出去了。” 刘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玉简收进袖中:“让他闹,闹得越大越好,爹不是最看重脸面吗?等他气急败坏,自然会来求我。” 她站起身,理了理素色罗裙,走到书案前翻开一本《落花城舆图》。 指尖在城南“听松书斋”处重重一点,那是刘婉每日申时必去的地方,据说是去看一本从东域传来的《灵植图谱》。 “备车,去西街。”刘瑶对阿翠道,“我要见个人。” 西街的茶楼名为“听雨轩”,临水而建,是落花城文人修士们聚集的地方。 刘瑶选了个临窗的雅间,点了一壶“碧螺春”,静待来人。 不多时,一个身着锦缎华服,腰佩美玉的年轻公子便掀帘而入。 他眉目俊朗,气度雍容,虽带着几分纨绔子弟的骄矜,但眼神清澈,并无猥琐之气,正是李二。 “李公子,久等了。”刘瑶起身相迎,盈盈一拜,姿态优雅。 “刘姑娘言重了,是我来迟,该我赔罪才是。”李二连忙扶住她,顺势在她对面坐下,“姑娘找我来所谓何事?” 刘瑶浅浅一笑,端起茶盏,用杯盖撇了撇浮沫,动作娴静如水。 “李公子能来,瑶儿已是感激不尽,不知今日约我前来,所为何事?” 刘瑶唇角含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怯与无奈。 “瑶儿所求之事,说来有些难以启齿,有关我的姐姐刘婉。” 听到“刘婉”二字,李二的眼睛不由得一亮。 从上次偶遇过刘婉之后,好久没见了,她常年深居简出,鲜少参与城中宴会,让他这等追求者连一面之缘都难求。 “刘婉姑娘?”李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我与她曾有过几面之缘,只是未曾深交,刘姑娘可是有事需要我帮忙?” “正是,”刘瑶轻轻颔首,仿佛鼓足了勇气才说出下面的话,“家父家教甚严,她自幼便被教导要潜心修行,不问世事。” “她性子单纯,除了去听松书斋看书,便只爱去城东的‘揽芳院’走走,说是那里的秋棠开得好,能静心养性。” 她一边说,一边从袖中取出一张手绘的精致舆图,推到李二面前,纤纤玉指点在上面一处:“这是听松书斋的位置,她每日申时必到,雷打不动,只为了看那本新到的《灵植图谱》。” 李二立刻凑上前,仔细看着地图,心中暗喜。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刘瑶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还有,她申时三刻从书斋出来,有时会绕路去城南的‘望月湖’喂鱼,那里人少景。” 这些细节,都是刘瑶花了大量时间和心血才搞清楚的。 她知道对于李二这种纨绔子弟来说,光知道人在哪里还不够,必须说的美一点,才能让他上钩。 果然,李二听得如痴如醉,脑海里已经开始勾勒出刘婉在湖边喂鱼的绝美画面,一时间竟有些心猿意马。 “不止如此,”刘瑶见火候差不多了,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我知道你来拉拢过墨九大师。” 李二一怔,随即笑道:“刘姑娘消息真是灵通,确有其事,家父对墨大师极为看重。我倒是见过他几面,此人不慕名利,性格孤高,着实是个奇人。” 两人又聊了几句刘婉的喜好和平时爱去的地方。 直到日落西山,刘瑶才起身告辞。 “今日多谢李公子听我说这些,瑶儿不胜欢喜。”刘瑶盈盈一拜,转身离去。 李二坐在原地,回味着刘瑶方才的话语,尤其是关于刘婉的那些细节,嘴角忍不住咧开一个笑。 他觉得今天这趟来得实在是太值了! 与此同时,刘瑶坐着马车回到了城主府。 她并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坐在车厢里,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黑色瓷瓶。 瓶身冰凉,里面装着一种无色无味的液体。 这是她从黑市重金购得的顶级媚药,“春风渡”。 此药无色无味,溶于茶水酒水之中,无色无味,一旦服用,便会激发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让人理智尽失,沦为欲望的奴隶。 事后,服药之人只会记得自己做了一些羞于启齿的荒唐事,却对起因一无所知。 刘瑶拧开瓶塞,凑到鼻尖轻轻一嗅,一股淡淡的甜香钻入鼻腔。 “刘婉啊刘婉,”她轻声呢喃,语气中充满了怨毒,“这一次,我要让你彻底身败名裂,再也翻不了身!” 她小心翼翼地将“春风渡”倒入另一个准备好的白玉小瓶中,藏好瓷瓶,眼神变得愈发阴鸷。 “李二……哼,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蠢货,正好,就用你来当我的刀。” 她的计划很简单,第一步,利用自己对刘婉行踪的了解,制造一场“偶遇”。 第二步,在“偶遇”之时,设法让李二喝下掺了“春风渡”的茶水。 第三步,坐等两人药性发作,上演一出丑闻。 第四步,将此事宣扬出去,让整个落花城的人都看清刘婉“水性杨花”的真面目。 想到这里,刘瑶的心情无比舒畅。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刘婉被众人唾弃、绝望无助的样子。 “等着吧,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马车缓缓驶入府中,刘瑶整理了一下情绪,这才下了车。 然而,她并不知道,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那人影一身夜行衣,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他是刘瑶雇佣的杀手,代号“影”。 他没有想到,这位看似柔弱的城主庶女,为了报复自己的姐姐,心肠竟然如此歹毒。 不过,这正合他意。 雇主出的价钱足够丰厚,而他最喜欢做的,就是将那些自以为是的贵族玩弄于股掌之间。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下药 三日后的午后,阳光正好。 刘婉像往常一样,一袭月白色的纱裙,手里拿着一本《灵植图谱》,朝着听松书斋走去。 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书斋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旧纸张的味道,总能让她浮躁的心平静下来。 就在她走到城南望月湖畔的一条僻静小径上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哎呀!” 刘婉停下脚步,只见一个身着锦衣的公子哥儿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而他身旁的一个丫鬟模样的人正惊慌失措地帮他拍打身上的尘土。 那公子哥儿不是别人,正是李二。 “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撞你家公子!”李二的护卫气势汹汹地吼道。 刘婉眉头微蹙,走上前去,捡起地上的书册,递了过去:“李公子,你的东西掉了。” 李二抬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少女,白衣胜雪,眉目如画,气质清冷脱俗,宛如九天之上的谪仙。 他一时间竟看得痴了,连身上的疼都忘了。 “多……多谢刘婉姑娘。”李二结结巴巴地说道,脸上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刘婉微微颔首,正准备离开。 李二看着刘婉转身欲走的背影,一直以来被忽视的火气“噌”地窜了起来。 他堂堂黑水城李家人,在落花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追了刘婉这么久,她不是避而不见,就是冷言冷语。 好不容易今日“偶遇”,她竟又要像从前那样,施舍一句“举手之劳”便飘然离去? “刘姑娘!”李二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刘婉纤细的手腕。 刘婉猝不及防,手腕被攥得生疼,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 “李公子,请放手!”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一丝怒气。 “放手?”李二非但没松手,反而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举起那本《灵植图谱》,故作委屈地晃了晃,“刘姑娘,你每次见了我就走,是嫌我李二配不上你吗?我承认墨九大师是厉害,可我李二也不是无名之辈!黑水城李家,你总该听过吧?” 他的声音不小,引得附近几个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刘婉的脸颊瞬间涨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 她从未被人如此当众纠缠过,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 “李公子,你我素不相识,请自重!”她再次用力挣扎,灵力在指尖凝聚,试图震开他的钳制。 然而,就在她运起灵力的瞬间,一股异样的燥热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的动作一僵,只觉得眼前的李二身影有些模糊,理智也在一点点消失。 “刘姑娘,你这是害羞了?”李二见她挣扎的力度减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你放心,我对你是真心的,只要你跟了我,我李二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暧昧地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 刘婉只觉得他的触碰像烙铁一样烫人,体内的燥热愈发汹涌,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咬紧牙关,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自己被人下药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旁边的树丛中闪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李二并没有注意到,他正沉浸在自己营造的“深情告白”中,见刘婉双颊绯红,眼神迷离,只当她是害羞的表现。 “刘姑娘,你看你,脸都红了,肯定是喜欢`上我了!”他得意地笑着,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脸。 刘婉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那“春风渡”媚药的药效远比其他药猛烈,加上李二身上那股男性气息的刺激,她的理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她想推开他,身体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脸越凑越近…… “唔……”呻吟从她喉间溢出,带着屈辱和绝望。 李二见她这副模样,以为她是默许了自己的亲近,心中狂喜,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低头便吻了上去。 “砰!” 墨九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面前,一拳便将李二打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旁边的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哼。 “谁?!”李二的护卫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出兵器,将他团团围住。 墨九迅速蹲下身,探了探她的脉搏,又看了看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媚药?”他低声自语,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刘婉的意识在药物的折磨下已经模糊不清了,她能感觉到有人在靠近,但那股冰冷的气息让她感到一丝心安。 她想求救,却只能发出无意识的呜咽声。 陈长生解开自己的外袍,将刘婉裹住,打横抱了起来。 “得罪了。”他对着她的耳边轻声说道,随即抱着她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里。 速度极快,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街角,只留下倒了一地的人护卫和倒在地上呻吟的李二。 陈长生抱着刘婉,几个呼吸间便回到了东苑别院。 他将她放在自己房间的床榻上,立刻从纳戒中取出清水,用干净的布巾蘸了水,擦拭着她的脸。 “主人,你回来了!”小七从银的毛里探出头,看到床上的刘婉,立刻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小七,看好门,别让任何人进来。”陈长生头也不抬。 “是,主人!”小七立刻蹦到门口,小小的身躯挡住了半个门框。 陈长生仔细检查了刘婉的身体,确认她只是中了媚药,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他拿出一枚“清心丹”,直接塞进她嘴里。 “咳咳……”刘婉悠悠转醒,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酸软无力。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陌生房间的床榻上,身上盖着陈长生的外袍,鼻尖萦绕着药香。 床边,陈长生正背对着她整理药箱。 “你醒了。” 陈长生刚转过身,正准备问她还有没有不舒服,话还未出口,刘婉就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 第一百二十二章 误会 “墨九!呜呜呜……我好害怕,要不是你差点儿就……”她死死揪住陈长生的衣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长生眉头紧蹙,正欲开口安抚怀中瑟瑟发抖的刘婉,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小子,你这大白天的关门做什么,莫不是……”柳老拎着酒葫芦晃悠进来,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刘婉正死死揪着陈长生的衣摆,哭得梨花带雨,纱裙凌乱,发间步摇歪斜,整个人缩在陈长生怀里。 而陈长生虽面无表情,却下意识用外袍将她裹得更紧,姿态竟显出几分保护欲? 柳老脚步一顿,眼睛眯了起来,酒葫芦“咚”地砸在桌上:“墨九,你小子行啊!前儿个还跟老夫说不会有任何感情,今儿个就把人弄到房里哭?当老夫是瞎子?” 他几步跨到床前,伸手拍向陈长生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陈长生身形微晃:“说!是不是你欺负了人家姑娘?这刘青山的闺女你也敢动?活腻歪了!” “柳老!”陈长生侧身避开,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您误会了。” “误会?”柳老气得白须直翘,指着刘婉通红的眼睛,“你看她这模样,像是误会吗?你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个屁,背地里竟干这种龌龊事!” 刘婉被柳老一吼,哭声更甚,却仍死死抱着陈长生的腰。 她抽噎着抬头,泪眼朦胧中看见柳老。 “柳老息怒……是、是我自己……”她刚想解释,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墨大师!柳老!”刘青山的声音响起,人已经大步跨入房内,身后跟着四名气息沉稳的护卫。 他一眼便看到刘婉,瞳孔骤缩:“婉儿?你怎会在此处?墨大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老见刘青山来了,一拍大腿:“刘青山!你来得正好!你这宝贝女儿被墨九欺负了,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你倒问问你这臭小子干了什么好事!” 刘青山的目光在陈长生和刘婉之间扫过,见刘婉衣衫不整、泪痕满面,而陈长生虽然面无表情,却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心中一沉。 他虽然知道陈长生为人,但二人现在太过暧昧,饶是他素来沉稳,也难免动了怒。 “墨大师,”他声音冷了下来,“我刘青山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做出这等禽兽之举?若婉儿有何差池,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陈长生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耐:“城主大人,您先别急着定罪。” 他轻轻将刘婉扶起,让她靠在床头,自己则退后半步,与她拉开距离。 这个动作让刘青山和柳老的怒火稍减,却也让刘婉的眼泪落得更凶,她本就惊魂未定,此刻被推开,只觉天塌地陷。 “墨九……”她哽咽着,指尖死死攥着被角,“你别走……刚才要不是你,我……” “刘姑娘,”陈长生打断她,从纳戒中取出一枚干净的布巾递过去,“先擦擦脸,慢慢说。” 他的冷静与刘婉的崩溃形成鲜明对比,柳老和刘青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刘婉接过布巾,胡乱抹了把脸,深吸几口气,才将事情原委断断续续道出:“今日申时,我如常去听松书斋,途经望月湖时,被李二……李二撞见,他……他抓住我,说要我跟他走,我挣扎时,便觉体内燥热难当,像是……像是中了媚药,我正不知如何是好,墨九大师突然出现,一拳将李二打飞,救了我……”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颤抖得厉害:“那药……那药叫‘春风渡’,是黑市最烈的媚药,若非墨九大师及时赶到,我……我怕是早已失了清白!” “春风渡?李二?”刘青山的脸色瞬间铁青,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身后的护卫齐齐单膝跪地。 柳老也愣住了,酒葫芦从手中滑落,滚到陈长生脚边。 他回想起前几日李二在醉仙楼献殷勤的模样,只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好个李二!好个李浩山!竟敢在老夫眼皮子底下动这种龌龊心思!” 陈长生补充道:“我赶到时,李二正欲对刘姑娘行不轨之事,其护卫在旁虎视眈眈,若非我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从纳戒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放在桌上:“这是从刘姑娘身上发现的,里面残留的液体,应是‘春风渡’的残渣。” 刘青山拿起小瓶,指尖因愤怒而发白。 他太了解“春风渡”了,此药无色无味,一旦中招,除非有解药,否则必会彻底失去理智,沦为玩物。 李二竟敢对刘婉用此药,简直是找死! “查!”他猛地转身,对着跪地的护卫厉声喝道,“立刻将李二给我抓来!记住,要活的!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护卫齐声应诺,转身便冲了出去。 柳老在一旁看得直咂舌:“刘青山,你这也太冲动了!李家在黑水城势力不小,你在这落花城抓人,不怕引起两城纷争?” “纷争?”刘青山冷笑一声,眼中杀意毕露,“他李家敢动我刘青山的女儿,就该做好承受我怒火的准备!若李浩山他敢找事儿,我便让他见识见识,落花城城主的怒火有多可怕!” 他说着,又转向陈长生,语气稍缓:“墨大师,今日多亏你出手相救,我代婉儿谢谢你。” 陈长生微微颔首:“城主言重了,路见不平,理应相助。” 刘婉却突然从床上挣扎着下来,对着刘青山盈盈一拜:“爹,女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她又转向陈长生,深深鞠躬:“墨大师,今日若非您,女儿……女儿便无颜再见爹爹了,这份恩情,婉儿没齿难忘。” 陈长生扶起她,只道:“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柳老在一旁看得直乐:“刘青山,你这女儿倒是个知恩图报的,不像某些人,救了命还板着张脸。”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陈长生,后者面无表情,只当没听见。 刘青山叹了口气,走到刘婉身边,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婉儿,日后出门,务必带上护卫,莫再独自一人行走偏僻小路。”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 “女儿知道了。”刘婉乖巧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陈长生。 陈长生察觉到她的视线,淡淡道:“刘姑娘若还是害怕,可暂留东苑别院歇息,此处安全。” “不必了,”刘青山立刻拒绝,“婉儿还是回自己屋为好,我已经命人在府中加强了戒备。” 他说着,又看向柳老:“柳老,今日之事,多亏您及时赶到,不然我这火爆脾气,怕是要当场发作了。” 柳老摆了摆手:“老夫只是凑巧路过,顺便来看看这小子有没有偷懒炼丹。” 他凑到陈长生身边,压低声音:“小子,今日你做得不错,不过下次救人,记得先把误会解开,别让老夫白担心一场。” 陈长生无奈摇头:“柳老教训的是。”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四个护卫押着五花大绑的李二走进正厅。 李二锦袍凌乱,发冠歪斜,脸上还留着与陈长生交手时的淤青,被按跪在青石板上时,仍梗着脖子叫嚣:“放开我!你们落花城城主府好大的胆子,敢抓我李家的人!” “李二,”刘青山的声音从主位传来,“你可知罪?” 李二猛地抬头,看见主位上脸色铁青的刘青山,身旁站着的陈长生、柳老,以及缩在角落、面色惨白的刘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城主大人,我何罪之有?我不过是……不过是和刘姑娘说几句话,她自己摔倒了,我扶她起来,怎么就成罪人了?” “说几句话?”柳老“噗嗤”一声笑出声,拎着酒葫芦踱到李二面前,“你那叫‘说几句话’?上回在街上强塞玫瑰,这回在望月湖动手动脚,还把人姑娘逼到中媚药?李二,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孩,听你编故事?” 李二被酒气熏得皱眉,却仍强撑着:“柳老,您可别血口喷人!我李二对刘姑娘是真心的!那‘春风渡’是黑市最烈的媚药,我若真想害她,怎会选这种药?万一她出事,我岂不是自找麻烦?” 他越说越激动,竟挣扎着要站起来,“再说了,她不是好好的吗?没失清白,没伤着一根头发,城主大人何必大动干戈,为这点小事和李家翻脸?” “小事?”刘青山猛地一拍案几,“我女儿险些被你毁了清白,你还敢说‘小事’?李二,你当落花城是黑水城,由得你李家为所欲为?” “我……”李二被他的气势慑住,一时语塞,但很快又梗起脖子,“我怎么了?我李家在黑水城也是名门望族,我追个姑娘,光明正大表白,她不愿意,那是她没眼光!” “刘婉姑娘若真清白自爱,怎会独自跑到望月湖那种偏僻地方?说不定……说不定是她自己想见我,故意设的局呢!” 这番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话,让整个正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刘青山的脸色已经从铁青转为紫红,太阳的青筋暴起,握着扶手的手因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咯咯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放肆!”刘青山的声音带着刺骨的杀意,“李二,你竟敢如此污蔑本官的女儿!来人!” “在!”四名护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给我掌嘴!让他清醒清醒!”刘青山怒不可遏地吼道。 “慢着!” 柳老慢悠悠地从陈长生身边踱了出来,他拎着酒葫芦,眼睛在李二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刘青山,别跟这不知死活的东西一般见识,打坏了脸,反倒便宜了他。”柳老走到李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老夫倒想听听,你还有什么遗言。” 李二被柳老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寒,但随即又被他那轻蔑的态度激怒了。 他挣扎着想要抬头,却被护卫死死摁住,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老东西,少管闲事!我李家在黑水城跺跺脚,整个东域都要抖三抖!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 “哈哈哈哈!”柳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灌了一口酒,笑得前仰后合,“好一个‘跺跺脚东域抖三抖’!” “李二,你吹牛的本事,倒是比你那点修为强多了!黑水城李家?在老夫看来,不过是个土鸡瓦狗,上不得台面!” 他猛地凑近李二,“你以为你背后有李浩山撑腰,就可以在落花城为所欲为?就可以下此毒手?你错了!大错特错!” 李二被他眼中的厉色吓得一哆嗦,但随即又强自镇定下来:“我没错!我只是喜欢刘婉姑娘,想和她交个朋友,有什么错?她不也没事儿吗?一个女人而已,刘城主难道要为了一个女人,和李家翻脸吗?” “一个女人而已?”刘青山终于爆发了,猛地站起身,元婴期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 “李二!你给本官听清楚了!婉儿是我的女儿!是落花城城主府的嫡女!她的清白比我的命还重要!你敢动她,就是在动我刘青山的逆鳞!就是在向我落花城宣战!” 威压之下,李二脸色煞白,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感觉自己随时可能被碾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至于你说的‘春风渡’,你敢说不是你下的?你敢说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李二被问得心头一悸,他梗着脖子,嘶声喊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药……那药不是我下的!我怎么会害她?我喜欢她还来不及!” “再说了,那药叫‘春风渡’,是黑市最烈的媚药,我若真想害她,怎会选这种药?万一她出事,我岂不是自找麻烦?” “我李二虽然纨绔,但还不至于蠢到用这种法子害人!肯定是有人想陷害我!对!一定是有人想陷害我!” “蠢货!”柳老嗤笑一声,“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蠢?‘春风渡’药性猛烈,一旦中招,除非有解药,否则必会彻底失去理智。” “你若真对她‘真心’,就该离她远点,而不是把她逼到那种境地!你所谓的‘喜欢’,就是强行把她拖入深渊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审问 李二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地吼道:“我不管!总之我没罪!是她自己倒霉,中了别人的药!关我什么事?刘青山,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李家可不是好惹的!你若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爹定会踏平你这落花城!” “踏平落花城?”刘青山气得浑身发抖,一挥手,止住了又要扑上去的护卫,“好!好一个李家!好一个李浩山!本官倒要看看,你李家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身后的心腹护卫,“将李二打入地牢,严加看管!本官要亲自审问!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我落花城的刑具硬!” “是!”护卫领命,粗暴地将瘫软在地的李二拖了下去。 李二一路上还在声嘶力竭地叫骂着,但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 正厅内,刘青山坐回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向缩在角落、面色苍白的刘婉,心中涌起一阵后怕和愧疚。 若非陈长生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婉儿,”他声音沙哑地开口,“是爹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刘婉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眼中含着泪水,却倔强地说道:“爹,女儿不怪您,是女儿自己疏忽大意,才会让那李二有机可乘。” 她看向陈长生,深深一礼:“墨大师,今日若非您出手相救,女儿……女儿真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份恩情,婉儿没齿难忘。” 陈长生微微颔首,“刘姑娘言重了,路见不平,理应相助。” 柳老在一旁看得直咂嘴,他拍了拍陈长生的肩膀,低声道:“小子,刘青山这暴脾气,怕是要跟他们干上一架了。” 陈长生淡淡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李二的话,未必全是真话。” “哦?”柳老挑了挑眉,“你看出什么了?” 刘青山猛地转头看向他,“你是说……刘瑶?” “证据呢?”柳老追问,“空口无凭,可扳不倒刘瑶。” 陈长生从纳戒中取出那枚白玉小瓶,瓶身还沾着刘婉衣襟上的碎屑:“这药瓶上有淡淡的茉莉香,是刘瑶常用的熏香,而且……” 他顿了顿,“刘婉说她是在望月湖畔被李二撞见的,而望月湖通往城南听松书斋的小径,只有刘瑶知道刘婉每日申时会绕路去喂鱼。” 柳老倒吸一口凉气:“这丫头竟如此歹毒!” 刘青山霍然起身,“来人!立刻去揽芳院,将刘瑶给我带来!” “且慢。”陈长生抬手制止,“城主大人,审问刘瑶需讲究策略,她若抵赖,仅凭这些旁证难以定罪,不如先审李二,看他是否与刘瑶勾结。” 刘青山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你说得对,传令下去,将李二押入地牢,本官亲自审问!” 他转向陈长生,语气复杂:“墨大师,今日多亏你。若非你及时出现,婉儿……” 他喉结滚动,没再说下去。 陈长生微微颔首:“城主大人言重了,在下还有事,先行告退。” 说罢,他转身走向门口,月白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柳老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脸色阴沉的刘青山,摇头叹道:“这小子,年纪轻轻,心思却比老狐狸还深。” 刘青山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刘婉苍白的脸上,眼中满是愧疚:“婉儿,你好好休息,爹去去就回。” 刘婉乖巧点头,却在陈长生出门的瞬间,抬头望向他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地牢位于城主府西北角,潮湿阴暗,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霉味。 李二被铁链锁在刑架上,锦袍早已换成囚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昔日纨绔子弟的骄矜荡然无存。 刘青山坐在他对面的石椅上,指尖敲击着扶手,每一下都像敲在李二心上:“李二,本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是谁给你的‘春风渡’?你和刘瑶是什么关系?” 李二梗着脖子,眼神凶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春风渡’?什么刘瑶?我李二行得正坐得端,从未见过什么媚药!” “是吗?”刘青山冷笑一声,抬手一挥。 两名护卫立刻上前,一人按住李二的肩膀,另一人拿起浸了盐水的皮鞭,狠狠抽在他背上。 “啪!”皮鞭撕裂空气的声音在地牢里回荡,李二惨叫一声,背上立刻浮现出一道血痕。 “说不说?”刘青山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李二疼得浑身抽搐,却仍咬牙硬撑:“不说!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知道!” 刘青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再次抬手。 这次,护卫拿起的不是皮鞭,而是烧红的烙铁。 “啊——!”李二惊恐地瞪大眼睛,疯狂挣扎,“我说!我说!别烙我!” 刘青山示意护卫停下,烙铁悬在李二头顶,热气熏得他汗如雨下:“说。” “是……是刘瑶!”李二终于崩溃,“半月前,她在西街听雨轩约我见面,说她姐姐刘婉看不起我,想让我帮她教训教训刘婉,她给了我一瓶‘春风渡’,说只要让刘婉当众出丑,她就帮我跟刘婉说亲……” “说清楚!她为何要害刘婉?” “她说……说刘婉抢了她的心上人!”李二疼得龇牙咧嘴,语速极快,“她嫉妒刘婉是嫡女,能得墨九大师青睐,而她只能嫁个周家庶子!她说只要刘婉身败名裂,爹就不会再疼她。” “墨九大师?”刘青山眉峰一挑。 “刘瑶说,只要毁了刘婉的名声,墨九就会对刘家失望,到时候……” “一派胡言!”刘青山怒喝,“墨九大师岂是这等心胸狭隘之人?你与刘瑶合谋,险些害了婉儿清白,还敢污蔑他人!” 他抬手一挥,护卫立刻上前,“最后问一次,刘瑶还说了什么?” 他哆嗦着继续说,“她说……说周虎欠了赌坊的钱,被泼皮围堵,是她还要让周虎去找刘婉要债的!她说能让刘婉在城门口丢脸,一举两得……” “啪!”刘青山一掌拍在石桌上,石屑飞溅。 石屑飞溅的瞬间,刘青山周身灵力爆发。 李二被铁链锁在刑架上,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刘青山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着刺目的青光。 第一百二十五章 除名 “你找死!”刘青山右手在虚空一抓。 “噗——” 李二身体剧震,只觉丹田寸寸碎裂,剧痛瞬间淹没神智。 他惨叫着喷出一口鲜血,混着破碎的内脏碎片,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样瘫软下去,唯有铁链勒进皮肉的疼痛提醒他还活着。 丹田被废,修为尽失,此刻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城主……饶命……”李二眼中满是恐惧。 刘青山收回手,灵力散去。 他看都没看李二一眼,只对护卫冷喝:“一会儿把他拖下去,扔出城外,让他自生自灭。” “是!” 刘青山转身,目光扫过地牢角落:“去揽芳院把刘瑶给我带来!” “是!”一名护卫领命,快步离去。 不多时,刘瑶被两个粗壮婆子押进地牢。 她今日穿了件桃红色襦裙,发间簪着新买的珠花,还没意识到自己即将大祸临头。 看到地牢里的血迹和瘫软在地的李二,她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自镇定:“爹,您叫女儿来做什么?” 刘青山坐在石椅上,指尖敲着扶手,每一下都像敲在刘瑶心上:“你说呢?” 他从纳戒中取出那枚白玉小瓶,瓶身的茉莉香在霉味中格外刺鼻:“这瓶子上的熏香,是你揽芳院常用的‘凝神香’吧?还有这个——” 他又取出李二招供的笔录,拍在石桌上,“李二已经全招了,半月前在西街听雨轩,你约他见面,给了他‘春风渡’,让他毁了刘婉的清白,对不对?” 刘瑶脸色瞬间煞白,强撑着继续说,“爹,您在说什么胡话?女儿怎么会认识什么李二?这瓶子……这瓶子定是有人故意放在婉儿身上的,想陷害我!” “陷害?”刘青山猛地起身,元婴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李二亲口说,是你告诉他刘婉申时会绕路去望月湖喂鱼!是你让他用‘春风渡’毁了婉儿的名声!你敢说不是你做的?” 他每说一句,刘瑶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听到“周虎泼皮围堵”时,她终于慌了:“爹,您听我解释……女儿也是受害者啊!” “受害者?”刘青山怒极反笑,一步步逼近她,“受害者会设计让李二给亲姐姐下药?受害者会盼着姐姐身败名裂,好让墨九大师‘失望’?刘瑶,你当爹是瞎子,还是傻子?” 抓起石桌上的笔录,狠狠摔在刘瑶脸上:“你自己看!李二说你嫉妒婉儿是嫡女,能得到墨九青睐,所以要让婉儿在落花城身败名裂!你以为毁了婉儿,爹就会更疼你?做梦!” 刘瑶捡起地上的笔录,看着上面李二的供词,浑身发抖。 她知道瞒不住了,索性撕破脸皮,尖叫道:“是!是我做的!那又怎样?爹你从小就偏心婉儿,什么好东西都给她,连墨九大师都只关注她!” “我呢?我嫁了个周家庶子,天天挨打受骂,周虎欠赌债连累我被泼皮围堵,你却只想着你的脸面,不肯让我和离!我恨!我恨你们都偏心她!” 她越说越激动,眼中满是怨毒:“我就是要让刘婉也尝尝被糟蹋、被唾弃的滋味!她不是清高吗?不是看不上周虎吗?我就让她被李二那个纨绔缠上,身败名裂!爹,你不是护着她吗?现在她差点被毁了清白,你满意了?” “啪!” 刘青山再也忍不住,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刘瑶脸上。 耳光声在地牢里回荡,刘瑶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鲜血,发间的珠花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孽障!”刘青山指着她,气得浑身发抖,“婉儿是你的亲姐姐!就算爹偏心她,她也没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 “你呢?为了发泄你的嫉妒,竟然勾结外人害自己的姐姐!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对得起你娘临终前的嘱托吗?” 刘瑶捂着脸,眼泪混着鲜血往下流,却仍在挣扎:“偏心?她抢了我的东西,还怪我抢回来?爹,你今天废了李二的丹田,明天李家就会踏平落花城!你为了一个苏婉,值得吗?” 刘青山气的一巴掌抽在刘瑶脸上,力道极大,她的半边脸瞬间肿起,嘴角鲜血混着碎牙溅在青石板上。 刘青山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与李二的污血混作一团。 他望着眼前涕泪横流、状若疯癫的庶女,眼中的最后一丝亲情彻底湮灭,只剩下杀意。 “够了。” 刘瑶的哭喊戛然而止,她惊恐地望着自己的父亲。 那不再是平日里对她严厉却仍有几分纵容的父亲,元婴境的威压压得她骨骼咯咯作响,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刘青山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对准了刘瑶。 “嗡——” 灵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整个地牢剧烈震颤,墙上的火把瞬间熄灭,唯有他掌心处凝聚的金光。 “刘瑶!” 他的声音通过灵力,穿透了地牢的层层禁制,在整个落花城的上空响起。 “孽女刘瑶,心如蛇蝎,谋害嫡姐,险些令我刘家满门蒙羞,落花城百年清誉毁于一旦!此等悖逆人伦、罔顾人伦的恶行,罄竹难书,天人共愤!”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城中每一个角落,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皆能清晰听到这个声音。 “本官刘青山,今日在此昭告天下,废除刘瑶城主府二小姐之身份,从即刻起,其与我刘家,恩断义绝,再无半分瓜葛!” “其名姓,从族谱中除名,其存在,视同陌路!自此以后,刘瑶所行所作,皆与本官、与城主府、与落花城无关!她之所受,皆为其咎由自取,与本官无干!” 话音落下,刘青山掌心的金光暴涨,化作一道金色符文凭空显现。 “来人!” “在!”两名心腹护卫单膝跪地。 “将此‘除名令’刻于城主府正门石碑之上,晓谕全城!再将这孽障,废去修为,打入‘悔过窟’,永世不得踏出半步!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接济,让她在黑暗中,好好反省她的罪孽!” “是!”护卫领命,其中一人上前接过那道悬浮的金色符文,另一人则上前,一掌按在刘瑶的天灵盖上。 “噗——” 第一百二十六章 毁尸灭迹 刘瑶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只觉识海瞬间被搅得天翻地覆,丹田气海更是如遭重锤猛击,经脉寸寸断裂。 她引以为傲的修为飞速流逝,最终化为乌有。 这个曾经骄纵跋扈的城主府二小姐,瞬间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啊……”她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彻底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 刘青山看都没看她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他转身扫过地牢内瑟瑟发抖的李二,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漠:“至于你,李二,勾结逆女,谋害人命,其罪当诛。但因你是李家人,不是我落花城人,暂且留你一命,废去修为扔出城外,自生自灭。” “回去告诉李浩山,管好你的族人,若再敢踏入落花城半步,休怪本官剑下无情!” “是……是……”李二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语无伦次地应承着。 做完这一切,刘青山不再停留,拂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地牢。 地牢内,只留下瘫软如泥的刘瑶,和同样被废了修为、面如死灰的李二,以及满地的狼藉。 悔过窟,位于城主府后山一处绝壁之下,终年不见天日,潮湿阴冷,是刘青山处置罪大恶极之人的地方。 两名婆子将刘瑶拖了进去,石门在她们身后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与声音。 黑暗中,刘瑶蜷缩在地上,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刘青山那冰冷的话语。 “断绝父女关系……再无半分瓜葛……” 她突然发出一阵狂笑,笑声在空旷的石窟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刘青山!刘婉!墨九!你们都等着!我刘瑶就算堕入阿鼻地狱,也要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另一边的李二,被两名护卫像拖麻袋一样拽出了城主府。 他的锦袍早已被撕成破布,露出皮肤上交错着的鞭痕与烙铁印,丹田处传来的剧痛让他每走一步都佝偻的像虾一样,冷汗混着血水浸透了身下的青石板。 “扔到城西乱葬岗,让他自生自灭。”护卫的话,像在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 李二被粗暴地掼在城外官道旁的乱石堆里,碎石硌得他伤口渗血,他却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他望着落花城的城墙,眼中是濒死的疯狂,藏在怀里的传送玉佩,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只要捏碎它,他就可以传送回黑水城。 “救我……”他哆嗦着摸出玉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可他没注意到,官道旁的枯树后,一道身影出现在那里。 银色面具遮住了陈长生的面容,只露出一双古井无波的眼。 “晚了。”陈长生心中冷笑,一缕无形灵力悄无声息地缠上李二手中的玉佩。 李二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捏碎玉佩,“咔嚓”一声,玉佩应声而裂,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低头一看,发现玉佩内芯竟是空的,只余一层薄如蝉翼的蜡壳,里面封着几根细如牛毛的毒针。 “是谁!做了什么?!”他惊恐地抬头,却见陈长生从枯树后走出,手中握着一柄泛着幽光的剑。 “李二,”陈长生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入李二耳中,“你勾结刘瑶,谋害刘婉,废她清白,还算计我墨九,这笔账该算了。” 李二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躲,碎石划破了他的手掌,他却浑然不觉:“墨九!你别过来!李浩山是不会放过你的!整个黑水城都会为你陪葬!” “黑水城?”陈长生嗤笑一声,身形一晃,已经到了李二面前。 裂冰剑的剑尖抵在李二咽喉,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硬,“李浩山应该没空管你这条丧家之犬……” 他顿了顿,剑尖微微用力,划破李二颈间皮肤,渗出一丝血珠,“等他回来,看到的只会是你冰冷的尸体。” “不……不要……”李二双腿发软,瘫倒在地,眼中满是哀求,“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求你了!” 陈长生垂眸看着他,面具下的眼眸毫无波澜:“你以为你的命有多之前?李二,你太天真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转。 “噗嗤——” 血花绽开,李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能发出。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陈长生,身体缓缓倒下,最终砸在乱石上,再无声息。 陈长生抽出剑,用帕子擦去剑上血迹,从容得像在擦拭一件寻常器物。 又从虚空戒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拔开瓶塞,将里面无色无味的液体尽数倒在李二尸体上。 “化尸水,三息化骨。”他低声自语,看着尸体在液体作用下迅速消融,血肉筋骨化作一滩黑水渗入泥土,只余几缕布条在风中飘散。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向官道尽头的密林,月白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城主府,书房。 刘青山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后山方向,眉峰紧锁。 方才地牢的审问与处置,耗尽了他大半心力,但更让他不安的,是李二那句“李家不会放过你”。 “大人,李二已按您的吩咐处理,废去修为后扔出城外。”心腹护卫躬身禀报。 护卫的禀报声刚落,刘青山的眉峰便拧成了疙瘩。 他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方才地牢里李二那句“李家不会放过你”像根刺一样扎得他心头烦闷。 他本以为废去李二修为、扔出城外已是万全之策,可此刻细想,这纨绔若真有李家撑腰,保不齐会狗急跳墙,逃回黑水城搬救兵。 “大人,那李二……”护卫见他神色不对,试探着开口。 “备马!”刘青山猛地转身,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悔,“本官改主意了!传令下去,务必在李二踏入黑水城前截杀他!绝不能留这祸根!” “是!”护卫领命,正要转身,书房的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 陈长生一袭月白锦袍,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刘城主,不必追了。” 刘青山下意识看向护卫:“你先退下。” 护卫不明所以,却不敢违抗,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第一百二十七章 合作 书房内只剩二人,陈长生缓步走到刘青山面前,“李二的尸体,已在城西乱葬岗化为脓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青山腰间的储物戒上,“他藏在怀里的传送玉佩,我动的手脚,那玉佩内芯是空的,只封了几根毒针,捏碎时便会刺入心脉,可惜他没来得及用。” 刘青山心头一震,李二在地牢里曾偷偷摸出玉佩,当时他只当是寻常逃生之物,没想到竟还藏着歹毒的后手。 若非陈长生…… “你早就知道?”他声音微哑。 “半月前李二在醉仙楼纠缠刘婉时,我便留意到他袖中藏着类似的玉佩,”陈长生淡淡道,“这类传送法器若不经特殊处理,极易被反追踪,我只是顺手做了点手脚,让他自食恶果。” 刘青山沉默片刻,忽然苦笑:“本官竟不如你一个外人细心。” 刘青山的目光落在陈长生腰间的佩剑上。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自称“墨九”的年轻人,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沉得多。 他不仅医术高超,炼丹术精湛,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心机和手段。 “墨大师,”刘青山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探究,“你今日所为,是在帮我还是在……布局?” 陈长生微微一笑,那笑容淡然如清风,却让刘青山心头莫名一紧。 “城主大人多虑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修士本分,李二勾结刘瑶,谋害刘姑娘,罪证确凿,我若不出手,岂非有负城主大人的信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青山腰间的储物戒,意有所指:“至于那传送玉佩,不过是个小小的教训,有些人,不教他做人,他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 刘青山心中一凛,他明白陈长生话里的警告。 李二有李家撑腰,若真让他逃回黑水城,以李浩山的性子,定会以此为借口,大举进攻落花城。 陈长生此举,不仅除掉了李二这个祸患,更是斩断了李家与落花城之间可能爆发的导火索。 “多谢墨大师,”刘青山郑重地拱了拱手,“今日若非你,婉儿恐怕……落花城也恐难逃一劫,这份恩情,刘青山铭记于心。” “城主言重了,”陈长生摆了摆手,“我初来乍到,能得城主庇护,已是天大机缘,守护落花城,本就是我应尽之责。”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长生便告辞离去。 回到东苑别院,陈长生径直进入丹房。 紫霄正趴在药圃的石台上,用爪子拨弄着一株新长出的灵草,见他回来,立刻扑了过来:“爹爹!你回来啦!今天有没有好吃的丹药呀?” 陈长生揉了揉它的脑袋,从纳戒中取出一枚培元丹:“只有这个,先吃着,等会儿再给你熬点灵兽粥。” 紫霄乖乖吞下丹药,又缠着他问东问西。 陈长生耐心地回答着,心中却在思索着刘青山的话。 他取出通讯玉简,“凤宇,三日后,万宝阁见,关于合作的事,我们需要重新谈谈。” 凤宇的回复很快传来:“好,我等你。” 陈长生收起玉简,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三日后,万宝阁顶层的雅间。 凤宇一身锦袍,面带微笑地坐在主位上,见陈长生进来,立刻起身相迎:“墨大师,别来无恙。” “凤公子客气了。”陈长生微微颔首,在主位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小厮送上香茗,便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雅间内只剩下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墨大师此次约我,可是为了那炼丹坊的事?”凤宇率先开口,开门见山。 陈长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道:“凤会长慧眼如炬,实不相瞒,我近日思虑再三,觉得与李家合作,恐非长久之计。” “哦?”凤宇挑了挑眉,“墨大师何出此言?李家在黑水城也算一方豪强,李浩山更是元婴期修士,实力不容小觑,与他合作,对墨大师而言,应是利大于弊。” “利?”陈长生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凤宇,“凤会长觉得,一个处处受限、随时可能被过河拆桥的合作,是利吗?” 凤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墨大师的意思是……” “我要的是绝对的自由和话语权,”陈长生一字一顿地说道,“炼丹坊的一切事务,必须由我全权决定,任何人不得干涉,炼丹所需的灵药,由我亲自挑选,资金由我自主支配。” “最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个能够自由出入落花城各大坊市的身份,以及一个能够让我安心炼丹、不受任何骚扰的环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些条件,李家给不了,他们只会把我当成一件工具,一个用来提升家族地位的筹码。” “一旦我失去利用价值,或者他们觉得我威胁到了他们的地位,便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我,甚至……毁掉我。” 凤宇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墨大师的顾虑,不无道理,商场如战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李家行事霸道,确实不是最佳的合作伙伴。”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万宝阁在落花城经营多年,人脉广博,信誉卓著,更重要的是,我们尊重每一位合作伙伴的意愿,绝不强人所难。”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墨大师,只要你愿意与我们万宝阁合作,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万宝阁名下最好的地段,任你挑选,作为炼丹坊的地址。” “炼丹所需的一切资源,我们优先供应,价格从优,你还可以成为万宝阁的荣誉长老,享受一切特权,至于收益分配,我们可以按照炼丹坊纯利润的六四分,你六我四,如何?” 六四分! 陈长生心中一动。 凤宇给出的条件,远比李家优厚得多,他不仅提供了场地和资源,还给予了陈长生足够的尊重和自由。 这凤宇,倒是够义气。 “凤会长如此慷慨,倒是让我有些意外,”陈长生淡淡一笑,“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请讲。”凤宇毫不犹豫。 第一百二十八章 气急 “炼丹坊的所有账目,必须公开透明,每月结算一次,我需要知道每一块灵石的流向。” 凤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没问题,墨大师放心,我们万宝阁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 “好,”陈长生站起身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凤宇也站起身,伸出手。 离开万宝阁后,陈长生心情大好。 有了凤宇的支持,他在落花城的根基将更加稳固。 黑水城,李家府邸。 书房内,李浩山负手立于窗前,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刚收到手下的密报,李二在落花城郊外被人杀害,尸体被化尸水融成了脓水,连渣都没剩下。 “废物!”李浩山猛地转身,一掌拍在身后的书架上,书架应声而碎,书籍散落一地。 “家主息怒!”一名黑衣护卫跪倒在地,声音颤抖,“据我们调查,李二是在被刘青山废去修为后,扔出城外,然后……然后就被人杀了。” “现场发现了其他人佩剑留下的剑痕,还有……还有化尸水的味道。” “什么?!”李浩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派去落花城游说陈长生的族弟,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为什么要杀李二?”李浩山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另一名护卫匆匆走进来,呈上一封信:“家主,落花城传来消息,刘青山已经将刘瑶废去修为,关入了悔过窟,并且……并且当众宣布,与刘瑶断绝父女关系,将其从族谱中除名!” “什么?!”李浩山猛地一怔,“刘青山这个老匹夫!他竟敢如此对待自己的女儿!” 他一把夺过护卫手中的信,仔细阅读起来。 信中详细描述了刘瑶如何勾结李二,企图陷害刘婉,以及刘青山如何震怒,如何处置了两人。 看完信后,李浩山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终于明白了。 李二的死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他害人家女儿。 李浩山将信纸狠狠摔在地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在太阳穴处突突跳动。 “好一个刘青山!好一个‘为民除害’!”他低吼着,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子,“李二好歹是李家子弟,他竟敢说杀就杀,还毁尸灭迹?” “刘青山!”他咬牙切齿,一掌拍在案几上,桌子应声裂开一道缝隙,“定是他!他见墨九大师答应与我李家合作,生怕我李家借墨九壮大,便先下手为强,杀了李二,除了后患!” 护卫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反驳。 李浩山的逻辑简单直接:李二奉他之命去落花城拉拢墨九,墨九答应了了李家,刘青山便杀李二灭口。 至于信中所述刘瑶勾结李二陷害刘婉,在他看来不过是刘青山的托词,一个父亲,怎会为了“女儿清白”就杀了他李浩山的族弟? “墨九呢?”李浩山突然问,“他可曾为李二求情?” “回家主,墨九大师自那日在万宝阁与您分别后,便再未露面,只让柳老传话,说‘李家主自便’。” “自便?”李浩山冷笑,“他这是怕了!怕我追究李二之死,所以躲着我!”他猛地站起身,元婴期的威压瞬间充斥整个书房,护卫们被压得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李浩山胸膛剧烈起伏,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来人!”他猛地转身,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备车!去落花城!本家主要亲自问问刘青山,他凭什么动我李家的人!” 护卫们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却被门槛绊倒,狼狈地爬起来。 李浩山却突然抬手制止,他想起李二尸体被化尸水融化的惨状,又想起刘青山那句“再敢踏入落花城半步,休怪本官剑下无情”,心头一凛。 “等等……”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先查清楚,墨九大师现在何处?他是否真的与刘青山沆瀣一气?”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黑衣暗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家主!落、落花城传来急报!万宝阁……万宝阁凤宇公子派人送来密函!” 李浩山瞳孔骤缩,一把夺过暗卫手中的信封。 信封是上好的云纹绢帛,封口处盖着万宝阁的朱红印章,拆开后,里面是一张素白信笺,字迹清隽有力,正是陈长生的手笔: “李家主钧鉴: 前番承蒙厚爱,邀约合作,长生感激不尽,然思虑再三,李家行事霸道,规矩繁多,恐非长久之计,况落花城乃长生立足之地,当以诚待人,以信立身,若与李家合作,恐生诸多掣肘,反误了丹途精进。 今已与万宝阁凤宇公子达成共识,将于东街开设炼丹坊,一切事宜皆由长生全权决断。特此告知,合作之事,就此作罢。 望李家主海涵,珍重。 墨九顿首” 信笺末尾,还附着一份与万宝阁的合作契约副本,六四分收益的条款清晰明了,甚至连炼丹坊的选址图都附在其中。 东街最繁华的地段,毗邻万宝阁总号,风水绝佳。 李浩山死死攥着信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信纸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啦”声。 他逐字逐句读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刀,剜着他的心。 “合作之事,就此作罢……”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竟敢……?!” 他猛地想起半月前在万宝阁,墨九答应合作时那平静的眼神,李二拍着胸脯说“墨大师定会为李家效力”……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他李浩山的痴心妄想! “好一个‘恐生诸多掣肘’!”李浩山突然仰天狂笑,笑声中却满是凄厉,“墨九!你当真以为本家主是任你拿捏的软柿子?你以为换个万宝阁,就能摆脱我李家的掌控?做梦!” 他一把将信笺撕得粉碎,暗卫们吓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李浩山却突然捂住胸口,只觉一股腥甜直冲喉头,眼前阵阵发黑。 “家主!”暗卫们惊慌失措地扑上来,却被他挥手推开。 他踉跄着走到书案前,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案上那尊李家世代供奉的玉麒麟摆件,被他生生捏得粉碎,玉石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第一百二十九章 暗流涌动 “墨九……”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以为躲进万宝阁,就能高枕无忧?你以为刘青山能护你一辈子?落花城是落花城,黑水城是黑水城!本家主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话音未落,他只觉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猩红的血珠溅在身前的地图上,恰好染红了落花城的位置。 暗卫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扶住他。 李浩山却猛地甩开他们,踉跄着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黑水城的连绵山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几天后…… 万宝阁东街新址,彩旗招展,瑞气千条。 “九转回春丹坊”的金字招牌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古朴大气的牌匾由落花城书法大家亲题,更添几分底蕴。 店门两侧,巨大的红绸花球垂落,引得过往行人纷纷驻足观望。 陈长生一身月白锦袍,面戴银色面具,立于店门前,神情平静。 他身旁,柳老拎着酒葫芦,虽有几分不羁,眼中却难掩赞许。 刘青山一身城主常服,面色威严,亲自为丹坊剪彩。 凤宇则是一身华服,面带微笑,与陈长生并肩而立,俨然一副强强联手的架势。 “吉时已到,开张大吉!”司仪高声唱喏。 “噼里啪啦——”漫天鞭炮齐鸣,硝烟弥漫中,刘青山手起剪落,“九转回春丹坊”正式开张!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九转回春丹坊?这名字够气派!听着就比别的丹药铺高级!” “听说是墨九大师开的!那位三品炼丹师,前些日子还治好了柳老的蚀心丹毒呢!” “墨九大师?就是那个在万宝阁拍卖会上,被李家主高调示好的那位?” “嘘!小声点!现在人家跟万宝阁合作了,李家那边怕是黄了。” “啧啧,这地段,这排场,万宝阁可真舍得下本钱!” “那可不,凤宇公子亲自站台,城主大人也来了,这丹坊在落花城的地位,怕是不低了!” 议论声中,第一批客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涌入丹坊。 店内陈设雅致,药香清幽,几位身着统一服饰的炼丹学徒正有条不紊地接待着客人,售卖着培元丹、清心丹、疗伤散等基础丹药,以及少量陈长生炼制的三品丹药,如固元丹、聚气散等。 价格公道,品质上乘,很快便赢得了顾客的称赞。 陈长生并未过多停留,与刘青山、凤宇、柳老简单寒暄后,便在周煜的陪同下,准备返回城主府东苑别院。 他需要尽快将精力投入到炼制凝神丹的准备工作以及紫霄的“小零嘴”中去。 “九哥,你这丹坊开得可真快!”周煜跟在陈长生身边,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瞧这生意,多红火!以后我是不是能来这儿当个管事什么的?不用再听我爹唠叨了!” “你先把你那惹祸精的性子改改再说。”陈长生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丹坊事务自有凤宇的人管理,不缺你一个。” “哦……”周煜顿时蔫了,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我以后来买丹药,能打折不?” 陈长生:“……” 两人沿着东街缓步而行,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流如织,一派繁华景象。 陈长生心情不错,丹坊的开业意味着他在落花城的进一步稳固,与万宝阁的合作也让他获得了资源自由和话语权。 李浩山? 那只是一条暂时蛰伏的毒蛇,翻不起什么大浪。 然而,多年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让他敏锐地察觉到,在街角某个不起眼的阴影处,有一道目光正死死地锁定着他。 那目光阴冷、粘腻,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杀意。 陈长生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但周身的灵力悄然运转起来,将他与周煜笼罩在内。 他的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悄悄扣住了一枚冰冷的玉符,那是“小须弥阵”的启动符。 “九哥,怎么了?”周煜感受到陈长生变化,有些紧张地问道。 “无事。”陈长生声音平静,目光却扫过街角的阴影。 那阴影处,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身影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陈长生心中一凛。 金丹中期? 不,气息像是……刻意收敛了修为的元婴期大能? 或者是某种特殊的隐匿秘法? 无论是什么,对方的目标明确指向自己,且来者不善。 他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同时传音入密给周煜:“周煜,立刻去城主府,告诉刘城主,我可能遇袭,让他派高手来接应,你只管跑,别回头!” “遇袭?谁敢在落花城动手?!”周煜大吃一惊,但看到陈长生凝重的神色,不敢耽搁,立刻朝着城主府方向狂奔而去。 陈长生则继续向前,但速度更快,身形也更加飘忽不定,不断变换着方位,试图甩开跟踪者。 他一边疾行,一边在心底快速推演着应对之策。 对方选择在闹市区动手,显然是忌惮刘青山的势力,不敢明刀明枪。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就在他思索之际,异变陡生! “嗡——!” 恐怖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前方十字路口的一座三层阁楼顶上爆发开来。 狂暴的灵力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柱,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陈长生当头劈下。 金丹中期巅峰! “不好!”陈长生瞳孔骤缩,这一击太快!太猛! 他此刻身在闹市,周遭皆是平民百姓和商铺,根本无法完全躲避,强行催动灵力硬撼,即便不死也要重伤。 危急关头,陈长生脑海中念头电转,福至心灵。 “小须弥,借势导流,开!” 陈长生不退反进,面对那毁天灭地的金色光柱,他猛地一跺脚,脚下青石板瞬间龟裂。 他以自身为中心,疯狂压榨着地脉灵气。 “嗡——!” 一层半透明的、布满玄奥纹路的圆形光罩瞬间在他身前展开。 这正是他改良版的“小须弥阵”,规模极小,防御力有限,但启动速度极快。 更重要的是,他此刻借着自身压榨地脉灵气爆发的瞬间,将前方十字路口那座三层阁楼本身的微弱地脉灵气也一并“借”了过来,通过阵法纹路疯狂导入防御光罩之中。 第一百三十章 确认身份 “轰隆——!!!” 金色光柱狠狠撞在透明光罩之上。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瞬间扩散开来,将方圆数十丈内的商铺门窗尽数震碎,烟尘弥漫,尖叫声四起。 陈长生闷哼一声,只觉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差点喷出一口鲜血。 那金色光柱的威力远超他的预估,即便是借助了“借势导流”之法强化防御,小须弥阵也只是堪堪挡住了这一击,光罩剧烈震荡,表面出现了蛛网一样的裂纹,濒临破碎的边缘。 他借着冲击力倒飞出去,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稳稳落在数丈外的街道上,面具下的脸微微发白,眼神锐利的盯着阁楼顶上。 烟尘稍散,阁楼顶上,那个发动袭击的身影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依旧笼罩在宽大的灰色斗篷之下,看不清面容。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呆了,连滚带爬地逃离。 陈长生稳住身形,眼神冰冷地凝视着那个身影,心中迅速评估着对方的实力和意图。 对方显然对自己有所了解,知道自己的大致位置,并且拥有在短时间内爆发出金丹巅峰的能力。 但最关键的是……对方为什么要袭击自己?因为李浩山的授意? 就在陈长生思索之际,那个灰色斗篷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继续攻击,反而缓缓抬起手,一把扯下了头上的帽子。 一张苍老、布满皱纹的脸暴露在阳光下,那个李浩山身边的心腹管家? “呵呵呵……”王管事发出一阵笑声,他一步步走下阁楼,目光如毒蛇一样缠在陈长生身上,“墨九大师,不,或许我该称呼你……陈长生?” 陈长生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位前辈,我们认识吗?我乃墨九,初到落花城,何来‘陈长生’之名?阁下认错人了。” “认错人?”王管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陈长生,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墨九?好一个墨九!你以为换个名字,戴上面具,就不是你了吗?” 他向前一步,一股强大的灵力锁定陈长生:“老夫王管事,李家主座下首席管家!黑风谷一别,你以为老夫认不出你吗?你那点阵法造诣,那手‘借势导流’的功夫,整个东域,除了你陈长生,还有谁能使得如此出神入化?!” “借势导流……”陈长生心中一凛,面上依旧平静,“前辈说笑了,这不过是我偶然得自古籍的一点粗浅阵法心得,当不得前辈如此夸赞,至于陈长生,实不相瞒,在下从未听过此名。” “还在装蒜!”王管事怒极反笑,“好!好一个油盐不进的陈长生!你以为躲进万宝阁,抱上刘青山的大腿,就能高枕无忧了?我们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话音未落,王管事身上气势再涨,双手结印,又是数道凌厉的攻击朝着陈长生席卷而来。 他显然不打算再给陈长生任何辩解的机会。 “周煜!”陈长生低喝一声,身形急退,同时反手一挥,一道灵力冲过去,将刚刚赶到、正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的周煜卷到身后护住。 “九哥!这老东西是谁?!”周煜又惊又怒,看着王管事那凶狠的模样,吓得脸色发白。 陈长生言简意赅,眼神凝重,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王管事认出了,还直接点破了身份。 “找死!”王管事一击不中,攻势更急,金丹中期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将陈长生牢牢锁定。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若不用阵法,恐怕难以脱身。 他不再辩解,眼神变得锐利。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便成全你!” 他不再依赖那岌岌可危的小须弥阵,身形一晃,主动迎了上去。 月白锦袍无风自动,裂冰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冰冷的剑锋直指王管事心口。 “来得好!” 王管事虚晃一招,掌风裹挟着腥臭的灵力直扑陈长生面门,却在触及他三尺之外时骤然转向,扫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周煜。 “墨九,你若敢动,我便让他尝尝金丹灵力碾碎骨头的滋味!” 周煜吓得肝胆俱裂,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却被陈长生反手扣住手腕,一股温和的灵力注入他体内,稳住了心神。 “别怕,有我在。”陈长生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握着裂冰剑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太清楚王管事的意图,以周煜为质,逼自己就范。 但这老东西显然低估了他的能力。 “王管事,”陈长生突然笑了,剑尖斜指地面,“你真以为,凭你金丹中期的修为,就能在落花城拿捏我?” 话音未落,他脚下青石板突然亮起繁复的银色纹路,正是“小须弥阵”的起手式。 但这次的阵法是以他为中心,将方圆十丈内的地脉灵气疯狂抽取压缩,化作无数道细如牛毛的银针,悬于空中蓄势待发。 王管事瞳孔一缩,他早该想到的,这陈长生本就以阵法闻名,自己之前就是吃了他布下的“困龙阵”的亏,才让李家损失了三座灵矿。 “雕虫小技!”他冷哼一声,双掌猛然合十,金丹灵力化作一只狰狞的爪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抓向陈长生。 所过之处,街道两侧的砖石尽数化为齑粉,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陈长生不退反进,裂冰剑自下而上撩起,剑刃划过之处,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冰魄银针阵——破!” “叮叮当当——!” 王管事闷哼一声,只觉右臂一阵酸麻,低头一看,袖袍已被剑气割裂,渗出丝丝鲜血。 “不可能!”他眼中闪过一丝骇然,陈长生的阵法与剑术融合得如此完美,竟能将金丹中期的全力一击化解于无形? “你明明只是筑基后期!” “筑基后期?”一道冰锥擦着王管事的脖子飞过,在他斗篷上留下一道深痕,“王管事,你该庆幸我今日不想杀人,否则刚才那一剑,便是你的头颅。” 王管事心头一凛,这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陈长生,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而此时,远处传来护卫的呼喊,刘青山接到周煜的传讯,已经赶来了。 王管事脸色骤变,他知道今日若不撤离,恐怕会被刘青山的人围堵在此。 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确认陈长生的身份,回去复命! 第一百三十一章 坦白 “陈长生!”他突然狂笑起来,“你以为赢了今日,就能逃脱李家的掌心…”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身形迅速向后掠去,速度快得留下一道残影。 陈长生正欲追击,却见他反手抛出一枚血红色的玉符,玉符在空中碎裂,化作一道血色光幕将自己笼罩,随即整个人连同光幕一同消失在原地。 “想走?”陈长生冷哼一声,指尖弹出一道冰锥,却并没有打中。 “九哥!”周煜这才回过神来,满脸惊恐,“那老东西是谁?他认识你?” 陈长生收剑入鞘,望着王管事消失的方向,面具下的眼神愈发冰冷:“一个不该出现的麻烦。” 他弯腰扶起周煜,“回丹坊,此地不宜久留。” 街道尽头,烟尘尚未散尽,破碎的商铺前,几个胆大的路人探头张望。 陈长生扶着周煜穿过混乱的街道,周煜的腿还在发软,脸色苍白如纸。 若非陈长生护着他,此刻恐怕已经成了一滩肉泥。 “九哥……那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说认识你?”周煜心有余悸地问道,声音还在颤抖。 陈长生没有回答,只是将他送到了周府门口。 周万豪正提着鞭子从府里冲出来,看到周煜安然无恙,又看到陈长生站在门口,脸色好了不少。 “告辞!”陈长生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便走。 周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陈长生那冰冷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扶着周煜进了府,低声咒骂了几句,却不敢对陈长生有半分不敬。 陈长生回到东苑别院时,柳老正坐在药圃边喝酒,见他回来,立刻跳了起来:“小子,你可算回来了!刚才城里闹出那么大动静,是不是你……” “柳老,”陈长生打断了他,径直走进了房间,“请刘城主来一趟,我有要事相商。” 柳老见他神色凝重,不敢怠慢,立刻去叫刘青山。 不多时,刘青山便匆匆赶来。 他刚一进门,就看到陈长生摘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露出了那张清秀却带着几分疏离的脸。 “墨大师?”刘青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 “城主大人,我不是墨九。”陈长生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刘青山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死死盯着陈长生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玩笑的意味,但那里只有一片清明。 陈长生嘴里念着符咒,脸上的易容术散去,露出他本身的容貌,刘青山盯着那张脸愣了几秒。 这张脸……这张脸他见过,是那个被李家高额寻找的阵法大师,陈长生! “你……你是……”刘青山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陈长生?” 陈长生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城主大人好眼力。” “好眼力?”刘青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踏前一步,周身元婴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露出来,将桌上的茶盏震得嗡嗡作响,“你到底是谁?墨九又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老在一旁看得真切。 他灌了一大口酒,咂了咂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行了,刘青山,别跟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似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墨九也好,陈长生也罢,不都是一个人吗?” 刘青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气和惊疑,目光再次锁定陈长生:“说!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说清楚!” 陈长生缓缓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早已凉透的茶水,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城主大人,柳老,你们可以把‘墨九’这个名字,理解为一个代号,一个我为了方便在落花城行事而临时取的化名,至于我的真名,陈长生。”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两人震惊的脸庞:“至于我为何会出现在落花城,以及我与李家的恩怨,说来话长。” 陈长生快速说了自己在山谷里被王管事遇到,又被李浩山威胁为之效力,迫不得已到处跑。 陈长生那平淡的叙述,像一把钝刀,在柳老和刘青山的心头反复切割。 每一个字,都印证了他们心中最坏的猜想,却又比猜想更加残酷。 “……所以,我不得不假死脱身,离开那个吃人的地方,‘墨九’这个名字,是我为自己选的新身份,一个干净的身份,用来躲避李家的追杀,也用来……重新开始。”陈长生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重新开始?”柳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叮当作响,他双眼通红,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指着陈长生,手指都在哆嗦,“你这叫重新开始?你这叫亡命天涯!你这叫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他越说越激动,抓起桌上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混着泪水,呛得他连连咳嗽。 “李浩山那老狗!李家那群豺狼!他们怎么能……怎么能对一个孩子下这种毒手!什么阵法大师,什么炼丹奇才,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一头会下金蛋的母鸡,榨干了骨髓也要把你骨头渣子咽下去!” 柳老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他一生逍遥,嬉笑怒骂,看似玩世不恭,实则重情重义。 此刻,他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双十年华,却在刀尖上行走的少年,只觉得心如刀绞。 “哭什么哭!没出息的东西!”柳老突然低吼一声,却是对着自己,他猛地将酒葫芦砸在地上,瓷片四溅,“陈长生!你听着!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柳老的儿子!谁敢动你,先问问我这把老骨头答不答应!什么李家,什么黑水城,老子就算拼了这把老命,也要把他们搅个天翻地覆!” 这番掷地有声的宣言,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陈长生看着状若癫狂的柳老,心中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疼,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一旁的刘青山,自始至终都沉默着。 他没有像柳老那样失态痛哭,但那张素来威严沉稳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阴霾。 第一百三十二章 怒火 他的怒火不是针对陈长生,而是针对那个始作俑者李浩山,以及他所代表的李家。 “所以,你救柳老,治城民,开丹坊,步步为营,都是为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为自己争得一片立足之地,同时也是在积蓄力量?”刘青山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陈长生坦然承认。 “好一个‘墨九’!好一个陈长生!”刘青山猛地一拳砸在身后的书架上,上好的紫檀木应声而裂,几本书册“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你这孩子,何苦要一个人扛着这一切!你若早来落花城,投奔于我,何惧他李家一个元婴老怪!”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元婴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让房间里的烛火都随之摇曳。 “你以为你戴着面具,改名换姓,就能骗过所有人?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从你踏入落花城的那一刻起,你的来历,你的天赋,就注定了你不会平凡!” “李家能找到你一次,就能找到你第二次!你这样做,不是在躲避,而是在把自己往悬崖边上推!” 这番话,与其说是指责,不如说是后怕。 刘青山是城主,他习惯了掌控全局,习惯了将一切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而陈长生这种近乎“裸奔”式的生存方式,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控感和……恐慌。 “城主大人教训的是,”陈长生低下头,“是我思虑不周,行事鲁莽。” “思虑不周?鲁莽?”刘青山被他这副“认罪”的态度气得发笑,“陈长生,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现在是在我的地盘上,是我的客人!我有责任,也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告诉我,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李家那边,你准备如何应对?”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一个天赋绝伦的阵法大师兼炼丹师,落在李家手里是灾难,但若放任他在外面成长,对李家同样是巨大的威胁。 而现在,这个人选择了落花城。 陈长生抬起头,迎上刘青山的目光,缓缓说道:“李家不会放过我,这一点我很清楚,他们之所以还没有来,一来是忌惮城主您的实力,二来,恐怕也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或是等待我露出更多的破绽。” “所以,我们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刘青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会立刻下令,加强城防,尤其是对你东苑别院的守卫,同时,我会放出消息,就说‘墨九大师’乃是上古丹道世家传人,因躲避仇家追杀才隐居于此。” “这样一来,至少能暂时迷惑他们,让他们投鼠忌器。” “此外,”刘青山顿了顿,看向陈长生,“你之前与万宝阁的合作,我会以城主府的名义,为你提供一份丹道顾问的官方文书,确保你的身份和地位合法化,不受任何势力随意欺凌。” 陈长生心中微动,知道这是刘青山在用他的方式,给予自己最大的帮助。 “多谢城主大人。”他郑重地拱了拱手。 “谢什么谢!”刘青山摆了摆手,神色稍缓,“你是我落花城的贵客,保护你是应该的。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城主请讲。” “你必须收下我派去的人,做你的贴身护卫。”刘青山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信得过我的手下,他们足以应对金丹期的刺客,你若再像今天这样以身犯险,我唯你是问!” 陈长生看着刘青山那张写满认真的脸,知道这并非商量,而是命令。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接受。” “这就对了嘛!”柳老在一旁插嘴,他总算缓过神来,抹了把脸,从怀里又掏出一个酒葫芦,递给陈长生,“来,小子,别想那么多了,先喝口酒,压压惊。”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柳老罩着的人了,谁敢动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陈长生接过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灼烧着胸腔,却也让他那颗紧绷的心,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他看向柳老,又看向刘青山,这两个人,一个是亦师亦友的忘年交,一个是手握重权的城主,却都在得知他的事情后,向他伸出了援手。 “柳老,城主大人,”他放下酒葫芦,郑重地再次行礼,“长生何德何能,得二位如此厚爱,此恩此情,没齿难忘。他日若有机会,长生定当结草衔环,以报今日之恩。” “少说这些没用的!”柳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中却满是慈爱,“你只要记住,以后炼丹的时候,别忘了给老夫留几颗好的就行!还有,别再动不动就玩什么‘假死’的把戏了,吓死个人!” 刘青山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一个哭哭笑笑,一个沉稳淡然,心中五味杂陈。 而遥远的黑水城落霞镇,李家府邸的书房内,李浩山正对着王管事最后传回的画面,陈长生的脸,陷入了咆哮。 “陈长生!!!” 话音未落,柳老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了门口,一把拉开房门,对着外面候着的侍卫高声喊道:“备车!去‘醉仙居’!今天我请客,庆祝我家小子重获新生!” 他回头,一把拽住还想说什么的刘青山的胳膊,又冲着陈长生扬了扬下巴:“你俩也别愣着了!一个城主,一个大阵法师炼丹师,跟我这糟老头子走!今天不醉不归!” 刘青山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看着柳老的兴奋劲儿,再看看陈长生无奈的样子,他摇了摇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今日便陪柳老喝一杯。” 陈长生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柳老,”陈长生开口,“现在不是庆贺的时候,李家……” “李家李家,你就知道李家!”柳老打断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陈长生都晃了一下,“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吗?李家是老虎,难道我们就天天不吃不喝,光想着怎么躲它?” “告诉你,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吃饱喝足,有力气才能跟他们斗!再说了,你现在是‘墨九大师’,是落花城的贵客,是万宝阁的合作伙伴,是城主府的座上宾!你头上顶着这么多光环,李浩山那老东西也得掂量掂量,动你是不是值得!”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争做爹 他顿了顿,凑到陈长生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再说了,你那张脸戴上面具多好看,多有神秘感!要是让那些追着你跑的妹子看见你这张脸,还不得跟狼看见肉似的扑上来?” 陈长生看着柳老眼中的关切,他知道柳老是对的。 他缓缓抬起手,重新戴上了面具,只余一双眼睛,平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好,我听柳老的,”陈长生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我是墨九。” 柳老满意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酒水染得微黄的牙:“这就对了嘛!走,上车!” 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早已候在门外,柳老率先跳了上去,一屁股坐在软垫上,还不忘给自己倒上一杯早就备好的美酒。 刘青山紧随其后,神色虽然还有些凝重,但眉宇间的郁气已然消散了许多。 陈长生最后上车,坐在了他们对面。 马车辚辚驶向醉仙居,一路上,柳老不停地讲着这些年遇到的奇闻异事,试图用他那套“人生得意须尽欢”的思维让两人不在绷着脸。 刘青山起初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应付一两句,但渐渐地,也被柳老那股子洒脱所感染,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了下来。 他看着对面的墨九,心中暗忖:或许,我和柳老遇到这孩子,是缘分…… 醉仙居的雅间早已被柳老包下,窗外是落花城热闹的街景。 柳老兴不停地给陈长生夹菜,“来,小子,尝尝这个新菜‘翡翠虾仁’,新鲜得很!” “这个‘百花酿’,是我珍藏多年的好酒,今天拿出来给你喝!” “多吃点肉,看你瘦的,跟个纸片人似的,哪像个阵法大师?” 陈长生默默地吃着,他从未想过自己在身份暴露后,两位依旧像长辈一样照顾自己。 酒过三巡,柳老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他拍着桌子,对着刘青山高声道:“刘青山!我告诉你,从今往后,陈长生就是我柳老的儿子,也就是你落花城的儿子!谁敢动他一根汗毛,就是跟我柳老过不去,就是跟整个落花城过不去!” 刘青山放下酒杯,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柳老放心,我刘青山在此立誓,定保这臭小子在落花城境内安然无恙,若有宵小之辈胆敢来犯,我定叫他血溅当场!” 陈长生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百感交集。 他端起酒杯,对着两位长辈遥遥一举,“多谢……柳老,刘城主。” “多谢?多谢个屁!”柳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盘叮当响,他醉眼朦胧地指着陈长生,理直气壮地喊道:“小子,你这声多谢叫得也太生分了!从今往后,你得叫我一声‘爹’!”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让陈长生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百花酿差点喷出来。 他愕然地看向柳老,只见那老头一手叉腰,一手指天,活像个占山为王的山大王,就差在脸上写上“快叫爹”三个大字了。 “噗——”刘青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放下酒杯,好整以暇地看着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慢悠悠地开口,“陈长生,你柳老说得对,但论起资历,我刘青山在落花城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你既已入我城主府的庇护,也该唤我一声‘爹’。” “你放屁!”柳老立刻反驳,他梗着脖子,像只护食的老母鸡,“咱俩都是活了几十年的老骨头,我不管,先到先得,小九得先管我叫爹!” “荒谬!”刘青山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为了“爹”这个名分,他竟也较上了真,“我落花城之主,你一介散修,我高你一辈!他必须先叫我‘爹’!” “我呸!”柳老猛地站起身,指着刘青山的鼻子,“我柳老行走江湖的时候,你刘青山还在你娘胎里转筋呢!我救过的人比你见过的灵石都多!我喝的酒比你喝过的水都多!我……” “你喝的花酒也比我多。”刘青山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成功让柳老的气势一滞。 “刘青山!你个老不修!你找打是不是!”柳老撸起袖子,作势就要扑上去。 “来啊,谁怕谁!”刘青山也站了起来。 “停!”陈长生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强大的灵力波动瞬间将两位“斗爹”的长辈震得坐回了椅子上。 他扶了扶脸上的银色面具,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二位,二位,消消气,消消气。你们一个是我的救命恩人,亦师亦友的忘年交,一个是我落难时的庇护者,于我有大恩。我陈长生何德何能,能得二位如此看重?” 他顿了顿,目光在柳老和刘青山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里有无奈,有感动,还有一丝认命的释然。 “罢了罢了,你们二位都是我的长辈,都是我的恩人。” “柳老,您年长,又于我有授业解惑、救命之恩,我若再不认您,天地难容。刘城主,您于我有庇护、知遇之恩,更在落花城为我撑起一片天,我若再不认您,便是忘恩负义。” 他站起身,对着柳老,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柳老,从今往后,您就是我陈长生的义父,我当孝敬您,听您教诲。” “嘿嘿,这还差不多!”柳老立刻眉开眼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他拍着陈长生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陈长生一个趔趄,“好小子,有良心!以后你就是我柳老的正儿八经的干儿子了!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陈长生又转过身,对着刘青山,同样深深地鞠了一躬,“刘城主,您于我,亦如再生父母,护我周全,助我立足。我陈长生,愿以城主府为家,为落花城尽一份绵薄之力,以报您的知遇与庇护之恩。从今往后,您也是我陈长生的义父,我定当恪守本分,不负所托。” “好,好一个‘亦如再生父母’!”刘青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欣慰。 “好小子,有担当!我刘青山,也认下你这个干儿子了!落花城,就是你家,谁敢动你,就是与我刘青山为敌!” 第一百三十四章 见面礼 “哎!”“好儿子!”柳老和刘青山几乎是同时开口,异口同声,然后两人又对视一眼,空气中再次充满了火药味。 “先叫的我!”“我辈分高!”“我年长!”“我修为高!”“我……” “停!”陈长生头疼地再次出声,他感觉自己这个“儿子”是当定了,但这两个“爹”怕是这辈子也争不出个高下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 “二位义父,”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你们再争下去,这满桌的佳肴可就都凉了,不如这样,我挨个叫,先叫柳义父,再叫刘义父,二位意下如何?” “这还差不多!”柳老立刻占了上风,得意洋洋地一挥手。 “嗯,也行。”刘青山虽然有些不甘,但也知道适可而止。 于是,在醉仙居的雅间内,出现了这样一幅奇特的画面: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年轻修士,先是对着一位醉醺醺的老者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柳义父”,引得那老者开怀大笑。 柳老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直接塞进陈长生手里,豪气干云地说道:“臭小子,这是义父我珍藏多年的上品灵石,一共一千块,你拿去修炼,别给义父省着!” 陈长生接过储物袋,入手一沉,他能感觉到里面澎湃的灵力,心中一暖,刚要道谢,就听他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还有这个,是我当年从一个老怪物手里抢来的《流云遁术》残篇,虽然不全,但保命足够了,就当是义父给你的见面礼!” 说罢,又从怀里摸出一枚灰扑扑的玉简,一并给了陈长生。 陈长生心中感动,他知道这两样东西对柳老而言,必然是珍藏已久的心爱之物。 接着,他又转向刘青山,深深地鞠了一躬,恭敬地叫了一声:“刘义父。” 刘青山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 令牌上雕刻着一座宏伟的城池图案,上书三个古朴的大字“落花令”。 “长生,”刘青山的声音沉稳有力,“此乃‘落花令’,持此令者,可在落花城境内畅通无阻,调动城中三成的守城卫队,亦可自由出入城主府宝库,任选一件不超过五品的法宝或丹药作为防身之用,这是我刘青山,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 “儿子谢过两位义父!”陈长生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对着两位长辈深深一拜。 这一拜,拜的是救命之恩,拜的是再造之情,拜的是那份不求回报的爱护与信任。 柳老和刘青山连忙将他扶起,一人拍着他的肩膀,一人拉着他的手。 “一家人,不用说两家话!” “以后在落花城,你就是我刘青山的儿子,谁敢给你气受,就是跟我过不去!” 这一夜,陈长生喝了很多酒,也说了许多话。 柳老听得连连叫好,直呼“我儿子有出息”。 刘青山则默默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未来必将搅动整个东域的风云。 夜深了,马车将醉意微醺的三人送回了城主府。 回到东苑别院,陈长生将两位义父赠送的礼物小心翼翼地收好。 一千块上品灵石,一枚《流云遁术》玉简,还有那枚代表着无上权力的“落花令”。 他盘膝坐在床上,意识沉入识海。 吞吞和小七早已入睡,紫霄则蜷缩在他怀里,睡得正香,小爪子还时不时地抽动一下,像是在梦里追逐着什么。 陈长生轻轻抚摸着紫霄光滑的鳞片,目光落在了那枚“落花令”上。 “你小子,可以啊。” 一个慵懒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识海的宁静。 玄子斜倚在一块岩石上,爪子上把玩着一缕毒雾,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长生。 “不是说好要‘苟’到底,要‘扮猪吃老虎’,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吗?这才几天,就给自己认了两个义父?一个城主,一个老酒鬼?” 赤练和银也从角落里走出来,趴在陈长生身侧。 “主人,您这样做,太冒险了,”小七也钻了出来,趴在陈长生的膝盖上,黑豆眼里满是困惑,“我们好不容易才摆脱李家,现在又主动跳进一个更显眼的位置,万一……” 陈长生缓缓睁开眼,轻轻抚摸着小七的脑袋,声音平静地解释道: “我没有违背本心,我只是在‘苟’的方法上,做了一点调整。” “调整?”玄子嗤笑一声,毒雾凝成一个鬼脸的形状,“我看是疯了还差不多。你这叫‘苟’?你这叫‘作死’!你这是把自个儿挂在城门口,还贴个告示说‘李家快来打我’!” “非也。”陈长生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三位伙伴,“我确实在‘苟’,但‘苟’不代表要像一只过街老鼠一样,永远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那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我需要的是‘安全的苟’,是‘有底气的苟’。” 他抬起手,那“落花令”在他掌心旋转。 “刘青山和柳老,于我有大恩,他们能给我一个合法的身份,一个强大的庇护,能让我在落花城这个地界,暂时不用再担心李家的追兵。” “这让我可以安心地发展自己的力量,研究我的阵法,炼制我的丹药,这难道不是一种更高明的‘苟’吗?借势而为,以退为进。” “那李家呢?”赤练忍不住开口,“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这等于是把落花城,把刘青山,把柳老,都推到了李家的对立面!” “这正是我想要的,”陈长生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李浩山不是想动我吗?我偏不让他轻易得手,我主动跳出来,站在刘青山和柳老身后,他若敢动我,就等于同时向落花城和两位大能宣战,他李家有这个胆子吗?他敢赌上整个李家与落花城为敌吗?” “所以,你这是……在钓鱼?”银言简意赅的说着。 “可以这么说。”陈长生微微一笑,“我给李浩山一个选择,要么他就此收手,承认我陈长生,或者说‘墨九’,已经成为了落花城的一份子。” “要么,他就动用雷霆手段,强攻落花城,与我为敌,与刘青山为敌,与整个落花城为敌,无论他选哪条路,主动权都将在我手中。”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以为我不想啊? “好一个‘主动权’!”玄子鼓了鼓掌,“说得头头是道,把自己都给说服了,那你告诉我,如果李浩山就是个疯子,就是不顾一切要弄死你呢?你这‘安全的苟’岂不是成了笑话?” 陈长生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 他缓缓站起身,“大不了,再假死一次。” “再假死一次?!”玄子瞪着眼睛,“你疯了?上一次假死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你这叫‘不作死就不会死’!你这是嫌自己活得不够精彩,想再来一次‘亡命天涯’的刺激生活?” “不,”陈长生的声音斩钉截铁,“上次假死,是因为我孤立无援,不得不逃。而这一次不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有了伙伴,有了牵挂,我可以尽情地利用刘青山和柳老的庇护,发展壮大……” “如果遇到迫不得已的情况……” “我会毫不犹豫地再次消失。到时候,李浩山找到的只会是一个尸体,而我依旧会等待着下一次出击的机会。” “呵……”玄子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无奈,“你这家伙,真是天生的‘作死小能手’。” “明明长了颗七窍玲珑心,偏偏要走最险的路罢了罢了,你这条命,阎王爷都收不走,我又何必操心。” 他站起身,身影渐渐淡化,“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陈长生,若是哪天玩脱了,可别指望我去捞你。”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识退出识海。 一转眼,三天过去了。 落花城依旧繁华,东苑别院也依旧宁静。 李浩山那边,却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这反常的平静,反而让陈长生心中的弦绷得更紧。 他深知李浩山的性格,那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主儿。 这三天,他除了指导紫霄控制风雷之力,便是与吞吞、玄子推演着各种可能。 “他肯定在憋大招,”玄子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惯有的慵懒,“李浩山不是蠢货,在没摸清我们虚实,没找到万全之策前,他绝不会轻举妄动,这三天他一定在调集人手,或者……在等一个能一击必杀的机会。” “一击必杀的机会?”陈长生擦拭着裂冰剑的剑身,“他若敢来,我倒要看看,是他的‘一击’快,还是我的‘小须弥阵’快。” 就在这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突然降临。 这日午后,陈长生正在丹房研究从柳老那里得来的《流云遁术》残篇,试图将其与自己的身法结合,创出一套更诡秘的遁术。 院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刘青山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他今日未着城主常服,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急切。 “长生,不,儿咂,”刘青山大步走进来,将一枚玉简递到陈长生面前,“出大事了!” 陈长生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玉简中是一幅由灵力勾勒出的地图,地图的中心,是一片被浓郁白雾笼罩的区域,旁边还有几行小字注解。 “迷雾森林,东域三大上古遗迹之一,每五三百年开启一次,传闻内有前人遗留的洞府、传承、乃至天材地宝。半月后,入口将现世,持续一月。此番开启,各城城主、宗门长老皆有令传达,适龄修士皆可组队进入。” 刘青山指着地图,语气急促:“本官已收到周边数城的通牒,他们都在积极筹备,欲在此次遗迹中为本城争夺一份机缘,我落花城不能落后!此番,我想让你带队前往。” 陈长生闻言,挑了挑眉,将玉简收好,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干爹,这等天大的机缘,您为何不亲自带队?以您的修为和威望,定能镇住场子,也更容易获得其他势力的重视。” “你个臭小子!”刘青山被他这明知故问的语气噎了一下,气得抬手就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老子我当然想去!可你以为我不想啊?” 他没好气地指了指玉简上的一行小字:“你自己看!‘限龄令’!老头子我只能在外围护法,不得擅入森林半步!这不是明摆着欺负我们这些老家伙吗?想当年遗迹开启,哪有这般限制!” 陈长生被他逗乐了,嘴角微微上扬。 他当然知道这个规则,这其实也是各大势力心照不宣的默契,旨在给年轻一代一个公平竞争、崭露头角的机会,避免老一辈强者直接垄断所有资源。 “所以干爹是看我年轻力壮,又擅长阵法,适合去那迷雾森林里钻来钻去,当个开路先锋?”陈长生半开玩笑地说道。 “呸!你少贫嘴!”刘青山瞪了他一眼,随即正色道:“我是认真的,你天赋异禀,阵法和丹药的造诣更是比老一辈都厉害,有你在,进可攻退可守,能最大程度地保证我落花城修士的安全,也能在争夺机缘时占据先机。” “这不仅是一次寻宝之旅,更是一次扬名立万的机会!只要我们在里面取得足够分量的宝物,就能让其他城主知道,落花城后继有人,不可小觑!”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长生,为父知道此行有风险,前提是你要保护好你自己,然后你就能薅多少薅多少。” 陈长生沉默了。 “不是……这话说的?”陈长生叹了口气,算了。 “爹,”陈长生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这活儿,我接了。” “当真?!”刘青山大喜过望,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陈长生的肩膀,“好!不愧是我刘青山的儿子!有胆识!有魄力!” “不过,”陈长生话锋一转,从纳戒中取出那枚“落花令”,“我有个条件。了,我需要调用城主府宝库里的一件防身之物。” “小事一桩!”刘青山二话不说,直接将“落花令”推了回去,“这令你拿着,城主府宝库,任你取用!” “另外,”陈长生补充道,“我还需要一份目前东域各城年轻一辈的翘楚名单,以及他们可能擅长的领域和功法,越详细越好。” 第一百三十六章 老不死! “爹,”陈长生指尖轻轻敲击着桌上的玉简,目光扫过刘青山紧绷的侧脸,忽然唇角一勾,话锋陡转,“您说这迷雾森林‘限龄令’卡得妙,不让您这样的‘老前辈’进去历练,依儿子看,倒也不是没道理。” 刘青山正凝神研究地图,闻言眉毛一挑:“哦?此话怎讲?” “您想想,”陈长生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促狭,“森林里毒瘴弥漫、幻阵丛生,万一哪个不长眼的晚辈冲撞,再被您老人家的威压吓得腿软崴脚,再者说……” 他拖长了调子,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刘青山鬓角几缕不易察觉的银丝上,“您这把年纪,万一在里头磕着碰着,儿子我上哪儿给您讹人去?。” “我呸!”刘青山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将桌上的地图都压得微微卷曲。 “陈长生!你这臭小子!刚认爹没两天就敢编排起我来了?什么叫‘这把年纪’?什么叫‘糟蹋’?老夫正值壮年!在东域同阶之中,谁敢称一声‘老’字?!”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连颈侧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再说了!老夫什么龙潭虎穴没闯过?区区一个迷雾森林,还能比当年围剿筑基魔修更凶险不成?” 陈长生被他吼得耳膜嗡嗡作响,却也不恼,反而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欣赏着义父气急败坏的模样。 “爹,您别激动嘛,”他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平稳,“儿子这不是担心您么,您是落花城的擎天玉柱,要是真在里头伤了元气,儿子就是倾尽所有炼丹术,也未必能弥补万一。” “你……!”刘青山被他这番歪理气得说不出话,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活了数百年,还从未被人这么堵得如此哑口无言。 就在父子二人对峙,空气中火药味几乎凝成实质之际—— “吱呀”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 柳老拎着个油纸包,嘴里还叼着半只酱鸭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他一眼就瞧见刘青山那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又瞥见陈长生一脸“无辜”地坐在那儿喝茶,顿时火冒三丈。 “刘青山!你个老不死的!又在欺负我儿子?!”柳老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拍,酱鸭的油渍溅得到处都是。 他几步冲到陈长生身边,一巴掌拍在陈长生肩上,力道大的差点儿让陈长生从椅子上滑下去。 “臭小子,是不是这老东西又给你气受了?告诉义父,我这就替你揍他!”柳老撸起袖子,作势就要扑上去。 “柳老!您误会了!”陈长生哭笑不得,连忙按住柳老的手,“我跟爹是在说迷雾森林秘境的事,没吵架。” “秘境?”柳老狐疑地眯起眼,目光扫过桌上那枚玉简和地图,又落在刘青山身上,“他让你带队去那鬼地方?” 刘青山被他这声“老不死的”刺得眼角抽搐,此刻又被揭了老底,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是又如何?我儿陈长生天赋异禀,阵法丹道皆为翘楚,由他带队,最能保证我落花城修士的安全,也能为我城争取最大利益!” “放屁!”柳老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指着刘青山的鼻子骂道,“你少在这儿冠冕堂皇!什么‘保证安全’?什么‘争取利益’?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当我瞎吗?” “你就是嫌那‘限龄令’捆住了你的手脚,怕进去抢不过那些小崽子,才把这烫手山芋扔给我儿子!你个自私的老东西!” “你……你血口喷人!”刘青山气得浑身发抖,“我乃落花城城主,行事光明磊落!让长生带队,是为我城长远计,岂容你这野修在此胡搅蛮缠!” “野修?”柳老怪叫一声,猛地踏前一步,几乎与刘青山脸贴脸,“老夫行走江湖时,你爹还在玩泥巴呢!我救过的人比你喝过的灵泉水都多!我柳老的儿子,谁敢动一根汗毛,就得先问问我这把老骨头答不答应!刘青山,今天我把话撂这儿——” 他猛地转身,一把将陈长生拽到自己身后,像护崽的老母鸡,指着刘青山的鼻子,一字一顿道:“我儿子要去迷雾森林,我不拦着!但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缺了一块肉,我就去把你家祖坟给你刨了!” 刘青山被他盯得心头一凛,竟一时语塞。 他深知柳老看着疯癫,但睚眦必报,手段狠辣,真要闹起来,落花城怕是要鸡犬不宁。 陈长生夹在中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左边是义父刘青山,此刻气得头顶冒烟;右边是义父柳老,护犊情深。 两位义父,一个是城主,一个是炼丹大师,平日里一个端着架子,一个吊儿郎当,此刻却为了自己争得面红耳赤,仿佛要将几十年的恩怨一次性清算干净。 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知道再这样下去,两位义父怕是要先在丹房里打起来。 “二位义父,”陈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无奈和哭笑不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力,让剑拔弩张的两人都下意识地收敛了气势。 他先转向柳老,轻轻拍了拍老人颤抖的手臂,目光真诚:“柳义父,您放心,儿子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此行的凶险。您的话,儿子都记在心里,您护着儿子,儿子感激不尽。” “但请您相信,儿子既然接下这个任务,就有把握全身而退,绝不会让自己陷入不必要的险境。” 柳老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半晌,他重重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少拿好话哄我!你那点小心思,当我看不出来?你就是想逞英雄!” 嘴上虽这么说,但紧绷的肩膀却放松了一些。 陈长生又转向刘青山,微微躬身:“刘义父,您的心意,儿子明白,您是想借此机会,让我历练一番,也为落花城扬名。这份栽培之恩,儿子铭记于心。”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下来,“但儿子也请您放心,儿子并非孤身犯险,迷雾森林虽险,但并非无迹可寻,儿子精通阵法,又习得《流云遁术》残篇,自保之力尚存。” 第一百三十七章 队员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刘青山,“儿子已向您请求调用城主府宝库中的一件防身至宝,有此物在手,即便遭遇金丹后期,甚至元婴初期的突袭,儿子也有一战之力。” 刘青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欣慰,他没想到这小子终于会和自己开口了。 “还有,”陈长生继续道,“儿子已向您索要东域各城年轻一辈翘楚的名单及情报,儿子会仔细研究他们的功法特点和可能的行动路线,提前规避冲突,或在必要时寻求合作。此行,儿子会以保全自己为首要目标,而非盲目争抢。” 柳老听得直咂嘴,他扭头瞪了刘青山一眼:“听见没?我儿子考虑得多周全!比你这光知道下命令的老东西强多了!” 刘青也不反驳,只是深深地看了陈长生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好,好一个‘知己知彼,保全实力’!”刘青山抚掌,露出笑意,“不愧是我刘青山的儿子!有勇有谋,进退有据!这落花城的未来,交到你手上,我放心!” 他走到陈长生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你已有计较,为父便不再多言,宝库里的‘玄武镇岳甲’,你随时可以去取。” “此甲乃我落花城镇府之宝之一,虽然只是五品下阶,但防御力惊人,尤其擅长抵御金系和土系法术攻击,在迷雾森林那种环境,正合用。” “另外,”刘青山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新的玉简,递给陈长生,“这是你要的名单,以及我暗中收集的一些关于迷雾森林外围区域的零星记载,或许对你有用,记住,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儿子遵命!”陈长生郑重点头,接过玉简和那枚代表厚重承诺的“落花令”。 柳老在一旁看得直乐,他一把揽过陈长生的脖子,用油乎乎的手拍了拍他的脸:“这就对了嘛!我儿子出息了!去吧,好好干!要是缺什么趁手的家伙,跟义父说,老夫库房里也有几把好剑,虽然比不上你那把裂冰剑,但砍砍荆棘还是够用的!” “柳义父,”陈长生被他拍得脸颊发麻,哭笑不得,“您那几把剑,怕是连迷雾森林外围的藤蔓都砍不断。” “嘿!你小子敢小瞧你义父?”柳老作势要打,陈长生连忙告饶。 柳老拎着空了的油纸包,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晃晃悠悠地走了。 刘青山则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陈长生,仿佛要将他看穿。 “长生,”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城主的威严,“迷雾森林之行,关乎重大,你不仅要保全自身,更要为我落花城争取实实在在的利益。名单上的那些人……” 他指了指陈长生手中的玉简,“都是东域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不可不防。” “儿子明白,”陈长生点头,“知己知彼,方能立于不败之地,这份名单,我会仔细研究,找出他们的弱点,或是可能存在的合作契机。” 这天,东苑别院的青石板上还沾着晨露,陈长生正蹲在药圃边,用灵力催熟一株新栽的冰魄草。 紫霄扑腾着翅膀绕着他转,爪子扒着他的衣袖,金色竖瞳里满是好奇:“爹爹,这草能结果子吗?像龙涎蜜那样甜吗?” “不能。”陈长生弹了弹它的龙角,“这是炼丹用的,比蜜苦十倍。” 紫霄立刻耷拉下翅膀,尾巴蔫蔫地垂着:“那……那我不要了。” “别闹。”陈长生揉了揉它的脑袋,正要说话,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墨大师!城主大人有请!” “听说新来的墨大师成了城主干儿子?真的假的?” “嘘!小声点,别冲撞了贵人!” 陈长生挑眉,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 他戴好银色面具,刚把紫霄收进空间,院门便被推开,刘青山负手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七八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个个穿着统一的青色劲装,腰间挂着城主府的令牌。 “长生,来。”刘青山招了招手,声音温和,“这些都是我刘家年轻一辈的精英,也是这次迷雾森林之行的队员,你见见。” 陈长生缓步走过去,目光扫过众人。 为首的是个穿月白锦袍的少年,剑眉星目,腰间悬着一柄镶玉长剑,正是刘家嫡系子弟刘阳。 他看到陈长生,眼睛一亮,立刻拱手行礼:“见过墨大师!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不用这么多礼。”陈长生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身后。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少女挤到前面,脸颊绯红,声音细若蚊蚋:“墨、墨大师,我是刘瑶的妹妹……哦不,是刘婉的堂妹刘悦!我、我仰慕您很久了!您炼的培元丹,我爹说比万宝阁的还好!” 陈长生纠正,语气平淡,“你若喜欢,下次多拿几颗。” 刘悦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身后几个少女也跟着叽叽喳喳起来。 “墨大师,您是怎么修炼的呀?我也想快点突破到筑基中期!” “大师,您那招‘冰魄银针阵’能不能教教我?太帅了!” “大师,您缺不缺跟班?我做饭可好吃了!” 一群小迷妹围着陈长生,问题一个接一个,眼里满是崇拜和好奇。 她们身后,几个身材壮硕的少年则是一脸羡慕地看着刘阳,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的家伙凑过来,拍着胸脯道:“大师,我叫赵落,练的是《磐石诀》,以后在森林里,您的安全就包在我身上!” 陈长生被这群人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巧妙地避开了包围圈。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身穿灰色劲装的少年,身形清瘦,面容俊秀,但那双漆黑的眼眸却像深潭一样,不起丝毫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周遭的热闹与他无关,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他就是刘青山提到的林源。 陈长生注意到,林源的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但很快又移开了,带着探究。 而当陈长生回望过去时,林源却已经垂下了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第一百三十八章 安排 “咳,”陈长生轻咳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诸位,我是你们的领队,墨九,这次迷雾森林之行,凶险未知,我希望大家能听从指挥,团结一致,现在自我介绍一下,互相认识一下。” 众人连忙收敛心神,依次报上姓名和修为。 果然如刘青山所说,大部分人都是筑基初期,只有刘阳和林源是筑基中期。 介绍完毕后,那个冰山少年林源却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四目相对,林源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陈长生心中了然,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这孩子,倒是有趣。 他走到林源面前,无视周围好奇的目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传音入密道:“林源是吧?想问什么?不好意思开口吗?” 林源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陈长生,眼里满是惊讶。 他显然没想到陈长生会直接点破他的心思。 在识海中,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嗯。我不是不爱说话,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表达,所以大家都认为我冷冰冰的。” 陈长生闻言,笑意更浓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故作冷漠的少年,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没关系,有话直说就好,在我这里不需要伪装。你想问什么?” 林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周围的刘阳等人也好奇地看了过来,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人。 终于,林源用他那特有的、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轻声问道:“……您,真的能带领我们,在迷雾森林里……活着出来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刘悦的崇拜眼神僵住了,赵落拍胸脯的动作也停在了半空。 他们看向陈长生的目光,从崇拜多了一丝审视。 陈长生看着林源那双清澈见的眼睛,知道他不是在挑衅,而是真的在担忧。 他迎着林源的目光,微微一笑,“我不能保证。” 他坦然道,“迷雾森林的凶险,远超你们的想象。任何人都无法给出绝对的保证。” 此言一出,刘悦的眼眶都红了,赵落也垮下了脸。 但陈长生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但是我能保证,我会用尽我所能,无论是阵法、丹药还是剑术,来保护每一个人,我会研究你们的功法,安排最合理的行进路线,规避已知的风险。” “我们是一个团队,不是一盘散沙,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服从指挥,我就有信心,让我们所有人,都完整地从里面走出来。”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年轻修士都心神一震。 陈长生重新戴上面具,转身对刘青山道:“义父,人我见过了,都安排他们在我院子里休息吧,稍后我会召集他们,讲解此行的注意事项。” 刘青山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得出,自己这个干儿子,不仅有实力,更有统御之才。 他挥了挥手,对身后的护卫道:“带他们去安置。” “是,城主!”护卫领命。 人群散去,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陈长生正准备回房,林源却突然走到他面前,递过来一个小玉瓶。 “这是……?”陈长生挑眉。 “清心丹。”林源言简意赅,“我练气时根基不稳,常备此丹,若你……不习惯我们这里的气氛,可以服用一颗,静心凝神。” 陈长生看着那瓶丹药,又看看林源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接过玉瓶,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 林源“嗯”了一声,转身便走,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长生握着还带着林源体温的玉瓶,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嘴角再也压不住。 这个小冰山,似乎也没那么难融化。 院子西厢房内,二十余名刘家年轻子弟被安排妥当。 陈长生并没有休息,他让刘阳召集了所有队员在正厅集合。 他自己则先一步进入,在厅中地面上,用灵力勾勒出阵法。 “都进来吧。”陈长生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 当他们看到地上那些闪烁着光的阵纹时,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惊叹。 “这……这是阵法?”刘悦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我只在书上看过图片,没想到真人能布置得如此精妙!” “不止是精妙,这阵纹里蕴含的灵力运转方式,简直闻所未闻!”刘阳也走上前,蹲下身仔细端详,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身为刘家嫡系,见识过不少阵法大师的作品,但眼前这个阵法却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这叫聚灵阵,是我根据古籍推演出来的阵法,”陈长生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它能在有限的空间内,将天地灵气浓缩十倍,供多人同时修炼,且互不干扰。” “十倍?!”赵落倒吸一口凉气,虎目圆睁,“那岂不是修炼速度能快上十倍?这……这简直是神技啊!” “别高兴得太早。”陈长生淡淡道,“此阵虽能聚灵,但也会放大修炼中的痛楚和风险,若心志不坚,强行冲击瓶颈,极有可能走火入魔。”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你们要做的就是适应阵法的节奏,学会在其中控制自己的情绪和灵力。” 他指了指阵法中央一个空着的蒲团位置:“从今天起,你们就在这里修炼,每人每日需坚持三时辰,我会根据你们的状态调整阵法,记住,修炼期间,除我之外,任何人不得擅自动用武力,违者逐出队伍。” “是,墨大师!”众人齐声应诺,眼中既有期待,也有敬畏。 陈长生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一旁的茶桌,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第一日,阵法启动。 当陈长生将灵力注入阵眼,整个正厅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起来。 淡金色的灵力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受到吸引的铁屑,纷纷涌向阵法内部。 “嗡——” 一声轻微的震动后,阵法内的灵力浓度肉眼可见地攀升。 刘悦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灵气,让她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 第一百三十九章 聚灵阵 她迫不及待地盘膝坐下,按照陈长生教导的吐纳法门,开始引导灵力入体。 赵落则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他练的是《磐石诀》,讲究的是厚重沉稳,可在这灵力狂暴涌动的阵法中,他总感觉自己的灵力像一匹脱缰的野马,难以驾驭。 没过多久,他的脸就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稳住呼吸,感受灵力流动的轨迹,像磐石一样,任它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陈长生的声音适时响起。 赵落一愣,连忙照做。 连忙闭上眼睛,努力忽略外界的干扰,将心神沉入体内。 渐渐地,他感觉那股狂暴的灵力被他驯服,开始沿着经脉平稳运行。 刘阳的表现最为从容。 他出身修真世家,从小接受的就是最正统的修炼教育,对于灵力的掌控远非其他人可比。 他进入阵法后,不仅没有感到不适,反而如鱼得水,灵力运转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近三成。 他一边修炼,一边暗自观察着阵法的结构,心中对陈长生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而最让人意外的,是林源。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一言不发地盘膝坐在角落。 但当阵法启动时,他身上的气息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的皮肤表面,隐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银色纹路,与陈长生布下的阵法纹路遥相呼应。 “这……”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他竟然拥有如此特殊的体质,竟能与他的阵法产生共鸣。 第二日,阵法升级。 陈长生根据众人的反馈,对阵法进行了微调。 他将阵法分成了四个区域,每个区域对应不同的灵力属性,供队员们根据自己的功法特点选择。 刘悦选择了木属性区域,那里的灵力让她感觉自己像一棵沐浴在阳光雨露中的幼苗,修为进展神速。 赵落则选择了土属性区域,厚重的灵力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千锤百炼的顽石,根基愈发稳固。 刘阳依旧选择中央区域,那里灵力属性最为均衡,适合他巩固自己的境界。 而林源,他再次选择了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但这一次,他身上的银色纹路却更加明显了。 第三日,意外发生。 就在众人沉浸在修炼的喜悦中时,异变突生。 “啊——!” 一声惨叫从土属性区域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落面色痛苦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 “不好!他走火入魔了!”刘阳脸色大变,想要上前查看,却被陈长生一把拦住。 “别动!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失控,你现在过去,只会刺激到他!”陈长生快步走到赵落身边,单手按在他的天灵盖上,神识瞬间探入其识海。 只见赵落的识海中,狂暴的土属性灵力四处冲撞,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撕碎。 而在那狂暴的灵力中心,一团黑色的雾气正悄然滋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是心魔!而且是被阵法放大的心魔!”陈长生心中一沉。 他没想到,这个少年内心竟然有着如此强烈的执念。 “墨大师,他怎么样了?”刘悦吓得脸色苍白,声音颤抖。 “他没事,只是心魔作祟。”陈长生收回手,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刚才为了压制赵落的心魔,消耗了不少灵力。 “心魔?”刘阳皱眉,“他怎么会突然产生心魔?” “很简单,”陈长生看向赵落,声音冰冷,“因为他太想变强了,他害怕在迷雾森林中拖大家的后腿,所以才会急于求成,结果被心魔乘虚而入。” 他转头看向众人,目光扫过一张张或震惊、或恐惧、或若有所思的脸庞。 “迷雾森林的凶险,不仅仅在于外部的敌人,更在于内部的挑战,心魔、执念、恐惧……这些都会成为你们最大的敌人,而我的职责,就是帮助你们战胜它们。”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从明天起,除了阵法修炼,我还会为你们加一门课——‘心魔对抗’。希望你们都能通过考验,活着从迷雾森林里走出来。” 众人闻言,皆是一凛。 他们看向陈长生的目光,除了之前的崇拜和敬畏,更多了一份深深的信赖。 第四日,新的开始。 经过昨日的意外,众人的心态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第五日,出发前夕。 五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五天里,陈长生不仅教会了队员们如何在阵法中修炼,更教会了他们如何面对自己的心魔。 他自己更是把之前所有没有加的点数分配了。 【系统界面更新——】 【长生不老系统】 宿主:陈长生 境界:金丹初期 寿元:无限(王八看了都摇头) 体质:52 力量:20 敏捷:13 精神:28 灵力:35 技能:阵法、符篆(中级)、易容术(熟练)、炼丹(三品) 道具:虚空戒、铁剑 而赵落的心魔被成功化解,修为不降反升。 而林源,则成了陈长生的得力助手。 他虽然话不多,但心思缜密,总能发现一些别人忽略的细节。 出发的前一夜,陈长生将所有队员召集在一起,再次强调了此行的纪律和注意事项。 “我们的目标是活着出来,并且尽可能多地获取机缘,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与人发生冲突,遇到危险,第一时间逃跑。” “是,墨大师!”众人齐声应诺。 夜渐深,队员们各自回房收拾行囊。 陈长生独坐院中石凳,望着天边残月。 紫霄从空间戒指里钻出,蹭着他手心撒娇:“爹爹,我也要去!” “不行,”陈长生揉着它的龙角,“森林里禁制多,你的风雷之力会触发警报,而且你太招人。” 紫霄耷拉下翅膀,忽然从储物戒里叼出个小玉瓶:“那把这个带上!我用龙涎蜜和清心草调的‘定神液’,比林源的管用!” 陈长生失笑,接过玉瓶收入纳戒。 翌日清晨,落花城城门大开。 二十余名年轻修士列队而出,背后是无数前来送行的家属。 刘悦的母亲拉着她的手泣不成声:“娘等你回来……” 赵落的父亲则用力拍着他的肩:“别给老子丢人!” 第一百四十章 饭菜 陈长生立于队伍最前端,他身旁站着柳老与刘青山,前者拎着酒葫芦,后者负手而立,袍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臭小子,”柳老突然凑近,压低声音,“真不去跟刘婉道个别?人家姑娘可惦记你呢。” 陈长生面无表情:“不必。” “嘿,你这木头!”柳老作势要捶他,却被刘青山一把拦住。 “柳老慎言,”刘青山瞥了眼不远处正与刘婉低语的周煜,“臭小子。不喜欢就不喜欢吧。” 柳老翻了个白眼,突然捂住脸抽泣起来:“我的宝贝儿子哟~被不靠谱的老东西坑了!这哪是去寻宝,分明是送死啊!” 刘青山额角青筋直跳:“你闹够了没有?” “嘿嘿,开个玩笑嘛~”柳老瞬间收起哭腔,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砸向陈长生,“拿着!路上吃的,别饿死了!” 油纸包里是还温热的酱牛肉,陈长生默默收下。 队伍启程时,刘婉突然追了上来,将一枚绣着并蒂莲的香囊塞进他手中:“此去平安,我在落花城等你。” 陈长生握着香囊,面具下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系统提示:获得“并蒂莲香囊”,佩戴者可抵御低级迷幻类法术】 “多谢。”陈长生点点头。 数日御剑飞行,风尘仆仆。 当那片被浓郁的白雾笼罩的森林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所有年轻修士都屏住了呼吸。 迷雾森林,东域三大上古遗迹之一,传说中藏有无数机缘与凶险的禁忌之地,终于近在咫尺。 “都打起精神来!”陈长生清冷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前方就是迷雾森林外围,两日后入口开启,今夜我们在此扎营休整,明日再行整顿,准备入林!” 他话音落下,身形一晃,已经落在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坡上。 众人纷纷效仿,收起飞剑,在陈长生选定的背风处安营扎寨。 营地很快搭建起来,一个个简易的帐篷围成一圈,中央燃起篝火。 各队人马开始忙碌起来,准备晚餐。 “咕噜噜……”赵落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脸有些发烫。 他们这些刘家子弟,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自己动手做过饭? 这次出来,只带了些干粮和应急的辟谷丹。 “赵师兄,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啃干粮吧?”一个跟在赵落身后的少年小声问道,语气里满是期待。 赵落一拍胸脯,努力维持着“磐石”的形象:“怕什么!我……我去找点柴火!” 他吭哧吭哧地跑了,结果半天只抱回来几根湿漉漉的枯枝,还差点被绊倒。 另一边,刘悦和几个少女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我们带的灵米呢?可以煮点灵米粥。” “对哦!还有我娘给的灵菇!” “可是……谁来做啊?我只会烤灵薯,还经常烤焦……” “我……我试试?”一个胆小的女孩弱弱地举手,引来同伴们善意的哄笑。 就在这时,林源默默地走到自己的行李旁,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裹严实的油纸包,递给离他最近的刘悦,言简意赅:“干粮,分了吧。” 他的干粮是一些肉干和能量饼,虽然简单,但至少能果腹。 刘悦感激地接过,正要道谢,却见林源又从另一个小袋子里倒出一些黑乎乎、形状不规则的东西,像是什么矿石的粉末,递了过去:“这个,可以引火。” 他指了指不远处赵落抱回来的湿柴。 “这……这是什么?”刘悦好奇地问。 “磷粉,”林源答道,语气平淡无波,“遇水可燃,小心些用。” 刘悦和周围几人看着那堆“黑煤球”,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这林源,真是个怪人,明明看起来冷冰冰的,却总是在关键时刻最有用。 营地中央的篝火旁,气氛却有些尴尬。 各队人马都在尝试生火做饭,但结果……惨不忍睹。 “滋啦——”一声,一股焦糊味伴随着黑烟升起,一个外门弟子用灵力催动的小型火球,直接把一堆切好的灵兽肉块烤成了焦炭。 “我的天!这还能吃吗?”有人惊呼。 “别动!有毒!”另一个人阻止道。 不远处,一个女修试图用控水术煮汤,结果水放太多,灵力控制不稳,直接把锅给炸了,滚烫的汤汁溅了一地,吓得她花容失色。 “我的灵米!全泡汤了!”一个少年看着被水淹了的米袋,欲哭无泪。 一时间,营地内充满了各种失败的声音和食物的焦糊味,汇成一首独特的“黑暗料理交响曲”。 陈长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片刻后,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走了出来。 “都别忙活了,围过来,开饭。” 众人闻言,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围拢到篝火旁。 只见陈长生将食盒打开,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霸道地盖过了所有的焦糊味。 “哇——!”刘悦第一个发出惊叹,眼睛瞪得溜圆。 食盒里,整齐地码放着几十个油光锃亮的肉包子,皮薄馅大,隐约可见里面饱满的肉馅和翠绿的葱花。 旁边还有几碟小菜:凉拌的灵笋丝,清脆爽口;酱烧的灵菇,酱香浓郁;一盆热气腾腾的灵米粥,米粒晶莹剔透,散发着米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那一大块烤得金黄酥脆的灵兽排,油脂在高温下滋滋作响,撒上秘制的香料,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这……这是墨大师您做的?”赵落结结巴巴地问道,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刚才还信誓旦旦要给大家找吃的,结果自己连火都生不起来,现在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嗯,”陈长生言简意赅,拿起一个包子掰开,露出里面鲜嫩多汁的肉馅,递给离他最近的刘悦,“吃吧,都饿了吧。” “谢谢墨大师!”刘悦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好吃!太好吃了!这肉馅好嫩,这面皮也好软!” “唔唔唔!好吃!”赵落也顾不上形象了,抓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赞叹道,“比……比我家厨娘做的还好吃!”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天剑宗 其他队员也纷纷动起手来,一时间,赞美之声不绝于耳。 “这酱烧灵菇绝了!咸香适中,回味无穷!” “这灵米粥熬得真好,米油都熬出来了,香!” “墨大师!这块肉排给我留点!”一个少年眼巴巴地看着那块最大的灵兽排,咽了口唾沫。 陈长生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自己在前世练就的一手好厨艺,在这儿也还不错。 “慢点吃,别噎着。”他淡淡地说道,又从食盒底层拿出一个小玉瓶,倒出几粒丹药,分发给众人,“这是‘开胃丹’,能帮助消化,缓解油腻。” 众人如获至宝,纷纷服下。 就在这时,营地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人?敢擅闯我落花城队伍营地?!”赵落第一个反应过来,抄起一根烧火棍,警惕地喝道,他虽然修为不高,但好歹也是练过《磐石诀》的,气势上倒也不弱。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几个衣着华贵、气息不弱的修士正站在营地边缘,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倨傲的青年,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趾高气扬的男女。 他们身上带着其他宗门或城池的标识。 “哟,这不是落花城的墨九大师吗?”那青年看到陈长生,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采非凡啊!在下天剑宗,李云飞。” 天剑宗? 陈长生心中微动,他当然知道这个在东域颇有名气的剑修宗门。 李云飞,天剑宗内门弟子,据说剑法了得,为人……颇为风流。 李云飞的目光在陈长生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他面具下的脸庞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势在必得的光芒。 他身后的几个女弟子,更是毫不掩饰地流露出爱慕和好奇的神色,窃窃私语起来。 “好英俊的男子!就是戴着面具,好神秘啊!” “听说他是三品炼丹师,长得也极好,是个美男子呢!” “天呐,他还会做饭?这香味……太诱人了!” “墨大师,”李云飞无视了赵落等人的警惕,径直走到篝火旁,对着陈长生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自来熟,“在下李云飞,久仰墨大师大名,听闻大师在此,特来拜会,不知大师可否赏脸,让我等也见识见识您的手艺?” 说着,他身后的一个女弟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娇滴滴地说道:“墨大师,这是我们天剑宗准备的‘七星伴月羹’,还请大师品鉴。” 陈长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透过面具,带着一丝冰冷的金属质感:“没兴趣。” “呃……”李云飞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 他身后的女弟子们也愣住了,随即有些不满地嘟囔起来。 “墨大师好大的架子……” “就是,人家好心好意……” “墨大师,”李云飞很快调整好表情,笑容依旧,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阴鸷,“我等远道而来,只为参加迷雾森林盛会,一路风餐露宿,颇为辛苦,如今见到墨大师在此,心生仰慕,想交流一下阵法心得,这也不行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向陈长生靠近,同时眼神示意身后的其他弟子。 那几人立刻上前一步,隐隐将陈长生和落花城众人围在了中间。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李云飞!你想干什么?!”赵落怒喝一声,挡在陈长生身前,手中的剑指向对方。 “赵落,退下。”陈长生淡淡开口,缓缓抬起手,指尖不知何时已经夹住了一枚冰锥。 “哦?”李云飞挑了挑眉,似乎觉得很有趣,“墨大师这是要动手了?也好,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实力,不过,我劝你最好别冲动,我天剑宗可不是好惹的。” “动手?”陈长生冷笑一声,冰锥在他指尖转动,“对付你这种货色,还用不着我亲自动手。”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 “咻!” 那枚冰锥带着刺骨的寒气,精准地射向李云飞身前的一块石头。 “啪!” 一声脆响,冰锥没入石头寸许,一股寒气瞬间弥漫开来,将那块岩石冻得布满裂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李云飞瞳孔骤缩,他身后的众人更是齐齐后退一步,脸上露出骇然。 他们没想到陈长生随手一击,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你……”李云飞脸色变了变,强自镇定道,“墨大师好手段!不过,这里是迷雾森林外围,人多眼杂,你我同为寻宝者,何必伤了和气?” “和气?”陈长生缓缓站起身,月白锦袍无风自动,“我的和气,不是留给心怀不轨之人的。” 他的目光扫过李云飞和他身后那些眼神闪烁的女弟子,“滚。” 李云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陈长生竟然如此不给面子。 他身后的女弟子们也被陈长生的气势震住了,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哼!”李云飞冷哼一声,狠狠地瞪了陈长生一眼,“墨九,咱们走着瞧!迷雾森林里见!” 说完,他带着一群人,灰溜溜地转身离去。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墨大师威武!” “刚才那一下太帅了!冰锥入石,寒气逼人!” “那些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幸好墨大师把他们赶走了!” 赵落挠了挠头,憨笑道:“嘿嘿,有墨大师在,咱们什么都不怕!” 刘悦则崇拜地看着陈长生,小声对身边的同伴说:“墨大师不仅长得帅,做饭好吃,打架也这么厉害!简直就是完美的男人!” 林源站在人群后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雾气,照亮营地时,所有人都已经收拾完毕。 经过一夜的休整,众人的状态d达到了最佳。 陈长生清点了一遍人数和物资,确认无误后,大手一挥:“出发!目标,迷雾森林入口!” “是!墨大师!”二十余名年轻修士齐声应诺。 队伍再次升空,化作一道道流光,向着迷雾森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临近中午时分,那片无边无际的白雾终于占据了整个视野。 第一百四十二章 秘境开启 浓郁的雾气仿佛拥有实体,隔绝了视线,连神识的探查都被大幅度削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能量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警惕。 “都小心些,”陈长生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雾气有迷幻效果,不要轻易动用神识探查深处,跟紧我。” 众人点头称是,纷纷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在陈长生身上。 很快,一座巨大的、由灰白色岩石构成的拱形门户出现在众人面前。 门户高达数十丈,宽度足以容纳数百人并肩而行,其上雕刻着无数古老而神秘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勉强穿透了周围的浓雾。 这就是迷雾森林的入口——“雾锁天门”。 此时,天门之前早已是人山人海,旌旗招展。 来自各大城池、宗门的队伍汇聚于此,粗略估计不下百支。 各色服饰,各式飞剑法宝,交织成一幅绚丽而壮观的景象。 嘈杂的人声、灵兽的低吼、法器的嗡鸣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晰听到。 “哇!好多人啊!”刘悦好奇地张望着,小声惊呼。 “东域年轻一辈的翘楚,基本都到齐了吧?”赵落感叹道,眼中既有兴奋也有紧张。 刘阳的表情则凝重了许多,他身为刘家嫡系,深知此次竞争的激烈程度,各大势力都意在争夺机缘,为本门本城扬名立万。 陈长生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就捕捉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昨日遇到的天剑宗李云飞,此刻正站在他们宗门队伍的中央,身边簇拥着几位气息强大的师兄弟,看向陈长生的眼神充满了挑衅和不甘。 还有一些名字,他也曾在刘青山给他的那份名单上见过。 比如百花谷的圣女苏沐晴,一身白衣胜雪,气质清冷如仙,身边环绕着几位同样貌美的女弟子。 比如烈火宗的少宗主炎烬,身材魁梧,浑身散发着灼热的气息,身后跟着一群彪形大汉。 再比如号称“东域第一天才”的凌霄阁阁主亲传弟子萧逸风,手持一柄青锋长剑,神情倨傲。 这些人,无一不是东域年轻一辈中的顶尖人物,实力强大,背景深厚。 与他们相比,落花城这支主要由筑基期修士组成的队伍,显得有些……不起眼。 “哼,一群土鸡瓦狗,也敢妄自尊大?”刘悦不满的看着他们,“一群靠着家族和宗门庇护的温室花朵,真进了迷雾森林,怕是走不出十里就要哭爹喊娘!” 赵落瞪了他一眼:“慎言!这些人,哪一个都不是易于之辈,不可小觑。” “切,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刘悦撇撇嘴,“你看那个什么天剑宗的李云飞,一脸的纨绔子弟样,仗着有几分天赋就目中无人。还有那个烈火宗的炎烬,五大三粗的,一看就是个头脑简单的莽夫。至于那个凌霄阁的萧逸风……哼,徒有其表罢了!” 陈长生没有理会他们的吐槽,他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那些看似不起眼的队伍上。 他知道,真正的危险,往往隐藏在暗处。 那些名气不大,但成员气息沉稳的队伍,才是最值得警惕的对手。 “墨大师,”刘阳凑到陈长生身边,压低声音道,“你看那边,那是李浩山他们的队伍。” 陈长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支身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狰狞虎头的队伍正站在不远处。 为首的,正是李浩山身边的那个心腹管家,王管事。 他依旧穿着那身灰色斗篷,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笑,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而在王管事身后,站着几个气息阴冷的黑衣人,他们的眼神飘忽不定,显然都是擅长隐匿和刺杀的好手。 他们的目标,不言而喻。 陈长生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李浩山果然还是派人来了,而且看样子,是准备在迷雾森林里动手了。 “别管他们,”陈长生淡淡地说道,“我们是来寻宝的,不是来打架的,只要他们不主动招惹,我们没必要节外生枝。” 刘阳点点头,心中却暗自警惕起来。 就在这时,天门之前的高台上,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肃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星辰法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站在高台之上,他手持一枚令牌,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众人。 “老夫乃本次迷雾森林盛会的主持者之一,玄天宗长老,玄机子!”老者声音洪亮,蕴含着元婴期的强大威压,“奉上方之命,主持本届迷雾森林秘境开启仪式!” “诸位!”玄机子高举手中令牌,“迷雾森林,乃上古仙人遗留之秘境,内含无尽机缘,亦有滔天凶险!每五百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皆有天数!今日,便是本届盛会开启之日!” “入口已开,时限一月!一月之内,诸位可任意探索,争夺机缘!一月之后,入口自会关闭,届时无论收获几何,皆会强制退出!” “规则如下:秘境之内,禁止自相残杀!若有违反,杀无赦!秘境之内,所得机缘,皆凭个人本事!秘境之内,生死自负!概不负责!” “现在,我宣布——” 玄机子猛地将手中令牌抛向空中。 “迷雾森林秘境,开启!!!”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枚令牌迎风暴涨,化作一道光门,与不远处的“雾锁天门”遥相呼应。 一股更加强大的吸力从天门中传来,仿佛有无形的巨手在召唤着众人。 “冲啊——!” “为了荣耀!” “为了突破瓶颈!” “发财了!” ……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无论是名门大派的精英弟子,还是中小势力的年轻翘楚,此刻都红了眼,争先恐后地朝着天门冲去! 一时间,各种飞剑、法宝、符箓的光芒在天门之前交织成一片光海,场面蔚为壮观。 “走!”陈长生低喝一声,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冲向那扇散发着光的“雾锁天门”。 “跟上!” 落花城的众人紧跟在陈长生身后,义无反顾地冲入了浓雾之中。 第一百四十三章 危机四伏 冲入“雾锁天门”的瞬间,陈长生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穿越了一层粘稠的水幕。 周围的景物瞬间模糊扭曲,耳边传来阵阵奇异的嗡鸣,仿佛同时呼唤着他。 一股强大的空间乱流之力包裹住他,让他身不由己地向前飞去。 “稳住心神!抱元守一!”陈长生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同时他释放出一股灵力,护住自己和身后的队员。 众人依言而行,纷纷收敛心神,运转功法抵御着空间乱流的侵袭和迷幻雾气的侵蚀。 空间传送的感觉转瞬即逝。 当陈长生再次看清周围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 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踩上去悄无声息。 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参天古木,树干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藤蔓,枝叶繁茂,将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缝隙洒落下来,在地面形成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灵气,但同时也夹杂着一股潮湿阴冷和淡淡的血腥味。 “好浓郁的灵气!”赵落忍不住惊叹出声,他感觉自己仿佛浸泡在温暖的灵液中,浑身舒泰,修为都有了一丝精进的迹象。 “小心!”林源突然低喝一声,指向众人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灌木丛中,几株颜色鲜艳的蘑菇状植物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而在蘑菇旁边,躺着一具森森白骨,骨骼上还残留着一些破碎的衣物碎片。 “是前人留下的骸骨……”刘悦脸色有些发白,“看来这里真的很危险。” “这些蘑菇有问题。”陈长生仔细观察着那些发光蘑菇。 他走上前,用剑尖小心拨开蘑菇,果然在下面发现了一些细小的,就像是蜘蛛网一样的红色丝线,一直延伸到旁边的树木根系中。 “是‘噬魂蛛网’,一旦触碰,便会引发麻痹和灵魂刺痛的效果,”陈长生解释道,“布置得很隐蔽,若非林源提醒,恐怕我们就要吃亏了。” 众人闻言,心中都是一凛。 他们现在对陈长生佩服得五体投地,若非他细心,后果不堪设想。 “大家跟紧我,不要随意触碰任何不熟悉的东西。”陈长生叮嘱道,“这片森林里,到处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队伍继续深入,森林里的景象越发奇特诡异。 队伍在陈长生的带领下,沿着一条被腐叶覆盖的古道深入森林。 参天古木的枝叶将天空遮蔽得密不透风,只有零星光斑透过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大家保持阵型,五人一组,互为犄角。”陈长生走在最前方,银色面具在昏暗中泛着微光,手中裂冰剑斜指地面,剑尖偶尔划过的地方,会有细微的银色符文一闪而逝。 那是简易版感应阵,用于感知周围百米内的异常灵力波动。 “墨大师,你看那!”刘悦突然压低声音,指向右侧灌木丛。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几株通体碧绿、叶片边缘泛着金线的灵草正随风摇曳,草叶上凝结的露珠竟在昏暗中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是‘金线蕴灵草’!”刘阳眼神一凝,“三品灵草,能辅助修炼《长春诀》,对筑基期修士大有裨益!” 不等陈长生回应,一道凌厉的剑光突然从侧面袭来,直劈那丛灵草。 “云岚宗办事,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伴随着嚣张的话语,一名身着青衫、背负长剑的青年从树后跃出,剑势凌厉,显然是想独占灵草。 “赵落,拦住他!”陈长生眼神一冷,手中裂冰剑瞬间出鞘,冰蓝色的剑气横扫而出,与那道剑光碰撞,发出刺耳的“铮”声。 赵落怒喝一声,双臂肌肉贲张,竟硬生生用肉身扛住了对方剑气的余波,随后双拳齐出,带着沉闷的风声砸向对方胸口:“想抢我们的东西?先问过我赵落的拳头!” “磐石诀?不过是下品功法,也想拦我云岚宗大少爷?”那青衫青年冷笑一声,剑势加快,剑影像网一样瞬间将赵落笼罩其中。 另一边,刘悦和刘阳也被另外三名天剑宗弟子围住。 刘悦仗着身法灵活,手中短剑舞得密不透风,嘴里却还不忘吐槽:“你们天剑宗的人都这么不讲道理吗?看到好东西就抢?”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一名女弟子嗤笑一声,“迷雾森林本就是弱肉强食之地,有本事就来抢!” 刘阳则沉稳许多,他一边抵挡攻击,一边观察对方阵型,手中长剑不时刺出刁钻的角度:“你们天剑宗欺人太甚!休怪我们不客气!” “哼,那就试试!” 眼看战斗一触即发,陈长生却突然眉头微皱,他感知到左侧密林深处传来更强的灵力波动,似乎是……林源的气息。 “林源!”陈长生低喝一声,身形一晃,朝着左侧密林掠去。 只见林源正被三名烈火宗弟子围攻。 那三人皆身着赤红色劲装,周身环绕着火属性灵力,为首的人满脸横肉,手持一柄火焰长刀,正是烈火宗少宗主炎烬跟班之一的火豹。 “小子,把你刚才摘的‘赤焰果’交出来!”火豹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那是我们烈火宗先看上的东西!” 林源脸色依旧清冷,手中却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匕首,匕首上流转着淡淡的银光,正是陈长生赠予他的“冰魄匕”。 他一言不发,快速穿梭在三人之间,匕首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点在对方灵力运转的节点上。 “这小子不对劲!”火豹心中一惊,他发现林源的身法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次闪避都恰好避开他火焰刀的攻击范围,“大家一起上,别给他喘息的机会!” 三名烈火宗弟子呈三角状将林源围住,火焰刀光交织成网,眼看就要将林源吞噬。 就在这时,一道剑气突然从斜刺里袭来,瞬间斩断了火豹的火焰刀! “谁?!”火豹大惊回头。 只见陈长生手持裂冰剑,月白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面具下眼神冰冷:“在我的队伍里动手,问过我了吗?” 第一百四十四章 传承 “墨九!”火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你竟敢插手我们烈火宗的事?” “我只问一句,”陈长生缓缓举起裂冰剑,“滚,还是死?” 火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陈长生的实力远超他们三人,更何况刚才那一剑已经让他感受到了威胁。 “好!好一个墨九!”火豹狠狠瞪了陈长生一眼,“我们走!” 三名烈火宗弟子不甘地看了林源一眼,终究还是狼狈退去。 林源收起匕首,走到陈长生面前,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多谢。” “下次遇到危险,直接用传音联系我,”陈长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其他人呢?” “赵落他们还在和天剑宗的人打!”刘悦的声音从识海中传来,“墨大师,快来帮忙!” 陈长生眉头微皱,正要动身,脚下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小心!” 一声惊呼还未落下,陈长生脚下的腐殖土突然塌陷,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整个人瞬间坠入黑暗之中! “墨大师!” “陈长生!” 林源、刘悦等人的惊呼声在洞口响起,却很快被黑暗吞噬。 黑暗中,坠落持续了不知多久。 陈长生只觉浑身剧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一般。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得粉身碎骨时,身体突然撞上了一层柔软的物体,随后缓缓落地。 “咳咳……”他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不大的洞穴,洞壁上嵌着发光的萤石,勉强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洞穴中央摆放着一具水晶棺椁,棺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这是……”陈长生走近棺椁。 就在他伸手触摸棺椁的瞬间,无数信息突然涌入他的脑海。 【上古符咒师传承洞府】 【传承者:陈长生】 【检测到宿主拥有中级符篆技能,符合传承条件】 【传承考验:破解‘九死一生符阵’】 “符咒师传承?”陈长生心中一震,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误打误撞进入了上古符咒师的洞府。 识海中,原本沉睡的吞吞、玄子、赤练、银、小七瞬间惊醒。 “哇哦……”玄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掉个坑都能掉进传承洞府?” “苟着也能有这机遇?”吞吞打了个哈欠,“看来咱们以后得看好他,别让他乱跑了。” 小七的黑豆眼里满是兴奋,“那以后是不是可以画好多好多符箓给我玩?” 赤练和银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中都透露着凝重。 陈长生没有理会识海中的喧嚣,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洞穴四壁的符阵上。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符阵,由九种不同属性的符文组成,每一种符文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彼此交织,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防御体系。 “九死一生符阵……”陈长生喃喃自语,“看来要想获得传承,必须先破解此阵。” 他闭上眼睛,上古符咒师的传承极为苛刻,不仅需要强大的悟性,更需要坚韧的意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长生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他的精神力如同海水一样涌入符阵之中,一点点解析着符文的奥秘。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精光。 “原来如此!” 他伸出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缕金色的灵力,轻轻点在符阵的一个节点上。 “嗡——” 符阵瞬间亮起,无数符文开始流转,却没有发动攻击。 陈长生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随着最后一个符文被激活,洞穴中央的水晶棺椁缓缓打开,一道金光从中射出,瞬间笼罩了陈长生的全身。 【传承考验通过】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符咒师’传承】 【奖励:万符天经(上册)、神级符篆大全、上古符咒师洞府控制权】 无数关于符咒的知识涌入陈长生的脑海,他的境界也在瞬间飙升。 金丹初期巅峰! “神级符咒师……”陈长生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无比震撼。 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划,一道金色的火焰符文瞬间成型,悬浮在他掌心之上,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这……这就是神级符篆的力量?” 识海中,玄子吹了声口哨:“不错嘛,小子,这下咱们可发达了!” “以后谁敢欺负我们,直接用符箓砸死他!”吞吞瓮声瓮气地说道。 陈长生笑了笑,走出洞穴,抬头望向天空。 “李浩山,李云飞……”陈长生轻声呢喃,“游戏,才刚刚开始。” 陈长生从洞穴中走出时,夕阳的余晖穿透迷雾,在森林中洒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他身上的气息已然不同,金丹初期的巅峰灵力流转自如,眉宇间多了一丝超然物外的淡然。 “系统,打开万符天经。”陈长生在识海中默念。 【万符天经(上册)已开启】 【当前可学符篆:攻击符(火、冰、雷、风、土)、防御符(金、木、水、火、土)、辅助符(治疗、加速、隐匿、传讯)、特殊符(爆破、定身、幻术、召唤)】 【注:神级符篆需消耗大量精神力,建议循序渐进】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开始研习最基础的“火球符”。 他取出一张空白符纸,指尖凝聚起一缕金色灵力,按照万符天经的记载,在符纸上勾勒出复杂的符文。 符文流转间,符纸上的灵力越来越强,最终“噗”的一声轻响,一张火球符便完成了。 “好强的威力!”陈长生感受着火球符中蕴含的灵力,心中暗自惊叹。 这火球符的威力,竟比他之前用裂冰剑发出的剑气还要强上三分。 “墨大师!陈长生!你们在哪里?!” 识海中突然传来刘悦焦急的声音。 陈长生心中一紧,连忙取出一张“传讯符”,注入灵力。 “刘悦,我在这里,速来汇合!” 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迷雾中。 没过多久,林源、赵落、刘悦、刘阳等人便先后赶到。 “我没事,”陈长生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呢?刚才的战斗解决了吗?” 第一百四十五章 汇合 “解决了!”赵落拍了拍胸脯,脸上满是自豪,“那几个天剑宗的家伙被我揍跑了!不过他们临走前放话说,下次一定要让你好看!” “烈火宗的人也走了。”林源言简意赅,“他们好像是去搬救兵了。” “哼,一群只会仗势欺人的家伙!”刘悦撇了撇嘴,“等进了迷雾森林深处,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陈长生点了点头,他看得出,经过刚才的战斗,众人的士气都很高涨,对即将到来的挑战充满了期待。 “好了,大家先休息一下,恢复灵力,”陈长生取出一些丹药,分发给众人,“等天黑后,我们再继续前进。” 众人围坐在一起,一边恢复灵力,一边听陈长生讲述他掉进洞穴,获得符咒师传承的经历。 “神级符咒师?!”刘阳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可以画很多很厉害的符箓?” “没错,”陈长生点了点头,他取出几张刚画好的符篆,分别是火球符、冰盾符、治疗符,“这些是基础符篆,威力比普通符篆强上数倍,而且消耗灵力更少。” “哇!好厉害!”刘悦眼睛一亮,她拿起一张火球符,好奇地问道,“墨大师,这符箓怎么用啊?” “只需注入灵力,激发即可。”陈长生解释道,“但要注意,符篆一旦激发,就无法收回,所以使用时要谨慎。” 众人纷纷拿起符篆,试着注入灵力。 赵落拿起一张冰盾符,注入灵力后,符篆瞬间化作一面晶莹剔透的冰盾,悬浮在他面前,散发着寒气。 “太神奇了!”赵落惊叹道,“有了这符篆,以后打架就不用怕了!” 刘悦则拿起一张治疗符,注入灵力后,符篆化作一团绿色的光,笼罩在她身上。 她只觉浑身暖洋洋的,之前战斗中受的轻伤瞬间痊愈。 “这治疗符太棒了!”刘悦开心地说道,“以后我再也不怕受伤了!” 林源拿起一张隐匿符,注入灵力后,他的身影瞬间融入周围的阴影之中,若不是陈长生感知到他的气息,几乎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这隐匿符……”林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比我之前用的隐匿术效果更好。” 陈长生看着众人兴奋的样子,心中也很高兴。 他知道有了这些符篆,众人在迷雾森林中的生存几率将大大提高。 天色渐暗,森林中的雾气也变得更加浓厚。 “好了,大家准备一下,我们继续前进,”陈长生站起身来,目光望向森林深处,“记住,跟紧我,不要擅自行动。” 众人齐声应诺,收拾好东西,跟在陈长生身后,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这一次,陈长生走在最前方,手中拿着一张“探路符”,符篆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芒,照亮了前方数十米的道路。 “大家注意,前面的区域可能有更强的妖兽,”陈长生提醒道,“如果遇到危险,立刻用传讯符联系我。” 众人点了点头,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都知道,迷雾森林深处的危险,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但有了陈长生的带领,有了神级符篆的保护,他们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夜晚的森林格外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妖兽低吼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陈长生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开路,精神力高度集中,时刻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他停下脚步,眉头微皱,“有情况。” 识海中,吞吞的声音响起:“前方三百米,有三只二阶妖兽影狼,正向我们这边靠近。” “二级妖兽,影狼。” “二阶妖兽?”赵落脸色一变,“我们能对付得了吗?” “三只而已,不足为惧。”陈长生淡淡一笑,他取出一张“爆裂符”,注入灵力后,符篆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看我的。” 他屈指一弹,爆裂符瞬间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三只影狼的中间。 “轰!” 一声巨响,爆裂符爆炸开来,强大的冲击波瞬间将三只影狼掀飞出去。 它们发出痛苦的嚎叫,显然受了重伤。 “好厉害!”刘悦惊叹道,“就这么一下,就把三只妖兽解决了?” “运气好罢了。”陈长生摇了摇头。 众人也不敢多说什么,纷纷点头,看向陈长生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这妥妥是大佬,哪有那么好的运气。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更大的危机,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深夜的森林中,雾气愈发浓重,能见度不足十米。 符篆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照亮了前方崎岖的道路。 “大家注意,前方地形复杂,可能会有陷阱。”陈长生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树木和灌木丛。 他的精神力延伸出去数百米,感知着每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 突然,识海玄子急促的说着:“小心!左前方五十米,有五个修士,正在朝我们这边靠近!他们的灵力波动很强,至少是金丹初期!” 陈长生眼神一凛,立刻取出一张“隐匿符”,贴在众人身上。 “所有人,立刻停下,保持静止!”陈长生压低声音命令道,“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我来对付他们。” 众人连忙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之中。 陈长生则悄然绕到左侧,借着树木的掩护,朝着那五个修士靠近。 月光透过浓雾,洒下斑驳的光影。 五个身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狰狞虎头的修士,正鬼鬼祟祟地朝着陈长生的队伍靠近。 那几人突然停住,为首的疤脸汉子猛地抬手,示意众人戒备。 几乎在同一时刻,密林深处传来“哼哧哼哧”的声响,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一大片黑影涌来。 “不好!是灵猪群!”疤脸汉子脸色骤变,声音都变了调。 只见数十头体型壮硕、獠牙外露的一阶灵猪,双眼赤红,蹄下生风,以惊人的速度冲了过来。 这些灵猪虽然只是一阶,但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更兼数量众多,寻常修士遇上便是头疼不已。 它们最可怕之处在于悍不畏死,一旦被冲撞,轻则重伤,重则殒命。 “该死!快撤!”疤脸汉子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他身后的四名黑衣人也是头皮发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监视任务,保命要紧。 第一百四十六章 灵猪 然而,慌不择路之下,他们逃跑的方向,竟恰好冲向了陈长生小队藏身的位置。 “想跑?”陈长生眼中寒光一闪,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林源,赵落,刘阳,你们三个,用流沙符和藤缚符,在他们前方的必经之路上设伏!记住,只阻不杀,他们在往我们这边引!” “是!”林源言简意赅,与赵落、刘阳对视一眼,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林源取出数张符篆,指尖灵力流转,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片粘稠的流沙地带,横亘在道路中央。 赵落则打出数道青色藤蔓,这些藤蔓并非实体,而是由灵力凝聚而成,悄无声息地缠绕在流沙区域的两侧。 “刘悦,你负责警戒,用风刃符戒备,防止有漏网之鱼冲撞我们。” “明白!”刘悦握紧了手中的符篆,俏脸紧绷。 “我呢?”一个一直沉默的少年忍不住问道。 “你,”陈长生看向他,指了指自己身后,“用土墙符,在我们身后再竖起一道屏障,以防万一。” “是!”那少年连忙照做。 一切布置妥当,只等猎物上门。 那五名黑衣人逃到此处,看到前方的流沙陷阱,心中一惊,但身后猪群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他们已无路可退。 “分头突围!去引开它们!”疤脸汉子嘶吼一声,当先冲向流沙区域。 他身法诡异,竟在流沙上如履平地,几个起落便冲了过去。 然而,他刚一越过流沙,两侧青色的藤蔓便像毒蛇一样激射而出,瞬间缠住了他的双脚。 “什么人?!”疤脸汉子又惊又怒,挥刀斩断藤蔓,但更多的藤蔓已经缠了上来。 另外四人见状,也纷纷发力,或御使飞剑斩断藤蔓,或跳跃着试图从不同的方向突破。 但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在陈长生的预料之中。 “就是现在!”陈长生低喝一声,迅速冲出。 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双手连弹,数十张“闪光符”如雨点一样射向那五人。 “轰!轰!轰!” 刺目的白光在黑夜中炸开,强大的精神冲击让那五人瞬间头晕目眩,动作一滞。 “杀!” 林源、赵落、刘阳三人从藏身处冲出,配合默契。 林源身形飘忽,手中冰魄匕首专攻下盘,专割脚筋。 赵落则像一头蛮牛,双拳挥舞,势大力沉,每一拳将冲过来的灵猪砸得骨断筋折。 刘阳剑法灵动,剑光如网,将试图偷袭的灵猪一一逼退。 而那五名黑衣人,在闪光符的干扰下,又被藤蔓迟滞,瞬间陷入了被围攻的境地。 他们本就心有顾忌,不敢恋战,此刻更是手忙脚乱。 “撤!快撤!”疤脸汉子见势不妙,当机立断,从纳戒中祭出一枚黑色烟雾弹,往地上一摔。 “砰!” 浓密的黑烟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别让他们跑了!”赵落怒吼一声,想要追击。 “穷寇莫追!”陈长生一把拉住他,声音沉稳,“我们的目标不是他们,放他们离开。” 他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嘴角勾起一抹笑。 黑烟散去,五名黑衣人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地灵猪的尸体。 “墨大师,他们跑了!”赵落有些不甘心地握着拳头。 “跑了就跑了,无妨,”陈长生并不在意,他走到那片被流沙和藤蔓覆盖的区域,取出一张“破禁符”打入地面。 “嗡”的一声轻响,流沙和藤蔓瞬间化为灵气消散。 “大家整理一下,继续前进。”陈长生言简意赅,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伏击,不过是旅途中的一段插曲。 众人见他如此镇定,心中也安定下来,跟在他身后。 经此一役,众人对陈长生的符篆造诣和指挥能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尤其是林源,他看着陈长生随手布下的符阵,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发现自己对符篆的理解,还停留在“画出来,用出去”的层面,而陈长生,却已经将符篆融入了战局,化为了攻防一体的利器。 “林源,有兴趣学吗?”陈长生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他一眼,手中正拿着一张刚刚画好的“风行符”。 “想。”林源没有丝毫犹豫。 “好。”陈长生将风行符递给他,“这符能让你在短时间内速度大增,但消耗也大,慎用。” 林源接过符篆,郑重地点了点头。 队伍继续深入,森林的雾气愈发浓重,能见度越来越低。 陈长生手中的“探路符”光芒也变得黯淡了许多,只能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范围。 “大家小心,这里的灵力波动很紊乱,可能有天然形成的迷阵。”陈长生提醒道。 话音刚落,前方的刘悦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啊!我的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悦的脚踝处,不知何时被一株从地下钻出的紫色藤蔓缠住,那藤蔓上长满了细密的倒刺,正一个劲儿的往她皮肤里钻。 “是蚀骨妖藤!”陈长生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一步,手中裂冰剑一挥,一道冰蓝色的剑气瞬间斩断藤蔓。 然而,那藤蔓被斩断后,断口处喷出一股绿色的汁液,溅在旁边的石头上,将石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好厉害的毒!”刘悦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都注意脚下,这地方不太平。”陈长生神色凝重,他取出一张“驱邪符”,打入地面。 “嗡……” 一圈淡金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潜伏在地下、试图偷袭的妖藤纷纷枯萎。 “墨大师威武!”众人松了口气,看向陈长生的眼神更加崇拜。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危机解除时,异变再生! “轰隆隆……” 大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前方的树林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粗壮的树根破土而出,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是树妖!大家快退!”陈长生甩出数十张符篆如天女散花般射向那些树根。 “火球符!”“冰锥符!”“雷暴符!” 一时间,爆炸声、冰霜凝结声、雷电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然而,那些树根仿佛无穷无尽,被符篆炸断后,很快又有新的树根从地下钻出。 第一百四十七章 好处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刘阳一边抵挡树根的攻击,一边喊道,“我们的灵力消耗太大了!” “陈长生!有种出来与我堂堂正正一战!”一个嚣张的声音突然从迷雾中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青色剑光破雾而来,剑光之中,正是天剑宗的李云飞。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气息不弱的男女,正是他的跟班。 “李云飞!”赵落看到他,顿时火冒三丈,“又是你!” “呵呵,我们又见面了。”李云飞一脸戏谑地看着陈长生,“上次让你们侥幸逃了,这次,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他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劈陈长生面门。 陈长生眼神一冷,他没想到李云飞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他一边要应对树妖的攻击,一边还要分心对付李云飞,顿时陷入了被动。 “墨大师,小心!”林源突然大喊一声,他手中多出了一张陈长生给他的“冰盾符”,猛地掷向陈长生。 “砰!” 冰盾符在陈长生身前炸开,化作一面厚实的冰墙,挡下了李云飞的剑气。 “多谢。”陈长生心中一暖。 他深吸一口气,将裂冰剑插入地面,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嗡——” 以他为中心,一个直径十丈的半透明光罩瞬间撑开,将整个队伍都笼罩在内。 那些狂舞的树根撞在光罩上,就像是撞上了铜墙铁壁,纷纷被弹开。 “这是什么阵法?!”李云飞大吃一惊,他没想到陈长生竟然还有如此手段。 “是符阵!融合了多种符篆之力的复合阵法!”李云飞身后的天剑宗师姐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她死死盯着陈长生撑开的半透明光罩,那光罩上流转着冰蓝、赤金、青碧等数种符文,彼此交织成网,竟将树妖无穷无尽的树根尽数弹开,“这墨九,竟将符篆玩到了这般地步!” 李云飞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本想趁陈长生被树妖牵制时偷袭,却没料到对方不仅没乱,反而用一张符阵将所有人护得严严实实。 更让他恼火的是,林源掷出的冰盾符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下了他的剑气。 那冰盾符的材质,在市面上千金难求! “墨九,你以为靠这小伎俩就能挡住我天剑宗?”李云飞强压下怒火,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剑气却不再莽撞,而是绕着光罩游走,试图寻找符阵的破绽,“我天剑宗乃东域正道魁首,门下有元婴长老坐镇,你若肯投效,宗主定会给你最好的待遇!” 陈长生透过面具冷冷看着他,指尖在裂冰剑上轻轻敲响,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最好的待遇?”陈长生的声音透过面具,“比如呢?” “你——!”李云飞脸色涨红,他没想到陈长生这么直接。 “住口!”他低喝一声,身形一晃,竟然直接穿过了剑气形成的包围圈,来到光罩前,与陈长生隔着光幕对峙,“墨九,你别不识抬举!我天剑宗宗主张迟,最是爱才如命!只要你肯来,我可做主,让你入内门,享长老待遇,灵石、丹药、功法,要什么给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竟从纳戒中取出一枚玉简,隔空抛向光罩:“这是内门核心功法《天剑诀》的残篇,你先看看!若你肯点头,这完整功法,加上我天剑宗的镇宗之宝‘青冥剑’,都是你的!” 光罩被玉简撞得微微晃动,陈长生抬手,玉简便落入他掌心。 他神识一扫,果然是《天剑诀》的引气篇,虽只是残篇,却也精妙绝伦,对剑修而言堪称至宝。 “还不够,”李云飞见他收下玉简,以为有戏,立刻加码,“我听说你擅长炼丹,我天剑宗丹堂正缺一位三品炼丹师!只要你来,丹堂堂主之位就是你的,每年供奉的上品灵药,任你取用!” “再加一条,”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诱惑的意味,“我天剑宗宗主之女安羽,年方十八,天赋异禀,容貌更是不输仙子,,她对你仰慕已久,若你肯入我天剑宗,宗主说可做主,将她许配给你,让你成为我天剑宗的乘龙快婿!” 话音未落,迷雾中突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李师兄,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什么时候仰慕他了?” 一道白色身影落在李云飞身边。 来人一袭雪白纱裙,裙摆绣着银色流云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尤其是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 她腰间悬着一柄细剑,剑穗是罕见的火红色,与她清冷的气质形成鲜明对比。 “安羽师妹!”李云飞脸上堆起笑容,侧身让开,“我不过是与墨九大师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开个玩笑?”安羽(天剑宗宗主之女)轻哼一声,目光却直勾勾地落在陈长生身上,红唇微扬,抛了个媚眼,“墨九大师,久仰大名,我安羽,对大师的符篆之术仰慕已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款款上前,隔着光罩,从袖中取出一枚粉色香囊,轻轻一抛,香囊便穿过光幕,落在陈长生脚边:“这是我自己调的‘凝神香’,能助修士静心凝神,大师若不嫌弃,就收下吧。” 这香囊一出现,落花城众人的反应不同。 “你眼睛有毛病?”刘阳第一个跳出来,他本就因李云飞偷袭而憋着一肚子火,此刻见安羽公然勾引自家大师,顿时火冒三丈,指着安羽的鼻子骂道,“我墨大师什么身份?岂会看上你这等轻浮女子?再说了,你那点道行,也配跟我们墨大师说话?” “就是!治治眼睛吧你!”赵落也怒了,他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我赵落虽然憨,但也知道什么是好赖!我大师不缺人撑腰,会稀罕你这天剑宗的破香囊?” “安羽,你别自作多情了!”刘悦气得小脸通红,她几步冲到陈长生身边,捡起香囊就要扔回去,却被陈长生抬手拦住。 “刘悦,别动。”陈长生的声音依旧平静,他拾起香囊,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淡淡的花香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药气息,“这香里有‘梦引草’的味道,能让人产生幻觉,安羽姑娘,你这‘凝神香’,是想凝谁的‘神’?” 第一百四十八章 千年树妖 “你——!”安羽脸色涨红,她没想到陈长生竟如此不给面子,当众拆穿她的把戏。 李云飞见状,连忙打圆场:“墨九大师,你别生气,安羽师妹就是性子直了些,并无恶意,我们天剑宗的诚意,你看到了,只要你肯点头,好处任你提!” 陈长生将东西丢过去,目光扫过李云飞和安羽,声音冷了下来:“天剑宗的诚意,我很抱歉,我对当乘龙快婿、入赘天剑宗,没兴趣。” “你!”李云飞怒极反笑,“墨九,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天剑宗的台阶,不是谁都能上的!你若再不识抬举,就别怪我天剑宗不客气了!” “不客气?”陈长生突然笑了,他抬手一挥,“我这符阵,可不止能挡树妖。李云飞,你若想试试,我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指尖弹出一张符篆,符篆化作一道赤金色流光,直奔李云飞面门。 “不好!”安羽脸色大变,剑出鞘,挡在李云飞身前。 “铛!” 符篆与剑光相撞,爆发出刺眼的光。 安羽连退三步,剑嗡鸣不止,虎口渗出鲜血。 而那道符篆,竟在撞击后分裂成数十道小火球,朝着李云飞和他身后的天剑宗弟子飞去。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天剑宗弟子们猝不及防,被小火球击中,身上瞬间燃起火焰,狼狈地拍打着火苗。 “墨九!你竟敢伤我天剑宗弟子!”李云飞又惊又怒,他没想到陈长生的符篆竟如此霸道,不仅能攻能防,还能分化攻击! “是你们先动的手,”陈长生收起裂冰剑,光罩缓缓消散,“李云飞,我再说一遍,别来惹我,否则,下次被烧成灰的,就不是你的衣服了。” 他不再理会目眦欲裂的李云飞和安羽,转身对身后的队员道:“林源,用破障符清理树根,赵落、刘阳,警戒四周,刘悦照顾好伤员。” “是,墨大师!”众人齐声应诺,立刻行动起来。 李云飞看着陈长生有条不紊地指挥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知道,今日若再纠缠下去,恐怕讨不了好,只能恨恨地瞪了陈长生一眼:“墨九,咱们走着瞧!迷雾森林里,有的是机会让你后悔!” 说完,他带着安羽和残余弟子,狼狈地消失在迷雾中。 李云飞一行人离去后,森林中的雾气似乎更浓了。 陈长生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被树根破坏的地面,心中暗自盘算。 刚才那场战斗,虽然击退了李云飞,但也暴露了他的一部分实力,尤其符篆。 “墨大师,树根又动了!”林源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刚才被陈长生的符阵弹开的树根,此刻竟像活物一样,绕过符阵的残余力量,从地下悄然蔓延而来。 这些树根比之前更加粗壮,表皮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上面布满了倒刺,一看便知毒性极强。 “不好!这些是‘千年树妖’的本命根须!”刘阳脸色大变,“传说千年树妖能操控方圆百里的草木,这些树根就是它们的触手!若不斩草除根,我们都会被拖入地下,沦为它们的养分!” “千年树妖?”赵落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很厉害?” “厉害不厉害,试过才知道,”陈长生眼神一凝,他从纳戒中取出一张巴掌大小的黄色符篆,“林源,用探灵符探测树妖本体位置!其他人,准备战斗!” 林源接过符篆,指尖灵力流转,符篆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地下。 片刻后,他脸色凝重地汇报:“西南方向三百米处,有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冠遮天蔽日,树干上有无数人脸状的疤痕,应该就是树妖本体!” “三百米……”陈长生计算着距离,“这个距离,我的符阵覆盖范围刚好够,赵落、刘阳,你们负责正面吸引树妖注意力;林源、刘悦,你们从两侧包抄,用‘缚符’和‘风刃符’切断它的侧根;我主攻本体!” “是!”众人齐声应诺,立刻按照计划行动起来。 赵落深吸一口气,运转《磐石诀》,浑身肌肉贲张,一头冲向树根最密集的区域。 他双拳挥舞,每一拳都带着破风声,将靠近的树根砸得粉碎。 “来啊!你们这些丑陋的虫子!爷爷不怕你们!”赵落一边打一边吼,故意吸引树妖的注意力。 刘阳则施展《长春诀》,手中长剑化作道道青光,剑光如网,将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树根一一斩断。 他的剑法灵动飘逸,与赵落的刚猛正好互补。 林源和刘悦则从两侧迂回。 林源指尖灵力注入,符篆化作青色藤蔓钻入地下,朝着树妖的侧根缠绕而去。 刘悦则手持“风刃符”,灵力灌注之下,一道道青色风刃呼啸而出,精准地切断那些细小的树根。 陈长生站在队伍中央,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脑子里《万符天经》的文字飞速流转,无数符文在他指尖汇聚。 “嗡——” 一声轻响,一个直径三丈的巨大符阵在他脚下展开。 符阵呈六边形,每一边都由六种不同属性的符文组成,冰蓝、赤金、青碧、土黄、紫黑、银白,六种颜色交织成绚丽的图案,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这是……”刘悦看着眼前的符阵,眼中满是震撼,“墨大师,这是什么符阵?” “六合封魔阵,”陈长生言简意赅,“融合六种属性的符篆之力。” 话音刚落,符阵上的六种符文同时亮起。 “冰封千里!” 冰蓝色符文光芒大盛,无数冰锥从符阵中射出,如暴雨般射向西南方向的古树。 那些冰锥蕴含着极寒之力,所过之处,空气被冻结,地面凝结出厚厚的冰层。 “烈焰焚天!” 赤金色符文紧随其后,数十道火球符呼啸而出,砸在冰锥炸开的冰面上。 冰与火的碰撞,瞬间引发剧烈的爆炸,热浪和寒气交织,将古树周围的草木尽数摧毁。 “狂风怒号!” 青碧色符文化作狂风,卷起地上的碎石和残枝射向古树。 “厚土壁垒!” 土黄色符文则在古树脚下升起一道厚实的土墙,阻断它逃跑。 “紫电惊雷!” 一道道紫色闪电劈在古树上,树干上的“人脸”在雷电的轰击下发出凄厉的嘶吼。 “银月斩!” 最后,银白色符文化作一轮弯月,直直劈在古树的核心。 第一百四十九章 洞府 六大符文之力叠加,威力远超单一符篆的数倍。 “轰隆隆——!” 古树剧烈摇晃,树干上的“人脸”纷纷破裂,流出黑色的汁液。 它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无数紫黑色的树根从地下窜出,朝着陈长生抓来。 “就是现在!”陈长生眼中精光一闪,他双手猛地合十,口中吐出一个古老的音节:“破!” 六合封魔阵瞬间收缩,化作一道光柱,将古树的核心牢牢锁定。 “啊——!” 古树发出最后一声惨叫,树干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碎片。 那些紫黑色的树根也随之枯萎,化为黑色的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战斗结束,众人累得气喘吁吁,但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墨大师威武!”赵落一拳砸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这符阵太厉害了!一下子就把那老树妖解决了!” “是啊是啊!”刘悦也兴奋地跳了起来,“六合封魔阵!听起来就好霸气!墨大师,你能不能再演示一遍?我想学!” 陈长生收起符阵,摇了摇头:“此阵消耗太大,且需要六种属性的符篆相互配合,你们现在还学不来。” “而且你们不是符篆师,学不了。” “那……”刘悦有些失望。 “不过,”陈长生话锋一转,看向林源,“林源,你天赋不错,在修仙的路上会越走越远的。” “多谢墨大师!”林源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就在这时,刘阳突然指着地面喊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低头望去,只见古树炸裂的碎片中,有一颗拳头大小的绿色珠子,珠子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生命气息,正是“千年树妖内丹”! “是妖丹!”赵落眼睛一亮,“这东西能卖好多灵石吧?” “不,”陈长生摇了摇头,他拾起妖丹,神识探入其中,“这千年树妖的内丹,蕴含着庞大的木属性灵力,对我研究符篆有帮助。” 他将妖丹收入纳戒,对众人道:“走吧,继续前进,这迷雾森林深处,还有更多机缘和危险等着我们。” 众人整理好行装,跟在陈长生身后,继续深入森林。 队伍在陈长生的带领下,继续向迷雾森林深处前进。 有了之前的战斗经验,众人的配合愈发默契,对符篆的运用也越来越熟练。 “大家注意,前方灵力波动异常。”陈长生取出“探路符”,符篆的光在迷雾中显得格外醒目。 很快,他们来到一座被藤蔓覆盖的山谷前。 山谷入口处,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古字:“玄机谷”。 “玄机谷……”陈长生念着石碑上的字,心中一动,“这名字有点耳熟,似乎在哪本古籍上见过。” 他取出刘青山给的玉简,神识快速检索,很快找到了相关记载:“玄机谷,渡劫期玄机子的洞府。” “渡劫期玄机子的洞府?”陈长生重复着这个名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渡劫期,那可是站在这个世界巅峰的存在,距离成神仅一步之遥。 这样一位大能的洞府,其内蕴含的机缘,恐怕难以估量。 “就是那个主持秘境开启的玄机子?”刘阳也认出了这个名字,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竟是渡劫期大能?那他主持秘境,岂不是……” “大材小用,或者别有深意。”陈长生沉吟道,目光扫过残破的石碑和周围被藤蔓封锁的山谷,“不管如何,这玄机谷,我们必须进去看看。” “此等机缘,带回落花城,足以让城主府再添重宝,也能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刮目相看。” “对!给落花城长脸!”赵落一拍大腿,“墨大师,我们干!” “走!”陈长生不再犹豫,他取出数张“破禁符”和“清障符”,灵力灌注之下,符篆化作流光,打在藤蔓最为密集之处。 “嗤嗤嗤——” 藤蔓迅速枯萎断裂,露出一条通往山谷内部的通道。 通道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比外界更加浓郁数倍的灵气,但其中也夹杂着一股岁月的沧桑与死寂。 “都小心些,大能洞府,必有守护。”陈长生走在最前,感知着周围异常。 众人屏息凝神,跟在陈长生身后,鱼贯进入玄机谷。 山谷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广阔,仿佛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奇花异草遍地,灵泉汩汩流淌,亭台楼阁虽显破败,却依稀可见昔日的辉煌。 空气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吸入一口都让人精神大振。 “这……这里简直是洞天福地!”刘悦忍不住惊叹,她感觉自己停滞已久的修为,竟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别高兴太早,”林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指着不远处一座被黑雾笼罩的宫殿,“那座主殿,气息不对劲。” 陈长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座巍峨的黑色宫殿矗立在山谷中央,殿门紧闭,门上悬挂着一块漆黑的牌匾,写着“玄机殿”。 殿宇周围,缭绕着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黑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和怨念。 “是心魔劫的预兆,”陈长生脸色凝重,“玄机子渡劫失败,其洞府被心魔侵染,进入者,必先过心魔一关。” “心魔劫?”赵落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什么?” “心魔,乃修士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执念、欲望所化。”陈长生解释道,“渡劫期大能残留的意志和执念更为强大,心魔劫也必然更加凶险,稍有不慎,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神魂永堕。” 众人心头一沉,原本的兴奋和期待瞬间被凝重取代。 他们虽然跟着陈长生经历了一些战斗,但面对传说中的心魔劫,还是感到了本能的畏惧。 “怕什么!”陈长生突然朗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陈长生既然敢带你们进来,就有把握带你们出去!记住,心魔由心生,破心魔,即是破己心!保持本心,坚定信念,心魔自溃!”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源身上:“林源,你心思缜密,感知敏锐,此行多依仗你。刘阳,你修为最高,稳住军心。赵落,你性子刚直,可破虚妄。刘悦,你心思细腻,能察心魔之细微变化。” 第一百五十章 心魔劫(一) “其余人,各司其职,护好自身,也护好同伴!” “是!墨大师!”众人齐声应诺,心中的恐惧被陈长生的气势所慑,稍稍平复。 “好!”陈长生深吸一口气,从纳戒中取出一张闪烁着柔和白光的符篆,“此乃清心符,能暂时稳固心神,抵御心魔初期的侵蚀,每人一张,含于舌下。” 众人接过符篆,依言含住。 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心中的躁动和不安被抚平了不少。 “现在,随我入殿!”陈长生不再犹豫,一步踏入玄机殿前的黑雾之中。 就在他踏入黑雾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整个山谷。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里不再是玄机谷的景象,而是一个光怪陆离、变幻莫测的世界。 脚下是虚无,四周是翻涌的彩色云雾,云雾中不时闪过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 有金碧辉煌的宫殿,有血流成河的战场,有温馨甜蜜的家园,也有冰冷绝望的深渊…… “啊!”刘悦发出一声惊呼,她看到云雾中浮现出自己幼时被家族轻视,断言“女修难成大器”的场景,委屈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 “哼!一群鼠辈,也敢窥伺本座的洞府!”一个充满怒意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仿佛来自九天之上,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无数道充满恶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带着贪婪、嫉妒、怨恨、恐惧…… 种种负面情绪射向众人。 “不好!是心魔劫开始了!”陈长生厉喝一声,立刻运转《万符天经》的心法,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从他体表浮现,将那些负面情绪的冲击隔绝在外。 “都稳住心神!不要去看那些幻象!守住灵台!”他一边抵挡,一边对识海中的伙伴们下令,“玄子,启动‘万花丛中过’模式,护住大家心神!” 识海中,原本有些懒散的玄子瞬间警醒。 玄子的毒雾化作无形的屏障,过滤着涌入的负面情绪。 然而,心魔劫的威力远超想象。 这毕竟是渡劫期大能残留的心魔领域,其威能足以影响金丹期修士! “噗!” 一声轻响,队伍末尾一个修为较弱的少年突然喷出一口鲜血,眼神瞬间变得呆滞,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显然已被心魔侵入。 “李二牛!”赵落惊呼一声,想要过去扶他,却被陈长生一把拉住。 “别过去!他已入心魔,你过去也会被卷入!”陈长生声音急促,“我先用定魂符定住他心脉,防止他心魔彻底爆发伤害己身!” 他立刻取出一张符篆打入那少年体内。 刘阳也立刻上前,手掌贴在少年背心,温和的灵力输入,护住他的心脉和肉身。 但危机并未解除,更多的人开始受到影响。 “不!那不是我!我才是天剑宗百年不遇的天才!凭什么他能得到宗主青睐?!”一个人突然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体内灵力狂暴涌动,竟要攻击身边的同伴。 “住手!”刘阳长剑一挥,剑气如虹,瞬间将那弟子震晕过去,但剑气也不可避免地在那弟子身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我的灵根……我的灵根被废了……我怎么修炼?我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另一个刘家子弟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嘶吼,显然他的心魔与修为被废有关。 一时间,队伍中人心惶惶,心魔的影响就像瘟疫一样蔓延。 陈长生心急如焚,他一边用符篆和灵力护住核心成员,一边不断用言语唤醒着陷入迷惘的队员。 “赵落!记住你来此地的目的!是为了变强,保护家人,为落花城争光!不是在这里自相残杀!” “刘悦!你天资聪颖,心性纯良,那些流言蜚语,不过是庸人自扰!你的未来,在你自己手中!” “林源!你的冷静是你的武器!不要让恐惧吞噬你的理智!” 在他的努力下,大部分队员都勉强稳住了心神,但仍有三人陷入了深度昏迷,被心魔彻底控制。 “墨大师……”刘悦看着昏迷的同伴,眼中含泪,“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有事?” “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陈长生脸色凝重,“但心魔不除,他们永远醒不过来,甚至会沦为心魔的傀儡。我们必须尽快破除此地心魔!” 他目光扫过混乱的众人,最后落在那座悬浮在空中的、散发着无尽威压的黑色宫殿上,玄机子的心魔核心所在。 “看来,只能强攻了。”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林源,你带人结清心阵,护住他们心脉,尽量延缓心魔侵蚀,赵落、刘阳你们随我,我们直接去会会这位渡劫期大能的心魔!” 玄机殿的虚影悬浮在扭曲的空间中央。 殿门紧闭,但一股股强大的心魔之力如潮水一样从门缝中涌出,冲击着陈长生布下的符阵。 “墨大师,这心魔之力太强了!”林源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清心阵”在持续承受着压力,阵法上的符文光芒明灭不定,“再这样下去,阵法撑不了多久!” “坚持住!”陈长生低喝一声,他、赵落、刘阳三人已经冲到了殿门前。 “轰!” 陈长生没有丝毫犹豫,裂冰剑爆发出璀璨的蓝光,一剑斩向紧闭的殿门!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剑气与殿门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反震力让陈长生连退三步,虎口微微发麻。 那殿门看似普通,实则是由某种极品灵金打造,上面还铭刻着繁复的防御符文,坚固无比。 “好强的防御!”赵落咋舌道,他运转《磐石诀》,双拳轰向殿门,结果连一丝划痕都没能留下。 刘阳的长剑化作道道青光,剑光如网,试图砍开殿门,同样收效甚微。 “蛮力是行不通的。”陈长生眼神一凝,看出了门道,“这殿门是心魔的具象化防御,必须找到其核心,或者引动其内部矛盾,才能破开!” 就在这时,殿门上的符文突然亮起,一个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与之前那个威严的声音一般无二,正是玄机子心魔的残念。 第一百五十一章 心魔劫(二) “蝼蚁!”虚影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威严和蔑视,“擅闯者,死!” 话音未落,无数道由心魔之力凝聚而成的黑色锁链,从虚影手中射出,带着刺耳的尖啸,朝着陈长生等人缠绕而来。 “小心!”陈长生厉喝一声,裂冰剑舞出一片冰蓝剑网,试图格挡。 “磐石壁垒!”赵落怒吼,双拳挥舞,在身前形成一面土黄色的岩石墙壁。 “长春剑罡!”刘阳长剑一振,青色剑罡挥出。 “铛铛铛!” 锁链与剑网、岩壁、剑罡猛烈碰撞,爆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 然而,那黑色锁链蕴含着玄机子渡劫期的心魔之力,坚韧无比,陈长生三人的攻击只能暂时阻挡,却无法将其击溃。 “墨大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刘阳一边抵挡,一边喊道,“我们的灵力消耗太大了!” “破!”陈长生眼中精光一闪,他猛然变招,裂冰剑不再格挡,而是主动刺向其中一条锁链。 “噗嗤!” 剑尖刺入锁链上一个微不可察的节点,那条锁链的光瞬间黯淡,力量大减。 “有效!”陈长生精神一振,专攻锁链节点。 赵落和刘阳也立刻领悟,不再硬抗,而是寻找锁链的薄弱之处进行攻击。 三人配合默契,一时间竟与玄机子的心魔分身斗得难解难分。 然而,心魔劫的恐怖之处,远不止于此。 就在陈长生三人专注于破门之时,被“清心阵”护住的队员区域,异变再生。 “哈哈哈!我李二牛,终于等到这一天了!”那个名叫李二牛的少年猛然睁开双眼,眼中闪着疯狂,他体内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涨,竟直接从筑基初期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多谢墨大师的‘好意’!这心魔之力,才是我突破的契机!”李二牛状若疯魔,他双拳挥舞,灵力化作拳影,竟然开始攻击离他最近的同伴。 “不好!他心魔反噬,彻底入魔了!”林源脸色大变,陈长生立刻取出数张镇魂符和清心符,想要阻止李二牛。 但那些符篆在接触到李二牛身上散发的黑色魔气时,竟瞬间燃烧起来,化为灰烬! “桀桀桀……挡我者死!”李二牛狂笑着,力量越来越强,竟隐隐有突破到筑基后期的迹象。 “该死!”林源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心魔的反噬竟如此猛烈。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陷入昏迷的队员也相继醒来,但他们的眼神同样变得狂热而诡异,身上散发出不祥的黑气。 他们三人,竟在不知不觉中,被玄机子散溢的心魔之力影响,产生了变异。 “林源!顶住!”陈长生在破门间隙,通过传音焦急地喊道,“用‘缚妖索’!或者……实在不行,用‘爆炎符’杀了他们!绝不能让他们伤害到其他队员!” “明白!”林源咬了咬牙,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然而,危机并没有结束。 在队伍的另一侧,刘悦又陷入了当她看到那些被家族轻视的女修,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因为是个女孩,被剥夺了优先选择功法的权利。 自己第一次参加宗门大比,明明实力不俗,却因为性别而被质疑“不过是运气好”。 那些或明或暗的嘲讽,“女孩子修什么仙,早点嫁人算了”、“女修的瓶颈就是比男修多,再努力也没用”……她的心魔劫。 当她看到那些被家族轻视的女修,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因为是个女孩,被剥夺了优先选择功法的权利。 自己第一次参加宗门大比,明明实力不俗,却因为性别而被质疑“不过是运气好”。 那些或明或暗的嘲讽,“女孩子修什么仙,早点嫁人算了”、“女修的瓶颈就是比男修多,再努力也没用”…… 为什么?! 为什么女修就要低人一等? 为什么我们就要承受这些偏见? 我刘悦,天资不输男儿,毅力不输男儿,凭什么不能追求大道巅峰?! 这些执念,在心魔的催化下,迅速膨胀,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 她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变得狂暴而混乱,仿佛要冲破经脉的束缚。 就在她即将被心魔彻底控制之际,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悦儿,别怕。” 那是她早已去世的奶奶…… “修仙之路,本就逆天而行,何谈性别之分?大道三千,只渡有缘。你的道,在你的心中,不在他人的口中。” “你看那漫天星辰,可有男女之别?你看那山川河流,可有高低贵贱?万物有灵,皆可证道。女修又如何?男修又如何?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记住,你修的是本心,求的是自在,旁人的眼光,世俗的偏见,不过是过眼云烟。坚守本心,方能明心见性,得见大道。” 奶奶的话语,瞬间浇熄了刘悦心中的怒火和执念。 她眼中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是啊……”刘悦喃喃自语,“我修的是本心,求的是自在,为什么要活在别人的评价里?”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狂暴的灵力,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刘悦,生而为女,修仙问道,不为证明给谁看,只为心中所求!男修能做到的,我女修一样能做到!” “男修做不到的,我女修未必做不到!这世间偏见如山,我便一拳一脚,将它夷为平地!” 一股力量从她体内涌出,是源自内心的信念之力。 这股力量纯净而强大,瞬间驱散了缠绕在她身上的心魔黑气。 “破!”刘悦娇喝一声,双手结印,一道柔和的青光从她掌心绽放,化作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轻轻拂过另外两个同样陷入迷茫的女修。 奇迹发生了。 那两个女修身上的黑气迅速消融,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刘悦……谢谢你……”其中一个女修虚弱地道谢。 “我们……我们刚才怎么了?”另一个女修茫然四顾。 刘悦看着她们,脸上露出笑容:“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现在,噩梦醒了。” 她抬头望向玄机殿的方向,目光坚定:“心魔由心生,亦可由心灭,世俗眼光是心魔,但只要坚守本心,坚定信念,就没有什么心魔是不可战胜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幻境劫 几个原本有些动摇的队员,在刘悦话语的感染下,也纷纷稳住心神,开始尝试用自己的信念对抗心魔。 “对!我修的是本心!” “旁人的眼光,算什么东西!” “坚守本心,大道可证!” 几个原本眼神飘忽、气息紊乱的队员,纷纷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那股纯净的力量,逐渐汇成江河。 林源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看向陈长生,只见后者依旧面色凝重,目光死死锁定着玄机殿的方向。 “墨大师……”林源传音道,“他们暂时稳住了。” “还不够,”陈长生的声音透过面具,带着一丝疲惫,“心魔劫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整个空间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将众人狠狠抛起又落下。 四周那些翻涌的彩色云雾,此刻竟开始疯狂旋转,色彩变得扭曲而诡异,最终汇聚成一道道巨大的漩涡,将每个人都卷入其中。 “啊——!” 惊呼声被瞬间吞噬,众人只觉眼前一黑,意识便被拉入其中。 陈长生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下一秒,他便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出租屋。 这是他一直住着的小屋。 “长生,吃饭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屋中传来,带着关切。 陈长生的身体猛地一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他缓缓转过身,只见一个穿着朴素布衣、面容慈祥的妇人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笑盈盈地向他走来。 那是……他的母亲。 “妈……”陈长生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庞。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妇人衣袖的瞬间,妇人脸上的笑突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伤和绝望。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长生……妈妈……对不起你……” 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狠狠地刺入陈长生的灵魂。 “不!”陈长生猛地后退一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环顾四周,屋内依旧,但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悲凉。 他看到楼下的老槐树下,几个孩子正在嬉戏打闹,其中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是年幼的他。 一幕幕熟悉的场景,如同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有欢笑,有泪水,有成功的喜悦,也有失败的沮丧。 这些,都是他前世的真实写照。 然而,这幻境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几乎忘记了呼吸。 他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能闻到泥土的芬芳,能听到母亲的呼唤。 “欢迎来到,你的过去。”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不带任何感情。 陈长生猛然惊醒,他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而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幻境。 目的就是要让他沉溺在过去的情感中,无法自拔。 “雕虫小技!”陈长生冷哼一声,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作为穿越者,他的灵魂经历过太多,对于过去的执念,远比本土修士要淡薄得多。 更何况,他早已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开始运转《万符天经》的心法。 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再次从他体表浮现,将那些试图侵入他识海的东西隔绝在外。 “破!” 陈长生双手结印,指尖凝聚出一缕金色的灵力,化作一道符文,狠狠地打入面前的虚空。 “嗡——” 符文炸开,眼前的出租屋、母亲……所有幻象瞬间破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幻境一破,陈长生立刻感知到了其他队员的状况。 刘悦所在的幻境,是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 她身着华服,享受着万众瞩目,耳边充斥着阿谀奉承和赞美之词。 然而,当她试图触碰那些虚假的荣光时,却发现一切都如同镜花水月,一碰即碎。 她看到了那些曾经嘲笑她的男修,此刻正卑躬屈膝地向她献媚,脸上却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她明白了,这幻境是她内心深处对权力和认可的渴望,以及对那些偏见者的报复快感。 但她最终选择了坚守本心,因为她追求的,从来不是这些虚妄的东西。 赵落所在的幻境,是一片尸山血海。 他看到自己手持巨斧,如同战神一般,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无数强敌在他脚下哀嚎。 他感受到了力量带来的快感,也看到了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族人,此刻正匍匐在他脚下,乞求他的怜悯。 这幻境放大了他内心对力量的渴望和对尊严的维护。 但当他看到自己因为杀戮而变得麻木不仁,甚至亲手斩杀了自己的同族兄弟时,他猛然惊醒,一拳轰碎了眼前的幻象。 刘阳的幻境,则是一片药园。 他看到自己成为了名震东域的炼丹大宗师,门下弟子无数,人人敬仰。 他炼制的丹药,能活死人肉白骨,被誉为“起死回生丹”。他享受着这种被需要、被尊敬的感觉。 但幻境的最后,却显示他为了炼制一枚传说中的神丹,不惜以活人试药,导致无数无辜之人惨死。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幡然醒悟,他追求的是丹道本身,是济世救人,而不是这些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虚名。 林源的幻境,最为诡异。 他看到自己身处一座巨大的书塔,无数的书籍漂浮在空中。 他感觉自己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但渐渐地,他发现自己迷失在这些知识中,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来此的目的。 他变成了一台冰冷的机器。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他果断地放弃了阅读,任由那些书籍化为飞灰,他找回了那个独一无二的自己。 而其他队员,也都在各自的幻境中经历着不同的人生。 有人看到了自己富甲一方,却众叛亲离。 有人看到了自己权倾朝野,却夜不能寐。 有人看到了自己美人在怀,却孤独终老。 有人看到了自己战无不胜,却失去了一切。 这些幻境,无一不是他们内心深处最渴望、最恐惧、最执念的投影。 “啊——!我不要变成那样!” “这太可怕了!放我出去!” “不!我的财富!我的权力!” 第一百五十三章 幻境劫(二) 一时间,各种惊恐的尖叫声、绝望的哭喊声在幻境中此起彼伏。 大部分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执念中,无法自拔,被幻境所吞噬。 “都给我醒过来!”陈长生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识海中炸响。 他手持裂冰剑,一股强大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席卷了整个空间。 “幻由心生,亦由心灭!你们看到的,不过是自己内心的倒影!是虚妄!是假象!是心魔的又一种表现形式!” “记住你们来此的目的!记住你们要守护的人!记住你们心中的道!” “坚守本心,破妄求真!这,才是破幻境的唯一方法!” 在陈长生的精神力冲击下,一些意志较为坚定的队员,纷纷开始尝试打破自己的幻境。 然而,大部分人依旧深陷其中,无法挣脱。 “没用的!你破不了我的幻境!因为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一个队员的幻境中,他正坐拥后宫佳丽三千,享受着无尽的荣华富贵,对陈长生的呼喊充耳不闻。 “滚开!我才是天剑宗的天才!我才是最强的!”另一个队员正在幻境中接受着万众敬仰,对陈长生的声音充满了不屑和愤怒。 “不!我不要死!我要活下去!我要变得更强!”还有一个队员的幻境中,他正被心魔控制,状若疯魔,对陈长生的警告置若罔闻。 陈长生看着那些依旧在幻境中挣扎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看来,只能来点更直接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万符天经·大神通——‘破妄金光’!” “嗡——”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从陈长生体内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幻境空间。 金光所过之处,所有幻境迅速消融瓦解。 那些沉迷在幻境中的队员,只觉眼前一花,便被强行从幻境中剥离出来,回归了现实。 “咳咳……” 众人纷纷从地上爬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 他们看向陈长生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刚才那一瞬间,他们仿佛经历了一场人生,尝尽了酸甜苦辣,看透了世态炎凉。 若非陈长生及时出手,他们恐怕真的会迷失在幻境中,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墨大师……”刘悦走到陈长生身边,声音还有些颤抖,“刚才……谢谢您。” “不必言谢。”陈长生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玄机殿的方向,“幻境劫已过,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他话音刚落,整个空间再次发生了变化。 脚下的虚无之地,开始变得坚实,最终化作了坚实的土地。 四周的彩色云雾,也渐渐散去,露出了真实的景象。 他们竟然回到了玄机谷,回到了那座被黑雾笼罩的玄机殿前。 只不过,此刻的玄机殿,那股令人心悸的阴冷和怨念,似乎减弱了许多。 “我们……出来了?”赵落有些不敢相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的,我们出来了。”陈长生肯定地点了点头,“心魔劫和幻境劫,我们都挺过来了。” “太好了!”众人发出一阵欢呼,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心头。 然而,陈长生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他知道,玄机子的洞府,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就被他们攻破。 “都别高兴得太早。”陈长生的声音,让众人的笑瞬间凝固,“这只是第一关,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抬头望向玄机殿那扇紧闭的黑色大门,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准备好,我们要进去了。” 玄机殿那扇由极品灵金打造的黑色大门,在经历了心魔劫和幻境劫的洗礼后,表面那些符文的光芒黯淡了许多,但那股威压依旧让人心悸。 “墨大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刘阳握着手中的长剑,沉声问道。 他身为刘家嫡系,见惯了大风大浪,但面对这渡劫期大能的洞府,心中也不免有些忐忑。 “强攻。” 他看了一眼身后惊魂未定的众人,沉声道:“你们在外面等候,布下防御阵法,如果遇到危险,立刻用传讯符联系我,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进入玄机殿。” “是!”众人齐声应诺。虽然心中有些不甘,但他们也知道,以自己的实力,进去也只是添乱。 陈长生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玄机殿的大门。 赵落和刘阳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了上去。 三人站在殿门前,陈长生居中,赵落和刘阳分立两侧。 “赵落,你负责主攻,用你最强的力量轰击殿门中下部,那里是防御符文的薄弱之处。”陈长生吩咐道。 “明白!”赵落低吼一声,运转《磐石诀》,浑身肌肉贲张,双拳土黄色的光芒大盛,隐隐有岩石凝聚成形。 “刘阳,用你的剑气干扰殿门上的灵力流动,寻找符文的节点。”陈长生又看向刘阳。 “好!”刘阳点了点头,他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剑鸣,青色的剑气在身前缭绕,蓄势待发。 “我,负责破阵。”陈长生言罢,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他的识海中,《万符天经》飞速流转,无数符文在他指尖汇聚。 【破甲裂金阵】。 这个符阵的核心,是一枚“破甲符”和一枚“裂金符”,周围辅以“爆炎符”和“紫电符”作为牵引和增幅。 “起!” 陈长生一声低喝,指尖的符阵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打入殿门中央。 “嗡——” 符阵没入殿门,瞬间激活。 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殿门表面浮现,如同活过来的蚂蚁,迅速爬行组合,最终形成一个直径三尺的复杂图案。 “就是现在!”陈长生大喝一声。 “轰!” 赵落抓住机会,双拳齐出,狠狠地轰在符阵标记的位置。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灵力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的碎石尽数掀飞。 赵落只觉一股反震力传来,双臂一阵酸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 他轰击的部位,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凹痕,但殿门依旧坚固如初。 “好硬的门!”赵落龇牙咧嘴地爬起来,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第一百五十四章 玄机殿 刘阳的剑气斩在殿门上,同样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印记,无法寸进。 “看来,还是不行。”陈长生摇了摇头,他刚才注入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墨大师,让我再试一次!”赵落不服输地吼道,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再次运转灵力,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 “不必了,”陈长生拦住了他,“蛮力是无法破开这扇门的,我们需要其他的方法。” 他仔细观察着殿门上的凹痕和剑痕,眼中闪过思索。 “这殿门的材料,确实是极品灵金,但上面的符文,才是真正的难点,这些符文蕴含着玄机子渡劫期的心魔之力,与我们之前遇到的完全不同。” “那怎么办?”刘阳皱眉问道,“难道我们就被困在这里了?” “当然不是,”陈长生嘴角勾起一抹笑,“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他从纳戒中取出几张符篆,正是之前获得的“清心符”和“定魂符”。 “你们看好了。”陈长生将一张清心符贴在殿门上,口中念着咒语。 清心符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没入殿门。 紧接着,他又将定魂符贴了上去。 定魂符化作一道青色的光,与白光交织在一起。 “嗡——” 两道光在殿门上交融,那些原本暗淡的防御符文,竟然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没用吗?”赵落有些失望。 “不,有效果,”陈长生的目光紧紧盯着符文的变化,“清心符能净化心魔之力,定魂符能稳固心神,它们能暂时削弱符文的力量,但还不足以破开防御。” 他想了想,又取出一张“破禁符”和一张“驱邪符”,同时贴了上去。 四种符篆的力量在殿门上交汇,形成了一股合力。 这一次,效果立竿见影。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殿门上的符文,竟然出现了一丝龟裂。 “有门!”陈长生眼中精光一闪,“就是这样!继续!” 他不断地将各种符篆贴在殿门上,清心符、定魂符、破禁符、驱邪符、镇魂符、安神符…… 一时间,殿门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符篆,五颜六色的光芒在上面流转,将整个大门映照得像彩虹一样。 那些繁复的防御符文,在多种符篆力量的共同作用下,光芒越来越黯淡,最终,“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开来。 “成了!”赵落兴奋地大喊一声。 “砰!” 陈长生一脚踹在已经失去效力的殿门上。 “轰隆隆——” 沉重的殿门向内打开,露出了里面漆黑一片的通道。 一股比外面更加浓郁且精纯的灵气,从深处涌出,让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走!”陈长生当先一步,迈入了玄机殿。 赵落和刘阳紧随其后,三人身后,是那扇已经失去了所有光芒的殿门。 进入玄机殿,三人顿时感觉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 “墨大师,小心!”刘阳提醒道,他长剑出鞘,剑尖在前方轻轻试探。 “无妨。”陈长生取出一张照明符打入空中。 “嗡”的一声,一道柔和的白光亮起,照亮了周围数丈的范围。 他们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巨大的殿堂之中。 殿堂的穹顶极高,上面镶嵌着无数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大殿照得像白昼一样。 大殿的地上,铺着光洁的黑色玉石,上面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图案,栩栩如生。 大殿的两侧,立着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石龙,龙睛是用两颗巨大的夜明珠制成,炯炯有神。 大殿的尽头是一座高台,高台之上,摆放着一张由万年阴沉木制成的巨大座椅,座椅的靠背上,雕刻着繁复的星图。 座椅的下方, 有一个平台,平台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鼎,鼎内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这……这就是渡劫期大能的洞府吗?”赵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第一次进城。 “好强的灵气!”刘阳也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停滞已久的修为,都隐隐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陈长生的目光,则被高台上的那张座椅和那个青铜鼎吸引了。 这洞府的秘密,很可能就藏在那里。 “我们过去看看。”陈长生迈步向高台走去。 然而,就在他走了没几步,大殿的地面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复杂的符文。 “不好!是机关!”陈长生脸色一变。 “轰隆隆——” 大殿两侧的十二根石柱,突然从顶部射出无数水箭,速度极快,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三人攒射而来。 “小心!”陈长生大喝一声,他双手连弹,数十张“冰盾符”和“土墙符”化作一道道屏障,挡在身前。 “噗噗噗——” 水箭打在冰盾和土墙上,爆发出密集的声响,冰盾被射得千疮百孔,土墙也被射出了一个个深坑。 “这水箭有古怪!”刘阳一边抵挡,一边喊道,“有腐蚀性!” 他将射向他的水箭尽数斩断,但那些被斩断的水箭,落地后竟然化作一滩滩黑色的液体,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赵落,用你的《磐石诀》护住地面!”陈长生一边用符篆抵挡,一边指挥道。 “好嘞!” 土黄色的灵力涌入地下,将整个大殿的地面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岩石。 那些黑色的水箭,射在岩石上,虽然也造成了腐蚀,但威力大减。 “墨大师,这些石柱!”刘阳突然惊呼一声。 只见那十二根石柱上的石龙,竟然活了过来。 它们张嘴喷出火焰,朝着三人席卷而来。 “火属性攻击!”陈长生眼神一凝,他立刻取出数张“寒冰符”和“流水符”,打入空中。 “冰封千里!”“水漫金山!” 两道水系法术,与石龙喷出的火焰撞在一起,爆发出大量蒸汽,整个大殿瞬间被白茫茫的雾气笼罩。 “咳咳……这雾气有毒!”赵落被呛得连连咳嗽。 “是迷魂雾!”陈长生脸色一变,他立刻取出一张“驱雾符”打入空中。 “嗤——” 第一百五十五章 虚影 白雾被驱散,大殿内的景象再次清晰起来。 然而,危机并没有解除。 “轰隆隆——” 大殿的地面突然裂开,从裂缝中,涌出了无数条由岩石和泥土组成的巨蟒,张着血盆大口,朝着三人咬来。 “是土傀儡!”刘阳认出了这些怪物的来历。 “我来对付它们!”赵落大吼一声,与土傀儡战作一团。 “刘阳,你用剑气斩断它们的核心!”陈长生一边用符篆抵挡石龙的火焰,一边指挥道。 “明白!”刘阳长剑一振,专门攻击土傀儡的头。 一时间,大殿内,剑气纵横,符篆飞舞,法术轰鸣,打得难解难分。 陈长生则游刃有余,不断地从纳戒中取出各种符篆,或攻或守,或控或辅,将战场分割得井井有条。 “墨大师,你这符篆也太厉害了!”赵落一边与土傀儡搏斗,一边赞叹道。 “小技巧而已,”陈长生淡淡一笑,他指尖一张,一枚“雷暴符”射出,瞬间将几只土傀儡电成了焦炭。 然而,就在三人以为已经控制住局面时,异变再生! “轰——” 高台上的那个座椅,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威压,将整个大殿都笼罩其中。 一个虚幻的身影,缓缓从座椅上浮现出来。 那身影,正是玄机子的心魔残念,但比之前在殿门前遇到的,要凝实了许多,气息也更加恐怖。 “蝼蚁,竟敢闯入本座洞府,坏我好事!”虚影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威严,“今日,本座就将尔等,炼化成我洞府的养料!” 话音落下的瞬间,虚影双手一挥,大殿内的所有石柱、石龙、土傀儡,全部停止了攻击,然后化作一道道流光,没入虚影体内。 虚影的身体,瞬间变得更加凝实,气息也暴涨到了一个恐怖的境界。 “不好!他融合了洞府内的力量!”刘阳脸色大变,“他的实力!” 陈长生眼神一冷,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裂冰剑,“不试试怎么能知道?” 他话音落下,整个大殿的温度骤然下降。 玄机子的心魔残念悬浮在高台之上,周身缠绕着黑红色的煞气,原本虚幻的身影此刻凝若实质,连大殿穹顶的符文都被他的威压震得簌簌作响。 “蝼蚁,以为这点寒气就能伤我?”心魔残念发出刺耳的狂笑,双手猛然张开,无数黑色锁链从虚空中窜出,锁链上布满倒刺,每一根都流淌着腐蚀灵力的毒液。 “本座吞噬过三位渡劫修士的全部修为,你这点微末道行,还不够给本座塞牙缝!” 锁链扑向陈长生,却在触及他周身淡金色光晕时骤然停滞,那是“清心符”与《万符天经》心法融合形成的守护屏障。 陈长生不退反进,指尖在剑脊一抹,裂冰剑瞬间分化出十二道冰蓝剑影,剑影铺开,斩向锁链的节点。 “叮叮叮!” 金铁交鸣声中,锁链应声而断,断口处喷出的黑血溅在地上,腐蚀出深坑。 心魔残念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陈长生的剑竟能破开他的防御。 “墨大师小心!”赵落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陈长生余光瞥见三条土黄色的巨蟒从裂缝中窜出,蟒头布满岩石鳞片,獠牙间滴落着腐蚀性黏液,正是先前被心魔操控的土傀儡残部。 他手腕一抖,一枚“爆炎符”脱手而出,符篆在空中炸开,化作赤红色的火浪,瞬间将三条土蟒烧成焦炭。 “刘阳,剑气锁喉!”陈长生传音的同时,左手掐诀,一枚“冰棱符”射向高台。 冰棱穿透煞气,直指心魔残念的眉心,却被他抬手轻松捏碎。 “雕虫小技!”心魔残念怒喝一声,大殿地面突然隆起,无数尖锐的石笋破土而出,射向三人。 刘阳反应最快,长剑舞成青色光轮,剑气扫过之处,石笋纷纷断裂,但仍有几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在石柱上留下深痕。 “赵落,用‘磐石壁垒’护住刘阳!”陈长生身形如鬼魅般掠向高台,裂冰剑划出一道冰蓝弧线,剑气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冰墙,暂时阻挡了心魔残念的追击。 赵落低吼一声,双拳按地,一面厚达三尺的土黄色岩壁拔地而起,将刘阳护在身后。 “墨大师,他太强了!”刘阳的剑气在岩壁上划出道道白痕,额角渗出冷汗,“他的煞气能腐蚀灵力,我的剑罡坚持不了多久!” “换‘长春剑罡’!”陈长生头也不回地喊道,同时指尖连续弹出三枚符篆。 一枚“雷暴符”炸开,麻痹心魔残念的行动;一枚“定身符”射向他的双腿;最后一枚“破甲符”直取心魔残念的胸口。 心魔残念被雷暴符击中,动作一滞,定身符趁机缠上他的脚踝,但破甲符却被他胸口凝聚的煞气弹开。 他狞笑一声,双手结印,大殿穹顶的符文突然亮起,无数黑色光点从符文中涌出,化作密密麻麻的怨魂,尖叫着扑向陈长生。 “玄子,护住我识海!”陈长生在识海中急呼。 “来了!”玄子的毒雾瞬间化作无形屏障,将怨魂隔绝在外,但毒雾与煞气碰撞,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显然心魔残念的煞气对玄子也有克制。 玄子的毒雾屏障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那些怨魂尖啸着,试图穿透这层防御,啃噬陈长生的神魂。 识海中,玄子闷哼一声,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 “玄子!”陈长生心头一紧,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淡金色的光瞬间变得凝实,同时,他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 “万符天经·神通——‘破妄金光’!” “嗡——!” 一道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纯粹的金光,自陈长生体内迸发而出,瞬间驱散了大殿内所有的黑暗与煞气。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密密麻麻的怨魂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消融殆尽。 玄子布下的毒雾屏障也在这神圣的金光下被净化,重新化为温顺的雾气盘旋在识海一角。 金光最终汇聚于陈长生高举的裂冰剑上,剑身嗡鸣,冰蓝色的剑芒被染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辉,一股斩断虚妄、破除万邪的剑意冲天而起! “什么?!”心魔残念发出嘶吼,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第一百五十六章 醒了 他周身的黑红色煞气剧烈翻涌,试图抵抗,但在那纯净的金光面前,迅速消融。 他引以为傲的吞噬之力、腐蚀之力,在这金光之下竟毫无作用。 “不!这不可能!本座乃渡劫大能,岂会怕你这小小的金丹初期!”心魔残念疯狂咆哮,试图催动洞府内所有残留的煞气进行反击。 然而,就在他全力催动煞气的瞬间,那金光仿佛找到了他力量的源头,猛然灌入。 “啊——!”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心魔残念口中发出。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虚幻的身影上开始出现道道裂痕,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将他撕裂。 他的眼中,滔天的愤怒和威严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迷茫,以及一丝……清醒? “我……我在做什么……”心魔残念的声音变得虚弱而困惑,他低头看着自己虚幻的手掌,仿佛不认识一般,“这些煞气……这些怨魂……好熟悉……又好陌生……” 陈长生也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这一击竟然会带来这样的效果。 他收起裂冰剑,警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就在这时,心魔残念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暴虐,而是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悲哀。 他看向陈长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是你……”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你的符咒……你的金光……为何……为何能触碰到我心底最深处的那片黑暗?” 陈长生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你是……玄机子前辈?” 听到这个名字,心魔残念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大殿穹顶那些早已黯淡的符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痛苦。 “玄机子……我是玄机子……”他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我曾经……也是一名追寻大道的修士,也曾仰望星空,立志勘破天机……”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苍凉:“我历经千年苦修,终于触摸到渡劫的门槛,我以为那是终点……却没想到,那是深渊的开始。” “就在我渡劫的关键时刻,一股源自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贪婪……爆发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我害怕渡劫失败,害怕千年苦修付诸东流,害怕失去即将拥有的一切……于是,我的心魔诞生了,它蛊惑我,引诱我,告诉我一条捷径……” “什么捷径?”陈长生追问道。 “吞噬……吞噬其他修士的修为和感悟,以此来壮大自身,抵御天劫……”玄机子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我……我竟然信了!我躲进了这座由我亲手开辟的洞府,设下心魔幻境,吸引那些和我一样,渴望机缘的年轻修士进来,我将他们困在这里,吞噬他们的修为,壮大我的心魔……我以为这样就能安然渡劫……” “结果呢?”陈长生冷冷地问。 “结果……”玄机子惨笑一声,身影变得更加透明,“我的心魔越来越强大,它反过来吞噬了我的神智,它将我变成了它的傀儡,这座洞府也变成了一个牢笼,一个专门为它捕食而存在的地方!”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喂养它,让它变得更加强大!而我,早已不是玄机子,我只是它的一部分……” 真相如同晴天霹雳,让陈长生心神剧震。 原来,所谓的秘境开启,所谓的机缘传承,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 一个由渡劫期大能的心魔用来吞噬后来者的死亡陷阱。 “现在,你明白了?”玄机子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陈长生身上,带着一丝恳求,“这座洞府,就是一个巨大的胃袋!你们进来,就是我的食物!我……我已经吞噬了太多人,我的罪孽……罄竹难书!” 他看着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但是今天,你的符咒,你的金光,让我找回了一丝清醒,我不能……不能再让它继续错下去了!” “前辈!”陈长生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前辈堕落的惋惜,也有对其他清醒的敬佩,“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怎么离开?” “来不及了……”玄机子摇了摇头,他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快要看不见了,“我的心魔本源已经和这座洞府融为一体,只要我还有一丝意识,它就能控制这里的一切,唯一的办法……” 他猛地看向大殿中央那扇通往内室的门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就是彻底毁掉这里!毁掉我的心魔!” 话音未落,他做出了一个让陈长生三人完全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不再抵抗,反而主动将残存的最后一丝神魂之力,连同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渡劫期威压,全部灌注到自己的虚幻身体里,然后……狠狠地撞向了那扇紧闭的门户! “前辈,不要!”陈长生惊呼出声。 “轰隆隆——!!!” 一声巨响,整个玄机殿剧烈摇晃,那扇厚重的门户连同后面的墙壁,在玄机子自爆神魂的冲击下,轰然碎裂。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席卷了整个大殿,陈长生三人被这股力量狠狠地抛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殿外的空地上。 在他们身后,玄机殿的大门处,一道璀璨的光芒冲天而起,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陈长生、赵落、刘阳三人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震惊。 “墨大师……”刘悦第一个跑了过来,扶起陈长生,声音里带着哭腔,“您没事吧?” 陈长生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那座已经化为废墟的玄机殿,眼神复杂。 他们侥幸逃了出来。 但同时,他们也见证了一位渡劫期大能最后的……自我救赎。 玄机子自爆神魂的瞬间,整个玄机殿乃至整个玄机谷都剧烈震颤起来,仿佛被一只手攥住,疯狂挤压。 穹顶那些黯淡的符文发出刺耳的悲鸣,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 “不好!秘境要塌了!”陈长生脑中警铃大作,强烈的空间撕裂感和灵力乱流从废墟深处传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 秘境崩塌 “走!”他嘶吼一声,顾不上查看赵落和刘阳的伤势,强忍着识海翻腾的眩晕感,一把抓住两人的胳膊,同时数十道“流光符”激射而出,在身前形成通道。 “跟紧我!”陈长生低喝,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顺着符光通道向外冲去。 身后,玄机殿的废墟在无声的湮灭中化作齑粉,空间风暴瞬间吞噬了整个山谷。 林源、刘悦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魂飞魄散,在陈长生开辟的通道即将闭合的刹那,拼尽全力冲了进去。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崩塌声被隔绝在通道之外,但那毁灭性的气息依旧传递过来,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在扭曲的空间乱流中跌跌撞撞,只能紧紧跟随前面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逃离!必须逃离! 这是陈长生此刻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空间乱流就像是无数把锋利的刀刃,疯狂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陈长生凭借着《万符天经》中对空间法则的粗浅理解和符篆操控,勉强维持着“流光符”通道的稳定,但灵力消耗巨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身后,赵落和刘阳状态稍好,但也仅仅是勉强站立。 赵落脸色发白,手臂上被空间碎片划开的伤口仍在流血。 刘阳则紧咬牙关,长剑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剑身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林源、刘悦等人情况更糟。 他们修为较低,全靠陈长生的庇护才未被瞬间撕碎。 刘悦脸色惨白如纸,紧紧抓着林源的衣袖,眼中满是惊恐。 林源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紧握的双拳和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墨大师……我们……还能出去吗?”刘悦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说话,保存灵力!”陈长生头也不回,声音透过面具传来。 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感知着通道前方的空间节点,寻找着出口。 “必须破开这该死的空间壁障!”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停下脚步,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识海中《万符天经》的文字疯狂流转。 “万符天经·大神通——‘破界符阵’!” “嗡——!” 他体内残存的灵力,连同那枚“千年树妖内丹”中储存的庞大木属性灵力,被他压榨出来,尽数灌注到一张巴掌大小的金色符篆之中。 符篆瞬间膨胀,化作一个直径数丈的复杂阵图,悬浮在通道前方。 “开!” 陈长生用尽全身力气,将阵图猛地推向空间乱流最汹涌的地方。 “轰——!!!” 符阵与空间壁障剧烈碰撞,爆发出刺眼欲盲的光芒。 狂暴的空间乱流仿佛遇到了克星,被符阵强行排开,一个仅容数人通过的、相对稳定的临时通道,在陈长生身后豁然洞开。 “走!”陈长生率先冲入新通道。 众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就在最后一人进入通道的瞬间,身后的符阵彻底崩溃,狂暴的空间乱流倒卷而来,将他们之前所在的位置彻底湮灭。 新通道比之前稳定了许多,但依旧颠簸剧烈。 陈长生不敢怠慢,继续维持着,同时不断用“清心符”稳定众人的心神,防止他们被空间压迫感逼疯。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前方的黑暗骤然被刺目的天光取代。 “出来了!”赵落发出一声嘶哑的呐喊,第一个冲出了通道。 紧接着,刘阳、林源、刘悦……所有落花城的队员,一个接一个,踉跄着摔在了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极度的疲惫同时涌上心头。 陈长生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他刚一落地,便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强行催动“破界符阵”,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灵力,连识海都传来阵阵刺痛。 “墨大师!”林源和刘悦第一时间冲了过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没事……”陈长生摆了摆手,强撑着站起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出现在一片陌生的林地边缘,距离之前进入迷雾森林的“雾锁天门”已经有相当一段距离。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气息,但……秘境呢? 陈长生的心猛地一沉。 他抬头望向原本应该矗立着“雾锁天门”的方向,只见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片正在缓慢消散的虚空涟漪。 “秘境……真的崩塌了……”刘阳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一个难以置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处高坡上,天剑宗的李云飞正带着安羽和几名天剑宗弟子,满脸煞白地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他们,以及他们身后那片正在消散的虚空。 “墨九!是你!一定是你干的!”李云飞一眼就看到了狼狈不堪的陈长生,眼中瞬间迸发出怨毒和狂怒,“你把秘境毁了!你把玄机子的洞府毁了!你想独占所有机缘?!做梦!” 他身后的安羽也是脸色铁青,指着陈长生,声音尖利:“就是你!墨九!你这个卑鄙小人!为了掩盖你抢夺机缘的罪行,竟然不惜毁掉整个秘境!” 周围侥幸脱离秘境的幸存者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投来震惊和怀疑的目光。 秘境崩塌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播开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 “秘境……真的没了?”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崩塌?” “肯定是有人在里面动了手脚!” “看那个戴面具的家伙!他就是从玄机子洞府里出来的!肯定是他搞的鬼!” 议论声如潮水一样涌来,无数道目光射向陈长生和他的落花城队伍。 李云飞更是趁机煽风点火:“诸位!都看见了!就是这个墨九!他毁秘境,其心可诛!大家跟我一起上,废了他!” 他身后的天剑宗弟子立刻拔出长剑,杀气腾腾地朝着陈长生逼近。 “墨大师!”赵落怒吼一声,挡在陈长生身前,双拳紧握,爆发开,试图震慑对方。 刘阳也挣扎着站起身,长剑横于胸前,尽管剑身破损,但剑意依旧凛然。 第一百五十八章 揭露秘密 林源则默默地站到了陈长生另一侧,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紧了那柄冰魄匕首,匕首上寒气森森。 刘悦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云飞骂道:“李云飞!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天剑宗的人一直在找墨大师麻烦!秘境崩塌这么大的事情,你凭什么扣在墨九大师身上?说不定是你们天剑宗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个小贱人!”安羽勃然大怒,就要发作。 “住口!”就在这危急关头,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青山和柳老匆匆赶来。 刘青山面色凝重,显然是刚刚得知消息。 柳老则是一脸焦急,手里还拎着他那个不离身的酒葫芦。 “刘义父!柳义父!”陈长生看到他们,心中稍定。 刘青山快步走到陈长生身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云飞身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李云飞!你想干什么?!” “刘城主!”李云飞看到刘青山,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又强硬起来,“你来得正好!你问问你的好干儿子墨九!是不是他毁掉了迷雾森林秘境!” “放肆!”刘青山厉声喝道,“我儿陈长生行事光明磊落,岂会做出那等丧心病狂之事!秘境崩塌乃是天灾,与你我无关!你天剑宗不分青红皂白,就想对我儿动手,是何道理?!” “刘青山!你护犊子也该有个限度!”李云飞冷笑,“墨九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毁掉秘境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你们落花城想独占机缘,也不必如此掩耳盗铃!” “够了!”柳老不耐烦地打断他,他几步走到陈长生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只是脱力,并无大碍后,才转向李云飞,眼神不善,“我说小李子,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你家秘境是你家开的,你觉得毁了可惜?”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惊魂未定的各城修士:“你们问问他们,玄机子的洞府是什么级别的存在?那是渡劫期大能的传承之地!里面的禁制和底蕴,岂是一个小小的三品炼药师能撼动的?别说炸了,就算在里面放个屁,都得被那些守护大阵碾成渣!” 柳老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在场不少修士都冷静了下来。 是啊,一个金丹修士,还是个炼药师,怎么可能摧毁一个渡劫期大能的洞府?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云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柳老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知道柳老在东域的地位,尤其是在丹道上的造诣,很少有人敢轻易得罪。 柳老见他不说话,继续说道:“再说了,就算你家墨大师真有通天本事能毁掉秘境,他干嘛要这么做?他傻吗?放着好好的机缘不要,跑去毁掉?你以为是三岁小孩过家家吗?”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讽刺:“我看你们天剑宗才是动机不纯!是不是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好东西,怕别人知道,或者分不到,就想找个替罪羊?” “墨九大师名声在外,又是三品炼药师,你们觉得把他推出去,没人会怀疑你们,对不对?” “你……你血口喷人!”安羽气得浑身发抖。 “是不是血口喷人,大家心里都有数。”柳老环视四周,“各位,你们说说,一个能让玄机子渡劫期大能都为之设下重重陷阱的秘境,会是那么容易被毁掉的吗?毁掉它需要什么代价?恐怕在场没人能做到吧?” 他的话引起了在场修士的共鸣。 确实,刚才秘境崩塌时的恐怖气息,他们都感受到了。 那种级别的毁灭力量,绝非人力可为。 “没错!我也觉得奇怪!” “是啊,玄机子的洞府,怎么可能说塌就塌?” “我看那个墨九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就是!他要是真想抢东西,何必毁掉秘境?在里面拿了就走不就行了?” “再说了,人家三品炼药师,缺这点儿?” 渐渐地,指责和怀疑的目光从陈长生身上移开,开始转向李云飞和天剑宗。 毕竟,他们是最先到达现场,并且表现得最为激动的一方。 李云飞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质疑目光,心中又惊又怒。 他知道今天踢到了铁板,柳老的几句话,就让风向逆转了。他恶狠狠地瞪了陈长生一眼, 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各城修士,知道今天讨不了好。 “哼!墨九!你给我等着!”他撂下一句狠话,带着安羽和天剑宗弟子,灰溜溜地转身离去。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刘青山这才松了口气,走到陈长生身边,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状况,确认无碍后,才沉声道:“小九,到底怎么回事?秘境为什么会崩塌?” 陈长生摇了摇头,脸色依旧苍白:“义父,此事说来话长……总之,我们侥幸从玄机子的洞府里逃了出来,但洞府的被毁,引发了连锁反应,导致整个秘境崩塌。” 他简单地讲述了玄机子心魔作祟、设下陷阱、最终自我牺牲引爆洞府的事情。 当然,隐去了自己获得符咒师传承的部分关键细节。 刘青山听完,久久不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拍了拍陈长生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好孩子……你做得很好,不仅保全了大家,还……揭露了一个惊天秘密。” 柳老则大大咧咧地拍着陈长生的背:“行了行了,别想那么多了!人没事就好!秘境没了就没了,大不了下次再找机会!走,先回去疗伤!”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依旧惊疑不定、议论纷纷的修士,朗声道:“各位!秘境崩塌已成定局,是非曲直自有公论!我落花城墨九大师,乃三品炼丹师,为人正直,岂会行那等卑劣之事?今日之事,乃天意,非人力可为!大家还是散了吧,此地不宜久留!” 他的话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 那些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修士,在听到“三品炼药师”这个金字招牌后,态度更加明朗了。 三品炼药师在东域的地位举足轻重,受人尊敬,谁会轻易相信他们会做出毁掉秘境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更何况,柳老在东域人脉颇广,一句话的分量不轻。 第一百五十九章 意外之喜 很快,人群开始散去,议论声也逐渐平息。 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大多数人选择了相信柳老的判断。 刘青山看着逐渐恢复秩序的场面,又看了看身边疲惫不堪的陈长生,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经历了这次秘境之行,陈长生这个名字,将会在东域年轻一辈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无论是因为他的实力、智谋,还是因为他无意中揭露的那个关于渡劫期大能的惊天秘密。 而李浩山派来的那几个黑衣人,早已在混乱中不知所踪。 “走吧,”刘青山对陈长生说,“我们回营地。” 落花城的队伍在刘青山和柳老的庇护下,缓缓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身后,是正在彻底消散的迷雾森林遗迹,以及无数双复杂难明的眼睛。 回到临时营地,气氛有些凝重。 虽然秘境崩塌的危机暂时解除,李云飞的挑衅也被刘青山和柳老联手化解,但每个人的精神都高度紧张,疲惫不堪。 营地中央燃着篝火,驱散着林间的寒意和湿气。 陈长生盘膝坐在篝火旁,闭目调息。 强行催动“破界符阵”带来的巨大消耗,让他体内的灵力几乎枯竭,识海也隐隐作痛。 他需要尽快恢复状态。 赵落和刘阳伤势较重,被安排在帐篷里由专人照料。 林源则默默地守在陈长生身边,手里拿着水囊,时不时递过去。 刘悦和其他落花城队员则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刚才的经历,脸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恐和后怕。 柳老拎着酒葫芦,大大咧咧地坐在陈长生对面,时不时灌上一口,眼神却始终关注着陈长生的状态。 “臭小子,别硬撑着,有事就说。”他瓮声瓮气地说道,“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肯定是把压箱底的手段都掏出来了吧?” 陈长生睁开眼,扯了扯嘴角:“柳义父慧眼如炬。” “那是!”柳老得意地晃了晃酒葫芦,“修炼之道,有张有弛,懂得借力打力才是王道。不过你这次……啧啧,连渡劫期大能的洞府都敢,还把人给捅破了,胆子不小啊!” 陈长生苦笑一声,没有解释。 他知道柳老是关心他。 刘青山则在一旁,听着柳老和陈长生的对话,眉头紧锁。 他拿出通讯玉简,正在与城主府留守人员联系,了解落花城其他队伍的情况,以及李浩山最近的动向。 “干爹,”陈长生忽然开口,“李浩山派来的人,应该还在附近。” 刘青山手上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寒光:“我知道,他既然敢派人来,就做好了万全准备,秘境崩塌,他的人肯定也损失不小,但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需要尽快返回落花城。”陈长生的声音很平静,“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嗯。”刘青山点了点头,收起玉简,“我已经传信给城卫军,让他们在城外布防,我们休整一夜,明日一早便启程返回。” 就在这时,一个落花城年轻修士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激动:“城主!墨大师!好消息!我们……我们找到了!” “找到了什么?”刘青山和陈长生同时问道。 “是……是秘境崩塌时,从里面掉出来的一些东西!”那修士喘着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的金属盒子,“我们当时在边缘地带,看到这东西从天上掉下来,就捡回来了!您看!” 陈长生和刘青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秘境崩塌竟然还有东西掉出来? 陈长生接过金属盒子,入手沉重,上面布满了玄奥的符文,虽然大部分已经黯淡,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弱灵力波动。 他尝试着用神识探查,却发现盒子被一层强大的禁制包裹,无法强行打开。 “这是……”陈长生皱起了眉头。 “管他是什么,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柳老凑了过来,他常年与各种天材地宝、奇物打交道,眼力独到。 他仔细看了看盒子上的符文,又闻了闻,啧啧称奇:“这禁制有点意思,不是单纯的防御,还带点……空间挪移和隐匿的意思?看来是玄机子那老东西的东西,防止被心魔或者外人得到。” 他看向陈长生:“你不是刚得了符咒师传承吗?试试你的新本事?” 陈长生闻言,心中一动。 他深吸一口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篝火的光映照着陈长生的侧脸。 他指尖的灵力在虚空中勾勒出复杂的符文,与金属盒子上的禁制进行着无声的对抗。 识海中,玄子、吞吞等也暂时安静下来,关注着陈长生的行动。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金属盒子上的符文骤然亮起,随即又迅速熄灭。 盒盖,缓缓弹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混合着淡淡的药香,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好浓郁的灵气!”刘悦第一个惊呼出声,她感觉自己干涸的经脉都在这股灵气的滋养下舒展开来。 刘青山和柳老也是眼睛一亮。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天材地宝没见过? 但眼前这盒子中逸散出的灵气浓度和品质,绝对是顶级货色! 陈长生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盖。 只见盒子内部,铺着一层柔软的黑色丝绒。 丝绒之上,静静地躺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枚通体碧绿、龙眼大小的果实。 果实表面光滑如玉,隐隐有光华流转,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从中散发出来,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神清气爽,仿佛全身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这是……‘九转还魂果’?!”柳老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圣药!竟然是真的!” 陈长生心中也是一震。 九转还魂果,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效,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没想到玄机子的洞府里,竟然会有此物! 第二样,是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黑色晶体。 晶体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空间晶石!”刘青山倒吸一口凉气,“而且是品质极高的空间晶石!这么大一块……价值连城!” 空间晶石是制作储物法宝的顶级材料,尤其是这种蕴含着浓郁空间之力的高品质晶石,更是可遇不可求。 第一百六十章 意外之喜(二) 第三样,则是一枚玉简。 陈长生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里记录的,并非功法秘籍,而是一段残缺的记忆片段,或者说……是一道预言。 画面中,是一片混沌初开的宇宙,星辰生灭,岁月流转。 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时空长河之上,俯瞰着芸芸众生。 “……天道有缺,纪元将倾……当有天命之人,承吾符咒道统,掌万符,镇八荒,补全天道……然,劫数将至,人心诡谲,前有魑魅魍魉,后有域外天魔……” “……迷雾森林,非福地,乃囚笼……玄机子,非救世主,乃殉道者……其心魔,非天生,乃天道之缺所引……” “……天命之人,当心存浩然正气,持符咒之利,破心魔,斩邪祟,寻回失落之‘天书’碎片……” “……切记,道途漫漫,唯本心不可失……” 预言戛然而止,画面破碎。 陈长生拿着玉简的手微微颤抖。 这段预言信息量巨大。 天命之人?符咒道统?镇八荒?补全天道?域外天魔?失落的天书碎片? 这些信息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只是一个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不久的普通人,虽然获得了系统和传承,但从未想过自己会与使命联系在一起。 “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刘青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看着陈长生手中的玉简,眼神凝重,“玄机子并非完全的堕落,他留下了一段预言,或者说是警告,而你……很可能就是他所说的‘天命之人’。” 柳老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他拍了拍陈长生的肩膀,沉声道:“臭小子,别被吓到了,什么天命不天命的,日子还不是照样过?既然命运选中了你,你就接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我们在呢!”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三样东西。 “义父,柳义父,”陈长生抬起头,“我不会退缩。无论前方有什么样的挑战和阴谋,我都会走下去。” 刘青山欣慰地点了点头:“好!这才是我刘青山的儿子!走吧,先回去。这些东西,暂时由你保管。至于预言……我们慢慢研究。” 柳老则拿起那枚九转还魂果,仔细端详着,嘴里嘀咕着:“这果子……要是拿到万宝阁去卖,怕是能买下半座城吧?不过现在……嘿嘿,便宜你了!” 刘青山欣慰地点了点头,粗糙的大手用力拍了拍陈长生的肩膀:“好!这才是我刘青山的儿子!有担当!走吧,先回去,这些东西,暂时由你保管。至于预言……我们慢慢研究,车到山前必有路。” 柳老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他拿起那枚九转还魂果,仔细端详着,嘴里啧啧称奇:“臭小子,别被吓到了,什么天命不天命的,日子还不是照样过?既然命运选中了你,你就接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我们在呢!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果子……要是拿到万宝阁去卖,怕是能买下半座城吧?不过现在……嘿嘿,便宜你了!留着以后救命或者当聘礼吧!” 他故意挤眉弄眼地说道,试图缓和凝重的气氛。 陈长生无奈地笑了笑,知道柳老是在用他独特的方式安慰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将九转还魂果、空间晶石和玉简收进纳戒。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到一丝疲惫涌上心头。 “大家都过来一下。”陈长生站起身,目光扫过围在篝火旁的落花城队员们。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关切和依赖。 “我们需要立刻返回落花城。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是,墨大师!”众人齐声应诺,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对陈长生的决定毫无异议。 “等等,”柳老突然开口,他指了指营地周围,“我们刚才为了安全,在营地周围布下了结界,隔绝了气息和外面的窥探,现在要撤,得先把结界撤掉,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陈长生点点头,他确实在抵达营地后不久,这个结界不仅能隐藏气息,还能扭曲光线,让外面的人无法看清营地的具体情况,除非强行攻击,否则很难发现。 “我来吧。”陈长生走到营地边缘,指尖灵力流转,流光没入地面。 “嗡……” 一声轻微的震动后,笼罩在营地周围的光晕悄然散去。 营地内外的景象瞬间连通。 “好了,结界已撤。”陈长生收回手,对众人说道,“大家抓紧时间休整,吃些东西,我们天亮就出发返回落花城。” “是!”众人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队员们迅速从各自的储物袋中取出备用的干粮和清水。 干粮大多是一些用灵谷制成的压缩饼,味道平平,但胜在能快速补充体力。 陈长生看着他们啃着干粮的样子,微微一笑,从自己的纳戒中取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食盒。 这食盒是他进入秘境前,从落花城带来的,里面装满了他在路上亲手制作的各种口粮。 有肉包子、馒头、腌菜、肉干,甚至还有一小壶温好的灵酒。 这些都是他担心在秘境中食物短缺而特意准备的。 “大家都过来,吃点热的。”陈长生打开食盒,一股混合着面香、肉香和酒香弥漫开来,驱散了林间的寒意和众人脸上的疲惫。 “哇!是包子!”刘悦第一个惊喜地叫出声,眼睛放光地扑了过来。 “还有灵酒!墨大师您真是太周到了!”赵落也咧开嘴,露出朴实的笑容,毫不客气地拿了一个大肉包。 “嗯,味道不错。”林源也走了过来,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动作却很自然地拿起一个馒头,小口地吃了起来。 其他队员也纷纷围拢过来,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感激和满足。 在经历了秘境崩塌后,能吃到一口热乎乎的食物,这种感觉比什么都珍贵。 陈长生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中也感到了一丝暖意。 他给每个人分发了食物和清水,自己也拿了一个馒头,慢慢地吃着。 柳老则毫不客气地拎着酒葫芦,就着陈长生给的肉干,小口地抿着灵酒,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第一百六十一章 部署行动 营地中央,篝火噼啪作响。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在不远处的另一处隐蔽的树冠之上,天剑宗的李云飞正带着安羽和两名心腹弟子潜伏在那里。 他们亲眼目睹了落花城营地结界升起又撤去的整个过程,也清晰地看到了陈长生分发食物时,落花城队员们脸上流露出的那种的喜悦和感激。 “哼!墨九!你倒是会收买人心!”李云飞看着下方篝火旁其乐融融的景象,眼中闪烁着怨毒和嫉妒的光芒。 他身下的树枝被他捏得咯吱作响,“装模作样!伪君子!秘境崩塌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大摆宴席!” 安羽也咬着牙,声音尖利:“师兄,你看他们吃得多香!肯定是在庆祝毁掉了秘境,独占了机缘!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了!”李云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墨九,你毁我天剑宗颜面,坏我大事,还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机缘!这笔账,我一定要跟你算清楚!等我回到宗门,禀明师尊,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身后的两名弟子也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愤慨。 李云飞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戴着面具吃东西的身影。 尤其是刚才撤去结界时,他手指间流转的符文,更是让李云飞感到一阵心惊。 这个墨九,远比他想象的要深不可测! “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们吃饱喝足,然后逍遥自在地离开?”安羽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急什么?”李云飞冷笑一声,“他们现在吃得多香,等会儿就有他们哭的时候!秘境崩塌,东域各大势力都在关注。” “我们天剑宗丢了这么大的脸,宗主岂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就算没有证据,仅凭猜测和我们的证词,也足够让落花城和墨九成为众矢之的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只要我们有机会找到墨九的把柄,或者……直接对他下手!” 安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师兄说得对!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等他们吃完,等他们离开,然后……嘿嘿!” 李云飞没有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下方,他心中已经盘算好了下一步的计划。 不仅要让陈长生身败名裂,还要想办法夺取他身上的秘密和宝物! 篝火旁,陈长生感受到了那道充满恶意的目光。 他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营地外围的黑暗处。 那里有几道隐晦的气息一闪而逝。 他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放下手中的馒头,端起一杯清水喝了一口,淡淡地说道:“大家吃完了就早点休息,恢复体力,明天一早,我们还要赶路。” “是,墨大师!”众人应道,虽然有些疑惑陈长生为何突然这么说,但还是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柳老灌了一大口灵酒,打了个嗝,眯着眼看向陈长生:“小子,怎么了?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陈长生点点头,声音低沉:“柳义父,李云飞他们就在附近,而且……似乎还有其他人在盯着我们。” “哦?”柳老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想搞偷袭?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放心,有我和你义父在,还有这么多兄弟,谅他们也不敢怎么样!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也不错!” 刘青山也站起身,身上散发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势:“不管是谁,敢在我落花城队伍头上动土,就得付出代价!传令下去,所有人轮流值守,提高警惕!特别是夜间,不准任何人单独行动!” “是!城主!”赵落和刘阳立刻应声。 陈长生看着迅速进入戒备状态的众人,心中稍定。 他知道,李云飞和那些隐藏的杀手,暂时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发动攻击。 他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符篆,目光投向营地外。 夜色如墨,笼罩着迷雾森林外围的林地。 篝火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却无法驱散所有人心中的警惕。 陈长生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刚刚放松下来的气氛再次绷紧。 “李云飞?”刘悦小声惊呼,脸上满是厌恶,“他还敢跟过来?真是不知死活!” “不止是他,”陈长生的声音依旧平淡,“还有其他气息,很隐晦,但杀意很浓。” “应该是李浩山派来的那些人,他们没死在秘境崩塌里。” 林源一直沉默地坐在陈长生身边,闻言眸子微微闪动,低声道:“东南方向,三百米外的一处岩隙中,有两道气息,伪装得很好,但灵力波动不太协调,应该是受了伤。” “另外,西北方向,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后面,似乎还有三道更微弱的气息在移动,像是在……布置陷阱?” 他的描述条理清晰,仿佛亲眼所见。 众人对他的感官能力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 “受伤了?”赵落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掂了掂拳头,“正好!省得我们费力气!墨大师,要不要我去把他们揪出来,好好‘问候’一下?” “别冲动!”陈长生立刻制止了他,“对方有备而来,而且人数不明,贸然出击正中下怀,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全返回落花城。” “刘阳,你和赵落负责警戒营地东侧和南侧,那里地势相对开阔,容易防御。” “林源,你和我负责西侧和北侧,那里地形复杂,是对方最可能渗透的方向。” “刘悦,你和其他人守在中央篝火旁,注意周围动静,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示警。” “是!”众人齐声应诺,立刻按照陈长生的部署行动起来。 陈长生站在营地边缘,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他银色的面具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闭上眼睛,精神力悄悄伸出去,仔细感知着周围每一丝空气的流动,每一缕灵力的波动。 识海中,玄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小子,又在装深沉了?让我来帮你听听看。”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精神力波动从识海中扩散开来,扫描着方圆数百米的范围。 “左边那丛灌木后面,两个家伙,气息虚浮,左腿有贯穿伤,用的是淬毒的短刃。”玄子的声音在陈长生脑中响起。 第一百六十二章 解决黑衣人 “东北方向,一棵歪脖子树后面,三个,气息更弱,像是用了某种法器隐藏气息,但灵力运行滞涩,应该是强行催动功法导致的,他们怀里鼓鼓囊囊的,像是揣着爆炸符之类的东西。” “还有……嗯?东南岩隙那两个,好像在争吵?一个说要立刻动手,另一个说要等天亮,等落花城的人放松警惕再……” 陈长生心中了然。 李浩山派来的人果然没死心,而且内部似乎还有分歧。 他睁开眼,看向林源,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东北方向。 林源会意,微微点头。 “对方想等天亮,我们就偏不让他们如愿。”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林源,你用‘风行符’绕到东北那三人背后,用‘藤缚符’限制住他们,但不要下杀手。我来解决岩隙那两个。” “明白。”林源言简意赅,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他动作极快,灵力化作一道道流光,悄无声息地射向东北方向。 陈长生则深吸一口气,从纳戒中取出三张符篆,两张“闪光符”,一张“爆炎符”。 他身形一晃,主动朝着东南方向的岩隙潜行。 动作轻盈迅捷,借助树木和阴影的掩护。 很快,他来到了岩隙附近。 那是一个天然的石缝,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陈长生屏住呼吸,将精神力提升到极致,“看”到里面两个黑衣人正靠坐在岩壁上,其中一个腿上缠着渗血的布条,脸色苍白,另一个则警惕地盯着外面。 “大哥,真的不等天亮吗?”腿部受伤的黑衣人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虑,“那姓墨的小子不好对付,白天动手,我们更没把握,而且……我总觉得周围有埋伏。” “闭嘴!”另一个黑衣人低喝道,声音沙哑而凶狠,“等?等到天亮,等他们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我们怎么回去向李总管交代?” “主子说了,必须在他们返回落花城的路上解决掉墨九,夺回……哼!再说了,这里离营地不远,他们肯定有高手坐镇,晚上动手反而更容易得手!你腿伤不要紧,我掩护你!” 两人正低声争执,丝毫没有察觉到陈长生就在周围。 陈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确保自己处在最佳的攻击位置,然后,猛地将一张“闪光符”扔了进去。 “轰!” 刺目的白光在狭小的岩隙内炸开。 强光瞬间剥夺了那两个黑衣人的视觉,让他们陷入短暂的失明和混乱。 “什么人?!”腿部受伤的黑衣人惊骇欲绝,下意识地想要拔刀。 但已经晚了! 陈长生手中的裂冰剑带着寒气,直直刺向黑衣人的咽喉。 “噗嗤!” 剑尖入肉,鲜血喷溅。 那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一个腿部受伤的黑衣人反应也算快,在强光炸开的瞬间,就本能地向旁边翻滚,躲开了陈长生的攻击。 他忍着痛,手中淬毒的短刃直刺陈长生小腹。 然而,陈长生的动作更快。 他手腕一抖,裂冰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回旋,不仅格开了那记攻击,剑身顺势向下一压,剑脊重重砸在对方的膝盖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黑衣人发出一声惨叫,抱着变形的膝盖在地上翻滚。 陈长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剑尖一转,毫不犹豫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呃……”黑衣人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最终气断。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准、狠! 从投掷闪光符到解决两人,不过短短两三息的时间。 陈长生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迅速搜刮了他们身上的物品,然后身形一晃,迅速退回阴影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北方向传来几声闷响和低低的惊呼。 “得手了?”陈长生传音询问。 “嗯,”林源的声音传来,“三个都捆住了,暂时昏迷。伤势不重,但短时间内无法行动。” “做得好。”陈长生赞许了一句,随即对林源继续说,“你立刻去营地西侧,那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帮我盯住李云飞那伙人,我来处理掉剩下的,然后我们立刻撤离。” “是。”林源应声而去,动作依旧迅捷无声。 陈长生则潜伏到西北方向那片茂密的蕨类植物。 他没有直接冲过去,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侧面接近。 当他靠近时,果然听到了压抑的喘息声和金属摩擦的声响。 那三个黑衣人正如林源所说,正在布置陷阱。 几块削尖的木桩被巧妙地隐藏在落叶下面,连接着隐蔽的引线,一旦触动,木桩便会弹射而出,杀伤力不容小觑。 “不自量力。”陈长生心中冷笑。 他悄然靠近,在距离最近的一个黑衣人身后站定。 那人正全神贯注地检查着引线,完全没有察觉到陈长生的靠近。 陈长生没有使用符篆,而是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金色灵力。 这是《万符天经》中记载的一种基础指法,“破穴指”。 指尖无声无息地点在那黑衣人的后颈某个穴位上。 “呃……” 那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翻白,手中的工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知觉。 陈长生如法炮制,以同样的方式,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另外两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做完这一切,陈长生迅速检查了一下战场。 陷阱已经被他破坏,三个黑衣人昏迷在地。 他又搜刮了他们的随身物品,确认没有遗漏后,对着识海说道:“玄子,清理一下现场痕迹,别留下我们动手的证据。” “小事一桩。”玄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 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地上的脚印、散落的杂物、甚至空气中残留的气息,都被悄然抹去。 陈长生最后看了一眼营地方向,确认一切正常后,身形一动,朝着林源所在的位置赶去。 两人很快汇合。 林源已经占据了西侧一处视野良好的岩石,正警惕地注视着远处树冠上李云飞等人的动静。 第一百六十三章 闭关! “解决了?”林源低声问道。 “嗯,全部解决。”陈长生言简意赅,“对方一共八个人,两人死于岩隙,三人死于陷阱,三人被你捆住,现在我们可以走了。” “好。”林源点点头,收起了手中的藤蔓。 两人迅速返回营地。 此时,赵落和刘阳也发现了东北方向那三个被捆住的黑衣人,正警惕地看着他们。 “墨大师!林源!你们回来了!”赵落看到陈长生,立刻迎了上来,“那三个人是怎么回事?” “是李浩山派来的杀手,已经被制服了。”陈长生简单解释了一句,随即下令,“所有人立刻收拾行装,准备撤离!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是!”众人出于对陈长生的绝对信任,立刻行动起来。 伤员被小心地搀扶起来,物资被迅速打包。 很快,陈长生清点了一下人数,确认所有人都到齐后,手一挥:“出发!目标,落花城!” 他们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朝着一条距离稍远的林间小路前进。 这条小路是陈长生在进入迷雾森林前,发现的备用路线,虽然难走一些,但胜在安全,不易被追踪。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主要是照顾伤员和适应山林环境。 陈长生和林源一前一后,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柳老和刘青山则走在队伍中间,一边赶路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 月光被树影切割得支离破碎,林间的小路崎岖难行。 但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方向,众人的心情反而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好……好一个墨九!好一个落花城!”李云飞看着陈长生等人消失在林间小路的尽头,眼中闪烁着震惊、忌惮、怨毒和一丝贪婪。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对这个“墨九”的轻视是多么愚蠢。 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不仅实力深不可测,城府更是惊人。 他不仅能在秘境崩塌中全身而退,还能在遭遇伏击时如此干净利落地反杀。 “安羽!”李云飞低喝一声。 “师兄?”安羽立刻从另一棵树上跃下,来到他身边。 林间小路的崎岖难行,在众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下,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没有人说话,只有踩在枯枝败叶上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枭的啼叫。 陈长生走在最前方,银色的面具在稀疏的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精神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感知着方圆数百米内的一切风吹草动。 那三名被他制服的黑衣人,此刻正被妥善地安置在队伍中央,由刘悦和另外两名队员看守,防止他们苏醒后制造混乱。 柳老和刘青山走在队伍中段。 “义父,柳义父,”陈长生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在两人识海中响起,“我们离落花城还有多远?” “快了,”刘青山立刻回应,“照这个速度,再有半个时辰就能看到外城的城墙。” “好,”陈长生微微颔首,“大家加快速度,但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李云飞和那些漏网之鱼,很可能还在暗中尾随。” 他的话让众人的精神再次紧绷起来。 虽然已经解决了八名杀手,但李云飞那伙人还在,谁也不知道他们还会耍出什么花样。 半个时辰后,当第一缕晨曦刺破天际,将远方的地平线染成一片金黄时,落花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高大的城墙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城门处已经开始有早起的商贩和行人进出,一派繁华的景象,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不少队员发出了压抑的欢呼声,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回到城主府的后院,刘青山立刻吩咐下人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物。 陈长生拒绝了仆人的服侍,独自一人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取下了面具,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空气涌入房间。 李浩山绝不会因为派出的杀手全军覆没而善罢甘休。 李云飞也一定会利用他在秘境崩塌事件中的“受害者”身份,大肆宣扬落花城的“恶行”。 可以预见,接下来的日子里,落花城和陈长生本人,都将面临来自各方的压力和算计。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陈长生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拿出通讯玉简,给刘青山和柳老传话,“义父,柳义父,请到我房中来一趟,我有要事相商。”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 刘青山和柳老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都已经换下了在外的便装,换上了舒适的常服,但眉宇间的凝重之色却并没有褪去。 “小九,什么事?”刘青山开门见山地问道。 陈长生关好门窗,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义父,柳义父,我决定,从今天起,闭关一段时间。” “闭关?”刘青山一愣,“为什么?我们刚刚回来,不正好可以休整一下,处理一下城中的事务吗?” “正因为如此,才必须闭关。”陈长生的声音很平静,“李浩山和李云飞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他们会想方设法地找我们的麻烦,甚至可能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如果我们留在城中,不仅会连累义父和柳义父,也会给落花城带来不必要的纷争。” “那你的意思是?”柳老灌了口酒,眯着眼问道。 “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我自由行动,而不被任何人注意到的身份。”陈长生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他早已在心中酝酿成熟的计划,“假死。” “假死?!”刘青山和柳老同时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小九,你疯了!”刘青山一步跨到陈长生面前,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陈长生都感到一阵疼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假死?这其中的风险有多大,你知道吗?万一被识破,你……” “义父,你听我说完。”陈长生平静地打断了刘青山的话,“这不是一时冲动,我仔细考虑过了,我会制造一场‘意外’,比如在炼丹房中引发一场小型的爆炸,将我的‘尸体’炸得面目全非。然后,我会用符篆和敛息术,隐藏自己的气息,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第一百六十四章 死了 “然后呢?”柳老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打算去哪儿?当个缩头乌龟吗?” “不,”陈长生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我会离开落花城,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换一个全新的身份,我会去东域那些混乱的区域,去历练,去成长,只有这样,我才能拥有足够的实力,去面对未来的挑战,去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那我们呢?”刘青山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眼中满是痛心和担忧,“你让我们怎么办?假装不知道你死了?然后日复一日地担心你,直到你回来,或者……永远不回来?” “义父,柳义父,”陈长生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温度,“你们是我的亲人,是我最亲近的人,我怎么可能抛下你们?我这样做,恰恰是为了保护你们,等我真正强大起来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回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们面前,告诉你们,我陈长生,回来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会在城中留下一些后手,一些只有我们三人知道的暗号,如果落花城遇到无法解决的危机,那些暗号就会出现,到那时我自然会现身。” 刘青山和柳老沉默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孩子,看着他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成熟和决然,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知道,陈长生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的心智、他的实力、他的眼光,都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这个计划看着疯狂,却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良久,刘青山长叹一声,抬手就给了陈长生一个脑瓜崩。 “哎哟!”陈长生捂着头,一脸的无奈。 “臭小子!”刘青山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却带着一丝笑意,“主意是你提的,主意也是你拿的!你要是敢真的把自己弄没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柳老也走了上来,同样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陈长生的脑门。 “就是!想得倒是挺美!假死脱身,然后偷偷溜走?你当我们是傻子吗?”柳老嘴上骂着,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许,“不过……你这小子,有自己的想法,行,我们同意了。” “柳义父……”陈长生心中一暖。 “别高兴得太早!”柳老哼了一声,“你给我们的那个什么‘后手’,必须详细写出来,而且要反复验证,确保万无一失!还有,你离开之后,落花城这边,我们会帮你稳住局面,李浩山要是敢乱来,不用你动手,我先去会会他!” 刘青山也点了点头,神情严肃:“小九,你记住,无论你身在何处,落花城永远是你的家,我们等你回来。” 陈长生看着眼前这两位亦父亦友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谢谢你们,刘义父,柳义父。”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长生将自己关在炼丹房内,对外宣称要闭关炼制一批疗伤丹药,以补充秘境之行带来的损耗。 这给了他充足的时间和空间来布置一切。 炼丹房位于城主府后院的一处僻静角落,四周布有防御阵法,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首先,陈长生从纳戒中取出那枚从玄机子洞府中获得的空间晶石。 这块高品质的空间晶石,不仅是制作储物法宝的顶级材料,其内部蕴含的庞大空间能量,更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他利用《万符天经》中记载的符阵知识,结合空间晶石的特性,绘制出次元置换符。 这张符篆一旦激发,能够在瞬间将一个物体,或者一个人,转移到预先设定好的坐标点。 而这个坐标点,则是他利用符篆和敛息术,在东域边境一处名为“黑风谷”的混乱之地开辟出的临时洞府。 其次,是引爆装置。 陈长生准备了大量的低阶火属性符篆,如“爆炎符”、“火球符”,将它们巧妙地串联在一起,布置成一个连环爆炸阵。 这个阵法威力不算巨大,但足以制造出一场惊天动地的“意外”,并将他的“尸体”彻底摧毁。 最后,是伪装。 陈长生从柳老那里弄来了一套沾染了剧毒的衣物。这是一种名为“蚀骨散”的奇毒,一旦沾染,血肉骨骼都会在顷刻间化为脓水,不留一丝痕迹。 他将这套衣物穿在自己身上,外面再套上一层普通的弟子服。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东风。 三日后的夜晚,月黑风高。 陈长生将所有的计划和细节,包括那个临时洞府的坐标、开启方法、以及将来联系的暗号,全部写在一块玉简上,交给了刘青山和柳老。 “刘义父,柳义父,这是全部的安排,如果我三个月内没有回来,就说明我遇到了无法抗拒的危险,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吧。”陈长生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呸!乌鸦嘴!”柳老一口酒喷了出来,“说什么胡话!我们等你回来喝酒!” 刘青山接过玉简,紧紧攥在手中,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深深地看了陈长生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你自己小心。” “嗯。”陈长生不再多言,转身走进了炼丹房。 炼丹房内,早已被他清空了所有杂物,只留下中央的一座丹炉。 他盘膝坐在丹炉前,然后将那张“次元置换符”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识海中,玄子、紫霄、赤练、银、小七,一个个都安静了下来。 “诸位,保重。”陈长生在心中默念。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红芒。 他催动了藏在袖中的引爆符,同时,也激发了胸口的“次元置换符”。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狂暴的火焰夹杂着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将整个炼丹房吞没。 火光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不好!炼丹房炸了!”府中的守卫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朝着后院涌来。 刘青山和柳老站在远处,脸色铁青地看着那片火海,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们却浑然不觉。 爆炸的中心,一道微不可察的银光一闪而逝,瞬间消失在天际。 …… 黑风谷,东域著名的混乱之地。 这里妖兽横行,魔修遍地,是各大宗门都不愿涉足的禁区。 第一百六十五章 魔修 在一处隐蔽的山谷深处,一道银光落在地上,化作一个身穿普通灰袍的年轻人。 他黑风谷的内圈比外圈更危险,妖兽多为三阶起步,甚至有零星的四阶妖兽盘踞。 陈长生神识铺开,方圆五百米内的动静尽收眼底。 左侧灌木丛中,三只风刃狼正围着一头受伤的独角犀。 右侧悬崖下,一头体型庞大的“裂地熊”正在啃食妖兽尸体。 正前方的密林里,隐约传来“嘶嘶”的吐信声,似乎是某种毒蛇。兜帽,正是陈长生。 他身上的衣物完好无损,气息收敛,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与他毫无关系。 他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从纳戒中取出一块令牌,轻轻一捏。 令牌碎裂,一道空间门户缓缓打开。 他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门户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门户之后,是一个八十平米大小的简陋石室。 石室中央,摆放着一个蒲团,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这里,就是他用符篆开辟出的临时洞府。 陈长生走到蒲团前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时间休息,立刻盘膝坐下,开始恢复在爆炸中消耗的灵力和精神力。 同时,他的神识也悄悄地延伸出去,也用系统查看了自己的情况。 【宿主:陈长生】 【境界:金丹初期巅峰】 【功法:《万符天经》】 【技能:符篆(神级)、炼丹(三品)、阵法(初级)】 【状态:轻微灼伤,精神力透支】 看着面板上的数据,陈长生微微皱眉。 强行催动次元置换符和引爆符,对他的消耗太大了。 必须尽快恢复。 他取出几颗恢复灵力的丹药服下,然后开始运转心法。 淡金色的灵力在他体内缓缓流淌,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识海。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石室的缝隙照进来时,陈长生已经恢复了大半。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状态良好。 他走出石室,站在山谷的边缘,俯瞰着下面翻滚的黑色雾气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嶙峋怪石。 这里的环境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劣。 “看来,得尽快提升实力才行。”陈长生喃喃自语。 他没有急着离开黑风谷,而是决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顺便猎杀一些妖兽,获取修炼资源。 他取出裂冰剑,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下方的丛林之中。 黑风谷的丛林,与其说是森林,不如说是一片巨大的绿色迷宫。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同巨蟒一样缠在树干上,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腐叶,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空气中弥漫着妖气和淡淡的血腥味,让人不寒而栗。 陈长生收敛气息,像一个幽灵般在林间穿行。 他的神识高度集中,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万符天经》不仅赋予了他符篆能力,也让他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听到百米外一只地鼠在泥土下打洞的声音,能闻到风中传来妖兽粪便的气味,更能感觉到隐藏在暗处的、那些充满恶意的目光。 “出来吧。”陈长生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 “桀桀桀……小子,耳朵倒是挺灵。”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从树后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材佝偻、浑身长满鳞片的怪物走了出来。 它身高不过三尺,却长着一颗硕大的头颅,一双血红的眼睛,手中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骷髅头的拐杖。 “‘地穴魔蜥’,一阶巅峰的妖兽,擅长隐匿和施毒?” “算你识货。”地穴魔蜥吐了吐猩红的舌头,涎水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小子,把你身上的好东西都交出来,本大爷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是吗?”陈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缕金色的灵力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找死!”地穴魔蜥大怒,它猛地一跺脚,地面瞬间裂开,数条由泥土和砂石组成的触手破土而出,带着风,朝着陈长生缠绕而来。 同时,它手中的骷髅拐杖也挥舞起来,射出数道墨绿色的毒液。 “雕虫小技。”陈长生不闪不避,左手指尖的金色灵力瞬间爆发。 “破穴指!” “噗!噗!噗!” 数道微不可察的劲气点在那些土石触手的关节处,触手瞬间失去了力量,软软地垂了下去。 右手一挥,一张“冰盾符”飞出,在身前化作一面冰墙,将那数道毒液尽数挡下。 毒液溅在冰墙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却无法在向前一步。 “什么?!”地穴魔蜥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它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类,竟然就这么轻易地破开它的攻击。 “该我了。”陈长生眼神一冷,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地穴魔蜥面前,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裂冰剑·冰封!”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剑气,瞬间将地穴魔蜥冻成了一座冰雕。 “咔嚓!” 陈长生剑挥出,冰雕应声而碎,化作无数冰渣,散落一地。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息。 陈长生看都没看地上的冰渣,他走到地穴魔蜥的尸体旁,从它身上搜出了一颗泛着土黄光的晶核,以及一小块品质不错的鳞甲。 “一阶妖兽的晶核,正好用来温养灵力。”他收起战利品,继续向山谷深处走去。 黑风谷的妖兽远比他想象的要强。 他一路行来,又遇到了几只一阶中期的妖兽,如“风刃狼”、“毒刺花”,但都被他轻松解决。 不知不觉,太阳西斜,天色渐暗。 陈长生也收获颇丰,除了几颗一阶妖兽的晶核,还有几株年份不错的灵草。 他找了一处背风的岩壁,准备稍作休息,恢复一下体力。 然而,他刚坐下,神识猛地一紧。 “不对劲,有东西在靠近,而且不止一个!” 他立刻站起身,将裂冰剑握在手中,警惕地望向四周。 “桀桀桀……小子,你倒是挺警觉。”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无法分辨方向。 紧接着,五道身影从不同方向缓缓走出,将陈长生包围在中间。 这五人,有男有女,穿着打扮各不相同,但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魔气,显然是魔修。 他们修为都不高,大多在筑基期,但配合默契,显然是老手。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男子,他手持一柄血色长刀,目光阴鸷地盯着陈长生。 “小子,看你年纪不大,修为倒是不错。不如跟我们走一趟,到我们‘血影教’去,包你吃香的喝辣的。”刀疤男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第一百六十六章 血影教 “血影教?”陈长生皱了皱眉,他听说过这个魔宗,在东域臭名昭著,以杀人越货为生。 “如果我不去呢?”陈长生淡淡地问道。 “不去?”刀疤男怪笑一声,“那你就得死!我们血影教,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不听话的硬骨头!”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血色长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直劈向陈长生的面门。 “杀!” 其他四名魔修也同时发动了攻击,瞬间将陈长生笼罩。 “来得好!”陈长生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他脚下的地面,流沙符激活,化作一片粘稠的流沙地带,让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魔修身形一滞。 同时,他双手连弹,数十张符篆射出。 “火球符!”“冰锥符!”“雷暴符!”“风刃符!” 一时间,爆炸声、冰霜、雷电声、风刃交织在一起,一片混乱。 陈长生则如同一道鬼魅,在混乱的战场中穿梭。 他的身法飘忽不定,时而出现在东,时而出现在西,每一次出现,都有一名魔修的惨叫。 “噗嗤!” 一名魔修的喉咙被裂冰剑刺穿。 “啊——!” 另一名魔修被一道雷暴符劈中,浑身焦黑,倒地不起。 “这……这怎么可能?!”刀疤男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竟然如此难缠。 他的血色长刀虽然威力不俗,但根本无法锁定陈长生。 “砰!” 陈长生一记手刀劈在刀疤男的脖子上,让他瞬间昏厥过去。 转眼间,五名魔修,尽数被陈长生解决。 他收起裂冰剑,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心中毫无波澜。 他走到刀疤男身边,从他怀中搜出了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血色的“影”字。 “血影教的令牌么……”陈长生将令牌收好,然后开始搜刮其他魔修的储物袋。 陈长生蹲下身,熟练地探入刀疤男的纳戒。 魔修的储物袋比普通修士阴邪不少,表面刻着血色符文,触手冰凉。 灵力一引,袋口自动张开,哗啦啦倒出一堆物件。 “下品灵石三百块,中品灵石五块……《血影刀法》残篇,啧,邪门功夫,留着研究。” 他快速挑挑拣拣,将灵石和实用的丹药收进自己的纳戒,残篇则丢在一旁,这种魔功他可不想沾染。 接着是其他四名魔修的储物袋。 那个女魔修的袋里有瓶“化尸水”,能融化血肉骨骼。 那个瘦高魔修藏着几张“爆炎符”,威力比陈长生见过的同阶符篆强上三分。 剩下两人的储物袋多是些劣质丹药和零散材料,唯一值钱的是一块拳头大的“赤铁矿石”,能用来锻造兵器。 “收获不错。”陈长生掂量着手里的东西,嘴角微扬。 黑风谷果然是混乱之地,魔修身上的存货都比寻常散修丰厚。 他正要将赤铁矿石收起,识海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哇——!主人好厉害!” 小七的虚影瞬间从识海深处蹦了出来。 “刚才那五个人,眨眼就被解决了!那个刀疤大叔的血刀还没劈下来呢,就被主人冻成冰棍啦!”小七围着陈长生转圈,“还有那个放毒的女魔修,你用冰盾符挡得那么快,比我上次看的杂耍还精彩!” 陈长生无奈地揉了揉它的头:“小七,别闹,我刚杀了人。” “知道呀!”小七吐了吐舌头,“他们是坏人嘛,主人为民除害!而且你刚才用的‘破穴指’和‘冰封剑气’,比上次在玄机殿对付树妖时更厉害了!是不是偷偷练了什么新招式?” “只是熟练了些。”陈长生轻咳一声,目光扫向识海中央,其他兽也被吵醒了。 最先开口的是玄子。 他倚在识海的一朵墨色莲花上,“哟,小子,可以啊,五名筑基期魔修,还是血影教的老油条,你居然三两下就收拾了。” “玄子说得对!”银的虚影从一片银光中走出,“刚才那几张符篆切换,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火球符清场,冰锥符控场,雷暴符破防,风刃符收割……啧啧,臭小子厉害了。” 赤练也出来,“血影教的‘血影遁’确实难缠,你用地脉流沙符迟滞他们,再用裂冰剑近身,思路清晰得很。不过……” 它突然挑眉,“下次遇到这种抱团的,可以直接用‘六合封魔阵’,省得浪费符篆。” “赤练姐姐说得对!”小七立刻附和,“主人的符阵那么厉害,刚才怎么不用呀?” “那阵法消耗太大,对付五个筑基期,没必要。”陈长生解释道,目光转向识海角落。 玄水龟正慢悠悠地从一片水潭里爬出来,龟壳上还沾着水草。 “咳咳……”玄水龟清了清嗓子,声音瓮声瓮气,“长……长生,你做得很好。” “玄水龟前辈过奖了。”陈长生失笑。 就在这时,紫霄直接扑进陈长生怀里,“主人好厉害!!一下秒了五个大坏蛋!” “紫霄说得对!”小七举手。 “谢谢你们。”他轻声道。 “谢什么呀!”小七也扑进他怀里,“我们是伙伴嘛!哥哥厉害,我们也跟着沾光!” 玄子笑道:“行了行了,别腻歪了,赶紧收拾东西,黑风谷的妖兽可不会因为你们叙旧就不出来觅食。” 陈长生点头,将最后一块赤铁矿石收好,目光扫向地上的魔修尸体。 “走吧。”他站起身,裂冰剑归鞘,“去山谷深处看看,找个安全的洞穴,今晚在此歇脚。” 小七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主人,我知道前面有个山洞,里面有温泉!我们可以泡温泉,烤妖兽肉吃!” “你倒是会享受。”玄子摇头叹气,却也跟了上去。 银和赤练并肩而行,玄水龟慢悠悠地爬着,龟壳上的水纹映着月光。 紫霄则悬浮在半空,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陈长生走在最后,看着前方妖兽们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李浩山,李云飞……”他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等我回来,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山洞里,温泉的热气袅袅升起,混着烤肉的香气。 这一夜,陈长生睡得很安稳。 梦中,他仿佛看到了落花城的炊烟,看到了刘青山和柳老的笑脸。 第一百六十七章 刘婉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落花城。 城主府的后花园,灯火通明。 亭台楼阁之间,摆着一张巨大的白玉圆桌,桌上珍馐罗列,美酒飘香。 刘青山和柳老正相对而坐,推杯换盏。 “柳老,你这珍藏的‘醉仙酿’果然名不虚传,入口绵柔,回味悠长,比那些劣质的灵酒顺口多了!”刘青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泛起一丝潮红。 柳老灌了一大口酒,打了个嗝,得意地晃了晃酒葫芦:“那是自然!这可是我当年从一个老酒鬼手里换来的方子,用千年灵泉和数十种灵果酿造而成,寻常人一辈子都喝不到一口!也就你这城主,我愿意拿出来分享。”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着城中的琐事。 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们眼底深处那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虑和牵挂。 三天了。 自从陈长生在炼丹房“自爆身亡”后,已经整整过去了三天。 刘青山每日处理完城务,便会独自一人来到后花园,对着那片已经重建的炼丹房发呆。 柳老则把自己关在炼丹房里,没日没夜地炼制各种丹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去想那个戴着面具的年轻人。 他们知道陈长生还活着,知道他是为了保护他们,才策划了这场假死。 但这其中的风险和不确定性,依旧像一块巨石,压在他们的心头。 “唉……”刘青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长长地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柳老瞥了他一眼,“那小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倒是你,这几天愁眉苦脸的,皱纹都多了几条。” “我这不是担心他吗?”刘青山苦笑一声,“他一个人在外面,无依无靠,万一遇到危险……” “放心吧,”柳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那小子聪明着呢,手段也多,没那么容易栽跟头,再说了,他不是还留了后手给我们吗?只要我们稳住落花城,等他自己强大起来,自然会回来。” 刘青山点了点头,心中的忧虑稍稍缓解了一些。 是啊,陈长生既然敢走这一步,就一定有他的打算。 他们能做的,就是相信他,支持他,为他守住这个家。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跑来,神色慌张:“城主,柳长老,不好了!大小姐来了!她好像……好像哭过!” “婉儿?”刘青山和柳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刘婉匆匆忙忙赶来,发髻微乱,平日里总是带着矜持的俏脸上此刻满是泪痕与仓皇。 她跌跌撞撞地冲进后花园,声音带着哭腔,“爹!柳长老!不好了!墨九大师……死了?!” 然而在她看到两人若无其事的喝酒时,更是崩溃,“你们……你们就这么不在乎他吗?!”刘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控诉, “他……他为落花城做了那么多,他为了我们……你们就……你们就在这里喝酒作乐?!他死了,你们连一滴眼泪都吝于流下吗?!” 她的质问掷地有声,在寂静的花园中回荡。 眼睛死死盯着刘青山和柳老,要从中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饰或愧疚。 刘青山缓缓放下酒杯,他看着女儿那张梨花带雨却倔强不屈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何尝不痛?何尝不忧? 只是他肩负的不仅是女儿的情绪,更是整个落花城的安危。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婉儿,你先冷静下来。” “冷静?我怎么冷静!”刘婉猛地摇头,泪水再次决堤,“他是为了保护我们才……才……爹,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墨九大师他那么厉害,他一定还活着,对不对?” 柳老灌了一大口酒,瞥了一眼刘青山,见他微微颔首,便重重地叹了口气,将酒葫芦往桌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丫头,你先别哭,听我们把话说完。” 刘婉的哭声一滞,她怔怔地看着柳老,又看看刘青山,从他们的神色中,预感到事情远非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你们早就知道了?”她颤声问。 刘青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婉儿,你很喜欢墨九,对吗?”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想用“敬仰”、“感激”这些词来搪塞,可看着父亲那双眼睛,她知道任何辩解都是徒劳。 “……是。” “喜欢到什么程度?”柳老的声音插了进来,掩不住其中的关切,“是那种……想嫁给他,想一辈子跟他在一起的喜欢吗?” 刘婉的身体猛地一僵,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褪成一片惨白。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呜咽出声。 最终,在父亲和柳长老的注视下,她无力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砸在玉石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她默认了。 刘青山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何尝不知女儿的心思? 从陈长生初到落花城,以超凡的炼丹术和深不可测的符篆技艺折服众人,到秘境之行舍生忘死,刘婉的目光便再也无法从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上移开。 这份情愫,在落花城早已不是秘密,只是当事人心照不宣罢了。 “傻孩子……”刘青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伸出手,想拍拍女儿的肩膀,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他本就不属于这里,他的路,注定是孤独而艰险的。我们……我们留不住他。” “留不住?!”刘婉猛地睁开眼,泪水再次汹涌而出,“那你们为什么不告诉他?他是……他是假死!对不对!” “是,他假死了。”刘青山终于沉声承认,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刘婉心上,“他制造了一场‘意外’,在炼丹房自爆身亡,用符篆和敛息术彻底抹去了自己的气息,从我们的世界中‘消失’了。” “为什么?!”刘婉失声尖叫,她踉跄着后退一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有什么苦衷不能告诉我们?!他……他难道不知道我们会有多担心吗?!他……他怎么能这样一声不吭地就……” “因为他要保护我们!”柳老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他指着刘青山,又指向自己,“丫头,你以为他愿意走这条路吗?他是为了不连累落花城,不连累你爹,不连累我这个老头子!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守护我们!” 第一百六十八章 真相 柳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深深的疲惫:“那秘境崩塌,他等于把天捅了个窟窿!李浩山那条老狗绝不会放过他!李云飞那个蠢货也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他留下来就是个活靶子!他走,是唯一的生路!他假死,是最高明的棋!” 刘青山也沉声补充道:“他留了后手,约定了暗号,若落花城有难,他自会现身,他走之前,只求我们一件事,忘了他,好好生活,等他回来。” “忘了他?等他回来?”刘婉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巨大的悲伤过后,是一种空虚和茫然。 “爹……柳长老……”刘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她抬起泪眼,“他……他什么时候走的?” “三天前的夜里。”刘青山的声音低沉。 “他……他会去哪里?” “他说要去东域混乱之地历练,提升实力。”柳老接口道,“黑风谷,一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刘婉沉默了,她知道再多的问题也得不到答案。 她擦干眼泪,眼眶依旧红肿,她看着刘青山和柳老,轻声说道:“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刘青山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婉儿,墨九的选择是对的,这条路,注定充满荆棘,你好好修炼,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落花城,至于他……” 他顿了顿,“缘分天定,强求不得,你只需记得,他答应过会回来,剩下的,就看天意,看……你们的缘法了。” “随缘……”刘婉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要将它们刻进心底。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陈长生身上那淡淡的、混合着药草和符纸的气息。 她最后看了一眼刘青山和柳老,最终化为一句:“我回去了。” 她转身,一步一步地离开后花园,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单薄,却挺得笔直。 刘青山和柳老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离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柳老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孩子……”他摇了摇头,声音复杂。 刘青山端起酒杯,对着空无一人的花园,仿佛在对着某个看不见的身影举杯:“小九,你……要好好的。” 黑风谷的夜,比白日更显狰狞。 陈长生背着裂冰剑,踏过及膝的腐叶,靴底碾碎的枯骨发出脆响。 他向山谷深处走去,那里有一处被他提前用隐息符标记的洞穴,位于断崖下的石缝中,三面环山,仅一有一个小路可通,是黑风谷少有的“安全区”。 “主人,还有三里地就到啦!”小七的虚影蹦出,落在陈长生肩头,毛茸茸的尾巴晃得像小旗子,“我闻到了灵泉的味道,还有……烤兔肉的香气?” “别贫嘴。”陈长生屈指弹了下它的耳朵,目光却扫过四周。 黑风谷的妖兽在夜间尤为活跃,风刃狼的嚎叫从远山传来,夹杂着地穴魔蜥的嘶鸣,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指尖微动,一张“风行符”悄然贴在腿侧,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转过一道山梁,断崖就在前面。 石缝藏于藤蔓之后,若不是提前知晓,绝难发现。 陈长生拨开藤蔓,一股湿润的土腥气扑面而来,洞穴内别有洞天。 洞口约丈许宽,向内延伸十余丈后豁然开朗。 中央一汪灵泉汩汩涌出,泉水呈淡青色,水面浮着几片巴掌大的荷叶;左侧是天然石台,可容数人盘坐;右侧岩壁凹陷处,竟长着几簇发光的“夜明草”,将洞穴照得影影绰绰。 最妙的是,洞穴深处有暗河直通谷外,既保证通风,又隔绝了大部分妖兽的嗅觉。 “不错。”陈长生满意地点头,从纳戒中取出“清尘符”贴在石台上,符光闪过,灰尘与霉味尽消。 他又在洞口布下“迷踪阵”,以碎石为引,将阵法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除非刻意探查,否则极难察觉。 “可以放他们出来了。”陈长生深吸一口气,神识沉入识海。 识海之中,六位“伙伴”早已按捺不住。 赤练化作一道红光,率先冲出,在空间里憋了几天,早想舒展筋骨。 银紧随其后,紫霄盘在陈长生头顶,龙须随着呼吸轻颤。 玄子倚在墨色莲花上,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玄水龟则慢吞吞地爬出。 “哇!这就是主人的新家吗?”小七在洞穴内乱窜,爪子扒拉着夜明草,“好亮!好舒服!比之前那个石室好多了!” “聒噪。”赤练舔了舔爪子“先说好,我可不吃素的。” “爹爹,我也要吃肉!”紫霄飞到陈长生面前,龙爪扒着他的衣袖,奶声奶气地撒娇,“要最肥的烤兔肉!要加蜜汁!” 玄子翻了个白眼,慢悠悠地爬到石台上,吐出一口墨色雾气:“老夫不挑,灵果、灵草都行,别太甜。” 玄水龟慢吞吞道:“我需每日饮灵泉,食水藻,其他随意。” 陈长生看着这群“活宝”,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取出几张“储物符”,将之前从魔修处得来的灵石、丹药、材料分门别类收好,又从纳戒中取出一包用油纸裹着的“肉干”。 这是他临走前从落花城带的,本是给刘悦他们备的干粮,此刻倒派上了用场。 “先垫垫肚子。”陈长生将肉干分成几份,递给小七、紫霄和银,“赤练,你等会儿,我出去猎些新鲜的。” “我跟你去。”银几步跟上,“正好活动筋骨。” “我也去!”小七的影鼠形态跳到陈长生肩上,“我帮你找妖兽窝!” “别添乱。”陈长生屈指弹了下它的脑袋,却也没拒绝。 一行人刚出洞穴,玄子便飘到石台边,捞起一块肉干丢进嘴里,含糊道:“这小子,总算学会照顾人了。” 赤练倚在石台边,“他若不照顾我们,早被黑风谷的妖兽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紫霄趴在石台上,龙尾晃来晃去:“爹爹最好了!等我们找到‘天书碎片’,爹爹就能当上东域最厉害的符咒师!” 玄水龟慢悠悠地爬到灵泉边,喝了口泉水,道:“天书碎片的事急不得。先让他在黑风谷站稳脚跟。” 洞穴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灵泉的潺潺声和夜明草的微光。 …… 洞外,陈长生和两兽已经到了山谷深处。 第一百六十九章 烤肉 黑风谷的内圈比外圈更危险,妖兽多为三阶起步,甚至有零星的四阶妖兽盘踞。 陈长生神识铺开,方圆五百米内的动静尽收眼底。 左侧灌木丛中,三只风刃狼正围着一头受伤的独角犀。 右侧悬崖下,一头体型庞大的“裂地熊”正在啃食妖兽尸体。 正前方的密林里,隐约传来“嘶嘶”的吐信声,似乎是某种毒蛇。 “那只独角犀受了伤,皮糙肉厚,不好对付。”陈长生低声道,“裂地熊太凶,暂避锋芒。” “那就那只蛇,”银的风雷之力在掌心凝聚,“三阶巅峰的‘碧磷蛇’,毒液能腐蚀灵力,但它的七寸是弱点。” 小七吱地叫了一声,化作一道黑光窜入密林:“我去引它出来!” 陈长生点头,与银隐于树后。 片刻后,密林中传来“沙沙”声。 碧磷蛇察觉到猎物,昂起三角头颅,信子吞吐间,碧绿色的毒液顺着嘴角滴落。 它没注意到,小七正趴在它头顶的树枝上,爪子里攥着一颗石子。 “啪!”石子落下,砸在碧磷蛇的七寸旁。 碧磷蛇吃痛,猛地扭头,却被小七趁机一爪子挠在眼睛上。 “嘶——!”它暴怒地甩头,身子抽向树枝。 小七轻巧跃开,化作黑光消失在阴影中。 “就是现在!”陈长生低喝一声,迅速扑过去。 裂冰剑出鞘,冰蓝色的剑气撕裂空气,直直劈向碧磷蛇的七寸。 银的风雷之力紧随其后,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劈在碧磷蛇的头顶。 “嘶——!”碧磷蛇发出惨叫,身躯疯狂扭动,试图挣脱剑气与闪电的绞杀。 陈长生手腕一抖,剑气顺着七寸游走,瞬间切断了它的脊椎;银的风雷之力则化作锁链,将它牢牢捆住,不让它有丝毫逃脱的可能。 碧磷蛇挣扎片刻,终于不动了。 陈长生收剑入鞘,走到碧磷蛇尸体旁。 它的七寸处有一块菱形的蛇鳞,泛着碧绿色的光,是炼制毒抗性丹药的绝佳材料。 蛇胆呈金黄色,能增强修士的抗毒能力。 蛇肉则是上等的食材,肉质鲜嫩,蕴含浓郁的灵力。 “收获不错。”陈长生取出匕首,熟练地剥下蛇鳞,剖开蛇腹,取出蛇胆和蛇肉。 银的风雷之力一卷,将蛇肉分割成小块,“长生,交给你了。” 小七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我也要帮忙!我可以扇风!” 陈长生笑了笑,都收进空间里,“走吧,回去开吃!” 陈长生将处理好的碧磷蛇材料收进纳戒,小七化作影鼠形态蹿回他肩头,银跟在身侧。 一行人沿着来路返回洞穴,林间的夜风裹着草木清香。 “主人,我们烤蛇肉吃吧!”小七的尾巴在陈长生颈后扫来扫去,毛茸茸的耳朵兴奋地抖动,“外焦里嫩,撒上灵盐,再刷上紫霄最爱的蜜汁!” “好。”陈长生轻笑,肩头的小七立刻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回到洞穴,灵泉边的石台上已铺好干净的石板。 陈长生取出碧磷蛇肉,银则不知从哪摸出几根枯枝,让赤练将其点燃。 火苗舔舐着石板,映得洞壁上的夜明草光都柔和了几分。 等肉烤的差不多的时候,陈长生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些许乳白色粉末,这是用落花城灵田产的“月华盐”研磨而成,带着淡淡的花香。 他均匀撒在蛇肉上,又取出一小罐琥珀色的粘稠液体:“这是紫霄要的蜜汁,用百花蜜熬的,加了点灵果提味。” “我的!我的!”紫霄的尾巴欢快地拍打着空气,直接扑到石台边,小爪子抓起一片蛇肉就往嘴里送。 “唔!烫烫烫!”紫霄被烫得龇牙咧嘴,却舍不得吐出来,眼泪汪汪地直跳脚。 陈长生忍俊不禁,指尖弹出一道冰灵力,瞬间将蛇肉表面的温度降了下来。 紫霄立刻大口吃起来,小翅膀幸福地扇动着:“好吃!比落花城的糖葫芦还好吃!” 小七见状,也顾不上烫,抓起一片就啃,结果被辣得直吐舌头。 碧磷蛇肉本身带一丝辛辣,虽经处理却未完全去除。 “笨蛋,要蘸蜜汁!”紫霄边吃边指导,还不忘把自己碗里的蜜汁往小七嘴里塞。 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才吃下。 “主人,你也吃呀!”小七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催促。 陈长生笑着摇头,他正用火系灵力控制着石板下的火焰。 忽然,他眉头微皱,火苗的颜色似乎有些不对劲。 “不好!” 只见原本橘红的火焰根部,竟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是妖兽油脂!”银也察觉到了异常,指着石板边缘,“刚才切肉时,匕首上沾了蛇胆的油脂,遇火就起了反应。” 黑气越来越浓,眼看就要蔓延到蛇肉上。 陈长生当机立断,左手掐诀,一张“净火符”飞入火中。 符篆化作金色光点,瞬间将黑气净化。 但火焰也因此变得狂暴起来,火星四溅。 “啊!”小七吓得往后一跳,尾巴尖不小心扫到火焰,竟被燎焦了一撮毛。 它疼得“吱吱”直叫,钻到陈长生怀里。 紫霄也吓了一跳,龙尾卷住陈长生的手腕,小身子直哆嗦:“爹爹,火要烧起来了!” 陈长生安抚地摸了摸紫霄的脑袋,一道冰蓝色的灵气钻进火焰中心。 狂暴的火苗瞬间被冻结,化作无数晶莹的冰晶散落。 又弹出一道“清风符”,洞穴内顿时气流涌动,将残留的黑烟和焦糊味一扫而空。 “呼……”众人松了口气。 “都怪我!”小七内疚地蹭着陈长生的手心,“要不是我毛躁……” “不怪你,”陈长生打断她,从纳戒中取出一瓶药膏,“这是愈伤膏,涂上就好。” 他轻轻将药膏涂在小七焦黑的尾巴尖上,那里很快就恢复了。 这个小意外并未影响众人的食欲。 蛇肉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油脂滴落火中,激起细小的火花。 蜜汁的甜香、灵盐的咸鲜、蛇肉的嫩滑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洞穴。 “继续吃吧!”陈长生将烤好的蛇肉分给大家。 紫霄捧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吃得满嘴流蜜,小肚子吃得滚圆。 第一百七十章 捡狐狸 小七则学着紫霄的样子,把蛇肉撕成小块,小口小口地啃,时不时还喂陈长生一口。 玄子不知何时又飘了过来,“嗯,火候尚可,调味略重,但灵力充沛,比老夫当年在酒楼吃的强。” 赤练也凑了过来,她舔了舔爪子,毫不客气地叼走最大的一片:“算你有点良心,没把最好的部位给那两个小崽子。” 玄水龟慢吞吞地爬到石台边,伸长脖子喝了一口灵泉,才慢悠悠地开口:“蛇胆呢?给我留了吗?” 陈长生失笑,从纳戒中取出蛇胆递给她。 玄水龟接过,一口吞下,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比上次的胆汁纯净。” 洞穴内,火光跳跃。 紫霄和小七为了最后一块蛇肉“大打出手”,银无奈地摇头,玄子和赤练在一旁看热闹,玄水龟则慢悠悠地消化着蛇胆。 陈长生突然举起装着灵酒的木杯,对着几个妖兽遥遥一敬:“敬黑风谷,敬我们。” “敬我们!”众兽齐声应和,连识海里最傲娇的吞吞,都难得地勾了勾嘴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紫霄和小七吃饱后,在石台上追逐打闹。 银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玄子则飘到灵泉边,用雾气凝成一面镜子,欣赏自己的倒影。 陈长生独自走到洞口,望着洞外漆黑的夜空。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洞穴。 紫霄和小七已经睡着了,蜷缩在石台的角落里,尾巴尖还沾着蜜汁。 银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 玄子和赤练不知何时进了空间。 陈长生走到玄水龟身边,轻声问道:“前辈,您说……我能成功吗?” 玄水龟慢悠悠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能。” 陈长生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走到石台边,盘膝坐下,开始运转《万符天经》。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缓缓收功。 睁眼时,天已大亮。 他起身活动筋骨,骨节发出噼啪轻响,昨夜的疲惫一扫而空,众兽也陆续苏醒。 “主人,饿啦!”小七蹦到陈长生面前,毛茸茸的尾巴晃得像小旗子。 “我去弄点吃的。”陈长生笑着摇头,从虚空戒中取出昨夜剩下的碧磷蛇肉,又抓了把落花城带来的灵米,架在灵泉边的小石灶上熬煮。 肉香混着米香很快弥漫开来。小七的鼻子翕动,蹿到灶边,爪子扒着石沿直勾勾盯着锅。 紫霄的龙尾卷着陈长生的衣袖,奶声奶气地哼唧。 银则靠在石壁上,风雷之力凝成小风扇,给火苗鼓着风。 玄子走到陈长生旁边探了探粥的火候,点评道:“火候尚可,米香与肉香融合得不错。” “那是,我主人最厉害了!”小七立刻附和,尾巴尖得意地翘起。 玄水龟慢悠悠地爬到石台边,伸长脖子道:“粥里可加了灵泉的水?那玩意儿能中和肉的燥气。” “加了。”陈长生笑着点头,用木勺搅了搅锅里的粥,米粒颗颗饱满,蛇肉丁炖得酥烂,粥上浮着几点金黄的油花,香气诱人。 不多时,粥熬好了。 陈长生盛了几大海碗,分别递给识海中的众兽。 小七呼呼吹了两下就狼吞虎咽,紫霄被烫得直扇翅膀,却舍不得松口,银慢条斯理地吹凉,玄子优雅地用雾气托着碗,赤练直接叼走最大的一碗,玄水龟则慢悠悠地喝着。 陈长生自己也盛了一碗,小口喝着。 粥的温度刚好,米香裹着肉香滑入胃里。 他看着众兽满足的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 “主人,你熬的粥好好喝!”小七舔着碗底,尾巴尖晃得像拨浪鼓。 “那是,我爹爹最棒了!”紫霄飞到陈长生肩头,小爪子扒着他的脸。 “嗯。”陈长生点头,“落花城的灵田产的,比黑风谷的野谷香甜。” 众兽正吃得开心,陈长生却忽然眉头一皱。 他放下碗,侧耳听着,洞穴外传来微弱的叫声,像是受伤小兽的哀鸣,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不对劲。”陈长生站起身,神识瞬间铺开。 洞穴外五十米内,腐叶堆积,藤蔓缠绕,寻常妖兽的踪迹一目了然,但这声叫声被黑风谷的风声与妖兽嚎叫掩盖,若不是他五感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主人,我去看看!”小七瞬间窜出洞穴,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藤蔓后。 “别莽撞。”陈长生低喝一声,指尖弹出一张“风行符”贴在腿侧,身形一晃追了出去。 洞穴外的腐叶湿滑,陈长生脚步轻盈,循着叫声的方向疾行。 陈长生的脚步在腐叶堆中一顿,神识锁定了前方藤蔓缠绕的石缝,那里传来幼兽微弱的呜咽。 他放缓呼吸,指尖扣在裂冰剑柄上,贴着岩壁潜行。 石缝深处,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幼崽蜷缩在枯叶里。 它的毛发本该是蓬松柔软,此刻却沾满泥污与血痂,瘦得能看见肋骨的轮廓。 后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伤口外翻的皮肉泛着青紫色,鲜血正顺着腿根滴落,在枯叶上晕开暗红的花。 最让人心惊的是它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因恐惧缩成细线,死死盯着逼近的陈长生。 “是人为还是妖兽袭击?”陈长生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吓到它。 指尖弹出一张“探查符”,淡金色的灵力扫过小狐狸周身。 他眉头紧锁,断腿是被利爪撕扯所致,伤口残留着二阶妖兽“裂地熊”的爪痕,应是外出觅食时被成年妖兽攻击,侥幸逃脱至此。 “主人,它好可怜……”小七从陈长生肩头探出,“腿断了,流了好多血,会不会死呀?” 紫霄也凑过来,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狐狸的耳朵,却被它瑟缩着躲开,惹得紫霄眼眶发红:“爹爹,它怕我们……” “别怕。”陈长生从纳戒中取出“回春丹”和“止血散”,又撕下衣襟一角,动作轻柔地按住小狐狸的伤口。 丹药化开的清香让小狐狸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他趁机将止血散敷在断腿处,指尖灵力流转,暂时封住流血的血管。 “我去周围查探一圈。”陈长生将小狐狸轻轻抱起,它瘦得几乎没有重量,在他臂弯里微微发抖。 第一百七十一章 九尾狐琉璃 他留下赤练和玄水龟守在洞穴,带着小七、紫霄和银沿石缝向外搜索。 风声在耳边呼啸,裂地熊的低吼从远处传来,却不见母兽踪影。 确认安全后,他才抱着小狐狸返回洞穴。 洞穴内的灵泉边,陈长生用清洁符洗去小狐狸身上的血污。 白色的毛发渐渐显露光泽,竟隐隐透着淡淡的银辉,像是月光织成的锦缎。 他找出之前从魔修处得来的续骨膏,混合灵泉调成糊状,小心涂抹在断腿处,又用削薄的竹片固定住夹板。 “先养着,等骨愈合了,再考虑后续。” 小狐狸全程乖顺地趴在他膝头,尾巴尖也是偶尔因疼痛轻颤。 紫霄拿来自己珍藏的蜜饯,掰成小块递到它嘴边,小狐狸犹豫片刻,终究抵不住甜味,小口舔食起来。 小七则把自己的毛团垫在它身下,尾巴盖在它背上:“以后我保护你,不让坏妖兽欺负你!” 陈长生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 他取出一块肉干,撕成细条喂给小狐狸,目光却望向洞外的黑风谷深处。 “主人,我们留下他好不好?”小七蹭着他的手背。 小七的毛团垫在白狐身下,暖融融的像团云。 小狐狸舔着紫霄递来的蜜饯,琥珀色眼睛还蒙着层水雾,却忽然扭头,粉嫩的舌尖飞快舔过陈长生按在它断腿上的指尖。 “主人!“小七惊得炸了毛,“它、它咬你!“ 陈长生低头,只见白狐的乳牙正叼着他食指指腹,力道不重,但刺破了皮肤。 一滴血珠渗出来,被白狐的舌头卷进嘴里。 下一秒,他识海猛地一震—— 【以血为契,魂印相连。】 陈长生只觉眉心一热,一道银色符文浮现在他识海,与此同时,白狐的额间也亮起同样的符文,两道符文隔空相认,发出清越的声音。 “灵魂契约?“陈长生瞳孔微缩。 灵魂契约需要双方自愿,以心头血或精血为引,一旦签订,主仆生死与共,对方所感所思皆能共享。 他本想拒绝,可白狐的眼神太执拗,眼里翻涌着决绝,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你确定?“他沉声问。 白狐没吭声,用鼻尖蹭了蹭他渗血的指尖,喉间发出细弱的呜咽。 【我愿意。】 清冷的女声突然在陈长生识海响起。 “你……“ 白狐的声音继续道,【我叫阿璃,是九尾灵狐一族最后的血脉。】 “九尾灵狐?“陈长生想起古籍记载,那是上古神兽,能通阴阳,掌幻术,血脉至纯者可化人形,寿元万载。 可如今这等神兽,怎会只剩一只幼崽? 阿璃突然哽咽:【三年前,黑风谷来了群穿黑袍的人,说要寻“九尾灵狐的至阳内丹“。我爹娘拼死护着我,把我推进密道……】 【后来我听见爹娘的惨叫,等我爬出来,只找到他们冰冷的尸体,皮毛被剥了,内丹……内丹不见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我躲在密道里不敢出来,饿了吃苔藓,渴了喝露水,直到昨天,我实在太饿,想出去找点果子,被裂地熊追……腿就是那时候断的。】 “所以你故意引我来?“陈长生问。 【我闻到你身上有灵泉和丹药的气息,知道你不是坏人。】阿璃的传音带着哭腔,【我试过用幻术引其他修士,可他们要么想抓我卖钱,要么想取我内丹……只有你,给我治伤,给我吃的,还陪我。】 陈长生的心像被针扎了下。 他看向缩在毛团里发抖的白狐,它明明疼得尾巴尖都在颤,却还强撑着不让自己叫出声。 小七听完已经炸了毛,“它、它好可怜!爹爹,我们收留它好不好?它父母都死了,还被坏妖兽咬断腿……“ 说着,小七的眼泪“啪嗒“掉在阿璃身上,把白毛打湿了一小片。 紫霄也红了眼眶,龙尾卷着陈长生的衣角:“爹爹,阿璃的爸爸妈妈不在了,我们做它的家人好不好?“ 银的眼眸也柔和下来:“这小家伙身世确实可怜,收下吧,有我们在,没人敢再欺负它。“ 玄子也点点头,“老夫倒觉得有趣,九尾灵狐的血脉,说不定能助你感悟《万符天经》里的“通灵符“。“ 赤练的尾巴尖晃了晃:“行吧,看它顺眼,就当多个伴儿。“ 玄水龟慢悠悠地爬过来,“收下吧,这小家伙的灵力很纯。“ 陈长生看向阿璃。 它正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鼻尖还沾着紫霄给的蜜饯渣,明明怕得要命,却还是努力把脑袋往他手心里蹭。 “好。“他轻声说,“以后,你就是我的伙伴了。“ 【真的?】阿璃的传音带着惊喜,【你不会骗我?】 “不会。“陈长生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它的头,“我陈长生说过的话,就算天塌下来也会做到。“ 阿璃的尾巴尖终于不抖了,它把脑袋埋进他手心,传音里带着哭腔:【谢谢……谢谢主人……】 小七的哭声更大了,它缠在陈长生胳膊上,毛都哭湿了:“阿璃好可怜,以后我保护你!谁敢欺负你,我就咬他!“ 紫霄也飞过来,用龙尾给阿璃擦眼泪:“对!我爹爹最厉害了,有我们在,阿璃再也不用怕了!“ 陈长生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取出续骨膏,重新给阿璃的断腿换药,又用竹片固定好夹板。 阿璃乖顺地趴在他膝头,任由他摆弄,偶尔因疼痛轻颤,却始终没叫出声。 “主人,给它取个名字吧?“小七抽抽搭搭地问。 “琉璃。“陈长生说,“就叫琉璃,像它的毛色一样干净。“ 【琉璃……】白狐的传音重复着这个名字,【我喜欢。】 陈长生看着阿璃依赖的眼神,他只觉得心里涨满了暖意。 “睡吧。“他轻声说。 琉璃的传音带着困意:【嗯,主人晚安。】 小七和紫霄也蜷在它身边,很快睡着了。 陈长生盘膝坐在石台边,耳边传来琉璃的声音,【谢谢……谢谢……】 他笑了笑,闭上眼。 天刚蒙蒙亮,陈长生就被小七的尾巴扫醒了。 “主人!主人!“小七的头从他颈窝里钻出来,“琉璃说它梦见爹娘了,要我们带它去他们死去的地方看看!“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月隐谷 陈长生坐起身,琉璃正蹲在他旁边,眼里还带着泪痕,尾巴尖却兴奋地晃着。 “你确定要去?“他问,“那里可能有危险。“ 【我必须去。】琉璃的传音很坚定,【我爹娘的尸体被扔在“断魂崖“,我怕他们曝尸荒野,被妖兽啃食……我想把他们葬在灵狐族的祖地。】 陈长生想起琉璃说的“密道“,“祖地在哪?“ 【在断魂崖后面的“月隐谷“,只有九尾灵狐一族知道入口。】琉璃的传音低了些,【我爹娘说,月隐谷的灵气能滋养血脉,就算我活下来,没有祖地的灵气,也活不过二十岁。】 “好。“陈长生披上外袍,“我陪你去。“ 他简单收拾了下,又给阿璃的断腿换了次药。 赤练甩了甩尾巴:“我跟你去,断魂崖那片我熟,三年前有个魔修小队在那丢了性命。“ 银的虚影浮在半空:“我也去,风雷之力能探路。“ 玄水龟慢悠悠地爬过来:“我……我给你们带路,我知道月隐谷的入口。“ “前辈,您怎么知道?“陈长生惊讶。 “老夫年轻时在黑风谷游历,曾救过九尾灵狐一族的人,他们带我看过月隐谷的入口,说那是“神兽的摇篮“。“ 陈长生心中一动,看来这月隐谷确实不简单。 一行人出了洞穴,沿着琉璃指引的方向往断魂崖走。 黑风谷的清晨,雾气还未散,腐叶的霉味混着妖兽的腥气,让人不寒而栗。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传来“轰隆隆“的响声,像是瀑布砸在岩石上的声音。 “到了。“琉璃的传音带着颤抖。 断魂崖就在眼前,高达百丈的悬崖上挂着条银色瀑布,水流砸在崖底的深潭里,溅起漫天水雾。 崖边的岩石上,散落着几撮白色的毛,沾着干涸的血迹。 “爹!娘!“阿璃突然挣脱陈长生的怀抱,踉跄着往崖边跑。 陈长生的心猛地一紧,连忙跟上。 阿璃跑到一块岩石前,用爪子扒开覆盖的腐叶,露出两具被剥了皮的尸体。 一公一母,体型比琉璃大上一倍,毛色雪白,正是九尾灵狐的特征。 “他们……“琉璃声音哽咽,【他们死得好惨……】 陈长生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 公狐的腹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母狐的脖子上套着个黑色项圈,项圈上刻着血色符文,是血影教的标记! “血影教!“他瞳孔骤缩,想起之前杀的那五名魔修,他们脖子上也有同样的项圈。 “原来是他们!“赤练的尾巴猛地炸开,“三年前,血影教为了找“九尾灵狐的内丹“,在黑风谷屠了好几个妖族部落,没想到连神兽都不放过!“ “这符文是“锁魂印“,能压制神兽的血脉之力,方便他们取内丹。“ 琉璃的传音突然变得尖锐:【他们为什么要内丹?九尾灵狐的内丹有什么用?】 “能提升修为,甚至突破瓶颈。“陈长生沉声道,“血影教的人,为了变强,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看向琉璃,它正用爪子轻轻抚摸父母的尸体,眼泪大颗大颗掉在毛上,却不敢擦,怕弄脏了他们。 “我们带他们去月隐谷。“陈长生说,“那里是你们的祖地,让他们安息。“ 玄水龟慢悠悠地爬过来:“月隐谷的入口在断魂崖后面,有条暗河,乘竹筏能过去。“ 众人沿着断魂崖绕到后面,果然看见一条暗河,河水呈墨绿色,深不见底。 玄水龟敲了敲岸边的一块岩石,岩石移开,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跟我来。“玄水龟率先游进暗河,陈长生抱着阿璃,众兽跟在后面。 暗河里很黑,约莫半柱香,前方出现亮光,是个巨大的溶洞,溶洞中央有片湖泊,湖水清澈见底,湖边长满了发光的灵草。 “这就是月隐谷?“小七好奇地探出头。 “是,“玄水龟说,“九尾灵狐一族的祖地。“ 琉璃的声音带着敬畏:【好美的湖……】 陈长生抱着阿璃游到湖边,将父母的尸体轻轻放在草地上。 阿璃用爪子刨了个坑,把父母安葬好,又用灵力催生了些灵草,盖在坟上。 “爹,娘,我带你们回家了。“她跪在坟前,【以后,我会替你们报仇,让血影教的人血债血偿!】 陈长生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下决心。 他一定要让血影教付出代价,不仅为了琉璃,也为了那些被他们杀害的无辜生灵。 “琉璃。“他走到她身边,【我们该走了。】 琉璃擦干眼泪,站起身:“主人,我想在月隐谷住几天,这里的灵气能滋养我的血脉。“ “好。“陈长生点头,“我们陪你。“ 众兽在湖边找了处干燥的地方休息,陈长生则盘膝坐在琉璃身边,教她运转灵力的心法。 阿璃的悟性很高,很快就掌握了灵力的运转方式,银色的灵力在她体内流转,竟隐隐有九道虚影浮现。 “这是……九尾的虚影?“陈长生惊讶。 【嗯,】阿璃的传音带着兴奋,【祖地的灵气唤醒了我的血脉记忆,我现在能感觉到,我的尾巴……有九条!】 她转过身,九条雪白的尾巴从身后舒展开,每一条都蓬松柔软,在灵草的映衬下泛着银辉。 “好漂亮!“小七和紫霄围过来,伸手想摸,却又怕碰坏了,只敢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尾巴尖。 赤练的尾巴也晃了晃:“不愧是神兽,这血脉之力,比我见过的任何妖兽都纯。“ 玄子走过来,用雾气凝成一面镜子:“老夫倒要看看,这九尾灵狐的幻术有多厉害。“ 琉璃的九条尾巴突然舞动起来,银色的灵力汇聚成光,在镜子里映出幅画面,断魂崖的瀑布,月隐谷的湖泊,还有血影教的人屠戮妖族的情景。 “这是……你的记忆?“陈长生问。 【嗯,】琉璃的声音带着悲伤,【我爹娘死的时候,我用幻术记录了他们的遗言,说一定要报仇……】 陈长生看着镜子里的画面,血影教的人举着长刀,狞笑着砍向九尾灵狐夫妇,公狐用身体护住母狐,母狐则把琉璃推进密道…… 第一百七十三章 迫不及待 “这笔账,我帮你们算。“他沉声道,【总有一天,我会让血影教从东域消失。】 琉璃的尾巴轻轻缠住他的手腕,【我相信主人。】 在月隐谷住了三天,琉璃的断腿已经愈合了大半,九条尾巴的虚影也越来越凝实。 陈长生则利用这里的灵气,还炼制了一批恢复丹药。 “这月隐谷,真是个宝地。”陈长生环顾四周,碧绿的湖水,散发着柔光的灵草,还有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灵气,都让他心旷神怡。 就在这时,琉璃动了。 她轻盈地跃下石台,九条尾巴在身后舒展开,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 她走到湖边,轻轻拍了拍一株通体碧绿、叶片上有着金色纹路的灵草。 “这是‘金纹聚灵草’,能加速灵力吸收,是炼制高阶聚气丹的主药。”琉璃介绍道,随后她小心地将灵草连根拔起,递到陈长生手里。 她沿着湖边,将那些品相较好、年份较足的灵草一一辨认出来,让陈长生收起来。 月隐谷的灵草都受湖水和灵气的滋养,生长得极为茂盛,但琉璃只取那些已经成熟、不会影响灵草继续生长的。 “主人,你看那边。”琉璃又指着湖中央的一片水域。 陈长生凝神望去,只见湖底的泥沙中,隐隐有光芒闪烁。 他运转灵力,整个人缓缓飘向湖心。 靠近一看,才发现湖底沉积着不少灵石,其中以中品灵石居多,夹杂着一些品质不错的下品灵石。 这些灵石质地纯净,灵力盎然。 “这些是月隐谷的灵石,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琉璃的传音带着一丝笑意,“主人,你也收起来吧。” 陈长生也不客气,从纳戒中取出一个小网兜,将这些灵石一一捞起,装入袋中。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纳戒都沉重了不少。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这片水域时,一直倚在石台上看热闹的玄子,忽然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绕着陈长生转了一圈。 “小子,”玄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既然这里有这么好的修炼环境和资源,你不打算待一段时间?” 陈长生一愣,这个问题他还真没细想。 原本的计划是在这里休整几天,等琉璃的腿伤痊愈就离开。 “你的意思是?”陈长生试探着问道。 玄子打了个哈欠,“我的意思是,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你看这里,灵气充裕,灵草遍地,灵石无数,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宝库。最重要的是,这里还很安全,没有外人打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现在根基还不稳固,正好可以利用这里的资源巩固修为,提升实力。” “而且,你不是说要去对付血影教吗?以你现在的状态,去了也是送死,还不如在这里苟着,修炼几年,等实力足够了再去。” “倒是个不错的主意。”陈长生失笑,这个词用得可真形象。 “有何不可?”玄子摊了摊手,“修行之路漫长,何必急于一时?你看老夫,当年不也是在某个洞府里苟了几百年,才侥幸突破的。” 赤练也凑了过来,舔了舔爪子:“玄子说得对,黑风谷深处危机四伏,你现在这点实力,还不够看,在这里修炼,比在外面冒险划算多了。” 银也表示赞同:“风雷之力在这里运转格外顺畅,确实是修炼的好地方。”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玄水龟也瓮声瓮气道:“月隐谷的灵气,对小家伙的血脉大有裨益,多待些时日,对她有好处。” 小七更是举双手双脚赞成:“好耶!好耶!月隐谷好好玩!有漂亮的湖,有好吃的灵果,还有好多我没见过的草草!我不想走!” 紫霄也奶声奶气地说:“爹爹,我们留下来吧!” 陈长生看着众兽殷切的目光,又看了看身旁一脸不舍的琉璃。 琉璃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依恋:【主人,我不想离开这里……这里有爹娘的气息,我感觉他们还在陪着我……】 陈长生心中一软。 是啊,忽略了琉璃的感受。 她刚刚失去双亲,好不容易回到祖地,心中必然是眷恋和不舍的。 强行带她离开,对她的心灵也是一种折磨。 而且,玄子的话也有道理。 他现在的实力,确实不足以应对黑风谷深处的危险,更不用说去对付血影教了。 在这里休整一段时间,巩固修为,提升实力,同时让琉璃的血脉之力彻底觉醒,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好,”陈长生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们就在这里住下。” “耶!”众兽发出一阵欢呼。 小七更是兴奋地在陈长生怀里打滚,尾巴差点把他扫倒。 陈长生话锋一转,“琉璃,你对这里熟悉,能不能带我们看看,哪里适合建造住所?还有,这些灵草和灵石,我们要好好规划一下,不能浪费。” “嗯!”琉璃用力点头,九条尾巴高高扬起,充满了干劲,“我知道一个地方,在山谷的另一侧,有一片天然的石林,那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而且很隐蔽,很适合建造洞府。” “好,那就去看看。”陈长生笑着说。 “玄子,玄水龟,小七,银,赤练,紫霄,还有琉璃……” “从今天起,我们就在月隐谷定居了。” “这里,将是我们的新家。” 众兽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玄子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小子,你这个决定很明智。老夫就喜欢这种与世无争的日子。” 赤练甩了甩尾巴:“只要有肉吃,有地方晒太阳,在哪都一样。” 玄水龟慢悠悠地说:“月隐谷,确实是个好地方。” 小七则已经迫不及待地窜到琉璃身边:“琉璃姐姐,快带我们去看看你的秘密基地!” 紫霄也飞到陈长生肩头,用小爪子戳了戳他的脸颊:“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建房子呀?” “走吧,”陈长生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们先去看看琉璃说的那个石林。” “好耶!”众兽跟在陈长生和琉璃身后,向着山谷深处走去。 小七和紫霄像两颗小炮弹似的蹦到琉璃身边,尾巴甩得像螺旋桨。 小七仰着毛茸茸的脑袋,爪子扒拉着琉璃的袖子:“琉璃姐姐!石林好不好呀?有没有藏零食的树洞?能不能玩捉迷藏?” 紫霄也扑闪着小翅膀飞到她面前,龙须一翘一翘的:“对呀对呀!石林里有没有亮晶晶的灵果?爹爹说要建房子,我们能不能在树上搭个秋千?” 第一百七十四章 修整 琉璃被问得笑弯了眼,九条尾巴轻轻晃着:“石林可好了,地势高,能看到整个湖,还有好多空石头能凿成小窝。就是……得先搬开些挡路的藤蔓。” 小七已经等不及了,原地转着圈:“那我们快去!我要第一个找到最舒服的石头床!” 紫霄也拽着琉璃的尾巴尖:“我要在石林里种满蜜汁草,让爹爹做糖!” 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把对新家的期待全写在了发亮的眼睛里。 石林的入口被茂密的藤蔓和垂落的荆棘遮蔽,透着一股原始而神秘的气息。 小七和紫霄兴奋地在前面开路。 “主人,这边!”琉璃清脆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她轻盈地跃过一块布满青苔的岩石,尾巴在身后舒展开。 陈长生缓步跟上,目光扫过这片奇异的石林。 这里的石头并非杂乱堆积,而是经过漫长岁月的风化侵蚀,形成了许多天然的洞穴和平台。 有的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弯腰进入;有的则豁然开朗,形成可容纳数人居住的小型石厅。 石壁光滑,在月隐谷灵草光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玉色。 “这里好凉快啊!”小七从一处石洞里探出头,毛茸茸的耳朵上沾着几片蜘蛛网,它用小爪子嫌弃地拍了拍,又兴冲冲地钻了进去,“我要在里面铺上最软的草!” 紫霄则被一块形似蘑菇的巨石吸引,绕着它飞了一圈,小爪子拍在石顶上,发出“咚咚”的轻响:“爹爹,这个石头好大!我们能在上面建个瞭望台吗?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 “可以。”陈长生微笑着点头,他从纳戒中取出几张“探灵符”,贴在几处较大的石洞入口。 “玄子前辈,您看哪个洞府合适?”陈长生看向飘在身侧的墨色虚影。 玄子慢悠悠地飘到一个宽敞的石厅里,厅内地面平坦,顶部有一个不规则的缺口,恰好能透进光。 “就这儿吧,够大,够亮,也够安静,可以把它布置成炼丹房。” “那我选这个!”赤练的虚影一闪,进入另一个较小的石洞,洞内曲折幽深,最深处还有一个小小的积水潭,“这地方不错,冬暖夏凉,还有现成的浴池,适合我这种爱干净的。” “我……我住水潭边那个小隔间就行。”玄水龟慢吞吞地爬进赤练选中的石洞,对那个小隔间表示满意。 众兽们很快便根据各自的喜好,瓜分了石林中的“房产”。 小七和紫霄挤在一个最大的石厅里,准备合力打造一个集卧室、游戏室、储藏室于一体的空间。 银则选择了一个视野最好的石台。 分配好住处,接下来便是清理和建设了。 “开工!”陈长生一声令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小七和紫霄负责清理石厅内的碎石和杂物。 小七在石缝间灵活穿梭,将垃圾和灰尘都打扫干净。 紫霄则喷出龙炎,将顽固的苔藓和污渍烧得干干净净,虽然偶尔会把石壁熏黑一小块,但效果显著。 “主人,这里有个大坑!”小七的传音带着兴奋,从坑边探出头。 陈长生走过去,神识谨慎地探入坑底。 沙土之下是微型法阵,符文流转,散发着温和而精纯的灵力波动。 这竟是一个天然的聚灵阵法! 那细腻的黄色沙土,是极为珍贵的“温玉砂”,能持续释放温和的灵气,滋养入定者。 “好东西!”陈长生眼中精光一闪,“这个坑留着,我们把它修整一下。” 他取出几张固土符和引灵符,打入坑壁和沙土中。 符文亮起,与原有阵法完美融合,坑底的温玉砂光芒更盛,俨然一个天然的温养灵力池。 “哇!好舒服!”小七好奇地把爪子伸进去,立刻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涌入体内,驱散了疲惫。 “别乱动,小心阵法不稳。”陈长生轻斥一声,却也没阻止它。 小七和紫霄负责“大扫除”,一个钻洞,一个喷火,配合默契。 银则用电弧清理石壁缝隙里最难清除的污垢,又快又干净。 赤练则用尾巴卷着水流,冲刷地面,所过之处光洁如镜。 陈长生则带着琉璃和剩下的几位“劳动力”,开始搬东西。 “主人,这边!”琉璃轻盈地跃上一块较高的岩石,指着另一侧,“从这里看过去,那片空地最适合建木屋。”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背靠着石林的天然屏障,前方视野极佳,能俯瞰整个月隐湖。 更重要的是,旁边就有一片茂密的树林,木材资源丰富。 “好,就定在那里。”陈长生点头,“琉璃,你对这里熟悉,能不能带我们看看,哪里木材比较好?” “嗯!”琉璃用力点头,九条尾巴高高扬起,“跟我来!” 一行人穿过石林,来到树林边缘。 琉璃如履平地,在林间轻盈穿梭,很快便在一片阳光充足的地方停下。 “主人,你看这些铁木,木质坚硬,耐腐蚀,是建房的上好材料,那边还有‘灵桦’,树皮能入药,木材轻便又有韧性。” 陈长生仔细观察着,这些树木果然品质上乘。 他取出几张“伐木符”,符文化作利刃,切入树干。 “咔嚓”几声轻响,几棵合抱粗细的铁木便轰然倒下,切口平滑。 “哇!主人好厉害!”小七看得两眼放光,也想试试,却被陈长生笑着按住,“你还小,等你灵力再强些再说。” 银用尾巴卷起粗壮的圆木,像拖着玩具一样运到空地。 陈长生也没有闲着。 他取出几张“地脉符”和“固石符”,开始在空地中央画地基。 他的手指在地面上飞快地移动,淡金色的符文如同活物一样钻入地下,与地面下的岩石层完美融合。 随着符文的深入,地面微微隆起,形成一个地基轮廓,不仅能承受巨大的重量,还能引导地脉之气,使房屋更加宜居。 “好了!”陈长生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接下来呢?”紫霄飞过来,好奇地问。 “接下来,搭建骨架。”陈长生指着切割好的木料。 他开始示范如何将木料拼接成房屋的框架。 众兽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 第一百七十五章 修整(二) “爹爹,这个弯弯的木头是做什么的?”紫霄指着一根弯曲的木料问道。 “那是‘曲梁’,能让屋顶更稳固。”陈长生耐心解释。 小七则对一堆细小的木条产生了兴趣:“这些小棍子是干嘛的?” “那是‘椽子’,用来支撑屋顶瓦片的。”陈长生笑道,“好了,大家都来帮忙,把这些木料搬到框架旁边!” 在陈长生的指挥下,众兽齐心协力。 银负责搬运较重的部件,小七和紫霄则帮忙传递小件,玄水龟甚至用龟壳顶着一些小石块,充当临时的小推车。 赤练则在一旁监督,时不时挑剔几句“这里歪了”、“那里不平”,俨然一副监工模样。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山谷。 在众人的努力下,一栋结构简单却结实宽敞的木屋骨架已经初具雏形。 虽然还没有墙壁和屋顶,但那梁柱和清晰的轮廓,已经让人能想象出它建成后的模样。 “好累……但是好开心!”小七瘫坐在地上,四仰八叉,尾巴尖还在微微晃动。 紫霄也落在陈长生肩头,小翅膀耷拉着:“爹爹,我们今天建了好多东西!” 琉璃的尾巴轻轻摆动,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成就感:“主人,明天我们就可以铺屋顶和装墙壁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他笑着宣布,“大家早点休息,明天继续。” 众兽欢呼一声,各自朝着自己的新“洞府”走去。 小七和紫霄互相扶持着,一步三晃地走向她们的大石厅。 陈长生独自走到湖边,望着平静的湖面和远处渐渐沉入山峦的夕阳。 翌日清晨,阳光穿透薄雾,洒在月隐谷宁静的湖面上。 鸟鸣声清脆悦耳,显得格外祥和。 陈长生早早醒来,习惯性地运转了一下《万符天经》的心法,感觉体内灵力经过一夜的温养,比昨日更加充盈。 月隐谷浓郁的灵气果然名不虚传。 “主人,早上好!”小七的声音从旁边的石厅传来。 它顶着一头乱毛,揉着惺忪的睡眼钻了出来,身后跟着同样睡眼朦胧的紫霄。 两只小家伙显然还没完全清醒,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 “爹爹!”紫霄飞到陈长生面前,小爪子扒拉着他的衣袖,奶声奶气地哼唧,“饿……” “就知道吃。”陈长生失笑,屈指弹了下紫霄的额头,“小七,你们昨晚不是吃了灵果吗?” “那个……不够饱嘛……”小七蹭着他的手心,毛茸茸的尾巴讨好地摇晃着,“主人,我们今天吃什么呀?” 看着两只小家伙期盼的眼神,再看看远处树林里悠闲啃食灵草的琉璃(她昨晚睡在湖边,吸收月华),陈长生心中一动。 陈长生从纳戒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揭开,露出里面金黄油亮的烤蛇肉。 这是那日猎杀碧磷蛇时特意留下的后腿肉,用灵盐和蜜汁腌制后烤得外焦里嫩,油脂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开饭啦!”他扬了扬肉块,小七和紫霄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连玄水龟都慢悠悠地爬了过来。 琉璃却仍蜷在湖边的灵草上,正闭目吸收月华。 她的皮毛在晨光中泛着银辉,断腿处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琉璃,该吃饭了。”陈长生走到她身边,轻唤一声。 她倏然睁眼,九条尾巴炸开,又迅速收拢,只留一条轻轻缠住他的手腕。 “主人……”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鼻尖却诚实地嗅着空气中的肉香。 陈长生撕下一块蛇肉,递到她嘴边。 琉璃毫不客气地叼住,小口撕咬时,油汁顺着嘴角淌到下巴,她忙用爪子抹去,却蹭得脸上一片油亮。 “噗嗤——”小七笑得在草地上打滚,“琉璃姐姐像只偷吃的小花猫!” 紫霄也飞过来,龙尾卷着陈长生的衣角:“爹爹,我也要吃!” 陈长生又撕下几块肉,分给众兽。 唯有琉璃吃得斯文。 她小口咀嚼着,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陈长生,见他只给自己分了最小的一块,便用尾巴尖轻轻推了推他手里的肉:“主人也吃。” “我不饿。”陈长生揉了揉她的头,却见她固执地叼着肉往他嘴边送。 他无奈张嘴,咬下时,琉璃的尾巴尖愉悦地晃了晃,像只讨到赏赐的猫。 饭后,陈长生检查了琉璃的伤势。 断腿处的夹板已经松动,他拆开后,又换上新的续骨膏,用竹片固定。 “还疼吗?”他问。 琉璃摇头,“有主人在,不疼。” 陈长生心中一软,从纳戒中取出一枚“温玉丹”,这是用月隐谷的灵草炼制的,能加速伤口愈合。 丹药化开的清香让琉璃眯起眼,她乖顺地趴在他膝头,任他运功助药力渗透。 小七和紫霄也凑过来,一个用尾巴给她扇风,一个用龙息烘暖她的皮毛。 玄子飘在半空,雾气凝成小刷子,帮她梳理打结的尾毛。 “主人,琉璃的尾巴好软啊!”小七忍不住伸手去摸,却被琉璃的尾巴轻轻抽开。 “别碰,”琉璃的声音带着羞恼,“九尾是神兽尊严,不能随便摸。” “哦……”小七悻悻缩回手,却见紫霄偷偷用爪子勾了勾琉璃的尾尖,被她一尾巴扫进草丛。 众兽笑闹间,陈长生望向湖对岸的石林。 午后,陈长生盘膝坐在湖边的温玉砂池边,开始运转《万符天经》。 月隐谷的灵气涌入体内,在经脉中化作淡金色的溪流。 时间在宁静中悄然流逝,日升月落,转眼已是三日。 这日清晨,陈长生缓缓睁开双眼,一抹精光在眼底一闪而逝。 经过三日的调息,他体内的灵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噼啪的轻响,只觉神清气爽,前所未有的舒畅。 “主人,你好啦!”小七的脑袋从石厅门口探了出来,它和紫霄已经醒了,正用小爪子揉着眼睛。 “嗯。”陈长生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众兽,发现它们身上都或多或少有了变化。 最让他感到惊喜的,是琉璃。她睁开眼,九条尾巴的虚影几乎要凝成实质,在身后轻轻摇曳,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自然散开,让小七和紫霄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第一百七十六章 闭关 “主人,我感觉……很好。”琉璃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我的血脉之力,似乎又强了一些。” “很好。”陈长生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月隐谷的灵气如此充裕,环境又如此安全,正是闭关的绝佳之地。 “我准备闭关一段时间。”陈长生沉声道,“四品炼丹师的瓶颈。” 此言一出,众兽皆是一震。 “闭关?主人,你要去哪里闭关?”小七一下子跳到他脚边,紧张地问道。 “就在这里,月隐谷。”陈长生指了指湖边的温玉砂池,“炼制一些高阶丹药。” 他看向玄子,“这月隐谷中,是否有适合长时间闭关的静室?” 玄子指了指山谷深处,那片被高大石林环绕的、他们尚未探索过的区域。 “老夫观此谷,灵气汇聚之处,当属月隐湖中心的‘灵眼’,那是一片被水草覆盖的浅滩,其下灵气最为精纯,且被湖水隔绝,万籁俱寂,最是适合闭关。只是……” “只是什么?”陈长生追问。 “只是那灵眼周围,有上古水兽的卵,极为敏感,若惊扰了它们,恐有杀身之祸。”玄子提醒道。 “无妨,”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自信,“我会小心避开。” 他转头看向众兽,目光在琉璃身上停留了片刻,柔声道:“我闭关期间,月隐谷就拜托你们了,琉璃,你熟悉这里,要多加小心。” “小七,紫霄,你们要听话,不要到处乱跑。银,赤练,玄子,玄水龟,你们要相互照应,守护好这里。” “主人,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们呢!”小七拍着胸脯保证,紫霄也飞到他肩头,用小爪子抓住他的衣领,“爹爹,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 琉璃走上前,九条尾巴轻轻缠住他的手腕,“主人,我会守护好这里,等你回来。” 他点了点头,郑重地道:“好,那我去了。” 他转身,朝着月隐湖中心走去。 陈长生走进月隐湖,湖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大腿。 他没有动用灵力御水,一步步走向湖心。 越靠近湖心,水压越大,水中的灵气也越发浓郁,几乎化为液态。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毛孔在主动舒张,贪婪地吸收着灵力。 终于,他来到了玄子所指的那片浅滩。 这里的水只到胸口,水下是细腻的白沙和翠绿的水草。 在水草的掩映下,果然能看到几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卵状物,静静地躺在沙地上。 这些便是上古水兽的卵,蕴含着生命力。 陈长生小心翼翼地拨开水草,绕开那些卵,来到了浅滩的中心。 这里的灵气浓郁到了极点,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晕。 他寻了一处平坦的礁石,盘膝坐下。 随后,他从纳戒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阵旗和阵盘,以自身为中心,布下一个敛息聚灵阵。 阵旗插入水中,阵盘悬浮于头顶,淡金色的阵纹在水中缓缓流转,将外界的一切声响都隔绝开来,同时将这片水域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汇聚过来。 做完这一切,陈长生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 外界十年,山中只一日。 月隐谷的时光,在陈长生的闭关中,仿佛凝固了。 第一年,他潜心参悟《万符天经》。 他的识海,符文与他的神魂融为一体。 他的精神力,在这一年里得到了几何倍数的增长,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第二年,他开始炼丹。 以月隐谷丰富的灵草资源为原料,他炼制了大量补充灵力、滋养经脉的丹药。 从最初的三品丹药,到后来能够稳定炼制四品丹药,这个过程,他仅仅用了两年时间。 第十年的一个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陈长生盘坐的礁石上时,他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轰——!” 一道淡金色的灵力在他周身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湖心浅滩的水草疯狂摇曳,那些上古水兽的卵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磅礴的生命力,表面的白光变得更亮。 陈长生缓缓站起身,赤足踏在湖水中,却毫无寒意。 他心念一动,系统面板骤然亮起,久违的电子音: 【点数已自动分配……数据更新中……】 【境界:金丹中期巅峰!】 【检测到宿主炼丹术突破…】 【技能1:炼丹(四品)!】 【技能2:符篆(神级)熟练度大幅提升!】 【恭喜宿主达成阶段性成就!】 他嘴角勾起一抹啸。 他深吸一口气。 “该出去了。”陈长生轻声自语,解除了敛息聚灵阵。 阵旗沉入湖底,阵法化作光点消散。 他转身,朝着岸边走去,抬头望向天空。 “主人!” 小七化作一道银光,从石林中窜出,落在陈长生肩头,毛茸茸的尾巴亲昵地扫过他的脸颊。 “主人!你终于出关啦!我们好想你!” 几乎是同时,一道小小的金色身影扑扇着翅膀飞来,紫霄也到了,它绕着陈长生飞了一圈,小爪子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奶声奶气地喊着:“爹爹!爹爹!你瘦了!是不是在里面没好好吃饭?” 紧接着,玄水龟慢悠悠地从灵泉边爬了过来,龟壳上沾着水藻,它瓮声瓮气地说道:“长生,十年了,你总算舍得出来了。” 玄子上下打量着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金丹中期巅峰,根基扎实,灵力精纯,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好。” 陈长生抬手揉了揉小七的脑袋,又点了点紫霄的鼻尖:“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倒是你俩,还是这么毛毛躁躁。” “哼,算你有良心。”赤练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是啊,臭小子,总算没让我们白等。”银的声音紧随其后,清冷如风。 陈长生的目光落在银和赤练身上,心中一动。 他清晰地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气息强了许多。 那并非单纯的力量增长,而是一种蜕变。 “银,赤练,”陈长生缓缓开口,“你们……”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银的周围,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色电光。 狂风凭空卷起,吹得草地倒伏。 在那狂暴的漩涡中心,银的兽形轮廓迅速淡化重塑。 银发无风自动,垂落肩头。 第一百七十七章 出发 一身剪裁合体的银色劲装,背后似乎有风雷虚影在缓缓流转。 “轰隆!” 几乎在银完成蜕变的同时,赤练的身上也爆发出炽热的红光。 火焰升腾,却不灼人,反而如同温暖的霞光。 一双笔直修长的双腿,火红的长发如同燃烧的瀑布披散着。 山谷内一片寂静。 小七和紫霄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眼前两位焕然一新的“姐姐”,连尾巴都忘了摇动。 玄水龟的绿豆眼瞪得溜圆。 玄子飘在半空,雾气都凝滞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呵,老夫还以为你们俩要等到金丹后期才会开窍,没想到竟被这小子闭关十年的灵气刺激,提前化形了。” 陈长生看着眼前的两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欣慰。 他走上前,对着银和赤练,郑重地拱手一礼:“恭喜二位,终成人形!” 银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托你的福,这月隐谷的灵气,确实不错。” 赤练勾起一抹笑,眼波流转,“可不是嘛,天天看着你这家伙在旁边修炼,连我们都忍不住想争口气呢。” 小七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它化作一道银光,“嗖”地一下窜到银的脚边,仰着小脑袋,两只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崇拜与惊奇:“银姐姐!你变成人了!好漂亮!” 紫霄也扑扇着小翅膀飞了过来,绕着赤练转了一圈,小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长发。 “赤练姐姐……你的头发像太阳一样!”它奶声奶气地赞叹道,随即又有些担忧,“可是……你以后还能陪我玩吗?你变成人,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赤练低头看着脚边这只小家伙。 她弯下腰,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戳了戳紫霄的龙角:“傻小子,我怎么会因为变成人就忘了自己的伙伴?” “真的吗?”紫霄的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是真的。”赤练笑着捏了捏它的脸蛋。 琉璃也走了过来,眼里闪过一丝羡慕,“恭喜二位。这月隐谷的灵气,果然能造就奇迹。” “谢谢小琉璃。”银微微一笑。 她看向陈长生,郑重地再次行了一礼:“这十年间,你吸收的灵气外溢,无意中为我们提供了最完美的催化环境。” “是啊,臭小子,别以为我们忘了你。”赤练也笑道,她走到陈长生面前,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要不是你,我们俩指不定还要在兽形状态下磨蹭多少年,现在好了,总算能光明正大地走在人前了。” 陈长生感受着她们身上截然不同的气息,心中感慨万千。 “好了,都别站着了。”玄子适时地开口,“化形是喜事,该庆祝一下,老夫这把老骨头,也想尝尝人形的酒是什么滋味了。” “对对对!庆祝!庆祝!”小七立刻响应,它跳到陈长生肩上,用尾巴扫着他的脸,“主人,我们吃好吃的吧,用月隐谷的灵果,还有我珍藏的蜜饯!” “我也要我也要!”紫霄飞到陈长生头顶,用小爪子揪着他的头发。 “好,庆祝。”陈长生笑着点头,“不过,在庆祝之前,我有一件事要做。” 他看向玄子、银、赤练、玄水龟,最后目光落在小七和紫霄身上。 “这十年,多谢诸位陪伴,但现在,我需要回一趟落花城。”陈长生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与义父、柳义父有约,五年为期,如今已过十年,我必须回去看看。” “回落花城?”小七的耳朵耷拉了下来,“主人,你又要走了吗?我们才刚庆祝完银姐姐和赤练姐姐化形……” “是啊,臭小子,你这一走,又要多久?”赤练也皱起了眉。 “我也不知道。”陈长生摇了摇头,“我走之后,月隐谷就拜托你们了,琉璃熟悉这里,由她为主,你们为辅,共同守护这片家园。” “主人,我跟你一起去!”琉璃立刻上前一步,九条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摆动,“我可以当你的护卫,用我的幻术帮你隐匿行踪。” “还有我!还有我!”小七“唰”地窜到陈长生肩头,毛茸茸的爪子扒着他的面具,“主人,我给你放哨!我跑得快,能提前发现危险!” 紫霄也扑棱着小翅膀飞过来,龙尾卷住陈长生的手腕:“爹爹,我也要去!我……我能吃剩饭!” 银和赤练对视一眼,也走了过来。 银的银发在月隐谷的灵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微微颔首:“我与你同行,风雷之力可护你周全。” 赤练则挑了挑眉,火红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晃:“我负责探路,黑风谷的地形我熟,保证不让你走冤枉路。” 玄子慢悠悠地飘到陈长生面前,“小子,你一个人去太危险,带上我们,也好有个照应。” 玄水龟也慢吞吞地爬过来,“我……我走得慢,但我能驮着东西,还能在危险时用龟甲护着大家。” 陈长生看着眼前这一群闹哄哄的“活宝”,心中既温暖又无奈。 “罢了……都走。” 陈长生一挥手,把众兽收进虚空戒。 然后取出一套黑色劲装换上,又将裂冰剑藏在袖中。 他戴上银色面具,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好了,出发。” 一行人离开月隐谷,朝着落花城的方向疾行。 …… 落花城,城主府。 刘青山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手中攥着一块陈长生留下的玉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老头儿,又在想小九了?”柳老拎着酒葫芦,慢悠悠地走过来。 刘青山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十年了……他走时说五年就回,如今十年过去,连个信儿都没有。你说,他是不是……” “呸!乌鸦嘴!”柳老灌了口酒,将酒葫芦往城垛上一磕,“那小子机灵着呢,定是遇到了什么机缘,脱不开身。你忘了他临走前说的?他若真出事,李浩山那老狗早就蹦出来耀武扬威了!” 刘青山叹了口气,将玉简收进怀中:“但愿如此。” 就在这时,门口的侍卫们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那不是墨九大师吗?!” “墨九大师?他不是死了吗?!” “你看错了吧!那人身形、气质,分明就是墨九大师!” 刘青山和柳老猛地转头。 只见一个身着黑色劲装、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缓缓走进城主府。 那男子的背影,挺拔如松,步伐沉稳,正是陈长生! 第一百七十八章 回来了 “小九?!”刘青山瞳孔骤缩,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柳老也愣住了,酒葫芦悬在半空,酒液顺着壶嘴滴落:“这……这怎么可能?!” 他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那男子的背影、那熟悉的步伐…… “是他!真的是他!”柳老的声音颤抖起来,“他没死!他回来了!” 刘青山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下城楼,朝着府门奔去。 柳老也回过神来,拎着酒葫芦跟了上去:“等等我!别吓着那小子!” …… 城主府大门前。 陈长生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熟悉的朱红大门,心中百感交集。 十年了,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未曾改变。 “主人,我们进去吗?”琉璃在识海问道。 陈长生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府门。 刚一进门,一道身影便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小九!” 刘青山的声音激动,还有一丝颤抖。 他死死盯着陈长生脸上的面具。 陈长生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心中一酸。 “义父。”他轻声唤道。 刘青山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抱住陈长生,力道大得让陈长生都感到一阵疼痛。 “你……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义父,我回来了。”陈长生的声音也有些哽咽,“让您担心了。” 刘青山的拥抱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眼前这个人嵌进骨血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反复念叨着,声音哽咽得不成调,“你这臭小子,一声不吭就敢假死,知不知道我和你柳老头儿这十年是怎么过的?每天对着你留下的玉简发呆,生怕你在外面出事……” 陈长生任由他抱着,面具下的脸庞微微发烫。 “义父,我没事。”他拍了拍刘青山的后背,力道很轻,“我不仅没事,还变强了。” “变强了?”刘青山猛地松开手,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着他。 黑色的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银色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深如寒潭的眼睛,那眼神比十年前更冷,却也更亮。 “你这面具……还是老样子。”他嘟囔着,语气里却藏不住的欣喜,“不过,这身气度……确实不一样了。臭小子,出去十年,倒学会装深沉了?” “哈哈哈哈!”一声洪亮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柳老拎着酒葫芦,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他比刘青山矮半个头,却精神矍铄,花白的胡子翘得老高,酒葫芦在腰间晃荡,发出“叮当”的脆响。 “小九!你这混账东西!还知道回来!”他一把抓住陈长生的肩膀,用力晃了晃,“老子还以为你真被那场爆炸炸成灰了呢!你柳义父我,可是连你的‘后事’都安排好了——” “柳义父。”陈长生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个屁!”柳老松开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知不知道婉儿那丫头,为你哭了多久?天天守着你那间空屋子,说你只是出去历练了,肯定会回来。” 他越说越气,最后却泄了气,灌了一大口酒,“罢了罢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刘青山看着柳老这副嘴硬的模样,忍不住摇头笑了:“你柳义父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这十年,他偷偷去黑风谷找过你三次,每次都无功而返,回来就把自己关在炼丹房里喝闷酒,嘴里还念叨着‘臭小子,肯定是被妖兽吃了’……” “刘青山!你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柳老涨红了脸,作势要扑过去,却被陈长生伸手拦住。 “柳义父,义父,我都知道。”陈长生看着眼前这两个为他操碎了心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辛苦?辛苦个屁!”柳老把酒葫芦往陈长生手里一塞,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酒葫芦塞进他灵魂里,“老子乐意!谁让你是我柳老认下的干儿子?你在外面受委屈,老子这张老脸往哪搁?” 他越说越激动,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但说到最后,是浓浓的担忧:“不过,小九,你现在回来,可得把尾巴夹紧了!李浩山那老狗,这些年在城里安插的眼线比你纳戒里的符篆还多!” “你‘死而复生’的消息要是传出去,他定会像闻着血腥味的野狗,扑过来,不仅对你不利,更会拿落花城开刀!” 刘青山也收敛了笑容,神情瞬间变得凝重。 他上前一步,与柳老并肩而立,“柳老所言极是。‘墨九’这个名字,已经在东域年轻一辈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也同样被李浩山之流牢牢记住,你现在绝不能再用这个身份。” “你是落花城的恩人,但对外界而言,‘墨九’已经‘死’了,你若再以‘墨九’之名行走于世,就等于在向所有人宣告——你之前的假死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届时,李浩山可以名正言顺地联合天剑宗以及其他心怀鬼胎的势力,以‘欺瞒天下’、‘图谋不轨’为名,对你和落花城发起围剿。” 刘青山直视着陈长生面具后的双眼:“我们必须为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无人知晓的新身份,在你足够强大,足以直面李浩山和整个东域的敌意之前,这个新身份就是你唯一的护身符。” 陈长生沉默了,他二人的担忧不无道理。 十年时间,足以让沧海变为桑田。 “新身份……”陈长生缓缓开口,“如何安排?” “这个简单!”柳老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是我柳老的干儿子,那我就是你义父!我柳老行走东域这么多年,朋友遍天下,编个身份还不是信手拈来?” 他凑到陈长生身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这样,你就不再是‘墨九’了。你是我一位故友的亲传弟子,名叫‘林枫’。” “这位故友多年前云游四方,与我有过一段交情,后来便失去了联系,你这次回来,就说是从外地学艺归来,前来投奔义父我,这样一来,你的来历清白,身份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第一百七十九章 林枫 “林枫……”陈长生咀嚼着这个名字,感觉还算顺口。 “好!”陈长生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就用这个名字。义父,柳义父,多谢你们为我筹谋。” “谢什么谢!”刘青山摆了摆手,脸上重新露出笑,“回来就好,其他的都好说,你先别急着去见其他人,尤其是……婉儿。”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 “我知道。”陈长生当然明白刘青山的意思,刘婉对他情根深种,得知他“死讯”时悲痛欲绝。 “走,先去吃饭!”柳老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十年了,你这臭小子肯定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今天,义父我亲自下厨,让你尝尝落花城的特色菜!再开一坛我珍藏的‘醉仙酿’,咱们爷仨好好喝一杯!” “好!”陈长生心中一暖,他跟在两人身后,走出了城主府的前院。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府内园丁正在修剪花草,几名侍女端着水盆走过,见到刘青山和柳老,都恭敬地行礼。 过去的十年只是一场漫长的梦。 城主府的膳房里,柳老系着一条崭新的围裙,正挽着袖子,在灶台前忙得不亦乐乎。 锅铲与铁锅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伴随着阵阵诱人的香气,弥漫了整个院落。 “小九,你先坐着,尝尝这落花城新进的灵茶!”刘青山亲自为陈长生沏了一杯茶,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来,碧绿的叶片上下翻飞,散发出清雅的香气。 陈长生依言坐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灵茶的甘醇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抚平了连日赶路的疲惫。 “义父,您和柳义父这十年,过得还好?”陈长生问道。 “好?好个屁!”刘青山一提起这个,脸色就沉了下来,“你‘死’了之后,李浩山那老狗就坐不住了。他先是借口调查秘境崩塌的真相,派了大批人手在城外巡逻,名义上是保护,实则是监视。” “后来见我们没什么反应,就开始暗中打压落花城的生意,煽动一些小家族与我们离心离德,要不是你柳义父人脉广,手段硬,落花城这十年,怕是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哼,那老东西,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包!”柳老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颠着一勺炒得金黄的灵鸡,“等小九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今天先填饱肚子!” 陈长生看着柳老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心中既感动又好笑。 “柳义父,义父,你们放心,我回来了。”陈长生的声音不高,“从今往后,谁也别想再动落花城一根汗毛。”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爹……柳长老……” 是刘婉。 陈长生的身体微微一僵,他看向刘青山,后者朝他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鼓励。 刘婉端着一个果盘,低着头走了进来。 她换上了一身素雅的衣服,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难掩那份清丽脱俗的气质。 只是,那双曾经灵动的大眼睛里,此刻却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郁和迷茫。 她看到陈长生,脚步猛地一顿,手中的果盘差点掉在地上。 “婉儿,你怎么来了?”刘青山皱了皱眉。 “我……我听说……”刘婉的声音颤抖着,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刘青山,直直地落在陈长生身上。 那张银色的面具,那身陌生的黑色劲装,还有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那么陌生,却又那么熟悉。 “爹,他就是……”刘婉的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婉儿,你听我说。”刘青山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不是墨九。” “不是墨九?”刘婉愣住了,泪水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那他是谁?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爹,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墨九大师他……他没死,对不对?” 她一步步走近陈长生,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找到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 陈长生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任由刘婉的目光审视着自己,心中五味杂陈。 他理解她的痛苦,也明白她的困惑。 但他不能暴露身份,至少现在不能。 “婉儿,你冷静一点。”柳老也走了过来,他挡在陈长生身前,“你看到的这个人,他不是墨九,他是……是我一个故友的儿子,叫林枫。刚从外地学艺回来,来投奔我这个义父的。” “林枫?”刘婉喃喃自语,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她看着陈长生,又看看柳老,再看看一旁沉默的刘青山,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所以……墨九大师他……真的死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你们……你们一直都在骗我?” “婉儿!”刘青山的声音严厉起来。 “我……”陈长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别哭了。”柳老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刘婉,“事情就是这样。林枫是我干儿子,以后就跟我们住在一起。你……以后少在他面前提什么墨九,听到了吗?” 刘婉接过手帕,却没有擦眼泪。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陈长生,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许久,她才缓缓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我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跑出了膳房。 “唉……”刘青山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和心疼,“这孩子……” “让她自己静一静吧。”柳老摇了摇头,重新回到灶台前,“炒个菜都炒糊了!小九,别管她,来,尝尝义父的手艺!” “吃饭吧。”陈长生端起了碗筷。 很快,一桌子丰盛的菜肴便摆了上来。 有落花城特色的灵禽煲、翡翠虾仁、还有柳老拿手的“醉仙鸡”。 酒是柳老珍藏多年的“醉仙酿”,开坛时香气四溢,令人闻之欲醉。 三人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 “来,小九,喝!”柳老给陈长生满上一杯酒,“这十年,你辛苦了!以后,落花城就是你的家,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干!”陈长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一百八十章 血莲丹 辛辣的酒顺着喉咙烧下,点燃了他心中的豪情。 “对了,小九,”刘青山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这次回来,打算在落花城待多久?有什么打算?” 陈长生放下酒杯,沉吟片刻,说道:“我回来的主要目的,是看望义父和柳义父,至于待多久……暂时还不确定。” 陈长生放下酒杯,陶盏与石桌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义父,”他声音平缓,“落花城如今可有李浩山的余孽作乱?” 刘青山神色一滞,随即冷哼:“那老狗十年前见你‘死’了,以为有机可乘,派了批心腹入驻城郊商队,明里暗里克扣赋税,煽动小家族闹事。幸亏柳老人脉广,联合周边三城施压,才勉强压下。不过……” 柳老从灶台后探出头,酒葫芦在腰间晃荡:“小九,你这次回来得正好!李浩山那孙子最近和天剑宗的李云飞勾搭上了,听说在黑风谷外围设了据点,专抢过往修士的灵草资源。你当年在黑风谷历练过,熟门熟路,正好替我们摸清他们的底细!” 陈长生指尖在桌下轻叩,识海中玄子的声音适时响起:“黑风谷外围确有魔修聚集,李浩山此举,是想借魔修之手削弱落花城,再坐收渔利。” “魔修?”刘青山瞳孔微缩,“不是三年前就被天剑宗剿灭了吗?” “天剑宗剿灭的,只是血影教明面上的大据点,以及那些与他们正面冲突的队伍。”柳老灌了口酒,酒液顺着花白的胡须滴落,“暗地里的小分队、逃散的余孽多着呢,就像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李浩山那老狗,怕是早就与他们暗中勾结了。” 陈长生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灯笼上。 “义父,柳义父,”陈长生缓缓开口,“这件事实在不能再拖了,黑风谷的外围,我去。” “你一个人去?”刘青山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担忧,“不行!太危险了!李浩山既然敢勾结魔修,必然有所准备,你……” “义父,您忘了?”陈长生嘴角勾起一抹笑,“我这次回来,可不是一个人。” 话音未落,他心念一动,众兽的身影缓缓浮现。 小七化作一道银光,轻盈地落在桌上,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刘青山的手背,带来一阵痒意。 紫霄也扑扇着小翅膀飞了出来,落在陈长生肩头,龙须警惕地竖着。 紧接着,银和赤练的身影也显现出来,一个是英姿飒爽的银甲女子,一个是火红长发的绝色佳人。 玄子飘在半空,玄水龟慢悠悠地爬出,最后,琉璃也从识海中走出,九条雪白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琥珀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这是……”刘青山和柳老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是我的伙伴。”陈长生介绍道,“十年的时间,他们也都成长了许多,有他们在,我足以应对黑风谷的任何危险。” 柳老回过神来,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好!好!好!臭小子,你总算没让我们失望!有这群小家伙在,别说一个黑风谷,就是十个黑风谷,老子也放心!” 刘青山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他既为陈长生的成长感到欣慰,又为这群奇特的“伙伴”感到新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郑重地对陈长生说道:“小九,万事小心,这是一枚‘千里传音符’,若有危险,立刻捏碎,我和你柳义父会立刻赶到。” 陈长生接过传音符,郑重点头:“我明白。” 翌日清晨,陈长生告别了刘青山和柳老,带着他的“伙伴们”,悄悄离开了落花城,向着黑风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落花城的城门外,朝阳初升,阳光洒满大地。 陈长生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熟悉的城池。 “出发。”他轻声说道。 而在落花城城主府的后院,刘婉正站在窗前,手中紧紧攥着一方丝帕。 她昨夜一夜未眠,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膳房里的一幕。 那个自称“林枫”的男人,他的眼神,都与她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合了。 “林枫……墨九……”她喃喃自语,泪水无声滑落。 无数个念头在她心中翻腾,最终都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黑风谷外围,瘴气弥漫,妖兽嘶吼之声不绝于耳。 陈长生一行人收敛气息,如鬼魅一样穿行于密林之中。 他对这里的地形早已烂熟于心,行进速度极快。 “主人,前方三里,有魔修活动的迹象。”银的神识外放,探知着前方的动静,“大约十余人,修为多在筑基初期到中期,为首的似乎是个筑基后期的家伙。” “筑基后期……”陈长生微微颔首,“正好试试我新创的符阵。” 他取出几张符篆,在手中快速组合。 这些符篆是他根据《万符天经》中的记载,自行改良的“连环爆炎符阵”。 一旦激发,能在瞬间形成一片火海,威力远超单体符篆的叠加。 “琉璃,你负责隐匿我们的气息,用你的幻术制造一些假象,迷惑他们。”陈长生吩咐道。 “是,主人。”琉璃的九条尾巴轻轻摆动。 周围的树木、岩石在幻术的作用下,仿佛活了过来。 陈长生带领众兽,悄悄摸到了魔修据点的外围。 这是一个依托天然溶洞建立的营地,洞口设有简易的防御阵法,几个魔修懒洋洋地守在洞口,不时发出粗鲁的笑声。 “老大说了,今天要是再抢不到像样的灵草,就把我们扔进‘万毒窟’喂毒蛛!”一个满脸横肉的魔修抱怨道。 “闭嘴!干活!”另一个瘦高的魔修呵斥道,“听说李总管已经和天剑宗谈妥了,只要我们这次任务完成得好,就给我们每人一颗‘血莲丹’!” “血莲丹?!”众魔修顿时来了精神。 陈长生在暗处听得真切,心中冷笑。 李浩山为了拉拢这些魔修,倒是舍得下血本。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伙伴们,传音道:“准备动手,速战速决。” “好嘞!”小七兴奋地吱了一声,化作一道黑光,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洞口的另一侧。 第一百八十一章 再遇赵虎 紫霄也飞到陈长生肩头,小爪子紧紧抓住他的衣领,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银和赤练则隐于暗处,风雷与火焰之力在体内蓄势待发。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猛地捏碎了一张“引雷符”。 “轰隆——!” 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天际,劈在魔修营地的防御阵法上。 “敌袭!”一名魔修惊骇地大喊。 然而,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陈长生已经冲了出去。 “爆炎符阵,起!”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数十张爆炎符在空中组成一个玄奥的图案,随即化作一片火海,朝着洞口席卷而去。 “啊——!” 洞口的几名魔修猝不及防,瞬间被火焰吞噬,惨叫声响彻山谷。 “什么人?!”洞内传来一声怒吼,声音陈长生再熟悉不过。 赵虎? 陈长生瞳孔骤缩,面具下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十几年前在青玄门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仗着是内门弟子,处处欺凌新入门弟子的赵虎。 他记得赵虎曾抢过自己的灵石,打断过同门师弟的腿,甚至在秘境试炼中,为了独占机缘,将一名体弱师妹推下悬崖。 那时他只能忍气吞声,却没想到今日竟会在此地重逢。 “轰隆——!” 爆炎符阵掀起的火海扑向洞口,灼热的气浪卷着碎石与焦糊味扑面而来。 赵虎刚迈出洞口,玄色锦袍的下摆便被火焰燎起,他瞳孔骤缩,厉喝一声:“结阵!” 洞内十余名魔修正扛着淬毒长刀冲出,却在触及火海的刹那被高温逼退。 一名瘦高魔修的胡须被烧得卷曲,疼得龇牙咧嘴:“老大!这火邪门得很!” 赵虎却死死盯着火海外围那道黑影。 那人戴着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身形挺拔,手中握着一柄泛着寒光的剑。 火光映在他面具上,竟有几分熟悉,尤其是那截露在外面的下颌线,像极了记忆中某个总低着头、逆来顺受的少年。 “你是谁?”赵虎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却又很快被怒火取代,“敢毁我血影教的营地?活腻了!” 陈长生没有回答。 他指尖轻弹,三张“冰锥符”破空而出,钉入三名魔修的脚边。 尖锐的冰棱射向人群。 “找死!”赵虎怒喝一声,腰间血色长刀出鞘,刀身缠绕着暗红色的煞气。 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对付一群筑基初期的魔修本该手到擒来。 可眼前这人太过诡异,明明只是孤身一人,却能同时操控数十张符篆,火海与冰锥的配合天衣无缝,仿佛早就已经算准了他们的每一步动作。 “结血影阵!”赵虎厉声下令。 十余名魔修立刻围成一圈,刀刃交叉,血色煞气在阵中汇聚成一只狰狞的血蝠,带带着腥风扑向陈长生。 陈长生不退反进。 他身形晃动,裂冰剑划出一道冰蓝弧线,剑气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霜。 “冰封千里!” 冰蓝色的剑气与血蝠狠狠相撞。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血蝠应声碎裂,煞气如烟雾一样消散。 十余名魔修被剑气波及,瞬间冻成冰雕,唯有赵虎凭借筑基后期的修为,勉强稳住身形,却也被剑气割得手臂鲜血淋漓。 “不可能!”赵虎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骇,“你到底是谁?!” 陈长生缓缓抬起眼睛,“你不配知道。”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出现在赵虎面前。 裂冰剑直刺对方咽喉,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危急关头赵虎猛地侧身,长刀横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赵虎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长刀险些脱手。 他心中大骇——这人的力量竟如此恐怖! “你到底是谁?!”赵虎怒吼着,再次挥刀斩去。 这一次,陈长生没有硬接。 他脚下步伐变幻,绕到赵虎身后,裂冰剑顺势下劈。 “噗嗤!” 剑刃划破锦袍,在赵虎后背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 “啊——!”赵虎惨叫一声,转身欲逃,却被陈长生一把抓住后领。 “想走?”陈长生的声音冷下来,“当年在青玄门,你也是这样,抢了别人的机缘,然后扬长而去。” 赵虎的动作猛地僵住。 青玄门?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陈长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无尽的冰冷与嘲讽,像极了记忆中那个被他欺凌的少年……陈长生。 “你……你是陈长生?!”赵虎的声音颤抖着。 陈长生没有回答。 “你不是陈长生!”赵虎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癫狂,“陈长生那个废物,早就死了!你不是我!” 陈长生看着他,缓缓说道:“你记性倒是不差,当年在青玄门,你抢了陈长生三个月的灵石,打断了同门师弟的腿,还在秘境试炼中,把一名体弱师妹推下悬崖。” 赵虎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陈长生的声音越来越冷,“你后来被逐出青玄门,是因为你勾结魔修,贩卖同门情报。” “住口!”赵虎怒吼一声,猛地挣脱陈长生的手,转身就跑。 陈长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指尖轻弹,一张“缚地符”落在赵虎脚下。 “轰!” 地面突然裂开,无数藤蔓从裂缝中钻出,缠住赵虎的双腿。 他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 “你……你想干什么?!”赵虎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长生缓缓走到他面前,裂冰剑抵在他的咽喉上:“当年你做的那些事,都会加倍还给你。” 赵虎吓得浑身发抖,连连求饶:“饶命!饶命!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晚了。”陈长生的声音冰冷无情。 就在这时…… “砰!”赵虎捏碎手里的黑色牌子,消失在原地。 陈长生看着地下的血迹,没有去追,他相信以赵虎睚眦必报的性格,绝对回来找自己报仇,不急…… 一行人离开营地…… 落花城,城主府。 刘青山和柳老站在城楼上,望着黑风谷的方向,眉头紧锁。 第一百八十二章 再遇赵虎(二) “小九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吧?”刘青山问道。 柳老灌了口酒,摇摇头:“谁知道呢?那小子从小就喜欢冒险,这次去黑风谷,怕是又要惹出什么麻烦。”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黑风谷方向飞来,落在城楼上。 是陈长生的千里传音符。 刘青山接过传音符,神识探入其中。 “义父,柳义父,我已解决黑风谷外围的魔修据点,但是有一个跑了,详情稍后告知,勿念。” 刘青山和柳老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柳老笑道。 柳老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小九回来,我们爷仨再好好喝一杯!” 刘青山点点头,目光再次望向黑风谷的方向。 “希望他一切顺利。” 陈长生站在魔修营地的废墟中,裂冰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落的鲜血在焦土上晕开暗红的花。 赵虎捏碎传送牌消失的瞬间,他已经通过神识锁定了对方逃窜的方向——黑风谷深处。 那里瘴气更浓,妖兽盘踞,是魔修藏匿的天然巢穴。 “主人,追吗?”小七化作影鼠形态,蹲在他肩头,尾巴尖因兴奋而微微颤动。 “不必。”陈长生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被冰锥符钉穿的魔修尸体,又望向黑风谷深处翻滚的灰雾。 “赵虎不足为惧,让他去通风报信,引人来送死更好,眼下要做的是把这黑风谷外围的魔修据点连根拔起,免得他们再危害过往修士。” “都听好了,”陈长生的声音在识海回荡,“黑风谷深处有魔修大本营,我们这次不仅要清理外围,还要探明他们的据点位置。” “琉璃,用幻术掩盖我们的气息,小七和紫霄负责侦查,银和赤练主攻,玄子居中调度,玄水龟护住后方,我居中。” “得令!”众兽齐声应和,小七“嗖”地窜进阴影,紫霄飞上高空,银和赤练对视一眼,风雷与火焰之力在掌心流转。 黑风谷深处,瘴气如墨。 越往里走,空气越显粘稠,腐叶的霉味混着妖兽的腥气,让人几欲作呕。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切割成碎片,只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淡金色的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将瘴气隔绝在外。 “主人,前方三百米有动静。”小七的传音从识海传来,带着一丝警惕,“是……是魔修的营地,还有不少妖兽在附近徘徊,像是在守护什么。” 陈长生抬手示意众人停下,随手画了个探灵符甩到密林深处。 符光反馈的画面中,一个依托溶洞建立的营地映入眼帘:洞口用黑铁栅栏围起,几名魔修正懒洋洋地擦拭着兵器,溶洞内隐约可见堆积的灵草和矿石,还有几只被铁链锁住的妖兽在笼中咆哮。 “果然有,”陈长生冷笑一声,“看来这是要把黑风谷变成他的私产,银,赤练,准备破阵;琉璃,用幻术制造混乱,引开妖兽;小七,紫霄,从侧翼包抄,别让一个魔修漏网。” “收到!” 银化作一道银色闪电,风雷之力在体外形成螺旋状的罡风,所过之处,碗口粗的古树被拦腰斩断,却未发出半点声响。 赤练则火焰在脚下凝聚成莲花状,每一步都踏在腐叶上,未惊动任何埋伏的毒虫。 “幻术·千面妖林!”琉璃的九条尾巴舞动,银色灵力汇聚成光,在密林中映出无数个“陈长生”的虚影,这些虚影或持剑狂奔,或引动符篆,将魔修的注意力瞬间吸引。 “什么人?!”一名魔修刚从溶洞中走出,便看到十几个“陈长生”从不同方向冲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血影卫何在?!” “老大,是那帮正道修士的符阵!”另一名魔修举着淬毒长刀,却因幻术的干扰,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身。 就在这时,银的身形显现,风雷之力化作细针,射向魔修的关节。 “噗噗噗——” 惨叫声此起彼伏,十几名魔修还没来得及结阵,便被风雷针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赤练则从另一侧杀出,火焰凝成锁链,将他们捆成粽子,扔进溶洞旁的陷阱里。 “琉璃,收幻术。”陈长生传音道。 幻影瞬间消散,魔修们这才看清真正的敌人。 一个戴银色面具的男子,身后是银甲女子、红发佳人,还有一群奇形怪状的“妖兽”。 “是……是血影教的仇家?”一名筑基中期的魔修声音颤抖的指着他们,“他……他杀了赵虎!” “杀了他!” 剩余魔修红着眼,挥刀冲来。 陈长生不闪不避,裂冰剑出鞘,剑气横扫,瞬间将冲在最前的三人冻成冰雕,剑气余势不减,将后方魔修的兵刃齐齐震断。 “小七,上!” 小七化作影鼠,在魔修腿间穿梭,锋利的爪子划过,带起一串血花。 紫霄则飞到空中,龙息喷吐,将试图逃跑的魔修逼回包围圈。 玄水龟慢悠悠地爬到溶洞前,龟甲一展,竟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任凭里面魔修如何撞击,都无法突破。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一名魔修头目捂着流血的肩膀,绝望地吼道。 “杀你的人。”陈长生缓步走近,裂冰剑抵在他的咽喉上,“说,还有什么据点?那些被你们抓来的妖兽,关在哪里?” 魔修头目脸色惨白,却仍嘴硬:“休想!我们血影教宁死不屈!” “是吗?”陈长生冷笑一声,指尖弹出一张“搜魂符”,“那我便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生不如死。” 搜魂符化作金光没入魔修的眉心,他惨叫一声,识海中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出:黑风谷最深处有一个地牢,里面关押着不少被抓来的妖族,正准备用他们的血祭炼一种名为“血魂幡”的魔器…… “原来如此,”陈长生看着魔修头目在搜魂符下痛苦挣扎,最终气绝身亡,“血魂幡……这是要造反啊。” “主人,这里还有暗门!”小七从溶洞角落钻出,爪子扒拉着一块松动的地砖。 陈长生走过去,一脚踹开地砖,下面是一个通往地下的阶梯,里面传来妖兽的悲鸣。 他取出“破禁符”贴在石门上,符光闪烁,石门倒塌。 地下囚牢中,十几只妖兽被铁链锁在石柱上,有风刃狼、毒刺花,甚至还有一只二阶巅峰的“裂地熊”。 第一百八十三章 救妖兽 它们见到陈长生,发出呜咽。 “别怕,我们救你们出去。”琉璃走上前,九条尾巴轻轻拂过妖兽的伤口,灵力渗入它们的体内。 紫霄则用龙息融化了铁链,小七则叼来灵果,喂给虚弱的妖兽。 “多谢恩人!”一只风刃狼化作人形,是个面容清秀的少女,她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头,“我叫风铃,是风刃狼一族的战士,感谢恩人救命之恩!” “不必多礼。”陈长生扶起她,“你们为何会被魔修抓来?” “他们说……说要用我们的血祭炼魔器……”风铃眼中含泪,“我们族人都被抓来了,若不是恩人,我们恐怕都要死在这里。” 陈长生心中一凛,他看向众兽,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战速决,清理完所有魔修据点,便返回落花城,将此事告知义父和柳义父。” “好!”众兽齐声应和。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陈长生一行人将黑风谷外围的魔修据点一一清理。 他们不仅消灭了所有魔修,还解救了被抓的妖族,捣毁了他们的灵草种植园和矿石仓库。 当最后一处据点的魔修被银用风雷锁捆住时,夕阳已将黑风谷染成一片血红。 陈长生站在最高的山崖上,望着下方被清理一空的地方,心中稍定。 “主人,我们该回去了。”琉璃走到他身边,九条尾巴轻轻摆动,“再晚些,落花城可能要起风了。” 陈长生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落花城的方向。 “走。”他转身,裂冰剑归鞘,“我们回家。” 落花城,城主府。 刘青山和柳老站在城楼上,望着黑风谷的方向,直到夕阳完全沉入山峦。 “小九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吧?”刘青山叹了口气,攥着千里传音符的手微微发白。 “快了,那小子办事,我放心。”柳老灌了口酒,酒液顺着胡须滴落。 话音未落,一道流光从天际划过,直奔城主府而来。 是陈长生的传音符。 刘青山接过传音符,神识探入其中,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小子,不愧是我刘青山的义子!黑风谷的外围据点,全被他端了!” 柳老凑过来,看完传音符的内容,也哈哈大笑:“好!好!这下李浩山那老狗,怕是要气得跳脚了!走,备酒!等小九回来,咱爷仨不醉不归!” 而此刻的黑风谷深处,赵虎正捂着后背的伤口。 “我记住你了,”他低声嘶吼,“等我伤好了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远处的山洞中,几名黑袍人缓缓走出,他们的腰间,都挂着令牌。 “赵虎,你确定是那个戴面具的修士端了我们的据点?”为首的黑袍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屑。 “千真万确!”赵虎咬牙切齿,“他不仅杀了我的手下,还抢走了我们的灵草和妖兽!此人不除,我血影教永无宁日!” “哦?”黑袍人冷笑一声,“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也敢在我血影教的地盘上撒野?传令下去,召集所有血影卫,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当陈长生刚刚走到门口时,刘青山与柳老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小九!”柳老第一个迎上来,酒葫芦在腰间晃得叮当响,“可算回来了!” 刘青山则快步走到陈长生面前,目光在他沾着血污的衣摆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黑风谷的事办完了?” “嗯,”陈长生点头,“外围据点已清理,魔修头目伏诛,解救了十余只妖族,缴获的灵草和矿石都收在纳戒里,回头交给义父处理。” “好!好!”刘青山脸上终于露出笑意,转头对身后的侍卫道,“去通知厨房,备一桌接风宴,用最好的灵禽和灵果!” “对了,小九,”刘青山忽然对他说,“你之前的院子一直留着,每日都有人打扫,床褥被单都是新换的,你随时可以住进去。” 陈长生微微一怔。 那院子是他初到落花城时暂居之处,十年了还给他留着,倒让他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多谢义父。”他轻声道。 城主府后院,熟悉的青竹小院果然整洁如新。 竹篱围起的院子里,石桌上还摆着半盆未枯萎的兰草,窗台上的陶罐里插着几枝干枯的野菊,一切都停留在他“假死”前的模样。 陈长生笑着点头,从纳戒中取出几张“清洁符”贴在屋内各处,符光闪过,连角落的灰尘都消失无踪。 另一边的血影教。 赵虎单膝跪在青铜王座前,他不敢抬头,只听见王座上传来砂纸摩擦一样的声音:“你说,有人端了据点?” “是……是!”赵虎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那家伙戴着银色面具,他不仅杀了我的手下,还抢走了灵草和妖兽,连地牢里的风刃狼都被他放了!” 黑袍人沉默片刻,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咚咚”声。 “面具?”他忽然冷笑,“血影教行事数十年,还没怕过戴面具的鼠辈,你可知他是谁?” “属下不知!”赵虎额头冒汗,“他修为金丹初期巅峰,符篆造诣极高,那群妖兽里,有银甲女子用风雷之力,红发女子控火焰……” “够了。”黑袍人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不管他是谁,敢动我血影教的据点,就得付出代价!传令下去,召集所有血影卫,封锁黑风谷外围,挨个排查过往修士。” 赵虎闻言,膝盖在石板上挪了挪,额角的冷汗混着血渍滑落。 他强撑着开口,声音发颤:“尊上,属下……属下后背的伤还没好,这召集血影卫、封锁外围的事,不如让二当家去办?属下留在这儿帮您整理据点残部……” “放肆!” 黑袍人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洞顶碎石簌簌掉落。 他缓缓站起身,黑袍下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指尖萦绕着黑气:“赵虎,你当血影教是什么地方?让你去是看得起你!当年你勾结魔修出卖同门时,怎么没说自己伤没好?现在端了我三个据点,就想撂挑子?” 话音未落,黑气已凝成一条鞭影,“啪”地抽在赵虎背上。 他惨叫一声,后背的伤口瞬间崩裂,鲜血浸透了衣袍。 第一百八十四章 拍卖 “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赵虎捂着伤口,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碎石硌得脸颊生疼。 “哼,算你识相。”黑袍人甩了甩鞭梢,黑气收回袖中,“限你三日之内,把黑风谷外围所有路口给我堵死,过往修士一律拿下审问——尤其是戴银色面具的!”他顿了顿,声音又冷下来,“若再让那家伙溜进来端掉下一个据点,你就提着自己的脑袋来见我!” “是!属下遵命!”赵虎连滚带爬地起身,刚退到洞口,又被黑袍人叫住:“等等。” 一支黑羽箭射在他脚边,箭尾绑着个小瓷瓶。“这是‘续骨膏’,省得你死在路上耽误事。”黑袍人冷笑,“记住,血影教的规矩——抗命者,死。” 赵虎攥紧瓷瓶,不敢再看那双藏在黑袍下的眼睛,踉跄着逃出山洞。 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那个人……你等着,等我抓到你,定要把你剥皮抽筋,替我血影教那些兄弟报仇!” 三日后,落花城城主府。 刘青山看着陈长生递来的纳戒,里面整齐码着灵草、矿石,还有十几只被解救的妖族名单,“好小子,没辜负我和你柳义父的期望。” 他拍了拍陈长生的肩,“你先去休息,这些事我来处理。” 陈长生却摇了摇头。 他将银色面具收进纳戒,“义父,我这次回来,不打算再抛头露面。” “哦?”刘青山挑眉,“你这是要学那世外高人,躲起来修炼?” “差不多,”陈长生取出几个瓷瓶,“我在月隐谷闭关十年,炼制了一批四品丹药,有‘聚气丹’‘疗伤丹’‘破障丹’,这些丹药,让柳义父以‘故交所赠’的名义拿去拍卖,所得灵石全归落花城。” 刘青山一怔,随即大笑:“好!你这小子,倒是会打算盘,柳老那性子,定喜欢这差事。” 当夜,柳老将陈长生给的丹药一一分类。 他捏着一枚青玉色的“聚气丹”,丹香扑鼻,药力内蕴,忍不住咂舌:“这小子,闭关十年,炼丹术竟精进到这般地步?这四品丹,比天剑宗的丹师炼的还纯!” 几日后,落花城最大的“万宝楼”前,一则告示引来无数修士驻足: “今有四品聚气丹、疗伤丹、破障丹若干,定于三日后在万宝楼拍卖,价高者得,童叟无欺。” 落花城的修士们炸开了锅。 “四品丹?那可是金丹期修士才用得上的宝贝!” “柳老不是三品炼丹师吗?” “听说这丹药是他好友所炼。” 拍卖当日,万宝楼三层雅间座无虚席。 “第一件拍品,四品聚气丹,起拍价一千中品灵石!” “一千五!” “两千!” “三千!” …… 最终,这枚聚气丹以一万上品灵石成交,买家是落花城三大家族之一的王家。 “第二件,四品疗伤丹,起拍价八百上品灵石!” “一千二!” “一千五!” “两千!” …… 疗伤丹以四千上品灵石被拍下。 “第三件,四品破障丹,起拍价一千上品灵石!” “一千五!” “两千!” “三千!” …… 破障丹以六千中品灵石被拍下。 柳老听的这价格,笑得合不拢嘴。 他拍了拍陈长生的肩:“臭小子,你这丹药可真是抢手!这下落花城的名声可更响了。” 陈长生却只是淡淡一笑:“柳义父,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月,柳老每隔十日便举办一次拍卖会,陈长生炼制的丹药每次都被一抢而空。 一时间,来拜访柳老的人络绎不绝,有求丹的,有攀交情的,有打听“故交”身份的,落花城城主府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刘青山看着账本上不断增加的灵石数字,对陈长生道:“小九,你这丹药不仅帮落花城赚了灵石,还让我们结识了不少势力。” “义父,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陈长生目光深邃,“李浩山和血影教勾结,迟早会找落花城的麻烦,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落花城成为东域的焦点,让他们有所顾忌。” 这日,恰好是落花城的花灯节,陈长生被柳老他们轰出来散心。 花灯节的落花城宛如白昼,千盏彩灯缀满长街,糖画摊的麦芽香、灵果糕的清甜、烤灵禽的焦香混着人流的喧闹,织成一幅烟火画卷。 陈长生戴着面具,混在人群中缓步而行,目光掠过琳琅满目的摊位,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停在糖画摊前,“来一份。” 他递过几块下品灵石,接过糖画。 接着是灵果糕铺,青瓷盘里码着桂花糯米糕、蜜桃酥、龙眼冻,他每样取了一块,用油纸包好收进虚空戒。 烤灵禽摊的香气最勾人,他挑了只最肥的“火羽鸡”,让摊主用灵盐和蜜汁腌制后烤得外焦里嫩,油汁顺着鸡皮滴落,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主人,你买了什么好吃的?”小七在空间里晃悠。 “花灯节的点心,给你和紫霄留的。”陈长生笑着把吃的先收进空间。 他正欲转身离开,忽觉衣袖被人轻轻扯住。 “这位公子,请留步。” 声音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试探。 陈长生脚步微顿,侧目望去。 月光下,一个身着鹅黄色襦裙的少女正仰头看他。 她约莫十六七岁,梳着双螺髻,发间簪着朵粉白山茶,眼尾微挑,鼻梁小巧,正抿着笑。 “有事?”陈长生声音平淡,眼里毫无波澜。 少女被他冷淡的语气噎了一下,却未退缩,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小女名唤苏沐晴,是城南苏家旁支的,想问您可否有心上人……” 陈长生看着苏沐晴眼中的期待,嘴角微微抿起。 “姑娘误会了。”他声音平淡如溪,指尖不着痕迹地拂开被扯住的衣袖,“在下初来乍到,一心只想在落花城安稳落脚,无心儿女情长。况且……” 他目光扫过苏沐晴发间的山茶,“你我不过萍水相逢,这般唐突,怕是会坏了姑娘名声。” 苏沐晴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双螺髻下的耳尖微微发红。 她原以为这面具男子虽冷淡,眼底却有星火,或许能为自己那桩被家族安排的婚事寻个出路,谁知竟是块捂不热的冰。 第一百八十五章 试探 她咬了咬唇,终究没再纠缠:“公子说得是……是小女冒昧了。” 说罢福了福身,转身汇入人流,鹅黄色的裙裾很快消失在彩灯深处。 陈长生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毫无波澜。 他摇摇头,转身往回走。 回到后院,陈长生身形一闪便进了空间。 众兽早已等得不耐烦,小七在空间里上蹿下跳,紫霄扑棱着翅膀撞他的虚影,银和赤练倚在石台上,琉璃则安静地蜷在灵泉边,九条尾巴尖偶尔轻晃。 “主人!”小七第一个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手背,“买了什么好吃的?” 陈长生笑着取出油纸包,层层揭开。 糖画的凤凰翅膀还沾着糖渣,桂花糯米糕的香气混着蜜桃酥的甜,火羽鸡的油汁在纸上晕开一小片金黄。 “花灯节的点心,给你们留的。”他把鸡腿递给紫霄,糯米糕分给小七,糖画掰成小块喂给琉璃,自己则拿了块龙眼冻慢慢嚼着。 众兽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吧唧嘴的声音。 紫霄吃得满嘴流蜜,小翅膀幸福地扇着;小七把尾巴缠在自己身上当餐巾,生怕弄脏毛;琉璃小口咬着糖画,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银和赤练对视一眼,边吃边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陈长生看着这一幕,眼底浮起一丝暖意。 “吃完早点休息。”他对众兽说。 众兽齐声应下,小七偷偷把最大的一块鸡翅塞进他手里:“主人也吃!你刚才都没吃多少!” 陈长生无奈地笑了笑,咬了一口鸡翅。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若能长久,倒也不错。 翌日清晨,陈长生是被小七喊醒的。 “主人!起床啦!今天不是要去万宝楼清点灵石!”小七的虚影在他识海里蹦跳。 “主人,早。”琉璃的声音从传来。 陈长生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陈长生走出房间,柳老已经在院子里等候,手里还拎着那个不离身的酒葫芦。 “臭小子,醒了?赶紧走,别让凤宇那小子等久了。”柳老催促道,语气里却满是笑意。 “来了,义父。”陈长生应了一声,跟在柳老身后,向着万宝楼走去。 清晨的落花城已经开始热闹起来,街道两旁的商贩早早支起了摊位,叫卖声此起彼伏。 行人大多是修士,气息混杂。 自从陈长生“假死”后,落花城在柳老的治理下,反而比以前更加安定繁荣。 柳老带着陈长生径直走进万宝楼,一路畅通无阻。 守门的护卫见到柳老,纷纷躬身行礼:“柳老。” “嗯。”柳老随意地点了点头,带着陈长生穿过一楼喧闹的交易大厅,直奔顶层。 顶层异常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走廊尽头,一扇雕花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的声音。 “凤小子,别算了,我来了!”柳老大大咧咧地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紧接着,门被拉开。 一个身穿锦袍的清俊少年迎了出来,眼睛顾盼生辉,正是万宝楼东家,凤宇。 “柳老,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凤宇脸上堆着笑,目光却在柳老身后的陈长生身上停顿了一瞬。 陈长生也注意到了凤宇的目光,心中了然。 他与凤宇关系不算差,凤宇能认出他,并不奇怪。 “凤掌柜,这位是林枫,刚从外地学艺归来。”柳老仿佛没有察觉到凤宇已经认出了陈长生,大大咧咧地介绍道,“这是我跟你提过的,我那不成器的干儿子。” “林枫?”凤宇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脸上重新堆起笑,对着陈长生拱了拱手,“原来是林公子,幸会幸会。” 陈长生也拱手回礼,声音平淡:“见过凤掌柜。” “哎,客气客气。”凤宇连连摆手,目光却依旧忍不住往陈长生脸上瞟。 他知道,陈长生此时化名“林枫”,定然有他的苦衷。 尤其是在落花城,在李浩山那老狗的眼皮子底下,暴露身份无异于自寻死路。 “柳老,您来得正好。”凤宇心思电转,“您上次托我拍卖的那批丹药,收益已经核算完毕,正想派人给您送去呢。” “哦?这么快?”柳老眼睛一亮,“快带我去看看。” “好嘞,您这边请。”凤宇侧身让开道路,但在转身的一瞬间。 【小九,是你吗?】 陈长生的心中也是一凛,他没想到凤宇竟然如此大胆,竟敢在这种情况下试探他。 他不动声色,同样用神识回应。 【凤掌柜认错人了,在下林枫,柳义父的义子。】 凤宇接收到陈长生的回复,心中已然明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陈长生,眼中的担忧更甚。 他收回神识,脸上笑容不变,领着两人走进了屋子。 屋内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桌占据了中心位置,上面堆满了账册和玉简。 一个年轻的账房先生正埋头算账,见凤宇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掌柜的。” “去,泡三杯最好的云雾灵茶来。”凤宇吩咐道,然后亲自拉开一张椅子,请柳老坐下。 “柳老,您请看。”凤宇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这是上次拍卖丹药的所有收益。” 柳老迫不及待地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袋子里面,上品灵石、中品灵石、下品灵石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数量之多,远超他的预期。 “好!好!好!”柳老连说三个好字,看向陈长生的眼神充满了赞许,“臭小子,你师傅这丹药炼得可真够意思!这一下,落花城几年的开销都有着落了!” 陈长生微微一笑,“柳义父过奖了,都是柳义父经营得当。” “嘿嘿,那是自然。”柳老得意地捋了捋胡子。 凤宇在一旁看着,心中暗自咋舌。 他身为万宝楼东家,什么样的天才没见过? 但像墨九这样,年纪轻轻就拥有四品炼丹师水准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难怪柳老如此看重他。 “柳老,林公子,”凤宇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关于这批丹药,还有一事要向您二位禀报。” “什么事?”柳老问道。 “自上次拍卖会后,这四品丹药的消息在东域传开了,这几日,有不少其他城市的商人和修士前来询问,是否还有类似的丹药出售。”凤宇说道,“其中,不乏一些大宗门和商会,开出的价格非常诱人。” 第一百八十六章 搜查 柳老闻言,眼睛更亮了:“哦?说来听听。” “比如天阳城的‘百草堂’,他们愿意以市价的两倍,长期收购四品疗伤丹和聚气丹,还有青岚城的‘万剑山庄’,他们对四品破障丹很感兴趣,开价更高。”凤宇一一列举道。 陈长生静静地听着,心中盘算着。 他这次回来,本就有借助丹药为落花城积累财富和声望的打算。 如今看来,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凤掌柜,你的意思是?”柳老看向凤宇。 “我的意思是,”凤宇微笑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与那些大宗门建立联系,不仅能赚取更多的灵石,还能提升落花城的知名度,让更多人知道,落花城不仅有您这位三品炼丹师,还有一位您的好友,不敢得罪。” 柳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此计甚妙!不过,这炼丹……” 他看了一眼陈长生,话里有话。 陈长生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主动说道:“柳义父,凤掌柜,炼制四品丹药对我而言,虽有些耗费心神,但并非难事,只要原料充足,我可以定期供应。” “太好了!”柳老一拍大腿,“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凤宇,你回去立个字据,就按你说的,与那些大宗门建立长期合作关系,利润嘛,三七分,你三我七,如何?” “柳老大气!”凤宇闻言大喜,连忙应下。 三人又商议了一些具体的合作细节,包括丹药的种类、数量、交付时间等等。 陈长生虽然不擅经营,但见识广博,偶尔也能提出一些见解,让凤宇和柳老都颇为佩服。 就在这时,那个账房先生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掌柜的,您的茶。” “放这儿吧。”凤宇指了指桌面。 账房先生将三杯云雾灵茶放在桌上,正要退下,目光却无意中扫过陈长生。 当他看到陈长生腰间悬挂的那柄古朴长剑时,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那柄剑……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剑身通体湛蓝,剑脊上刻着繁复的冰花纹路,一股凛冽的寒气即使隔着剑鞘,也隐隐散发出来。 这……这不是传说中,那位在秘境中一剑冰封千里的“裂冰剑”吗?! 账房先生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猛地抬头,再次看向陈长生。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仅仅是好奇,而是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难道……他是墨九大师的同伴? 账房先生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不敢再看陈长生,低着头,匆匆退出了屋子。 这一切,都被在场的三人看在眼里。 柳老和凤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苦笑。 这小子,走到哪里都能惹人注目。 那柄裂冰剑,就是他最好的身份证明。 陈长生却仿佛没有察觉到账房先生的异样,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温润,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对了,凤小子,”柳老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最近城里有什么新鲜事吗?有没有什么不长眼的宵小之辈来捣乱?” 凤宇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柳老,您不问,我正想跟您说呢,就在昨天,有几个自称是‘血影教’的人,在城门口闹事,说要找一个戴银色面具的修士,还扬言要血洗落花城。” “血影教?!”柳老和陈长生同时变色。 柳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这群魔崽子,竟真敢跑到我落花城来撒野!” 陈长生心中也是一凛。 血影教的人竟然已经找到了落花城,看来赵虎那家伙,开始大面积筛查了。 “他们有多少人?什么修为?”陈长生沉声问道。 “大概有七八个人,修为都在筑基期,为首的那个,自称是血影教的‘赵护法’,修为在筑基后期。”凤宇说道,“我已经让城卫军将他们赶出了城,并加强了城门的戒备。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陈长生,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陈长生道。 凤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道:“不过,他们虽然被赶走了,但临走前放下了狠话,说‘银面修士’只要还在东域一天,血影教就不会罢休,他们还扬言,要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胆敢挑衅我教威严的家伙找出来。” 陈长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茶水表面漾开一圈涟漪。 他缓缓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平淡:“知道了。” 他的反应太过镇定,以至于柳老和凤宇都感到一丝诧异。 柳老皱眉道:“这事不简单,血影教的人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到落花城来闹事,看来赵虎那小子回去报信后,他们动了真格。” 陈长生看向二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既然来了,就让他们来找,谅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他心中却在飞速盘算,血影教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赵虎那家伙,果然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回去后立刻就搬来了救兵。 不过,这也正好印证了他的判断,血影教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赵虎急于立功,才会如此冒进。 “哼,一群魔崽子,也敢在我落花城撒野!”柳老怒气未消,一拳砸在紫檀木桌上,震得账册都跳了起来,“凤宇,加强城门戒备,所有进出人员严加盘查,另外,通知城卫军统领,让他暗中调动人手,务必将那伙魔修的行踪掌握得一清二楚!” “是,柳老!”凤宇肃然应诺。 “好了,这事到此为止。”陈长生站起身,打断了柳老的怒火,“当务之急,是先将丹药合作的事情敲定,凤掌柜,那些大宗门的意向书,尽快拟好送来。” 柳老深吸几口气,也意识到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他点点头,对凤宇道:“对,先办好正事。凤小子,你尽快去办。” “我这就去办。”凤宇不敢耽搁,连忙起身告辞。 待凤宇走后,柳老的情绪才缓和下来。 他看着陈长生,叹了口气:“臭小子,你倒是沉得住气。不过,血影教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现在他们自己送上门来,倒是省了我们去找的功夫。” 陈长生微微一笑:“义父,您放心,我心里有打算。” 第一百八十七章 搜查(二) 两人离开万宝楼,走在繁华的街道上。 柳老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着血影教的嚣张,陈长生却心不在焉。 “义父,我们去醉仙楼吃饭吧。”陈长生忽然提议道。 “行啊,正好尝尝他们新推出的‘灵鲤焙面’。”柳老欣然同意。 柳老作为城主府的客卿长老,又是三品炼丹师,身份尊贵,自然有专属的雅间。 两人登上三楼,走进一间名为“听雨轩”的雅间。 窗外正对着落花城的中心广场,景色宜人。 店小二早已恭敬地候在门口,见二人到来,连忙迎了上来:“柳老,林公子,里面请您二位常坐的‘松涛’雅间今日已被预订,小的这就给您安排隔壁的‘竹韵’。” “不必了,”柳老大手一挥,“就坐‘松涛’,谁订的让他换个地方。” “这……”店小二面露难色。 陈长生却开口道:“义父,不必为难他。就去‘竹韵’吧。” 柳老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平静,便也没再坚持。 他知道,陈长生这么做,必有他的道理。 进入“竹韵”雅间,陈长生挥手屏退了店小二。 待房门关上,他才从纳戒中取出一张符篆,符篆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他的体内。 刹那间,他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变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全新的脸庞。 这张脸俊朗非凡,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轻挑。 皮肤白皙,透着健康。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平静无波,仿佛能倒映出世间万物,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张脸,英俊得近乎妖异,与之前那个戴着面具的“林枫”判若两人,即便是柳老,一时间也有些恍惚。 “你……”柳老刚想开口询问。 “义父,这是障眼法,”陈长生淡淡解释道,“从今日起,在落花城,我对外将使用这张脸,除了您、刘义父,任何人看到这张脸,都不会将我与‘墨九’或者‘林枫’联系起来。” 柳老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担忧:“你这法术可靠吗?万一被识破……” “放心,”陈长生给自己倒了杯茶,“此法乃《万符天经》所载的‘易容符’,不仅能改变容貌,还能模拟气息,只要我不主动暴露,无人能看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这样也好,我以‘林枫’的身份和这张脸行走于市井,即便血影教的人找到落花城,他们寻找的也只是戴银色面具的‘林枫’,而非我这张新面孔。” 柳老闻言,连连点头,心中对陈长生的谨慎和智谋愈发佩服。 他拍了拍陈长生的肩膀,笑道:“好小子,考虑得真周全,来,不管你是林枫还是谁,今天这顿饭,义父我请了。” 陈长生微微一笑,举杯与柳老轻轻一碰。 陈长生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衬得他那张新脸愈发俊逸出尘。 他静坐窗前,看似在欣赏街景,实则神识早已铺开,将整个落花城纳入感知范围。 他能“听”到,在城西的贫民窟,几个鬼祟的身影正挨家挨户地敲门,为首正是血影教的赵虎。 “开门!血影教办事!”赵虎不耐烦地踹着一扇破旧的木门,声音嘶哑。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颤巍巍地探出头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官……官爷,您有什么事?” “少废话!”赵虎一把推开老妪,带着两个手下闯了进去,“有没有看到一个戴银色面具的修士?身高八尺,身形挺拔,走路带风!” 老妪被推倒在地,吓得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屋内的陈设简陋,一目了然,根本没有外人来过的痕迹。 “妈`的,穷鬼!”赵虎啐了一口,带着手下骂骂咧咧地离开,继续向下一户人家走去。 陈长生将赵虎一行的行动尽收眼底。 他看到赵虎的手段极其粗暴,砸门、恐吓、翻箱倒柜,无所不用其极。 但他也注意到,赵虎对手无寸铁的平民下手很有分寸,只是言语威胁和破坏财物,并未真正伤人。 这与他之前在黑风谷遇到的那些滥杀无辜的魔修截然不同。 赵虎的目标非常明确——找到那个“银面修士”。 他似乎是接到了命令,既要达到目的,又不能过度伤害落花城的普通百姓,以免引起更大的反弹。 “主人,那个人好凶啊!”小七的声音响起,气鼓鼓地说道,“要不要我去吓唬他一下?” “别胡闹,”陈长生传音制止了她,“他们现在只是一群没头的苍蝇,不必理会,我们只需静观其变。” “哦……”小七悻悻地缩了回去。 与此同时,在落花城的各个角落,还有其他几队血影教徒在行动。 他们分散开来,但结果却一无所获。 “报告赵护法!东区已经搜查完毕,未发现目标!” “报告赵护法!南区所有客栈、酒楼、商铺都已盘查,没有发现戴银色面具的修士!” “报告赵护法!西区……” 他站在城主府对面的茶楼二楼,透过窗户死死盯着外面,眼满是不甘和怨毒。 “不可能!”赵虎猛地一拍桌子,“继续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是!”手下们领命而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所寻找的目标,此刻就在这座城主府的后院,安然地喝着茶。 傍晚时分,赵虎终于耗尽了耐心。 他看着手下们疲惫不堪的样子,又想到黑袍人给的期限,心中一阵烦躁。 “看来那家伙要么已经跑了,要么就是隐藏得太深!”赵虎咬牙切齿地说道,“传令下去,收队!我们撤!” “撤?”一名手下惊讶道,“赵护法,那家伙还没找到呢!” “找不到就找不到!”赵虎恶狠狠地说道,“这里是落花城,是刘青山的地盘!我们在这里闹得这么凶,已经引起了他们的警觉,再不走,等他们的援兵一到,我们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他不想承认,但内心深处却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个戴银色面具的修士,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对方不仅端掉了他在黑风谷的三个据点,还杀了他的几个得力手下,甚至连他本人也在对方手下吃了个大亏。 第一百八十八章 陷阱 这样一个对手,绝不是他现在这点人能够对付的。 “可是……尊上那边……”手下还想再说什么。 “怕什么!”赵虎冷笑一声,“回去就说已经找到了线索,只是对方狡猾,暂时跟丢了。再说了,我后背的伤还没好,也需要时间休养,等我伤好了,再回来找他算账!” 说罢,他不再犹豫,带着手下们迅速离开了茶楼,很快便消失不见。 城主府的后院,陈长生似有所感,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深的暮色,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走了吗?”他轻声自语。 “主人,那些魔修走了!”小七从空间里跳了出来,“他们好像放弃了!” “嗯。”陈长生点了点头,“赵虎之所以敢来,不过是被逼的,如今见找不到人,又忌惮落花城的实力,自然就灰溜溜地跑了。” “那我们是不是赢了?”紫霄也飞了出来,开心地拍打着小翅膀。 “算是初步的胜利吧,”陈长生站起身,走到窗边,“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血影教的根基还在,李浩山那条老狗也不会放弃,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夜风吹过庭院,竹叶沙沙作响。 陈长生那张俊逸的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 赵虎带着残存的几个手下,灰头土脸地离开了落花城。 他们没有回黑风谷的总部,而是选择了一条偏僻的小路,连夜赶往邻近的云峰城。 一路上,赵虎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他不仅没有完成黑袍人交代的任务,还损兵折将,连自己都挂了彩。 一想到那冰冷刺骨的声音和那道能要人性命的鞭影,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娘的!”赵虎一拳砸在路边的树干上,震落了几片叶子,“那个戴面具的混蛋,老子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护法息怒。”一名心腹手下小心翼翼地劝道,“我们虽然没找到人,但至少摸清了情况,那家伙确实在落花城出现过,而且身手了得,我们还是先回去,从长计议吧。” “从长计议?”赵虎猛地转过头,眼中血丝密布,“我回去怎么跟尊上交代?说我无能?说我连个金丹期的小子都对付不了?” “护法……”手下们面面相觑,不敢再言。 赵虎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他必须想办法将功补过。 “传令下去,通知所有血影卫,停止在落花城附近的搜索。”赵虎沉声道,“我们改变策略。” “改变策略?”手下们疑惑道。 “对!”赵虎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既然找不到他,那我们就让他自己跳出来!我们放出消息,就说血影教在黑风谷发现了‘九尾灵狐’的踪迹,正在悬赏征集修士一同前往狩猎。” “我就不信,有人会听到这个消息会无动于衷!” 他口中的“他”,自然是陈长生。 “九尾灵狐?那可是传说中的神兽啊!”一名手下惊呼道,“这消息能引他出来吗?” “哼,他为了一只普通的白狐幼崽都能拼命,更何况是传说中的九尾灵狐?”赵虎冷笑道。 “他若不来,便坐实了他胆小怕事的名声;他若来了,那就是自投罗网!” “高!实在是高!”手下们纷纷赞叹。 赵虎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一定能将那个神秘的“银面修士”钓出来。 …… 落花城,城主府。 夜已深,书房内烛火摇曳。 刘青山和柳老刚刚从外面回来,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 “回来了?”陈长生从屏风后走出,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 “小九,你还没睡?”刘青山看到他,紧绷的神色稍缓。 柳老灌了口酒,将酒葫芦往桌上一放,沉声道:“那赵虎溜了,但临走前,他放出了个天大的消息。” “哦?什么消息?”陈长生在桌边坐下。 “血影教在黑风谷发现了‘九尾灵狐’的踪迹,正以重金悬赏,召集各路修士一同前往狩猎。”刘青山皱着眉,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九尾灵狐是什么存在?那可是传说中的神兽,自上古时期就已销声匿迹,几千年都未必能出没一次,他们血影教凭什么说发现就发现了?” 柳老也在一旁点头:“是啊,小九,这事儿太蹊跷了,那赵虎明显是在搞鬼,用这种东西当诱饵,想钓我们上钩” 陈长生闻言,九尾灵狐? 神兽……他身边还真不缺。 不过,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反问:“义父,柳义父,你们觉得,这消息可信吗?” “可信个屁!”柳老没好气地说道,“谁不知道九尾灵狐是传说中的存在?血影教那帮魔崽子,无非是想找个由头,要么聚拢一批炮灰为他们卖命,要么就是想借此机会,引某些贪婪之徒自投罗网。小九,你可千万别上当!” 刘青山也点头道:“柳老说得对,这明显是个陷阱,不过,这个陷阱未免……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不会信,他们血影教难道以为,全东域的修士都是傻子吗?” 陈长生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陷阱? 或许吧。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个陷阱却未必没有吸引力。 比如,那些一心想要寻找奇珍异宝、以求突破瓶颈的散修;比如,那些被血影教用利益诱惑,甘愿充当爪牙的亡命之徒。 更重要的是……对于他自己而言。 如果血影教真的在黑风谷发现了另一只九尾灵狐,或者说,任何一只珍稀的神兽幼崽,他都很难坐视不理。 这不仅关乎道义,更关乎他身边这些“伙伴”的同类。 “我觉得,”陈长生缓缓开口,“可以去看看。” “什么?!”刘青山和柳老同时惊呼出声。 “小九,你疯了?”柳老瞪大了眼睛,“那明显是个陷阱!你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 “正因为是陷阱,才更要去看看,”陈长生抬起头,“赵虎既然敢放出这个消息,就说明他有恃无恐,我们若是就此无视,反倒显得心虚,再者……”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中计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玩味:“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去看看他们的虚实,总比在这里瞎猜要好。” 刘青山看着陈长生的眼睛,心中虽有万般担忧,却知道他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叹了口气,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陈长生站起身,“既然他们想让我去,那我就去。”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带着凉意吹了进来。 消息是从城门口的酒肆传出来的。 几个刚从黑风谷外围回来的散修,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血影教发现的“九尾灵狐”。 “那狐狸通体雪白,跑起来带起的风都是香的!血影教说,谁能抓来活的,赏十块上品灵石,死的也给五块!” 这话像长了翅膀,不到半日便传遍了落花城的每个角落。 修士们炸开了锅:十块上品灵石,足够买下半座小城的铺子。 九尾灵狐的皮毛、内丹,更是传说中能炼制“九转还魂丹”的天材地宝。 散修、想搏名头的年轻弟子、甚至几个小家族的护卫,都动了心。 城主府的后院,陈长生正看着柳老递来的消息,指尖在“九尾灵狐”四个字上轻轻敲了敲。 小七从空间钻出来,“主人,我们要去吗?那个赵虎上次被你打得屁滚尿流,这次肯定憋着坏呢!” 紫霄也扑扇着小翅膀飞过来,龙须警惕地晃着:“爹爹,九尾灵狐是不是琉璃姐姐的亲戚?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琉璃身后的九条雪白的尾巴轻轻摆动,眼里带着一丝担忧:“主人,若真是我的族人……我必须去。” 陈长生点头,“去,但不是为了‘九尾灵狐’,是为了看看血影教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他看向银和赤练,“你们俩负责探路,琉璃用幻术掩盖我们的气息,小七和紫霄留意周围的散修。” “得令!”众兽齐声应和。 三日后,黑风谷外围的“断魂坡”前,聚集了上百名修士,眼神里却闪烁着贪婪的光。 人群中,陈长生换了一身青灰色布袍,戴着斗笠,遮住了那张俊逸的新脸,腰间悬着一柄普通的铁剑,看起来像个初出茅庐的散修。 他混在人群里,目光扫过前方临时搭建的高台。 台上站着赵虎,依旧是那身玄色锦袍,只是后背的伤口还裹着渗血的纱布。 他身旁立着几个血影教弟子,手持淬毒长刀,眼神凶狠地扫视着人群。 “各位同道!”赵虎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拔高,“血影教办事,童叟无欺!只要能抓来九尾灵狐,无论是死是活,赏赐绝不拖欠!” 他顿了顿,指向身后的瘴气森林,“那灵狐就在黑风谷深处,我们已探明路径,凡跟随者,均可分得灵草一份!”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几个散修挤到台前,七嘴八舌地问:“赵护法,那灵狐真的有九条尾巴?”“十块上品灵石,可是真的?”“黑风谷里妖兽多不多?会不会有危险?” 赵虎不耐烦地挥挥手:“废话少说!想发财的就跟紧了,不想去的现在就滚!别耽误老子抓狐狸!” 陈长生站在人群后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注意到,赵虎说“探明”时,眼神闪烁,显然是在虚张声势。 而他身后的瘴气森林,瘴气浓度比以往更浓,显然是血影教故意引来的妖兽。 “主人,你看那个人。”琉璃的传音在识海响起,指向人群中的一个灰袍修士。 那修士面色苍白,气息虚浮,却死死盯着赵虎身后的瘴气森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 陈长生眯起眼。 灰袍修士的修为不过筑基初期,储物袋里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不少保命的法器,这种人最容易被利益诱惑。 “走吧。”陈长生低声道。 队伍开始向黑风谷深处移动。 赵虎走在最前面,血影教弟子分列两侧,看似护着修士,实则将他们挤在中间,限制行动。 陈长生混在人群中,神识铺开,将周围百米的动静尽收眼底。 黑风谷的瘴气越来越浓,腐叶的霉味混着妖兽的腥气,呛得人头晕。 队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沙沙”的声响。 赵虎猛地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有妖兽!都小心!” 话音未落,一群风刃狼从树林中窜出,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人群,獠牙上还滴着涎水。 修士们顿时慌了神,有的拿出符篆,有的拔出法器,乱作一团。 “别怕!”赵虎大喝一声,腰间血色长刀出鞘,“血影卫,结阵!” 几名血影教弟子立刻围成一个圆圈,刀刃交叉,血色煞气在阵中汇聚成一只狰狞的血蝠。 风刃狼群被煞气震慑,不敢上前,只在圈子外徘徊。 陈长生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赵虎这招用得倒是熟练,先用妖兽吓唬修士,再用血影卫“保护”他们,让他们产生依赖,最后在关键时刻翻脸。 “主人,那些风刃狼好像不太对劲。”小七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它们……像是被控制了。” 陈长生目光一凝。 果然,风刃狼群的脖子上都套着细细灵力铁链,链子另一端没入树林深处,显然是被血影教用某种秘法操控的。 这些狼不过是诱饵,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就在这时,树林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嘶鸣”。 那声音不像风刃狼的嚎叫,也不像裂地熊的咆哮,反而带着一丝空灵。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树林深处,一道雪白的身影一闪而过,九条尾巴在瘴气中若隐若现,散发着柔和的光。 “九尾灵狐!”人群中发出惊呼。 赵虎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猛地指向那道身影:“在那里!快追!” 修士们顿时红了眼,不顾一切地向树林深处冲去。 陈长生混在人群中,却悄悄放慢了脚步。 他注意到,那道“九尾灵狐”的九条尾巴的摆动轨迹过于规律,雪白的皮毛在瘴气中没有沾染一丝污渍,应该是血影教用幻术制造的假象。 “主人,我们也去吧?”紫霄拽了拽他的衣袖,“说不定真的是琉璃姐姐的亲戚呢?” 第一百九十章 等的就是这一刻! 陈长生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傻丫头,那不是真的。” 他看向琉璃,后者也正望着树林深处,“琉璃,你觉得呢?” 琉璃的传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气息很像……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九尾灵狐的血脉之力,不该这么微弱。” 陈长生点头:“没错,是假的。赵虎想引我们深入,然后用陷阱收拾我们。” 他看向银,“银,你去探探前面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埋伏。” 银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瞬间消失在树林中。 片刻后,她的传音传来:“主人,前面三百米有陷阱。” 陈长生眼神微凝,心中已有计较。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只见那些被“九尾灵狐”幻影吸引的修士们,争先恐后地涌向树林深处,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危险。 “主人,我们也跟上去看看?”紫霄在空间兴奋的说着,小翅膀扑棱着。 “不急,现在进去,正中赵虎下怀,我们且看看,他这出戏要怎么唱下去。” 他目光转向空间里的琉璃,后者九条雪白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 “琉璃,用你的幻术,将我们周围的气息与这片山林融为一体,别让赵虎察觉到我们。”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留意一下那个灰袍修士的动向。” 琉璃会意,一股灵力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巧妙地屏蔽了陈长生一行人身上的气息。 几乎在同一时间,小七也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窜上旁边一棵大树的枝桠,居高临下地观察着下方混乱的人群。 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 正如陈长生所料,那道九尾灵狐的幻影在引诱着修士们深入后,便消失无踪。 树林深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深处传来的妖兽低吼。 “人呢?狐狸呢?”一个修为不高的年轻修士冲在最前面,此刻却茫然四顾,脸上满是困惑和恼怒。 “赵护法!你不是说看到九尾灵狐了吗?它在哪?!”几个性子急躁的修士立刻掉转矛头,冲着走在队伍最前方的赵虎大声质问,声音中充满了愤怒。 赵虎冷不防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脸色一沉,他目光阴鸷的扫过那几个出声的修士,“嚷什么嚷!本护法说有,就一定有!那灵狐狡猾得很,一眨眼就钻进更深的林子里去了!你们几个,修为垫底,也配质疑本护法的话?” “你!”那年轻修士被他一噎,气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再顶撞,只能愤愤地跺脚。 “就是!赵护法何等人物,岂会骗我们?” “就是啊,那可是十块上品灵石!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赶紧追!别让那狐狸跑了!” 人群中,一部分修士被赵虎的凶悍气势慑服,开始帮腔,但更多的人脸上却露出了怀疑和不忿的神色。 他们如今连个影子都没见着,还被带进深处,心中自然不痛快。 “赵护法,你这话说得轻巧!”一个身材魁梧、背着巨斧的壮汉排众而出,他修为在筑基中期,在人群中算是高手,此刻也忍不住开口,“我们这么多人,跟着你深入险地,连根狐狸毛都没见着!你总得给个说法吧?这妖兽可不会因为你是血影教的护法就绕道走!” “对!给个说法!”人群顿时骚动起来,附和声此起彼伏。 赵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本来就没指望真能找到什么九尾灵狐,放出消息只是为了引那个“银面修士”现身。 他没想到这些修士如此不识趣,竟然敢当众质问他! “放肆!”赵虎怒喝一声,腰间的长刀“锵”地一声出鞘,煞气瞬间弥漫开来,“本护法做事,何须向尔等蝼蚁解释!再敢聒噪,休怪本护法刀下无情!” 然而,他的威胁并未起到预想中的效果。 人群的怨气已经被点燃,尤其是那些修为较低、本就抱着侥幸心理的散修,此刻更是群情激愤。 “你这魔崽子!想独吞好处就直说!” “把我们当猴耍呢?信不信我们联手把你扔出去喂妖兽!” “对!我们自己找路出去!不跟这疯子耗了!” 场面顿时失控,修士们指指点点,咒骂声、叫嚷声汇成一片,矛头指向赵虎和他身后的血影教弟子。 那几个血影教弟子见状,脸色不善地护在赵虎身前,气氛剑拔弩张。 陈长生站在人群边缘,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他听着识海中小七的窃笑:“嘻嘻,主人,那个赵虎脸都绿了!活该!让他那么嚣张!” 紫霄也歪着小脑袋:“爹爹,他们为什么生气呀?不是来找狐狸的吗?” 人类的贪婪与短视,真是永恒不变。 赵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群聒噪不休的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烦躁。 他现在只想尽快摆脱这群麻烦的家伙,然后想办法向尊上解释,最好能再找到一个机会,将那个让他丢尽脸面的“银面修士”揪出来碎尸万段。 “够了!”赵虎猛地一拍腰间的刀柄,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对着骚动的人群道:“诸位道友,稍安勿躁!是本护法考虑不周,让大家白跑一趟,心中多有得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恐惧、或贪婪的脸,心中飞快盘算着。 “这样吧!”赵虎突然提高了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本护法深感歉意!为了弥补大家的损失,也为了让大家更有动力去寻找那传说中的九尾灵狐,本护法决定——”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才继续说道:“——即刻起,所有跟随本护法进入黑风谷的修士,无论最终能否捕获灵狐,每人都可领取一份‘强身丹’和‘驱瘴散’!此丹药乃我血影教秘制,价值非凡!” 此言一出,人群中果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强身丹能小幅提升修为,驱瘴散则能抵御瘴气侵袭,虽然比不上十块上品灵石的巨额赏金,但也算是好处。 不少修士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然而,赵虎的目的并非安抚。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人群注意力被“丹药”吸引的瞬间,赵虎眼中凶光一闪,右手猛地一扬! 第一百九十一章 苟着 “嗤嗤嗤——!” 数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灰白色粉末炸开。 “什么?!”那壮汉最先察觉到不对,他只觉得一股奇异的甜香钻入鼻孔,随即便感到四肢百骸一阵酸软无力,体内的灵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泄去。 他想怒吼,却发现喉咙干涩,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好!有毒!”人群中终于有人惊觉,但为时已晚! 那灰白色粉末正是赵虎早已准备好的“软筋散”升级版。 此毒无色无味,发作极快,一旦吸入,便能迅速侵入经脉,麻痹筋骨,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且短时间内难以运功抵抗。 “噗通!” “噗通!” 刚才还叫嚣得最凶的几名修士,足足七八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软倒在地,眼睁睁看着赵虎,眼里满是怨毒,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队伍瞬间死寂。 剩下的修士们全都懵了,他们看着地上瞬间“瘫痪”的同伴,又看看一脸“无辜”的赵虎,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你对我们做了什么?!”一个修士颤抖着声音问道,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赵虎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带着一丝厌烦和鄙夷,仿佛刚才下毒的人不是他。 他冷冷地扫视着噤若寒蝉的众人,“哼,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本护法好心好意带你们发财,你们却敢对本护法刀剑相向?真当血影教是好惹的不成?” 他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现在,给你们两条路。” “一,乖乖听话,继续深入黑风谷,为本护法搜寻那可能存在的九尾灵狐踪迹,事成之后,本护法既往不咎,丹药照给。” “二,”赵虎的笑容变得残忍起来,“现在就滚!滚回你们来的地方!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杀机毕露:“本护法已经‘不小心’在你们身上留下了‘记号’。 如果三天之内,你们敢把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说出去半个字……哼哼,后果自负!” 说完,他不再看那些面如死灰的修士,对着身后的弟子冷冷道:“别愣着了!继续前进!” 说完,赵虎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树林深处走去,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萧索。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然后琢磨下一步该怎么向尊上交差,顺便……想办法把那个让他栽了大跟头的“银面修士”给挖出来! 剩下的众人相互看了看,各自离开,他们不敢赌,尤其是魔教。 夜色如墨,城主府的书房内却灯火通明。 陈长生褪下那身青灰色的布袍,换回了熟悉的黑色劲装,脸上的易容符也已解除,恢复了那张俊逸而冷漠的面容。 他将斗笠随手放在一旁,径直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主人,那个赵虎太阴险了!”小七在他识海里气鼓鼓地跳脚,“居然用毒!幸好我们用琉璃姐姐的幻术隐藏起来了,不然肯定也被他算计了!” 紫霄也飞了出来,小翅膀气呼呼地扇着:“爹爹,我们为什么不揭穿他?那些修士好可怜,都被他害了!” 陈长生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对面的刘青山和柳老。 刘青山面色凝重,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柳老则一口饮尽了葫芦里的残酒,将酒葫芦重重地往桌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柳老眯着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赵虎心够黑的。” “不仅如此,”陈长生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以血影教的作风,这两样东西,要么是掺了料的毒药,要么就是用特殊手法炼制的、能追踪我们位置的法器。” 刘青山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是为了在他们身上留下标记?” “八九不离十。”陈长生点了点头,“他最后那句话,既是威胁,也是警告,他要确保即便其他人中途退出,他也能轻易找到人。” 柳老冷笑一声:“这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啊,他算错了一点。” “哦?”陈长生挑眉。 “他算错了一件事,”柳老指了指陈长生,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向刘青山,“他以为我们落花城的人,会像那些贪婪的散修一样,被他三言两语就哄骗了,他忘了,我们这三位,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刘青山也沉声道:“这赵虎,看似凶狠,实则外强中干,他急于向他的‘尊上’交差,所以才会用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越是心急,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陈长生看向两位义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无论他做什么决定,他们都会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义父,柳义父,”他站起身,“赵虎放出‘九尾灵狐’的消息,目的就是要引我现身。” “反正不知道我是谁,那我就苟着,正好休息一段时间。”陈长生耸耸肩。 “苟着?”柳老闻言,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他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臭小子,你这十年闭关,是不是把脑子闭糊涂了?‘苟着’这种词儿都蹦出来了!当年你假死遁走,可比现在潇洒多了!” 刘青山也忍不住摇头失笑,指节抵在唇边咳了两声:“小九,你这想法倒是新奇,赵虎设陷阱引你,你偏不上钩,躲在城里看他折腾。”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赞许,“不过,‘苟着’二字,可不像是你说出来的。” 陈长生被逗乐了,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义父说笑了,我只是觉得,赵虎既然敢在落花城门口耍这套把戏,说明他背后那位‘尊上’给了他限期,他越是急着立功,破绽越多,我们现在跳出去,反倒打乱了他的节奏。” “节奏?”柳老挑眉,拎着酒葫芦晃了晃,“不过……你说得在理,那赵虎既然想钓大鱼,咱们就偏不上钩,让他自己扑腾,等他累得没力气了,就放弃了。” “好了,不早了,都散了吧。”刘青山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袍,“柳老,你那万宝楼的账本,今晚也得核完,别让凤宇那小子钻了空子。” 第一百九十二章 苏家 “知道啦,刘大城主!”柳老应着,却没动,反而凑到陈长生身边,压低声音道,“臭小子,苏家那小丫头今天还来问我,说要找你‘道谢’呢’。” 陈长生正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苏沐晴?”他眉峰微蹙,脑海里浮现出花灯节那日鹅黄襦裙的少女。 “可不是她!”柳老灌了口酒,酒液顺着花白胡须滴在青布衫上,“今早还堵在城主府门口,说要给你送‘谢礼’,被我打发走了,我告诉她,‘林公子’闭关修炼,不见外客。” 陈长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她怎么知道我住城主府?” “嗨,这丫头机灵着呢。”柳老压低声音,像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前儿听万宝楼的伙计说,她家在城南开着间‘苏记药铺’,专做修士的药材生意,估计是打听到你常去万宝楼,又见你从城主府出来,就猜着了。” 陈长生若有所思。 苏家在落花城虽非顶尖势力,但药铺口碑不错,苏沐晴作为独女,性子活泼些也正常。 只是这般主动,倒让他有些意外。 “义父,您说她还会再来吗?” “难说。”柳老摆摆手,“那丫头脸皮薄,被我这么一说,估计不敢了,不过……” 他忽然咧嘴一笑,“你这新脸确实招人,指不定哪天又冒出个‘倾慕者’呢。” 陈长生没接话,只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 三日后,万宝楼顶层的“松涛”雅间。 柳老正埋首在一摞账册中,算盘珠子噼啪作响。 陈长生则坐在一旁,指尖夹着枚青玉色的“聚气丹”,对着光细看丹纹。 这丹药是他闭关时炼制的四品货色,药效比市面上的三品丹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凤宇那小子办事还算利落。”柳老揉了揉发红的眼角,“百草堂的订单签了,万剑山庄的破障丹也谈妥了,下月就能交货。” 陈长生将丹药收回纳戒:“义父辛苦了,这些琐事本不该劳您费心。” “说这些见外话!”柳老拍了拍他的肩,“你安心修炼,落花城有我和刘青山在,出不了岔子,倒是你……” 他话锋一转,“血影教那帮魔崽子最近没动静,估计是不敢轻易来犯。” 正说着,雅间门被轻轻叩响。 “柳老,林公子。” 凤宇身后跟着两名小厮,一人捧着紫`砂茶具,另一人提着个食盒,盒盖缝隙间飘出清甜的桂花香。 “凤小子有心了。”柳老起身相迎。 陈长生也站起身,目光不经意扫过凤宇腰间,那柄佩剑的剑穗,竟是用九尾天狐的尾毛编织而成! “凤掌柜这剑穗……倒是别致。”他状似随意地开口。 凤宇脚步微顿,随即笑道:“林公子好眼力,此乃家传之物,据说是祖上偶然所得,也不知真假。” 陈长生笑笑,没再多问。 他心知肚明,这九尾天狐尾毛绝非“偶然所得”,血影教为寻九尾灵狐,定是四处搜刮相关物件,这剑穗怕是战利品。 “对了,柳老,”凤宇沏好茶,“前日苏家主母来铺子里,说想为小女择一门好亲事,问起城中有无合适的年轻才俊。” 柳老眉毛一挑:“苏家?” “正是。”凤宇点头,“苏家主母说,小女苏沐晴年方十六,性子活泼,最是仰慕英雄人物。若柳老有合适人选,不妨引荐一二。” 陈长生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与此同时,城南苏家小院。 “当家的,你真去见着那‘林公子’了?”苏夫人攥着帕子,急得在屋里转圈。 苏老爷,苏家现任家主苏长庚,正跷着二郎腿坐在院中石凳上,手里把玩着个核桃,闻言咧嘴一笑:“那还有假?我易了容,扮作个跑江湖的郎中,在万宝楼外头蹲了半日,总算见着了!” “他……他长得如何?”苏夫人凑过去,压低声音。 “嘿,那叫一个俊!”苏长庚眉飞色舞,“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比画本里的神仙还好看!我故意凑过去问药材价钱,他眼皮都没抬,只说‘不买别挡道’——啧啧,这脾气,我喜欢!” 苏夫人脸一红:“你个老不正经的!女儿家的事,你倒上心得很。” “我这不关心女儿嘛!”苏长庚把核桃往桌上一拍,“那‘林公子’看着年纪轻轻,修为却深不可测,我故意用‘迷踪散’试探他,他竟用神识就把我那点小把戏看穿了,还反手给了我一粒解毒丹!” “解毒丹?”苏夫人一愣,“他给你丹药?” “可不是!”苏长庚得意道,“我装作中毒倒地,他蹲下来瞧了瞧,说‘这毒对我无用’,然后从袖子里摸出粒青色的丹药扔给我,我服下后,立马没事儿了,那丹药,怕是四品以上的疗伤丹!” 苏夫人眼睛一亮:“这么说,他是个厉害的炼丹师?” “何止厉害!”苏长庚一拍大腿,“若沐晴能嫁给他……” “当家的!”苏夫人嗔怪地打断他,“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想着聘礼了?” “嘿嘿,”苏长庚挠挠头,“我这不是高兴嘛!那‘林公子’不仅本事大,性子还稳重,我看他对沐晴那丫头,没摆架子——这叫什么?这叫‘君子端方’!” 苏夫人被他说得心动,却仍有顾虑:“可他毕竟是来历不明……” “来历不明怕什么?”苏长庚不以为意,“落花城谁不知道,柳老是他的义父?柳老是什么人?那可是刘青山的左膀右臂!再说了,他若真有问题,刘青山能留他在城主府?” 他站起身,踱到院门口,望着远处城主府的方向,眼中闪着精光:“夫人,你只管让沐晴放心追!我苏长庚的女儿,还愁找不到好人家?” 万宝楼雅间内。 凤宇的话音刚落,柳老和陈长生同时沉默。 良久,柳老干咳一声:“凤掌柜,这事儿……得看缘分。林公子刚回落花城不久,心思还在修炼上,暂时没成家的打算。” 凤宇会意,笑着拱手:“柳老说的是,是小的不懂事了。” 他告辞后,雅间内陷入尴尬的寂静。 陈长生放下茶杯,语气平静:“义父,苏家的事,您不必勉强。” 第一百九十三章 苏夫人 “我当然不会勉强你!”柳老瞪他一眼,“臭小子,我是怕你被那丫头缠上,到时候甩不掉麻烦。不过……”他话锋一转。 “苏家主母既然开了口,总得给个答复,这样吧,下次苏沐晴再来,你就说‘已有婚约’,把她打发了。” 陈长生点头:“好。” 苏沐晴于他,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路人。 三日后,万宝楼账房,柳老和陈长生来把剩下的对完。 陈长生换了一身月白色锦袍,戴着顶青玉冠,腰间悬着一个装饰用的玉笛,看起来像个游历四方的富家公子。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几本账册,指尖在算盘上轻拨,发出清脆的声响。 柳老则坐在一旁,拿着支毛笔,在一张宣纸上写写画画,时不时抬头核对账目。 没一会儿就对完了,两人正准备起身离开,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苏夫人,您慢点儿,小心门槛!” 苏母扶着侍女的手跨进门槛,鬓边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映得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愈发雍容。 她本是听闻万宝楼新到了一批上品灵参,特地来寻凤宇掌柜谈生意的,却不想刚绕过屏风,便瞥见了窗边那个身影。 那人一身月白锦袍,玉冠束发,腰间悬着的青玉笛随着他指尖拨弄算盘的微微晃动。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暖金,连垂落的发丝都染上了光晕。 他侧对着门口,露出一截下颌,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虽未露全貌,却透出一股清冷矜贵的气质。 苏母的脚步顿住了。 她活了四十余年,见过不少俊俏郎君,却从未见过这般……这般让人心头一动的。 那身气质,不像寻常修士的张扬,倒像深谷幽兰,自带一股疏离,偏偏眉眼间又藏着几分未经世事的纯粹,矛盾得恰到好处。 “这位公子……”苏母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放得轻柔了些。 陈长生闻声抬头,目光平静如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瞳仁漆黑如墨,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既不热切也不疏离,仿佛隔着一层薄纱,让人看不透深浅,却又莫名觉得安心。 苏母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活了半辈子,阅人无数,直觉告诉她,眼前这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 那身气度,那从容不迫的姿态,哪怕只是坐在那儿拨弄算盘,也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更难得的是,他眉宇间并无世家子弟的骄矜,反倒有种…… 嗯,像是久居高位者的淡然。 “夫人有事?”柳老站起身来,目光在苏母身上扫过,带着几分审视。 他虽不认识这位苏家主母,但看她这身打扮和气度,便知不是寻常妇人。 苏母回过神来,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赧然。 她定了定神,勉强扯出一抹笑:“哎呀,瞧我这记性,本想去寻凤掌柜谈灵参生意的,怎的就走到这儿来了?想必是走错了。” 她说着,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陈长生,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这年轻人是谁? 看这气度,不像寻常散修,倒像是哪家府邸的公子。 若能和这样的人家结亲……自家丫头性子活泼,若能配上这般沉稳的郎君,倒也不错。 “既然走错了,那苏某便不打扰了。”苏母福了福身,姿态优雅。 柳老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位苏夫人看陈长生的眼神有些古怪,但对方既然说走错了,他也不好阻拦。 他点点头:“夫人慢走。” 苏母又深深看了陈长生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走出万宝楼大门时,她脸上的赧然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志在满意的笑。 这小子不比那个林枫好看吗? …… 万宝楼外,柳老和陈长生并肩走着。 “奇怪的女人,”柳老灌了口酒,酒葫芦在腰间晃荡,“刚才那眼神,活像要把你生吞活剥了。” 陈长生闻言,“义父说笑了,许是认错人了。” 柳老斜睨他一眼:“你这小子,从小就不懂女人的心思,那苏夫人看你的眼神,跟饿了三天的狼看见肉包子似的,明摆着是看上你了!” 陈长生脚步一顿,随即失笑:“义父,您想多了,我不认识那个阿姨,而且那岁数……” 柳老挑眉,“那她刚才怎么不直接问你姓名来历?偏要装作走错了门?这分明是有情况。” 陈长生无奈地摇摇头:“随她去吧,左右与我无关。” 柳老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直哼哼:“你这臭小子,就是块捂不热的冰!将来谁要是嫁给你,可有得受了!” 陈长生没再接话,只是抬头望了望天色。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这几个月来。 “义父,”他停下脚步,“我先回府了。” 柳老摆摆手:“去吧去吧,看你累了。” 陈长生点点头,转身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月白色的锦袍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很快便融入了熙攘的人流中。 …… 城主府后院,青竹小院内。 陈长生刚走进院子,便闻到一股饭菜香。 他换下锦袍,穿上常服,走到石桌前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清蒸灵鱼、翡翠虾仁、香菇青菜、红烧狮子头,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 “回来了?”刘青山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本书,“洗手吃饭。” 陈长生点点头,乖乖去洗手。 饭桌上,刘青山一边给他夹菜,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城中的琐事:“今日城东的王家送来了一批新到的灵米,说是要送给柳老尝尝鲜……西街的李`铁匠打了一把好剑,据说能斩开三阶妖兽的鳞甲……” 陈长生默默地吃着饭,听着刘青山的唠叨,心中一片安宁。 饭后,刘青山照例去书房处理公务,陈长生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万符天经》。 识海中,小七和紫霄已经睡着了,蜷缩成两个小团子。 琉璃则安静地趴在灵泉边,九条雪白的尾巴轻轻摆动。 ……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长生过上了难得的“躺平”生活。 第一百九十四章 苏沐晴 他每天清晨起床,陪刘青山和柳老用过早膳后,便回到青竹小院,要么炼丹,要么研读《万符天经》,要么干脆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院子里发呆,看云卷云舒,听竹影婆娑。 柳老和刘青山对这个干儿子宠得没边。 柳老隔三差五就拎着酒葫芦来串门,美其名曰“检查修炼进度”,实则就是想蹭顿饭。 刘青山则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从灵禽到海鲜,从糕点到汤羹,生怕他“营养不良”。 “臭小子,别整天窝在院子里,出去走走!”柳老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落花城这么大,你就没点兴趣?” 陈长生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鱼肉:“出去做什么?看那些修士为了几块灵石争得头破血流?” 柳老被他噎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这小子,还是这么不合群!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惹麻烦。” 陈长生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吃饭。 他知道,柳老和刘青山是真心对他好,好在,他的“躺平”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个月后的一个清晨,陈长生刚推开房门,便看到小七和紫霄正蹲在门口,一见他出来,立刻扑了上来。 “主人!主人!”小七的尾巴炸成了鸡毛掸子,“苏家那个苏沐晴,又来了!” 陈长生挑眉:“她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紫霄气鼓鼓地飞到他肩头,“肯定是来纠缠你的!她今天一大早就堵在城主府门口,说要见你,被柳长老打发走了,结果她不死心,又跑到万宝楼去了,现在正赖在府里不肯走呢!” 陈长生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他本以为用“已有婚约”这个借口就能打发苏沐晴,没想到这丫头这么执着。 “随她去吧。”他淡淡道,“她若想等,就让她等。” 小七和紫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她们的主人,永远都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真是让人又气又心疼。 陈长生没再理会她们,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苏沐晴,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 书房内,刘青山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柳老则在一旁打着盹,酒葫芦歪倒在桌上,酒液顺着桌沿滴落,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义父,柳义父。”陈长生走进来,声音平静。 刘青山抬起头,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小九,你来了。正好,苏家那丫头又来了,正在前厅等着呢。” 陈长生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棵高大的梧桐树。 树叶已经泛黄,秋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几片。 他忽然觉得有些无聊。 这一个月的“躺平”生活,虽然安逸,却也让他感到一丝空虚。 突然过上这种平淡的日子,反而让他有些不适应。 “小九,”刘青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苏家那丫头,你打算怎么办?” 陈长生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刘青山:“义父,您觉得呢?” 刘青山沉吟片刻,缓缓道:“那丫头性子活泼,人也机灵,配你倒也不错,只是……她似乎对你情根深种,你若是对她无意,还是尽早说清楚为好,免得耽误了她。” 陈长生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义父,我心意已决,今生今世,不会再娶任何人。” 刘青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勉强你,只是……那苏家丫头,你总得给她一个交代。” 陈长生点点头:“我会处理好的。”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鹅黄色的身影探了进来。 “刘城主,柳长老。”苏沐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怯意和期待,“我……我可以进来吗?” 刘青山和柳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知道,这丫头是铁了心要缠着陈长生了。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苏沐晴。 苏沐晴今日换了一身淡粉色的襦裙,发间簪着一朵粉白的山茶花,衬得她那张小脸愈发娇俏可人。 她看到陈长生,眼睛一亮,随即又低下头,双手绞着衣角,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苏姑娘,”陈长生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找我有事?” 苏沐晴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林公子,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陈长生点点头:“请讲。” 苏沐晴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道:“我知道,我之前的行为可能有些唐突,让你困扰了,但是……但是我真的很仰慕你。你不仅修为高深,为人正直,还……还长得那么好看。”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却越来越红,最后几乎要埋进胸口了。 陈长生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理解她的感情,但他无法回应。 “苏姑娘,”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我很感谢你的青睐,但实在不能与你有任何瓜葛。” 苏沐晴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她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声音颤抖着问道:“你……?” 苏沐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哭声溢出,眼中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了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明白了,对不起,林公子,打扰你了。” 说完,她转身跑出了书房。 陈长生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刘青山和柳老对视一眼,他们知道陈长生这样做,是为了苏沐晴好。 只是……这丫头,怕是要伤心一段时间了。 陈长生收回目光,转身走出了书房。 他抬头望了望天,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无云。 苏家府邸,苏沐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苏夫人心疼得直掉眼泪,苏老爷苏长庚则气得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骂着:“那个姓林的臭小子!竟敢欺负我闺女,看我不好好收拾他!” 然而,骂归骂,苏长庚心里也清楚,以陈长生的修为和背景,他们苏家根本惹不起。 他叹了口气,对苏夫人道:“罢了罢了,既然看不上咱女儿,那就算了,我们苏家还愁找不到好人家?” 苏夫人抹着眼泪,忧心忡忡:“可沐晴这丫头,这次怕是真的伤透了心……” 第一百九十五章 悬赏 苏长庚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心里明白,感情的事,强求不来。 只是可惜了那小子,长得那么俊,修为又高,若是能成为他的乘龙快婿,对苏家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 城主府后院,青竹小院内。 陈长生站在院中,手中握着长剑。 “主人,你在练剑吗?”小七从空间里跳了出来,毛茸茸的尾巴晃着。 陈长生点点头,手腕一抖,裂冰剑出鞘。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霜,地面上也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冰痕。 “哇!好厉害!”小七兴奋地拍着爪子,“主人,你的剑法又进步了!” 陈长生收剑入鞘,淡淡道:“还差得远。”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夕阳已经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 “主人,你发什么呆呢?”小七用爪子扒拉他的衣袖,“柳长老说今晚要炖灵鹿肉,让你别练剑了,赶紧去前厅帮忙!” 陈长生回过神,正要应下,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柳老晃进青竹小院,酒气混着灵鹿肉的香气扑面而来,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酒葫芦“咚”地顿在石桌中央,震得茶盏叮当响。 “臭小子,练什么剑!今晚有灵鹿肉炖汤,再晚就只剩汤渣了!”他朝陈长生招招手,“对了,刚得个消息,李家那老狗,又他`娘的作妖了!” 陈长生收剑入鞘,神色未动:“李浩山?” “可不就是他!”柳老灌了口酒,咂咂嘴,“你前脚刚端了黑风谷外围据点,后脚他就遭了报应,他家那座靠山——血影教,被你搅得天翻地覆,黑袍人勃然大怒,停了所有资源供给不说,还勒令他三个月内交出十株‘蚀骨草’赎罪!那玩意儿长在万毒窟深处,凶险万分,他李家那几个筑基期的废物,去了就是送死!” 小七从空间里探出脑袋,毛茸茸的耳朵竖得笔直:“万毒窟?是不是有很多毒虫子?” “何止虫子!”柳老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那地方瘴气弥漫,毒沼遍布,连二阶妖兽都不敢轻易涉足,李浩山被逼急了,竟学那市井泼皮,搞起了悬赏!” 他掏出一枚血色玉简,甩在石桌上。 “悬赏内容?”陈长生指尖在玉简上轻轻一叩。 “活捉阵法大师陈长生,赏五十万上品灵石,三株七星海棠,提供有效线索者,赏十万上品灵石,此令出自落花城李家,见令如见家主,格杀勿论。” “五十万上品灵石!”小七的耳朵“唰”地竖成天线,尾巴在身后晃得像风车,“能买多少灵果呀?够我和紫霄吃一百年!” 紫霄也扑棱着翅膀飞出来,龙须兴奋地翘着:“爹爹,我们是不是要发财了?” 陈长生收剑入鞘,神色未动,只是指尖在玉简上多停留了一瞬。 五十万上品灵石,足以让东域大半修士疯狂,但对他而言,不过是纳戒里几瓶丹药的价值。 倒是那三株七星海棠,能解万毒,倒算件稀罕物。 “李浩山这老狗,被血影教逼急了,连亲儿子都舍得卖了吧?”柳老灌了口酒,酒液顺着花白胡须滴在青布衫上,“只能病急乱投医,拿你当救命稻草了。” 他拍了拍陈长生的肩,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拍散:“不过你放心,你现在叫‘林枫’,易容后那张脸,连凤宇都认不出,李浩山就算把落花城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你半根毛!” 陈长生挑眉:“义父说笑了,我本就不是陈长生。” “对对对!”柳老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你现在是我柳老的义子林枫,从外地学艺归来,谁知道你以前叫啥?李浩山那老眼昏花的,就算你站在他面前,他也认不出!” 他晃了晃酒葫芦,站起身来:“行了,别练剑了,咱爷仨好好喝一杯!顺便商量商量,怎么给李浩山那老狗添点堵。” “等等,”陈长生叫住他,把玉简递给他,“这东西不如交给义父处理,悬赏令若传出去,怕是会有不长眼的修士来落花城找麻烦。” 柳老接过玉简,随手扔进纳戒:“交给我,我放出风去,说你已回月隐谷闭关,三年不出,看李浩山那老狗往哪儿找去!” 陈长生点头,跟着柳老往正厅走去。 刚到院门口,就听见前厅传来刘青山的怒喝:“柳老!你又把酒葫芦带进膳房了?上次炖的灵鸡汤,全让你洒了半锅!” “刘大城主,你这叫什么话?”柳老的声音理直气壮,“我那是给汤里加料!酒能去腥,还能提香,你那手艺,不加酒能好吃吗?” “加料?你加的是酒还是水?上回那锅鱼汤,咸得能齁死妖兽!” “你懂什么?这叫豪放!不像你,做菜跟绣花似的,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陈长生走进前厅,只见刘青山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正瞪着柳老。 柳老则坐在八仙桌旁,酒葫芦歪在桌角,脚边还放着个空酒坛。 “义父,柳义父。”陈长生唤了一声。 刘青山回头,见是他,脸色稍缓:“小九,你来了,快坐,灵鹿肉刚炖好,还热着。” 柳老立刻站起来,给陈长生拉椅子:“臭小子,快坐!今天这肉,我加了灵盐和蜜汁,外焦里嫩,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陈长生刚坐下,刘青山就端着一大碗灵鹿肉走过来,肉香混着蜜汁的甜香扑面而来。 他夹起一块,肉质鲜嫩,入口即化,连骨头都炖得酥软。 “怎么样?比你那烤蛇肉如何?”刘青山得意地问。 陈长生点头:“义父的手艺,自然是最好的。” “哼,”刘青山又给他夹了一块,“多吃点,看你瘦的,跟个竹竿似的。” 柳老在旁边看得直撇嘴:“刘大城主,你偏心!我也要吃!” “你?你刚才不是吃过了吗?”刘青山瞪他。 “我那是尝尝咸淡!”柳老理直气壮,伸手就要去夹肉。 刘青山眼疾手快,用锅铲`挡住他的筷子:“不行!这是给小九留的!” “小九又不是外人!”柳老不依不饶,“我可是他义父!” “你?你除了会喝酒,还会干什么?” “我会炼丹!我会打架!我会……” “行了行了,别吵了!”陈长生无奈,将自己碗里的肉夹了一半给柳老,“柳义父,一起吃。” 第一百九十六章 小七的预感 “我……我不知道,主人。”小七抬起头,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心里慌慌的,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是做噩梦了吗?”陈长生柔声问。 小七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烦躁地甩了甩尾巴:“不是梦!是一种……一种感觉,很强烈,很不好,像……像暴风雨来临前,那些蚂蚁忙着搬家一样。” 陈长生看着它,心中微动。 小七的感知力远超常人,绝非空穴来风。 他沉吟片刻,温声道:“别怕,有我在,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 小七似乎得了些安慰,往他手心里蹭了蹭,但眼里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天。 这天午后,陈长生正在院中演练一套新悟出的剑法,小七却突然从他肩头跳了下来,一改往日的慵懒,焦躁地在地上来回踱步,身体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主人!主人!”它突然停下脚步,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声音喊道。 “怎么了?”陈长生收剑,看向它。 “兽潮!要来了!”小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它抬起前爪,指着西方的天空,“很多……很多妖兽,像潮水一样,它们很狂躁,很不寻常!” “兽潮?”陈长生心中一凛。 东域范围内,黑风谷的兽潮百年一遇,上一次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他立刻追问:“你感觉到有多少?是什么级别的妖兽?” 小七的眼神更加慌乱,它努力回想着那种铺天盖地的威压,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数不清……成千上万!有低阶的,也有……也有很强大的,我感觉得到,有二阶,甚至三阶的领头!它们不是自然迁徙,是……是被什么东西驱赶过来的!” “被驱赶?”陈长生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妖兽天性敏感,若无外力,绝不会无缘无故地集体暴动,更不会朝着有人类城池的方向而来。 “对!是驱赶!”小七肯定地说,“那股力量很霸道,让它们又怕又恨,却又不得不服从,主人,我们快走吧!我……我好怕!” 陈长生看着小七从未有过的惊惶模样,知道事态严重。 陈长生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深知小七的感知力,连它都感到如此强烈的威胁,那即将到来的兽潮,其规模与凶险程度,恐怕超出了他的想象。 “别怕,小七,有我在。”陈长生重复着。 就在陈长生准备探查时,一直焦躁不安的小七,身体猛地一僵。 它眼中的恐惧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困惑。 它甩了甩头,似乎想把刚才那种强烈的感应从脑子里甩出去,然后再次抬起头,望向西边天空。 “主人……”小七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疑,“刚才……刚才那股力量……好像不见了。” “不见了?”陈长生一愣。 西边的天空,依旧是落日熔金,晚霞漫天,宁静得如同一幅画卷。 “那股力量……它变了。”小七的语气变得很奇怪,“一开始,它很凶,很可怕,像鞭子一样抽打着那些妖兽,让它们发狂,让它们……憎恨,但是……就在刚才,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它……它好像……温柔了?” “温柔了?”陈长生眉头紧锁,这怎么可能?驱赶妖兽的力量,性质会在瞬间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 “嗯。”小七肯定地点点头,小爪子无意识地在地上刨着,“现在,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还在,但它不再是驱赶和鞭笞了。” “它……它像是在……引导?对,就是引导!它在指引那些妖兽,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小七的描述让陈长生愈发感到困惑。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妖兽行为的认知。 妖兽暴动,要么是因为生存环境被破坏,要么是因为受到强大妖兽或魔修的驱使,从未听说过有被引导的兽潮。 “小七,你能感觉到那股引导力量的来源吗?”陈长生沉声问道,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小七闭上眼睛,努力感受着那股微弱了许多的意念。 片刻后,它睁开眼,小鼻子嗅了嗅,然后指着一个大致的方位:“好像……好像是靠近万毒窟方向的山脉里传来的。” 黑风谷深处,万毒窟……陈长生心中一动。 “那股引导力量,有没有告诉你,它们要去哪里?”陈长生追问道。 小七这次的回答让陈长生彻底愣住了。 “它说……一个月后,它们会抵达‘落花平原’。”小七的声音很轻。 落花平原! 那是一片位于落花城以西,距离城池仅有百里之遥的巨大平原。 那里水草丰美,是东域有名的牧场,也是许多低阶妖兽的栖息地。 但更重要的是,落花平原地势开阔,是落花城西部的重要屏障和缓冲地带。 如果真有大规模的兽潮在一个月后抵达落花平原,那么以兽潮的推进速度,最多只需要三到五天,就能到落花城下。 “一个月后……”陈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七的感知虽然准确,但“一个月后”这个时间,也可能有误差。 “小七,你确定是‘一个月后’抵达落花平原?不是一个月后开始动身?”陈长生必须确认这个关键的时间点。 小七的眼神有些飘忽,“那股力量……它很平静,它说……‘一月之期,平原相见’,然后……然后就没有了,主人,我也不知道它是说一个月后到,还是一个月后出发。” “一月之期,平原相见……”陈长生咀嚼着这句话,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主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小七见陈长生的脸色凝重,它也收起了所有的玩闹之心,小身子绷得笔直,紧张地望着他。 陈长生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大步流星往外走。 城主府,书房。 刘青山正在批阅公文,柳老则在一旁打着盹,酒葫芦歪倒在桌上。 陈长生推门而入,“义父。” 刘青山和柳老同时抬起头,看到他的表情,心中都是一凛。 “小九,出什么事了?”刘青山立刻放下手中的笔。 第一百九十七章 兽潮 陈长生反手关上房门,指尖在门栓上轻轻一叩,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义父,柳义父,”陈长生声音沉缓,一字一顿,“兽潮将至。” 柳老原本还带着几分被打扰的愠怒,此刻脸色骤变,抓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兽潮?黑风谷那边的百年兽潮?” “不止。”陈长生指尖点在留影石上,“起初是狂躁的驱赶之力,后来转为引导,成千上万妖兽,低阶到三阶都有,被一股力量引向落花平原,一月之期,平原相见。” “落花平原?”刘青山瞳孔骤缩。 那片平原是落花城西部的天然屏障,水草丰美,平日里常有牧民放牧,若兽潮真在那里集结,不出五日便能兵临城下。“一月……时间够吗?” “够,也不够。”陈长生转身走向书案,铺开一张东域地图,指尖点在落花平原的位置,“兽潮规模空前,但若我们能提前布局,这未必是祸事。” 柳老凑过来,酒气混着疑惑:“祸事变好事?你小子别是想趁机捞好处吧?” “是机会,”陈长生指尖在地图上画了个圈,“修仙界契约妖兽,向来是强者之路,寻常修士想寻一头合适的妖兽,往往要深入险地,九死一生。” “如今兽潮主动送上门,等于把整个东域的妖兽库摆在了落花城门口。”他抬眼看向二人,“只要我们能从中筛选出有灵智、潜力高的妖兽,契约之后,便是我落花城的一大助力。” 刘青山眉头紧锁:“可兽潮失控怎么办?落花城城墙虽坚,也挡不住成千上万妖兽的冲击,这次规模更大……” “机会?”柳老将信将疑地重复了一遍,他灌了口酒,却没能驱散心头的凝重,“小九,你没被兽潮吓糊涂吧?那可是成千上万头妖兽!一旦失控,落花城首当其冲!这哪里是机会,分明是天大的祸事!” 刘青山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落花平原到落花城的路线划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小九,你的想法很大胆,但风险太大,落花城虽固,可挡不住铺天盖地的兽潮,我们现有的城卫军,加上你……能守住吗?一旦城破,后果不堪设想。” 陈长生没有立刻反驳,他理解二老的担忧。 兽潮,从来都是悬在东域各城头上的一把利剑,是无数修士的噩梦。 他之所以说这是机会,并非一时冲动。 “义父,”陈长生缓缓开口,“你们说的风险,我都清楚,它为何要将兽潮引向落花平原,而不是直接攻城?” 刘青山和柳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思索。 “它想做什么?”柳老沉声道。 “天道、契机。” 刘青山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地图上的落花平原,柳老则灌了口酒,酒液顺着胡须滴在桌沿,砸出沉闷的声响。 “你说这是天道给的契机?”柳老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怀疑,“臭小子,兽潮是什么?那是能把一座城池踏平的灾难!你当是去集市挑灵宠呢?” 陈长生没有反驳,只是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小九,”刘青山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城主放下地图,眉头拧成川字,“你这想法太险,兽潮若失控,落花城千年基业可能毁于一旦,我和柳老商量过了,与其赌这虚无缥缈的‘机会’,不如加固城墙,囤积粮草,准备撤离方案。” 柳老灌了口酒,酒葫芦在掌心晃出清脆的声响:“刘大城主说得对!那兽潮规模空前,就算你能契约几只妖兽,剩下的呢?成千上万头妖兽冲进城,你那点人手够看吗?” 他指着地图上的落花平原,指尖用力戳出一个凹痕,“一月之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与其在这儿琢磨怎么‘捡便宜’,不如赶紧派人去周边城池求援,联合防御!” “机缘?”柳老嗤笑一声,酒液顺着胡须滴落,“你管那叫机缘?我看是催命符!寻常修士契约妖兽,都得深入妖兽山脉,跟那些畜生斗智斗勇,九死一生才能收服一头有潜力的,现在倒好,成千上万头妖兽排着队等你挑?你当你是菜市场买菜呢?” 刘青山沉默片刻,走到窗边与陈长生并肩而立。 “你可知,若失败,落花城十万百姓会怎样?”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刘青山守了这座城三十年,不能让它毁在我手里。” 陈长生看着城主鬓角的白发,心中微动:“义父,正因为我信任您,才敢说这话。” 柳老将酒葫芦重重顿在桌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出几点:“臭小子,你少在这儿说漂亮话!什么以命相抵,你要是死了,我和你义父怎么办?” 他瞪着陈长生,花白的胡子气得翘起来,“行!你要干是吧?那你自个儿想清楚!要是敢拿全城人的命开玩笑,我就把你绑起来天天揍你!” 刘青山拍了拍柳老的肩膀,示意他冷静,随后转向陈长生:“小九,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此事关系重大,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若你仍坚持,我和柳老全力配合你。” “但有一点,若兽潮失控,你必须立刻启动撤离方案,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陈长生郑重点头:“一言为定。”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天阳城内,万剑宗的议事厅灯火通明。 “兽潮?落花平原?”万剑宗大长老捏着传讯玉简,山羊胡不住抖动,“消息属实吗?” “属实!”堂中执事连滚带爬地进来,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兽潮一月后将抵达落花平原集结!据说规模空前,低阶到三阶妖兽都有!” 大长老猛地站起身,撞翻了身后的茶盏:“落花平原……那不是落花城的地盘吗?刘青山那老家伙要倒大霉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机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寻常修士想寻一头三阶妖兽契约,得深入黑风谷送死,现在倒好,妖兽自己送上门了!” “大长老,我们要不要……”执事搓着手,满脸谄媚。 “废话!”大长老一巴掌拍在桌上,“立刻召集所有外门长老,挑选一百名精锐弟子,带上最好的契约符篆和驯兽丹,明日一早就出发!告诉他们,这次去落花平原,谁要是能契约一头三阶妖兽,赏灵石十万,外加核心弟子身份!” 第一百九十八章 兽潮(二) “是!”执事领命而去,脚步声急促而兴奋。 大长老望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刘青山啊刘青山,你守着落花城几十年,这次怕是要把城池赔进去了,等兽潮一过,落花城的灵脉、资源,还有那些被遗弃的妖兽幼崽,可都是我的了!” 青岚城,万圣山庄。 “兽潮?落花平原?”年轻弟子李昊天猛地从蒲团上跳起来,手中剑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真的假的?那可是能契约三阶妖兽的机会啊!” “千真万确!”负责情报的师兄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凝重,“庄主已经下令了,所有内门弟子皆可报名,组队前往落花平原,听说这次去的,还有天阳城万剑宗和万圣山庄其他势力的修士,竞争会很激烈。” 李昊天眼睛一亮,立刻开始收拾行李:“师兄,帮我占个名额!我早就想契约一头风属性妖兽了,这次说什么也得去!” “你急什么?”师兄笑着摇头,“庄主说了,这次去的人,必须擅长群体作战和驯兽之道,你虽然剑法不错,但驯兽经验太少,去了也是给别人当炮灰。” “炮灰?”李昊天不服气地撇嘴,“我可是内门前十的弟子!再说了,去了才有机会,不去连汤都喝不上!” 师兄叹了口气,不再多劝。 他知道,这消息一旦传开,整个东域的修士都会疯狂。 兽潮契约妖兽,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谁不想分一杯羹? 黑风谷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内。 赵虎捂着后背的伤口,跪在黑袍人面前,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尊上,落花平原那边……有消息了。” 黑袍人坐在石椅上,黑袍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说。” “天阳城、青岚城,还有其他几个小城的势力,都已经派人前往落花平原了,他们……他们都是冲着契约妖兽去的。”赵虎低着头,不敢看那双眼睛。 黑袍人沉默片刻,突然发出一阵低笑:“有趣……就让这些贪婪的修士去争吧,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坐收渔利。” 他抬手一挥,一道黑气没入赵虎眉心:“去,传令血影卫,秘密潜入落花平原,见机行事,记住,我们的目标是那股引导兽潮的神秘力量!” 赵虎领命而去,山洞内重归寂静。 黑袍人望着洞外翻滚的瘴气,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引导兽潮的存在……究竟是什么来头?若能得到它的力量……” 城主府后院,青竹小院内。 陈长生站在院中,望着西方渐深的夜色,小七和紫霄从空间里跳出来,一左一右地蹭着他的腿。 “主人,其他城的人都要去落花平原了。”小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他们会和我们抢妖兽的。” 陈长生摸了摸它的头,目光坚定:“抢就抢,有实力者得之,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守住落花城,筛选妖兽,仅此而已。” “一月之期……”陈长生低声自语,“落花平原,我来了。” 五天后,先是城门口的守卫发现,一队身着天阳城万剑宗宗门服饰的修士骑着踏云驹而来,为首的正是外门长老周鹤年。 此人鹰钩鼻、三角眼,腰间悬着柄长剑,据说年轻时曾在黑风谷斩过三阶妖狼。 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弟子,个个背负剑匣,气息凌厉。 “周长老远道而来,快请入城!”柳老拎着酒葫芦晃到城门口,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在嘀咕,“万剑宗的人来得倒快,怕是早就盯着落花平原的妖兽了。” 周鹤年翻身下马,抱拳道:“柳老客气了,我等奉宗主之命,特来协助落花城抵御兽潮,顺便……观摩一下落花城。” 他目光扫过柳老身后的陈长生,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陈长生戴着易容符,换了一身青布长衫,腰间悬着柄普通铁剑,闻言只是微微颔首,未作回应。 周鹤年也不恼,自顾自地走进城,嘴里嘟囔着:“这落花城倒比传闻中干净,就是修士太少了点,怕是挡不住兽潮。” 话音未落,城西方向传来一阵声响。 一队身着青岚城万圣山庄服饰的修士御剑而来,为首的正是万圣山庄内门弟子李昊天。 他剑眉星目,手持一柄镶着风纹玉的宝剑,身后跟着十余名弟子,个个背着驯兽袋,袋口隐约露出妖兽的爪牙。 “李师兄!”周鹤年的弟子认出了他,立刻迎上去,“你也来凑热闹?” 李昊天下了剑,挑眉道:“周师叔说笑了,兽潮当前,我等修士自当同心协力,倒是你们万剑宗,带着这么多弟子来,莫不是想独占落花平原的妖兽?” 周鹤年冷笑:“独占?笑话!落花平原的妖兽又不是你家养的,谁抢到算谁的!” 两人正斗嘴,城北方向又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车帘上绣着“百草堂”的标志,车前站着个锦衣中年人,正是百草堂东家吴德全。 他身后跟着十余名药童,背着装满灵草的竹篓,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吴东家!”柳老眼睛一亮,“你怎么来了?” 吴德全拱手道:“柳老,我等听闻落花城将有大难,特来献上一批疗伤丹和驱瘴散,以表心意。”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柳老,“这里面有五百枚三品疗伤丹、三百份驱瘴散,还有十株百年人参,聊表寸心。” 柳老接过储物袋,掂了掂,笑道:“吴东家有心了,这些丹药够落花城用一阵子了。” 吴德全笑道:“柳老客气了,我等商人,最讲究互利互惠,若落花城能度过此次危机,百草堂愿与落花城签订长期供货协议,价格优惠三成。” 柳老点头:“好说好说,等刘青山回来,我们再详谈。” 就在这时,城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队身着黑袍的修士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血影教的赵虎。 他后背的伤口还裹着渗血的纱布,脸色苍白如纸,身后跟着十余名血影卫,个个手持淬毒长刀,眼神凶狠。 第一百九十九章 林枫 “赵护法!”柳老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赵虎冷笑:“柳老,我等奉尊上之命,特来协助落花城抵御兽潮。” 柳老刚想开口回绝,刘青山却先一步上前,沉声道:“赵护法有心了,落花城危难之际,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保障。” 他这话听似欢迎,实则透着疏离。 赵虎身后的血影卫脚步微不可察地往前挪了半步,手按在刀柄上,杀气一闪而逝。 “刘城主言重了。”赵虎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目光却越过刘青山,直直落在陈长生身上。 陈长生站在柳老身侧,一身青布长衫,看起来清冷疏离。 但赵虎却死死盯着他,特别是他腰间那柄看似普通的铁剑。 “这位是?”赵虎明知故问,声音里带着试探。 “我义子,林枫。”柳老一把将陈长生拉到身后,挡住赵虎的视线,“好友的徒弟,刚从外地学艺归来,不懂规矩,赵护法莫怪。” “林枫?”赵虎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原来是林公子,幸会。”赵虎皮笑肉不笑地抱了抱拳,心中却已打定主意,回去定要禀报尊上,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诸位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先入城歇息吧。”刘青山打破僵局,侧身让开道路。 “多谢刘城主。”赵虎也不客气,带着手下大摇大摆地入城,经过陈长生身边时,一股魔气悄悄的扫过,似在试探,又似在挑衅。 陈长生面不改色,体内的《万符天经》自动运转,将那股魔气消散。 待各路人马入城,关上城门,柳老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这下好了,豺狼虎豹都聚齐了,这落花城快成东域斗兽场了。” “义父,无妨。”陈长生走到院中,负手而立,看向西方,“他们来抢机缘,我们守城即可,只是这落花城,需得加道保险。” 是夜,月黑风高。 城主府后院,青竹小院。 陈长生盘膝而坐,“主人,要布阵?”银率先开口,神识外放,扫视着整个落花城。 “嗯。”陈长生点头,指尖在虚空中勾勒,一道道金色符文如流水般倾泻而出,“此阵,名‘周天星斗防御大阵’,以落花城城墙为基,引天地灵气为引,可困敌,可杀伐,亦能隐匿气息。” “这阵法消耗巨大,主人,我们能动用多少灵力?”玄子在识海看着这一切,眉头微蹙。 “无妨,我自有办法。”陈长生从纳戒中取出数十块极品灵石,灵石光华流转,注入阵法核心,“此阵分内外三层,外层‘拒妖’,中层‘困敌’,内层‘护城’。只要兽潮不突破外层,城内生灵无恙。” 得令!” 众兽齐声应和,各司其职。 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地底。 赤练喷出烈焰,在城墙上烙下火系符文。 琉璃的九条尾巴舞动,幻术与阵法结合。 将大阵的灵力波动彻底掩盖。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落花城头。 城头飘扬的旗帜无风自动,隐隐有星光流转。 “咦?”正在城头巡视的刘青山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发现护城大阵的灵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充盈、稳固。 “是小九弄的?”刘青山看向身旁的柳老,眼中满是惊叹。 柳老也感觉到了,他灌了口酒,咂咂嘴:“这小子,深藏不露啊,这阵法怕是能挡住三阶巅峰妖兽的全力冲击。” 就在这时,城主府外传来一阵喧哗。 城主府门口的喧嚣声越来越近,刘青山与柳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凝重。 昨夜刚到的各路势力,在清晨同时登门,怕是没安好心。 “义父,柳义父,我去看看。” 陈长生从院中走出,青布长衫随风微动,腰间铁剑未出鞘,却自有一股气度。 城主府正厅内,周鹤年已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旁,万剑宗弟子分列两侧,剑匣“咔嗒”作响。 李昊天则带着万圣山庄的弟子站在东侧,吴德全的马车停在院中,药童们正从车上搬下成箱的灵草,香气弥漫。 赵虎与血影卫则立在西侧阴影里,长刀斜倚墙角,刀刃映着晨光,泛着森冷的光。 “刘城主,柳老,”周鹤年率先开口,鹰钩鼻下三角眼微眯,“昨夜入城时匆忙,没来得及细说,今日特来拜会,一是商议兽潮防御,二是……想跟柳老谈谈丹药的事。” 柳老灌了口酒,酒葫芦在掌心晃出清脆声响:“周长老说笑了,什么丹药?老夫近日只炼了些三品货色,上不得台面。” “三品?”周鹤年嗤笑一声,从袖中甩出一枚玉简拍在桌上,“万剑宗外门弟子王虎,前日在万宝楼拍下四品聚气丹,服用后修为涨了半成,这玉简里存着他的神识印记,柳老不妨看看?” 玉简青光一闪,王虎激动的声音传出:“那丹药圆润如珠,丹香透体,服下后灵力运转如长江大河,比宗门的聚气丹强了十倍不止!听说是落花城柳老所炼,我愿出双倍价格再购十枚!” 李昊天猛地转头看向吴德全,万圣山庄虽不缺丹药,但四品破障丹对突破瓶颈而言,堪称无价之宝。 吴德全则摸着山羊胡,眼中精光闪烁,百草堂若能拿到独家代理,利润何止翻倍? 赵虎突然低笑出声,“柳老,您这炼丹的本事,怕是比天剑宗的丹堂长老还厉害吧?不知我血影教是否有幸,也求购几枚疗伤丹?我们愿以三阶妖丹交换。” “血影教也配?”周鹤年冷哼,“那等魔教,也配用四品丹药?” “周长老慎言。”赵虎皮笑肉不笑,“魔教也是修士,总比某些只会躲着等死的强。” 他目光扫过刘青山,“刘城主,您说对吗?” 刘青山面沉如水,指尖在案上轻叩:“诸位今日齐聚,是为兽潮,还是为丹药?不妨直说。” “刘城主爽快。”吴德全立刻换上笑脸,从药童手中接过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三株百年人参。 “柳老,这是小小心意。我百草堂在东域有三十二家分号,若能与您达成长期合作,每月可供应落花城三百份驱瘴散、五百枚三品疗伤丹,您那四品丹,我们愿以市价三倍收购,每月五十枚,如何?” 第二百章 翻脸 “三倍?”柳老眉毛一挑,“吴东家倒是舍得下本钱,不过……”他拖长语调,瞥了眼陈长生,“我那好友隐居月隐谷,炼丹只为怡情,从不批量出售,怕是要让吴东家失望了。” 李昊天急了,上前一步:“柳老,我万圣山庄愿以驯兽心得交换!我们山庄有《百兽图谱》,记载三百种妖兽习性,还有御兽环,可助您更好地契约妖兽!” “御兽环?”陈长生终于开口,“那东西对三阶以下妖兽有用,三阶以上,只会激其凶性。” 李昊天脸色一僵,万圣山庄的御兽环确实只能对付低阶妖兽。 周鹤年趁机补刀:“李师侄,吹牛也要打草稿,我万剑宗的锁妖链才是正经东西,能压制三阶妖兽三成修为,换一枚四品聚气丹,如何?” “锁妖链?”陈长生指尖在桌面轻点,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闪过,“那东西材质普通,符文粗糙,压制三阶妖兽?怕是连二阶巅峰的裂地熊都困不住。” 周鹤年瞳孔骤缩,他腰间的锁妖链乃万剑宗秘宝,从未示人,这林枫竟一眼看穿材质? 赵虎突然大笑:“林枫公子,眼力不错!不过,你以为凭你这三言两语,就能打发我们?” 他猛地拍案,“血影教要丹药,是为了救治受伤的弟兄,万剑宗要丹药,是为了培养弟子,万圣山庄要丹药,是为了契约妖兽,百草堂要丹药,是为了赚钱,大家都是为了东域的安危,柳老何必藏着掖着?” “赵护法此言差矣,”陈长生缓缓起身,青布长衫无风自动,“丹药乃我落花城机密,岂容他人觊觎?若诸位真为兽潮而来,我等欢迎;若为丹药,请回。” “你!”周鹤年怒极,腰间长剑“锵”地出鞘半寸,“区区金丹期修士,也敢对我万剑宗无礼?” “周长老息怒,”刘青山按住剑柄,目光却冷了下来,“落花城的规矩,外来者不得携带兵刃入正厅,还请自重。” 周鹤年脸色铁青,收剑入鞘,却死死盯着陈长生:“好,好得很!兽潮一至,看你拿什么守城!” “周长老尽管拭目以待。”陈长生不为所动,转向吴德全,“吴东家,百草堂的驱瘴散,我落花城可采购,但四品丹药,免谈。” “为何?”吴德全急了,“三倍价格啊!” “不值。”陈长生淡淡道,“那炼丹耗费的灵草皆是千年份,成本比市价高十倍,三倍价格,还不够本钱。”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让吴德全彻底死心。 他讪讪收起锦盒:“既如此,小老儿告退,改日再携更好的灵草来拜访。” 李昊天还想再说,被万圣山庄的师兄拉住:“别说了,柳老和这位林公子,不是我们能打主意的。” 赵虎冷笑一声,带着血影卫转身就走,路过陈长生身边时,低声道:“你以为拒绝我们,就能独吞丹药?等兽潮一起,你连自己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契约妖兽?” “赵护法多虑了。”陈长生目送他离去,“我落花城,不缺保命的东西。” 待各路人马走后,柳老一拍大腿:“这帮豺狼,真当我们落花城是软柿子捏!” “义父,无妨。”陈长生走回座位,指尖在桌下轻叩,一道金色符文没入地底,“他们想要丹药,不过是想增强实力,在兽潮中分一杯羹,我们只需守好落花城,等兽潮过后,丹药自会有人求购。” 刘青山点头:“小九说得对。不过,他们既已知道丹药的事,怕是会暗中打探,甚至……抢夺。” “那就让他们来。”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倒要看看,谁有胆子在我落花城撒野。” 正说着,小七从空间里跳出来,尾巴炸成鸡毛掸子:“主人!我刚刚听到万宝楼来人了,说是有个叫王虎的修士,带着万剑宗的令牌,要见你!” “王虎?”陈长生挑眉,“就是玉简里那个说丹药好的?” “对!他还说,万剑宗愿以十株三阶妖丹,换一枚四品聚气丹!” 柳老眼睛一亮:“三阶妖丹?那可是能炼制四品丹药的辅药!十株换一枚,不亏!” “不换。”陈长生断然拒绝,“告诉他,丹药不卖,只赠有缘人。” “有缘人?”柳老不解。 “比如……”陈长生看向刘青山,“义父,您说,落花城的百姓,算不算有缘人?” 刘青山一怔,随即大笑:“好!小九,你这格局,比你义父我大多了!明日我便贴出告示,凡落花城百姓,每月可领一枚三品疗伤丹,四品丹药,则用于奖励守城有功之士!” “义父英明,”陈长生微微一笑,心中却另有盘算,他要让四品丹药成为落花城的“护城符”,让全城百姓同仇敌忾,共抗兽潮。 而此刻,万剑宗驻地的客房内,周鹤年正对着传讯玉简大发雷霆:“废物!连个筑基期修士都搞不定?传令下去,让外门弟子去落花城周边村落‘收购’灵草,若有人敢反抗,直接灭口!另外,派个擅长隐匿的弟子,去探探那炼丹师的底细!” “是!”执事领命而去,周鹤年望着窗外,眼中闪过贪婪,“四品丹药,我万剑宗要定了!等兽潮过后,落花城就是我万剑宗的囊中之物!” 另一边,血影教据点内,赵虎正对着黑袍人汇报:“尊上,那林枫拒绝了所有丹药交易,还放话要守落花城。” 黑袍人沉默片刻,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轻敲:“守城?就凭他一个金丹期修士,和那群乌合之众?传令下去,血影卫分批潜入落花城,见机夺取丹药,若遇抵抗……杀无赦!”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城主府正厅外便已人头攒动。 来的不全是落花城的百姓,更多的是昨日那些闻讯而来的散修、小家族的护卫,甚至还有一些来自附近城镇的商队护卫。 他们昨晚听到了风声,万剑宗的周鹤年、血影教的赵虎、万圣山庄的李昊天,这些在各自地盘上跺跺脚就要抖三抖的人物,竟在落花城碰了一鼻子灰,最后撂下狠话。 “这落花城,怕是要变天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修士拄着拐杖,忧心忡忡地对同伴说。 第二百零一章 计谋 “变天?我看是末日吧!万剑宗、血影教,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的主儿?他们真要动手,这小小的落花城,怕是挡不住。”另一个中年修士接口道,声音里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城主府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柳老当先走了出来,他依旧是那身邋遢的打扮,腰间的酒葫芦却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寒气森森的短剑。 他身后跟着刘青山,以及……那个昨日才引起诸多猜测的青衣青年,林枫。 “诸位。” 柳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知道大家心中忧虑,担心落花城的安危,也担心自身的性命,昨日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言语间多有冒犯,甚至发出了威胁。但请大家放心,我落花城,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陈长生身上。 陈长生向前一步,走到了柳老身边。 “昨日之事,想必大家都已听闻。”他的声音清冷如玉,不带一丝烟火气,却有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万剑宗索要丹药,是为了壮大自身,以便在兽潮中分一杯羹。” “血影教索要丹药,是为了救治魔崽子,继续为祸人间。他们的目的,与我落花城守护一方百姓的初衷,背道而驰。” “因此,我给出的答案只有一个:不卖。” 一个穿着绸缎的商人壮着胆子问道:“林……林公子,那我们呢?我们不是那些宗门的人,我们只是想来碰碰运气,若能为落花城出一份力,抵挡兽潮,可否……可否也求得一枚丹药保命?” 这个问题,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长生身上,充满了期盼渴望,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陈长生缓缓转过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想为落花城出力?” “想!”那商人毫不犹豫地点头,脸上露出决然之色,“我虽是个商人,但也有家人朋友在此地,落花城若破,玉石俱焚,我宁愿战死,也不愿苟活!” “好一个‘宁愿战死,也不愿苟活’!”陈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我陈长生在此宣布,”他提高了声音,“落花城的大门,向所有愿意拿起武器,与我等并肩作战,共同抵御兽潮之人敞开!” “无论是本城百姓,还是外来修士,只要立下誓言,愿为守护落花城而战,生死与共,那么,他便是我落花城的自己人!” “自己人,当有自己人的待遇。” 他看向柳老,柳老会意,高声道:“我宣布!即日起,所有自愿加入守城队伍的修士,无论出身,一律享受落花城百姓同等待遇!每日供给灵食丹药,论功行赏!” “而最关键的丹药!”陈长生的声音再次响起,“三品疗伤丹,保底供应,确保每一位守城者无后顾之忧!至于那传说中的四品丹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四品丹药,乃我落花城重宝,不售予任何人,只赠予有缘人!何为有缘人?便是那些在守城之战中,立下赫赫战功,救下无数同袍,为我落花城立下汗马功劳的英雄!” “此丹代表的,不仅是疗伤续命的奇效,更是我落花城对英雄的最高敬意!” 不卖,但可以赠予! 不是用灵石购买,而是用血来换取! 那些原本心怀恐惧、想要逃离的人,此刻全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陈长生,看着他身后刘青山和柳老,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我愿意!”那个提问的商人第一个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我王二,愿立誓加入守城队,与落花城共存亡!” “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 “落花城,我来了!” 那些原本属于万剑宗、血影教的观望者,此刻也纷纷改变了主意,他们看向那些宗门代表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同样是面对危机,人家落花城是上下一心,同仇敌忾,用丹药激励士气,用荣誉凝聚人心。 而他们背后的宗门呢? 除了贪婪的索取和冰冷的威胁,还剩下什么? 人群中,一个万剑宗的外门弟子脸色苍白,他混在人群里,本想看看情况再决定去留,此刻却被这气氛感染,心中羞愧难当。 他想起了宗门里那些趾高气昂的长老,想起了他们为了争夺资源而内斗不休的场景,再看看眼前这些为了守护家园而甘愿赴死的普通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我回不去了。”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也跟着跪了下来,“我愿加入守城队,以洗刷我万剑宗的耻辱!” 这一幕,被一道阴冷的目光尽收眼底。 周鹤年此刻正焦躁不安地在房中踱步,他派出去的探子还没有回报,而城主府那边传来的消息,却让他如坠冰窟。 “废物!都是废物!”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矮几,上面精美的茶具摔得粉碎。 “宗主,不好了!”一个浑身是血的执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颤抖,“我们派去周边村落收购灵草的弟子……全死了!尸体上……有血影教的标记!” 周鹤年猛地停住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血影教?他们怎么会动手? “还有……”那执事喘着粗气,继续说道,“我们派去探听林枫底细的弟子,在城外十里坡,被一群散修给……给活活打死了!据说……那些散修说,他们刚在城主府立誓,加入了守城队。” “什么?!”周鹤年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以为凭借万剑宗的威名,可以轻易地拿捏落花城,可以随意地索取。 他错了! 大错特错! 他低估了陈长生的智慧,更低估了落花城百姓的决心。 而他自己呢? 他带来的那些弟子,在听到兽潮和血影教的威胁后,心中早已是七上八下,士气低落。 他们虽然也渴望四品丹药,但更珍惜自己的性命。 “宗主,城主府那边……还在继续接纳新人,他们……他们好像在组建一支新的队伍。” 第二百零二章 赤练 周鹤年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陈长生那张平静而自信的脸。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 “报——!”又一名弟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宗主!不好了!血影教的人……血影教的人正在攻击我们设在城外的据点!他们……他们见人就杀!” “什么?!”周鹤年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原以为血影教和万剑宗是潜在的盟友,至少不会互相攻击。 可现在看来,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所谓的盟友也只是一张可以撕碎的废纸。 血影教在攻击他们,城主府在吸纳散修,兽潮还在路上…… 前有狼,后有虎,他万剑宗,被夹在中间,进退维谷。 “宗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执事颤声问道。 周鹤年呆立在原地,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他输了,不仅没能拿到丹药,反而将自己的弟子置于险地,更将万剑宗的颜面丢尽。 “走……我们走!”良久,周鹤年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而绝望。 “走?去哪?”执事不解。 “回宗门!”周鹤年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立刻传信回宗,就说落花城有上古大阵守护,兽潮无法靠近,我等任务完成,先行撤回!至于那四品丹药……就当是我们万剑宗看走了眼!” 他必须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再待下去,他带来的这些弟子,恐怕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去! 与此同时,在落花城的另一处阴暗角落,赵虎也收到了手下的回报。 “护法,万剑宗的人……撤了。” “撤了?”赵虎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笑声,“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传令下去,血影卫全体出动!趁他们在准备其他事情,给我杀进落花城,夺取丹药,杀光所有抵抗者!记住,一个不留!”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派出的第一批血影卫,在距离落花城还有三里地时,已经遇到了特殊情况。 “噗噗噗——” 惨叫声此起彼伏,血影卫们甚至没看清敌人的样子,便被雷火撕成了碎片。 瞭望塔上,陈长生的目光穿透暮色,落在三里外的山林间。 “主人,他们动了。”银的神识传音响起,“三十名血影卫,修为多在筑基后期,领头的是赵虎的亲信‘鬼面’,擅长隐匿刺杀。” 陈长生指尖在瞭望塔栏杆上轻轻一叩,一道金色符文悄然没入城墙。 几乎同时,城外三里处的地面突然亮起蛛网一样的银线,那是专为克制魔修的阴毒术法提前布下的。 “赤练,银,”陈长生声音平静,“守好外层,别让他们靠近城墙。” “得令!” 赤练的虚影在城头一闪,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冲天而起,周身环绕着烈焰。 银则悄无声息地没入地下,只留下地面微微震颤的涟漪。 血影卫显然没料到落花城竟有如此严密的防御。 鬼面走在最前,黑袍下的脸蒙着一层惨白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他打了个手势,三十名血影卫立刻分散开来,呈扇形向城墙逼近,手中长刀划出弧线,刀刃上附着肉眼可见的黑气。 “杀!”鬼面低喝一声,率先冲向城墙。 然而,他刚走进阵法的范围,脚下突然亮起刺目的银光。 “滋啦——” 黑气与银光碰撞,发出烙铁入水的声响。 鬼面只觉一股钻心的刺痛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经脉中乱窜。 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低头一看,双脚竟已被腐蚀得血肉模糊。 “是破魔银纹!”鬼面又惊又怒,他认得这符文,乃是专门克制魔修煞气的天材地宝所绘,“落花城哪来的这等防御?” 不等他细想,头顶突然传来灼热的气浪。 赤练悬浮在百丈高空,口中喷出一道直径丈余的火柱,直直轰向血影卫。 “散开!”鬼面嘶吼,血影卫们慌忙向两侧翻滚。 火柱落地,炸开一片火海,热浪席卷方圆十丈,将地面的杂草烧成灰烬。 几名反应慢的血影卫躲避不及,被烈焰卷入,瞬间化为焦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是赤练!”鬼面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没想到落花城竟豢养了如此凶悍的灵兽。 “别怕!她只有一个!”鬼面强作镇定,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骷髅令牌,“血影卫听令,结‘万魔噬心阵’!” 三十名血影卫立刻围成一个圆圈,将令牌置于阵眼。 令牌上刻画的魔纹逐一亮起,黑气从他们体内涌出,汇聚成一个张牙舞爪的魔影,发出凄厉的咆哮。 “破!”鬼面双手结印,魔影猛地扑向城墙。 黑气凝成实质,竟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黑色的爪影,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瞭望塔上,柳老脸色一变,握紧了腰间的短剑:“这魔功有点门道!” 刘青山则死死盯着那道黑爪,沉声道:“小九,能挡住吗?” 陈长生目光未动,只是屈指一弹,一道金光从他指尖射出,没入城墙上的阵法核心。 “嗡——” 整座落花城的城墙突然亮起璀璨的星光,无数金色符文如活物般游走,在城外形成一道透明的光幕。 黑爪撞上光幕,发出巨响。 光幕剧烈震颤,却始终未被击破,反而将黑气一点点消融。 “不可能!”鬼面目眦欲裂,“这阵法……这阵法竟能吸收魔气反哺自身!” 他不知道,陈长生的阵法早就已经与落花城的灵脉相连,魔气入阵,反而成了阵法的“燃料”。 “银!”陈长生再次传音。 地下传来一声爆响,银的身从血影卫脚下的地面射出,爪子直刺鬼面后心。 鬼面察觉到危险,仓促转身,用黑气格挡。 “铛!” 银的灵力,竟将黑盾刺出一道裂痕。 鬼面借势向后跃开,却见银已经出现在另一名血影卫身后,将其拦腰斩断。 “杀了他!”鬼面又惊又怒,他从未见过这么听人话的妖兽。 血影卫们被银牵制,阵型大乱。 赤练抓住机会,再次喷出火柱,目标是血影卫的阵眼令牌。 “不!”鬼面目眦欲裂,拼尽全力挡在令牌前,用身体硬抗火柱。 “轰!” 第二百零三章 暴动 烈焰吞噬了鬼面,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留下一具焦黑的尸体。 令牌在火中碎裂,阵法瞬间溃散。 剩余的血影卫见状,肝胆俱裂,转身就逃。 银哪里肯放过他们,在血影卫中穿梭,爪子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蓬血花。 不过片刻,三十名血影卫便被屠戮一空,只留下满地焦黑的尸体和散落的兵刃。 瞭望塔上,柳老长舒一口气,拍了拍陈长生的肩膀:“臭小子,这阵法加上银和赤练,够那些魔崽子喝一壶的了!” 陈长生收回目光,看向城外逐渐散去的血影卫残部,声音依旧平静:“他们还会再来,但下次不会这么容易了。” …… 血影卫全军覆没的消息,像一阵风般传遍了落花城。 万剑宗的周鹤年听到消息时,正在收拾行囊。 他手一抖,玉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死了?”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宗主,血影卫全灭,赵虎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执事战战兢兢地说道。 周鹤年猛地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走!马上走!传信回宗,就说落花城有上古凶阵,我等不敢久留!” 他再也不敢停留,带着剩下的弟子,连夜逃离了落花城。 赵虎得知血影卫全军覆没的消息时,正在山洞中向黑袍人复命。 “废物!一群废物!”黑袍人猛地一拍王座扶手,洞顶的碎石簌簌掉落,“三十名血影卫,竟连一座城池都攻不破?赵虎,你拿什么向我交代?” 赵虎跪在地上,额头冷汗涔涔:“尊上息怒!那落花城有古怪,城外三里处有破魔银纹,能腐蚀魔气,还有两只妖兽……速度极快,我们……” “够了!”黑袍人打断他,声音冰冷刺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兽潮冲击落花城时候你趁机给那些妖兽下药!让他们发狂!” “是!”赵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 三日后,落花城。 城主府后院,青竹小院内。 陈长生正在给众兽分配任务。 “银,你守东门,赤练守西门,琉璃用幻术迷惑偷袭的兽,小七和紫霄负责空中警戒。”他看向银和赤练,“你们俩,守在外面,一旦兽潮靠近,立刻示警。” “是,主人!”众兽齐声应和。 银和赤练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又过了几日,天空渐渐阴沉下来。 小七突然从空间里跳出来,尾巴炸成了鸡毛掸子:“主人!兽潮来了!好多妖兽!” 陈长生站起身,望向西方。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那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仿佛大地都在随之颤抖。 “准备迎敌!”陈长生沉声喝道。 城头上,所有守城修士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神情紧张。 柳老拎着酒葫芦,站在城头,哈哈大笑:“来得好!正好让爷爷我活动活动筋骨!” 兽潮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具体的形态:有低阶的风刃狼、裂地熊,有中阶的毒刺猪、火羽鸡,甚至还有几头三阶的妖兽,如三眼魔猿、碧水蟒,在兽群中格外显眼。 然而,当兽潮抵达落花城外三里处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所有妖兽都躁动不安地原地踱步,发出低沉的咆哮,却没有一只敢靠近城墙。 “怎么回事?”柳老皱起眉头。 陈长生眯起眼睛,看向兽潮后方。 那里,一道若有若无的白影若隐若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是引导之力!”小七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那股力量……它又出现了!它在阻止兽潮攻城!” 陈长生心中一动。 “主人!”银的神识传音突然传来,“兽潮开始移动了!它们……它们绕过落花城,向北方去了!” 陈长生望向远方,果然,兽潮在缓缓调转方向,绕过落花城,向北方的山脉而去。 “它们要去哪里?”柳老疑惑地问道。 “主人,那股力量在减弱,”银的声音突然急促起来,“有异物混入兽群,是……魔气!很浓的魔气!” 陈长生瞳孔骤缩。 几乎同时,西方山林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那道白影竟被一股黑气缠绕,光芒瞬间黯淡。 “是赵虎!”陈长生猛地转头。 山洞内,黑袍人指尖的黑气游走,赵虎跪在王座下,“尊上,我已经按您说的,用血魔幡引动有的妖兽体内的戾气。” “做得好,”黑袍人声音如寒冰,“用魔气污染兽潮,让它们失控冲向落花城!记住,只污染,别摧毁,我要那城池和丹药一起陪葬!” “是!”赵虎狂喜,从怀中掏出一面黑幡。 幡面绣着扭曲的骷髅,幡杆顶端挂着三颗血淋淋的黑气萦绕的内丹,正是他之前从血影卫身上取下的。 “以血为引,以魔为媒,万兽听令,破城!”赵虎嘶吼着摇动血魔幡,黑气如墨汁一样飘出,精准地没入兽潮。 兽群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低阶妖兽最先发狂,风刃狼双眼赤红,獠牙暴涨,转头扑向身边的裂地熊。 三眼魔猿的三只眼睛同时迸出血光,一拳砸向碧水蟒的头颅。 就连那几头三阶妖兽也开始互相撕咬,兽潮从有序的行军队列,变成了混乱的屠宰场。 “不好!”陈长生脸色剧变,神识传音给银和赤练,“兽潮失控了!它们被魔气污染,正向落花城冲来!” “主人,我们拦不住所有妖兽!”银的传音带着焦急,“魔气能激发它们的凶性,连三阶妖兽都失去了理智!” “启动大阵,全城戒备!”陈长生话音未落,已经跃上城头。 柳老和刘青山早已在城头等候,见他神色凝重,柳老灌了口酒,将酒葫芦往腰间一挂,抄起短剑:“来多少杀多少!小九,你那阵法撑得住吗?” “撑得住。”陈长生指尖在城砖上轻点,一道金色符文没入城墙。 霎时间,整座落花城亮起璀璨的光,无数符文游走。 “银,守东门,阻截魔化妖兽!赤练,守西门,攻集群目标!琉璃,用幻术迷惑高阶妖兽,别让它们靠近阵法核心!”陈长生有条不紊地说着,“小七、紫霄,发现赵虎立即示警!” “得令!”众兽化作流光冲出城去。 兽潮已近在咫尺。 第二百零四章 失控 黑压压的妖兽群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凄厉的嘶吼和骨骼碎裂的声响。 为首的竟是那头三眼魔猿,它浑身覆盖着黑气,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深坑。 “轰——!” 魔猿率先撞上外层光幕,与黑气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幕剧烈震动,却没有被击破,反而将黑气一点点消融。 “杀!”柳老大喝一声,短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劈向魔猿。 魔猿挥爪格挡,却被剑气震得后退三步,头顶的第三只眼竟渗出黑血。 “刘青山,带人守中层阵眼!”陈长生抽出裂冰剑,剑气凝成冰锥,射向另一头扑来的碧水蟒。冰锥贯穿蛇头,蛇身瞬间冻结,轰然倒地。 城外,银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在妖兽群中穿梭。 它的爪子每一次挥出都能撕裂魔气,将魔化的风刃狼拦腰斩断。 赤练则在西门外盘旋,口中喷出的火柱如长虹贯日,将集群的毒刺猪烧成焦炭。 “主人,赵虎在那!”小七的传音突然响起。 陈长生抬头,看见赵虎正站在远处的一座山丘上,手中血魔幡疯狂摇动,黑气如箭矢一样射向兽潮,进一步激化它们的凶性。 “找死!”陈长生冷哼一声,裂冰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蓝光直射赵虎。 赵虎察觉到危险,转身欲逃,却被一道赤红火柱拦住去路。 他慌忙用黑气凝聚盾牌格挡,却被火柱的余威掀翻在地。 “陈长生!你毁我血影卫,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赵虎爬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骷髅符,猛地捏碎。 “血影噬心咒!” 一道黑气从符中窜出,直扑陈长生心口。 陈长生不闪不避,体内《万符天经》运转,金色符文在胸前交织成网,将黑气彻底化解。 “就这点本事?”陈长生一步步走向赵虎,裂冰剑在掌心旋转,“你以为激怒兽潮就能攻破落花城?太天真了。” 赵虎脸色惨白,他知道今日在劫难逃,索性疯狂大笑:“天真?你以为这兽潮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大人早就计划好了!等落花城被兽潮踏平,他就会带着血影教大军杀来,夺走你的丹药和灵脉!” “大人?”陈长生眼神一凝,“他在哪?” “想知道?下地狱问阎王吧!”赵虎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化作一团黑雾消散,竟是血影教的保命禁术“血遁”! “想跑?”陈长生正欲追击,却被一头魔化的三阶妖兽拦住去路。 那妖兽形似巨熊,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一拳砸向陈长生。 “砰!” 陈长生横剑格挡,却被震得后退三步。 他这才发现,魔化后的三阶妖兽,实力竟提升了近一倍! “主人小心!”琉璃的声音响起。 幻术形成的光幕笼罩了那头巨熊,让他短暂的迷失方向。 陈长生抓住机会,裂冰剑刺入巨熊眉心,剑气瞬间冻结了它的神魂。 战斗仍在继续。 兽潮虽然被阵法挡住了,却仍未退去,魔化的妖兽前赴后继地冲击光幕,仿佛不知疲倦。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刘青山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沉声道,“阵法能撑住,但修士们快撑不住了!” 陈长生望向城外,那些被魔化的妖兽眼中已经无半点理智,只剩下杀戮。 他知道,若不尽快净化兽潮,落花城虽然能守住,但周边的村落却会被彻底摧毁。 “琉璃,用你的九尾幻术,尝试唤醒一下他们!”陈长生突然开口。 琉璃会意,九条尾巴绽放出柔和的光,化作一道光桥连接城池与兽潮后方的白影。 白影感受到了琉璃的善意,艰难地抬起头,发出一声悲鸣。 它的身上黑气与白光交织,显然在与魔气抗争。 “坚持住!”陈长生将体内灵力注入琉璃的幻术,光桥的光芒愈发耀眼。 白影终于挣脱魔气束缚,发出一声嘶鸣。 它的精神力拂过兽潮,魔化的妖兽动作渐渐迟缓,眼中的赤红也逐渐褪去。 “成功了!”柳老大喜。 然而,就在此时,赵虎的声音突然从兽潮后方传来:“没用的!大人已在白影体内种下魔种,它撑不了多久!” 陈长生猛地转头,看见赵虎竟再次出现,手中血魔幡对准了白影! “不!” 陈长生不顾一切地冲出城去,裂冰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赵虎后心。 赵虎察觉到危险,转身欲挡,却被突然出现的银拦住去路。 银的爪子狠狠刺入他的肩胛骨。 “啊——!”赵虎惨叫一声,血魔幡脱手而出,黑气如暴雨一样射向白影。 白影发出一声哀鸣,身体被黑气贯穿,光芒彻底熄灭。 兽潮再次陷入混乱,这次比之前更加狂暴。 “该死!”陈长生脸色铁青,知道今日之战,已无法避免一场恶战。 他深吸一口气,裂冰剑指天,‘万剑诛魔’!” 城头,无数剑气从符文中涌出,像暴雨一样射向兽潮。 恶战,正式开始。 万剑诛魔启动的瞬间,整座落花城仿佛化作了一座剑之牢笼。 城头所有修士的剑器同时发出嗡鸣,剑气像是百川归海,汇聚成一道百丈高的剑气光柱,直插云霄。 光柱中,无数金色符文流转,每一道符文都代表着一种剑诀,破魔、斩妖、诛邪,剑意叠加,威力远超之前的防御状态。 “这……这是什么阵法?”柳老握着短剑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震撼。 他活了上百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阵法。 “以攻代守,以杀止杀。” 陈长生立于城头,裂冰剑斜指地面,剑气在身周形成一道冰寒气场,“义父,带人守好阵眼,别让魔气侵入。” “放心!”刘青山重重点头,带着一队人冲向城中心的阵眼石台。 城外,兽潮在白影死后彻底失控。 魔化的妖兽不分敌我,低阶的撕咬高阶的,高阶的则疯狂冲击光幕,试图冲破落花城的防线。 “银,封锁东门缺口!赤练,火攻毒刺猪群!”陈长生的神识扫过城墙之下的兽潮,迅速分配任务。 银早就等在东门,它的身体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在妖兽群中穿梭。 爪子划过之处,魔化妖兽身上的黑气都会被迅速净化,动作也随之迟缓。 “嗷呜——!”一头魔化的风刃狼扑向银,却被银一爪拍飞,撞在光幕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二百零五章 万魔噬心阵 银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转身又扑向另一头裂地熊,在熊背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喷涌而出。 西门方向,赤练的火柱将毒刺猪群笼罩。 这些皮糙肉厚的妖兽本就不惧普通火焰,但赤练的火乃是南明离火,沾之即燃,连它们的毒刺都被烧得滋滋作响。 几头三阶的毒刺猪王试图反击,却被赤练喷出的火浪掀翻在地,瞬间化为灰烬。 “主人,头上有高阶妖兽!”小七的声音传来。 陈长生抬头,看见一头通体碧绿的碧水蟒正盘旋在百丈高空,蛇信吞吐间,毒液射向城头。 “紫霄,去拦住它!”陈长生话音未落,紫霄已经从空间里冲出。 一道龙息喷向碧水蟒,将它的毒液尽数蒸发。 碧水蟒大怒,蛇尾横扫,抽向紫霄。 紫霄不闪不避,龙鳞上泛起土紫色光芒,竟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它顺势缠住碧水蟒的身体,爪子刺入蛇鳞,龙血与绿色的蛇血混合,染红了半边天空。 “琉璃,用幻术迷惑那头三眼魔猿!”陈长生又指向兽潮中央。 琉璃的九条尾巴绽放出七彩光芒,幻化出无数个“陈长生”的虚影,将三眼魔猿团团围住。 魔猿的三只眼睛同时迸出血光,试图分辨虚实,却被琉璃的幻术干扰,动作变得迟缓。 “就是现在!”陈长生抓住机会,裂冰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蓝色闪电刺入魔猿的第三只眼。 “轰——!” 魔猿的身体轰然炸开,黑气化作漫天黑雾,被阵法的星光尽数吸收。 然而,就在此时,兽潮后方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陈长生,你以为这点手段就能守住落花城?” 赵虎的身影再次出现,他浑身笼罩着一层黑气,后背的伤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在他的身后,站着数十名血影卫。 他刚才的血遁只是虚晃一枪,真正的血影卫一直潜伏在暗处。 “血影卫不是死了吗?”柳老又惊又怒。 “死?”赵虎疯狂大笑,“血影卫岂是那么容易死的!只要尊上有令,我们随时都能复活!” 他猛地举起血魔幡,黑气倾泻而下,笼罩了所有血影卫。 这些魔修的身体瞬间膨胀,气息暴涨,竟都达到了金丹后期的巅峰。 “杀!”赵虎嘶吼着冲向城门,手中长刀划出一道黑色弧线,刀刃上附着浓郁的魔气。 “来得好!”柳老不退反进,短剑迎上长刀。 “铛!” 柳老手腕一抖,短剑挽出三朵凌厉的剑花,剑气纵横交错,瞬间将三名扑来的血影卫拦腰斩断。 他须发皆张,周身灵力激荡。 “元婴期?!”赵虎瞳孔骤缩,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 他没想到柳老一个炼丹师,竟隐藏了如此恐怖的修为。 “老东西,你找死!”一名血影卫头领怒吼着扑上,手中淬毒长刀直劈柳老面门。 柳老额前的白发吹得向后飞扬。 柳老不闪不避,眼中闪过不屑。 他屈指一弹,一道剑气从指尖迸出。 “噗!” 那名血影卫头领的刀还未劈中,胸口已然多了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腔的血洞,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激起一片尘土。 这让所有血影卫都为之一滞,他们引以为傲的魔功和剧毒,在这个老头子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狂妄!”柳老低喝一声,身形在血影卫中穿梭。 他剑法大开大合,却又精准无比,每一剑都带走一个血影卫的性命。 剑气纵横,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漫天飞舞,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这……这怎么可能?!”赵虎彻底慌了神。 他带来的血影卫,都是教中精锐,修为最低的也是金丹后期。 可在这老头面前,他们竟如土鸡瓦狗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结阵!快结万魔噬心阵!”赵虎吼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剩余的血影卫如梦初醒,慌忙向中心靠拢,试图再次结阵。 然而,柳老的剑更快。 “想结阵?晚了!”柳老狞笑一声,身形猛然加速,短剑上爆发出刺目的青光,整个人直冲血影卫的阵型中心。 “噗噗噗噗……” 一连串的轻响,十七名血影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身体便被密集的剑气洞穿,瞬间毙命。 鲜血从他们体内涌出,将地面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之间。 风停了,血影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死状凄惨。 赵虎带来的数十名血影卫,此刻竟只剩下寥寥数人还勉强站着,一个个面无人色,看向柳老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你……你?!”赵虎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死死地盯着柳老,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柳老收剑而立,短剑斜指地面,剑尖上滴落的鲜血在地上晕开一小滩血渍。 他轻蔑地瞥了赵虎一眼,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告诉你们那个什么尊上,想动我落花城,让他亲自来!” 赵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了铁板。 这柳老绝对是元婴期的大修士! 以他现在的实力和人手,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再打下去,恐怕自己也要交代在这里。 “走!”赵虎当机立断,从储物戒中掏出一枚黑色的遁符捏碎。 “想走?”柳老冷哼一声,正欲追击。 “轰隆隆——!” 就在这时,兽潮后方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只见那头被琉璃幻术迷惑的三眼魔猿,体内的魔气彻底爆发,体型暴涨了一倍有余,浑身肌肉虬结,散发着狂暴的气息。 它挣脱了琉璃的幻术,发出一声咆哮,竟反过来扑向了琉璃。 “琉璃!”陈长生脸色一变。 “主人,我来!”银化作一道银光,瞬间出现在琉璃身前,用自己的身体硬挡魔猿的铁拳。 “砰!” 一声巨响,银被砸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它的腹部被撕裂开一道恐怖的伤口,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银!”琉璃发出一声悲鸣,不顾一切地扑向魔猿。 然而,重伤的魔猿速度还是很快快,手掌狠狠拍向琉璃的脑袋。 第二百零六章 干得漂亮 “琉璃!”陈长生目眦欲裂,裂冰剑瞬间在手,一股磅礴的寒气席卷而出,试图冻结魔猿的动作。 但重伤的魔猿,速度和力量反而更快更强。 眼看琉璃就要被攻击到,一道赤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挡在了琉璃身前。 “孽畜,敢尔!” 赤练口中喷出炽热的火焰,正是她的本命神通,南明离火。 “轰!” 火焰与魔猿的巨掌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妖兽都掀飞了出去。 赤练硬生生扛住了魔猿这一击,庞大的身躯微微一晃。 但她依旧死死地挡在琉璃身前,张开嘴,再次喷出一道粗壮的火柱。 魔猿被火焰灼伤,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动作也因此停滞了一瞬。 就是现在! 陈长生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魔猿头顶。 裂冰剑高举过头,剑身上冰蓝色的光前所未有的璀璨,一股冻结万物的寒气从剑刃上散发出来。 “给我……死!” 陈长生怒吼一声,裂冰剑用尽全力,狠狠刺入了魔猿的天灵盖! “噗嗤!” 剑尖贯穿了魔猿的头,冰蓝色的剑气顺着伤口疯狂涌入,瞬间冻结了魔猿全身的血液和经脉。 魔猿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凶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不甘。 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它的身体轰然倒地,砸起漫天尘土。 陈长生拔出裂冰剑,剑身上沾染的魔血瞬间被寒气冻结,随即化为虚无。 他回头看了一眼重伤的银和赤练,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主人,我没事……”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腹部的伤口虽然恐怖,但以它的恢复能力,只需静养一段时间便可复原。 “兽潮还没停,我们不能停!”陈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望向城外,只见兽潮虽然因为魔猿的倒下而出现了短暂的混乱,但更多的妖兽正源源不断地从后方涌来,其中不乏被魔气彻底侵蚀、彻底丧失理智的三阶妖兽。 “所有人注意!”陈长生通过神识向所有守城修士下达命令,“兽潮主力仍在,所有人按计划行事,不得擅自出击!银、赤练,你们两个退守城内,负责清理漏网之鱼!琉璃,用你的幻术继续干扰高阶妖兽!小七、紫霄,空中警戒,防止再有高阶妖兽偷袭!” “是,主人!”众兽齐声应和。 柳老也解决了最后一个血影卫,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上城头。 他看着城外依旧汹涌的兽潮,又看了看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后怕。 “臭小子,刚才那一下,可真是吓死我了。”柳老拍了拍陈长生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幸好你没事。” “义父,我没事。”陈长生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话音未落,城外一头体型巨大的裂地熊,咆哮着冲向城墙,它身上覆盖着厚厚的岩石铠甲,显然已经进化到了三阶巅峰。 “来得好!”柳老眼中精光一闪,再次握紧了手中的短剑。 裂地熊的岩石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龟裂。 柳老眯起眼,短剑在掌心转了个圈,剑身上青光流转。 裂地熊咆哮着扬起前爪,利爪划破空气,直劈城头。 柳老不退反进,侧身避开,短剑顺势刺向裂地熊的关节处。 剑气入体的瞬间,裂地熊发出痛苦的嘶吼,岩石铠甲竟被剑气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好机会!”城下,刘青山抓住时机,指挥城卫军抛出陈长生特制的破甲符。 符纸贴在裂地熊身上,立刻燃起青色火焰,将剩余岩石铠甲烧得通红。 裂地熊吃痛,疯狂甩动身体,却因关节处的剑气无法发力,只能徒劳地撞击光幕。 “银,上!” 银早就已经在城下蓄势待发,化作银色闪电,从裂地熊的视野盲区窜出。 它的利爪精准划过裂地熊的咽喉,那里是它唯一的弱点。 黑血喷涌而出,裂地熊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地面又是一阵摇晃。 “干得漂亮!”柳老收剑入鞘,长舒一口气。 他抹了把额角的汗,看向城下。 兽潮的主力虽然仍在冲击,但低阶妖兽已经明显溃散,三阶妖兽的数量也减少了近半。 “主人,兽潮的魔气在减弱!”小七的传音带着雀跃,“那道白影虽然被毁,但它的精神力还在影响兽群,很多妖兽开始恢复理智了!” 陈长生望向兽潮后方,果然,原本黑压压的兽群中,不少妖兽已开始互相攻击,魔气凝聚的黑斑逐渐消退。 他抬手一挥,裂冰剑飞回手中,剑身上的冰蓝光芒大盛:“开‘引兽阵’,将残余兽群引向城北的荒山!” “是!”刘青山立刻指挥修士们调整阵法。 外层光幕的符文转为柔和的银色,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兽群。 残余的妖兽被这股力量牵引,不再冲击城墙,而是调转方向,向城北的荒山逃窜。 “赵虎呢?”陈长生突然皱眉,神识扫过战场,却没发现那道黑影。 “主人,他往西边跑了!”紫霄的传音及时响起,“他身上有遁符,应该跑不远!” “追不追?”柳老活动了下手腕,短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陈长生摇头:“不必,他带不走多少人,血影教的根基在黑风谷,跑了一个赵虎,还有更多,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守住落花城,等兽潮彻底退去。” 城北荒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次清晰,残余兽群被“引兽阵”牵引着奔涌而去,蹄声与嘶吼声渐远,最终没入山林深处。 落花城头,守城修士们瘫坐在垛堞上,汗水混着血污浸透衣衫,却掩不住眼底的狂喜。 “赢了!”一名年轻修士攥紧手中的断剑,声音发颤,“我们……我们守住了!” 柳老拄着短剑站在城头,望着逐渐平息的兽潮,花白胡须被晚风吹得凌乱。 他灌了口酒,酒液顺下巴淌进领口,却笑得前仰后合:“臭小子,刺激!不过……干得漂亮!” 第二百零七章 献祭 刘青山抹了把脸上的血污,走到陈长生身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小九,要不是你,今日落花城怕是要化作齑粉。” 陈长生望着城外焦黑的战场,裂冰剑斜倚在城砖上,剑身已经恢复澄澈。 他微微摇头:“是大家的功劳,缺一不可。” 银和赤练跃上城头,琉璃的九条尾巴耷拉着,小七和紫霄则绕着陈长生飞旋,龙须与狐尾沾着未干的血迹。 “主人,我们是不是可以休息了?”小七用爪子扒拉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倦意。 “恐怕还会引来更大的麻烦。”刘青山放下匕首,神色凝重,“血影教的目标不仅是落花城,更是那股能引导兽潮的力量,赵虎逃了,黑袍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陈长生沉默片刻,从纳戒中取出一枚青色的玉简:“这是我从白影残骸中找到的,里面有一段残缺的记忆。” 玉简在掌心泛起微光,一段模糊的画面涌入识海:幽暗的山洞中,黑袍人将一个血色种子植入白影体内,白影痛苦地嘶鸣,身体逐渐被黑气侵蚀…… “血种?”刘青山瞳孔骤缩,“黑袍人在白影体内种下了魔种,意图控制它引导兽潮!” “不仅如此。”陈长生收起玉简,“白影本是落花城西边灵狐谷的守护兽,千年前曾与血影教大战,重伤后被封印在谷中,赵虎找到它,用魔种唤醒并污染,才有了今日的兽潮。” 刘青山猛地站起身:“灵狐谷?那地方我知道,谷中有灵脉滋养,若被血影教占据……” “所以,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找到灵狐谷,彻底清除魔种,并唤醒白影的残魂。” 陈长生目光坚定,“否则,下一次兽潮,规模只会更大。” 刘青山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召集城卫军,准备前往灵狐谷。你……” “我留下,”陈长生打断他,“落花城刚经历兽潮,需有人坐镇,柳义父去万宝楼了,我得去城门口看看,那些散修是否安分。” 刘青山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万事小心。” 陈长生走出房间时,柳老正拎着两坛酒晃进院子,酒气混着笑意:“小九,快来!凤宇那小子够意思,还送了盘酱牛肉!” 石桌上已摆开碗筷,酱牛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柳老拍着陈长生的背,酒葫芦在桌沿磕出清脆的声响:“今日你可是落花城的大英雄!来,喝一杯!” 陈长生接过酒碗,与他轻轻一碰。 然而,欢庆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 三更时分,一名浑身是血的城卫军跌跌撞撞冲进院子:“城主!不好了!西门外发现血影教的踪迹!他们……他们在屠杀村民!” 陈长生猛地站起身,裂冰剑瞬间出鞘:“多少人?” “三……三十余人,全是血影卫!他们见人就杀,已经……” 城卫军的声音颤抖,“已经杀了十几个村民!” 柳老脸色铁青,酒葫芦“咚”地砸在地上:“赵虎这狗贼!竟敢屠戮百姓!” 陈长生转身冲向院外,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义父,带人去灵狐谷,我随后就到!” “你一个人去?”刘青山抓住他的手臂。 “西门外有我布的破魔阵,他们一时半会儿冲不进来。”陈长生甩开他的手,裂冰剑在掌心旋转,“我去解决他们,免得他们惊扰百姓。”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西门外,血影卫的黑色旗帜在风中飘扬。 赵虎站在村口的枯树下,手中血魔幡滴着黑血,脚下躺着几具村民的尸体。 他望着落花城的方向,嘴角勾起残忍的笑:“你以为守住城池就赢了?今日我便屠了这村子,让你落个‘屠夫’的名声!” 突然,他身后传来一阵风声。 “谁?!” 一道冰蓝色的剑气划破夜空,直劈他的后心! 赵虎的反应极快,血魔幡猛地横在身前,黑气凝聚成盾。 剑气与黑盾相撞,爆发出刺耳的声响,震得他后退三步,虎口发麻。 “是你!”他猛地转身,只见月光下,陈长生手持裂冰剑,一步步走来,剑身上冰蓝的光照亮了他狰狞的脸。 “你竟敢追来!”赵虎嘶吼着,血魔幡挥舞,数十道黑气箭矢射向陈长生。 陈长生不闪不避,裂冰剑舞成一道光幕,冰晶与黑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气被寒气冻结,纷纷坠落。 “就这点本事?”陈长生冷笑,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赵虎面前。 赵虎大惊,转身欲逃,却被一道冰锥钉住脚下的土地。 他低头一看,冰锥已蔓延至小腿,刺骨的寒意让他动弹不得。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破魔冰锥,专克魔修。”陈长生剑尖抵在他的咽喉,“说,黑袍人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赵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你杀了我,主子会让你生不如死!他已经在灵狐谷布下血祭大阵,只要集齐十万生魂,就能彻底控制白影,让它成为血影教的傀儡!” “灵狐谷?血祭大阵?”陈长生瞳孔骤缩。 “没错!”赵虎狞笑,“你以为白影是自愿引导兽潮的?那是血祭大阵的副作用!等血祭完成,白影会彻底沦为魔物,到那时,整个东域都将在血影教的统治之下!” 陈长生心中一凛,剑尖微微用力:“说,血祭大阵的具体位置!” “你杀了我,我怎么告诉你?”赵虎挑衅地看着他。 陈长生看着赵虎那张疯狂与畏惧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在脸上轻轻一抹。 一张俊逸绝伦、却带着疏离与冷漠的脸庞显露出来。 剑眉斜飞,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尤其是那双眼睛,瞳仁漆黑如墨,眼尾微微上挑,眼里满是嘲讽。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陈长生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冷,“那就让你死个明白。” 赵虎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如同被人扼住了喉咙。 他死死盯着陈长生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瞳孔收缩。 这张脸……这张脸他见过! 在十年前,那个被他肆意欺凌、踩在脚下肆意侮辱的陈长生! 第二百零八章 赵虎卒 “你……你……”赵虎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掐住的鸭子,“陈长生?!那个废物……那个废物?!” 他猛地挣扎起来,试图挣脱脚下的破魔冰锥,但那寒气早已侵入经脉,将他牢牢冻在原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极度的荒谬感和恐惧感像毒蛇一样,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虎状若癫狂地嘶吼,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强?!你明明是个废物!一个连灵根都残缺的废物!你骗我!你一定是用了什么邪术冒充他!” 陈长生静静地听着他的咆哮,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只濒死的蝼蚁可笑的挣扎。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裂冰剑,剑尖上凝聚的寒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废物?”陈长生轻声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寒意,“看来你这些年,过得很好,以至于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 “你胡说!你……”赵虎还想反驳,但当他看到陈长生眼中那抹熟悉的冰冷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原来……原来他一直都错了。 那个被他视为垃圾的废物,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不……不!!”赵虎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绝望,“尊上!尊上会为我报仇的!你杀了我,你也活不成!血影教无处不在!!!” “聒噪。”陈长生眉头微蹙,仿佛被苍蝇嗡嗡声打扰了清净。 他不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手腕猛地一振。 “噗嗤——” 直接刺穿了赵虎的咽喉。 冰蓝色的剑气瞬间爆发,不仅冻结了他喉间的鲜血,更将他全身的生机与魔气一同冰封、绞碎。 赵虎眼中的疯狂、恐惧、悔恨,所有情绪都凝固在了那一刻。 他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唯有一双眼睛还圆睁着,死死地盯着陈长生,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 陈长生抽出长剑,剑身一甩,将上面的血迹甩落。 他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神识沉入赵虎的识海,开始读取他临死前最深刻的记忆。 血祭大阵……灵狐谷深处……十万生魂……白影的完全魔化…… 一连串关键信息涌入陈长生的脑海。 他眼神一凝,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城主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城主府,议事厅。 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如铅。 刘青山、柳老、陈长生三人围坐在沙盘前,沙盘上,代表灵狐谷的区域被一圈刺目的血色标记覆盖。 “根据赵虎临死前传递出的记忆,血影教主子已经在灵狐谷布下‘血魂献祭大阵’。”陈长生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响,“此阵以十万生魂为引,目标并不是简单的献祭,而是彻底污染、奴役白影的残魂,将其转化为血影教最强大的战争兵器。” 柳老灌了口酒,辛辣的液体也无法驱散他心头的寒意,“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拥有成长潜力,并能号令妖兽的魔物。”刘青山的手指重重按在沙盘上灵狐谷的位置,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一旦成功,整个东域都将沦为血影教的狩猎场!落花城,首当其冲!” 陈长生点了点头,继续道:“赵虎还说,血祭已经开始,他们掳掠了灵狐谷周边数个村落的村民,正在分批送入谷中作为祭品。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日,阵法便可启动。” “三日?!”柳老猛地站起身,酒葫芦“咚”地砸在桌上,“这帮天杀的魔崽子!必须阻止他们!” “我去。”陈长生言简意赅。 “你一个人去?不行!”刘青山直接否决,“血影教尊上亲自坐镇,阵法之中必然凶险万分,你虽然有奇遇,但修为尚在金丹期,硬闯是自寻死路!” “义父,您坐镇落花城,稳定人心,防备血影教其他势力的反扑,同样重要。”陈长生看向刘青山。 “那你呢?”刘青山追问。 “我自有办法。”陈长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大厅外。 柳老突然把酒葫芦往腰间一挂,一把攥住陈长生的手腕。 “臭小子,想甩下我这把老骨头?”柳老眼尾皱纹堆起,浑浊的眼珠里却烧着火,“血影教那尊上什么德行我没见过?当年在黑风谷,他麾下魔修啃食活人心脏时,嘴角还挂着笑!你单枪匹马闯灵狐谷,跟往狼窝里钻有什么区别?” 陈长生眉头紧蹙:“义父,此去凶险万分,血祭大阵需十万生魂启动,必在谷中布下九死一生的杀局,您若随行,我还要分神护您周全,如何破阵?” “护我?”柳老突然笑出声,指节敲了敲自己胸口,“你当这身老骨头是纸糊的?四十年前在万毒窟,我单枪匹马杀穿毒蛛巢穴,怀里还揣着半块给娃儿炼药的灵草。” “三十年前跟血影教前任教主打擂台,他使的‘血河大法’泡烂了半座山,我靠一招‘醉里挑灯’破了他的魔功!”他越说越激动,花白胡子翘得老高,“再说了,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有底牌?我柳老行走东域百年,藏着的保命符篆能铺满半条落花河!” 陈长生看着他鬓角的白发被夜风吹得凌乱,仍坚持:“义父,您是落花城的定海神针,刘义父坐镇城中,您若不在,万一血影教余孽反扑……” “反扑个屁!”柳老突然提高嗓门,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刘青山那榆木脑袋只知道守着城墙,真遇上阴损招数,还得靠我这双老眼!再说了——” 他猛地凑近陈长生,酒气混着草药香扑面而来,“你当我乐意待在城里听那帮散修吹嘘今日守城之功?我柳老的儿子要去拼命,当爹的能躲在后头喝西北风?” 陈长生喉结滚动,终是叹了口气:“义父,您若执意要去,便听我一句——” 他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符文,“此乃‘替身符’,危急时刻可保您一命,但您必须答应我,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动用。” 柳老一把抢过符文,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符纸上的云纹:“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第二百零九章 出发 嘴上虽嫌弃,眼底却漫开暖意。 他转身走向门口,又回头补了句:“对了,把我那柄‘碎星’短剑带上,当年在星陨山脉砍翻三阶魔熊的宝贝,正好给你当备用兵器。” “义父。”陈长生轻声唤道。 柳老脚步一顿,没回头:“又怎么了?” “等回来,”陈长生握紧裂冰剑,“给您酿坛新酒,用灵狐谷的泉水。” 柳老肩膀微颤,闷声道:“谁要喝你的破酒……赶紧滚去准备!” 话虽如此,他却悄悄抹了把眼角。 柳老走后,陈长生在书房坐着放空自己。 辰时三刻,柳老果然来了,肩上斜挎个磨得发亮的酒葫芦,腰间悬着柄锈迹斑斑的短剑,剑鞘上嵌着三颗黯淡的星纹。 “这就是当年老夫在星陨山脉砍翻三阶魔熊的宝贝。”柳老将剑拍在桌上,剑鸣清越如龙吟,“你那裂冰剑虽利,对付血影教的血河大法怕要吃亏,这剑专克阴邪。” 陈长生指尖抚过剑鞘,他抬眼时,柳老一身青布短打,发髻用木簪绾起,活脱脱个走南闯北的游侠。 “义父,您这身装扮……” “总不能扛着酒葫芦去吧?”柳老咧嘴一笑,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酱牛肉,“路上垫肚子,到了灵狐谷可没这等闲情。” 两人出城时,晨雾未散。 刘青山站在城楼上,手中令旗挥了挥:“小心血影教的血河大阵,我查过古籍,这个阵法以水为引,能化万物为血水。” “义父放心。”陈长生裂冰剑在腰间轻响,二人御剑往灵狐谷赶去。 刘青山望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对身旁的心腹道:“传令下去,落花城戒严三日,若血影教余孽来犯,格杀勿论。” 陈长生与柳老御剑而行,裂冰剑的流光与碎星剑的银白锋芒在薄雾中划过。 “臭小子,抓紧了!”柳老突然低喝,脚下御剑猛地拔高,避开前方突然窜出的黑影。 那黑影形如巨蝠,翼展丈余,浑身覆盖着黏腻的黑气,正是血影教豢养的“血蝠妖”。 它尖啸着俯冲而下,利爪直取柳老后心。 陈长生反应更快,裂冰剑在掌心一转,冰锥“噗嗤”一声扎进血蝠妖的右眼。 黑血喷溅间,柳老反手抽出碎星剑,剑身划过,斩断血蝠妖的另一只翅膀。 那妖物惨嚎着坠落,撞在山壁上炸成一团黑雾。 “血影教的探子倒是警觉。”柳老甩了甩剑上的黑血,酒葫芦在腰间晃出清脆声响,“前面就是‘断魂峡’,他们大概率在那设了埋伏。” 陈长生凝神望去,只见前方峡谷两侧峭壁嶙峋,崖壁上隐约有黑影晃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指尖在剑柄轻叩,一道金色符文悄然没入裂冰剑:“义父,您攻左崖,我破右崖,速战速决。” “好嘞!”柳老咧嘴一笑,碎星剑陡然爆发出刺目银光,整个人如离弦的箭冲向左崖。 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剑都准确的刺向崖壁上血影教徒的咽喉。 右崖这边,陈长生剑走偏锋。裂冰剑的寒气凝成无数冰刃,随着他的剑招旋转飞射,将藏在岩缝中的血影教徒尽数冻结。 有个教徒试图引爆身上的血雷,却被陈长生早一步用“缚妖索符”捆住手脚,冰刃穿透胸膛时,血雷还未触及引线便已熄灭。 不过半炷香工夫,峡谷两侧的埋伏便被肃清。 柳老收剑入鞘,拍了拍陈长生的肩:“不错,比我当年第一次闯断魂峡强多了。” 陈长生刚要开口,脚下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峡谷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凝重。 “不对劲……”柳老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泥土嗅了嗅,“他们已经开始启动了!” 话音未落,峡谷尽头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山谷中,数十根血色石柱拔地而起,柱身上刻满了扭曲的魔纹,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十丈的血色祭坛。 祭坛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血色珠子,正是赵虎记忆中提到的“血魂珠”。 祭坛下方的山谷里,数百名村民被铁链捆缚,口中塞着布条,眼神惊恐绝望。 几个血影教徒正押着村民往祭坛上赶,口中念念有词:“血祭开启,十万生魂!” “畜生!”柳老目眦欲裂,碎星剑瞬间出鞘,“臭小子,救人!” 陈长生点头,裂冰剑化作一道蓝光冲向祭坛。 然而,就在他靠近祭坛百丈时,地面突然裂开无数缝隙,血红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涌出,化作一条条血蛇向他缠过来。 “血河大阵!”柳老脸色骤变,“这是血影教主的成名阵法,以水为引,化万物为血水!” 陈长生不闪不避,体内《万符天经》急速运转。 金色符文在体表交织成网,血蛇撞上符网,发出“滋滋”声响,竟被净化成普通水流。 他趁机冲到祭坛边,一剑斩断捆缚村民的铁链。 “快走!”陈长生对村民们喊道,同时挥剑斩向押送的教徒。 然而,血祭大阵已经启动。 血魂珠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山谷中所有血色石柱同时亮起,血河大阵的力量陡然增强。 那些被释放的村民突然痛苦地捂住头,眼神变得血红,竟反过来攻击陈长生和柳老。 “不好!他们被血魂珠控制了!”柳老挥剑斩倒一个村民,却发现对方的身体被血水包裹,伤口处不断涌出黑血,“这阵法不仅能化万物为血水,还能污染生魂!” 陈长生心中一凛,裂冰剑插入地面,冰蓝色的寒气顺着剑身蔓延,将周围的血水冻结成冰。 他趁机拉起几个村民,用“清心符”拍在他们的额头,暂时压制了血魂珠的控制。 “义父,您破阵眼,我去毁血魂珠!”陈长生对柳老喊道,同时身形一闪,冲向祭坛顶端的血魂珠。 柳老没有犹豫,碎星剑爆发出耀眼的银光,直取血色石柱的阵眼。 他的剑法看似狂放,实则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石柱的魔纹节点上,银光所过之处,魔纹纷纷崩裂。 然而,血影教主早已料到他们会来。 就在柳老破阵眼的同时,祭坛下方突然升起一道血色光幕,将陈长生困在其中。 光幕上浮现出无数血手,抓向他的四肢。 “小九!”柳老大惊,想要去救,却被血色石柱重新凝聚的魔纹缠住,一时无法脱身。 陈长生被困在血色光幕中,只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体内的灵力也变得紊乱。 第二百一十章 解决 他咬破舌尖,用精血在掌心画出一道“破魔符”,符光与血手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就这点本事?”陈长生冷笑,识海中《万符天经》的金色符文疯狂转动,竟在血色光幕中开出一条通道。 他抓住机会,裂冰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血魂珠。 “不!”血影教主的声音突然从光幕外传来,带着一丝惊怒。 然而,已经晚了。 裂冰剑刺入血魂珠的瞬间,冰蓝色的剑气爆发,将血魂珠冻成冰球,表面的红光迅速黯淡。 “咔嚓——” 血魂珠碎裂,化作漫天血雾。 血河大阵的力量瞬间崩溃,那些被控制的村民恢复了清醒,血色石柱也纷纷倒塌。 柳老趁机冲到陈长生身边,碎星剑一挥,斩断最后几道魔纹:“臭小子,你没事吧?” 陈长生摇了摇头,收起裂冰剑:“义父,我们得赶紧找到血影教主,阻止他启动第二道阵法!” 两人正要行动,山谷外突然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陈长生,柳老,你们以为毁了血魂珠就能阻止我?太天真了!” 笑声中,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缓缓走入山谷。 他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正是血影教主。 “你就是血影教主?”柳老握紧碎星剑,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正是本座。”血影教主冷笑,“你们毁了我的血魂珠,正好让本座用你们的生魂来启动‘万魂噬心阵’!” 话音未落,他双手结印,山谷中突然升起无数血色锁链,向陈长生和柳老缠绕而来。 “来得好!”柳老大喝一声,碎星剑舞成一片银光,斩向血色锁链。 陈长生则取出“周天星斗防御大阵”的阵旗,插在地上。 金色符文从阵旗中涌出,形成一个保护罩,将两人笼罩其中。 血影教主的攻击撞上保护罩,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却始终无法突破。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周天星斗阵?你们竟然有这种上古大阵?” “对付你,足够了。”陈长生冷冷地说道,“义父,用‘碎星剑’的最后一式‘星陨’!” 柳老会意,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入碎星剑。 剑身上的三颗星纹突然亮起,散发出璀璨的光。 “星陨!” 柳老大喝一声,碎星剑化作一道银色流星,直取血影教主的眉心。 血影教主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柳老竟能将碎星剑的威力发挥到这种地步。 他仓促间用血色光幕挡在身前,却被银色流星穿透,血色光幕瞬间破碎。 “噗嗤——” 碎星剑刺入血影教主的胸膛,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前的剑尖,眼中满是不甘:“你……你竟然……” “你不该动落花城。”柳老的声音冰冷,他缓缓抽出碎星剑,血影教主的身体轰然倒地。 山谷中恢复了平静,村民们纷纷围了过来,感激地看着陈长生和柳老。 陈长生收起阵旗,对村民们说道:“大家快离开这里,血影教可能还有余孽。” 村民们千恩万谢,搀扶着彼此离开了山谷。 柳老看着血影教主的尸体,叹了口气:“这魔头终于死了,落花城也安全了。” 陈长生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灵狐谷深处:“义父,我们得去看看白影的残魂,确保它不会被血影教复活。” 两人御剑向灵狐谷深处飞去,晨雾已经散尽。 灵狐谷深处,白影曾经栖息的洞穴外,血色祭坛的废墟尚未清理干净,空气中仍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地方比想象中更阴森。”柳老环顾四周,酒葫芦在腰间晃出清脆声响,“血影教主虽死,但白影的残魂若还在,定是凶多吉少。” 陈长生没有接话,他凝视着洞穴入口。 那里被一层黑气笼罩,隐约能听到微弱的呜咽声,像是有什么生物在痛苦挣扎。 他指尖在裂冰剑柄轻叩,一道金色符文悄然没入剑身:“义父,您守在洞口,我进去看看。” “不行!”柳老一把拽住他的手腕,花白胡须因急切而翘起,“那黑气看着邪门,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 陈长生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心中微暖:“义父,您的碎星剑专克阴邪,若真有危险,您也能护我周全。” 柳老沉默片刻,终究是松了手。 陈长生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洞穴。 裂冰剑在掌心轻转,冰蓝的寒气驱散了部分黑气,露出洞穴内幽暗的景象。 洞穴深处,一团白影蜷缩在石台上,身上布满了黑色的魔纹,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正是白影的残魂! “白影前辈。”陈长生轻声呼唤,裂冰剑的寒气收敛,生怕惊扰到它。 白影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蒙着一层灰翳,深处还残留着被魔气侵蚀的痛苦。 “你……你是谁?”白影的声音虚弱而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晚辈陈长生,与柳老一同前来阻止血影教主的血祭大阵。”陈长生缓缓蹲下身,与它平视,“我们毁了血魂珠,杀死了血影教主,但您的残魂……” “血影教主……”它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他毁了我的家园,污染了我的灵魂……我以为再也醒不过来了……” 陈长生心中一凛,他能感受到它体内那股狂暴的魔气,正在不断侵蚀它的神魂。 若不及时净化,用不了多久,白影便会彻底沦为魔物。 “前辈,晚辈有法子净化您体内的魔气。”陈长生从纳戒中取出一枚青色的丹药,“这是‘净魂丹’,可驱散魔气,修复神魂。” 白影警惕地看着他手中的丹药:“你为何要帮我?血影教主说过,所有修士都想利用我号令妖兽,成为他们的战争兵器。” “因为您是灵狐谷的守护兽,是落花城的屏障。”陈长生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晚辈守落花城,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守护一方百姓的安宁。” 它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一次。” 陈长生将净魂丹递到灵狐嘴边,它张开嘴,将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它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黑气如烟雾一样升腾,被净魂丹的药力一点点驱散。 “啊——!”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蜷缩成一团,但很快,它的喘息便平稳下来,眼中的灰翳也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澈的光芒。 第二百一十一章 返回 “多谢。”它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它站起身,“我虽被污染,但残魂未灭,仍能感受到灵狐谷的灵脉。 血影教主虽死,但他的余孽可能还在附近,你们要小心。” 陈长生点了点头:“前辈,您接下来有何打算?” 灵狐望向洞穴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它身上,“我需回灵狐谷深处静养,修复受损的神魂,至于血影教的余孽……” 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若他们敢再来,我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陈长生看着它,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白影虽然历经磨难,却依然坚守着守护灵狐谷的使命。 “前辈,若有需要,晚辈定当相助。”陈长生站起身,对它拱了拱手。 它微微颔首:“好,后会有期。” 陈长生转身走出洞穴,柳老正焦急地在洞口踱步,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样?白影前辈没事吧?” “没事了,”陈长生笑了笑,“前辈已经净化了体内的魔气,正在静养。” 柳老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那就好,咱们赶紧回落花城吧,刘青山该担心了。” 两人御剑而起,向落花城的方向飞去。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灵狐谷外的一片密林中,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陈长生,柳老……你们毁了我的血祭大阵,杀死了教主,但这落花城,终究是我的囊中之物。”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密林中传来。 密林中,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缓缓走出,他的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鬼脸面具,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 正是血影教主的亲信——鬼面。 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陈长生与柳老的身影化作两道流光,划破暮色,向着落花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柳老难得地沉默着,只是不时灌一口酒葫芦。 “臭小子,”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刚才在灵狐谷,你那一剑……很像我。” 陈长生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他指的是刺穿血影教主的那一剑。 他没有接话,只是将裂冰剑握得更紧了些。 “别一副苦瓜脸,”柳老拍了拍他的肩,“咱们可是把那魔崽子的老巢给端了,落花城从此以后,高枕无忧了!” 陈长生看着他鬓角被风吹乱的白发,是啊,他们做到了。 兽潮被击退,血影教主被杀,灵狐谷的危机也已解除。落花城,终于安全了。 落花城,城主府。 议事厅内灯火通明,刘青山正对着一幅巨大的东域地图凝神思索。 “报——!”一名心腹修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城主!柳长老和林公子回来了!” “什么?!”刘青山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带得向后滑出老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几乎是冲了出去。 城主府外的广场上,陈长生和柳老刚刚落下剑光。 柳老一落地,便习惯性地去摸腰间的酒葫芦,却发现早已空空如也,不由得咧了咧嘴。 陈长生则第一时间感知着城内的气息,发现那股令人心悸的魔气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安宁。 “义父!”刘青山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一把抓住陈长生的手臂,上下打量着,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们没事吧?灵狐谷的情况如何?” “义父,”陈长生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我们都没事,血影教主已伏诛,血祭大阵被毁,灵狐谷的白影前辈也已净化魔气,正在静养。” “当真?!”刘青山闻言,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瞬间绽开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震得周围几个侍卫都缩了缩脖子。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苍天有眼!我落花城,终于太平了!” 柳老在一旁看得直撇嘴,灌了口随身带着的酒葫芦,含糊不清地说道:“刘大城主,你这大喜过望的样子,跟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似的。” “你懂什么!”刘青山瞪了他一眼,但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这一个月,我这颗心就没放下来过!先是兽潮,再是血影教,我生怕一觉醒来,这城就没了!现在好了,都结束了!” 他转头看向陈长生,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感激:“小九,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落花城……” “义父言重了,”陈长生打断他,神色平静,“这是我等应尽的职责,若没有您和柳义父坐镇,我一人也无法成事。” 刘青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感慨万千。 他拍了拍陈长生的肩,郑重道:“走,进屋说,我让人备了酒菜,为你和柳老接风洗尘!” 城主府的后花园。 石桌上摆满了灵食佳肴,有滋补气血的灵禽煲、补充灵力的兽肉脯,还有几坛陈年佳酿。 柳老一坐下,便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斟满一杯,仰头灌了下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痛快!还是自家地盘好,酒都比外面的醇厚!”他咂咂嘴,看向刘青山,“刘大城主,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差了,这灵禽煲,火候还差点意思。” 刘青山气得吹胡子瞪眼:“柳老,你行你来!我可是特意让厨房按你留下的方子做的!” “得了吧,你那方子,我记得是‘大火烧开,小火慢炖’,谁知道你炖了多久?”柳老毫不客气地拆台,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陈长生安静地吃着饭,看着眼前这对活宝。 “对了,小九,”刘青山放下酒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兽潮过后,城外损失如何?那些散修……” “义父放心,”陈长生放下筷子,“兽潮虽猛,但大多被阵法阻挡在外,城外村落虽有波及,但伤亡不大,那些散修,大多都信守承诺,在兽潮退去后便自行离开了,只有少数几个受了重伤的,被我们安置在城中的医馆里。” “那就好。”刘青山点了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只是这城墙……损坏得太严重了。尤其是东门和西门,几乎被魔化妖兽撞塌了大半。” 第二百一十二章 历练 “我已通知城卫军,正在全力抢修。”陈长生说道,“另外,我绘制了一份新的防御阵图,可以在原有基础上,增加几处辅助阵眼,提升防御范围。” “哦?”刘青山来了兴趣,“拿来我看看。” 陈长生从纳戒中取出一卷图纸,铺在石桌上。 那图纸上,金色的符文流转,勾勒出一座更加复杂的立体防御体系。 “此阵名为‘九宫八卦叠浪阵’,”陈长生指着图纸解释道,“以落花城原有的‘周天星斗防御大阵’为基础,在其外围再设八个小型辅阵,分别对应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 “一旦有敌来袭,主阵受击,辅阵便会联动,将攻击之力层层削弱、转移,最终汇入主阵,化为己用。” 刘青山听得连连点头,眼中精光闪烁:“妙!妙啊!这样一来,即便是面对比上次规模更大的兽潮,我们也能从容应对了!” “不仅如此,”陈长生继续道,“我还改良了引兽阵,使其不仅能驱散妖兽,还能在一定范围内,短暂地引导妖兽的行动,若运用得当,或可化敌为友,为我所用。” 柳老灌了口酒,咂咂嘴:“臭小子,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一天到晚都在琢磨这些阵法?” 陈长生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他只是觉得,他既然决定苟着,也需要智慧和谋略。 晚宴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进行着。 柳老喝得兴起,又开始吹嘘自己当年的“英勇事迹”,从万毒窟杀穿毒蛛巢穴,到星陨山脉砍翻三阶魔熊,说得唾沫横飞,连刘青山都忍不住频频举杯应和。 陈长生则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柳老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趴在桌子上鼾声如雷。 刘青山也喝了不少,但神志还算清醒,他拍了拍陈长生的肩,感慨道:“小九,你知道吗?我守了落花城三十年,从未像今天这般安心过,有你和柳老在,我刘青山,死而无憾了。” 陈长生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心中微酸。 他知道刘青山看着粗犷,实则心思细腻,将全城的百姓都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护。 “义父,”他轻声说道,“落花城永远都不会有事。” 刘青山重重地点了点头。 夜深了。 陈长生独自一人站在城主府的城楼上,望着远处万家灯火。 经过数日的抢修,落花城的秩序已经基本恢复。 街道上,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工匠的劳作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勃勃生机。 城墙上的破损之处,已经被紧急修补妥当,巡逻的士兵手持火把,在城墙上往来穿梭,警惕地注视着城外的动静。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主人。”小七和紫霄从空间里跳了出来,一左一右地蹭着他的腿。 “主人,我们是不是可以休息了?”小七用爪子扒拉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倦意。 陈长生低头看着它们,眼中闪过一丝柔和:“是啊,可以休息了。” “不过,在休息之前,我们得先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他轻声说道,声音在夜风中飘散,“义父和柳义父年纪大了,需要帮忙。” 夜风微凉,吹拂着陈长生的衣袍,心中却无半分松懈。 这短暂的平静,不过是风暴过后的间隙。 血影教虽然灭掉,但东域之大,谁能保证没有第二个、第三个血影教? “主人,你又在发呆了。”小七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紫霄伏在他脚边。 陈长生回过神,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它们光滑的皮毛。“我在想,我们该走了。” “走?去哪里?”小七的耳朵耷拉下来。 “去更远的地方,看看这天地有多大,也看看自己有多强。”陈长生的目光越过城墙,“落花城有义父和柳义父守护,已经安全,但我不能永远躲在庇护之下,若有一天,更强的敌人来袭,我拿什么来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刘青山和柳老都已经睡下,陈长生不愿再惊扰他们。 他回到小院,从纳戒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行囊,将几件换洗衣物和必备的丹药、符箓收入其中。 最后,他来到刘青山的书房,留下一封信。 信中,他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自己将外出历练的决定。 同时,也请他留意东域各城的动向,若有异常,及时示警。 对于柳老,他则只字未提,因为他知道,以柳老的性子,若想找他,自有办法。 做完这一切,天已蒙蒙亮。 陈长生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青色劲装,将裂冰剑悬于腰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院,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落花城。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包括刘青山和柳老。 …… 三日后,东域与南域交界处的“黑风山脉”。 此地因常年瘴气弥漫、妖兽横行而得名,是东域修士历练的险地之一。 陈长生正御剑飞行,他选择了一条偏僻的山路,试图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麻烦却主动找上了门。 “桀桀桀……你个小娃娃,居然敢独自闯入黑风山脉,真是嫌命长了!” 阴冷的笑声从山谷中传来,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魔气。 陈长生眉头微蹙,目光扫向下方。 他目光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山谷中央的空地上,一名身着黑袍的男子负手而立。 他脸上戴着一张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周身缭绕着粘稠如墨的魔气,正是血影教主亲信鬼面。 而在鬼面身后,数十名血影教徒或坐或立,个个气息阴森,身上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们显然是鬼面从黑风山脉各处搜罗来的魔修残党,此刻正用狂热的眼神望着天空中的陈长生。 “桀桀桀……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鬼面的声音嘶哑难听,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臭小子!柳老呢?把他叫出来!今日,你们师徒二人,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黑风山脉!” 陈长生心中一凛。 看来血影教覆灭之时,仍有余孽逃脱,并且一直在暗中窥伺。 第二百一十三章 又遇鬼面 “鬼面?”陈长生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魔修耳中,“血影教覆灭,你作为余孽,不思悔改,还敢在此为祸,当真以为我落花城无人了吗?” “落花城?”鬼面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靠着侥幸和几个外来者才勉强守住城池的小地方罢了!你杀我教主,毁我血祭大阵,这笔账今日便由你来偿还!” 话音未落,鬼面猛地一跺脚。 “轰!”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一股魔气冲天而起,化作一条狰狞的黑龙,张开血盆大口,直扑陈长生。 “来得好!” 陈长生眼神一凝,不退反进。 体内《万符天经》疯狂运转,一层层金色符文在体表交织成护体金光。 同时,他左手掐诀,一面巨大光盾挡在他身前。 “轰隆——!” 魔龙撞上光盾,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四方,将山谷两侧的岩石尽数震碎,烟尘冲天而起。 光盾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痕,却终究没有破碎。 陈长生甚至连衣角都未曾被吹动分毫。 他体内的灵力虽被消耗了一截,但防御阵法却稳稳地扛住了这开山裂石的一击。 “有点本事!”鬼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过,你的防御能撑多久?给我破!” 他双手结印,身后数十名血影教徒同时响应,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血色符文飞出,融入魔龙体内。 魔龙的体积瞬间膨胀了一倍,气息变得更加狂暴,再次向陈长生发起冲击。 这一次,攻势比之前猛烈了数倍。 陈长生面色凝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飞速消耗。 裂冰剑虽利,但在这种纯粹的力量与魔气的碾压下,很难发挥出最大的杀伤力。 “不能再被动防守了!”陈长生心中做出决断。 他猛地一剑斩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脱剑而出,迎向魔龙。 然而,剑气与魔龙相撞,仅仅只是在其身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便被魔气吞噬殆尽。 “没有用!”陈长生眉头紧锁。 “哈哈哈!看到了吗?你的攻击对我无效!”鬼面狂笑起来,“你的灵力,你的法宝,你的阵法,都将成为我恢复实力的补品!乖乖束手就擒,或许本座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不再保留,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裂冰剑中。 “裂冰剑法·冰封千里!” 刹那间,天地变色。 无数道冰蓝色的剑气如同漫天飞雪,铺天盖地地向鬼面飞去。 鬼面脸上的笑瞬间凝固。 他不敢怠慢,全力催动魔气,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厚达数尺的黑盾。 “轰!轰!轰!” 冰剑与魔盾的碰撞,引发了连环爆炸。 整个山谷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爆炸的中心,鬼面被震得连连后退,魔盾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气息萎靡了不少。 而他身后的数十名血影教徒,更是被余波扫中,瞬间化为血雾,神魂俱灭。 陈长生持剑而立,气息有些紊乱,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这一击,几乎抽空了他七成的灵力。 而鬼面虽然狼狈,却并没有受太重的伤。 他擦去嘴角的黑血,看向陈长生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与忌惮。 “好小子……你成功的激怒我了!”鬼面嘶吼道,“既然你的攻击不行,那本座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他猛地撕开自己的衣袍,露出胸口那被冰剑划出的伤口。 伤口处,黑色的魔气如同活物一样蠕动,竟在缓慢愈合! “看到了吗?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能借助魔气无限再生!而你,灵力总有耗尽的时候!我们……慢慢玩!” 鬼面话音未落,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冲向陈长生。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瞬间就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直取陈长生的头。 陈长生瞳孔骤缩。 鬼面的速度太快了,剑法根本来不及施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长生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没有选择硬撼,也没有后退,而是……下沉! 他将全身灵力集中到双腿上,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险之又险地贴着地面滑了出去,堪堪避开了鬼面的致命一击。 “轰!” 鬼面的双爪抓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深不见底的爪痕,岩石被魔气腐蚀得滋滋作响。 “反应不错嘛!”鬼面一击不中,反手又是一爪挥出,带起一片黑色爪影,笼罩了陈长生所有闪避的空间。 陈长生心中叫苦不迭,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无力。 他一边狼狈地闪躲着鬼面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飞速思考着对策。 “不行……这样下去,灵力耗尽只是时间问题。”陈长生一边闪躲,一边在心中呐喊。 “必须改变!”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属性点……对!属性点!我可以将一部分属性点分配到力量和敏捷上!” “还有……攻击术法!我需要一件趁手的法器!” 战斗仍在继续,鬼面的攻击愈发疯狂。 陈长生虽然狼狈,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陈长生衣袍被魔气割裂数道口子,肩头传来阵阵刺痛。 “不能再耗下去了!”陈长生心中一凛。 鬼面察觉到他的停顿,狞笑着欺近:“跑不掉了!” 双爪裹挟着腥臭魔气,直取陈长生咽喉。 陈长生不退反进,左手并指如剑,右手则在虚空飞速划动,指尖过处,金色符文显现,边缘泛起空间涟漪,隐隐撕裂周围空气。 “虚空遁符·瞬移!” 最后一个符脚落下,金光爆闪。 陈长生只觉身体一轻,仿佛被无形的手拽入漩涡,眼前的鬼面和山谷景象瞬间扭曲拉长。 鬼面爪风扑空,只抓碎一团残影,惊怒交加地环顾四周:“传送符?你竟会这个!” 陈长生已经出现在山谷另一侧百丈外的古松树上。 他单手撑枝稳住身形,脸色苍白如纸,虚空画符几乎抽空了他剩余的三成灵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此刻他眼中没有半分颓然,反而闪过一丝冷厉。 第二百一十四章 又遇鬼面(二) 陈长生不再恋战,朝着远离山谷的方向疾掠。 身后是鬼面对于他逃跑的愤怒,只余下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不敢停歇,肩头被魔爪撕裂的伤口在高速移动中不断渗出鲜血,染红了青色劲装,每一次气流的刮擦都带来钻心的刺痛。 灵力近乎枯竭,体内的经脉像被烈火焚烧过。 “必须找个地方……”陈长生咬紧牙关,目光扫过前方嶙峋的山势。就在他掠过一片陡峭的悬崖时,眼角余光瞥见下方云雾缭绕的幽谷中,隐约露出一角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被藤蔓半掩,周围古木参天,瘴气稀薄,是一处难得的天然庇护所。 没有丝毫犹豫,陈长生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落在洞口前。 他迅速检查四周,确认没有强大妖兽的气息后,才闪身进入洞内。 洞内远比外面看起来很宽敞。 借着洞口透入的微光,地面干燥平整,穹顶高达数丈,壁上凝结着水珠,空气带着泥土与苔藓的清新,与外界的腥臭截然不同。 深处隐约有微弱荧光流淌,似乎是某种自发光的苔藓或矿石。 这里虽然不是什么洞天福地,却足够隐蔽安全。 “先布阵。”陈长生强提最后一丝灵力,掌心浮现出几枚闪烁着微光的玉符。 他指尖灵力流转,玉符化作一道道流光,打入洞壁四周。 淡金色的光纹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在洞口处交织成一层肉眼难辨的薄膜。 正是他改良过的“磐石匿影阵”,不仅能隔绝内外气息,更能扭曲光线,隐匿洞府所在。 做完这一切,陈长生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靠着冰冷的洞壁滑坐在地。 肩头的伤口传来阵阵灼痛,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 他颤抖着手从纳戒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三颗龙眼大小、赤红的“血元丹”和两颗碧绿如玉的“回春丹”。 没有半分迟疑,以灵力催动,瞬间融化。 丹药入腹,血元丹的药力蛮横地冲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吸收着其中蕴含的灵力。 强行刺激着近乎枯竭的气血,将散逸的生机重新聚拢。 肩头撕裂的伤口处,翻卷的皮肉在药力下微微发麻,丝丝缕缕的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弥合,深可见骨的创口迅速结痂。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感觉。 紧接着,碧绿的回春丹药力化开,清凉感渗透进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络,中和着血元丹的燥烈。 经脉中因过度催动而出现的细小裂痕被药力弥合,紊乱的灵力在引导下,开始缓慢而有序地恢复循环。 陈长生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全力引导药力。 洞内温度似乎都因他体内两股药力的交融而升高了几分。 他能清晰地“看”到丹田气海内,正被赤红与碧绿两种颜色滋养。 时间悄然流逝。 洞外,黑风山脉的瘴气依旧浓重,鸟兽的鸣叫时断时续。 洞内只有陈长生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一日一夜后。 当陈长生再次睁开眼时,眼里一片清明。 肩头的伤口彻底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疤痕,灵力也恢复了三四成。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虽然还有些虚弱,但那种濒临崩溃的颓势已然消失。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战斗失败的憋闷交织在心头。 鬼面那张狰狞的鬼脸和怨毒的眼神,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力量!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否则,下一次他恐怕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他走到洞口,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向外望去。 黑风山脉的瘴气浓重如墨,遮天蔽日,偶尔有不知名的妖兽发出一两声凄厉的嘶吼,更添几分荒凉与凶险。 鬼面应该还在原地或者附近搜索,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找到这里。 安全起见,他退回洞内深处,那里自发光的苔藓提供了足够的照明。 他盘膝坐下,开始复盘刚才的战斗。 鬼面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诡异的再生能力,狂暴的魔气攻击,都让他感到棘手。 裂冰剑法虽然精妙,但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压制下,效果大打折扣。 尤其是最后,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灵力,若非关键时刻虚空遁符,恐怕已经落入敌手。 “属性点……敏捷和力量……”陈长生喃喃自语。 他之前一直专注于提升灵力和精神力,对于体质、力量、敏捷这些基础属性没怎么注意过。 直到刚才他才意识到,均衡的发展比单一属性的发展更为重要。 “还有攻击术法……”陈长生摸了摸腰间的裂冰剑。 这柄剑陪伴他多年,但面对鬼面那种仿佛无穷无尽的魔气护体,效果确实有限。 他需要一些更具破坏性更强的的法宝。 就在这时,熟悉的饥饿感从胃部传来,提醒他自昨夜离开落花城,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意念一动,探入腰间的纳戒,从空间拿了个饭团。 那是用落花城特产的云纹米和灵兽雪顶猴的肉干,还混合了很多种灵药制成的,用油纸仔细包裹着,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酒香,显然是柳老用他珍藏的灵酒腌制过的。 他找了块相对平坦的石台坐下,小心翼翼地解开油纸。 米饭软糯弹牙,带着云纹米特有的清香。 雪顶猴肉干纹理细腻,咸香可口,浸润了灵酒的醇厚,回味悠长。 几种灵药的味道恰到好处地融合其中,既不喧宾夺主,又增添了独特的风味,不仅美味,更能快速补充体力,滋养灵力。 陈长生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 很快,饭团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将油纸叠好,准备收起。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穿越时候好像有一个系统来着。 “系统……”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去想了。 自从他得到《万符天经》,能够自行推演、改良、创造符文阵法后,系统好像很久没有出声过。 第二百一十五章 系统 【叮~宿主~想我没呀~】 “嗯?”陈长生心神一凛,立刻内视识海。 只见识海的中央,一个由无数细密数据流构成的、q版小人影像悬浮在那里。 它一手拿着爆米花,一手拿着可乐,手还时不时的敲着虚拟键盘,像是在网上追剧。 【哟,宿主,终于想起我了?】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贱兮兮的味道,【我还以为你彻底把我忘了呢,毕竟你现在这么厉害,符文阵法信手拈来,还需要我这个老古董干嘛?】 陈长生:“……” 他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这个系统,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总是神隐,如今见他略有成就,反倒跳出来刷存在感了。 【别这么看着我嘛,】系统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小人影像嘿嘿一笑,【我只是觉得无聊,在你脑子里追追剧,看看小说,偶尔帮你监控一下身体状况,省得你把自己玩死了都不知道。】 “我没时间跟你扯淡。”陈长生皱眉道,“我现在遇到麻烦了。” 【哦?】系统来了兴趣,它停止了敲击键盘,爆米花也放在了一边,【说来听听,让我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亲爱的宿主。】 陈长生将刚才与鬼面的战斗简要描述了一遍,提到了鬼面的再生能力和魔气护体,以及自己武器的无力。 听完之后,系统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陈长生,你是不是傻?你以为靠着一本《万符天经》就能横扫天下了?力量、速度、体质,这才是根本!你把所有属性点都堆到灵力和精神力上,跟个脆皮法师有什么区别?遇到物理免疫或者力量碾压的敌人,你不跑谁跑?】 一连串的质问让陈长生哑口无言。 他不得不承认,系统的分析一针见血。 【还有你的武器!】系统的语气变得鄙夷起来,【那把裂冰剑也就欺负欺负和你同阶的菜鸟,遇到真正的高手,尤其是这种浑身魔气的家伙,就跟挠痒痒一样,你这不叫苟着,你这叫慢性自杀!】 “那你说怎么办?”陈长生沉声问道。 【简单!】系统小人影像叉腰道,【第一,把你剩下的属性点,全部给我加到敏捷和力量上!别心疼,你现在这点属性点,加了也不会立马变成天下第一,但至少能让你在面对危险时,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陈长生没有任何犹豫。 他意念一动,查看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宿主:陈长生】 【境界:金丹初期】 【属性:】 【生命:无限】 【灵力:9800】 【攻击:450】 【防御:380】 【敏捷:280】 【精神:1500】 【可用自由属性点:50】 看着那可怜的敏捷和力量属性,陈长生心中了然。 这确实是他最大的短板。 “好,我全加了。” 【明智的选择!】系统赞许道。 陈长生的意念集中在属性点上。 他没有平均分配,而是将40点全部加到了敏捷上,剩余的10点则加到了力量上。 【敏捷+40!】 【力量+10!】 刹那间,四肢百骸仿佛变得更加轻盈协调,五感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搞定!】系统打了个响指,【现在你试试看,能不能徒手打碎那块石头。】 陈长生转头看向洞壁旁一块人头大小的坚硬岩石。 若是以前,他需要运灵力,用剑气才能将其劈开。 但现在,他只是简单地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流动的力量。 他走上前,没有使用任何灵力,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挥出。 “轰!” 一声闷响,那块坚硬的岩石竟被他一拳打得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陈长生自己都有些惊讶。 【看到了吧?】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基础才是王道!好了,下一个问题,武器。】 “你说得对,裂冰剑不行,”陈长生点头道,“我需要一件更强的武器。” 【这就对了嘛!】系统贱兮兮地笑道,【不过,我可不能直接给你神器,那多没意思,你得自己去寻找,我给你的提示是——‘水无常形,兵无常势’。】 【你需要一件能容纳你多种力量,并且不被单一属性克制的法宝。】 “什么意思?” 【意思是,别在一棵树上吊死!】系统不耐烦地摆摆手,【你现在就去各个大城的拍卖会、坊市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品阶不高,但有潜力、有特殊效果的半成品或者材料,记住别买那些垃圾!】 “明白了。”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需要一件能够承载他多种力量,甚至能与他的符文阵法相结合的法宝。 系统无疑为他指明了方向。 【去吧去吧,祝你早日找到称手的家伙,别再被人吊打了。】系统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小人影像也重新拿起爆米花,似乎又要沉浸在它的网络世界里了。 【对了,别忘了给我充点流量费,我这vip剧还没看完呢……】 陈长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走出洞府。 外面的瘴气依旧浓重,他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 …… 三日后,东域边陲小城,青石城。 青石城虽小,却是方圆千里内唯一的大型集散地,城中也颇为繁华。 陈长生易容成一个普通的散修,一身朴素的灰色布袍,背着一把普通的铁剑,混入了城中最大的拍卖场——“万宝阁”。 拍卖场内人声鼎沸,各种珍稀的材料、法器琳琅满目。 陈长生坐在角落的位置,神识不动声色地扫过。 “下一件拍品,青锋剑,二阶上品法器,坚固耐用,锋利无匹,起拍价一千上品灵石!” 主持人高声喊道。 台下一阵骚动,不少人举牌竞价。 陈长生却摇了摇头,这种量产型的法器,对他而言毫无用处。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无论是防御用的盾牌,还是施展术法的法杖,都大同小异。 要么是单一属性的增幅,要么就是纯粹的威力叠加,没有一个能引起他的兴趣。 【啧啧,眼光不行啊宿主。】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鄙夷,【这些东西连给你塞牙缝都不够。】 第二百一十六章 黑市 “别急。”陈长生平静地回应。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一件特殊的拍品被推了上来。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碎片,造型不规则,边缘锋利,表面布满了玄奥的纹路,隐隐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此乃‘星辰铁’碎片,来历不明,疑似取自某件星空法宝的残骸,此金属坚韧无比,可承受极高温度与灵力冲击,是锻造顶级法器的绝佳材料。” “因其特殊性,无法进行精确估价,起拍价八百上品灵石!” 主持人的介绍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星辰铁,这个名字陈长生并不陌生,乃是锻造星空级法宝的顶级材料之一,极其稀有。 陈长生心中一动。 这块碎片虽然不大,但其材质确实非凡。 更重要的是,这种未知的材料,没有被固定的属性所束缚,有很大的改造空间。 他正准备举牌,脑海中却响起了系统的冷笑声。 【哼,星辰铁是好东西,但你以为就你一个人看得出来?等着吧,这件东西最后的价格,绝对会炒到一个让你肉疼的地步。而且,这只是碎片,你拿回去能干嘛?】 陈长生闻言,果然看到台下不少识货的修士纷纷举牌,价格一路飙升。 “一千五!” “两千!” “两千五!” …… 最终,这块星辰铁碎片被一位来自大型宗门的长老以四千五百上品灵石的天价拍走。 陈长生默默地放弃了竞拍的念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又逛了几家坊市,看到的要么是劣质的仿制品,要么是功能单一的普通法器。 偶尔有几件看起来有些奇特的材料,但要么价格昂贵,要么特性不适合他。 【怎么样,是不是很失望?】系统幸灾乐祸地问道。 “的确没有合适的。”陈长生坦然承认。 【意料之中。】系统懒洋洋地说道,【像你这种穷鬼,就想捡漏?做梦吧!想要好东西,就得去更大的舞台,或者……去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方碰碰运气。】 “更大的舞台?” 【比如天阳城、青岚城那些大宗门举办的拍卖会。】系统提示道,【不过,以你现在的身份和财力,去了也是给人送菜的。至于见不得光的地方……那就是黑市了。】 黑市? 陈长生心中记下了这两个字。 看来,要想找到适合自己的武器。 离开青石城后,陈长生没有丝毫停留,再次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东域的中心区域飞去。 他知道,在那繁华的背后,隐藏着更多的机遇与挑战。 而他的寻器之旅,才刚刚开始。 离开青石城后,陈长生一路向东,目标直指东域的中心——天阳城。 那里是万剑宗的总舵所在,也是东域最为繁华的几座巨城之一,无论是正规的拍卖会还是见不得光的黑市,规模都远非边陲小城可比。 但他没有直接飞往天阳城,而是在中途的一个名为“流云镇”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是通往天阳城的必经之路,也是三教九流汇聚之所,消息灵通,鱼龙混杂。 陈长生需要一个暂时的落脚点,同时也想从这里打听一下关于黑市的消息。 他租下了一家客栈的天字号房,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隔音阵法后,便开始梳理思路。 【宿主,你这是准备去黑市碰运气了?】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我提醒你,黑市的水很深,到处都是陷阱和骗局,你可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我有分寸。”陈长生淡淡回应。 他知道系统虽然嘴贱,但提供的信息往往很有价值。 【哼,希望你说到做到。】系统撇撇嘴,【其实,寻找武器不一定要局限于‘找’,有时候,‘造’也是一种方法。】 【你有《万符天经》,推演和改良符文是你的强项,为什么不考虑自己打造一件法宝呢?】 “自己打造?”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没错!】系统肯定道,【你不是找到了一块不错的星辰铁碎片吗?虽然小了点,但足以作为核心。】 【你可以收集其他材料,比如一些带有特殊属性的晶石、妖兽的骨骼、甚至是……魔气结晶!】 “魔气结晶?”陈长生皱眉。 【对啊!】系统兴奋地说道,【鬼面那种魔修身上的魔气,如果你能想办法剥离出来,凝结成结晶,再以你的冰属性符文将其镇压、净化,融入到法宝之中,说不定能创造出一件专门针对魔修的利器!】 【这叫什么?这叫对症下药!比你拿着把冰剑到处砍要聪明多了!】 陈长生的心神一震。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大胆,也太过匪夷所思。 将魔气融入自己的法宝? 这听起来就像是饮鸩止渴,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魔气反噬,万劫不复。 但……系统的提议,却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如果真能成功,这件法宝将拥有克制魔修的特效,对他未来可能遇到的敌人,将是极大的威胁。 “我需要考虑一下。”陈长生没有立刻答应。 【随你便,胆小鬼,】系统不屑地哼了一声,【不过我可提醒你,机会可不等人你以为黑风山脉的那个鬼面会善罢甘休?他肯定会继续找你麻烦,你实力不提升,下次见面,死的还是你。】 这句话如一盆冷水浇在陈长生头上,让他瞬间清醒。 “好,我决定了。”陈长生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会尝试收集材料,自己打造一件法宝。” 【这才对嘛!】系统满意地笑道,【不过,打造法宝可不是过家家,你需要一个安全的炼器室,还需要一些辅助的灵药和工具。这些,你在流云镇应该能买到。】 “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长生白天在镇上闲逛,打探消息,购买所需物品。 他从一个落魄的炼器学徒口中得知,流云镇后山确实存在一个规模不小的黑市,但入口极为隐秘,只有缴纳了入场费并有人引荐,才能进入。 而引荐人,则是镇上的一个泼皮无赖,人称“笑面虎”的王二。 这天下午,陈长生在一家茶馆里见到了王二。 王二四十岁上下,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挂着一副谄媚的笑容,眼神却滴溜溜地转个不停,透着一股精明和狡诈。 第二百一十七章 选择 “这位爷,您是想进黑市?”王二凑到陈长生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不错。”陈长生点点头。 “嘿嘿,没问题。”王二搓着手笑道,“我们黑市买卖公平,童叟无欺,不过,规矩您懂的,入场费一百上品灵石,引荐费另算。” 陈长生二话不说,直接从纳戒中取出一百块上品灵石拍在桌上。 王二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爷爽快!跟我来吧。” 他带着陈长生七拐八绕,来到了镇子西边一处废弃的宅院。 宅院大门紧闭,但从门缝里却透出微弱的光。 王二在门上敲了三长两短的暗号。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缝,一个蒙着面的汉子探头出来,与王二低声交谈了几句,便让开了道路。 “爷,您请进。”王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长生踏入宅院,一股混杂着各种气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院子里搭着简易的棚子,不少修士打扮的人正在低声交谈,交换着各种物品。 有贩卖妖兽材料的,有出售功法秘籍的,甚至还有人在公开叫卖着一些见不得光的禁术。 这里就是黑市了。 【呵,果然是藏污纳垢之地。】系统评价道,【小心点,别被人盯上了。】 陈长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他发现这里的修士大多气息彪悍,修为不俗,而且很多人身上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煞气,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王二带着他穿过人群,来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有一个小摊,摊主是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正低头擦拭着一件法器,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李老,这位爷想进黑市,规矩都懂。”王二恭敬地对老者说道。 老者头也不抬,只是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上品灵石。”王二解释道,“您可以在里面自由交易。” 陈长生再次取出灵石交给王二。 王二收了钱,对陈长生笑道:“爷,您自便吧。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来找我。”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陈长生走到老者的摊位前,拿起一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护腕,随意地问道:“老丈,您这里有没有炼器材料,或者……魔气结晶的消息?” 老者擦拭法器的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陈长生身上打量了一番,沙哑地问道:“年轻人,你问这个做什么?” “自用。”陈长生言简意赅。 老者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魔气结晶,不是什么好东西,沾之即染,你确定要碰?” “我自有分寸。” 老者似乎看出了他的决心,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晶体,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从一头三阶魔化妖兽的头骨中提炼出来的,算是半成品,魔气纯度不高,但也足够你用了,只要你出得起价钱。” 陈长生拿起那块晶体,入手冰凉刺骨,一股狂暴的魔气从中传来,仿佛有生命一样在他掌心挣扎。 他心中一动,这正是他需要的材料! “多少钱?”他问道。 “一千上品灵石。”老者开价。 这个价格,比他想象的要低。 陈长生没有还价,直接付了钱,将魔气结晶收好。 【不错,捡到宝了,】系统点评道,【这老东西估计是急需用钱,才会低价出手。你运气不错。】 陈长生心中也暗自庆幸。 他正准备离开,老者却再次叫住了他。 “年轻人,你拿了这东西,恐怕会有麻烦。” “什么意思?” “血影教的人,最近在四处搜寻一种能增强他们魔功的宝物,你手上的魔气结晶,恰好是他们需要的。”老者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劝你还是小心为妙。” 血影教? 陈长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多谢提醒。”他深深地看了老者一眼,转身离去。 他刚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抓住他!他是血影教的人!” “别让他跑了!” 陈长生心中一凛,立刻回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人群中,几名修士正手持法器,围攻一个身穿血影教服饰的魔修。 【宿主,快走!】系统急促地喊道,【你身上有魔气结晶的气息,他们很快就会怀疑到你头上的!】 【宿主,那魔修身上有血影教的“追魂印”,他们在追捕叛徒。】系统的声音在识海响起,【你身上的魔气结晶气息虽然被你用符咒掩盖,但血影教的手段诡异,若他们仔细搜查,未必瞒得过。】 陈长生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装作对骚动毫无兴趣,缓步走向另一个摊位,拿起一件不起眼的兽骨法器把玩,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魔修的动向。 那蒙面修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朝他这边瞥了一眼。 陈长生心头微紧,指尖不着痕迹地在兽骨上刻下一道微型“敛息符”,将自身气息进一步收敛。 “轰!” 魔修终于失去耐心,血刃横扫,逼得蒙面修士踉跄后退。 混乱中,蒙面修士腰间的储物袋被划破,几块暗紫色晶石滚落出来,正是与陈长生手中类似的魔气结晶。 “原来是他偷了结晶!”一名魔修狞笑,“拿下他,结晶归我们!” 骚动瞬间升级,人群开始恐慌,纷纷避让。 陈长生抓住机会,转身挤进旁边一条狭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黑市的出口,但出口处已有两名魔修把守,显然是被骚动引来的援兵。 【左边第三个摊位后面有个狗洞,直通镇外竹林。】系统突然提示,【快走!】 陈长生依言闪到摊位后,果然看到一个被杂物掩盖的洞口。 他弯腰钻入,腐叶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耳边是竹叶摩擦的沙沙声。 他不敢停留,全力催动灵力,在竹林中疾行。 【宿主,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系统在他识海分析,【一,带着结晶立刻离开东域,避开血影教的追查;二,利用结晶打造法宝,反将一军。】 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研究结晶的特性,再看看怎么用它。 竹林深处有座废弃的灵泉眼,灵气稀薄却足够隐蔽,正适合他闭关。 第二百一十八章 炼制失败 陈长生将星辰铁碎片与魔气结晶摆在青石台上。 泉水从岩缝渗出,在石槽里汇成浅洼,倒映着他凝重的脸。 “宿主,你确定要现在试?”系统的q版小人影像浮在识海,啃着虚拟瓜子,“这灵泉眼连个聚灵阵都没有,炼器成功率本来就低,你还瞎折腾?” 陈长生指尖拂过星辰铁碎片,那巴掌大的黑铁边缘锋利如刃,纹路里流转着星屑般的微光。 “系统,你说过‘对症下药’,魔气结晶针对性克制魔修,星辰铁可塑性强,理论上能兼容两者。”他取出《万符天经》,翻到炼器篇,“按此法,以冰属性符文镇压魔气,嵌入星辰铁核心,辅以聚灵纹……” “理论个屁!”系统吐掉瓜子壳,“书上写的都是理想状态!你忘了鬼面的魔气能再生?这结晶里的魔气没被净化过,跟个定时炸弹似的!还有那星辰铁碎片,太小了,承载双重属性容易崩裂!” 陈长生没理会它的吐槽,掌心凝聚灵力,在地面刻下简易的炼器阵。 阵纹以灵泉为中心,引泉水为媒介,聚拢稀薄灵气。 他从纳戒中取出一柄断裂的玄铁剑,这是之前在流云镇买的废料,打算熔铸后作为法宝骨架。 “先熔玄铁剑。”他掐诀点燃阵眼,泉水蒸腾起白雾,玄铁剑在高温下渐渐软化。 星辰铁碎片被他用符文固定在剑脊,魔气结晶则悬于剑柄上方,由一道冰蚕丝牵引。 【警告!魔气结晶波动异常!】系统突然尖叫,【宿主快切断牵引!它要爆了!】 陈长生瞳孔骤缩。 只见魔气结晶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纹,结晶内部似有活物蠕动,狂暴的魔气顺着冰蚕丝疯狂涌入星辰铁碎片。 “糟了!”他猛地斩断冰蚕丝,同时将玄铁剑残骸扔进熔炉,试图用高温熔断牵引。 但为时已晚,魔气结晶“咔嚓”一声裂开细缝,黑气如毒蛇一样窜出,瞬间缠上星辰铁碎片! “嗡——” 星辰铁碎片发出刺耳的鸣响,星屑纹路疯狂闪烁,竟与魔气纠缠成诡异的紫黑色。 陈长生感觉掌心发烫,低头一看,星辰铁碎片竟隔着纳戒烙红了他的皮肤。 “松手!”系统厉喝,【用‘破邪符’隔绝!】 陈长生左手指尖金光迸发,一道破邪符甩向星辰铁碎片。 符纸刚触及碎片,便被魔气腐蚀得滋滋作响,转眼化为灰烬。 “不行!魔气浓度太高!”他咬牙催动裂冰剑,剑气斩向碎片,试图用极致寒气冻结魔气。 剑气与魔气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紫光。 星辰铁碎片被斩飞出去,“铛”地撞在岩壁上,碎石飞溅。 但碎片上的魔气并未消散,反而顺着剑气倒卷而来,缠上裂冰剑! “我的剑!”陈长生大惊,裂冰剑是他本命法宝,此刻剑身上的冰蓝纹路竟被魔气染成紫黑,剑刃发出“咔嚓”裂响。 【宿主快扔了它!魔气在侵蚀法宝灵性!】 陈长生忍痛松开剑柄,裂冰剑坠落地面,剑身上的魔气却顺着地面蔓延向他脚踝。 他连忙后撤,足底在岩壁上划出火星,灵力疯狂运转,在体表凝出金色护罩。 “轰!” 星辰铁碎片突然炸裂! 碎片化作万千紫黑色光点,像暴雨一样射向四周。 岩壁被洞穿无数孔洞,泉水瞬间沸腾蒸发,灵泉眼的雾气被魔气染成墨色。 陈长生撑起的护罩剧烈震颤,光点撞击在上面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护罩表面浮现出蛛网一样的裂痕。 “完了……”他心中一沉,护罩即将破碎。 千钧一发之际,系统着急的喊,【用‘万象归墟阵’!】 陈长生福至心灵,双手结印,符文疯狂转动。 地面阵纹亮起,泉水倒灌入阵,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 大部分魔气光点被漩涡吸入,消散无形。 但仍然有数十道光点穿透护罩,击中他的身体。 “噗!” 陈长生喷出一口血,左肩被贯穿,伤口处黑气缭绕。 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向沸腾的泉水。 【宿主!撑住!】系统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焦急,【你的‘万符天经’能净化魔气!快运转心法!】 陈长生强忍剧痛,盘膝坐起,掌心按在伤口上。 金色符文从掌心涌入伤口,与魔气展开拉锯。 黑气被符文缠绕撕裂,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上的魔气终于被净化殆尽。 但灵力也已耗尽,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只剩下泉水沸腾的“咕嘟”声。 他勉强抬头,只见灵泉眼已是一片狼藉。 岩壁千疮百孔,地面布满裂痕,原本清澈的泉水变成了浑浊的墨绿色。 那柄断裂的玄铁剑早已熔化,在地上凝成一滩废铁。 星辰铁碎片和魔气结晶的残渣散落各处,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咳咳……”陈长生又咳出几口血,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第一次炼器……就炸了炉。” 【哼,谁让你不听劝!】系统恢复了贱兮兮的语气,【还好本大爷及时,不然你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陈长生没力气反驳,只想闭上眼睛歇一会儿。 但就在他意识模糊之际,眼角余光瞥见废墟中一点微弱的蓝光,那是裂冰剑的剑柄。 他挣扎着爬过去,握住剑柄。 剑身上的魔气已被净化大半,冰蓝纹路重新亮起,只是剑刃仍有细微裂痕。 “还好……剑没彻底废掉。”他喃喃自语,握着剑柄的手却突然一僵。 剑柄末端,不知何时嵌着一小块紫黑色的晶体——正是魔气结晶的核心碎片。 【宿主!那是魔气结晶的本源!】系统惊呼,【它被星辰铁碎片炸开后,有一部分融入了你的剑柄!】 陈长生心中一凛。 他能感觉到,剑柄里的晶体正散发着微弱的吸引力,与他体内的灵力共鸣。 “这是……共生?”他试着调动灵力注入剑柄。 晶体微微颤动,剑身上的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同时,一股魔气顺着剑柄涌入他体内,但这次魔气没有狂暴,反而被他的灵力驯服,化作一股精纯的力量。 【我明白了!】系统恍然大悟,【星辰铁碎片与魔气结晶融合失败,但它们的本源却在爆炸中意外结合,附着在裂冰剑上!】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天阁 陈长生看着手中光芒渐盛的裂冰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剑身上的冰蓝纹路与紫黑晶体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 他能感觉到,这柄剑不仅能释放冰属性剑气,还能调用一丝魔气的侵蚀之力,虽然微弱,却足以让魔修头疼。 “系统,这算成功了吗?”他轻声问道。 【算个屁成功!】系统撇撇嘴,【这只是歪打正着!你现在这剑,属性冲突不稳定,随时可能再次失控!不过……】它顿了顿,【比你之前那把纯冰剑强点,至少能对付鬼面那种货色了。】 陈长生苦笑一声,握紧剑柄站起身。 灵泉眼已毁,此地不宜久留。 他看了眼废墟中的魔气结晶残渣。 “下次……我会准备好。” 他拖着重伤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出竹林。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剑柄上的紫黑晶体在余晖中闪烁着妖异的光。 竹林外的官道上,陈长生走得极慢。 左肩的伤口虽已经止血,但魔气侵蚀的后遗症仍在,每当他调动灵力,伤口便传来阵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骨头缝里搅动。 【宿主,你这样走下去,天黑前都到不了最近的城镇。】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要不我帮你叫个马车?反正用的是你的灵石……】 “不必。”陈长生停下脚步,从纳戒中取出一枚回春丹服下。 丹药入腹,清凉感顺着经脉蔓延,缓解了部分疼痛。 他抬头望向远处连绵的山脉,“找个山洞休养,顺便研究剑柄的变化。” 【你就不怕再炸一次?】系统吐槽道。 “有你在,炸了也能活。”陈长生淡淡一笑,迈步继续前行。 黄昏时分,他在西山坳找到一处天然洞穴。 洞口被藤蔓遮蔽,内部干燥宽敞,还有一眼小小的灵泉,虽不及之前的灵泉眼,却足够饮用。 陈长生布下简易的隐匿阵,盘膝坐下。 陈长生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检查着裂冰剑的变化。 剑柄末端,那块拇指大小的紫黑色晶体微微搏动着。 每当陈长生的灵力流经剑柄,那晶体便会吸纳一丝,随即反馈回一股精纯而阴冷的能量。 这股能量并非纯粹的魔气,更像是一种被提纯后的煞气,带着侵蚀神魂的特性。 【宿主,你感觉到了吗?】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奇,【这晶体在与你的灵力共生!将你输入的灵力过滤提纯,再融合一丝它本身的煞气特性回馈给你。】 “共生?”陈长生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它不再排斥我,反而成了我力量的一部分?” 【可以这么理解。但它还很弱小,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需要你的灵力不断喂养。而且,它的煞气特性极不稳定,一旦你情绪失控或者受到强烈的精神冲击,它可能会再次暴走。】系统警告道,【你现在等于随身携带着一个微型炸弹,只不过这个炸弹的遥控器在你手里。】 陈长生握紧剑柄,感受着晶体与剑身融为一体的微妙联系。 冰蓝的剑气与紫黑的煞气在体内并行不悖,互不干扰,反而隐隐有种相辅相成的趋势。 裂冰剑的剑刃上,那些细微的裂痕在晶体能量的滋养下,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愈合。 “看来,这算是因祸得福了。”陈长生轻叹一声,“既然如此,我便好好‘喂养’它。”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长生静下心来。 他不再急于寻找新的武器,而是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修炼和与剑柄晶体的磨合中。 他每日按时服用回春丹调理内伤,同时以《万符天经》的心法引导灵力,一遍遍地冲刷、温养着剑柄中的晶体。 洞穴外的藤蔓荣枯交替,洞内的陈长生气息却日渐沉稳。 左肩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 那疤痕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正是当初魔气侵蚀的残留痕迹,但这道疤痕非但没有带来不适,反而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剑柄晶体的脉动。 【宿主,你的灵力属性正在发生变化。】系统监测着他的数据,【冰属性依旧是主导,但新增了一种‘煞灵’属性,虽然目前只有一丝,但潜力巨大。】 这天下午,陈长生结束了日常的修炼。 他走出洞穴,夕阳的余晖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 他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落花城虽然好,但绝非久留之地。 “此地灵气稀薄,不利于更进一步。”陈长生轻声自语,“我需要一个更广阔的天地。” 他转身回到洞内,从纳戒中取出几件换洗衣物和必备的丹药符箓。 最后,他来到洞穴深处,在那眼早已干涸的小灵泉旁,挖出了一个小小的坑,将那块星辰铁碎片和魔气结晶的残渣小心翼翼地埋了进去。 “暂且封存吧。”他低声道,“待我实力足够,再考虑吧。” 做完这一切,陈长生不再耽搁。 他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西山坳,向着东方的一座大城飞去。 那里是东域有名的商贸之城——云澜城。 城中不仅有定期举行的大型拍卖会,更有许多散修聚集的坊市。 云澜城,东域十大名城之一。 此城坐落于两条主要灵脉的交汇处,城内灵气浓郁,商铺林立,人流如织。 不同于落花城的古朴厚重,云澜城处处彰显着繁华与精致。 街道两旁的建筑多为雕梁画栋的阁楼,空气中不仅飘荡着食物的香气,更有各种珍稀材料与法宝散发出的灵光。 陈长生收敛了全部气息,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袍,以一个普通散修的身份,混入了城中。 他的目标很明确——云澜城最大的拍卖场,“天阁”。 万宝天阁位于城中心,是一座高达九层的八角形高楼,通体由一种名为“星纹钢”的金属打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气势恢宏。 拍卖场分为上下两层,下层是散修聚集的普通场,上层则是需要缴纳高额保证金才能进入的贵宾场。 陈长生自然选择了下层。 他花了十块下品灵石买了一张入场券,走进了拍卖大厅。 大厅内人头攒动,数千个座位几乎座无虚席。 高台上,一名身着华服的中年主持人正唾沫横飞地介绍着一件即将拍卖的法器。 “……此乃‘流云梭’,三阶下品飞行法器,采用南海鲛人筋与千年雷击木炼制而成,速度迅捷,轻便易携!起拍价,八百上品灵石!”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骚动,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 第二百二十章 软剑 八百上品灵石,对于大多数散修来说,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陈长生对此毫无兴趣。 他来此的目的,是寻找一件适合自己、能够承载多重属性的兵器。 流云梭虽好,却与他追求的路线背道而驰。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无论是防御性的宝甲,还是增幅法术的灵珠,都未能入他的法眼。 “下一件拍品,是本阁收到的一件特殊藏品。”主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柄软剑,来历不详,品质不明,据鉴定师推断,此剑材质特殊,柔韧无比,可刚可柔,变化万千,因其特殊性,我们无法对其进行精确估价,故而起拍价……仅为一百上品灵石!” 话音落下,满场哗然。 一百上品灵石,买一件“品质不明”的软剑?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这天阁是不是疯了?这种垃圾也敢拿出来拍卖?” “谁知道是不是残次品,或者是哪个大师练手失败的作品?” “一百上品灵石而已,赌一把,万一捡到宝了呢?” 议论声中,陈长生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水无常形,兵无常势……” 系统的提示在他脑海中回响。 一件材质特殊、柔韧无比、可刚可柔的软剑……这不正是他所需要的吗? 它可以完美地配合他目前融合冰、煞、星辰铁特性的裂冰剑,弥补其过于刚硬的缺陷。 而且,软剑的隐蔽性强,出其不意,正适合他。 “有意思。”陈长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不再犹豫,直接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一百一十上品灵石!”他沉声喊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报价惊了一下,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这个角落。 “一百二十!”前排一个富态的商人立刻跟进。 “一百五!”另一个声音响起。 “二百!” 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一路攀升。 陈长生面无表情,无论别人出价多少,他都在对方喊完后,平静地加上十块上品灵石。 “五百上品灵石!”那个富态商人喊出了一个高价,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小兄弟,别跟了,这剑最多就是这个价了。” 陈长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缓缓举起号牌。 “六百。”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个价格惊呆了。 六百上品灵石,足以买下一座中型坊市了! 为了一把来历不明的软剑,值得吗? 富态商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竟然如此执着。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放弃了竞价。 “六百上品灵石,一次!” “六百上品灵石,两次!” “六百上品灵石,三次!成交!” “咚!” 拍卖槌落下,陈长生成功拍下了那柄软剑。 他平静地走下观众席,来到后台交割处,支付了灵石,从一脸错愕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个黑色的剑匣。 剑匣入手微沉,质地古朴,没有任何花纹,只是一个普通的木盒。 陈长生抱着剑匣,转身走出了万宝天阁。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心情颇为舒畅。 虽然花了不少钱,但他觉得值了。 就在他走出大门,准备寻个僻静地方研究一下新到手的软剑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公子,请留步。” 陈长生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一个身穿粉色罗裙、容貌俏丽的少女快步追了上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肌肤胜雪,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小嘴微微嘟着,显得十分可爱。 “公子,我叫苏沐瑶,是云澜城苏家的二小姐。”少女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道,声音甜美,“刚才在拍卖会上,我注意到公子出手阔绰,想必不是寻常人物,小女子对公子一见倾心,不知公子可否赏脸,陪小女子去喝杯茶?” 陈长生眉头微蹙,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搭讪。 “抱歉,姑娘认错人了。”他语气冷淡,绕过少女,继续向前走去。 “哎,公子别走啊!”苏沐瑶却不依不饶,快步跟上,“公子,你就这么走了,太不给小女子面子了吧?你看我长得也不差,配你总够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还伸手想去拉陈长生的衣袖。 陈长生心中一阵厌烦,他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姑娘,请你自重,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 “没有兴趣?”苏沐瑶柳眉倒竖,小脸一垮,“装什么清高?” 她认定了陈长生是在欲擒故。 陈长生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懒得再跟这个蛮不讲理的女人废话,只想尽快脱身。 他目光一凝,右手在袖中悄然掐了个法诀。 这是简单的遗忘术,源自《万符天经》中记载的基础精神类术法,能在短时间内扰乱目标的短期记忆。 “姑娘,你刚才看到的,听到的,关于我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一场梦。”陈长生的声音平淡无波。 苏沐瑶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一根针轻轻刺了一下。 她眼前的陈长生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刚才发生的对话都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变得朦胧不清。 “你……你是谁?”她惊恐地看着陈长生,眼中满是茫然和不解。 “没什么,姑娘刚刚晕倒了。”陈长生淡淡地说道。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原地,苏沐瑶呆呆地站着,她使劲揉了揉眼睛。 她明明记得自己遇到了一个有趣的男人,还跟他吵了一架……可是,那个人是谁? 长什么样? 为什么会生气? 她努力回想,脑海中却只剩下一片空白,仿佛那段记忆真的只是一场梦。 “奇怪……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苏沐瑶秀眉微蹙,百思不得其解。 她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做了个荒诞的梦,便转身向着另一条街走去。 而此时的陈长生,早已远遁而去。 【宿主,你这也太粗暴了吧?】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好歹是个美女,你就这么把人家打发了?】 “我心领了。”陈长生一边御剑飞行,一边回应道,“我对麻烦的兴趣,比对美女大。” 第二百二十一章 八卦 【切,没情趣的家伙,】系统撇撇嘴,【不过,遗忘术用得不错,干净利落。】 陈长生驾驭着剑光,穿梭在云澜城外的山林之间。 他寻了一处僻静的山谷,停在一泓清澈的溪涧旁,流水潺潺,恰好能掩盖他落脚的声响。 他盘膝坐下,将那柄新得的软剑从剑匣中取出。 剑身一出,果然如拍卖会所描述,柔软如柳枝,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蓝色。 剑身并无华丽装饰,只在靠近剑柄处,有两道细细的银色云纹,像是流动的溪水。 【哟,还真淘到宝了,】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赞叹,【这材质……像是深海寒渊里的‘幽冥冰蚕丝’混合了‘星陨铁母’,难怪柔韧又坚韧,可惜未经淬炼,杂质颇多,灵力传导效率太低。】 “无妨,我可以慢慢打磨。”陈长生指尖灵力流转,试探性地触碰剑身。 一股冰凉滑腻的触感传来,与他裂冰剑的凛冽截然不同。 他能感觉到,这柄软剑的内部,似乎蕴含着一种沉睡的力量。 【宿主,你真打算把这玩意儿当成主力法宝?】系统质疑道,【你那把裂冰剑可是融合了星辰铁和煞气结晶,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现在又弄个半成品,是想组建一个‘杂牌军’吗?】 “相辅相成罢了。”陈长生手腕轻抖,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时而笔直如枪,时而弯曲如钩,毫无滞涩之感。 “裂冰剑刚猛霸道,克制魔修;此剑阴柔诡变,出其不意,二者配合,战术会更加多变。” 【哼,歪理一堆。】系统嘴上不饶人,但语气里的那点认可却瞒不过陈长生。 【你这家伙,自从得了《万符天经》,脑子倒是越来越灵光了。】 两人正说着,系统的语气忽然一转,带上了抱怨。 【我说陈长生,你能不能别整天这么……这么冷冰冰的?】 陈长生动作一顿,疑惑地问道:“冷冰冰?” 【对啊!冷冰冰!】系统的q版小人影像在识海里叉着腰,一脸愤慨,【你穿越过来这么久了,我算是看透了!你就像个冰坨子似的,从头到脚都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还记得你刚来那会儿吗?为了苟住小命,装得跟个哑巴似的,生怕别人听见你呼吸声,后来认识了刘青山和柳老,在他们面前,你那张冰块脸还能稍微化开点,偶尔会说几句话。可除此之外呢?】 系统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了控诉:【兽潮,你冷静的像个机器;血影教围城,你阵法尽出。就连刚才在拍卖会,你对那个叫苏沐瑶的女人,也是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陈长生,我问你,你就真的……真的不想找个伴儿吗?】系统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你看那天上的飞鸟,地上的走兽,哪个不是成双成对?就连我这系统空间里养的电子宠物,我都给它配对了个电子伴侣!你怎么就这么不合群呢?】 陈长生沉默了。 山谷里只剩下溪水流动的哗哗声。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 他确实没去思考这个问题。 从穿越到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他的第一课就是认清现实的残酷,伴侣只会成为敌人攻击的软肋。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将所有情感收敛于心底,理智的去应对一切挑战。 刘青山和柳老是例外。 他们是长辈,是师长,是与他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战友。 那份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陪伴,成了家人般的羁绊。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在他们面前,稍稍卸下那层冰冷的伪装。 至于其他人……萍水相逢,何必多添牵挂? “系统,”陈长生缓缓开口,“你说的对,我确实习惯了一个人。”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天边的明月。 “我并非天生如此,只是这条路,走得太久,也太孤独了,习惯了用冷漠将自己包裹起来,这样,受伤的时候,才不会显得那么狼狈。” 【狼狈?】系统不解。 “嗯。”陈长生轻轻点头,“暴露软弱,本身就是一种危险,尤其是在这个世界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不过,你说得也对,我确实……很久没有像刚才那样笑过了。” 那抹笑意很浅,像投进湖面的一颗石子,在系统的数据流中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你……你笑了?】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居然会对我笑?我还以为你那张脸是焊上去的呢!】 “因为你不一样。”陈长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软剑,“你见证了我从一无所有,到如今勉强立足的全过程,你看着我挣扎,看着我成长,看着我一次次将自己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我们是……共生关系。” 【共生……】系统咀嚼着这个词,小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了许多,【这么说,你并不讨厌我?】 “谈不上讨厌。”陈长生诚实地说道,“相反,我很庆幸有你,虽然你平时话多又欠揍,像个操心的老妈子,但关键时刻,总能给我提供意想不到的帮助。” 【嘿嘿,算你有良心!】系统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不过,你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习惯了孤独’?难道你打算一辈子都这么一个人走下去?】 陈长生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不知道,或许有一天,我会遇到一个能让我心甘情愿卸下所有防备的人,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握紧了手中的软剑,剑身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意志。 “我的路还很长,需要面对的敌人也只会越来越强,若是因为一时的心软或陪伴,而让自己陷入险境,拖累身边的人……那样的陪伴,不要也罢。” 【所以,你还是在逃避?】系统一针见血地指出。 “不,这不是逃避。”陈长生纠正道,“这是责任,对我自己的责任,也是对那些信任我的人的责任。” “刘义父和柳义父将落花城托付给我,我不能让他们失望,若我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又何谈守护他人?” 第二百二十二章 又去黑市 他站起身,将软剑缓缓归入剑匣。 “系统,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废话。” 【哼,谁要听你废话!】系统嘴硬道,但识海里的小人影像却偷偷地比了个“耶”的手势,【我只是不想看到我唯一的宿主,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和孤寡老人!】 陈长生闻言,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好了,不聊这些了。”他收敛了笑意,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我该想想怎么把这柄软剑炼化了,它的材质特殊,普通的炼器手法恐怕不行。” 【这还差不多!】系统立刻恢复了活力,【我建议你先用‘万符天经’里的‘蚀骨融金符’,配合你的冰煞之气,慢慢剔除里面的杂质,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也很痛苦,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无妨。”陈长生淡淡道,“我有耐心。” 他走到溪边,捧起清水洗了洗脸,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 抬头望去,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他背起剑匣,化作一道流光,向东方飞去。 【喂!陈长生!】系统在识海里喊道。 “嗯?” 【下次……下次你要是再遇到什么美女搭讪,能不能……能不能稍微温柔一点点?就算不用遗忘术,也可以假装礼貌一下嘛!】 陈长生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说道:“不能。” 【……我就知道!】系统发出一声哀嚎,【你这个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家伙!】 陈长生没有再回应,身影很快消失在天际。 只是,在他腰间剑柄上,那块紫黑色的晶体,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陈长生化作流光,在云澜城外的山林间盘旋片刻,并未急着走。 他腰间剑柄的紫黑晶体微微发烫,似在催促他尽快行动。 炼化软剑之事刻不容缓,而此前在流云镇黑市所见的那批材料,或许能派上用场。 “系统,从这儿回去黑市多久。”他心念一动。 【预计半个时辰可达,途中可能有低阶妖兽骚扰,建议开启‘敛息符’低调通过。】系统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懒散。 【对了,你上次在那黑市买的魔气结晶残渣,我检测到附近有微弱共鸣,或许能找到同源材料。】 陈长生依言布下敛息符,周身气息收敛至近乎无,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影,贴着树冠低空飞行。 半个时辰后,流云镇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这座边陲小镇依旧破败,唯有镇西那处废弃宅院的门缝里,透出熟悉的昏黄灯光,黑市还开着。 他收敛灵力,步行至宅院外,敲门三长两短。 片刻后,门“吱呀”打开,仍是上次那个蒙面汉子,见是他,微微点头放行。 黑市内依旧喧嚣,只是比起上次多了几分警惕。 陈长生刚踏入,便察觉到几道不善的目光扫来,上次魔气结晶引发的骚动,显然让黑市的人更加警惕了。 他不动声色地走向角落,找到王二。 “王老板,生意兴隆啊。”陈长生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淡。 王二正与人低声交谈,见他来了,连忙堆起笑脸迎上来:“哎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坐!” 他瞥了眼四周,压低声音,“上次那事儿,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都是血影教那帮孙子闹的,我们黑市最讲规矩,绝不让客人吃亏!” 陈长生从纳戒中取出一百上品灵石,推到他面前:“我来买东西,顺便问问,上次那位卖魔气结晶的老者,还在吗?” 王二眼睛一亮,迅速收起灵石,谄媚道:“在的在的!李老就在后面三号摊,我这就带您过去。不过……陈爷,您可得小心点,最近血影教的人在镇上搜捕叛徒,李老那批结晶,就是从一个叛徒手里收的,您要是买,最好快点,免得夜长梦多。” 陈长生点头,随他穿过人群。三号摊依旧冷清,李老正低头擦拭一把断裂的匕首,见他们来了,浑浊的眼睛抬了抬,沙哑道:“王二,又是你带来的冤大头?” “李老,别这么说。”王二赔笑,“这位可是识货的主儿,上次那魔气结晶,他就看出门道了。” 陈长生走到摊前,目光扫过杂物:“李老,我这次来,想买些炼器材料,上次那魔气结晶的残渣,还有吗?” 李老动作一顿,放下匕首:“你要残渣做什么?那东西杂质太多,根本没法用。” “我有办法提纯,”陈长生直言,“再说了,那残渣与星辰铁碎片同源,或许能派上用场。” 【宿主,别暴露我!】系统在他识海里尖叫,【就说你自己会炼器!】 陈长生面不改色,补充道:“我最近在研究炼器,需要一些特殊材料做实验。” 李老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低笑一声:“年轻人,你倒是实诚,残渣还有一小袋,上次没卖完,你要的话,八百上品灵石。” “太贵了。”陈长生摇头,“上次结晶才一千,残渣最多值三百。” 【宿主,这老东西明显想坑你!那残渣只剩三成可用,三百都嫌多!】系统吐槽道。 陈长生心中了然,继续压价:“两百,我上次在你这儿买结晶,你也没赚多少,这次算我照顾你生意。” 李老脸色微沉:“两百?你打发叫花子呢?最少五百!” “三百,不能再多了。”陈长生指尖在摊位上轻叩,一枚“鉴宝符”悄悄亮起,照向那袋残渣。 符光下,残渣中的有效成分一目了然,确实只剩三成。 李老眼神闪烁,沉默片刻后,咬牙道:“三百就三百!算我倒霉,碰到你这么个懂行的!” 陈长生爽快地付了钱,收起残渣袋。 接着,他指向摊位角落一堆不起眼的矿石:“那堆‘寒铁矿’,我要了,多少钱?” 李老瞥了一眼:“寒铁矿?那是最低级的炼器材料,五十上品灵石一斤,总共二十斤,一千块。” “胡说,”陈长生捡起一块矿石,指尖灵力注入,矿石瞬间结出冰霜,“这是‘寒髓矿’,不是凡品,里面有冰属性灵髓,至少值两百上品灵石一斤,二十斤,四千,你开价一万,当我没来过。” 第二百二十三章 去除杂质 【宿主,干得漂亮!这老东西想用低级材料冒充高级货,被你识破了!】系统吹了声口哨。 李老脸色涨红,显然没想到这年轻人眼力这么毒,他干咳一声:“算你狠……三千,不能再少了!” “两千五,成交。”陈长生放下矿石,转身就走。 “等等!”李老连忙叫住他,“两千五就两千五!算我认栽!” 买完材料,陈长生又向王二打听妖兽法器。 王二眼睛一转,压低声音道:“您要妖兽法器?我知道个地方,镇外林子里有个猎户,专收妖兽材料,做些护甲饰品,便宜得很!我带您去?” 陈长生略一沉吟,点头同意。 镇外林子里,猎户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蹲在地上剥熊皮。 见王二带人来了,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王二,又给你那帮兄弟买护甲?” “老周,这位爷要几件妖兽法器,你给挑挑好的。”王二介绍道。 老周打量了陈长生几眼,见他气息内敛,不似善茬,态度恭敬了几分:“陈爷,您要哪种妖兽的?我这儿有风狼皮护腕、火羽鸡翎披风、还有三阶裂地熊的骨甲……” “我需要给几只妖兽配法器。”陈长生列出要求,“一只银狼,速度型,要加速护腕;一只赤练虎,要火焰增幅戒指;还要一个幻术型,要隐身披风;还要两个飞行羽翼。” 老周眼睛一亮:“您这是养了一群小祖宗啊!行,我这儿刚好有现成的!” 他带着陈长生来到后院,指着一堆法器道:“银狐护腕,用风狼王筋和风属性晶石打造,能增三成速度,八百上品灵石;火鸟戒指,嵌了火羽鸡心核,增幅火系术法,一千上品灵石;灵猫披风,用幻雾豹皮做的,能隐匿身形,一千二上品灵石;飞禽羽翼,一对用青鸾羽,一对用雷鹰翅,各一千五上品灵石。” 总价五千五百上品灵石,陈长生却摇了摇头:“太贵了,风狼王筋最多值五百,火羽鸡心核八百,幻雾豹皮一千,青鸾羽和雷鹰翅各一千二。总共四千五,我全要了。” 老周急了:“爷,我这成本都不止这些!您就行行好,再加五百,五千块,我给您打个八折!” “四千八,多一分没有。”陈长生指尖在纳戒上轻点,一枚“等价符”亮起,照向法器,老周说的成本价基本属实,只是利润虚高。 老周咬了咬牙:“四千八就四千八!算我交您这个朋友!” 交易完成,陈长生将法器收入纳戒。 离开林子时,王二凑上来:“陈爷,您买这么多法器,是要去历练?” “与你无关。”陈长生淡淡道,转身离去。 【宿主,你这砍价本事,不去经商真是可惜了!】系统调侃道。 陈长生没有回应,化作流光向云澜城外飞去。 西山坳的洞穴内,陈长生布下“万象归墟阵”,引动地脉灵气,将整个洞府笼罩在淡金色的光幕中。 他将软剑置于青石台中央,旁边摆着寒髓矿、魔气结晶残渣、蚀骨融金符箓,以及从黑市买来的各种辅料。 “系统,开始吧。”他盘膝坐下,掌心凝聚冰煞之气。 【收到!第一步,用蚀骨融金符剥离软剑杂质!】系统的q版小人影像浮现在识海,【注意,这软剑材质特殊,幽冥冰蚕丝遇火则融,星陨铁母遇寒则脆,你得控制好灵力温度!】 陈长生点头,指尖金光闪烁,一张蚀骨融金符飘向软剑。 符纸刚触及剑身,软剑突然剧烈震颤,墨蓝色的剑身泛起紫黑色纹路,一股抗拒之力顺着符纸传来。 “不好!杂质有灵性!”陈长生心中一凛,连忙加大灵力输出,冰煞之气顺着符纸涌入剑身。 软剑发出“嘶嘶”声响,剑身上的杂质开始融化,化作黑色液体滴落,却在接触到地面时,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用寒髓矿!】系统提示道,【寒髓矿的冰属性灵髓能中和杂质毒性!】 陈长生依言取出寒髓矿,捏碎后撒在软剑周围。 矿粉遇热融化,形成一层冰蓝色光膜,将杂质液体包裹起来,缓缓净化。 半个时辰后,第一波杂质被剥离。 软剑的墨蓝色更显深邃,剑身也变得柔韧异常,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石台上轻轻摆动。 “继续。”陈长生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蚀骨融金符。 这次,杂质反抗更甚,软剑竟化作一条墨色小蛇,张开“嘴”向陈长生的灵力光团咬来。 “雕虫小技。”陈长生冷哼一声,裂冰剑自动出鞘,剑柄的紫黑晶体亮起,煞气顺着剑气涌出,化作一道紫黑锁链,将软剑捆了个结实。 【宿主,用煞气镇压它!】系统喊道。 陈长生掌心煞气涌动,顺着锁链注入软剑。 软剑剧烈挣扎,剑身上的紫黑纹路疯狂闪烁,却在煞气的压制下渐渐平息。 蚀骨融金符趁机发力,第二波杂质被顺利剥离。 如此反复三次,软剑中的杂质终于被清除殆尽。 剑身变得晶莹剔透,墨蓝色的光泽中流转着星屑般的微光,靠近剑柄处,两道银色云纹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 【成了!】系统欢呼道,【现在注入你的灵力,试试看!】 陈长生将灵力注入软剑。 这一次,灵力畅通无阻,顺着剑身流淌,最终汇聚于剑尖。 他手腕轻抖,软剑瞬间绷直,剑尖凝聚出一点墨蓝色的寒芒,周围空气竟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好剑!”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柄软剑经炼化后,不仅保留了原有的柔韧性,更融入了冰煞之气,剑气兼具阴柔与霸道,变化万千。 他收起软剑,转而取出给妖兽们的法器。 银被他唤出,将护腕戴在它前爪上。 护腕刚一接触银的皮毛,便自动收缩贴合,银只觉得一股清风涌入四肢百骸,速度瞬间提升三成。 “嗖!”银化作一道银光在洞内穿梭,兴奋地围着陈长生转圈。 接着是赤练。 陈长生将火焰戒指套在它右脚爪上,戒指上的火羽鸡心核亮起红光,赤练喷出一口火焰,竟比平时粗壮了一倍,温度也更高。 赤练欢快地叫着,火柱直冲洞顶,将钟乳石烤得滋滋作响。 第二百二十四章 苟着 琉璃的隐身披风是一块灰色的豹皮,披在身上后,它的九条尾巴竟变得透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陈长生用神识一扫,才勉强看到它的轮廓。 “幻术+隐身,这下更难对付了。”陈长生点头赞许。 最后是紫霄和小七。 青鸾羽羽翼装在紫霄背上,它展开翅膀,一股青色光芒笼罩全身,飞行速度骤然加快。 雷鹰翅羽翼给了小七,它扇动翅膀,竟带起阵阵雷鸣,短途冲刺时快如闪电。 【宿主,你现在双剑在手,又有这群妖兽助阵,实力至少翻倍!】系统笑道,【要不要出去转一圈。】 【宿主,你现在双剑在手,又有这群妖兽助阵,实力至少翻倍!】系统笑道,【要不要出去转一圈,试试新装备的威力?附近正好有片“黑雾林”,里面有不少三阶妖兽盘踞。】 陈长生躺在古树的枝桠上,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双手枕在脑后。 “不去。”他吐出两个字,眼皮都没抬一下。 【为什么?!】系统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装备都升级了,不去实战检验一下,他没有用啊?】 “区别就是,活着和可能死掉。”陈长生慢悠悠地说道,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我好不容易把伤养好,把装备凑齐,不是为了去跟那些皮糙肉厚的妖兽拼命的。系统,你忘了我的人生信条了?” 【……苟着。】系统有气无力地接道。 “没错,苟着。”陈长生满意地点点头,“实力提升,是为了更好地苟着,不是为了出去浪,打打杀杀多累,躺着晒太阳不舒服吗?” 他说着,从纳戒里掏出一颗昨天顺手摘的、汁水饱满的灵果,咔嚓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液在口腔中迸发,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识海里,小七、紫霄、琉璃几个小家伙对新装备的新奇劲还没过,正在空间里撒欢。 银趴在一旁假寐,赤练则在灵泉边吸收火灵气,玄子慢吞吞地挪动着,研究陈长生之前布下的小型聚灵阵。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 系统看着这副“养老”画面,数据流都凝滞了一瞬。 【宿主,你变了。】它痛心疾首,【你以前虽然也苟,但至少还有那么一点点进取心!现在呢?彻底躺平了?】 “这叫张弛有度。”陈长生纠正道,“之前是为了生存不得不拼,现在有了点自保的本钱,自然要好好享受生活。再说了,我又没彻底摆烂,这不是在找更高阶的法器线索吗?” 他确实没闲着。 这段时间,除了炼化软剑和给灵宠们升级装备,他大部分心神都在炼器上。 越是钻研,他越觉得炼器对自己未来的法宝构想也越发清晰。 他需要更多、更稀有、属性更奇特的材料。 “高阶法器可遇不可求,尤其是能完美契合我目前冰、煞、星辰铁,以及这新得的幽冥冰蚕丝特性的,更是凤毛麟角。” “与其漫无目的地撞大运,不如先提升自己,等机缘到了,自然能抓住。”陈长生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系统嘀咕着,【可我总觉得你就是在为自己的懒找借口。】 陈长生不置可否,吃完灵果,将果核弹入远处的草丛,拍了拍手。 “好了,休息结束。该干活了。”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干活?干什么活?】系统好奇。 “当然是继续‘苟着’的准备工作。”陈长生从树上一跃而下,轻盈落地,“空间里的妖兽肉消耗得差不多了,得去补充点库存,顺便,看看能不能碰到点稀有的药材或者矿物。” 他说着,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一处妖兽活动相对频繁,但等阶不算太高的山林区域走去。 依旧收敛着气息,向四周铺开。 接下来的几天,陈长生当真过起了“半隐居”的生活。 他不再主动去挑衅那些难缠的高阶妖兽,而是专挑落单的、实力在一阶到二阶巅峰之间的下手。 裂冰剑轻易不出鞘,多用那柄新炼化的软剑幽水对敌。 幽水剑在他手中,当真如臂使指。 时而刁钻地刺向妖兽的眼睛、咽喉等薄弱处。 时而又柔软缠绕,束缚妖兽行动。 配合他日渐精熟的《万符天经》中记载的一些基础剑诀和身法,猎杀效率颇高,自身消耗却降到最低。 猎到的妖兽,肉质鲜美、蕴含灵气丰富的部分被他精心分割,用冰符保存后丢进空间,作为日常食物和灵宠们的口粮。 皮毛、骨骼、爪牙、内丹等材料则分门别类收好,这些都是炼器、炼丹或者换取灵石的好东西。 偶尔遇到几株年份不错的灵草,或者几块品相尚可的矿石,他也会顺手采下挖出。 日子平静得有些过分。 系统从一开始的恨铁不成钢,到后来的麻木,最后甚至开始有点享受这种田园生活了。 【今天收获不错,三只二阶的‘风影貂’,速度够快,肉质肯定鲜嫩。还有一窝‘铁背山猪’,皮糙肉厚,烤着吃应该很香。】陈长生清点着一天的收获,将一大堆处理好的肉块和材料收进纳戒,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满意。 【宿主,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偏离主线了?】系统幽幽地问,【说好的寻找高阶法器,踏上强者之路呢?】 “急什么,”陈长生找了条清澈的小溪,仔细清洗着手上和幽水剑上的血迹,“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你看我这不就在积累‘资本’吗?等资本够了,遇到机缘才能抓得住。而且……” 他甩了甩剑上的水珠,抬头望向西边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山峦。 “我总觉得那边有点不对劲。”陈长生微微皱眉,“上次路过就感觉到了,煞气很重,但似乎又隐藏着什么。” 系统扫描了一下:【根据地图和能量波动分析,那边应该是一片古战场的遗迹边缘。】 【煞气是当年大战残留,经年不散,形成了特殊环境,这种地方通常很危险,容易滋生邪祟,但也可能因为特殊能量场,孕育出一些罕见的材料或宝物。】 第二百二十五章 古战场遗迹 “古战场遗迹?”陈长生眼睛微微一亮,“陨铁?煞气结晶?或者被煞气侵染变异的特殊金属?” 【都有可能。但风险也很大,残留的煞气可能侵蚀神魂,战场遗迹里也可能有古代阵法残存、阴魂不散,或者被煞气滋养出的强大妖物。】系统警告道,【以你现在的实力,贸然深入核心区域,恐怕……】 “我没说要深入。”陈长生打断它,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那片山峦,“只是在边缘转转,看看情况,如果真的有什么‘陨铁精金’之类的材料……” 他摸了摸腰间的幽水剑和裂冰剑。 幽水剑材质特殊,潜力巨大,但目前的品阶还是低了些。 裂冰剑融合了煞气结晶本源,若能再融入一些至阴至寒或者与煞气相生的顶级金属,威力必然能再上一个台阶。 “明天去那边看看,”陈长生做出了决定,“就在最外围,情况不对立刻撤。” 第二天一早,陈长生便朝着西边那片暗红色山峦出发。 越靠近,那股压抑感便越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和腐朽的味道,灵气变得稀薄而狂暴,参天古木渐渐被低矮扭曲、颜色暗红的怪异灌木取代,地面上的泥土也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紫黑色。 陈长生谨慎的将气息收敛到极致,神识也只维持在身周十丈范围内,缓慢推进。 一路上,他看到了许多战斗留下的痕迹:巨大且深不见底的爪痕、仿佛被利刃整齐切开的山石、焦黑的地面、以及一些半掩在泥土中,早已锈蚀不堪的兵器残片和碎裂的甲胄。 有些残片上,还萦绕着微弱的煞气。 “年代很久远了。”陈长生捡起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片,入手冰凉沉重,表面有着奇异的波浪纹理,但已经被锈蚀和煞气侵蚀得看不出原本模样。 “这材料……似乎不寻常。” 他用指尖凝聚一丝灵力,轻轻刮去表面的锈迹,露出下面一丝暗沉的金属光泽。 【蕴含微弱星辰之力与煞气。】系统分析道,【可惜被侵蚀得太严重,灵性已失,价值不大。】 陈长生将金属片收起,虽然灵性已失,但拿回去研究一下也是好的。 他继续向前,很快来到了山峦脚下。 这里煞气明显浓郁了许多,形成淡淡的红黑色雾气,阻碍视线和神识。 耳边似乎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喊杀声和凄厉的哀嚎,但仔细去听,又仿佛只是风吹过嶙峋怪石的声音。 “有点邪门。”陈长生心中警惕提到最高,手握住了幽水剑的剑柄。 他选择了一处看起来煞气相对较淡、地势也较为平缓的斜坡,打算沿着边缘探查一番。 斜坡上散落着更多的残骸和破碎的兵器。走着走着,陈长生忽然感觉脚下一空! “不好!” 他反应极快,立刻提气纵身,同时幽水剑向旁边一处凸起的岩石卷去,想要借力。 然而,那看着很坚实的岩石,在剑身触及的瞬间,竟轰然坍塌。 就好像下面早就被掏空。 不止是那块岩石,陈长生周围方圆数丈的地面,都如腐朽的木板一样,寸寸碎裂,向下塌陷。 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大洞,骤然出现在他脚下。 强大的吸力从洞中传来,混杂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煞气和腐朽气息。 “陷阱?还是自然塌陷?”陈长生脑中念头急转,身体已不由自主地向下坠落。 他试图御剑,但这里的煞气似乎有干扰灵力的作用,御剑术运转晦涩,下方传来的吸力却越来越强。 “银!赤练!”危急关头,陈长生心念急动。 银光与赤影瞬间从灵宠空间冲出。 银一口咬住陈长生的后衣领,狠狠扒向不断塌落的洞壁,试图停在那里。 赤练则在陈长生下方,喷出烈焰,轰向上涌的吸力和危险。 然而,洞壁的岩石同样脆弱不堪,银的利爪抓下一大堆碎石,却依旧无法稳住身形。 赤练的火焰没入黑暗,只照亮了下方一小段布满尖锐石笋和森森白骨的景象。 “咔嚓!”银抓着的岩壁再次大面积崩塌。 两人三兽加速向下坠去! “琉璃!幻术屏障!”陈长生厉喝。 琉璃的身影浮现,九尾绽放光华,一层扭曲光线的幻术屏障瞬间包裹住他们,同时数道幻影分向不同方向。 下坠的速度太快,幻术屏障与空气摩擦,发出嗤嗤声响。 陈长生在急速下坠中勉力保持平衡,幽水剑不断探出,点在两侧洞壁或凸起的石笋上,略微减缓了下坠的趋势,并调整方向,避开那些尖锐的地方。 “下面有光!”赤练传音道。 陈长生凝神看去,只见深邃的黑暗尽头,隐约透出一片暗红色的不祥光芒。 是福是祸? 已来不及多想。 “准备着陆!”陈长生低喝一声,体内灵力狂涌,在身体下方凝聚出一层厚厚的冰盾,同时将幽水剑收回,握紧了裂冰剑。 “轰——!!!” 剧烈的撞击感传来,冰盾瞬间碎裂,陈长生感到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一甜。 但他强忍着,借着下坠的力道向前翻滚,卸去大部分冲击。 银和赤练也各自平稳落地。 琉璃因维持幻术,消耗较大,气息有些萎靡,被陈长生第一时间收回空间休息。 陈长生单膝跪地,裂冰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急促地喘了几下,压下翻腾的气血,才警惕地抬头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或者说是被某种力量生生开辟出的地下空间。 洞顶高不见顶,隐没在黑暗中。 而光源则来自四周的岩壁,并非自然发光矿石,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奇异物质,散发着微弱而阴森的红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诡谲。 空气中弥漫的煞气,是地上的十倍不止。 冰冷、暴戾、充满怨恨与杀意的气息无孔不入,试图钻入他的身体,侵蚀他的神魂。 陈长生立刻运转灵力,体表浮现淡金色的符文,将煞气隔绝在外。 银和赤练也各自激发妖力护体。 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尘埃,踩上去软绵绵的。 尘埃中,随处可见散落的白骨,有人形的,有兽形的,大多残缺不全。 还有许多破碎的兵甲、旗帜,早已被岁月和煞气腐蚀得不成样子。 第二百二十六章 煞灵 “这里……果然是古战场的遗迹。”陈长生站起身,眉头紧锁。 没想到一次意外塌陷,直接把他送到了这么深的地方。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煞气环境,长时间停留将对宿主神魂造成不可逆损伤!检测到多股魂力波动,疑似残存的战魂或煞灵!】系统的警报声急促响起。 不用系统提醒,陈长生也感觉到了。 在那暗红光芒照不到的角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充满恶意的注视。 “玄子。”陈长生沉声唤道。 灵宠空间内,玄子抬起了头,绿豆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它伸出爪子,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 这是玄子作为灵龟的天赋能力之一,对能量,尤其是大地之气和特殊矿物有着超乎寻常的感应。 片刻后,玄子传来一道模糊的意念,指向这个巨大空间的一个方向。 在那里,它感应到了一股凝练的金属性能量波动。 那股能量给它的感觉,沉重、锋利、古老,且带着一种历经血火淬炼的不灭意志。 “陨铁精金?”陈长生精神一振。 果然,这种极煞之地,才有可能孕育出那等顶级的炼器宝材! 然而,玄子紧接着的话,却让陈长生的心沉了下去。 那股能量波动所在的位置,煞气浓度是周围的数倍,而且隐隐有强大的魂力聚合体守护。 想要靠近,难如登天。 陈长生看向玄子指的方向。 那是溶洞的深处,暗红的光在那里更加浓郁,几乎化不开,仿佛是一片血泊。 令人心悸的波动,正从那里隐隐传来。 是退,还是进? 退,可以沿着下来的洞壁想办法爬上去,或者另寻出路,但意味着与可能近在咫尺的“陨铁精金”失之交臂。 进,则要直面这古战场遗迹深处最浓的煞气,以及未知的强大妖兽。 陈长生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来都来了。 他轻轻拍了拍腰间的两把剑。 “系统,规划最佳行进路线,避开煞气最浓和魂力波动最强的点。” 陈长生低声道,同时从纳戒中取出几枚专门防护神魂的上品“清心符”和“定魂符”,拍在自己和银、赤练身上。 “银,前面探路,注意隐匿,发现异常立刻示警,赤练,你跟在我侧后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攻击。” “我们……去会会那‘陨铁精金’。” 银化作一道灰影融入黑暗,悄无声息地向着溶洞深处潜去。 它新得的“影遁”靴赋予它更强的隐匿能力,脚爪踏在尘埃上,只留下极浅的痕迹。 陈长生与赤练落后十丈左右,同样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前进。 裂冰剑出鞘,握在手里,剑身吞吐着冰蓝色的微光,驱散着靠近的阴寒煞气。 幽水剑缠他左臂,随时可以弹出。 越往深处走,环境越发诡谲。 暗红色的岩壁仿佛在缓缓渗血,脚下的尘埃越来越厚,有时能没到小腿。 散落的骨骸也越来越多,有些还保持着生前的姿态,紧紧握着腐朽的武器,空洞的眼眶“望”着来路,令人脊背发寒。 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低语和呜咽,那是经年不散的怨念与煞气结合形成的,即使有清心符护体,也依旧能干扰心神。 “主人,前方二十丈,左侧阴影,有东西。”银的传音在陈长生脑海响起,冷静而简短。 陈长生脚步一顿,凝神望去。 在左侧一片被巨大骨骸半掩的阴影中,隐约能看到一团模糊不断扭曲变形的暗红色雾气。 雾气中,有数张痛苦狰狞的人脸若隐若现,散发着强烈的恶意与魂力波动。 “煞灵……”陈长生眼神一凝。 这是战场上死去的生灵,残魂在浓烈煞气中长期滋养,融合而成的邪物,没有灵智,只有吞噬生灵血气与魂力的本能。 这团煞灵的气息,大约相当于筑基后期修士,不算太强,但麻烦在于,一旦被其缠上,战斗波动很可能惊动其他的存在。 “绕过去。”陈长生果断做出决定。 他们改变方向,贴着右侧岩壁,试图从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绕过那团煞灵。 然而,就在他们经过一片插满断裂兵器的区域时,异变突生! “锵锵锵——!” 那些早已锈蚀不堪、深深插入地面的断剑、残枪,竟然无风自动,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磅礴的煞气向陈长生他们席卷而来。 这不是有意识的攻击,而是这片区域残留的怨念与煞气被生灵气息引动,形成的自然反应。 “不好!”陈长生脸色微变,这股力量冲击神魂,比单纯的煞气侵蚀凶猛十倍。 他立刻将《万符天经》催动到极致,识海中金色符文大放光明。 同时,一直贴在身上的上品“定魂符”也被激发,形成第二层防护。 银和赤练也各自低吼,妖魂固守。 无形的冲击掠过,陈长生只觉得头脑一阵刺痛,仿佛有千万人同时在自己耳边呐喊厮杀,眼前甚至闪过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模糊片段。 但他神魂稳固,又有符箓护体,很快便稳住了心神。 银和赤练也扛住了冲击,但气息都有些不稳,显然并不好受。 “桀——!” 左侧那团原本缓缓飘动的煞灵,瞬间被惊动,发出刺耳的厉啸,化作一道暗红血影,朝陈长生猛扑过来。 与此同时,四周阴影中,又陆陆续续浮现出三四团大小不一的煞灵,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散发着贪婪与暴戾的气息,围拢过来。 “被发现了!速战速决!”陈长生眼中寒光一闪。 他不再隐藏,裂冰剑剑光暴涨! “霜凝!” 冰蓝色的剑气呈扇形横扫出去,所过之处,空气中浓郁的水汽与煞气瞬间被冻结,形成一片寒雾弥漫的区域,迟滞了煞灵扑来的速度。 最先扑来的那团煞灵首当其冲,被寒气侵入,暗红色的雾气躯体表面凝结出一层白霜,动作顿时僵硬迟缓。 “赤练!” 无需多言,张口便是一道赤红火线喷出,射入那团煞灵的核心。 “嗤——!” 煞灵发出凄厉的惨嚎,暗红雾气剧烈翻滚、蒸发,迅速缩小变淡,几个呼吸间便烟消云散,只留下一小撮精纯但充满怨念的煞气结晶坠落在地。 第二百二十七章 骨骸 但另外三团煞灵也已经扑了过来。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是张牙舞爪的鬼,有的像奔腾的虚影,有的则是一团不断扭曲的兵器风暴,皆是散发着不弱于筑基期,甚至其中一团隐隐有金丹波动的凶戾气息。 “银,缠住左边那个弱的!赤练,用火压制右前方两个!中间这个最强的,交给我!”陈长生身形已经冲了过去,主动迎向那团气息最强的煞灵。 这煞灵威势最强,必须尽快解决,否则被缠住,等更多煞灵或被其他东西吸引过来,就危险了。 “裂冰·破军!” 裂冰剑上冰蓝光凝聚到极致,陈长生人随剑走,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刺向骑兵煞灵胸口那一点暗红核心。 剑势带着沙场破阵的惨烈决绝,威力更增。 那煞灵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发出咆哮,手中由煞气凝聚的矛狠狠砸下,带起腥风血雨一样的幻象。 “铛——!” 冰剑与矛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 狂暴的气劲夹杂着极寒与至邪两股力量,向四周炸开,将地面的尘埃骸骨吹得漫天飞舞。 陈长生手臂微麻,心中凛然。 这煞灵的力量接近金丹期,而且这煞气凝实,悍不畏死。 但他毫不退缩,剑势一变,裂冰剑瞬间由极刚转为极柔,贴着煞气矛滑开,顺着矛杆急速缠绕而上,直直削骑兵煞灵握“矛”的手。 骑兵煞灵反应稍慢,煞气凝聚的手臂被冰蓝剑气划过,顿时被削去一大片,暗红雾气溃散。 它愤怒地挥动另一只“手臂”,拍向陈长生。 陈长生早就已经借力向后撤,同时左手掐诀,一道早就准备好的破邪金雷符射出去,打在骑兵煞灵因攻击而露出的胸膛核心处。 “轰咔!” 至阳破邪的金色雷光炸开,在浓郁的煞气环境中威力倍增。 煞灵发出痛苦哀嚎,整个躯体都暗淡虚幻了许多。 “就是现在!”陈长生眼中精光爆射,裂冰剑脱手飞出。 “冰魄·一线天!” 剑光凝练,速度快到极致,瞬间贯穿了骑兵煞灵的胸膛。 它的动作戛然而止,僵在原地,随后“嘭”的一声,彻底散成漫天暗红光点,只留下一颗拳头大小但煞气逼人的暗红色结晶,以及一小块指甲盖大小,不起眼的暗沉金属片,叮当落地。 与此同时,银凭借速度优势和隐匿能力,与那团较弱的煞灵周旋,时不时在其身上留下深深的抓痕,削弱其煞气。 赤练将另外两团煞灵逼得无法靠近,火焰对它们伤害显著。 陈长生解决掉最强的,毫不停歇,召回裂冰剑,转身便加入战团。 有了他这个生力军,剩下三团煞灵很快便被逐一击溃,只留下三颗小一些的煞气结晶。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数十息时间。 但陈长生灵力消耗了近三成,神魂也因为冲击和煞气侵蚀而感到有些疲惫。 银和赤练也消耗不小。 “快,收起结晶,离开这里!”陈长生迅速将四颗煞气结晶和那块奇异的金属片收起。 那金属片入手极沉,冰凉刺骨,表面有着和之前捡到的残片类似的波浪纹理,但更加清晰,材质也似乎更好,隐隐有血光流转。 【检测到‘血纹乌金’碎片,高级制式灵甲材料,蕴含煞气与血气,是炼制魔或特殊属性法宝的上佳辅材。】系统快速鉴定道。 好东西! 陈长生心中一喜,但此刻无暇细看。 果然,他们刚刚离开这片区域,就听到远处传来更多、更杂乱的嘶吼与呜咽声,以及某种沉重物体拖行的声音,正在向这里汇聚。 “走!”陈长生服下一枚回气丹,不敢有丝毫耽搁,按照玄子感应的方向,继续向溶洞更深处潜行。 这次他更加小心,尽量避开那些骨骸密集、兵器插地或者煞气明显异常浓稠的区域。 一路有惊无险,又避开了两拨游荡的弱小煞灵和一处天然形成的煞气旋涡,他们终于来到了玄子感应中,能量波动最强烈区域的边缘。 眼前是一片奇景。 溶洞在这里变得更加广阔,仿佛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 广场中央,是一个直径约十丈的“池子”。 但池中并不是水,而是浓稠且不断翻滚冒泡的暗红色液体。 那是高度浓缩液化的煞气。 仅仅是靠近,就让人神魂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 而在“煞气池”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块不规则的黑红色巨石,高约三丈,仿佛一座小型假山。 巨石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不断有液化的煞气从中渗出、流淌。 而巨石的核心处,隐约透出一抹令人心悸的暗金色光泽,那精纯凝练的金属性能量波动,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 陨铁精金! 而且看体积和能量波动,分量十足。 然而,想要取得它,难如登天。 首先,要穿过那十丈宽的恐怖煞气池。 仅仅是边缘的煞气就足以让金丹修士神魂受损,池中心的浓度和侵蚀力可想而知。 陈长生怀疑,就算有《万符天经》和顶级符箓护体,自己能不能撑到巨石边都是问题。 其次,那巨石本身就是这煞气池的“泉眼”,是这里煞气最强的地方。 靠近它,承受的煞气冲击将是池边的数倍。 最后,也是最致命的。 在煞气池的周围,匍匐着三具巨大的骨骸。 一具是身长超过五丈、背生骨刺的巨蜥骨骼,骨骼呈现诡异的暗红色。 一具是人形,但格外高大,身披破碎的厚重骨甲,身边插着一柄门板一样的断斧。 最后一具,则是一种类似秃鹫的巨型鸟类骨骸,翼展惊人。 这三具骨骸,早已没有了生命气息,但它们的眼窝中,都燃烧着暗红色魂火。 磅礴的煞气如同潮汐,以它们为中心起伏波动。 它们散发出的威压,赫然都达到了金丹期的层次,尤其是那人形骨骸,恐怕有金丹中期甚至后期。 这些并不是自然形成的煞灵,而是生前强大的生灵陨落在此,残魂与此地无尽煞气结合,经过漫长岁月孕育出的更可怕存在。 煞魂妖骸。 它们保有部分生前战斗本能,实力上远超普通煞灵,而且与这片煞气之地几乎融为一体。 第二百二十八章 准备 三头金丹期的煞魂妖骸,镇守在陨铁精金旁边。 陈长生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根本不是他现在能硬碰硬夺取的机缘。 强行上去,十死无生。 陈长生潜伏在阴影中,目光死死盯着煞气池中央的暗金色光芒,以及那三具散发着恐怖波动的煞魂妖骸。 退? 千辛万苦来到这里,陨铁精金近在咫尺,极品炼器材料可遇不可求,错过这次,不知何时才能再遇。 进? 三头金丹期妖骸,加上这恐怖的煞气环境,硬闯等于送死。 “系统,分析成功夺取陨铁精金的可能性,以及最佳方案。”陈长生在心中沉声问道。越是危急,他反而越冷静。 系统沉默了片刻,数据流飞速运转。 【强攻的话,成功率低于0.1%。宿主目前综合实力,配合银、赤练、琉璃,在极限状态下可短暂抗衡一头金丹初期妖骸,面对三头,且环境极端不利,必败。】 【调虎离山的话,利用琉璃的幻术制造大规模骚乱,引开部分或全部妖骸,宿主趁机快速取宝。成功率约15%。】 【风险:琉璃幻术能否完全迷惑妖骸未知;宿主取宝时可能触发未知禁制或惊动妖骸;取宝后如何脱离,且琉璃可能陷入危险。】 【釜底抽薪的话,陨铁精金是此地上方战场陨星核心碎片,经煞气浸润万年而成,亦是此地煞气循环重要节点之一。】 【若能短暂扰乱或切断其与煞气池的联系,可能引起煞气波动,削弱妖骸力量,甚至造成混乱,宿主可趁机行事,成功率约25%,风险:手段未知,可能引发更大灾难,如煞气暴走。】 【建议你放弃,别在把自己玩儿没了,你可不能开小号或者重启系统了。】 陈长生没有立刻回应。 他仔细观察着那三具妖骸。 巨蜥妖骸趴在池边,似乎更偏向物理攻击和防御。 人形妖骸拄着断斧,立于池畔,魂火最为旺盛,应该是头头。 秃鹫妖骸则蹲在一块较高的岩石上,俯瞰全场,具备空中优势或远程攻击能力。 它们的活动范围似乎并不远离煞气池,尤其是人形妖骸,几乎就站在池边,与中央的陨铁精金石距离最近。 “不能强攻,调虎离山风险太高,且琉璃不能有失。”陈长生缓缓道,眼中光芒闪烁,“但‘釜底抽薪’……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系统,你刚才说,陨铁精金是此地煞气循环重要节点?” 【是的,经陨铁精金转化提纯后,再散发出去,滋养整个遗迹,可以将其视作一个天然的煞气源。】 “如果……我不是要切断它,而是短暂地‘加强’它,或者改变它的输出呢?”陈长生脑海中,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型。 “《万符天经》中有记载一种偏门阵法,名为‘逆阴转灵阵’,本是用在极阴之地,强行逆转少量阴气,暂时生成阳气,用以克制鬼物或修炼特殊功法。】 【但此阵极不稳定,对布阵材料和操控者要求极高,且逆转的阴阳比例很小。” 陈长生活动了一下手指:“若我将这个阵法改良,以这煞气池为基,以陨铁精金为阵眼,不是逆转阴阳,而是……将精纯的煞气输出,在短时间内,强行转化为相对温和但庞大的‘阴灵之气’爆发呢?” 【!!!宿主,你疯了?!这等于在炸药桶旁边玩火!一旦失控,煞气与强行转化的灵气冲突爆炸,威力足以将整个地下空间炸上天!你也尸骨无存!】 “所以要控制量,控制范围,控制时间。”陈长生心跳加速,但思维却异常清晰,“我不需要转化整个煞气池,我只需要针对陨铁精金这个节点,进行极短暂、极细微的干扰。】 【就像在一潭死水中投入一颗小石子,激起的涟漪虽然小,却足以打破表面的平静。” “我的目标不是炸毁这里,而是制造短暂的局部煞气失调,当陨铁精金这个稳定输出的节点突然波动,整个煞气池的平衡被短暂打破。” “那三头依靠煞气存在的妖骸,必然会受到最直接的冲击!魂火动荡,力量不稳,甚至可能因为本能而去试图稳固灵源,而暂时忽略外敌。” “而那时,就是我唯一的机会。”陈长生的目光投向那巨蜥妖骸与人形妖骸之间的位置。 那里是煞气池边缘,距离陨铁精金巨石相对最近,而且似乎因为两妖骸的煞气领域互相影响,形成一个微弱的“缓冲区”。 “我需要在那‘缓冲区’提前布下一个微型的、极速的‘牵引阵法’,与‘逆阴转灵阵’联动。” “当煞气失调爆发的瞬间,牵引阵启动,将陨铁精金核心处,因波动而可能脱落的一小部分碎片,强行拉扯过来!不需要多,哪怕是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足够了!” “得手之后,立刻远遁,绝不停留!” 【理论上有一定可行性……但成功率不足30%。且对宿主阵法造诣、时机把握、心理素质要求达到很高。】 【任何一环出错,万劫不复,布设逆阴转灵阵,需要接近煞气池,极易被妖骸发现,改良阵法需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且不能有丝毫差错。】 “30%,足够了。”陈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值得一搏,帮我计算最佳布阵点、阵法改良细节、能量输出阈值、以及爆发后的最佳逃离路线。” 【……正在计算。】系统知道陈长生心意已决,不再劝阻,全力辅助。 半个时辰后。 “开始准备。” 他先是从纳戒中取出所有能用得上的布阵材料:三十六块中品灵石,十二块属性温和的“暖玉”,八枚“定神符”,大量空白符纸和灵墨,以及几样属性相合的小型阵旗。 这些原本是为其他准备,此刻却要用来做这个。 他让银和赤练在远处警戒,自己则开始以指代笔,以灵墨混合自身精血,在虚空绘制改良后的“逆阴转灵阵”的阵纹核心。 此阵复杂异常,又经他大幅改动,每一笔都需倾注大量心神和灵力,不容有失。 第二百二十九章 得手 绘制过程中,他还要不断推演,调整细微之处,来适应这里特殊的煞气环境。 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才将阵符绘制完毕。 他脸色有些苍白,消耗不小。 接着,他让银悄悄潜行,将那些属性温和的暖玉和定神符,按照特定方位,埋设在计划中布阵点周围的土层下。 这些是为了在阵法启动时,尽可能保护他不被瞬间爆发的能量冲击神魂。 最后,是牵引阵的阵盘。 他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圆形玉盘,在上面精心镌刻了细如发丝的牵引阵纹,并嵌入三颗风属性灵石,确保激发时的速度。 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小半天过去。 陈长生调息恢复,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银,赤练,听好。”他郑重地对两兽传音,“等下我会去布阵,一旦阵法启动,煞气爆发,无论我是否得手,你们立刻向外撤离,在汇合点等我,如果我未能按时汇合……你们便自行离去,回落花城。” 银和赤练眼中闪过抗拒,终究低吼一声,表示明白。 陈长生拍了拍它们的头,不再多言。 他将绘制好的阵符小心收好,又将牵引阵盘扣在左手掌心,右手握紧裂冰剑,口中含着一枚能瞬间爆发灵力的“燃血丹”,腰间的幽水剑也调整到最佳状态。 生死,在此一举。 他开始缓缓向布阵点移动,每一步都踩在阴影和废弃物的遮掩中,将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 八十丈……五十丈……三十丈…… 距离煞气池越来越近,令人窒息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三头妖骸似乎毫无所觉,巨蜥趴着一动不动,人形妖骸拄斧而立,秃鹫妖骸偶尔转动一下头颅。 二十丈! 已经能看到煞气池中翻滚的暗红浆泡,感受到那灼魂蚀骨的阴寒。 陈长生停了下来,这里是一处被半截巨大石柱挡住的凹坑,正好处于两妖骸煞气领域的边缘交错处,相对最安全。 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近乎停止。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 时间一点点流逝。 在这种极端压抑的环境中,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那蹲在高处的秃鹫妖骸,似乎察觉到了远处的煞气流动,它猛地转过头望向溶洞另一个方向。 就是现在! 在秃鹫妖骸注意力被引开的刹那,陈长生动了! 他从凹坑中滑出,右手裂冰剑瞬间插入地面,冰寒剑气悄无声息地蔓延,暂时压制和混淆周围一小片区域的煞气波动。 同时,左手一挥,三十六块中品灵石射入预先计算好的位置,没入尘埃下,形成一个基阵。 紧接着,他将灵力灌注符中,阵符亮起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被他按在基阵的中心位置。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震鸣响起。 以阵符为中心,淡金色的阵纹就像拥有生命一样,迅速向四周蔓延,与地下的灵石基阵连接,并开始尝试与周围磅礴的煞气建立一种微妙的联系。 布阵的波动,终于引起了守护妖骸的注意。 首先是距离最近的人形妖骸,它猛地转过头,头盔下的魂火剧烈跳动,锁定了陈长生的位置。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恐怖的煞气威压如同山岳一样碾压过来。 紧接着,巨蜥妖骸也抬起头,魂火燃烧。 高处的秃鹫妖骸也收回目光,死死盯住了陈长生这个闯入者。 “吼——!!” 人形妖骸率先发动攻击,它并没有移动,而是将手中的门板断斧狠狠插入地面! “轰隆!” 整个煞气池剧烈沸腾。 池中的煞气被搅动,掀起数丈高的巨浪,铺天盖地般朝着陈长生所在的位置拍来。 陈长生浑身汗毛倒竖,但他毫不慌乱。 阵法已成,就剩最后激活。 他无视拍来的煞气,将全身剩余的近半灵力,连同舌尖咬破喷出的一口精血,全部灌注到脚下的阵符之中。 “逆阴转灵,搅动乾坤!启——!!!” “轰——!!!!!” 以阵符为中心,一个直径不过丈许的淡金色漩涡凭空生成。 漩涡疯狂旋转,产生一股难以想象的吸力,疯狂地攫取着阵法范围内的精纯煞气。 被攫取的煞气,在阵法的逆转作用下,并没有被转化为阳气(那需要更庞大的力量和更稳定的环境),而是发生了剧烈的“劣化”与“激荡”。 淡金色的阵法瞬间被染成一种诡异色彩。 暴躁的“伪阴灵之气”混合着未被完全转化的煞气,轰然爆发,以阵法为中心,呈球状向四面八方疯狂冲击。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拍来的煞气,两股力量狠狠对撞。 “嗞啦——!!!” 而更大的影响,在煞气池中央那块陨铁精金石上。 作为煞气的核心节点,它对于煞气的任何异常变化都最为敏感。 “嗡——!!!!” 陨铁精金石剧烈地震动起来,表面蜂窝孔洞中喷出的煞气变得紊乱无序,时粗时细。 巨石核心处那暗金色的光明灭不定,频率极快,仿佛随时会崩溃。 池中液面剧烈起伏,混乱的煞气乱流在池中窜动。 “吼!!!”“呜——!!!” 三头煞魂妖骸,同时发出了痛苦与愤怒到极点的嘶吼。 它们与这片煞气之地几乎共生,煞气池的剧烈动荡,陨铁精金的异常,等于是直接动摇了它们存在的根基。 混乱的“伪阴灵之气”混合煞气的冲击,更是让它们魂火摇曳,煞气凝聚的躯体都出现了不稳的迹象,力量骤降。 尤其是那头人形妖骸,它距离最近,受到的影响最大,魂火都暗淡了几分,插入地面的断斧都晃了晃。 就是现在!!! 在这混乱的一刹那,陈长生把早已扣在左手掌心的牵引阵盘,朝着陨铁精金石核心那明灭不定的暗金光芒处,狠狠掷出。 阵盘化作一道青光,无视混乱的能量乱流,精准地打在核心某处。 “咔嚓!” 紧接着,牵引阵盘上镶嵌的三颗风属性灵石同时爆开,磅礴的风灵力激发,产生一股强劲但短暂的吸力。 只见那暗金色光芒最盛处,一点拇指大小的暗金色光点,被硬生生从巨石主体上“扯”了下来,化作一道金线,倒飞着射向陈长生。 得手了! 第二百三十章 追杀 陈长生心中狂喜,但动作毫不停滞。 在掷出阵盘的瞬间,他已经将含在口中的燃血丹吞。 丹药化开,一股狂暴的灵力混合着血气在他体内炸开,瞬间压下了布阵和激活带来的虚弱与反噬,甚至让他的灵力在短时间内暴涨一截,代价是事后必然元气大伤。 但此刻他也顾不得了那么多了。 “走!” 他一把抓住飞过来的那点暗金色,看也不看就塞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贴满了封禁符的玉盒,扔进纳戒。 同时双脚猛踏地面,身形如炮弹一样向后弹射,朝着计划好的撤退路线飞速逃跑。 “嗷——!!!” 巨蜥妖骸和秃鹫妖骸也相继稳定魂火,带着狂暴的杀意,紧追其后。 三头金丹期妖骸在后面暴怒的追着他,煞气池的混乱还在持续,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颤抖。 陈长生将速度提升到极限,燃血丹的药力在血管中奔腾。 他不敢回头,将金虹遁施展出来,配合幽水剑的身法,在崎岖不平的地下空间中,化作一道跳跃的金色流光,疯狂逃窜。 身后,煞气、妖骸怒吼越来越近。 尤其是那秃鹫妖骸,虽然不擅长长途飞行,但短距离扑击速度快得吓人,一道灰黑色风刃,已经撕裂空气,朝他后背斩来。 灰黑色的煞气风刃撕裂空气,发出鬼哭狼嚎一样的尖啸,瞬间逼近陈长生后背。 侵蚀神魂的煞气已经让他脊背发凉。 陈长生头也不回,在前面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猛地一蹬,身体诡异地横向侧移半尺,同时反手将幽水剑向后一甩。 幽水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并缠上了那道煞气风刃的边缘,借力打力,轻轻一引一送。 “咻——!” 煞气风刃被带偏了方向,擦着陈长生的肩膀飞过,狠狠斩在侧前方的岩壁上,轰出一个大坑,碎石迸溅。 然而,这一下虽然避开了致命伤,但陈长生的速度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而身后煞气汹涌,三头妖骸已然迫近。 尤其是那人形妖骸,一步跨出便是数丈距离,手中的断斧高高举起,凝聚煞气,眼看就要劈下。 这一斧若是落实,足以将他连人带剑劈成两半。 “主人!”前方拐角处,银的身影闪出,它并没有按照计划撤离,而是潜伏在这里接应。 它猛地张嘴,一道无声的咆哮混合着它新获得的“撕裂”天赋,化作一片扭曲的暗影利刃,袭向人形妖骸的面门,试图干扰它的攻击。 几乎同时,另一侧的上方岩壁,赤练的身影浮现,她张口喷出一股炽热的火柱,并非攻击妖骸主体,而是射向人形妖骸脚下和陈长生之间的地面。 “轰!” 火焰炸开,引起了发小范围的爆炸和滚滚热浪浓烟,暂时遮蔽了双方的视线。 银和赤练的及时接应,为陈长生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 陈长生心头一热,但此刻无暇感动。 他趁此机会,猛地吸一口气,将金虹遁催发到极致,甚至不惜再次透支灵力,险之又险地从断斧下蹿了过去。 断斧擦着他的护体灵光掠过,凌厉的劲风刮得他脸生疼,护体灵光剧烈闪烁。 冲过人形妖骸的拦截,前方通道稍显开阔,但秃鹫妖骸已经俯冲而下,巨大的骨翼掀起腥风,利爪如钩,抓向他的天灵盖。 巨蜥妖骸也从侧翼包抄而来,骨尾像钢鞭一样横扫,封堵他的闪避空间。 前有秃鹫,侧有巨蜥,后有人形妖骸。 陈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燃血丹的药力还在,但经脉已经传来刺痛,灵力也开始不稳。 不能硬拼,必须打破一个缺口!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俯冲而下的秃鹫妖骸。 三者中,秃鹫妖骸体型相对纤细,煞气凝聚的躯体或许防御稍弱些,而且俯冲本身就难瞬间变向。 “就是你了!” 陈长生不闪不避,反而向着秃鹫妖骸冲去。 在双方即将接触的刹那,他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几乎贴地滑行。 同时右手裂冰剑向上刺,左手幽水剑也刺向秃鹫妖骸的胸腹之间,那里通常是鸟类妖兽相对薄弱之处。 “冰魄·点星!” “幽水·缠心!” 两道剑光,一刚一柔,一明一暗。 裂冰剑的剑尖凝聚一点极寒星芒,点向秃鹫妖骸抓下的利爪关节。 幽水剑则无声无息,剑尖颤动,化作数道虚影,刺向胸腹魂火波动处。 秃鹫妖骸似乎没料到陈长生会这么做,竟敢反冲。 它厉啸一声,双爪接住剑,同时收拢骨翼,护住胸腹。 “铛!嗤!” 裂冰剑点在骨爪关节,爆起一溜冰屑和黑气,虽然没能刺穿,但极寒之气让那骨爪动作一僵。 幽水剑则有两道虚影被骨翼挡住,崩散,但最核心的一道剑影,却如同游鱼一样,从骨翼缝隙中钻入,狠狠刺在了秃鹫妖骸胸腹的魂火旁。 “桀——!!”秃鹫妖骸发出痛苦尖啸,魂火一阵剧烈摇曳,胸腹处被幽水剑刺中的地方,煞气明显溃散了一小块。 它俯冲的势头也因此一滞。 陈长生毫不犹豫的从秃鹫妖骸因痛苦而微微张开的骨翼下方攻击过去。 同时反手一挥,数张爆炎符向后甩出,分别射向紧追而来的巨蜥妖骸和人形妖骸,不求伤敌,只求阻挡片刻。 “轰轰轰!” 符箓爆炸,火光与冲击波在狭窄通道内肆虐,延缓了追兵。 陈长生头也不回,将速度提升到极限,朝着出口方向狂飙。 银和赤练一击之后,也立刻与他汇合。 “走这边!”陈长生脑海中浮现出系统在进入时就已经规划好的逃生路线。 他选择了一条看着是绕远,但岔路众多、地形复杂的路线,一头扎了进去。 三头暴怒的妖骸紧追不舍,它们的吼声在地底通道中回荡,煞气滚滚,就像是三台恐怖的推土机,碾碎一切阻碍,疯狂追赶。 陈长生将身法、剑术发挥到极致。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丹药一把把往嘴里塞,灵力枯竭了又强行压榨,经脉就像是被火燎,神魂因为不断抵抗煞气侵蚀和施展幻术而阵阵刺痛。 身后的追兵同样疯狂。 第二百三十一章 消退 那人形妖骸似乎拥有某种追踪能力,总能大致判断方向,不断拉近距离。 巨蜥妖骸横冲直撞,撞塌无数岩壁。 秃鹫妖骸则利用空中优势,从上方通道包抄堵截。 好几次,陈长生都被逼入绝路,凭借刚刚提升的实力,配合灵宠们,险死还生。 身上添了数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左肋,是被人形妖骸的斧风扫中,若非幽水剑及时格挡偏斜了大部分力道,恐怕已经被开膛破肚。 但他也并非一味挨打。 在逃亡中,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万符天经》中记载的一些小技巧,数次制造陷阱,用残留的古代阵法残痕坑了追兵一把,虽然没能造成实质性伤害,但也成功延缓了它们的速度。 这场追逐,从地下深处,一直蔓延到较浅的层面。 周围的煞气浓度开始下降,开始出现一些他们下来时见过的景象。 “快到出口了!”陈长生精神一振,他记得前方有一个较大的天然洞窟,那里似乎连接着好几条通往地面的裂缝。 然而,就在他冲入那个洞窟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寒意骤然笼罩全身。 洞窟中央,并不是空无一物。 那里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保存相对完好的古尸。 他身披残破的黑色铠甲,甲胄样式古老,上面布满刀斧痕迹和干涸的血污。 他脸上覆着一张锈迹斑斑的青铜面具,看不清容貌,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 手中拄着一柄断裂的长枪,枪尖没入地面。 这古尸身上没有任何生命气息,也没有煞魂妖骸那种狂暴的魂火。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已经站了千万年。 但陈长生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瞬间倒竖起来! 一股比面对三头金丹妖骸时更加致命的心悸感,毫无征兆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危险! “停下!”陈长生厉喝,强行止住前冲之势,甚至因为着急停下而在尘埃地面上犁出两道沟壑。 银和赤练也瞬间停了下来,警惕地盯着那具古尸。 身后,三头妖骸的咆哮和奔腾声已然逼近。 前有古尸拦路,后有三大追兵。 陈长生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是强行压制伤势和透支灵力的反噬。 他看着那静立的古尸,又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随即又被一股更加疯狂的狠戾所取代。 不能死在这里! 陨铁精金已经到手,落花城还在等他回去,他答应要给柳老酿新酒…… 陈长生的目光锁在那古尸手中,那柄插入地面的断枪之上。 枪身黝黑,布满细密的裂纹,枪尖虽然断,却依旧散发着一种斩破一切的锋锐。 更重要的是,陈长生从这柄断枪上,感受到了一种与裂冰剑中那煞气结晶本源,以及刚刚得到的陨铁精金的同源,却又更加古老精纯的“煞”与“金”的混合气息。 这断枪的材质,绝不普通! 甚至可能比陨铁精金层次更高,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划过陈长生的脑海。 他猛地看向身后通道,三头妖骸的身影已经在拐角处出现,煞气涌来。 又看向前方那静立不动,却带来死亡预感的古尸。 赌一把! 陈长生眼中厉色一闪,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用尽最后的力量,朝着洞窟中央,那古尸和断枪所在的位置扑去。 “主人?!”银和赤练惊骇欲绝。 就在陈长生扑出的同时,他做了一件让系统都几乎死机的事情。 他猛地从纳戒中,掏出了那个装着陨铁精金碎片的玉盒,一把捏碎。 然后,将那块拇指大小、暗金流转、散发着精纯煞金之气的碎片,毫不犹豫地掷向了古尸手中的断裂枪尖。 “你不是要这个吗?!给你!!!” 陈长生的吼声在洞窟中回荡。 暗金色的陨铁精金碎片,划出一道流光,撞向那没入地面的黝黑断枪枪尖。 就在碎片即将触及枪尖的刹那—— 那静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尸,那双紧闭的眼睛,霍然睁开!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团黑暗漩涡。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陨铁精金的碎片,悬停在距离黝黑断枪枪尖仅有三寸之遥的空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 身后,三头刚刚冲入洞窟、煞气腾腾的妖骸,也在这一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动作骤然僵住。 它们眼中燃烧的魂火疯狂摇曳,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死死地盯着那具睁眼的古尸,仿佛看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洞窟内,只剩下陈长生压抑的喘息声,以及他自己的心跳。 那古尸……或者说,那具睁开了眼睛的存在,缓缓地转动了一下那覆盖着青铜面具的头颅。 目光落在了悬浮的陨铁精金碎片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目光平移,落在了距离他不到三丈、保持着前扑姿态、僵在原地的陈长生身上。 没有杀意,没有威压,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那两道黑暗漩涡,却仿佛直透灵魂,看穿了陈长生的一切伪装、一切底牌、甚至一切念头。 陈长生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之中,又像是被剥开了所有血肉,只剩下灵魂在被审视。 这感觉比面对金丹妖骸的死亡威胁,更加令人窒息。 “嗡……” 一声轻不可闻的轻鸣,从那柄插入地面的黝黑断枪上发出。 悬浮的陨铁精金碎片,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缓缓飘向断枪的枪尖。 在接触到枪尖的瞬间,那暗金色的碎片,竟如同水滴融入海绵,悄无声息地……被那黝黑断裂的枪尖吸收了。 断枪枪尖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将这块足以让元婴修士心动的顶级炼器材料,轻而易举地吞噬了进去。 枪身之上,那些细密的裂纹,似乎有一两条的光泽稍微润泽了那么一丝丝,几乎无法察觉。 吞噬了陨铁精金碎片后,断枪再无动静。 那古尸眼中的黑暗漩涡,也缓缓敛去,重新变回了紧闭的状态。 头颅转回,恢复了最初的姿态。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洞窟中那令人窒息的凝固感,也开始缓缓消退。 “吼……?” 第二百三十二章 出来了 三头金丹妖骸率先“解冻”,但它们眼中的狂暴杀意早就已经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它们死死地看了一眼那重新闭眼的古尸,又看了一眼僵立不动的陈长生,竟然不敢再上前一步,反而低吼着,缓缓向后退去。 一步步退出来时的通道,然后头也不回地,带着滚滚煞气,逃也似的消失在黑暗深处,竟连追杀陈长生都不敢了。 转眼间,洞窟内只剩下陈长生、银、赤练,以及那个古尸和断枪。 没事儿了? 陈长生依旧不敢动,直到确认那三头妖骸真的远去,而眼前的古尸也再无异动,他才小心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手脚一片冰凉。 刚才那一掷,完全是生死关头被逼出来的。 他赌这古尸与断枪并不是死物,赌它们需要高纯度的陨铁精金,赌自己献上祭品能换来一线生机。 他赌赢了,但也差点被吓死。 那古尸给他的感觉,深不可测,远超金丹,甚至可能……不止元婴。 幸好,它似乎对杀戮没有兴趣,至少对他这只小虫子和那三头大一点的虫子没有兴趣。 “走……快走……”陈长生用气音对银和赤练说道,自己则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轻轻地向后退,目光始终不敢离开那古尸。 一步,两步……直到退出十丈开外,那古尸依旧毫无反应。 陈长生再不犹豫,转身用此刻能调动的最快速度,朝着洞窟另一侧一条向上倾斜的通道冲去。 银和赤练紧紧跟随。 这一次,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他们沿着曲折向上的裂缝攀爬,感受着周围的煞气越来越淡,温度逐渐恢复正常,甚至能看到久违的天光。 当陈长生手脚并用地从一处隐蔽的山体裂缝中钻出,重新呼吸到外界的空气,看到头顶那轮被煞云遮挡,却依旧能带来光明的太阳时,他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终于……出来了。 他瘫坐在杂草丛中,剧烈地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 阳光有些刺眼,但他却觉得无比温暖。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以及强行服用燃血丹、透支灵力神魂的后遗症,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只想就此昏睡过去。 他强撑着,先检查了一下自身伤势。 左肋的伤口很深,煞气残留,需要尽快处理。 体内经脉多处受损,灵力近乎枯竭,神魂疲惫欲裂。 但好在没有伤及根本。 他又看向银和赤练,两兽也消耗巨大,身上带着轻伤,但眼神依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我们……安全了。”陈长生沙哑着嗓子说道,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他倚靠着一块岩石,从纳戒中取出最好的疗伤丹药和恢复灵力的丹药,不要钱似的塞进嘴里,又给银和赤练也喂了一些。 然后开始运功调息,引导药力。 这一坐,便是大半日。 直到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红色,陈长生才缓缓睁开眼睛。 伤势被暂时压住,灵力恢复了一两成,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有了行动之力。 他看向西边那片暗红色的山峦,心有余悸。 这一次,真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但也收获巨大。 他心念一动,那个之前用来装陨铁精金的碎裂空玉盒出现在手中。 虽然最大的那块给了那诡异的古尸断枪,但…… 他摊开另一只手,掌心躺着三颗龙眼大小、光芒内敛但煞气精纯的暗红色结晶,以及两块指甲盖大小、带着血色纹路的“血纹乌金”碎片。 这是他在与煞灵战斗,以及最后逃亡路上,顺手收集的“战利品”。 虽然比不上那块核心的陨铁精金,但也是外界难寻的珍品。 尤其是那三颗金丹期煞灵留下的结晶,品质极高,对他的修炼大有用处。 “也不算全无收获。”陈长生自我安慰道,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东西收好。 至于那古尸和断枪的秘密,以及那被吞噬的陨铁精金…… 他暂时不愿,也不敢去深想。 那等存在,距离现在的他太遥远了。 “该回去了。”陈长生挣扎着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 这里已经是古战场遗迹的外围,距离他当初进入的地方颇远。 他没有选择飞行,那样目标太大,并且以他现在的状态,也飞不快。 他决定步行,一边调息恢复,一边悄然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回程的路,平静得出奇。 或许是因为他从另一个方向离开,避开了主要危险区域。 偶尔遇到一两只被煞气侵蚀的低阶妖兽,也被银和赤练轻松解决。 数日后,陈长生回到了当初闭关炼器的那个隐蔽山谷。 他重新布下重重阵法,决定在这里好好养伤,并将这次的收获消化掉。 洞府内,陈长生盘膝而坐,面前摆放着三颗煞气结晶、两块血纹乌金碎片,以及那柄光华内蕴的幽水剑。 “系统,评估一下,这些材料,够不够将幽水剑和裂冰剑再提升一个档次?”陈长生问道。 【煞气结晶品质上佳,可作为裂冰剑煞气本源的补品,稳定并提升其煞气威力,预计可提升剑器品阶半品到一品。】 【血纹乌金碎片可作为辅助材料,融入剑脊,增强韧性与对煞气的承载力。】系统分析道。 【至于幽水剑,主材幽冥冰蚕丝和星陨铁母潜力巨大,但需更高阶的冰属性和空间属性材料,或长期温养方能进阶。】 【当前材料对其直接提升有限,但可尝试用血纹乌金碎片提升其与煞气的亲和度,使其也能附带一丝煞气侵蚀效果。】 陈长生点点头,和他预估的差不多。 裂冰剑可以迎来一次明显的强化,幽水剑则还需积累。 他没有急于动手炼器。 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和修为。 这次虽然险死还生,但连续的高强度战斗、让他对自身力量的理解和掌控,又深了一层。 洞府内,陈长生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叮~宿主~你终于想起来还有属性点没分啦?】系统的q版小人跷着二郎腿,嗑着瓜子,【我还以为你准备攒到下一世呢。】 第二百三十三章 净化 陈长生苦笑一声。 若不是最后关头强行提速逃跑,又有银和赤练接应,他早就成了那些煞魂妖骸的小零嘴了。 “系统,调出属性面板。”陈长生沉声道。 光幕在识海中展开: 【宿主:陈长生】 【境界:金丹初期(稳固)】 【生命:无限】 【灵力:9800/12000(恢复中)】 【攻击:460】 【防御:400】 【敏捷:320】 【精神:1520】 【可用自由属性点:85】 陈长生的目光在敏捷和防御两个属性上停留片刻,随后转向最后新增的体力属性。 在《万符天经》的辅助下,他的精神属性一直是最高的,这也是他能越阶操控复杂阵法、绘制高阶符箓的原因。 但这次逃亡让他深切体会到,精神再强,身体跟不上也是枉然。 “把85点全部加到体力上。”陈长生没有犹豫。 【确定?不加点到敏捷或者攻击?】系统问道,【你现在速度勉强够用,但攻击力对金丹中期以上的敌人很难造成致命伤哦~】 “确定,”陈长生语气坚定,“古战场遗迹里,我至少有三次因为体力不支差点被追上。” “裂冰剑和幽水剑的威力可以通过炼器提升,但体力决定了持续战能力。” 【有道理~】系统小人打了个响指,【正在分配……体力+85!】 刹那间,陈长生感到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肌肉纤维变得更坚韧,骨骼密度提升,五脏六腑的机能被优化,甚至连新陈代谢的速度都加快了一分。 他试着握了握拳,能清晰感觉到力量传递的顺畅感,仿佛这具身体与神魂的契合度又提高了一层。 虽然攻击数值没有变化,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能更持久地维持高强度战斗,重伤后的恢复速度也会更快。 “接下来是速度……”陈长生沉吟道,“系统,我记得《万符天经》的身法篇里,有一种‘踏云步’?” 【是的,宿主。】系统调出相关记录,【踏云步,玄阶中品身法,需以特殊步法配合灵力运转,练至大成可短暂踏空而行,速度提升三倍以上。】 【不过修炼此步法对腿部经脉负荷很大,以前你的体质估计撑不住。】 “现在可以试试了。”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85点体力的加成,让他的身体承受能力上了一个台阶。 配合已经达到320点的敏捷属性,如果能练成踏云步,下次再遇到危险,逃命的把握就更大了。 他起身在洞府内缓缓踱步,按照《万符天经》中的记载,开始尝试踏云步的初级步法。 起初几步还有些生涩,灵力在腿部经脉的运转也不够流畅,但随着一遍遍练习,那种滞涩感逐渐消失。 三个时辰后,陈长生已经能在洞府内快速闪转腾挪,身形如鬼魅,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虽然没有真正踏空,但速度比之前使用普通御风术时快了近五成。 “还不够,”陈长生停下来,抹了把额头的汗,“这只是初步掌握,想要在实战中运用自如,至少需要一个月苦练。” 【宿主,别太拼了,】系统提醒道,【你伤势还没完全好,体力属性刚加,身体需要适应期。】 “我心里有数。”陈长生点头,重新盘膝坐下。 他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恢复伤势,然后处理那些战利品。 他从纳戒中取出那三颗暗红色的煞气结晶。 结晶在掌心微微发烫,内部仿佛有液体在流动,散发着精纯而又危险的气息。 “系统,分析一下这些结晶的最佳使用方法。” 【正在扫描……】片刻后,系统给出回复,【这三颗结晶都来自金丹期煞灵,能量纯度很高,但煞气中混杂着大量怨念和负面情绪,直接吸收有入魔风险。】 【建议你用净煞符净化后,可缓慢吸收,提升灵力总量和精神抗性;或者作为炼制煞属性法宝的辅料;其次就是喂给裂冰剑中的煞气结晶本源,促其成长。】 陈长生思索片刻,选择了第三个方案。 裂冰剑中的煞气结晶本源已经与他共生,提升它的强度,就等于间接提升自己的实力。 而且经过裂冰剑本源的过滤转化,那些负面情绪的影响会降到最低。 他取出裂冰剑,将三颗结晶小心地贴在剑柄末端。 剑身微微一颤,紫黑色晶体仿佛苏醒过来,散发出兴奋的波动。 紧接着,三颗结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暗红色的液体,被紫黑晶体一丝丝吸收。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当最后一丝暗红被吞噬,裂冰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上的冰蓝纹路与紫黑色泽交织得更加和谐,整把剑散发出的气息隐隐提升了一截。 【裂冰剑品阶提升:二阶上品→三阶下品。新增特效:攻击时有15%概率触发煞气侵蚀,持续消耗目标灵力并干扰其施法。】 “不错。”陈长生满意地点头。 阶法器,在金丹期中也算不错的配置了。 而且煞气侵蚀这个特效,对付法修和依赖灵力的敌人会有奇效。 接下来是两块血纹乌金碎片。 陈长生将其中较大的一块与幽水剑放在一起,然后咬破指尖,以精血混合灵力,在剑身上绘制了一道复杂的融金符。 符成瞬间,血纹乌金碎片软化如泥,缓缓渗入幽水剑的剑脊。 原本墨蓝色的剑身上,悄然浮现出几缕血色细纹,如同血管一样微微搏动。 【幽水剑材质提升,柔韧性+20%,对煞气、阴邪力量的抗性+15%。可尝试灌注煞气,获得短暂‘破邪’效果。】 陈长生握住幽水剑随手一抖,剑身弯曲成一个惊人的弧度,随后猛地弹直,发出“嗡”的颤音。 手感确实比之前更加顺滑,心念一动,剑身就能做出各种刁钻的变化。 “还剩一块小的血纹乌金……”陈长生看向最后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忽然灵机一动,“系统,如果把它炼入踏云步的靴子……” 【理论上可行!】系统立刻回应,【血纹乌金具有自适应和能量传导特性,炼入靴底,可以自动调节与地面的接触形态,提升移动稳定性,同时加速灵力从足部涌泉穴的运转,让踏云步更快成型!】 第二百三十四章 返回 说干就干。 陈长生取出之前在流云镇买的一双普通法靴,又翻出几样辅助材料,开始了他的装备附魔。 炼器是精细活,尤其是这种小物件的改造。 他全神贯注,一点点将血纹乌金融化拉伸,编织成细密的网纹,嵌入靴底的特殊凹槽中。 整整六个时辰后,当成型的瞬间,陈长生脸色苍白,精神力消耗了大半,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换上这双改造过的踏云靴,试着走了几步。 脚步落地的瞬间,靴底的血纹乌金网微微发光,自动调整形状,完美贴合地面。 行走时几乎无声,且有一股柔和的托举感从脚底传来,仿佛踩在云端。 试着运转踏云步——唰! 身影瞬间出现在洞府另一端,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而且转向、急停都更加流畅,腿部经脉的负荷感也减轻了许多。 “成功了……”陈长生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 虽然累,但值得。 这双踏云靴配合踏云步,再加上85点体力加成带来的持久力,下次再被追杀,他有信心与金丹中期周旋更久。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长生完全进入了闭关状态。 白天练习踏云步,晚上打坐恢复,同时以净煞符缓慢净化体内残留的煞气。 那两块较小的煞气结晶,也被他净化后吸收,灵力总量稳步向金丹初期巅峰迈进。 期间唯一的外出,是去三十里外的一处寒潭,猎杀了几条二阶的冰鳞鱼,用它的鱼骨和妖丹,配合一些辅料,炼制了一瓶三品冰髓丹。 此丹可加速冰属性功法的修炼,对裂冰剑的温养也有裨益。 这天清晨,陈长生结束了一夜的修炼,缓缓睁开眼。 眸中精光内蕴,气息浑厚,伤势已然痊愈,状态比进入古战场遗迹前更胜一筹。 他起身活动筋骨,体内灵力奔腾,85点体力加成让他的耐力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连续施展十次踏云步的全力爆发,呼吸依旧平稳。 “该出关了。”陈长生望向洞外。 算算时间,离开落花城已经有月余,是该回去看看了。 而且……他摸了摸怀中的那瓶冰髓丹,嘴角微扬。 答应柳老的新酒,也该开始准备了。 这次,就用这古战场遗迹边缘找到的血泉草,配合冰髓丹,酿一坛灵酒吧。 收拾好洞府,撤去阵法,陈长生带着银和赤练,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烟,朝着落花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踏云靴在脚下微微发烫,踏云步施展开,身影在林中时隐时现,快如鬼魅。 85点体力带来的持久力,让他可以长时间维持这种高速移动,而不必担心灵力不济。 两个时辰后,落花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上的修补痕迹依然可见,但旗帜飘扬,炊烟袅袅,一派安宁景象。 陈长生在城外十里处按下身形,换上一身普通青衫,收敛气息,步行入城。 城门守卫还是熟人,见到他先是一愣,随即惊喜道:“林公子?您回来了!” 陈长生微笑点头,递过去一小袋灵石:“路上摘的野果,给兄弟们尝尝。” 守卫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哪是什么野果,分明是上品灵石! 顿时笑开了花:“多谢林公子!您快进城吧,城主和柳老前几天还念叨您呢!” 走在落花城的街道上,熟悉的喧嚣扑面而来。 街边包子铺的热气,茶馆里的说书声,孩童的嬉闹…… 陈长生心中一片宁静。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城主府后院,柳老正对着一个酒坛发愁,忽然鼻子一动,猛地转头。 院门口,青衫青年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臭小子!”柳老手中的酒葫芦“哐当”掉在地上,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拳头在陈长生肩上狠狠捶了一下,“你还知道回来?!” 陈长生不闪不避,受了这一拳,轻声道:“义父,我回来了。” 柳老上下打量他,花白胡子抖了抖:“气息沉稳了,伤也好了……不错,没在外面丢老子的人!” “答应您的酒,我带材料回来了。”陈长生从纳戒中取出几株暗红色的血泉草,以及那瓶冰髓丹。 柳老眼睛瞬间直了:“血泉草?!这玩意儿只在极煞之地边缘生长,你小子跑哪儿去了?!还有这丹药……冰髓丹?你炼的?” “机缘巧合罢了。”陈长生避重就轻,“这酒我来酿,以血泉为引,酿一坛血泉冰魄。” 柳老搓着手,老脸上笑开了花:“好好好!老子就等着喝你这坛酒!对了,刘青山那老小子在书房,你先去打个招呼,回头咱们爷俩好好喝一杯!” 陈长生点头,朝书房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书案后的刘青山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回来了就好。”千言万语,化作了这简单的四个字。 陈长生深深一揖:“让义父担心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书房内。 院中,柳老已经开始嚷嚷着准备酒具。 远方,落花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陈长生站在窗前,心中一片平和。 夜色渐深,城主府后院的石桌上,摆了几样简单的下酒菜。 一碟酱牛肉,一碟花生米,一盆炖得烂熟的灵兽肉,还有柳老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半只烧鸡。 酒是陈长生从纳戒中取出的,用古战场遗迹边缘一处寒泉酿造的“寒泉酿”,酒液清冽,入口却如火线。 “来来来,满上满上!”柳老抢过酒坛,给三人面前的瓷碗都斟得满满当当。 刘青山端起碗,看向陈长生:“小九,这趟出去,辛苦了。” 陈长生举碗与他轻轻一碰,仰头喝了半碗。 烈酒入喉,化作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 “说说吧,”柳老撕了条鸡腿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跑哪儿野去了?一个月不见人影,老子还以为你被哪个山头的女妖精掳去当压寨相公了!” 陈长生放下酒碗,笑了笑,将这一个多月的经历,挑能说的,大致说了一遍。 略去了古战场遗迹深处那诡异的古尸和断枪,只说自己误入一处古战场外围,遭遇了些被煞气侵蚀的妖兽和残魂,一番苦战才脱身,并侥幸得了些炼器材料。 第二百三十五章 检查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刘青山和柳老都是历经风雨的人,如何听不出其中的凶险。 “古战场遗迹?”刘青山眉头紧锁,“可是西边黑风山脉深处那片葬魂谷?那地方邪门得很,据说当年正魔两道曾在那里爆发大战,陨落修士无数,煞气千年不散,等闲金丹修士都不敢深入。你竟能从里面出来……” 柳老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把胡子上的酒渍,瞪着眼看向陈长生:“臭小子,命挺硬啊!下次再敢去这种鬼地方乱闯,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缺材料不会说?老子攒了半辈子家底,还不够你霍霍的?” 话虽难听,但眼中的关切和后怕却藏不住。 陈长生心中微暖,主动给柳老碗里夹了块最大的酱牛肉:“让义父担心了,下次不会了。” “这还差不多!”柳老脸色稍霁,转而问道,“对了,你刚才说得了些炼器材料?裂冰剑好像有点不一样了,还有这靴子……啧啧,血纹乌金?你小子运气倒是不错!” 陈长生点点头,将裂冰剑提升和踏云靴的改造简单说了说。 刘青山听完,沉吟道:“如此看来,你这趟虽然凶险,收获却是不小,实力有所精进是好事,不过,修为提升固然重要,但切不可急于求成,根基稳固方是正道。” “义父教诲,长生铭记。”陈长生正色道。 “行了行了,别说教了,”柳老摆摆手,又给三人满上酒,“说起来,这一个月城里倒是太平,你走之后,那血影教跟死了爹似的,再没半点动静。” “老子还担心他们贼心不死,会来报复,结果连个探子的影子都没见着。” 刘青山接口道:“我也派人暗中打探过,血影教在东域各地的据点似乎都收缩了,行事低调了许多。” “据传,他们教主在落花城一役中似乎也受了不轻的伤,如今怕是正在老巢舔舐伤口,休养生息,短期内无暇他顾。” 陈长生心中一动。 血影教主受伤? 是因为血祭大阵被毁的反噬,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他想起灵狐谷中,赵虎临死前的话,以及那血影教主……真的能死吗? “如此也好,”陈长生缓声道,“给了我们喘息之机,正好趁此机会,好生经营落花城,提升实力。义父,城墙的修复和阵法加固,进行得如何了?” “差不多了,”刘青山露出些许笑容,“你留下的阵图很详细,工匠们日夜赶工,再有十来日,新的城墙就完成了,届时,落花城的防御,将固若金汤。” 三人就着酒菜,又聊了些城中琐事,修炼心得。 月色渐浓,酒意微醺。 晚风带着城外田野的气息吹入院中,带来安宁与希望。 酒碗再次轻轻相碰。 “为了落花城。” “为了咱们爷仨!” “为了……明天。”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陈长生在城主府自己的小院中醒来。 他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即便昨日饮了些酒,依旧很早就醒了。 推开窗,带着晨露的空气涌入,令人精神一振。 远处城墙上传来工匠敲打石料的叮当声,以及监工偶尔的吆喝,充满了生活的活力。 他换上一身利落的青色短打,在院中打了一套锻体拳法。 动作舒展,呼吸绵长,并非为了对敌,只是活动筋骨,感受体内气血灵力流淌。 85点体力加成带来的变化是显著的。 一套拳打完,气息丝毫未乱,反而觉得周身暖洋洋的,充满精力。 “该去城里转转,再看看城墙。”陈长生心想。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出了府。 清晨的落花城街道,已开始热闹起来。 早点铺子热气腾腾,卖菜的农人挑着担子沿街叫卖,早起上工的工匠、修士步履匆匆。 陈长生买了两个刚出笼的肉包子,边走边吃,感受着这份平凡的烟火气。 路过万宝楼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楼门已开,但显得有些冷清。 凤宇不在,只有几个学徒在洒扫整理。 陈长生没有进去,只是目光在楼前那块丹器双绝的匾额上停留片刻,便继续前行。 看来,柳老这“炼丹大师”的名头,随着兽潮危机解除和外来势力的离去,热度也降了下来。 这倒是好事,少了些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他走向东城门。 这里的城墙破损最为严重,此刻正有数十名工匠和低阶修士在忙碌。 城墙上,按照他留下的阵图,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人在凿刻基础阵纹,嵌入特定的灵石或灵材作为节点。 主持此事的是一名姓李的执事,筑基中期修为,见到陈长生,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来。 “林公子,您来了!”李执事态度恭敬。 如今落花城谁不知道,这位看似年轻的林公子,才是城池能安然度过危机、并布置出如此惊人防御大阵的核心人物。 “李执事辛苦了,”陈长生点点头,目光扫过施工现场,“进度如何?可有什么难处?” “托公子洪福,一切顺利!”李执事脸上带着兴奋,“按照您给的阵图,主阵眼和八个辅阵眼的基础已全部完成,正在铺设连接灵络。” “最难的是材料融合与灵力导流,不过有柳老提供的几样特殊溶剂和您标注的灵力运转要点,咱们反复试验了几次,总算是摸到门道了。” “最多再有七八日,定能全部完工!” 陈长生走上城墙,仔细检查了几处关键的阵纹节点,又亲自注入一丝灵力测试了效果,确认无误后才放下心来。 “很好,诸位用心了,此阵关乎全城安危,务必精益求精,不可有丝毫差错,完工之后,刘城主必有重赏。” “公子放心!我等定当竭尽全力!”周围的工匠和修士们纷纷应和,干劲更足了。 离开东门,陈长生又去其他几处城门转了转,情况大致相同。 看着这座在废墟中一点点重建、并变得更加牢固的城池,他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晌午时分,他回到了城主府。 柳老正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下捣鼓他的酒坛子,旁边摆放着陈长生带回来的血泉草、冰髓丹,以及其他几十样五花八门的材料,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药香和酒气。 第二百三十六章 酿酒 “臭小子,过来搭把手!”柳老头也不抬地喊道,“这血泉草的药性烈得很,跟寒泉的阴柔之气如何调和,比例得拿捏准了……还有这冰髓丹,是直接化入酒中,还是以丹气慢慢熏染?你来说说看!” 陈长生走过去,蹲下身,拿起一株暗红色的血泉草,感受其中蕴含的炽烈煞气血气,又嗅了嗅旁边坛中寒泉的凛冽气息。 “血泉草性烈,煞气血气是其精华,也是其弊,直接与寒泉相融,必然冲突,酿出的酒恐怕暴烈伤身。”陈长生沉吟道。 “不如先以文火,辅以三阳花、赤苓根等阳性温和的药材,慢慢熬炼出血泉草精粹,滤去燥烈,只留其纯阳血气。” “再与寒泉勾兑,以冰髓丹镇之,使阴阳相济,水火交融。最后封坛,埋于极阴之地蕴养至少七七四十九日,方可成酒。” 柳老听得眼睛发亮,猛地一拍大腿:“妙啊!以阳药炼阳草,去芜存菁,再与至阴寒泉相合,佐以冰髓调和!这法子既保留了血泉草的霸道药力,又去了其煞气伤身的弊端,酿出的酒必定刚柔并济,后劲绵长!好小子,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陈长生笑了笑:“不过是根据药材秉性,胡乱推测罢了,具体火候、比例,还得义父您这行家来把握。” “少来!老子看你就是扮猪吃老虎!”柳老笑骂一句,却已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开始分拣药材,准备工具。 陈长生也挽起袖子帮忙。 两人配合起来倒是默契十足。 就在他们专注于酿酒时,刘青山处理完公务,也来到了后院。 看到这一老一少围着酒坛药炉忙碌的样子,严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他没有打扰,只是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静静看着,偶尔喝一口茶。 直到二人将初步处理好的药液与寒泉勾兑完毕,封入一个特制的玉坛中,暂时告一段落,刘青山才开口。 “小九,柳老,有件事。” 两人闻言,擦了擦手,走了过来。 “刚接到百草堂吴东家的传讯,”刘青山放下茶杯,神色略显凝重,“他在东域各城往来贸易,消息灵通。据他所说,近一个月,血影教确实异常沉寂,但其收缩力量的范围,似乎不仅仅局限于东域。” “哦?”陈长生眉头一挑。 “吴东家有个商队,本欲前往南域边境收购一批特产,却在边境关卡被不明身份的高手警告驱回,随后他多方打听,隐约得知,似乎南域那边,也有血影教的势力在活动,而且近期同样在收缩,似乎在……集结。” “集结?”柳老皱起眉头,“这群魔崽子,又想搞什么鬼?难道吃了落花城一次亏,还不死心,想从别处找补回来?” 陈长生沉思片刻,问道:“吴东家可曾打听到,他们集结的方位,或者可能的目标?” 刘青山摇头:“没有,血影教行事诡秘,吴东家能探听到这些模糊消息,已属不易,他传讯过来,也是提醒我们小心,血影教或许在密谋更大的阴谋。” 院内安静下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半晌,柳老哼了一声,打破沉默,“管他憋什么坏水,只要不是元婴老怪亲自打上门,谁来都得碰一鼻子灰!再说了,经过这次兽潮和守城战,城里那帮小兔崽子也练出来了,不像以前那么怂包,真敢来,正好拿他们练手!” 刘青山看向陈长生:“小九,你怎么看?” 陈长生目光平静,缓缓道:“柳义父说得对,以不变应万变,落花城如今防御已非昔日可比,更有两位义父坐镇,等闲威胁不足为虑。” “当务之急,依旧是提升自身实力,巩固城防,血影教若真有大动作,目标未必是落花城,我们贸然行动,反而可能落入圈套。”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也不能毫不设防,义父,可否请吴东家帮忙,利用百草堂的商路,多加留意南域,尤其是与东域接壤一带的异常动向?” “不必深入探查,只需关注大规模修士调动、物资异常流动等迹象即可,我们只需知晓大致风向,便能早做打算。” “此言有理,”刘青山点头,“我稍后便传讯给吴德全,他生意遍布东域,这点忙应该会帮。” “另外,城卫军的操练也不能松懈,从今日起,巡逻范围和频率增加三成,尤其是夜间和边境方向。” 气氛稍稍缓和。 柳老又惦记起他的酒,嘟囔道:“行了行了,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咱们该吃吃该喝喝,把咱的血泉冰魄酿好了才是正经!这可是老子的宝贝!” 陈长生和刘青山相视一笑。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充实。 陈长生除了偶尔去城墙查看阵法进度,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城主府。 上午修炼《万符天经》,巩固金丹初期修为,练习踏云步,并与银、赤练对练,磨合新增的力量和装备。 下午则跟着柳老学习酿酒,辨识药材,偶尔探讨丹道。 柳老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教起东西来却毫不藏私,让陈长生受益良多。 晚上则听取城务汇报,对落花城的了解越发深入。 他也抽空用剩下的材料,给自己和两位义父各炼制了几枚品相不错的防御玉符和传讯符,以作不时之需。 那坛“血泉冰魄”被封入后院一口深井下的寒脉节点中,静静蕴养。 时间一天天过去,城墙上的工程终于进入尾声。 这一日,晨光熹微。 陈长生、刘青山、柳老,以及城中一众有头脸的修士、执事,聚在修复一新的东城门楼上。 李执事激动地满脸通红,手持一面镌刻着阵纹的玉牌,看向刘青山。 刘青山对他点点头,又看向陈长生。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下方满怀期待的人群,朗声道:“落花城新生,自今日始!启阵!” 李执事闻言,立刻将全身灵力注入手中玉牌! “嗡——!!!” 东、南、西、北四座主城门,以及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座辅城门,共计八处阵眼同时爆发出光芒。 第二百三十七章 长生? 光芒冲天而起,在城池上空交织,勾勒出一副复杂的立体阵图虚影。 阵图缓缓旋转,洒下柔和的光,将整座落花城笼罩其中。 一股厚重、稳固、生生不息的气息弥漫开来,令人心安。 “成功了!” “好强的阵法!” “落花城万世永固!” 城上城下,响起欢呼声。 陈长生望着那光华流转的九宫八卦叠浪阵,嘴角终于露出一抹释然而又坚定的笑容。 有了此阵,落花城总算有了保底。 而他,也可以稍微放心地去思考,自己的下一步了。 他转身,看向身旁同样面带欣慰的刘青山和激动得手舞足蹈的柳老。 “义父,柳义父,晚上,咱们用新猎的岩羊肉,炖一锅好汤,再开一坛老酒吧。” “好好好!老子早就馋了!” “嗯,是该庆祝一下。” 夕阳西下,城主府后院的老槐树下,石桌上已摆满了各色菜肴。 一锅奶白色的岩羊肉汤在炭火上咕嘟作响,香气四溢。 旁边是几盘时令小菜,还有柳老特意从窖中取出的三坛陈年“落花酿”。 银和赤练趴在院角,面前也各自摆着一大块炖得酥烂的兽肉,吃得正香。 刘青山、柳老、陈长生三人围坐。 刘青山亲自为三人斟满酒,举碗道:“这第一碗,敬落花城,敬城中所有并肩作战的兄弟姐妹!” “敬落花城!” 三人碰碗,一饮而尽。 酒液醇厚,带着淡淡的花香,入口绵柔,后劲却足。 陈长生放下碗,夹了块炖得烂熟的岩羊肉放入口中。 肉质鲜嫩,带着药材的清香,热乎乎地下肚,全身都暖了起来。 柳老又给自己满上,这次却不急着喝,而是眯着眼,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着,像是在回忆什么。 “说起来,”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感慨,“老子年轻那会儿,也像你这般到处闯荡,什么险地秘境都敢钻。” “有一次,老子跟几个过命的兄弟,去了东域极北的‘冰封荒原’。” 陈长生和刘青山都放下筷子,静静听着。 他们都知道,柳老虽然平日里没个正形,但经历之丰富,远超常人。 “那鬼地方,呵,”柳老灌了口酒,“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妖兽不多,但个个凶悍,最可怕的是那无孔不入的极寒之气,能冻裂法宝,冰封神魂。” “我们在那儿摸爬滚打了大半年,九死一生,最后在一处被冰雪掩盖的峡谷深处,发现了一个上古遗迹的入口。” 柳老的眼神变得悠远:“那遗迹很怪,不像是宗门遗址,也不像陵墓,倒像是个……祭坛,或者观测所?” “老子也说不清,遗迹大半都坍塌了,被厚厚的玄冰覆盖,但我们还是从一些残存的壁画和断裂的石碑上,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陈长生问道。 柳老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一些关于‘长生’的记载。” 陈长生心中微动。 “不是咱们修士追求的长生不死,”柳老摇头,“那壁画和文字很古老,用的是一种早就失传的上古文,我们当时没人认得全,连蒙带猜,只弄懂了些片段。” “似乎记载着,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连传说都模糊的年代,有一群特殊的存在,被称为长生者或守望者。” “他们并非靠修炼获得无尽寿命,而是……生来如此,或者说,被赋予了某种使命,与天地同寿。” “使命?”刘青山皱眉。 “嗯,”柳老点头,“壁画上,那些长生者似乎镇守在某些关键之地,维持着某种平衡。” “但具体是什么平衡,又为何需要他们镇守,石碑残缺,看不明白,只记得最后几幅壁画,似乎描绘了灾难,长生者们相继陨落或消失,天地也发生了剧变。” 他叹了口气:“我们当时修为尚浅,那遗迹深处有极强的禁制和寒煞,不敢深入,只在外围转了转,捡了几块还算完整的石碑拓片,和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碎片,就赶紧撤了。” “后来几次想再去,不是遇到暴风雪,就是被更强的妖兽挡路,再没进去过。” 陈长生默默听着,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生来长生?被赋予使命? 镇守平衡? 这与他穿越后获得的不死之身,何其相似!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长生是穿越带来的金手指,是独一份的幸运或者说诅咒。 可如果上古时期,真的存在过这样一群长生者,那他的长生,是巧合,还是…… “柳老,”陈长生斟酌着开口,“您还记得那遗迹的具体位置吗?那些拓片和碎片,可还在?” 柳老看了他一眼,似乎并不意外他会问这个。 “位置还记得个大概,在冰封荒原深处的寒鸦峡附近。至于拓片和碎片……”他挠了挠头,“当年逃命匆忙,大半都遗失了,只剩下两片最小的石碑碎块,和一块非金非玉的黑色牌子,被我收在箱底几十年了,你要看?” 陈长生点头:“有些好奇。” 柳老也不啰嗦,起身回屋,片刻后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陈旧木盒回来。 打开木盒,里面垫着柔软的丝绒,放着三样东西。 两块是灰白色的石头碎片,边缘不规则,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和残缺的字符,那字符与陈长生认知的任何文字都不相同,却隐隐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第三样,是一块寸许见方的黑色牌子,材质似玉非玉,似木非木,触手温凉,正面刻着一个极其简略的图案,像是一座山,又像是一扇门,图案中心有一个小点。 陈长生拿起那块黑色牌子,指尖刚触及,体内的《万符天经》竟自动运转了一丝,牌子也微微发热,但瞬间又恢复了冰凉。 “有反应?”柳老眼睛一亮,“老子得到这牌子几十年,用尽办法也没弄明白它是什么,输入灵力没反应,滴血没反应,火烧水浸都没用,你小子一碰就有动静?果然跟你有缘!” 陈长生压下心中的惊异,仔细感应。 牌子内的确有一股极其隐晦、古老、浩瀚的波动,与《万符天经》的气息隐隐呼应,但极其微弱,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封印锁死。 “这牌子,可能是一件信物,或者钥匙。”陈长生推测道,“那些石碑碎片上的文字,柳老您后来可曾找人辨认过?” 第二百三十八章 出发 “找过几个老学究,”柳老摊手,“没人认得,都说可能是某种失传的祭祀文字或远古部落图腾,怎么,你小子感兴趣?” 陈长生将牌子和碎片小心放回木盒,推还给柳老,神色认真:“义父,我想去冰封荒原,去那个遗迹看看。” 刘青山和柳老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刻反对。 “你想去,老子不拦你,”柳老收起木盒,语气也严肃起来,“但冰封荒原不是黑风山脉,那地方环境极端,妖兽强横,遗迹本身也透着古怪。你虽然实力有了很大进步,但孤身前往,还是太冒险。” “我明白,”陈长生道,“我会做好万全准备,而且,我有种感觉,那遗迹中的东西,或许……与我有关。” 他没说长生者的事,但“与我有关”四个字,已经足够让刘青山和柳老重视。 沉默片刻,刘青山开口道:“若你决意要去,需答应我几件事,第一,必须将伤势彻底养好,状态调整到巅峰。” “第二,带足够的补给和保命之物。” “第三,约定归期,若逾期不归,我与你柳义父便去找你。第四,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不可强求。” 柳老补充道:“老子把那两片碎石头和黑牌子给你,说不定有用,另外,冰封荒原的老猎户曾说,寒鸦峡附近,每过甲子,会有为期一月的‘极光期’。” “那时寒煞稍减,妖兽活动也略缓,是进入的最佳时机,算算时间,下一次极光期,大概在半年后。” “半年……”陈长生点头,“时间足够了我正好趁此机会,巩固修为,炼制些合用的符箓法器,也再多收集些关于冰封荒原和上古遗迹的记载。” 事情就此定下。 接下来的日子,陈长生白天依旧修炼、练剑,同时开始有意识地搜集一切关于冰封荒原、寒鸦峡、上古遗迹、以及长生者传说的只言片语。 落花城的藏书阁、往来商旅的口述、甚至通过百草堂吴德全的关系,从其他大城购买相关古籍拓本。 信息零零碎碎,但拼凑起来,冰封荒原那片上古遗迹的轮廓,渐渐清晰了一些。 那里似乎真的是一处非常古老的祭祀或观测遗址,年代久远到难以考证。 有野史杂谈提及,冰封荒原在万年前并非如此苦寒,曾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沃野,聚居着古老的先民,后来因为未知的灾变,才化作绝地。 而那个遗迹,可能就是灾变前留下的。 关于“长生者”,记载更是稀少模糊,只在最古老的几本神话志异中有零星提及,被称为“天眷者”或“守誓人”,描述与柳老所说类似,但都语焉不详,被当作荒诞传说。 陈长生没有气馁,他知道,真相往往就藏在被忽视的角落。 他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万符天经》的研习和实力的提升上。 裂冰剑和幽水剑被他反复温养祭炼。 踏云步也日趋纯熟,配合踏云靴,速度更快,消耗更小。 他还用剩下的材料,结合《万符天经》中的记载,成功炼制出了几样新东西: 一套共十二枚的“子母破煞钉”,专破邪祟煞气,对付冰封荒原可能存在的寒煞阴魂有奇效。 三张“小挪移符”,虽不能像真正的传送阵那样远距离传送,但能在瞬间将他随机挪移到百里内的任意位置,是绝佳的保命底牌。 以及数瓶改良过的“烈阳丹”和“暖玉符”,专门抵御极寒。 期间,他也去拜访了凤宇。 万宝楼如今生意回归正轨,凤宇见到他很是高兴。 得知他欲往冰封荒原,凤宇沉吟许久,从内室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鸽卵大小的深蓝色珠子,触手温润,内部似有冰雾流转。 “此物名为定寒珠,是家父早年从一位修士手中购得,佩戴身上,可抵御一定程度的地脉寒煞,对冰属性法术也有少许增幅。” “凤某留着用处不大,便赠与林兄,聊表心意,望林兄一路平安。” 陈长生郑重谢过收下。这定寒珠正是他所需之物。 时光飞逝,转眼数月过去。 陈长生的修为稳步提升,已至金丹初期巅峰,距离中期只差一个契机。 对各种符箓阵法的理解运用也更深。 落花城在新阵法庇护下欣欣向荣,刘青山和柳老也修为精进,一切井井有条。 这一日,陈长生正在院中揣摩新得到的一门“敛息藏神”法门,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北方天际。 体内《万符天经》微微震动,怀中那枚黑色牌子,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 他取出黑色牌子,只见牌面上那个简略的图案中心,那个小点,正散发着几乎看不见的微光,一闪即逝。 “时间……快到了吗?” 他握紧牌子,目光投向北方,那片被冰雪永恒覆盖的荒原。 他的长生,究竟从何而来?又将指向何处? 三日后的清晨,陈长生在城主府门口与刘青山、柳老告别。 他换上了一身特制的白色裘袍,内衬火鼠皮,外罩避雪纱,既能御寒,又不影响行动。 脚踩踏云靴,腰悬裂冰、幽水双剑,背负一个不起眼的灰色行囊。 银缩小了体型,如一只银色小貂,蹲在他左肩。 赤练则化作一道赤纹,缠绕在他右腕,如同护腕。 琉璃、小七、紫霄、玄子皆在灵宠空间内待命。 “该带的都带齐了?”柳老难得没喝酒,神色严肃地检查着他的行装,“定寒珠贴身放好,烈阳丹和暖玉符分开放,子母破煞钉放在顺手的位置,小挪移符贴身藏好……” “都齐了,义父放心。”陈长生一一应道。 刘青山将一块雕刻着落花城徽记的玉牌递给他:“这是城主令的副令,虽无调兵之权,但若遇危急,可向东域与我落花城交好的势力出示,或能得些助力。” “另外,吴德全那边我也打了招呼,他在北边几个城镇有分号,若有需要,可凭此令寻他手下协助。” “多谢义父。”陈长生接过玉牌收起。 “记住,”刘青山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半年为期,若到期未归,我与你柳义父,必去寻你。一切,以平安归来为重。” “孩儿记下了。”陈长生躬身一礼,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城门。 晨光中,他的背影挺拔而坚定,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柳老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许久,才叹了口气:“这小子,翅膀硬了,总要往更高更远的地方飞。” 刘青山拍拍他的肩:“维鹰展翅,方知天高海阔。相信他吧。” 第二百三十九章 探索 出了落花城,陈长生辨明方向,身形一动,踏云步展开,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他没有选择御剑,那样目标太大,还消耗灵力。 踏云步配合踏云靴,速度不慢,更灵活隐蔽,适合长途跋涉。 冰封荒原位于东域极北处,与北域接壤,距离落花城何止万里。 中间需穿越数个大小势力范围,数条大型山脉,以及广袤的无人区。 陈长生不急于赶路,每日白天赶路约八个时辰,夜晚则寻安全处打坐调息,绘制符箓,或与灵宠对练,磨合新增的手段。 一路上,他见识了东域北方的风土人情。 气候逐渐寒冷,植被从茂密丛林变为耐寒的针叶林,再到苔原荒漠。 人烟越来越稀少,城镇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他尽量避开大型宗门和势力的核心区域,绕开明显的危险地带,但也遭遇过几次意外。 穿越“嚎风谷”时,遭遇了一群以速度和音波攻击著称的三阶妖兽“风嚎狼”,足有上百头。 陈长生不想和他们纠缠,以踏云步周旋,配合琉璃的幻术干扰,且战且退,最后用子母破煞钉布下简易陷阱,重伤狼王,才得以脱身。 在一处名为“黑水泽”的沼泽边缘休息时,被一群擅长伪装和毒术的“腐泥鳄”偷袭。 赤练的火正是此类阴毒妖兽的克星,一番激战,将十余头腐泥鳄烧成焦炭,陈长生也收集了些毒囊和鳄皮,算是意外收获。 最危险的一次,是在途经一片古老森林时,误入了一头四阶巅峰鬼面魔蛛的领地。 那魔蛛已经初步开启灵智,布下的蛛网无色无味,坚韧无比,且带有剧毒和麻痹神魂的效果。 陈长生一时不察,被蛛网缠住。 危急关头,他催动裂冰剑中的煞气本源,激发“煞气侵蚀”特效,干扰了魔蛛的妖力运转。 同时以幽水剑的柔韧特性,生生从内部割裂了部分蛛网,配合小七的雷电突击和紫霄的龙息,才重伤魔蛛,狼狈逃出。 这次让他对金丹期巅峰妖兽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也更加谨慎。 除了妖兽,人也需防范。 他曾远远避开一伙明显是劫修的身影,也曾在荒原小镇中,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窥视,提前离去。 如此这般,两个月之后,陈长生终于进入了冰封荒原的边缘地带。 眼前的世界,骤然变成了一片白茫茫。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 呼啸的寒风就像刀子,卷起漫天雪粉,能见度极低。 脚下是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冻土和坚冰,坚硬如铁。 温度骤降,呵气成冰。 寻常的筑基修士在此,若无特殊御寒手段,恐怕撑不过一个时辰。 陈长生立刻运转灵力,体表浮现淡金色符文,隔绝寒意。 同时,贴身的定寒珠散发出一圈柔和的蓝光,将刺骨的寒意进一步过滤,化为略带清凉的微寒。 烈阳丹的药力也在体内化开,提供着持续的热量。 “这还只是边缘。”陈长生望着眼前无垠的雪原,神色凝重。 他取出柳老绘制的简略地图,又对照自己一路收集的信息,辨认方向。 寒鸦峡位于冰封荒原深处,从边缘抵达,以他的速度,至少还需半月。 而柳老所说的“极光期”,按照推算,大约在一个月后开始。 时间还算充裕。 他略作休整,服下丹药恢复灵力,然后迈步踏入这片永恒的冰雪世界。 冰封荒原的残酷,超乎他的想象。 寒风永不停歇,带着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雪原看似平坦,实则暗藏杀机。 有些地方积雪深厚,踏上去便陷落,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冰缝。 有些地方覆盖着薄冰,下方却是暗流涌动的冰河。 妖兽更为稀少,但是能在这儿生存的妖兽,无一不是强悍、狡诈、极度耐寒的存在。 陈长生遇到过成群结队、大如牛犊、獠牙如刀的“雪牙兽”,它们能在雪下潜行,发动突袭。也遭遇过独来独往、形如幽灵、能操控冰雪的“冰魅”,其寒气攻击直侵神魂。 还远远望见过空中翱翔的霸主“霜翼鹏”的身影,散发的威压让他毫不犹豫地选择绕行。 他走得异常小心,神识不敢轻易外放太远,以免惊动某些可怕存在。 踏云步在此地施展也受到限制,雪地松软,冰面光滑,对身法要求更高。 他更多时候是深一脚浅一脚地步行,速度慢了许多。 但收获也有。 一些只在极寒之地生长的灵草,如“雪魄花”、“冰心莲”,年份药力都极佳。 偶尔还能从妖兽巢穴或冻毙的妖兽遗骸中找到些稀有材料,如“寒玉髓”、“冰魄晶”。 那块黑色牌子,自进入冰封荒原后,偶尔会传来温热感,但闪烁不定,难以据此判断方向。 半月后,陈长生按照地图指引,终于抵达了一片巨大的被冰雪覆盖的峡谷边缘。 寒鸦峡。 两侧是高达千丈、如刀劈斧削般的冰崖,峡谷内深不见底。 终年弥漫着灰白色的寒雾,风声穿过峡谷,发出像是万千寒鸦嘶鸣的怪响,故名“寒鸦峡”。 柳老所说的遗迹,就在这峡谷深处。 陈长生站在峡谷边缘,感受着下方涌上来的、混杂着古老气息的凛冽寒煞,深吸一口气。 “就是这里了。” 他没有贸然深入。按照柳老的说法,极光期还没有到,峡谷内的寒煞和危险会大增。 他在距离峡谷数里外的一处背风冰崖下,开辟出一个冰洞,布下隐匿和防御阵法,决定在此等待极光期的到来。 等待的日子并不无聊。 他每日修炼不辍,同时更加仔细地研究那两块石碑碎片和黑色牌子。 碎片上的古老文字,在冰原特殊的气场下,似乎隐隐与《万符天经》产生着共鸣。 陈长生尝试着以《万符天经》的灵力去感应那些文字,竟渐渐有了一丝明悟。 那似乎不是单纯的文字,更像是一种承载着特殊规则或意念的“符文”,与《万符天经》同源,但更为古老、原始。 黑色牌子的温热感,在靠近寒鸦峡后,出现的频率高了一些,但依旧微弱,且中心那个小点的光芒,似乎隐隐指向峡谷深处的某个方位。 第二百四十章 庞然大物 二十余日后。 这天夜里,陈长生正在冰洞中打坐,忽然心有所感,走出洞外。 只见北方天际,原本铅灰色的夜空,被一片如梦似幻的极光所取代。 光带如纱,色彩流转,从淡淡的绿,到深邃的紫,再到炽烈的红,交织变幻,将整个冰原映照得如同梦幻之境。 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带着一种浩瀚莫测的天威。 极光期,开始了。 与此同时,陈长生怀中的黑色牌子,骤然变得滚烫。 牌面上那个小点,爆发出白光,笔直地指向寒鸦峡深处。 陈长生精神一振,望向那被极光和寒雾笼罩的深邃峡谷。 不再犹豫,他转身回到冰洞,迅速收拾好一切,撤去阵法。 他再次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然后迈开脚步,迎着绚烂的极光和呼啸的寒风,朝着寒鸦峡,纵身跃下。 身影很快没入灰白色的寒雾之中,消失不见。 身体在寒雾中急速下坠。 刺骨的寒意与紊乱的气流撕扯着护体灵光,耳畔是风穿过峡谷的凄厉呜咽,眼前是弥漫不散、阻碍视线的灰白。 陈长生催动踏云步,身形在陡峭的冰壁间几次借力,减缓下坠之势,同时将神识凝练成束,谨慎地向下探查。 下降了约千丈,脚下传来坚硬的触感。 落地了。 四周的寒雾稍微稀薄了些,能看清身处一个巨大的冰谷底部。 地面是万载玄冰,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流转的极光,光怪陆离。 两侧冰壁高耸入云,布满各种天然形成的冰凌、冰柱、冰洞,地形复杂。 怀中的黑色牌子依旧发烫,光点所指的方向明确,沿着冰谷,向深处去。 陈长生没有立刻前进,而是先观察四周。 空气中弥漫的寒煞,比峡谷上方浓郁了数倍,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古老、沉寂的气息。 定寒珠散发的蓝光稳定地笼罩着他,烈阳丹和自身灵力也全力运转,抵御着无孔不入的寒意。 “银,探路,注意冰下和隐蔽处。”陈长生传音。 银化作一道虚影,悄无声息地向前滑去。 它新得的“影遁”能力在冰雪环境如鱼得水。 陈长生落后十丈左右,缓步前行,裂冰剑握在手中,幽水剑缠在左臂,神识仔细扫过每一寸冰壁和地面。 前行不过百丈,突然发生了异变。 “咔嚓、咔嚓……” 右侧冰壁,数十根倒悬的冰凌毫无征兆地断裂,带着破空声,朝着陈长生射来。 不是自然脱落,冰凌的轨迹隐含合击之势。 陈长生眼神一凝,踏云步发动,身形鬼魅般向左横移,同时裂冰剑划出一道圆弧。 “霜环!” 冰蓝色剑气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激射而来的冰凌纷纷被冻结、减速,随即被剑气震碎,化作漫天冰粉。 然而,冰凌之后,冰壁表面突然蠕动,数道透明的、近乎无形的影子从冰中扑出,直取陈长生。 它们没有实体,只有刺骨的寒意在空气中留下轨迹。 “冰精魄!”陈长生认出了这种东西,这是极寒之地,寒煞与灵气、残魂混合,经年累月孕育出的元素精灵,没有灵智,只有吞噬生灵热量的本能。 它们的寒气攻击能直接冻结气血灵力,极为难缠。 “赤练!” 赤练张口喷出一道炽热的火线,横扫扑来的冰精魄。 “嗤嗤嗤——!” 火线与寒气碰撞,爆发出大量白雾。 冰精魄发出尖啸,在火焰中扭曲淡化,但数量不少,前赴后继。 陈长生趁机前冲,裂冰剑连点,精准地刺中几只冰精魄的核心,剑气爆发,将其彻底击散。 银也从阴影中扑出,撕碎了两只从侧面偷袭的冰精魄。 短短数息,战斗结束。 地上只留下几缕迅速消散的寒气和少许冰晶碎末。 “这里的寒煞,已经浓郁到能自动孕育冰精魄了。”陈长生面色凝重。 这意味着越往深处,环境会越恶劣,出现的冰系精怪也可能越强。 他服下丹药恢复消耗,继续前进。 随着深入,冰谷地形变得更加错综复杂,出现了许多岔路和冰洞。 黑色牌子的指向始终明确,引导着他选择正确的路径。 沿途,他又遭遇了几波冰精魄和一种名为“雪妖”的、能操控冰雪塑形攻击的妖物。 都被他或击溃,或巧妙避开。 他还在一处冰洞中,发现了几具被冰封的尸骸,看服饰和随身物品的腐朽程度,至少是数百年前闯入此地的修士,最终没能走出去,成了冰雕。 陈长生默默记下那些尸骸周围可能存在的陷阱痕迹,更加小心。 大约在冰谷中行进了大半日,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冰穹空间出现在眼前。 冰穹高达数百丈,方圆数里,顶部垂下无数巨大的、像钟乳石一样的冰柱,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将空间映照得一片迷蒙。 地面不再是光滑的冰面,而是铺着巨大的、切割整齐的灰色石板,虽然大部分被冰层覆盖,但仍能看出人工铺设的痕迹。 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的、被厚厚玄冰包裹的建筑。 那建筑样式古朴怪异,非殿非塔,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多层的圆形祭坛,通体由一种漆黑的石材砌成,石材表面布满了纹路。 祭坛大约有三分之二的部分被坚固的玄冰彻底冰封,只有最上层的部分露在外面,但也布满了裂痕和缺损。 一种古老威严而又带着悲凉的气息,从祭坛中弥漫开来,笼罩整个冰穹空间。 黑色牌子在此刻变得滚烫无比,光点指向祭坛顶端。 找到了! 柳老所说的上古遗迹! 然而,陈长生没有立刻上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祭坛前方,那片相对开阔的冰面上。 那里,盘踞着一头庞然大物。 它形似巨蜥,但很狰狞。 体长超过十丈,通体覆盖着幽蓝色的、半透明的冰晶鳞甲,每一片鳞甲都像是纯净的蓝宝石。 四只粗壮的利爪深深扣入冰面,长尾如鞭,拖在身后。 头颅似龙非龙,头顶生有一根弯曲的冰蓝色独角,口中利齿交错,喷吐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眼睛,如同两团燃烧的蓝色冰焰,冷漠、残暴,死死地盯着闯入者。 从它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四阶巅峰,相当于金丹大圆满,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 而且,在这片极寒环境中,它的实力恐怕还要增幅数成。 第二百四十一章 冰晶龙蜥 “冰晶龙蜥……”陈长生心中一沉。这是冰封荒原传说中的霸主级妖兽之一,拥有稀薄的龙族血脉,力大无穷,防御惊人,能操控恐怖的寒冰之力。 没想到,它竟然盘踞在这遗迹入口! 看来,想要进入,必须过了这一关。 冰晶龙蜥似乎刚刚从沉睡中醒来,它缓缓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冰蓝色的眼眸锁定了陈长生,发出低沉的咆哮,如同闷雷在冰穹中回荡。 “人类……离开……或者……死……” 一道冰冷、充满杀意的神念波动,直接传入陈长生脑海。 陈长生握紧了裂冰剑,体内灵力奔腾,沉声回应:“我为此地遗迹而来,并无恶意,只求入内一观。可否行个方便?” “遗迹……守护……闯入者……死!” 它猛地一踏前爪! “轰隆!” 整个冰穹空间都震动了一下。 以它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冰面瞬间隆起无数尖锐的冰刺,如同怒放的冰之森林,朝着陈长生疯狂刺来。 同时,它张口喷出一道水桶粗细的冰蓝色吐息,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 攻击未到,那恐怖的寒威已经让陈长生如坠冰窟,护体灵光剧烈闪烁,定寒珠的光芒都黯淡了一分。 退无可退! 陈长生眼中厉色一闪,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漫天冰刺,主动冲了上去。 踏云步催发到极致,身形在密集的冰刺丛中化作一道道残影,险之又险地穿梭闪避。 同时,裂冰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冰蓝光芒。 “冰魄·开天!” 他将大半灵力灌入剑中,裂冰剑发出一声剑鸣。 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十丈长的巨型冰蓝剑罡,直直斩向那道恐怖的冰蓝吐息。 以冰对冰! “轰——!!!!!” 剑罡与吐息狠狠对撞! 难以想象的寒气爆发开来,瞬间将周围百丈的一切冻结! 冰刺、冰面、甚至空气,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蓝白色冰霜。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冰屑向四周狂涌,将陈长生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带着冰渣的鲜血。 但他也成功将那道吐息斩偏了方向,擦着他的身体轰在了后方的冰壁上,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冰晶龙蜥似乎没料到这个人类竟能正面接下自己一击,虽然被震飞,但并没有丧失战斗力。 它愤怒地咆哮,庞大的身躯以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猛地冲向陈长生,巨爪撕裂空气,当头拍下。 银和赤练早就已经从两侧袭扰。 银的目标是龙蜥相对脆弱的眼睑和颈部连接处,赤练则喷火烧龙蜥的冰晶鳞甲,试图削弱其防御。 琉璃的幻术也同时笼罩向龙蜥,干扰其判断。 小七和紫霄从空中发动雷击和龙息,玄子则在地下凝聚土石,试图迟滞龙蜥的行动。 陈长生落地,强压翻腾的气血,踏云步再动,身形如电,避开龙蜥的巨爪拍击,同时幽水剑绕过龙蜥的防御,刺向其腹部相对柔软的鳞片缝隙。 “叮!” 幽水剑刺入半寸,便被更坚硬的骨骼和致密的寒气挡住。 龙蜥吃痛,长尾像钢鞭一样横扫,陈长生以裂冰剑格挡,再次被巨力震退,双臂发麻。 “好强的防御!”陈长生心惊。 寻常金丹修士,被幽水剑这般偷袭,早已重伤。 这龙蜥的冰晶鳞甲和血肉强度,简直变态。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冰晶龙蜥力大无穷,防御恐怖,寒冰吐息威力绝伦,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冻结神魂的寒意。 陈长生与其相比,如同巨象面前的灵猫,力量悬殊。 但他胜在灵活多变,手段迭出。 踏云步让他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 裂冰剑主攻,幽水剑诡袭,配合煞气侵蚀特效,不断在龙蜥身上留下或浅或深的伤口,虽然难以致命,但积少成多,也让它血流如注,动作渐显迟滞。 银和赤练的袭扰牵制了它部分注意力。 琉璃的幻术虽不能完全迷惑它,但也屡屡让它攻击落空或判断失误。 小七和紫霄的远程攻击不断消耗,玄子的地陷、石刺也让龙蜥颇为难受。 陈长生将《万符天经》运用到极致。 时而以符文凝聚冰盾抵挡吐息,时而绘制“破甲符”削弱其鳞甲防御,时而用“轻身符”加速,时而以“凝神符”抵御寒气对神魂的侵蚀。 他甚至抓住机会,将子母破煞钉打入龙蜥几处被反复攻击、鳞甲破损的伤口,引爆后,煞气侵入,让龙蜥痛苦嘶吼,气息又弱了一分。 陈长生浑身是伤,裘袍破碎,嘴角不断溢血,灵力飞速消耗。 但他眼神始终冷静,寻找着每一个可能的机会。 冰晶龙蜥也伤痕累累,冰晶鳞甲破碎大半,蓝色血液染红了冰面,气息不复最初的狂暴,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怒和……一丝疲惫? 它想不通,这个明明比它弱得多的人类,为何如此难缠? 为何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手段? 为何能坚持这么久? 终于,在一次硬碰硬的交锋后,陈长生再次被震飞,但他也成功将裂冰剑刺入了龙蜥左前肢关节处的伤口深处,剑气爆发,几乎将其关节斩断。 龙蜥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庞大的身躯一个踉跄。 就是现在! 陈长生眼中精光爆射,不顾自身伤势,将剩余所有灵力,连同再次咬破舌尖喷出的精血,全部灌入裂冰剑中。 “裂冰奥义·永冻之棺!” 裂冰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极致凝练的冰蓝光柱,并非攻击,而是瞬间没入龙蜥脚下冰面。 “咔嚓嚓——!” 以龙蜥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冰面,连同它庞大的身躯,瞬间被一种更深邃、更古老的寒意笼罩。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一座巨大的、透明的、布满玄奥冰纹的寒冰棺椁。 冰晶龙蜥被冰封其中,眼中还残留着惊怒与难以置信,但动作已经完全凝固,气息骤降,陷入了某种强制的沉眠冻结状态。 并不是杀死龙蜥,而是将其暂时封印。 代价是抽空了他几乎所有灵力和大量精血,对裂冰剑本身也是巨大负担。 “噗通!” 第二百四十二章 长生 陈长生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裂冰剑飞回手中,光华黯淡,剑身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银、赤练、琉璃、小七、紫霄、玄子也个个带伤,气息萎靡,迅速聚拢到他身边。 “快……进遗迹……”陈长生强撑着,取出最后的回气丹药和疗伤丹药塞入口中,踉跄着走向那个被玄冰包裹的黑色祭坛。 永冻之棺虽然强,但以他目前的修为,封印不了这头四阶巅峰的冰晶龙蜥太久。 必须趁此机会,进入遗迹! 他来到祭坛底部,找到了入口。 一扇紧闭的、同样被玄冰封住的巨大石门。 黑色牌子在此刻光芒大放,中心光点炽烈。 陈长生将牌子按在石门中心一处不起眼的凹槽上。 “嗡——!” 石门上的玄冰迅速消融,黑色的石门上,浮现出与牌子表面类似的简略山形图案,中心光点与之重合。 “咔……咔咔……”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条幽深黑暗,且散发着更加古老沧桑气息的通道。 陈长生收回牌子,毫不犹豫,带着众灵宠,一步踏入其中。 身后,石门无声关闭,将内外的冰雪世界隔绝。 而那座巨大的寒冰棺椁表面,悄悄出现了一丝裂痕…… 门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宽阔甬道。 甬道同样由那种黑色石材砌成,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颗鸡蛋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珠子,照亮前路。 白光并不明亮,反而给这死寂的通道增添了几分幽邃。 空气冰冷干燥,带着尘土和岁月沉淀的味道。 陈长生强忍着身体和神魂的双重疲惫与伤势,快速前行。 他必须抓紧时间,在冰晶龙蜥脱困前,尽可能地深入遗迹,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通道很长,一路向下,仿佛没有尽头。 两侧墙壁光滑如镜,除了那些照明珠,再无任何装饰或刻纹。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一条路继续向下,幽深不见底。 另一条路则水平延伸,尽头似乎有微弱的光。 黑色牌子此时再次发热,光点指向那条水平通道。 陈长生略一沉吟,选择了水平通道。 他隐约感觉,这条通道的气息,与牌子以及《万符天经》的共鸣更强烈。 水平通道不长,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石门。 门缝中透出淡金色的、温暖的光芒,与通道内的白光和遗迹的冰冷感截然不同。 陈长生轻轻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约莫十丈见方。 石室中央,悬浮着一团柔和的金色光球,光球有节奏地明灭着。 光球下方,是一个低矮的黑色石台,石台上空空如也,但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与石碑碎片上类似的古老符文。 石室四壁,并不是光滑的黑色石材,而是某种类似玉质的乳白色石壁。 壁上刻满了壁画和文字。 壁画风格古朴写意,线条简练却传神。 文字则是那种古老的符文文字,密密麻麻,遍布整个墙壁。 陈长生的目光瞬间被壁画和文字吸引。 他强忍激动,先迅速检查了一遍石室,确认没有隐藏的机关或危险,然后快步走到最近的一面墙壁前,仔细观看起来。 壁画似乎是在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 第一幅:描绘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星空下,是生机勃勃的广袤世界。 有巍峨神山,有无尽海洋,有各种奇异的生灵,天空中有长着翅膀的巨人在飞翔,大地上有顶天立地的巨人在行走,海洋中有庞大如岛屿的生物在遨游……一片太古洪荒的景象。 第二幅:星空中,出现了数颗格外明亮的“星辰”,它们的光芒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笼罩整个世界的、若隐若现的“网”。 而那些顶天立地的巨人、飞翔的羽人、海中的巨兽,似乎都围绕着这些“星辰”和那张“网”在活动,神色恭敬,仿佛在朝拜,又像是在履行某种职责。 第三幅:画面变得朦胧。那张笼罩世界的“网”似乎暗淡了一些,星空也显得有些紊乱。 大地上开始出现各种灾难:地震、洪水、火山喷发、诡异的黑气从地脉中涌出…… 许多强大的生灵在与黑气搏斗,不断有生灵陨落,天地间弥漫着悲伤与混乱。 第四幅:几颗最明亮的“星辰”变得极其耀眼,然后……陨落了。 化作数道璀璨的光,坠向大地四方。 随着星辰陨落,那张笼罩世界的“网”彻底崩碎、消失。 灾难更加猛烈,黑气滔天,世界似乎要被撕裂。 第五幅:坠落的“星辰”坠落之处,升起了几道通天彻地的光柱。 光柱中,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形身影。 他们散发着柔和的光,似乎在努力修补、镇压着什么。 但黑气太过凶猛,光柱在摇曳,身影也变得模糊。 第六幅:画面变得零碎。 似乎是后来,在灾难稍微平息或者说被压制后,那些从光柱中走出的人形身影,分散到了世界各地。 他们不再如最初壁画中那些巨人、羽人一样强大显眼,而是变得与后来的人族、乃至其他普通生灵外形相似。 他们隐入山川,潜入地脉,镇守在一些地方。 壁画上,用特殊的金色纹路标注了这些身影,并在旁边刻下了那个古老的符文文字,陈长生虽然不认得,但直觉告诉他,那个词的意思是——“长生者”或“守望者”。 第七幅:最后一幅壁画最为模糊,也最为宏大。 似乎描绘了无数岁月之后,那些“长生者”的身影一个个变得暗淡,最终化作光点消散,或者沉入大地深处,陷入永恒的沉眠。 而他们镇守的那些关键节点,有些被后来兴起的种族建立城池、宗门覆盖,有些则沦为绝地、遗迹。 世界似乎恢复了平静,但壁画角落,那诡异的黑气,依然如同跗骨之蛆,在阴影中蠢蠢欲动,并未完全消失。 壁画到此结束。 陈长生看得心神震撼,久久无法言语。 这就是……长生者的来历? 他们并非天生的神祇,而是那些陨落的“星辰” 或许是某种至高存在? 第二百四十三章 责任 他们坠落大地后,诞生的、肩负着修补世界、镇压黑气使命的特殊存在? 他们镇守关键节点,维持平衡,直至力量耗尽,沉眠或消散…… 那自己呢? 自己的长生,难道与这些上古的长生者有关? 是某种延续? 还是巧合?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墙壁上的那些古老符文文字。 这一次,或许是身处遗迹核心,或许是那团金色光球的影响,也或许是他对《万符天经》的领悟更深,那些原本完全无法辨认的文字,在他眼中,竟然开始变得有些“熟悉”。 他集中全部精神,将《万符天经》的灵力缓缓注入双眼,同时以那黑色牌子为媒介,去感受、去“阅读”那些文字。 起初依旧晦涩,但渐渐地,一些零散的词汇、短句,开始在他意识中浮现出模糊的含义。 “……守望……平衡……天裂之痕……” “……以身为枢,以魂为锁……镇……” “……星坠之裔,不朽之契……” “……使命未尽,守望不止……纵使身魂散尽,薪火不灭……” “……后来者……若见吾文……当知汝责……” 断断续续,不成篇章,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让陈长生的心越来越沉,也越来越明澈。 这些文字,似乎是那些长生者留下的“日志”或“遗嘱”,记述了他们的使命、他们的状态、他们的坚持。 使命是修补“天裂之痕”(或许就是壁画中那张破碎的“网”造成的创伤?),镇压“不祥之源”(那诡异的黑气),维持世界本源平衡。 他们似乎与某种更高级的存在(星坠之裔?)签订了“不朽之契”,获得了近乎永恒的生命,但代价是必须履行这守望的职责,直至使命完成,或者自身彻底消散。 他们并不是不会“死”,当力量耗尽,或者镇守的节点被破坏,他们也会陨落。 壁画中那些消散的光点,便是证明。 而文字中提到的“后来者”,似乎暗示着,这份守望的职责,可能需要传承? 或者说,当旧的守望者逝去,可能会有新的、具备某种特质的存在,被“选中”,接替这份使命? 陈长生猛地看向石室中央那团悬浮的金色光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黑色牌子。 牌子是信物,是钥匙,或许也是……某种“认可”或“标记”? 那这金色光球又是什么? 是某位逝去的长生者留下的最后力量? 还是传承的载体?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金色光球。 光球似乎感应到他的靠近,光芒微微波动,散发出一种温和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意念。 陈长生犹豫了一下,尝试着将一丝蕴含《万符天经》气息的灵力,以及一丝自己的神念,缓缓探向光球。 没有排斥。 光球如同海绵一样,吸收了他的灵力和神念后,一股庞大而古老的信息流,伴随着一幅幅更加清晰且震撼的画面,直接冲入了他的识海。 “啊——!” 陈长生闷哼一声,抱住头颅,只觉得无数景象、声音、感悟、情绪在脑海中爆炸开来。 他“看”到了星辰坠落,光芒中走出的最初几位长生者,他们强大,眼含悲悯与决绝。 他“看”到了他们如何以自身为基,修补大地上纵横交错的“裂痕”,如何与从裂痕中涌出的、充满毁灭与疯狂意志的“黑潮”搏杀。 他“看”到一位位长生者因为耗尽力量,或被黑潮污染,身躯化作光点消散,或自我封印在大地深处,陷入沉眠,以最后的力量镇压节点。 他“看”到了岁月流逝,沧海桑田,长生者们的身影越来越少,而“黑潮”虽被压制,却从未真正消失,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滋生蔓延。 他“看到”了眼前这处遗迹对应的那位长生者——一位气质温和的女性身影。 她镇守在这处冰原之下的“寒煞地脉节点”,平衡地气,防止地底阴煞与“黑潮”残力结合爆发。 她在此守候了不知多少万年,直到最后力量枯竭,身躯即将消散。 在最后时刻,她留下了这处遗迹,留下了壁画和文字,也留下了这团凝聚了她纯净本源与部分记忆的“传承之光”,以及那块作为信物和钥匙的黑色牌子。 她期望有朝一日,能有“后来者”来这里,得知真相,或许能接过这未尽的责任,继续守望这方天地。 若无人能来,这光团与遗迹,也将随着岁月彻底尘封。 渐渐平息。 陈长生缓缓放下手,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与清明。 他明白了。 他的长生,绝不是偶然的穿越福利。 那将他带来此世的未知力量,这枚在遗迹产生感应的黑色牌子……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可能—— 他,陈长生,就是那位陨落的长生者所期待的“后来者”之一。 他被选中了,或者说被安排了,来到了这个世界,获得了不朽的生命。 同时也背上了那份沉重的使命,守着这个世界,修补创伤,镇压不祥,维持平衡。 难怪他对上古符文、对遗迹气息有莫名的熟悉与共鸣。 原来一切早有迹可循。 “呵……呵呵……”陈长生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苦涩,一丝荒谬,也有一丝释然。 一直以来的困惑,他为什么能长生? 长生何为? 似乎在这一刻,有了一个残酷的答案。 不是为了逍遥自在,不是为了无敌天下。 而是为了……责任。 一个关乎世界存续,绵延万古的责任。 他抬头望向那团黯淡了一些的金色光球,仿佛看到了那位女性长生者消散前,那温和而期待的目光。 “我……能拒绝吗?”他轻声自语,仿佛在问光球,也像是在问自己。 光球微微闪烁,没有回应。 它只是一段残留的意念和传承,没有强迫的意志。 陈长生沉默着,这个世界,有他在乎的人和事。 如果那些“黑潮”真的卷土重来,如果世界平衡彻底崩坏,这一切美好,都将化为乌有。 而他,拥有无尽的时间,似乎也拥有了相应的力量(潜力),又恰好知晓了这一切…… 真的能袖手旁观,只顾自己苟安一隅吗? 良久,陈长生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第二百四十四章 冲击金丹中期 眼神中的迷茫和挣扎渐渐褪去。 他走到石台前,对着那团金色光球,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前辈之志,晚辈已知。” “前路虽艰,使命虽重,晚辈……愿试之。” 话音落下,金色光球骤然光华大放,化作一道温暖的光流,涌入陈长生的眉心。 磅礴的力量散入四肢百骸,迅速修复着他的伤势,滋养着干涸的经脉,甚至让他的灵力总量和精神力都有了明显的提升,金丹初期的瓶颈隐隐松动。 与此同时,大量关于如何感应、辨别、修补、镇压“天地裂痕”和“不祥之气”的知识技巧、感悟,刻入了他的记忆深处。 其中许多,正好能与《万符天经》的内容相互印证补充,让他对符文阵道的理解瞬间跃升了一个大层次。 当光华散尽,光球消失,石室恢复了只有壁灯白光照耀的昏暗。 陈长生站在原地,闭目消化了片刻,再睁开眼时,气息越发沉凝厚重。 他再次看向墙壁上的壁画和文字,感受已经不同。 他走到石台边,发现石台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此刻多了一物。 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淡蓝色晶体。 触手冰凉,且蕴含着寒煞之力。 “这是……那位前辈凝聚的冰魄源晶?”陈长生立刻明白。 此物对她已经没有用了,却是留给后来者的一份助力,可用于修炼冰属性功法,炼制法宝,或是在特定情况下,稳定、调和寒煞地脉。 他将这枚珍贵的冰魄源晶小心收起。 最后看了一眼这石室,陈长生转身,走向来时的石门。 来时满心疑惑,去时知前路艰难。 但脚步,却比来时更加坚定。 推开石门,回到通道。 怀中的黑色牌子已恢复正常温度,光芒内敛。 他没有再去探索向下的通道。 那里或许是那位长生者真正的沉眠之地,或者封印着更危险的东西,以他现在的实力,不宜惊扰。 沿着原路快速返回。 当他走出遗迹石门那里,重新回到冰穹空间时,远处的冰晶龙蜥冰棺,表面已经布满了蛛网一样的裂痕,内部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显然那龙蜥即将脱困。 陈长生没有犹豫,踏云步全力展开,朝着来时的冰谷出口方向,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就在他身影没入寒雾不久。 “轰隆——!!!” 永冻之棺彻底爆碎。 冰晶龙蜥破封而出,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震整个寒鸦峡。 它扫视一圈,已经不见了那可恶人类的踪影,只有遗迹石门紧闭,仿佛从未开启。 它愤怒地挥着利爪,拍碎了大片冰壁,发泄着怒火,但终究没有去追。 遗迹石门已经关了,那个人类似乎并未对遗迹造成实质破坏,而它刚刚脱困,也需要时间恢复。 最终,它只能不甘地咆哮几声,重新趴在遗迹入口前,闭上了眼睛,只是那起伏的胸膛,显示着它内心的不平静。 冰谷之中,陈长生将速度提到极致,朝着峡谷上方飞掠。 寒风依旧凛冽,但他的心中,却燃烧着一团前所未有的火焰。 知道了真相,背负了使命,前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那又如何? 既然长生,既然承此因果,那便走下去。 他摸了摸怀中的冰魄源晶和黑色牌子。 “先回落花城。” “然后……再一步步来。” 陈长生离开冰封荒原时,怀中冰魄源晶的凉意与黑色牌子的温润交织,让他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明。 金丹初期的瓶颈在传承之力的滋养下悄然松动,灵力总量暴涨三成,隐隐触及金丹中期的门槛。 他不敢耽搁,踏云步催发到极致,身形在雪原上化作一道黑影,昼夜不息地向南疾驰。 途中,他多次停下巩固修为。 冰魄源晶被他置于丹田气海,精纯的冰煞之力与《万符天经》的符文流转相融,竟自发在经脉中勾勒出几道玄奥的冰纹,不仅提升了冰属性功法的威力,更让煞气侵蚀特效的稳定性大增。 系统在他识海里啧啧称奇:【宿主,你这算是踩了狗屎运了,这冰魄源晶可是万年难遇的冰系至宝,寻常金丹修士得了都能少奋斗百年。】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陈长生淡淡回应,目光却望向落花城的方向。 三日后,落花城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陈长生收敛所有气息,化作一个普通散修的模样,从东门悄悄入城。 城门口守卫见他面生,正要盘问,他却先递上一小袋灵石:“路过贵宝地,讨口水喝。” 守卫见他出手大方,又无恶意,便笑着放行。 城主府后院,柳老正蹲在药圃里捣鼓新栽的灵草,见陈长生推门而入,手里的药锄“哐当”掉在地上:“臭小子!终于回来?!” 他冲过来,拳头砸在陈长生肩上,力道却轻得像挠痒,“也不知道来个消息?” “义父放心,我好得很。”陈长生从纳戒中取出一个玉盒,里面是几株叶片如冰晶、根茎泛着淡蓝的灵草。 “这是从冰封荒原边缘采的‘寒髓草’,年份足有八十年,给义父炼制‘冰心丹’正好。” 柳老接过玉盒,眼睛瞬间亮了:“寒髓草?这玩意儿长在万年玄冰下,极难采摘!你小子……算了,回来就好。” 他嘴上骂着,却小心翼翼地将玉盒收进怀里,转身去屋里取酒,“先喝口酒压惊。” 陈长生简单编造了“遗迹边缘遇妖兽,摘草避险”的谎言,只字未提长生者的具体内容。 刘青山从书房闻声而来,见他气息沉稳,伤势全无,也松了口气:“回来便好。” “义父,我还要出去一趟。”陈长生放下酒碗,“寒髓草只是其一,我需再寻几味药材,炼制些保命之物。” 刘青山与柳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柳老拍了拍他的肩:“去吧,缺什么跟老子说,别死在外面就行。” 陈长生点头,再次告别。 当夜,陈长生在城外十里处的山洞中布下隐匿阵,服下冰魄源晶,正式冲击金丹中期。 第二百四十五章 焚天 气海内,金丹缓缓旋转,吸收着源晶的冰煞之力与传承记忆中的符文奥义,体积增大一圈,色泽由淡金转为莹白,表面符文流转,威压内敛。 “轰——” 金丹中期,成了。 陈长生长舒一口气。 金丹中期的修为,让陈长生的行动更加从容。 他此次离城,目标是东域南部的“迷雾沼泽”——传闻那里生长着“九叶冰魄莲”,是炼制“清煞丹”的主药,可抵御黑潮侵蚀。 迷雾沼泽位于东域与南域交界,终年被灰绿色瘴气笼罩,寻常修士入内,轻则灵力受阻,重则神魂被污。 陈长生却不怕,定寒珠与烈阳丹足以抵御瘴气,踏云步在复杂地形中更显优势。 三日后,沼泽边缘的参天古木渐密,空气中湿度骤增,瘴气也浓了起来。 陈长生布下“敛息藏神阵”,将气息收敛至近乎没有。 “系统,扫描沼泽中的灵力波动与危险区域。”陈长生传音道。 【收到。】系统光幕展开,【沼泽中心有强烈水属性灵力反应,疑似守护妖兽。】 【东北方三里处,瘴气较淡,有一条隐蔽小路可直达中心区域,警告:检测到微量黑潮残留气息,浓度0.3%,来源不明。】 “黑潮残留?”陈长生眉头微蹙。 他想起遗迹壁画中那诡异的黑气,心中警惕更甚。 他按系统指引,沿东北小路前行。 沼泽地面松软泥泞,布满腐烂的落叶与水草,稍有不慎便会陷落。 踏云步在淤泥中施展受限,陈长生只能放慢速度,每一步都用灵力探查虚实。 半个时辰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直径百丈的湖泊出现在沼泽中央,湖水呈墨绿色,水面漂浮着巨大的荷叶,其中一朵荷叶上,玉立着一株通体冰蓝、叶片如翡翠的莲花——正是九叶冰魄莲。 莲花周围,湖水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小型漩涡,漩涡中心,一头形似巨龟、背生冰棱的妖兽正闭目养神。 它体长五丈,龟甲上刻满古老符文,周身散发着筑基大圆满的水属性威压。 “玄龟,沼泽的守护妖兽。”系统提示道,【擅长水系法术与防御,龟甲可抵御金丹初期全力一击,弱点在其颈部逆鳞。】 陈长生没有贸然出手。 他绕到湖泊上风处,取出一张“惑神香”点燃。 香气随风飘散,玄龟鼻翼微动,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浑浊的黄色眼眸,却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人类,擅闯者死。”玄龟口吐人言,声音如闷雷。 “前辈误会了,”陈长生上前一步,双手摊开示意无恶意,“我只取一株冰魄莲入药,绝不伤你领地分毫。” 玄龟冷哼一声:“此莲乃吾命脉,岂容他人染指?” 话音未落,它猛地张口,一道墨绿色水箭射向陈长生面门。 陈长生身形一晃,踏云步避开水箭,同时裂冰剑出鞘:“既然前辈不肯通融,晚辈只好动手了。” “来得好!”玄龟怒吼,龟甲上的符文亮起,湖水化作无数冰锥拔地而起,封锁陈长生退路。 战斗瞬间爆发。 裂冰剑的冰蓝剑气与幽水剑的剑影交织,在冰锥丛中穿梭。 玄龟则以守为攻,龟甲硬抗剑气,尾部横扫,掀起数丈高的水浪。 银趁机从侧面扑出,利爪抓向玄龟颈部逆鳞。 赤练喷出火线,灼烧其腿部关节。 琉璃的幻术笼罩湖泊,让玄龟短暂迷失方向。 “吼!”玄龟被银抓伤颈部,吃痛之下,龟甲符文大亮,湖水凝聚成一条水龙,咆哮着扑向陈长生。 陈长生不闪不避,裂冰剑插入地面,冰蓝剑气顺着剑身蔓延,在身前形成一道厚达三尺的冰墙。 水龙撞上冰墙,爆发出刺耳的声响,冰墙碎裂,但水龙也被寒气冻成冰雕,簌簌掉落。 “就是现在!”陈长生抓住玄龟力竭的瞬间,直直刺向他的颈部逆鳞。 “噗嗤——” 剑尖入肉,玄龟发出一声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墨绿色血液染红了湖水。 陈长生收剑,走到九叶冰魄莲前。 莲花感应到他身上的冰魄源晶气息,竟主动绽放,一片冰蓝花瓣飘落,融入他掌心。 【获得:九叶冰魄莲(成熟体)。】系统提示,【可炼制三枚清煞丹,抵御黑潮初期侵蚀。】 陈长生小心采下莲花,收入玉盒。 他望着玄龟的尸体,心中并无喜悦。 这沼泽的瘴气与黑潮残留,显然与黑潮的复苏有关。 离开迷雾沼泽后,陈长生马不停蹄地赶往东域西部的“焚天谷”。 那里生长着“火阳草”,可中和九叶冰魄莲的寒性,是炼制清煞丹的辅药。 焚天谷因谷中遍布火山岩、终年高温而得名,寻常修士入内,稍有不慎便会被岩浆灼伤。 陈长生却不怕,踏云靴的隔热符文与“离火护体咒”足以应对。 谷口,热浪扑面而来。 陈长生布下“清风阵”,将热浪隔绝在外,银和赤练也收敛了气息,避免被谷中火属性妖兽察觉。 “系统,火阳草位置。” 【火阳草生长在谷中‘炎心湖’东岸的岩缝中,由二阶妖兽‘火蜥’守护,攻击带腐蚀黑气,需小心。】 陈长生点点头,向炎心湖进发。 谷中道路崎岖,遍布暗红色的火山岩,岩缝中不时有火舌窜出。 他走得极慢,灵力时刻运转,以防被暗算。 炎心湖位于谷中腹地,湖水呈赤红色,湖面蒸腾着硫磺气息。 东岸岩缝中,几株叶片如火焰、根茎泛着金光的火阳草随风摇曳,正是他要找的。 守护火阳草的火蜥,形似壁虎,体长一丈,全身覆盖着赤红色鳞片,嘴里不时喷出黑色火焰。 它见陈长生靠近,发出“嘶嘶”的警告声,尾尖的毒刺对准了他。 “变异火蜥,小心它的黑火。”系统提醒道。 陈长生不慌不忙,幽水剑缠在左臂,裂冰剑斜指地面:“朋友,我只取几株草,别逼我动手。” 火蜥显然听不懂人言,它猛地扑来。 陈长生侧身避开,裂冰剑挥出,冰蓝剑气斩向火蜥尾部。 火蜥反应极快,尾尖一甩,毒刺与剑气相撞,爆发出刺鼻的白烟。 第二百四十六章 流云 赤练趁机从陈长生肩头跃下,张口喷出一道烈焰,直扑火蜥头部。 火蜥被烈焰灼伤,发出痛苦的嘶吼,转身扑向赤练。 “小七,雷击!”陈长生传音。 小七从灵宠空间冲出,双翅一振,数道雷电劈向火蜥背部。 火蜥的赤红鳞片被雷电击中,冒出青烟,动作明显迟缓。 陈长生抓住机会,踏云步冲上前,幽水剑如灵蛇一样刺入火蜥颈侧——那里是鳞片最薄弱之处。 “噗嗤——” 剑尖入肉,火蜥的黑色血液喷涌而出,其中竟夹杂着丝丝黑气。 陈长生心中一凛,立刻运转的“净煞符”,将黑气从伤口处逼出。 火蜥挣扎几下,轰然倒地。 火蜥的尸体在炎心湖边逐渐冷却,赤红鳞片上的雷火噼啪作响。 陈长生收起幽水剑,指尖凝聚净煞符的余温,将火蜥伤口处逸散的黑气彻底净化。 这变异火蜥体内的黑气虽然淡,却与迷雾沼泽中检测到的“黑潮残留”同源,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系统,分析火蜥体内黑气与黑潮的关系。” 【正在扫描……】系统光幕闪烁,【结论:东域多地已经出现黑潮渗透迹象,且正通过妖兽、地脉逐步扩散。】 陈长生眉头紧锁。 他原以为黑潮只是遗迹壁画中的远古灾劫,没想到竟然已经复苏了。 九叶冰魄莲与火阳草是炼制“清煞丹”的关键,此丹可抵御黑潮初期侵蚀,如今看来,这丹药或许比他预想的更紧迫。 他小心采下岩缝中剩余的五株火阳草,叶片上金光流转,与九叶冰魄莲的冰蓝交相辉映。 将两味主药收入玉盒后,陈长生并没有在焚天谷久留,转身向谷外疾行。 焚天谷的高温对金丹中期的他已无大碍,但火蜥体内的黑气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三日后,陈长生离开东域西部,踏上前往流云域的传送阵。 流云域位于东域东南,以“流云城”为中心,是东域著名的散修聚集地,因域内多灵雾、少争斗而闻名。 他选择此处,一是为远离青玄门与李家势力的纠葛,二是听闻流云城有“万药阁”分部,可补充炼丹材料。 传送阵的光芒散去时,陈长生已经到了流云域边界的“云渡镇”。 此地果然如其名,空气中浮动着淡青色的灵雾,能见度不足百丈,远山近水皆笼罩在朦胧之中。 镇民穿着轻便的云纹袍,神情安逸,与东域其他城市的紧张氛围截然不同。 “这位道友,可是初次来流云域?”一个背着药篓的少年凑过来,笑容憨厚,“在下孙小乙,本地药农,若是需要向导或打听消息,尽管开口。” 陈长生打量着他:筑基初期的修为,气息纯良,腰间挂着万药阁的令牌。 他点头道:“我欲往流云城,恰缺向导,不知镇上可有传送阵?” “有的有的!”孙小乙热情引路,“云渡镇每月初一、十五才有传送阵开启,今日恰逢十五,道友来得正是时候。” 两人穿过熙攘的街道,来到镇中心的云舟阁。 阁楼前悬浮着一艘半透明的云舟,舟身刻满引灵符文,正是流云域特有的“云舟传送阵”。 孙小乙递给陈长生一枚云纹令牌:“道友持此牌登舟,直达流云城码头,路上需一刻钟。” 陈长生接过令牌,心中微动。 流云域的传送方式竟如此独特,以云舟为载体,借灵雾之力穿梭空间,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他登上云舟,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望着窗外流动的灵雾,思绪飘远。 “道友可是第一次乘云舟?”邻座的灰袍老者笑着开口,“老朽姓周,流云城散修,常往返于此,流云域虽安逸,却也有云兽之患,道友若在城内遇到麻烦,可去城南听雨寻我。” 陈长生拱手致谢:“多谢周前辈提醒。” 云舟缓缓升空,灵雾在窗外翻涌如浪。 一刻钟后,流云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城墙高耸入云,檐角挂着随风摇曳的云铃,城内楼宇错落,都是以青竹搭建,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灵草,与东域其他城市的石砖结构迥异。 “到了!”孙小乙指着下方码头,“道友若需住处,镇西悦来客栈性价比最高,掌柜是我远房亲戚,报我名字可打折。” 陈长生点头,取出几块下品灵石递给孙小乙:“多谢小乙兄弟引路,这几块灵石权当酬劳。” 孙小乙推辞不过,收下灵石后笑道:“道友客气了!若日后回云渡镇,务必来找我喝酒!” 告别孙小乙,陈长生乘云舟降落码头。 码头上人来人往,多是散修打扮,彼此间点头致意,互不干扰。 他收敛气息,混入人群,向悦来客栈走去。 客栈掌柜是个胖妇人,见陈长生面生,却见孙小乙的令牌,立刻堆起笑脸:“客官里边请!天字房一间,每日三块下品灵石,包三餐灵食。” 陈长生选了二楼靠窗的房间,推开窗户,一股混杂着草木香的灵雾涌入鼻腔。 楼下街道上,有小贩叫卖“云纹糕”“雾隐茶”,还有修士摆摊售卖妖兽材料、符箓法器。 他取出玉盒中的九叶冰魄莲与火阳草,指尖灵力微动,确认两味药材无损后,心中稍安。 当务之急是炼制清煞丹。 万药阁分部应有配套的丹炉与辅料,明日需要去采购。 此外,流云域的“云兽”传闻也是需要留意的,周前辈提及的云兽,或许是此地特有的妖兽,实力如何,习性怎样,都需要提前了解。 夜幕降临,灵雾愈发浓厚。 陈长生盘膝坐在床上,运转《万符天经》,梳理今天的收获。 火蜥体内的裂魂晶粉末、迷雾沼泽的黑潮残留、焚天谷的变异妖兽……种种迹象表明,黑潮的侵蚀正在加速扩散。 “系统,调取流云域的地理资料与势力分布。” 【收到。】系统光幕展开,【流云域以流云城为核心,下辖三郡十八镇,域内势力以“万药阁”“云剑宗”“雾隐山庄”为主,彼此制衡。】 【万药阁掌控药材生意,云剑宗负责治安,雾隐山庄擅长隐匿刺杀,域外势力极少介入,故有“东域桃源”之称。】 第二百四十七章 买 陈长生推开天字房的木窗,流云城特有的灵雾便裹着草木清香涌了进来。 窗外是青竹搭建的街巷,檐角挂着的云铃在雾中若隐若现,偶有穿云纹袍的修士骑着纸鹤掠过,带起一串清脆的铃音。 他收回目光,将玉盒中的九叶冰魄莲与火阳草取出,放在桌上的青玉盘中,冰蓝与金红交织,在灵雾中泛着光,煞是好看。 “先安顿好住处,再办正事。”陈长生自语着,从纳戒中取出一套素色布袍换上,又将裂冰剑与幽水剑悬于腰间,确保随时能取用。 银化作银色小貂蹲在他肩头,其他兽则在空间修炼。 下楼时,胖掌柜正擦着柜台,见他下来,堆起满脸笑:“客官要吃晚饭不?小店今晚有灵笋炖雪鸡,用的是后山采的三年份灵笋,补气血最好。” “不必,我出去走走。”陈长生递过一块下品灵石,“掌柜可知万药阁分部在何处?” “万药阁啊,往前走到十字街,左转第三家青瓦楼就是,挂着万药匾额的。”掌柜指了指方向,“客官是炼丹师?那可得去瞧瞧,万药阁的丹方最全,辅料也地道。” 陈长生点头,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去。 流云城的街道比落花城窄些,却更显雅致,青石板路被灵雾浸润得光滑,两旁店铺的招牌都是竹片刻字,飘着淡淡墨香。 他路过一家卖云纹糕的摊子,蒸笼里冒着白气,糕体上印着流云纹路,看着就软糯香甜。 “客官来块云纹糕?刚出炉的,用灵雾米做的,入口即化。”摊主是个白发老妪,笑眯眯地递过一块。 陈长生接过,咬了一口。 果然绵软清甜,米香中带着一丝灵雾的清凉,比落花城的普通糕点强多了。 他干脆买了两斤,用油纸包好塞进纳戒。 十字街的青瓦楼很快就到了,黑漆金字匾额“万药阁”在灵雾中格外醒目。 推门进去,店内陈设简洁,檀木架上摆满玉瓶瓷罐,标签上写着药材名与年份。 柜台后坐着个穿青衫的中年修士,正低头看书,见陈长生进来,抬眼道:“道友要买什么?” “我想买炼制清煞丹的辅料。”陈长生将九叶冰魄莲与火阳草的图谱放在柜上,“朱砂、冰片、茯苓、甘草,还有……” 他看向中年修士,“可有凝神花?年份越久越好。” 中年修士(自称万药阁管事赵铭)接过图谱,仔细看了片刻,点头道:“清煞丹?倒是少见,听说是抵御阴邪之气的丹药。辅料都有,凝神花需去后库取,稍等。” 他起身往后走,片刻后捧着一个锦盒回来,“这是十年份凝神花,虽不算极品,却也纯净无杂,辅料总价三百下品灵石,道友可还价?” 陈长生扫了眼架上的标价,朱砂五十、冰片八十、茯苓六十、甘草三十,凝神花一百二,加起来正好三百。 他摸出灵石递过去:“不用还价,劳烦管事了。” 赵铭收了灵石,又道:“道友若是需要丹炉,本阁有聚灵小丹炉,适合炼制三品以下丹药,租金每日十块灵石,或买断三百块。” “租一个吧,”陈长生道,“另外,可有清煞丹的丹方?我想看看配比。” 赵铭从柜台下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基础丹方集》里有记载,清煞丹需九叶冰魄莲、火阳草为主药,朱砂三钱、冰片二钱、茯苓五钱、甘草二钱、凝神花一钱,以灵泉之水调和,用文火慢炼三个时辰。” 陈长生记下配比,又问:“流云城可有什么云兽出没?” “云兽啊……”赵铭压低声音,“就是些吞云吐雾的小妖兽,多在城外灵雾山活动,实力不强,筑基期就能应付,不过最近听说有只三阶云兽雾隐貂伤人,云剑宗已在追查了。” “多谢提醒。”陈长生收起册子,告辞出门。 陈长生走出万药阁时,日头已偏西,流云城的灵雾在暮色中愈发浓重,将青竹楼宇的轮廓晕染成水墨画。 他先去后院取了租来的聚灵小丹炉,那丹炉不过尺许高,通体青碧,炉身刻着引灵纹路,入手温润,显然是上品法器。 管事赵铭还额外送了一小袋“清灵砂”作燃料,说是能助长火候稳定,陈长生道了声谢,将丹炉与辅料一并收进纳戒。 腹中传来轻微饥饿感,他想起街角那家云纹糕摊,便折返回去。 白发老妪见他再来,笑得眼尾堆起褶子:“道友喜欢这糕?今早新磨的灵雾米,再给您装两斤,算您便宜些。” 陈长生也不推辞,又买了两斤用油纸包好,顺手递过一块中品灵石。 老妪推拒不过,收下后硬塞给他一小包晒干的“雾隐茶”,说是配糕吃最解腻。 “道友是外乡人吧?”老妪一边打包一边搭话,“流云城虽安逸,可近来不太平,前几日城外灵雾山出了只三阶云兽‘雾隐貂’,专吸修士灵力,云剑宗的弟子追了三天都没逮着,您若出城,可得当心。” 陈长生心中一动:“可有什么特征?” “通体银白,眼冒绿光,跑起来带起雾气,能把人神魂都迷住。”老妪压低声音,“听说它体内有股子黑气,和寻常妖兽不一样,云剑宗的李执事说,那黑气跟东域传的黑潮有关。” 陈长生眼神微凝,这已经是第三次听到“黑潮残留”的说法。 迷雾沼泽的玄龟、焚天谷的火蜥,如今又到流云域的雾隐貂,看来这侵蚀远比他预想的更快。 他谢过老妪,转身朝悦来客栈走去,盘算着明日去万药阁再买些东西,以防万一。 客栈大堂里飘着饭菜香,胖掌柜正指挥小二收拾桌子。 见陈长生回来,她忙迎上来:“客官可算回来了!后厨刚炖了‘竹荪灵鸡汤’,用后山竹荪和灵鸡熬的,补而不燥,您要不尝尝?” 陈长生本想随便吃点,但想到明日要炼丹需养精蓄锐,便点头应下。 小二很快端上一盅汤,汤色清亮,浮着几片嫩黄竹荪,香气扑鼻。 他喝了一口,只觉一股暖流顺喉而下,驱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连肩头的银都探出头来,眼巴巴望着汤盅。 “这汤能分小半盅给小兽么?”陈长生问。 胖掌柜笑道:“客官客气了,后厨还有,我让小二再盛一碗来,连小兽的份一起算在房费里。” 用过晚饭,陈长生回到房间,将今日所得整理一番。 第二百四十八章 雾隐貂 聚灵小丹炉、清灵砂、凝神花、朱砂冰片等辅料,还有云纹糕、雾隐茶、竹荪鸡汤的舒坦劲儿,都让他对这东域桃源多了几分好感。 他打开系统光幕,调出流云域地图。 灵雾山位于城西三十里,是流云域灵气最盛之地,也是云兽的主要栖息地。 若是雾隐貂真在那里,倒是个调查黑潮的好机会。 只是以他金丹中期的修为,对付三阶云兽虽然不费力,但若是对方体内有黑潮侵蚀,怕是会生出变数。 “系统,分析雾隐貂的弱点。”陈长生传音道。 【雾隐貂,三阶中品妖兽,属风、雾双属性,擅长迷幻与速攻,弱点在腹部白毛处,无鳞甲保护,且畏强光、火属性法术。】系统光幕上跳出几行字。 【警告:检测到其体内黑潮残留与迷雾沼泽同源,可能已经产生变异,攻击或带精神污染。】 “精神污染……”陈长生皱眉。他想起遗迹壁画中那“黑潮”能侵蚀神魂,若雾隐貂真被污染,恐怕比寻常三阶妖兽难缠数倍。 他决定明日先炼制清煞丹,提升自身对黑潮的抵抗力,再作打算。 将丹炉、辅料、符箓一一摆好,又给银、赤练、琉璃等灵宠分了些云纹糕,便盘膝调息,为炼丹养神。 窗外,流云城的云铃在灵雾中轻响。 次日清晨,陈长生被窗外的云铃声唤醒。 他推开窗,见流云城已经被浓雾笼罩,檐角的云铃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简单洗漱后,他取出聚灵小丹炉,在房间中央设下简易炼丹阵,以灵石为基,引动丹炉内的聚灵纹路,确保火候稳定。 “系统,推演清煞丹炼制步骤。” 【清煞丹,三品丹药,主药九叶冰魄莲、火阳草,辅料朱砂、冰片、茯苓、甘草、凝神花。】系统光幕展开。 【步骤:一、以灵泉之水浸泡主药半个时辰,激发药性;二、文武火交替,先武火煮沸,再文火慢熬,收药汁;三、加入辅料,以《万符天经》控火术调和,去杂质;四、凝丹成丸,以符箓封存。】 陈长生依言而行。 他先从纳戒中取出九叶冰魄莲与火阳草,用水浸泡。 冰蓝与金红的药力在水中交融,竟形成细小的冰火漩涡,将房间温度调得宜人。 银和赤练好奇地凑过来,却被他轻轻推开:“莫要乱动,药力伤身。” 半个时辰后,药汁熬成,呈半透明的琥珀色,散发着寒气与热气。 陈长生将朱砂、冰片等辅料按比例加入,以裂冰剑引动灵力,控制丹炉火候。 他运转《万符天经》的“控火符文”,指尖灵力流转,丹炉内的火焰忽大忽小,精准地调和着药力。 【注意火候,文火的文不是弱,是稳。】系统提醒道,【火候过猛,药力会冲撞;过弱,则杂质难去,冰属性可中和火阳草的燥,柔可梳理药力,双剑并用效果更好。】 陈长生依言,两股灵力相济,炉内药汁渐渐变得澄澈。 他额角渗出细汗,全神贯注地控制着每一丝火候变化。 就在药汁即将凝丹之际,异变突生! “砰——!”客栈房门被猛地撞开,一道银白身影裹挟着浓雾冲了进来,直扑陈长生面门。 “雾隐貂!”陈长生瞳孔骤缩,身形急退,同时裂冰剑出鞘,冰蓝剑气横扫而出。 那银白妖兽身形灵活,竟在剑气中扭身避开,眼睛死死盯着丹炉,口中发出“嘶嘶”的叫声,雾气从它毛孔中渗出,瞬间弥漫了半个房间。 【它冲着丹药来的!】系统急道,【快用定身符!它体内黑潮能干扰神魂,别被迷住!】 陈长生不慌不忙,左手掐诀,定身符甩出,化作金光罩向雾隐貂。 那妖兽反应极快,身形一晃,竟化作一团银雾,将定身符笼罩其中,金光与银雾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赤练,火攻!”陈长生传音。 赤练早就已经从灵宠空间冲出,张口喷出一道烈焰,直扑银雾。 雾隐貂被烈焰逼得现出原形,通体银白,腹部却有一团黑气缭绕,正是老妪所说的“黑潮残留”。 它见势不妙,转身撞破窗户,朝城外灵雾山方向逃去。 “别让它跑了!”银化作一道银影,追了出去。 陈长生收起丹炉,也紧随其后。他心知这雾隐貂若是逃回灵雾山,会引来更多云兽,后果不堪设想。 踏云步催发到极致,身形在流云城的青竹屋顶上飞掠,银在前方引路,赤练和琉璃则断后,防止妖兽反击。 城外灵雾山,浓雾比城中更甚,能见度不足十丈。 银的影遁能力在这里如鱼得水,它不时回头,看顾着身后的陈长生。 【它在前面那片竹林里!】银的神念传来,【小心,它要反击了!】 话音未落,竹林中银光一闪,雾隐貂猛地扑出,利爪带起黑气,直抓陈长生咽喉。 陈长生不闪不避,裂冰剑向上一挑,冰蓝剑气与黑气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声响。 “幽水·缠!”他左手幽水剑甩出,剑身缠向雾隐貂的腹部。 那里正是它白毛覆盖的弱点,也是黑气最浓之处。 “噗嗤——”剑尖入肉,雾隐貂发出一声惨叫,黑气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陈长生立刻运转净煞符,金光从掌心涌出,将黑气净化。 那妖兽挣扎几下,轰然倒地,银白毛发逐渐失去光泽,绿光眼睛也黯淡下来。 陈长生收起双剑,走到雾隐貂尸体旁,仔细检查。 它腹部的黑气虽然被净化,但肌肉纹理中仍残留着丝丝黑线,与迷雾沼泽的玄龟、焚天谷的火蜥如出一辙。 “系统,提取黑气样本。” 【正在提取……】系统光幕上跳出一行字,【样本与东域黑潮残留同源,但是已经发生变异,具有更强的精神污染性。】 陈长生心中一沉。 黑潮的变异速度,远超他的想象。 恐怕用不了多久,东域各地都会被这“黑潮”吞噬。 他取出玉盒,将雾隐貂的尸体收好,这妖兽的皮毛和利爪也是炼器的好材料。 又采集了些灵雾山的“雾隐草”,这个能解迷幻之毒,便转身返回流云城。 第二百四十九章 卖丹药 回到客栈时,清煞丹已经凝丹成丸,三枚圆润的青色丹药静静躺在玉盒中,散发着清冽的气息。 陈长生服下一枚,只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连日来因黑潮侵蚀带来的神魂疲惫一扫而空,对黑潮的感知也敏锐了许多。 “这丹药,或许能成为对抗黑潮的关键。”他看着玉盒,眼神坚定。 陈长生将雾隐貂的尸体与雾隐草收入纳戒,转身返回流云城。 暮色中的青竹楼宇被灵雾浸染,檐角云铃在晚风中轻响,他踩着青石板路,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流云城虽然安逸,却也需有个固定的落脚之处。”他想起客栈胖掌柜提过的城西“竹影巷”,那里多是散修购置的小宅院,清净而且靠近灵脉。 次日清晨,陈长生换上一身素色布袍,将银、赤练收进灵宠空间,独自前往竹影巷。 巷内竹篱环绕,青瓦白墙隐在翠竹间,偶有修士出入,皆行色匆匆。 他在巷尾寻到一处带小院的宅院,三间正房,院角有眼温泉,泉边长着几株灵草,正是他需要的清静之地。 “就这里了。”陈长生取出一袋灵石递给原主人,一个准备迁往南域的炼器学徒,对方见他出手爽快,还多送了两盆“凝神花”。 安顿下来后,陈长生将聚灵小丹炉安置在灵泉旁,又用符箓在院外布下隐匿阵。 他易容的冲动愈发强烈,流云城“桃源”之名背后,未必没有暗流。 他从纳戒中取出一套早已备好的衣物:一袭雪白长袍,袖口绣着暗纹云纹,腰间悬着块羊脂玉佩,面容化作一张清冷俊逸的脸,唯独眼尾处点了颗朱砂痣,添了几分疏离。 最后,他戴上那副墨色面具,面具仅遮下半张脸,露出一双眼睛,灵力波动被敛息符彻底收敛,乍看与普通筑基修士无异。 “四品炼丹师的实力,用二品牌子,倒也不算骗人。”陈长生自嘲一笑,取出那块象征二品炼丹师的青铜令牌,挂在腰间。 令牌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是前主人用了多年,与他如今的清冷气质倒也契合。 万药阁。 陈长生推开熟悉的黑漆木门,檀木架上的玉瓶瓷罐在灵雾中泛着微光。 柜台后,赵铭正低头核对账目,听到动静抬眼,目光落在他腰间的二品令牌上,微微一怔:“道友是……炼丹师?” “卖丹药。”陈长生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与昨日判若两人。 他走到柜台前,将一枚青色丹药放在玉盘上,“清心丹,三品,可抵御阴邪之气,共三枚。” 赵铭拿起丹药,指尖灵力微探,瞳孔骤然一缩。 这丹药圆润如珠,表面隐现金色符文,药力竟比他见过的三品丹药精纯数倍。 他抬头打量陈长生,见他一身白衣胜雪,面具下只露一双沉静的眼,腰间令牌虽是二品,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贵气。 “道友年纪轻轻,竟已是二品炼丹师?”赵铭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与怀疑,“这清心丹的品质,怕是三品巅峰了。” “略懂一二。”陈长生淡淡道,不欲多言。 他早料到对方会质疑,索性取出《基础丹方集》,翻到清心丹那页,“丹方在此,可对照查验。” 赵铭接过册子,仔细比对丹方与丹药,越看越心惊。 这丹药的火候、药力融合度,竟比丹方记载的还要完美,显然是炼丹师对药性有极深的理解,才能做到“青出于蓝”。 他再看陈长生,见他虽然戴面具,却难掩周身那股清冷疏离的气质,心中一动:“道友若不介意,可告知姓名?万药阁愿与道友结个善缘。” “无名。”陈长生只吐出两个字,从纳戒中取出一个锦盒,里面整齐码着三枚清心丹,“开个价吧。” 赵铭沉吟片刻。 清心丹在东域并不常见,寻常三品丹药市价约五百下品灵石一枚,但是这丹药品质远超寻常丹药,若定价过高,恐怕会惹人觊觎。 定价过低,又怕委屈了这位神秘的炼丹师。 他心知此人不好打交道,不如坦诚些:“道友这丹药,我愿出八百下品灵石一枚,三枚共两千四百块,若道友常来,万药阁可包下后续所有清心丹,价格另议。” 两千四!陈长生心中微动。 这价格比他预想的还高,看来万药阁确实看重这丹药的价值。 他略一颔首:“可。” 赵铭大喜,连忙唤来伙计登记,又亲自端上一杯“雾隐茶”:“道友稍坐,这是本阁新到的茶,配云纹糕最好。” 陈长生未坐,只道:“丹药已经验好,告辞。” 说罢,转身便走,白衣在灵雾中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很快消失在街角。 赵铭望着他的背影,摸着下巴喃喃自语:“无名……白衣面具……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低头看着玉盘中的清心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位神秘炼丹师,或许能为万药阁带来意想不到的机缘。 陈长生回到竹影巷宅院,去掉易容术,长舒一口气。 易容虽累,却能让他在这“桃源”中多一分安全。 他取出赵铭给的灵石,数了数,两千四百块下品灵石,足够他购置不少炼丹材料。 “接下来,该去‘云兽坊’看看了。”他想起赵铭提过的城东云兽坊,那里专卖妖兽材料,雾隐貂的皮毛或许能卖个好价钱。 云兽坊内,妖兽材料堆积如山。 陈长生将雾隐貂的皮毛递给掌柜,掌柜见那皮毛银白如雪,竟无一丝杂毛,眼中精光一闪:“这雾隐貂皮毛,三阶中品,寻常卖三百下品灵石,但您这皮毛带‘雾隐’特性,能避水藏形,老夫愿出五百块。” “可。”陈长生收下灵石,又卖出利爪、牙齿,一共八百块下品灵石。 回到宅院,他将灵石与丹药收入纳戒,盘膝坐在泉边调息。 今日虽只卖了几样东西,却让他对“隐藏身份”有了更深的体会,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神秘有时是最好的保护色。 夜幕降临,灵雾愈发浓厚。 陈长生取出《万符天经》,开始研究新的符文。 他要用这些符文,为自己打造一件能隔绝灵力探测的“隐息衣”,从此在这流云城,做个真正的“无名散修”。 第二百五十章 柳元 竹影巷的宅院静谧无声,唯有灵泉流淌的叮咚声与竹叶摩挲的沙沙声交织。 陈长生在院中设下简易聚灵阵,将《万符天经》摊在石桌上,指尖灵力流转,在符纸上勾勒出一道道玄奥纹路。 “隐息衣,需以‘虚空符’为基,辅以‘敛息纹’‘隔灵纹’,再以‘冰蚕丝’为布料……”他喃喃自语,回忆着《万符天经》中关于隐匿类法宝的记载。 冰蚕丝他倒是有,是从冰封荒原边缘一种“雪蚕”身上所得,坚韧且自带寒气,能隔绝部分灵力波动。 虚空符与敛息纹他早已推演熟练,唯独这隔灵纹,需以特殊材料幽冥石为引,才能发挥最大效果。 “幽冥石……”陈长生想起万药阁的药材名录,或许能买到。 他取出那块二品炼丹师令牌,又戴上面具,换上白衣,化作“无名”的模样,再次前往万药阁。 万药阁内,赵铭见他再来,连忙迎上来:“道友今日可要卖丹药?或是需要什么材料?” “买幽冥石。”陈长生言简意赅,从纳戒中取出一张清单,“幽冥石粉末二两,冰蚕丝线十丈,还有……” 他看向赵铭,“可有‘凝神香’的丹方?要最基础的那种。” 赵铭接过清单,眉头微蹙:“幽冥石粉末……此石产自北域幽冥谷,本阁存货不多,仅有一两,需三百下品灵石。” “冰蚕丝线倒是常备,十丈五十块灵石,凝神香丹方,《基础丹方集》里有记载,道友可借阅。” “都要了。”陈长生取出灵石,又道,“再给我一本《东域丹方辑录》,要最新版的。” 赵铭心中暗喜,这位“无名”道友不仅炼丹术高超,出手也大方,简直是万药阁的财神爷。 他连忙命伙计取来幽冥石粉末、冰蚕丝线、《基础丹方集》与《东域丹方辑录》,又额外送了一小包“聚气丹”:“道友炼丹辛苦,此丹可以助长灵力恢复。” 陈长生收下物品,未多言谢,转身离去。 赵铭望着他的背影,对伙计吩咐道:“去查查‘无名’道友的底细,尤其是那二品令牌的来历,莫要得罪了贵人。” 回到宅院,陈长生立刻开始炼制隐息衣。 他以冰蚕丝为布,用虚空符在衣襟、袖口、下摆处勾勒纹路,再以敛息纹覆盖全身,最后将幽冥石粉末融入隔灵纹中。 整个过程耗时三个时辰,他全神贯注,生怕出一丝差错。 “成了!”当最后一笔符文落下,冰蚕丝衣竟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体内。 陈长生只觉周身一凉,灵力波动彻底收敛,即便用神识探查,也只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筑基初期气息。 “这隐息衣,倒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他满意地点点头,又取出《基础丹方集》,按照上面的记载,开始炼制凝神香。 凝神香需用“宁神花”“静心草”“迷迭香”三种材料,他在万药阁买辅料时顺手购得,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三日后,隐息衣与凝神香都已经备好。 陈长生换上隐息衣,戴上面具,再次前往万药阁。 这次,他不仅要卖丹药,更要看看这“无名”身份,能在流云城掀起怎样的波澜。 万药阁内,赵铭见他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竟完全没察觉到“无名”的灵力波动,若不是认得那身白衣与面具,几乎以为是个普通人。 “道友今日……”赵铭刚开口,陈长生已将一枚青色丹药放在柜上,“清心丹,三枚,品质同上。” 赵铭拿起丹药,感受着其中精纯的药力,心中震撼不已。 他强压下激动,笑道:“道友这隐息衣,可是新炼制的法宝?老夫竟毫无察觉。” 陈长生淡淡道:“略施小技,不值一提。” 他见赵铭态度愈发恭敬,索性取出五枚清心丹,“这批共五枚,价格按之前说的,八百块一枚。” 赵铭连忙应下,又道:“道友,本阁有个不情之请,近日城中来了一位四品炼丹师,在‘丹香楼’坐诊,颇有些名气。” “道友若愿与本阁合作,本阁可将道友的丹药置于最显眼处,价格任道友开。” 四品炼丹师? 陈长生心中微动。流云城竟有这等人物? 他略一沉吟,道:“可。” 赵铭大喜,当即命伙计将五枚清心丹用玉盒装好,贴上“无名丹师”的标签,置于万药阁一楼最显眼的柜台。 不出半日,万药阁的清心丹便引起轰动。 修士们见这丹药品质远超寻常三品丹,纷纷打听“无名丹师”的来历。 赵铭只说是一位神秘的年轻炼丹师,不愿露面,众人虽然好奇,却也无从查起。 陈长生则躲在竹影巷宅院中,通过“传讯符”与赵铭保持联系,得知丹药销路极好,甚至有外域修士慕名而来,想求购更多。 他心中暗喜,这“无名”身份,果然好用。 三日后,丹香楼。 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修士(四品炼丹师“柳元”)将一枚清心丹拿到手中,仔细端详,脸色骤变:“这……这丹药的火候,竟比我的‘清心丹’还要精纯!难道是那位‘无名丹师’?” 他身边的弟子道:“师父,万药阁说此丹出自一位神秘炼丹师之手,年纪轻轻,却已经是二品炼丹师。” 柳元冷哼一声:“二品?糊弄外行人罢了!这丹药分明是三品巅峰,甚至接近四品水准!流云城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去,查清楚那‘无名丹师’的住处,本师要亲自拜访!” 竹影巷宅院。 陈长生正在研究《东域丹方辑录》,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院外。 隐息衣虽然能隔绝灵力波动,却挡不住他《万符天经》的预警符文。 “有人来了,修为不弱。”他低声自语,将裂冰剑与幽水剑握在手中,又给银、赤练发出警示。 院门被猛地推开,柳元带着两名弟子闯了进来,目光如炬地扫视着院落:“‘无名丹师’何在?本师柳元,四品炼丹师,特来拜会!” 陈长生从屋内走出,依旧是那身白衣,墨色面具,清冷如霜:“拜会不敢当,有何贵干?” 柳元见他如此年轻,又戴面具,心中疑虑更甚:“阁下便是‘无名丹师’?这清煞丹可是你炼制的?” “是。” 第二百五十一章 拍卖 “好!好一个无名丹师!”柳元冷笑一声,“本师出一千下品灵石一枚,买你所有清心丹,如何?” 陈长生淡淡道:“不卖。” “不卖?”柳元脸色一沉,“你可知我是谁?流云城丹香楼的主人,四品炼丹师柳元!这流云城,还没人敢拒绝我!” “那又如何?”陈长生的声音依旧清冷,“我卖丹药,只认万药阁,不认旁人。” 柳元被他这态度激怒,眼中杀意毕露:“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你若不从,本师便拆了你这宅院,毁了你的丹炉!” 话音未落,他已经出手,一掌拍向陈长生面门,掌风凌厉,带着四品炼丹师的灵力威压。 陈长生不闪不避,裂冰剑出鞘,冰蓝剑气与掌风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声响。 “轰——!” 院中的聚灵阵被震得粉碎,灵泉干涸,竹叶纷飞。 柳元被震退三步,脸上满是惊骇:“你……你竟是金丹修士?!” 陈长生收起剑,冷冷地看着他:“滚。” 柳元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动手。 他深知金丹修士的厉害,今日若再纠缠,怕是性命难保。 他狠狠地瞪了陈长生一眼,带着弟子狼狈离去。 陈长生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暗道:“流云城,果然不太平。” 他取下隐息衣,收起面具,转身走进屋内。 经此一事,他更坚定了隐藏身份的决心。 而万药阁内,赵铭正听着伙计的回报,得知柳元铩羽而归,心中大定:“‘无名’道友果然不凡,有他相助,万药阁在流云城的地位,必将更上一层楼!” 他望向竹影巷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这位神秘的“无名丹师”,究竟还会给万药阁带来多少惊喜? 流云城的秋意渐浓,灵雾中掺了桂香,竹影巷的宅院里,陈长生正推演新的控火符文。 石桌上的玉盘里,三枚青中带金的清心丹静静躺着,药力将院中灵泉的寒气都中和了几分。 “道友,万药阁的秋拍要开了。”赵铭的传讯符在案头亮起,字迹透着兴奋,“聚宝阁的李掌柜说,今年流云城各大势力都备了重宝,咱们‘无名丹师’的清心丹,要不要送拍?” 陈长生指尖拂过丹药,药力顺着手臂流入经脉,神魂如被温水洗涤。 “送。”他只答一字,却让赵铭在万药阁后堂笑出了声。 三日后,聚宝阁的拍卖会开始。 拍卖场分三层,底层是散修,中层是各城小家族代表,顶层雅间则用云纱遮掩,只闻人声,不见人影。 陈长生穿粗布短打,腰间挂着个空药囊,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下一件拍品,万药阁送拍的‘无名丹师’清心丹,三品丹药,可抵御阴邪之气,起拍价五百下品灵石!” 主持人的声音刚落,底层便炸开了锅。 “无名丹师?就是那个在万药阁卖丹的神秘人?” “我上月买过一枚,服下后神魂清明,比柳元丹香楼的‘静心丹’强多了!” “五百?这丹药我出八百!” 竞价声此起彼伏,顶层雅间里,一个锦袍中年人(柳元)猛地拍案,茶盏“哐当”摔碎。 他身边的弟子低声道:“师父,万药阁的赵铭说,这丹药是三品巅峰,您若想买,不如直接去万药阁……” “放屁!”柳元眼中喷火,“我柳元是四品炼丹师,流云城谁不知道我的威名?这无名还想借拍卖会出名!” 他正欲起身闹事,却见台下一位灰袍老者(元婴期散修“墨老”)缓缓举牌:“一千下品灵石。” 全场一静。 柳元脸色铁青,一千下品灵石,足够买他三炉“静心丹”了。 他咬咬牙,又道:“一千二!” “一千五,”墨老眼皮都没抬,声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元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虽然是四品炼丹师,可元婴老者的财力,他根本比不了。 更让他恼火的是,这“无名丹师”的丹药,竟能让墨老这等人物如此追捧。 “两千。”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陈长生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衣修士站在廊柱后。 “两千?”墨老挑眉,看向白衣修士,“道友也想要这丹药?” “略表敬意,”白衣修士拱手,声音通过传音符传入墨老耳中,“此丹对晚辈有缘,还请道友割爱。” 墨老哈哈一笑,收了牌:“既是道友喜欢,老夫不夺人所好,这丹药,便归道友了。” 柳元眼睁睁看着那三枚清心丹被白衣修士以两千下品灵石拍走,气得浑身发抖。 “好个拍卖!”柳元低声咒骂,却不敢当众发作。 他深知金丹修士的厉害,若是再闹下去,怕是连丹香楼都保不住。 拍卖会继续,但柳元的注意力全在白衣修士身上。 他见他收了丹药,便悄悄离场,想派人跟踪,却没跟上。 柳元死死盯着白衣修士消失在廊柱后的背影,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两千下品灵石! 那三枚清心丹竟被拍出如此高价,比他预想的还要离谱。 “师父,追吗?”一名弟子凑过来,低声问道。 柳元猛地回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追!” 他带着两名弟子匆匆离场。 一路上,柳元脑中翻腾着各种念头:那“无名”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能以金丹修为隐藏气息,还炼出品质超越四品的丹药? 若让他继续在流云城立足,自己的丹香楼迟早要关门大吉! 万药阁内,赵铭正与伙计核对账目,见柳元怒气冲冲闯进来,心中咯噔一下。 他虽然不知道“无名”的真实身份,但直觉告诉自己,这尊“财神爷”绝不能得罪。 “柳道友,何事如此动怒?”赵铭堆起笑脸,上前拱手。 柳元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柜台后拽了出来:“赵管事,我问你,那个‘无名丹师’是不是你们万药阁的人?今日在拍卖会上拍走清心丹的白衣修士,是不是他?” 赵铭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柳道友说笑了,本阁与‘无名丹师’只是合作关系,他卖丹药,我收丹药,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至于那白衣修士……本阁确实不知。” “不知?”柳元冷笑一声。 第二百五十二章 认错人了? 万药阁内的檀木香气混着灵雾的湿润,在柳元揪着赵铭衣领的刹那,骤然凝固成紧绷的弦。 赵铭后背抵着紫檀木柜,喉结滚动着咽下涌到嘴边的闷哼。 他能感觉到柳元指节掐进自己肩胛骨的力道,若再挣扎,怕是要当场被捏碎骨头。 “柳道友,放手!”赵铭勉强挤出一丝笑,指尖却在袖中悄悄捏碎了一张传讯符,“万药阁从不与客人动手,您若不信,我这就叫伙计去请城主府的巡卫……” “请巡卫?”柳元猛地甩开他,赵铭踉跄着扶住柜台才站稳,“我今天就要弄清楚,那个‘无名丹师’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有拍卖会上那个白衣修士——” 他眼中血丝密布,“两千下品灵石拍走清心丹,我看他就是‘无名’的同伙!说不定就是你赵铭扮的!” 赵铭心头一跳。 他确实没见过“无名”的真面目,但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被嫉妒烧红了眼的柳元,绝不是能讲道理的对象。 正当他琢磨着如何用“无名”的神秘身份搪塞过去时,里间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青影挟着淡淡的草药香走出。 那人穿着青布短打,袖口沾着几点丹砂,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潭的眼睛。 正是陈长生刚用“小挪移符”从拍卖会现场挪回万药阁、换了装扮的模样。 赵铭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无名道友,您回来了!” 柳元猛地转头,目光如钩子般钉在那青衣修士身上。 青布短打、银色面具、腰间药囊……除了衣服颜色从白衣换成青衣,其余细节竟与拍卖会上那个拍走清心丹的白衣修士分毫不差。 “是你!”柳元瞬间暴怒,一步跨到陈长生面前,伸手就要抓他的衣领,“拍卖会上那个白衣修士,就是你!你换了衣服想躲我?!” 陈长生微微侧身,避开他的手,眼神依旧清冷:“这位道友认错人了。” “认错人?”柳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面具,“这面具!这药囊!还有你身上的气息——虽然收敛了,但我柳元当了三十年炼丹师,还能闻不出金丹修士的味道?!” 柳元眼神更凶:“今天不说出‘无名丹师’的下落,我就拆了这万药阁!” 陈长生看了眼被吓得脸色发白的赵铭,又瞥向柳元身后那两名手持法器的弟子,指尖在袖中悄然凝聚了一丝灵力。 他不想惹事,但也不介意让这个聒噪的家伙吃点苦头。 “道友,”他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出,“你说我是拍卖会上的白衣修士,可有证据?” 柳元冷笑:“证据?拍卖会顶层雅间,墨老举牌时,你站在廊柱后,‘略表敬意,此丹对晚辈有缘’!” 陈长生面上不动声色:“哦?那白衣修士的声音,与我此刻的声音,可有不同?” 柳元一愣,仔细分辨。 此刻陈长生的声音透过面具,带着金属的冷硬;而拍卖会上,白衣修士的声音是通过传音符传出,刻意压低了几分,确实有几分相似,但并非完全相同。 “你……你?”柳元狐疑道。 “陈长生淡淡摇头,“道友怕是记错了,我自入城以来,从未参加过任何拍卖会,更不曾见过什么白衣修士。”他抬手指向赵铭,“我与万药阁的合作,仅限于丹药买卖,从未露面,赵管事可以为证。” 赵铭连忙点头:“是啊柳道友,无名道友确实只在后堂炼丹,从不外出抛头露面,今日您看到的白衣修士,定是另一位散修。” 柳元却不信。 他死死盯着陈长生的面具,突然伸手去扯:“摘下面具让我看看!若不是你,你怕什么?!” 陈长生眼神一寒。 就在柳元的手指即将触及面具的刹那,一股灵力骤然从陈长生周身爆发。 “嗡——” 柳元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推开,踉跄着撞在货架上。 玉瓶瓷罐“哗啦啦”碎了一地,丹砂混着灵雾扬起呛人的粉尘。 两名弟子急忙上前扶他,却见他捂着胸口,脸色涨红:“你……你对我用了灵力压制?!” “道友,”陈长生依旧站在原地,青衣猎猎,“我只是不想被人触碰。”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若你再动手,我不介意让你见识见识,金丹修士的‘灵力压制’究竟有多厉害。” 柳元脸色铁青。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股力场只是陈长生随手而为,却让他这个四品炼丹师气血翻涌,半天喘不过气。 若对方真动怒,自己恐怕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你……你到底是谁?”柳元咬牙切齿,“为何要冒充‘无名丹师’的同伙?!” 陈长生缓缓抬起手,指尖在面具边缘轻轻一拂。 银色面具瞬间化作流光,融入他袖中,露出一张清俊却陌生的脸。 “我?”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就是‘无名丹师’。” 柳元瞳孔骤缩。 这张脸他从未见过,若眼前之人真是“无名丹师”,那拍卖会上的白衣修士是谁?难道真有两个“无名”? “不可能!”柳元嘶吼道,“拍卖会上那人明明……” “明明穿着白衣,戴着面具?”陈长生打断他,“道友怕是眼花了,流云城散修众多,戴面具者比比皆是,你仅凭一件衣服就断定是我,未免太过武断。” 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陈长生那张清俊陌生的脸,仿佛要将他刻进骨子里:“不可能!我亲眼所见!拍卖会上那个白衣修士,戴着银色面具,腰间挂着药囊,站在廊柱后举牌!那身形、那气息,分明就是你!” 陈长生神色未变,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隐息衣的纹路:“道友怕是记错了,今日我自入城便在竹影巷宅院炼丹,午后接到赵管事的传讯符,才来万药阁取新订的幽冥石粉末。” “从出门到进门,不过半柱香,何曾去过拍卖会?” “胡说!”柳元猛地指向赵铭,“赵管事,你说!他今日是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 赵铭被他吼得一哆嗦,连忙摆手:“柳道友,无名道友确实午后才来,之前一直在后堂……可这白衣修士的事,我真的不知情啊!” 他心中叫苦不迭,这两位祖宗一个是财神爷,一个是地头蛇,谁都得罪不起。 第二百五十三章 冲突 柳元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指尖灵力注入,玉简投射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正是拍卖会顶层雅间的视角,白衣修士站在廊柱后,侧影被云纱遮掩大半,只露出腰间的药囊和半截银色面具。 陈长生扫了一眼画面,淡淡道:“道友眼力不错,但这侧影模糊,谁能保证不是有人刻意模仿?再者,我炼制的清心丹,自己当糖豆吃都可以,为什么要自己拍自己的药。” 此刻细想,竟有些拿不准了。 是啊……人家不缺丹药……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声音呢?这声音虽压低了,却透着一股清冷,与你的声音至少有七分相似!” “声音相似,便认定是同一人?”陈长生挑眉,“道友听过墨老的传音符吗?他的声音苍老浑厚,与城主府李城主年轻时竟有五分相似,难道墨老也是李城主的化身?” 这话噎得柳元脸色涨红。 他确实听过墨老的传音符,那声音与李城主确有相似之处,但墨老是元婴老怪,李城主只是金丹后期,两人地位天差地别,怎可相提并论? 他强辩道:“那、那白衣修士站在廊柱后,位置与你今日在万药阁站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你敢说不是故意为之?” “位置?”陈长生环顾四周,指向万药阁大门,“我今日进门时,是走的正门,站在柜台前与赵管事说话。” “柳道友若不信,可问门口的伙计,他们亲眼看见我是从街上走来,而非从拍卖会方向。” 柳元一愣,转头看向门口的伙计。 那伙计被他看得发毛,连忙点头:“柳道友,无名道友确实是午后从竹影巷方向来的,当时我还帮他搬过幽冥石粉末呢!” 柳元心中咯噔一下。 他一心认定白衣修士是陈长生,却忽略了最基本的时间线和位置矛盾。 拍卖会是午时开始,他亲眼看见白衣修士在申时举牌,而陈长生午后才从竹影巷来万药阁,时间根本对不上。 他咬了咬牙,仍不死心:“就算你今日没去拍卖会,那白衣修士也一定是你的同伙!你们故意分工,一个卖丹,一个抬价,就是为了挤垮我的丹香楼!” “挤垮丹香楼?”陈长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道友多虑了,我卖丹只为换取灵石购置材料,无意与任何人争利。” “万药阁愿包下所有清心丹,是我与赵管事的合作,与其他人无关。”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柳元气得发抖的手,“再说,柳道友若真担心丹香楼生意,不如想想为何你的‘静心丹’无人问津。是品质不如人,还是……” 他故意拖长语调,“价格定得太高?” “你!”柳元被戳中痛处,怒吼道,“我的静心丹是四品丹药,成本价就八百下品灵石一枚,岂是你能比的!” “四品?”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上月有位散修在丹香楼买了你的静心丹,服后说神魂刺痛,找上门来退货,赵管事,这事你知道吗?” 赵铭连忙摆手:“无名道友,这话可不能乱说!柳道友的静心丹在流云城口碑一向不错……” “口碑不错?”陈长生打断他,“那为何万药阁的清心丹一出,你的丹香楼客人都少了三成?柳道友若是真有本事,就该炼出让修士趋之若鹜的丹药,而不是在这里诬陷无辜。” 这话彻底激怒了柳元。 他猛地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团赤红色灵力,四品炼丹师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万药阁:“诬陷?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陈长生眼神一寒。 他虽不想惹事,但也不介意教训一下这个聒噪的家伙。 他指尖在袖中一弹,一道无形气劲射出,正中柳元手腕。 “咔嚓!” 柳元只觉手腕剧痛,凝聚的灵力瞬间溃散,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几步,撞翻了身后的货架。 玉瓶碎裂声、丹砂洒落声、伙计的惊呼声混作一团。 “你……你竟敢伤我!”柳元捂着红肿的手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好歹是四品炼丹师,在流云城横行多年,何曾被人如此轻易地击退? 陈长生缓步走到他面前,青衣下摆纹丝不动,声音冷得像冰:“道友,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是你的同伙,今日也未去过拍卖会。” “若你再纠缠,我不介意让你见识见识,金丹修士的真正实力。”他指尖凝聚起一丝冰蓝灵力,寒气瞬间让周围的灵雾凝结成霜,“现在,滚出万药阁。再敢踏入一步,后果自负。” 柳元脸色惨白。 他能感觉到那丝冰蓝灵力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金丹修士的灵力威压,远非他四品炼丹师的修为所能抗衡。 他死死瞪了陈长生一眼,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终究没敢再动手,捂着胸口,带着两名弟子狼狈离去。 万药阁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赵铭指挥伙计收拾残局的声响。 陈长生转身走向里间,准备继续研究控火符文,却被赵铭叫住:“无名道友,您今日……” “无妨,”陈长生摆摆手,“柳元不会再来了。”他顿了顿,看向赵铭,“以后若有类似的事,直接让伙计传讯给我,不必惊动我。” 赵铭连连点头,心中对这位神秘道友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他望着陈长生走进里间的背影,暗自庆幸:幸好今日有他在,否则万药阁怕是要被柳元拆了。 柳元带着两名弟子离开万药阁时,天色已近黄昏。 流云城的灵雾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竹影婆娑间,他的脸色比那雾气还要阴沉。 “师父,我们现在去哪儿?”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柳元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旁边的竹竿上,竹竿“咔嚓”一声断裂,惊飞了几只栖息的灵鸟。 “去丹香楼!”他咬牙切齿,“立刻召集所有弟子,全城搜捕那个白衣修士!我就不信,他能凭空消失!”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不敢多言,连忙跟了上去。 丹香楼内,柳元将今日之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听得众弟子义愤填膺。 “师父,那‘无名丹师’竟敢打伤您,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一名大弟子挥舞着拳头喊道。 “对!咱们丹香楼在流云城立足多年,岂能容这等宵小猖狂!”另一名弟子附和道。 柳元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那个无名定是有所图谋,我们不如……” 第二百五十四章 跳梁小丑 他压低声音,说出一番话,众弟子听了,纷纷点头称是。 与此同时,万药阁后堂。 赵铭将柳元离去的方向指给陈长生看,忧心忡忡道:“无名道友,柳元此人睚眦必报,今日吃了亏,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他刚才说要搜捕白衣修士,万一找到与您相似的人,恐怕还会来找麻烦。” 陈长生正在整理新到的幽冥石粉末,闻言头也不抬:“无妨。他找不到的。” 他指尖灵力流转,将粉末分成两份,“再说,他若是真敢闹事,流云城城主府也不会坐视不管。” 赵铭叹了口气:“话虽如此,但柳元毕竟是四品炼丹师,在流云城颇有势力,您还是小心为上。” 陈长生将粉末收进纳戒,抬头看向窗外:“多谢赵管事关心。不过,与其担心柳元,不如想想如何扩大清心丹的销路。” “今日拍卖会虽卖出高价,但终究是小打小闹,若是能将清心丹推广到其他城市,赚取的灵石足以购置更多珍稀材料。” 赵铭眼睛一亮:“无名道友所言极是!万药阁在东域各城皆有分号,若能将清心丹纳入分号销售,定能大赚一笔!”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柳元那边……” “他不足为惧,”陈长生淡淡道,“一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炼丹师,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起身走向门口,“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送新炼的凝神香。” 赵铭连忙起身相送:“无名道友慢走!路上小心!” 陈长生走出万药阁。 他换下青衣,戴上墨色面具,又将隐息衣催动到极致,周身气息瞬间收敛至筑基初期。 竹影巷的宅院依旧静谧。 陈长生推开门,竹叶上还挂着夕阳的余晖。 他取出聚灵小丹炉,开始炼制凝神香。 凝神香需用宁神花、静心草、迷迭香三种材料,按《基础丹方集》记载的比例调配。 陈长生指尖灵力流转,将材料依次放入丹炉。 “系统,推演凝神香的最佳火候。”他传音道。 【凝神香属阴属性,需以文火慢熬,忌用武火。】系统光幕展开,【建议以冰属性灵力为主导,辅以少量火属性灵力调和,避免药力冲撞。】 陈长生依言,冰蓝灵力与赤红灵力在丹炉内交织,形成微妙的平衡。 炉中药香渐渐弥漫开来,比之前的清心丹更加清幽,带着一丝安神的气息。 三个时辰后,凝神香终于炼成。 三枚淡紫色的香丸静静躺在玉盒中,散发着柔和的光。 陈长生服下一枚,只觉神魂一阵清明,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凝神香的品质,怕是已接近四品了。”他看着玉盒,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夜幕降临,灵雾愈发浓厚。 陈长生将玉盒收进纳戒,取出《东域丹方辑录》,开始研究新的丹方。 他想炼制一种能增强神魂防御的丹药,以应对未来可能遇到的危险。 突然,肩头的银动了动,传来一阵警惕的神念:“主人,有人靠近宅院。” 陈长生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指尖凝聚灵力,做好了战斗准备。 他透过窗缝望去,只见院门外站着三个人影,为首的正是柳元。 “果然来了。”陈长生冷笑一声,将裂冰剑握在手中,“银,告诉赤练和琉璃,准备迎敌。” 银化作一道银光,钻进灵宠空间。 片刻后,赤练从空间冲出。 院门外,柳元见无人应答,不耐烦地敲了敲门:“‘无名丹师’,给我出来!今日之事,咱们没完!” 陈长生缓缓走到门前,隔着门板传音:“柳道友,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贵干?”柳元冷笑,“自然是来讨个说法!你易容成白衣修士,在拍卖会上抬价,还打伤我,这笔账该怎么算?” “账?”陈长生声音冰冷,“柳道友怕是记错了,我从未易容,更未打伤你,今日在万药阁,是你先动手,我才被迫反击。” “放屁!”柳元怒吼,“我亲眼所见,就是你!今日若不交出白衣修士,我就拆了你这宅院!”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一名弟子突然出手,一道火红色剑气射向院门。 陈长生不闪不避,指尖灵力一动,一道冰蓝屏障瞬间出现在门前,剑气撞在屏障上,爆发出刺耳的声响,随即消散。 “柳道友,”陈长生缓缓打开院门,青衣猎猎,“你再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柳元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怒道:“果然是你!你换了衣服,以为我就认不出了吗?” “认不出?”陈长生挑眉,“柳道友今日在万药阁,不是已经确认我不是白衣修士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柳元脸色涨红,强辩道:“你、你定是同伙!你们故意换衣服,想混淆视听!” “同伙?”陈长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柳道友,你若真有证据,不妨拿出来,若无证据,就请回吧,我这宅院,不欢迎无理取闹之人。” 柳元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没有证据证明陈长生与白衣修士有关,今日在万药阁的争吵,早就已经让他理亏。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指着陈长生的鼻子骂道:“你给我等着!我柳元在流云城也不是好惹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说罢,他带着两名弟子,灰溜溜地离开了竹影巷。 陈长生关上院门,长舒一口气。 他望着柳元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跳梁小丑罢了。” 银蹭了蹭他的手。 陈长生摸了摸它的头,转身回到屋内,继续研究丹方。 陈长生知道,柳元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也不在乎。 陈长生关上院门,指尖在门环上轻轻一叩,流光流转,将宅院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望着竹影巷尽头柳元离去的方向,面具下的眼睛无波无澜。 “跳梁小丑罢了。”他低语一声,转身走向屋内。 案头《万符天经》翻至“惑心篇”,指尖在“忘忧符”的符文上停顿片刻。 这符需以自身灵力为引,虚空画符,中者三日内记忆混沌,七日内彻底遗忘指定片段,对金丹修士效果减半,但对柳元这等四品炼丹师,已足够。 第二百五十五章 初遇 “系统,给我算下忘忧符对柳元的效果。” 【宿主,忘忧符对金丹期修士需消耗三成灵力,且需近距离施术,柳元现在在丹香楼,护院阵法薄弱,咱能偷偷去。】 陈长生点头,以灵力凝笔,在虚空中勾勒符文。 符文成型的刹那,他身形一晃,化作流光没入夜色。 流云城的灵雾在深夜愈发浓重,青竹楼宇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陈长生收敛气息,与夜色融为一体,贴着屋檐向城东丹香楼掠去。 丹香楼后院,柳元正对镜查看手腕的红肿,越想越气,一拳砸在铜镜上,镜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无名……”他咬牙切齿,浑然不知陈长生的到来。 他落在院墙上,目光扫过柳元房间的窗户——纸窗透着微光,柳元正来回踱步。 他指尖银光一闪,一道淡金色符文穿透窗纸,无声没入柳元眉心。 柳元脚步一顿,只觉眉心微热,随即头痛欲裂,眼前闪过无数碎片般的画面:万药阁的争吵、拍卖会的白衣修士、陈长生的冷笑…… 但这些画面如泡沫般破碎,最终只剩一片空白。 他捂着头倒在榻上,昏睡过去。 陈长生收回灵力,确认生效,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陈长生点头,转身欲走。 刚出院门,忽听墙角传来一声轻响——是柳元的贴身弟子王虎,正提着灯笼巡查后院。 陈长生脚步一顿,整个人化作一团阴影,贴在廊柱背面。 王虎打着哈欠走过,灯笼的光晕扫过廊柱,却未察觉阴影中的陈长生。 待他走远,陈长生才悄然离去,身影融入夜色中。 回到竹影巷宅院时,已是三更天。 陈长生摘下面具,指尖拂过案头的《万符天经》,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柳元这类人,不过是修真界的尘埃,不除了他,日后未必不会再找麻烦。 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他刚刚看到柳元桌上散落的静心丹,丹药表面的裂纹显示其药性不稳,长期服用恐伤神魂。 “这便是嫉妒的代价。”陈长生轻叹一声,将此事记下。 明日需提醒赵铭,万药阁今后不再收购柳元的丹药。 他刚坐下调息,肩头的银突然竖起耳朵,“主人,东南方三里处有血腥气,有个重伤的修士。” 陈长生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深夜的流云城不该有这么浓烈的血腥气,除非…… 陈长生循着银的指引,踏云靴在青石板路上掠过。 东南方三里外的废弃土地庙,断壁残垣间,一道身影蜷缩在香案下,鲜血浸透了她的白衣,在地上汇成一滩暗红。 陈长生停在庙门口,隐息衣隔绝了气息。 他看清那身影的瞬间,眉头微蹙。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苍白如纸,眉心一道剑痕深可见骨,显然是致命伤。 她手中紧握着一柄断剑,剑刃上刻着“苏”字,剑穗已被鲜血染黑。 “苏婉清……”陈长生默念这个名字。 女子虽然昏迷,但识海中残留的意念碎片告诉他,她叫苏婉清,出身东域苏家,家族昨夜被神秘势力灭门,她是唯一的幸存者。 “救,还是不救?”陈长生心中权衡。 他向来不愿卷入因果,尤其是这种血海深仇,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但看着苏婉清胸前微弱的起伏,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罢了。”陈长生叹息一声,指尖凝聚灵力,轻轻推开庙门。 腐朽的木门发出“吱呀”声,苏婉清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 她的瞳孔涣散,却在看清陈长生的瞬间,猛地挣扎起来,断剑指向他的咽喉:“别过来!我杀了你!” 剑刃颤抖,她已经无力握剑。 陈长生不闪不避,目光平静:“我不会伤害你,只想帮你。” 苏婉清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仇恨淹没:“帮我?帮我报仇吗?我苏家一百三十七口,一夜之间……” 她声音嘶哑,泪水混着血水滑落,“他们屠了我们全家,抢走了家族至宝‘血魂玉’……” 陈长生心中一动。 “你伤势过重,若不救治,活不过今夜,”陈长生打断她的回忆,从纳戒中取出一枚“回春丹”,“这是回春丹,可止血疗伤,你服下后,我带你回宅院。” 苏婉清盯着他手中的丹药,眼中满是警惕:“你究竟是谁?为何帮我?” “无名散修,偶遇而已,”陈长生淡淡道,“你我无冤无仇,何必见死不救?” 苏婉清沉默片刻,终究接过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胸口的剧痛竟缓解了几分。 她挣扎着起身,却因失血过多再次跌倒。 陈长生伸手扶住她,触手冰凉,仿佛握住一块冰。 “我带你回去。”陈长生不再多言,将她横抱起来。 苏婉清轻得惊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他施展踏云步,迅速闪向竹影巷,隐息衣隔绝了一切气息,连庙外的野狗都未曾察觉。 回到宅院时,陈长生将苏婉清放在客房的床上,取出银针封住她几处大穴止血。 他指尖灵力流转,探查她的伤势——眉心剑痕虽深,但未伤及神魂。 胸口一道贯穿伤,险些刺穿心脏。 双腿骨折,显然是逃亡时被追上所致。 “系统,她还有救吗?” 【宿主,回春丹已经稳住她的伤势,但骨折和内出血需手动医治,宿主若有《万符天经》的“愈伤符”,可事半功倍。】 陈长生点头,画了个愈伤符消失在苏婉清胸口。 符文化作金光渗入肌肤,断裂的肋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又取出“续骨膏”涂抹在她双腿骨折处,指尖灵力引导骨骼复位。 半个时辰后,苏婉清气息平稳下来。 陈长生将她安置在客房,布下简单的聚灵阵,又留下几枚回春丹和辟谷丹,便退出房间。 他站在院中,望着客房的灯火,心中五味杂陈。 救苏婉清,无疑是将自己卷入血影教的恩怨,但本心终究让他无法袖手旁观。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陈长生自语一声,转身走向炼丹房。 明天多炼制点儿疗伤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第二百五十六章 修炼 客房内,苏婉清在聚灵阵的滋养下缓缓醒来。 她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竹影婆娑的庭院,青瓦白墙的屋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骨折处已经敷上药膏,缠着干净的布条,胸口的贯穿伤也愈合了大半。 “你醒了。”陈长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端着一碗灵米粥走进来,粥上飘着几片灵笋,香气扑鼻。 苏婉清警惕地坐直身子,断剑横在膝上:“是你救了我?” “不然你以为呢?”陈长生将粥放在床头,语气平淡,“你伤势未愈,先喝粥,再谈别的。” 苏婉清盯着他看了许久,终究接过粥碗。 粥入口即化,温热的米香驱散了体内的寒意。 她小口喝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我苏家……真的没了……” 陈长生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听着。 苏婉清的讲述断断续续,却字字泣血。 苏家是东域小有名气的炼器世家,祖传“血魂玉”能温养神魂,被觊觎已久。 昨夜,十位黑袍修士,以“勾结魔修”为名屠了苏家满门,她因在外执行任务侥幸逃脱,却也身负重伤,被追杀至此。 “他们……他们连三岁孩童都没放过……”苏婉清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我爹临终前说,血魂玉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否则东域将生灵涂炭……” 陈长生心中一凛。 血魂玉的传说,他曾在落花城古籍中见过零星记载。 此玉乃上古神物,能沟通神魂,亦能引动心魔,若被恶人得此玉,恐怕真会掀起腥风血雨。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他问道。 苏婉清擦干眼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报仇,他们以为我死了,我偏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看向陈长生,“你救了我,我苏婉清记在心里,若你愿助我,我定当重谢;若不愿,我也不强求。” 陈长生摇头:“我救你,只因本心,不图回报,对方势力庞大,你孤身一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又如何?”苏婉清冷笑,“我苏家满门被灭,若连仇都不敢报,与行尸走肉何异?” 苏婉清的狠厉在陈长生平静的目光中渐渐收敛,她握着断剑的手微微发颤,剑穗上的血渍已干涸成暗褐色。 “我懂了。”她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你这样的人,定是见惯了生死,才觉得我这点仇恨不值一提。” 陈长生没接话,只是扔给她一张静心符,“你伤势未愈,心绪不宁只会加重内耗,这符能助你宁神,可保七日神魂安稳。” 苏婉清盯着那枚泛着微光的符纸,沉默片刻,终究收进怀中:“多谢。” “不必,”陈长生起身,走到门口时顿了顿,“这宅院有聚灵阵,灵泉可疗伤,你安心住下,但丑话说在前头——我陈长生从不插手他人因果,你的仇,得自己报。” “我知道,”苏婉清抬头,苍白的脸上竟透出一丝倔强,“你肯让我留下养伤,已是天大的恩情,我不会再求你助我报仇,只求……若我哪日要对上那帮杂碎,你别拦着。” 陈长生侧过脸,面具下的眼睛看不出情绪:“你若真有那日,我未必拦得住。” 说罢,他推门而出,只留苏婉清一人在客房。 她低头看着膝上的断剑,剑刃上“苏”字被血污浸染,却依旧能看出刻字时的力道。 那是她父亲的手艺,苏家祖传的“断水剑”,曾斩过三阶妖兽的利齿。 “陈长生……”她喃喃自语,将断剑贴在心口,“你救我一命,我便用这条命还你,但苏家的仇,我定要亲手报。” 窗外,竹影婆娑,竹叶沙沙响。 陈长生回到院中,银正蹲在石桌上啃灵果,见他回来,甩了甩尾巴:“主人,那女人心绪不宁,聚灵阵的灵力都乱了。” “无妨,”陈长生从纳戒取出“愈伤符”,指尖灵力流转,符文化作金光没入客房方向,“她需先过心魔这关。” 他走到炼丹房,聚灵小丹炉还温着,炉底余烬里埋着几株“宁神花”。 这是为苏婉清准备的,能助她安睡。 “系统,调出苏家灭门的资料。” 【苏家,东域小家族,以炼器闻名,祖传“血魂玉”可温养神魂,引动心魔,昨夜被灭门,擅长隐匿与速攻。】 每日清晨,陈长生会准时送来灵米粥与药膳,粥里总飘着几片她从未见过的“雾隐草”。 后来才知道,那是流云城外灵雾山特有的灵植,能中和她体内因黑潮残留引发的隐痛。 “你根骨不错,但吐纳之法全错了。”第三日清晨,陈长生推门而入,见她正盘膝而坐,灵力在经脉中乱窜如麻,当即皱眉打断。 苏婉清倔强地抿着唇:“我苏家祖传的《养气诀》便是如此,何错之有?” “错在‘养气’而非‘引气’。”陈长生在她对面坐下,“你这法子像用漏勺舀水,十成灵力能留住三成就不错,看好了——” 他掌心向上,一缕淡金灵力如游丝一样从丹田引出,沿“任督二脉”缓缓流转,所过之处,苏婉清能清晰感觉到灵力被“梳理”的顺畅。 她试着模仿,却因经脉淤塞,灵力在“气海穴”处卡了壳,疼得额角冒汗。 “别急。”陈长生并指点在她眉心,一丝清凉灵力注入,“《重在一个‘顺’字,你苏家《养气诀》是给炼器师打基础的,偏重‘守’,却忘了‘通’,需静,修行需动,二者不可偏废。” 他取来一截冰蚕丝,用银针刺入苏婉清虎口穴位:“这针引动气血,助你冲开淤塞。忍着点。” 银针入体的瞬间,苏婉清只觉一股酸麻从虎口直冲天灵盖,胸口的旧伤竟也跟着发痒。 她死死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起,却见陈长生神色专注,指尖灵力引导着那股酸麻在经脉中游走,所到之处,淤塞的灵力渐渐化开。 半个时辰后,银针拔出,苏婉清长舒一口气,只觉体内灵力前所未有的通畅。 “多谢。”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第二百五十七章 争吵 “不必,没,”陈长生收起银针,“接下来七日,每日寅时跟我练引气诀,午时练踏云步,你伤势未愈,不可贪多。” 从那天起,苏婉清的作息被陈长生严格规划。 她本以为这无名会像其他修士一样冷漠,却见他每日除了指点修炼,还会在她因回忆苏家灭门而心绪不宁时,默默在客房外布下“静心阵”。 第七日傍晚,苏婉清在聚灵阵中打坐,忽觉识海清明。 她试着运转77在经脉中流转一周天后,竟隐隐有突破“筑基中期”的迹象。 “成了!”她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却见陈长生正站在院中,肩头蹲着那只叫“银”的银色小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还差得远。”陈长生走过来,指尖在她眉心一点,“你这灵力虽通,却无锋芒,像没开刃的剑,明日教你‘凝气成刃’,先把基础打牢。” 苏婉清望着他面具下的眼睛,忽然觉得这“无名散修”没那么冷了。 她想起这七日他教的东西:从引气到身法,竟比苏家十年教导更让她受用。 “你为何帮我?”她终于问出憋了许久的话。 陈长生正逗弄着银,闻言头也不抬:“因为你。” “我?”苏婉清一愣。 “在土地庙,你握着断剑指着我咽喉,说‘别过来,我杀了你’。”陈长生轻笑一声,“那一刻,你本可趁我放松时偷袭,却因伤重无力,反倒让我觉得你这人……有点意思。” 苏婉清脸颊微热,低头绞着衣角:“我那时……只是怕你害我。” “现在呢?” “现在……”她抬头,目光坚定,“我信你。” 陈长生没再说话,转身走向炼丹房。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银跟在他脚边,尾巴尖在青石板上扫出细碎的响。 苏婉清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流云城的竹影巷,或许会成为她复仇路上,第一个能让她安心修炼的地方。 第八日清晨,苏婉清在院中练“踏云步”时,陈长生递来一柄断剑。 “用这剑,练凝气成刃。”他指着剑身,“你苏家炼器术重‘形’,我教你‘神形兼备’。” 苏婉清接过断剑,剑身冰凉,正是她自己的“断水剑”。 她深吸一口气,依陈长生所教,将灵力注入剑刃。 苏婉清接过断水剑,剑身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心口。 这柄剑是在苏家灭门前夜,父亲将她推出地窖时,这柄剑还别在她腰间,剑穗上染着二哥的血。 “断水剑,断水之形,无坚不摧。”父亲的话犹在耳畔,她曾以为,苏家炼器术的“重形”,便是剑道的全部。 “凝气成刃,非是凝气为刃,而是以神御气,以气塑形,形神合一。”陈长生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负手而立,青衣在晚风中微动,“你看这剑,苏家祖传的断水之意,是随形而断,而非以形断水,你方才引气入剑,灵力凝在剑尖如针,这是‘形’的桎梏,忘了‘神’的灵动。” 苏婉清蹙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穗上的血渍:“我苏家《断水剑诀》练了十年,从一阶风狼到三阶妖猿,从未失手,你说‘重形’是错,那这十年算什么?”她抬眼,眸中带着不服。 “你不过教我几日,便说我根基错了?你可知苏家剑法在东域小家族中排第几?” 陈长生转过身,面具下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却让苏婉清莫名心口一紧:“苏家剑法排第几,与我无关,我只说你此刻的凝气成刃,像用铁锤砸豆腐——力道用足了,却碎了根本。” 他抬手,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淡金符文,“看好了,这才是‘神形兼备’。” 符文化作流光,没入断水剑。 剑身嗡鸣,原本笔直的剑尖竟如活物一样微微弯曲,灵力在剑刃上流转,似水非水,似刃非刃,透着一股“随物赋形”的灵动。 “这……这是‘流云式’?”苏婉清瞳孔骤缩。 她曾在苏家古籍中见过这招的残篇,据说是苏家初代祖师观流云悟剑所创,但因“重形”的祖训,后世无人能练成,只当是传说。 “算你读过几本书。”陈长生收手,“流云式要诀,在‘无定形,有定神’,你若只学‘形’,便永远练不出这招。” “苏家灭门,你以为是仇家太强?实则是你等困在‘形’的牢笼里,连自家祖师的剑意都丢了。” “你胡说!”苏婉清猛地站起,断水剑在手中震颤,“我爹说过,苏家剑法是护族的根本,岂容你这外人诋毁!你教我这些花架子,是想看我苏家笑话吗?” 她越说越气,剑尖直指陈长生,“今日我便告诉你,我苏婉清宁可用苏家剑法战死,也不用你这‘神形兼备’的歪理!” 陈长生静静看着她,许久才淡淡道:“随你。” “你……你真以为我不敢走?”苏婉清咬着牙,转身就往院外冲。 她要证明给这无名看,苏家剑法才是正道,什么神形兼备,不过是花拳绣腿。 “银,跟上去。”陈长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银化作一道银光,悄无声息地追着苏婉清的背影而去。 苏婉清跑出竹影巷,灵力在经脉中乱窜。 她只觉满心委屈——十年苦修被否定,救命恩人成了诋毁者,这流云城,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去魔兽森林。”她想起东域传闻中那片危机四伏的森林,那里有能让她“证明自己”的对手。 魔兽森林距这里三百里,以“十步一妖兽,百步一危机”闻名。 苏婉清御起断水剑,射向城外,银在暗处紧跟,却不敢靠得太近,怕刺激她。 三日后,苏婉清站在魔兽森林边缘,望着里面翻涌的瘴气和隐约的兽吼,深吸一口气。 她将断水剑插入腰间,从纳戒中取出苏家祖传的“护心镜”,又给双腿绑上“疾行符”,这才踏入森林。 “无名,你等着瞧。”她低语一声,身影没入密林。 而此刻的竹影巷,陈长生正站在院中,望着苏婉清离去的方向,指尖在袖中摩挲着那枚“忘忧符”。 “倔脾气。”他轻叹一声。 【宿主,您真不担心她死在里头?】系统光幕闪烁,【那丫头现在筑基初期,魔兽森林三阶妖兽都够她喝一壶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 救她 “死不了。”陈长生转身走向炼丹房,“她得自己撞撞南墙,才会信我。” 魔兽森林的瘴气比传闻中更浓,苏婉清刚入林百步,便觉灵力运转滞涩。 她催动护心镜,镜面泛起微光,将瘴气隔绝在外,却也消耗着她的灵力。 “先找个地方歇脚。”她选了棵巨树,在树杈上便盘膝调息。 银蹲在更高的树冠上,透过枝叶缝隙观察着她,小声对陈长生传音:【主人,她布的这个结界只能防低阶妖兽,对三阶以上无效。】 【无妨,让她先吃点苦头。】陈长生的声音在银识海中响起,【等她遇险,再启动“迷踪阵”。】 话音刚落,林中传来“沙沙”声。苏婉清猛地睁眼,只见五只一阶风狼从树后窜出,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苏家剑法,断水一式!”她低喝一声,断水剑出鞘,灵力凝在剑尖,如针一样刺向为首风狼的咽喉 风狼身形灵活,侧身避开,利爪带起劲风抓向她面门。 苏婉清旋身,剑走偏锋,斩向风狼前爪,却因重形的,剑势略显僵硬,只划破风狼皮毛,未伤筋骨。 “一群畜生,也敢犯我!”她怒喝,连续挥剑,剑影如网,将五只风狼逼退。 但风狼越聚越多,已经有十几只围了上来,为首的狼王更是龇着獠牙,发出低沉的咆哮。 苏婉清额头见汗,她发现苏家剑法虽能伤敌,却因“形”的固定,无法应对风狼的灵活围攻。 每次出剑,她都需要预判风狼的走位,灵力消耗极大,护心镜的光已经开始闪烁。 “该死!”她咬牙,正欲用“断水剑诀”的杀招,却见风狼群突然停滞,仿佛被无形的手按住,动作变得迟缓。 【你不是说不管吗?还用迷踪阵干扰低阶妖兽神识,】,系统的传音在陈长生识海响起,【不过她正好可以趁机突围。】 苏婉清只觉眼前一花,风狼的动作慢如蜗牛,她趁机一剑刺穿狼王咽喉,其余风狼见状,呜咽着四散奔逃。 “这是……幻觉?”她喘着气,环顾四周,风狼已经不见踪影,只余下地上几滩血迹。 她不知道,这是陈长生用“迷踪阵”制造的假象,阵法以她为中心,半径十丈内,低阶妖兽会陷入短暂的神识混乱。 “算你走运。”她收起断水剑,却不敢久留,继续向森林深处走去。 三日后,苏婉清来到一处毒沼旁。 她需过沼去对岸,寻《断水剑诀》残篇记载的“聚灵草”。 “这毒沼有二阶毒刺猪守护,得小心。”她取出“避毒珠”含在口中,将断水剑横在胸前,试探着踏入沼地。 沼地泥泞,每走一步都需耗费灵力。 苏婉清刚行出十步,便听“嗷呜”一声,一头浑身长满毒刺的野猪从泥中窜出,獠牙上滴着毒液。 “二阶毒刺猪,皮糙肉厚,得攻它眼睛!”苏婉清回忆着苏家剑法,凝气成刃,剑尖直刺野猪左眼。 野猪皮厚,剑尖刺在它眼眶上,只划出一道血痕,反被它甩头撞飞。 苏婉清撞在树上,护心镜“咔嚓”裂开一道缝,胸口的旧伤隐隐作痛。 “苏家剑法,破甲式!”她强忍疼痛,断水剑横扫,剑气如刀,砍向野猪脖颈。 野猪吃痛,毒刺射来。 苏婉清侧身躲避,却仍被两根毒刺划破手臂,伤口瞬间发黑,灵力运转更加滞涩。 “可恶!”她咬着牙,正欲再攻,却见野猪突然僵住,身上泛起一层金光。 【护心阵已经启动,挡下致命一击。】系统传音边嗑瓜子边说。 苏婉清只觉背后一股巨力袭来,她下意识将断水剑横在身前,灵力按陈长生所教,不凝为“形”,而导为“神”,剑身如流云般弯曲,卸去野猪的冲力。 “轰”的一声,野猪撞在树上,震落大片树叶。 苏婉清借势跃起,断水剑刺入野猪咽喉,剑尖的“流云式”灵力瞬间爆发,将野猪的内脏搅成烂泥。 野猪轰然倒地,苏婉清却因伤势和灵力消耗,跌坐在地,手臂的毒刺伤口已经蔓延至肩头,意识逐渐模糊。 “无名……倒真有点用……”她喃喃自语,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银从树冠跃下,叼起她的后领,带她向森林边缘掠去。 陈长生早在林外等候,见银带着苏婉清出来,他上前探了探她的脉搏,取出“清毒丹”塞进她口中,又用“愈伤符”封住她伤口。 “系统,她中毒多深?” 【二阶毒刺猪的毒,寻常筑基修士半日即死,她因护心镜和吐纳法,硬撑了半个时辰,再晚来片刻,神魂便要被毒侵。】 陈长生皱眉,将苏婉清背回竹影巷,安置在客房。 他守了她一夜,直到她呼吸平稳,才悄然离去。 苏婉清在客房昏睡了三日,醒来时,只觉神清气爽,手臂的毒伤已愈合,连胸口的旧伤都轻了几分。 “你醒了。”陈长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端着一碗灵米粥,粥上飘着几片雾隐草。 苏婉清坐起身,忽然有些不自在。 这三日,她虽然昏迷,却隐约记得那道护着她的金光——是陈长生救了她。 “我……我怎么回来的?”她小声问。 “你中了毒,我顺手救了。”陈长生将粥放在床头,“喝了吧,补补身子。” 苏婉清接过粥,小口喝着,却不敢抬头看他。 她想起在魔兽森林的狼狈,想起自己曾口出狂言,说“宁可用苏家剑法战死”,此刻只觉脸颊发烫。 “无名,”她忽然开口,“在森林里,我遇险时,好像有阵法帮我……” “你想多了,”陈长生打断她,“魔兽森林的瘴气能干扰神识,你产生幻觉也正常。” 苏婉清抿了抿唇,没再追问。 她知道,陈长生不愿说,她问了也是白问。 但她心里清楚,那“迷踪阵”的迟缓、护心阵的金光、还有传音指点她用“流云式”的熟悉感,都指向一个人——陈长生。 “我……我想再试一次‘流云式’。”她放下粥碗,取出断水剑。 陈长生挑眉,没说话,算是默许。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回忆着陈长生所教,不再将灵力凝为“针形”,而是以“神”引导,让灵力如流水般在剑刃上流转。 断水剑在她手中,竟真的如流云一样弯曲,剑尖划过空气,带起一道道残影。 第二百五十九章 进步 “成了!”她惊喜地叫出声,剑势一变,刺向院中的假人。 假人被她一剑刺穿,剑尖的灵力却没有消散,反而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假人身上,将其勒成碎片。 “这……这就是‘神形兼备’?”苏婉清看着手中的断水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算你开窍了。”陈长生走过来,指尖在她剑刃上一点,“流云式的要诀,是‘无定形,有定神’。” “你苏家祖师的‘断水’之意,是随物赋形,而非固守一形,你之前练的,是‘死形’,现在练的,才是‘活形’。” 苏婉清望着他,忽然问:“若是我早懂这‘神形兼备’,苏家或许不会灭门。” 陈长生沉默片刻,道:“苏家灭门,非因剑法,因你等困在‘形’的牢笼里,忘了修行的本心,仇要报,但得先活下来,活下来才有机会报。” 苏婉清低下头,声音哽咽:“我爹临终前说,血魂玉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我若连自己都保不住,如何报仇?” “所以,你需变强,”陈长生将一枚“聚气丹”放在她手中,“这丹药可助你突破筑基中期,之后我教你‘凝气成甲’,保你小命。” 苏婉清握着聚气丹,只觉掌心发烫。 她知道,这丹药是陈长生给的,这“凝气成甲”的法子,也是他教的。 她忽然觉得,这“无名散修”没那么冷了,他的“冷”,像一层壳,壳下藏着的是……关心? “无名,”她抬头,目光坚定,“从今往后,我跟你学剑,苏家剑法,我弃了。” 陈长生看着她,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随你。” 苏婉清的修行进入快车道。 她每日寅时练引气诀,午时练踏云步,申时学凝气成刃,戌时与陈长生对练。 陈长生虽然只出三分力,却总能点出她剑法中的破绽,让她在实战中快速成长。 一月后,苏婉清突破筑基中期,灵力总量暴涨三成,断水剑的流云式已经能信手拈来。 “该去魔兽森林深处了。”这日清晨,陈长生将一枚“隐息符”递给她,“你自己去,我在暗中护你,若是遇到四阶妖兽,立刻用‘流云式’逃,别硬拼。” 苏婉清接过隐息符,郑重点头:“我记下了。” 她再次踏入魔兽森林,这次,她有备而来。 隐息符隔绝了气息,踏云步让她在密林中如履平地,断水剑的流云式更是让她应对低阶妖兽游刃有余。 三日后,她来到森林核心区,这里瘴气稀薄,却盘踞着四阶妖兽——巨岩熊。 巨岩熊身高三丈,浑身覆盖着岩石一样的皮肤,一掌能拍碎巨石。 它正趴在地上啃食灵果,对苏婉清的到来毫无察觉。 苏婉清屏住呼吸,绕到巨岩熊身后,断水剑凝聚灵力,悄无声息地刺向它后颈。 “噗嗤!” 剑尖刺入,却像刺在钢铁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巨岩熊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锁定苏婉清,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四阶妖兽,皮糙肉厚,得攻它关节!”苏婉清想起陈长生的指点,身形一闪,避开巨岩熊的拍击,断水剑像灵蛇一样刺向它膝盖。 巨岩熊吃痛,一掌拍向她,苏婉清用踏云步跃起,却见巨岩熊另一只手掌已经扫过来,封死了她的退路。 “完了!”她心中一紧,正欲用“流云式”硬抗,却见地面突然塌陷,化作流沙,将她卷入地下。 【啧,又用上流沙阵了?宿主,你要困住巨岩熊,】系统舔了舔手上的薯片渣,【它要挣脱了!】 苏婉清在流沙中稳住身形,按陈长生所教,将灵力凝为“甲”覆盖全身。 她刚布好甲,巨岩熊已经从流沙中冲出,一掌拍在她护甲上,护甲“咔嚓”裂开,她被震飞出去,撞在树上,吐出一口鲜血。 “可恶!”她擦去嘴角血迹,断水剑横在胸前,“流云式·千重浪!” 剑气向巨岩熊席卷而去。 巨岩熊被剑气击中,岩石皮肤崩裂,露出里面的血肉,它怒吼着冲向苏婉清,巨掌带起狂风。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将神形兼备发挥到极致。 断水剑在她手中,时而如细针,刺向巨岩熊的眼睛。 时而如弯刀,斩向它的脚踝;时而又如长鞭,抽向它的耳孔。 她不再固守“形”,而是“神”随“意”动,剑意随妖兽的攻击而变,如流云一样无定形,却招招致命。 巨岩熊被她打得节节败退,身上添了无数伤口,终于力竭,轰然倒地。 苏婉清拄着断水剑,大口喘着气,只觉灵力几乎耗尽。 她知道,若是没有陈长生的“流沙阵”和“凝气成甲”,她早就已经死在巨岩熊掌下。 “无名……”她望着森林深处,低语一声,心中对陈长生的感激与好奇,如野草般疯长。 苏婉清从魔兽森林返回时,已经是十日之后。 她身上带着几道伤,却难掩眼中的兴奋。 这十日,她在森林中历经生死,不仅突破筑基后期,更将“神形兼备”的剑法融会贯通,连陈长生都对她刮目相看。 “你瘦了。”陈长生看着她,递过一碗灵米粥。 苏婉清接过粥,小口喝着,将森林中的经历一五一十道来,包括“流沙阵”的塌陷、“凝气成甲”的护体、还有与巨岩熊的生死之战。 “无名,你一直在暗中帮我,对吗?”她放下粥碗,直视着陈长生的眼睛。 陈长生沉默片刻,道:“是又如何?” “为什么不现身?”苏婉清追问。 “因为有些路,得自己走。”陈长生转身,走向炼丹房,“你若是连独自面对四阶妖兽的勇气都没有,如何报苏家之仇?如何护血魂玉周全?” 苏婉清望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她知道,陈长生不是冷,是“严师出高徒”。 他救她,护她,教她,都是为了让她变强,强到能自己掌控命运。 “无名,”她走到他身边,递过一块从巨岩熊身上取下的“岩心”,“这个给你,算是谢礼。” 陈长生接过岩心,指尖灵力微探,道:“四阶妖兽的晶核,你留着吧。” “我不要,”苏婉清固执地将岩心塞进他手中,“你救我多次,这岩心,你必须收下。” 陈长生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终究收下了岩心。 第二百六十章 任务 “对了,”苏婉清忽然想起什么,“血魂玉……你可知它的下落?” 陈长生皱眉:“不知道,但是你需尽快提升实力,与他们周旋。” “我会的。”苏婉清握紧断水剑,“等我报了仇,定要请你喝最好的酒。” 陈长生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向炼丹炉,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苏婉清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暗道:“无名,你究竟是谁?为何对我这般好?总有一天,我要揭开你的面具,看看你面具下的脸。” 而此刻的陈长生,在炼丹炉前,正用岩心炼制一柄“破甲剑”,准备送给苏婉清。 他知道,苏婉清的复仇之路还很长,但有他在暗中护着,她定能走下去。 陈长生将最后一道符文烙在岩心晶核上,青灰色的晶核表面泛起淡金纹路,竟化作一柄三寸长的短剑胚。 剑胚通体暗沉,唯有剑尖一点银芒流转,正是用四阶巨岩熊的岩心炼制的“破甲剑”。 “这剑赠你。”他将短剑递给苏婉清,“岩心属土,可破金铁,对你这断水剑的流云式有辅助之效。” 苏婉清接过短剑,入手微沉,剑身却异常锋利,轻轻一划便在石桌上留下道深痕。 “多谢无名。”她指尖抚过剑身,忽然想起什么,“你之前说要教我‘凝气成甲’,何时开始?” “不急。”陈长生收起炼丹炉,转身走向院外,“你先突破筑基后期,再学不迟。” “我已经到筑基后期了!”苏婉清跟上去,将魔兽森林的经历简要说了一遍,包括突破的契机和与巨岩熊的死战。 陈长生脚步微顿,侧头看她:“晶核留着了?” “留了,还有几片鳞甲。”苏婉清点头,“想着或许能炼器。” “晶核先收着,日后有用。”陈长生望向城外,“你既已突破,该接些任务历练了,流云城的任务公会有‘猎妖榜’,二级妖兽的任务正适合你。” “去公会?”苏婉清眼睛一亮,“我正想试试新学的剑法。” “我陪你去,”陈长生顿了顿,“但你得独自接任务,独自完成。” “为何?”苏婉清不解。 “因为‘神形兼备’的剑法,需实战中打磨。”陈长生语气平淡,“我若是出手,你永远学不会在绝境中寻生机。” 苏婉清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我自己来。” 两人换上常服,陈长生依旧戴银色面具,苏婉清则收起断水剑, 只带新得的破甲剑。 流云城的任务公会在城西“聚英楼”,青瓦白墙的楼前挂着“任务榜”的木牌,不时有修士进进出出,气氛热闹。 “走。”陈长生抬步向聚英楼走去,苏婉清紧随其后,掌心微微出汗。 聚英楼内,檀木柜台后坐着个络腮胡修士,正低头拨算盘。见两人进来,他抬眼道:“接任务还是交任务?” “接任务。”苏婉清上前一步,声音清脆。 络腮胡打量她一眼,指向墙上的任务榜:“二级任务在那边,三级以上需金丹修士担保,二级妖兽任务有‘猎杀奢焰蛇’‘采集雾隐草’‘护送商队’,你选一个。” 苏婉清走到任务榜前,目光扫过。 奢焰蛇,雷系,二级中品,出没于城外三十里“雷鸣谷”,需取其蛇胆(炼制雷属性丹药)和鳞片(炼制避雷法器),任务酬金五十下品灵石,由“万宝楼”发布。 “就这个。”她指着“猎杀奢焰蛇”的任务单。 络腮胡取来任务单,递给她:“需提交蛇胆和鳞片,缺一不可,任务时限三日,逾期作废。” 苏婉清接过任务单,又问:“可有奢焰蛇的详细资料?” “有,”络腮胡从柜台下抽出本小册子,“雷鸣谷的奢焰蛇,喜食雷系灵草,鳞甲带静电,蛇胆有麻痹之效,需小心。” 苏婉清付了十块灵石押金,接过册子,转身对陈长生道,“就这个了。” 陈长生点头:“去吧。”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攥紧破甲剑,大步走出聚英楼。 她没看到,陈长生在她身后,指尖悄悄捏碎了张“传讯符”,将雷鸣谷的地形图传入她识海。 雷鸣谷距流云城三十里,山路崎岖,两侧峭壁常有雷光闪烁。 苏婉清按传讯符中的地图,避开雷暴区,向谷中行进。 谷中瘴气比魔兽森林更浓,还夹杂着细碎的雷,接触到就像是被针扎。 她取出“避雷珠”含在口中,将断水剑横在胸前,破甲剑则藏在袖中,随时准备应对。 “沙沙——” 草丛中传来异响,苏婉清立刻停步,灵力探出。 前方十丈处,一条通体赤红、鳞片如火的蛇正盘在岩石上,蛇瞳竖立,泛着紫电。 “二级奢焰蛇。”她认出这便是任务目标,心跳骤然加快。 奢焰蛇吐着信子,雷光在信子尖端跳跃,突然发动攻击。 它身形一扭,射向苏婉清,蛇尾带起的电弧在地面炸开,烧焦了枯草。 苏婉清早有准备,踏云步发动,身形向侧方闪开。 断水剑出鞘,剑尖刺向奢焰蛇七寸。 “噗嗤!” 剑尖刺入鳞片,却被一股弹力弹开。 奢焰蛇吃痛,蛇尾横扫,抽向她腰间。 苏婉清旋身避开,断水剑顺势斩向蛇尾,却只划破一层鳞片,未能伤其筋骨。 “雷系妖兽,防御竟这般强?”她心中一凛,想起陈长生的话:“遇强敌,先破防,再攻要害。” 她取出破甲剑,将灵力注入。 岩心短剑的土属性灵力与奢焰蛇的雷属性相克,剑尖触碰到蛇鳞的瞬间,直接没入半寸。 “嗷——!”奢焰蛇发出凄厉嘶鸣,蛇身疯狂扭动,电光在鳞片下乱窜。 苏婉清趁机绕到它身后,断水剑刺向蛇胆位置,却见奢焰蛇猛地回头,蛇信杀过来。 “小心!” 识海中突然响起陈长生的传音,苏婉清本能地侧头,蛇信擦着她脸颊飞过,带起一道血痕。 她只觉脸颊刺痛,却不敢分神,因为奢焰蛇的第二击已经来了,蛇尾砸向她头顶。 “凝气成甲!” 她想起陈长生教的“凝气成甲”法,将灵力凝为淡金色护甲覆盖全身。 蛇尾砸在护甲上,发出“轰”的巨响,护甲裂开数道缝隙,她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喉头一甜。 第二百六十一章 流萤节 “咳咳……”苏婉清吐出一口血,脸色苍白。 奢焰蛇却不给她喘息之机,张开血盆大口,雷光凝聚成球,向她喷出! “完了……”她绝望地闭上眼,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一道冰蓝剑气破空而至,精准贯穿奢焰蛇头颅。 “噗嗤!” 蛇头炸开,紫电消散,庞大的蛇身轰然倒地。 苏婉清睁开眼,只见陈长生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前,裂冰剑斜指地面,剑尖还滴着蛇血。 他的青衣沾了些尘土,面具下的眼睛依旧清冷,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随手一击。 “你……”苏婉清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你快死了,我不能不来。”陈长生收剑,走到奢焰蛇尸体旁,“蛇胆在胸腔,鳞片需剥取完整。” 苏婉清挣扎着起身,走到蛇尸边。 她这才发现,自己胸前护甲的裂缝处,还嵌着几片奢焰蛇的鳞片,正散发着微弱的电弧。 若不是陈长生那一剑,她此刻已被电成焦炭。 “谢谢。”她低声道,声音有些哽咽。 陈长生没说话,只是用剑尖挑开蛇尸胸腔,取出一颗鸽卵大小的紫色蛇胆,又在鳞片根部划开,小心剥下十几片完整的赤红鳞片。 “任务完成了,”他将蛇胆和鳞片装入玉盒,递给苏婉清,“回去交任务吧。” 苏婉清接过玉盒,指尖冰凉。 她望着陈长生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清冷的“无名”,其实比谁都可靠。 “无名,”她快步跟上,“下次……下次我再遇到危险,你还会出手吗?” 陈长生脚步微顿,没有回头:“不会。” “为什么?” “因为下次,你得学会自己出手。” 苏婉清望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唇,终究没再追问。 她知道,陈长生是对的,修行之路,终究要靠自己走下去。 两人离开雷鸣谷时,夕阳已将山谷染成金色。 苏婉清回头望了一眼,奢焰蛇的尸体已经被陈长生用“焚火符”化为灰烬,不留一丝痕迹。 回到流云城时,天已经黑了。 苏婉清带着蛇胆和鳞片直奔聚英楼,陈长生则留在城门口等她。 聚英楼内,络腮胡修士见她回来,接过玉盒检查:“蛇胆完整,鳞片十三片,合格。” 他取出五十块下品灵石递给她,“任务完成,这是酬金。” 苏婉清接过灵石,心中松了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独立完成猎妖任务,虽然中途遇险,却也收获了宝贵的经验。 “下次接任务,记得选三级以上的。”络腮胡忽然道,“二级任务对你来说,已经没挑战性了。” 苏婉清一愣,随即笑道:“多谢提醒。” 走出聚英楼,苏婉清一眼便看到陈长生站在街角的灯笼下。 他依旧戴着面具,青衣在晚风中微动。 “完成了?”他问。 “嗯,五十块灵石。”苏婉清跑到他身边,将灵石分给他一半,“这是你的辛苦费。” 陈长生没接:“我教你剑法,不是为了让你给我钱。” “那为了什么?”苏婉清固执地将灵石塞进他袖中,“我知道你有更好的丹药、更好的法宝,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 陈长生沉默片刻,终究收下了灵石。 “下次任务,选三级的。”他说,“二级妖兽,你已经能应付了。” “好!”苏婉清用力点头,“下次我要猎杀三级妖兽!”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竹影巷走,苏婉清忽然问:“无名,你说……我能找到血魂玉吗?” 陈长生脚步微顿:“能,只要你足够强。” “那我要变得比你更强!”苏婉清仰头看他,“强到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强到能报苏家之仇。” 陈长生侧头看她,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有志气。” 回到竹影巷宅院,苏婉清将蛇胆和鳞片交给陈长生:“蛇胆给你炼丹,鳞片我留着炼器。” “鳞片给我。”陈长生接过鳞片,“我用它们给你炼一面‘避雷盾’。” “给我的?”苏婉清惊喜道,“那太好了!” 陈长生没说话,转身走向炼丹房。 当晚,苏婉清在客房修炼,陈长生则在炼丹房提炼奢焰蛇的蛇胆。 蛇胆中的雷属性灵力被他用“凝雷符”封印,制成一瓶“雷灵丹”,可助雷系修士突破瓶颈。 “系统,苏婉清的进步速度如何?”陈长生在识海中问道。 【宿主,她一个月内突破筑基后期,掌握神形兼备剑法,实战能力提升三倍,潜力评级:a+】 “不错。”陈长生嘴角微扬,“继续努力,让她早日独当一面。” 陈长生望着客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第二日清晨,苏婉清便轻叩房门。 “无名,该起了,”她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今日是流云城的‘流萤节’,听说满城挂彩灯,比丹香楼的灯会还热闹。” 陈长生推门而出时,苏婉清正踮脚往他檐下挂的青竹上系个兔子灯。 那灯是她昨夜用竹篾编的,糊着素白宣纸,兔眼点着两粒红豆,虽然简陋却透着股灵气。 “流萤节?”陈长生扫了眼窗外。 果然,巷口已有小贩支起摊子,卖糖画的、捏面人的、煮桂花元宵的,香气混着晨雾飘进来,“类似花灯节?” “嗯!”苏婉清转身,发梢沾着晨露,“流云城自古以‘灵雾’闻名,流萤节时,家家户户挂‘流光灯’,灯芯嵌着萤火虫晶核,入夜后整城流光溢彩,还能许愿祈福。” 她晃了晃手中另一个更小的兔子灯,“我给你做了个,挂在剑匣上,夜里赶路不迷路。” 陈长生接过灯,指尖拂过竹篾纹路。 他向来不喜这些热闹,但见苏婉清眼里的期待,终究点了点头:“走吧。” 换下青衣白袍,陈长生依旧戴银色面具,苏婉清则换了件藕荷色襦裙,发间簪朵绢花。 二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城中心走,越靠近主街,人流越密。 修士、凡人、小贩摩肩接踵,叫卖声、孩童嬉闹声、远处乐坊的琴音混作一团。 “无名,你看!”苏婉清指着路边摊,摊子上摆着一排琉璃盏,盏中浮着发光的“流萤”,“这就是流光灯的灯芯,用‘荧惑虫’的晶核做的,一粒晶核能亮三个月呢!” 第二百六十二章 奶娃娃 陈长生扫了眼,果然见盏中荧光如星星一样闪烁。 他正欲转身,忽听一阵孩童啼哭—— “哇啊啊——娘亲!” 哭声尖锐,夹杂着人群的骚动。陈长生循声望去,只见街角人群围成一圈,中间有个三岁模样的奶娃,穿着红棉袄,虎头虎脑的,正坐在地上蹬腿大哭,小脸憋得通红。 他身旁站着个惊慌的妇人,却被几个扛着绸缎的商贩挤得无法靠近。 “怎么回事?”苏婉清拉着陈长生挤过去。 “这小娃娃跟娘走散了,”旁边卖糖画的老人叹气,“他娘去买绸缎,叫他别乱跑,谁知眨眼工夫就没影了,这娃胆小,一害怕就哭,谁哄都不行。” 奶娃听见哭声,哭得更凶了,小手胡乱挥舞着,差点打到旁边一个拎着灯笼的书生。 书生皱眉避让,不慎撞翻了糖画摊子,糖浆泼了一地,摊主顿时跳脚:“走路不长眼啊!” 混乱中,奶娃被推搡着向后仰倒—— “小心!” 陈长生身形一闪,瞬间掠至奶娃身后,单手托住他的腋下。 奶娃“咚”地撞进他怀里,哭声骤停,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陈长生脸上的面具。 “你是神仙吗?”奶娃抽抽搭搭地问,小手揪住陈长生的袖口,“面具哥哥,你的眼睛怎么长在面具里呀?” 陈长生嘴角一抽,还是头回被人叫“神仙哥哥”。 苏婉清在一旁“噗嗤”笑出声,连忙上前接过奶娃:“小弟弟,别怕,我们是好人,带你找娘亲好不好?” 奶娃却扭着身子,死死抱着陈长生的胳膊:“不要!神仙哥哥救了我,我要跟他玩!” 陈长生低头,只见奶娃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小手却攥得死紧。 他试着抽回胳膊,奶娃立刻瘪嘴,眼看又要哭出来。 “罢了。”陈长生无奈叹气。 苏婉清忍着笑,拉着奶娃的另一只手:“小弟弟,你看,那边有卖糖葫芦的,神仙哥哥不喜欢吃甜的,我们去给你买好不好?” 奶娃果然被糖葫芦吸引,松开陈长生去看苏婉清手中的山楂串。 陈长生趁机揉了揉眉心,刚想转身离开,奶娃却突然回头,抓起地上的兔子灯塞进他手里:“神仙哥哥,这个给你!我娘说,给别人东西,别人就会喜欢我!” 兔子灯的红绳上还沾着奶娃的口水,陈长生看着灯上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显然是奶娃自己画的,终究没拒绝。 苏婉清回头见奶娃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牵着陈长生,笑得眉眼弯弯:“无名,你看他多喜欢你!” 陈长生板着脸:“他只是饿了。” “才不是!”奶娃含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神仙哥哥的衣服好看,面具也好看,比我爹的盔甲还亮!” 苏婉清笑得直不起腰,陈长生却耳根微热。 他蹲下身,替奶娃擦掉嘴角的糖渣:“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豆丁!”奶娃骄傲地挺胸,“我爹是城东镖局的镖头,我娘说等我长大,也要去镖局扛旗!” 陈长生点头:“小豆丁,跟姐姐去找娘亲,好不好?” “不好!”小豆丁摇头,“我要跟神仙哥哥逛灯节!姐姐,你陪我们一起嘛!” 苏婉清看看陈长生,又看看小豆丁,终究不忍拒绝:“好吧,那就一起逛。” 于是,流云城的街头多了奇特的风景——青衣面具的修士怀里抱着个红棉袄奶娃,藕荷色襦裙的少女跟在旁边,手里举着兔子灯和糖葫芦。 小豆丁一会儿要陈长生抱,一会儿要苏婉清背,一会儿指着流光灯喊“亮晶晶”,忙得不亦乐乎。 陈长生虽然表面清冷,却下意识用灵力护着小豆丁,避开拥挤的人群。 苏婉清则一路用留影符,笑得合不拢嘴,时不时调侃:“无名,你看小豆丁多喜欢你,以后你收个徒弟,就收他这样的,多省心。” “不收。”陈长生淡淡道,却伸手接住跑向他的小豆丁,免得他撞到灯笼架。 “为什么呀?” “麻烦。” “哪里麻烦了?”苏婉清凑近,压低声音,“明明很会照顾人嘛,刚才还帮小豆丁擦眼泪呢。” 陈长生别过脸,没说话。 面具下的嘴角,却悄悄上扬了一瞬。 入夜后,流云城彻底亮起来。 千家万户的流光灯同时亮起,将整座城映的梦幻无比。 小豆丁坐在陈长生肩头,指着空中飘的孔明灯欢呼:“神仙哥哥,你看!那灯会飞!” 陈长生仰头,见无数孔明灯升上夜空,灯上写着“平安”“健康”“发财”,在流光灯的映照下,如繁星点点。 “许个愿吧。”苏婉清递给他一盏空灯。 陈长生摇头:“我不需要。” “那我替你许,”苏婉清笑着写下“愿无名哥哥天天开心”,点燃灯芯,“放喽!” 孔明灯摇摇晃晃升上夜空,与万千灯火融为一体。 小豆丁拍着小手笑:“神仙哥哥,你的灯飞得最高!” 陈长生望着那盏灯,心中微动。他重生以来,早就忘记“许愿”为何物,但此刻,看着苏婉清和小豆丁的笑脸,竟觉得这流萤节,似乎也没那么无趣。 直到远处传来妇人的呼喊:“小豆丁!小豆丁你在哪儿!” 小豆丁立刻从陈长生肩头滑下来,拉着他的手就往声音方向跑:“娘亲!娘亲我在这儿!” 陈长生和苏婉清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呼喊声来自城东的“福来客栈”。客栈门口,一个穿着青布褂的妇人正焦急地张望,发髻散乱,显然是找了许久。 见小豆丁跑来,她眼睛一亮,冲过去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你这小祖宗,可吓死娘了!跟谁乱跑呢?” “娘亲!”小豆丁指着陈长生和苏婉清,“是神仙哥哥和漂亮姐姐救了我!他们带我逛灯节,还给我买糖葫芦!” 妇人这才注意到陈长生和苏婉清,连忙松开孩子,福了福身:“多谢两位恩人救了我家小豆丁!若不是你们,这孩子指不定跑哪儿去了!” 苏婉清摆手:“举手之劳,婶子不必客气。” 陈长生却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妇人打量着陈长生的青衣面具,眼中闪过一丝敬畏:“恩人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流云城吧?若不嫌弃,请到店里喝杯茶,略表谢意。” 第二百六十三章 小豆丁 “不必了,”陈长生转身欲走,“我们还有事。” “等等!”小豆丁突然从娘亲怀里挣脱,跑到陈长生身边,抱住他的腿,“神仙哥哥,你别走!我还没给你看我爹的盔甲呢!我爹说,等他回来,就带我去镖局看大马!” 陈长生低头,见小豆丁眼眶又红了,像只怕被抛弃的小狗。 他沉默片刻,终究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我改日再来看你,好不好?” “真的?” “真的。” 小豆丁破涕为笑,从怀里掏出个用红绳系着的小木牌,塞进陈长生手里:“这是爹爹给我的护身符,送给你!保佑你平平安安!” 木牌粗糙,刻着个歪歪扭扭的“镖”字,显然是小孩自己刻的。 陈长生握着木牌,只觉掌心发烫。 “你爹是镖师?”苏婉清好奇地问。 “嗯!”小豆丁点头,“我爹是城东‘威远镖局’的镖头,叫周大虎!他可厉害了,能单手举起石狮子!” 妇人见状,连忙道:“恩人,这孩子没撒谎,他爹确实在威远镖局,我们家住城西‘竹园巷’,若是恩人不嫌弃,日后可来坐坐,我让周大虎备些薄酒,感谢救命之恩。” 陈长生收起木牌,淡淡道:“好。” 告别周大虎家,苏婉清和陈长生沿着流光溢彩的街道往回走。 夜风微凉,苏婉清却觉得心里暖暖的:“无名,你刚才是不是心软了?不然怎么会答应去周大虎家喝酒?” “只是还人情。”陈长生嘴硬道,却下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小木牌。 “还人情?”苏婉清笑出声,“你救了小豆丁,他送你护身符,你收了,这叫‘还人情’?无名,你其实……挺喜欢小孩子的吧?” 陈长生脚步微顿:“没有。” “还说没有!”苏婉清凑近,戳了戳他的面具,“刚才小豆丁哭的时候,你明明很紧张,还用灵力护着他,生怕他摔着,这叫‘没有’?” 陈长生被她说得耳根发烫,别过脸:“那是怕他哭起来麻烦。” “是是是,怕麻烦,”苏婉清不再逗他,“不过,你刚才蹲下来跟小豆丁说话的样子,挺温柔的。” 他不再说什么,而是望向远处流光灯映照的夜空,心中竟泛起一丝陌生的情绪,像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回到竹影巷时,已经是亥时。 苏婉清将兔子灯挂在院中,陈长生则取出周大虎给的木牌,放在石桌上端详。 木牌上的“镖”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孩子气的认真。 “这木牌,你留着吧。”苏婉清递给他一杯热茶,“小豆丁一片心意,别辜负了。” 陈长生点头,将木牌收进纳戒。 “对了,”苏婉清忽然想起什么,“你之前说要教我‘凝气成甲’,现在能教了吗?我筑基后期了,想试试新法子。” “明日吧。”陈长生喝了口茶,“今日累了。” “好。”苏婉清应下,却没走,坐在石凳上看他,“无名,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没那么冷了。”苏婉清托着下巴,“以前你总板着脸,今天居然会笑,虽然只是嘴角动了一下。” 陈长生沉默。 他确实笑了,在看到小豆丁放孔明灯的时候,在苏婉清调侃他“温柔”的时候。 这笑容很淡,却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我本就是这样。”他低声道。 “才不是。”苏婉清摇头,“你只是习惯了冷,其实心里……比谁都热。” 陈长生没反驳,只是望着院中的竹影,久久不语。 夜渐深,苏婉清回客房休息。 陈长生独自坐在院中,取出《万符天经》翻看,却总忍不住想起小豆丁的笑脸、周大虎家妇人的感激。 【宿主,你今天心情不错?】系统光幕在识海亮起,【监测到你灵力波动比平时活跃15%,是遇到什么开心事了?】 “没什么,”陈长生合上书,“只是觉得,这流萤节,还不错。” 系统沉默片刻,忽然道:【检测到宿主纳戒中多了一块木牌,材质普通,但蕴含微弱神魂之力,是那孩子用精血温养过的,可护主。】 陈长生握紧木牌,只觉掌心传来一丝暖意。 陈长生望向客房的灯火,嘴角微扬。 明日,教苏婉清“凝气成甲”吧。 第二日清晨,竹影巷的灵雾还没有散尽,陈长生便在院中设下聚灵阵,教苏婉清“凝气成甲”。 “凝气成甲,不是硬聚灵力为壳,需以神驭气,气随念动,如臂使指。”陈长生指尖凝聚淡金灵力,在身前勾勒出半透明护甲纹路,“看好了,灵力需分三层:外层御力,中层化劲,内层护心脉。” 苏婉清依样画葫芦,将灵力注入掌心,却因心急,灵力如脱缰的野马一样乱窜,在身前炸开一团金雾,呛得她咳嗽不止。 “又失败了……”她懊恼地甩了甩手,发梢沾着灵力残渣。 “心不静,气则散,”陈长生皱眉,并指点在她眉心,一缕清凉灵力注入,“重来,先调息,引气入体,再分三股。”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盘膝而坐,按《引气诀》运转灵力。 半刻钟后,她再试,灵力虽然不再炸开,却凝成硬邦邦的“铁块”,护甲表面凹凸不平,活像块生锈的盾牌。 “你这是把灵力当铁水浇铸,忘了活字。”陈长生摇头,用裂冰剑在石桌上划出三道纹路,“外层如流水,卸力;中层如弹簧,化劲;内层如棉絮,护主。三者需流转不息,而非死物。” 苏婉清凑近观察,忽然发现陈长生的护甲纹路竟在微微蠕动,如活物一样呼吸。 她恍然大悟,依此调整灵力,这次护甲终于凝成,虽然仍然是生涩的,却已经能随她心意变形——遇“力”则鼓,遇“劲”则曲。 “成了!”她惊喜地挥拳,护甲“嗡”地一声,将拳风反弹向院角的假人,假人应声倒地。 “别得意,这甲只能挡二阶妖兽的普通攻击,对法术无效。”陈长生收起裂冰剑,“午时加练踏云步,将甲与身法结合,做到‘甲随人动,人甲合一’。” 第二百六十四章 镖局 苏婉清正要应下,院门突然被“砰砰”拍响。 小豆丁的奶音穿透门板:“神仙哥哥!我来找你玩啦!” 陈长生无奈开门,只见小豆丁穿着红棉袄,手里举着个用草编的蚂蚱,鼻尖冻得通红:“娘亲说你今天教姐姐练功,让我别打扰,可我等不及啦!爹爹说,今天要带我去镖局看大马,你陪我一起去嘛!” 苏婉清忍俊不禁:“无名,你昨天答应小豆丁的,别反悔。” 陈长生瞥了眼院中未收的假人,又看看小豆丁期待的眼神,终究点头:“走吧。” 小豆丁欢呼着扑进他怀里,草编蚂蚱塞进他手心:“神仙哥哥最好了!我带你们走后门,不用人挤人!” 三人沿着竹影巷的青石板路往城东走,苏婉清悄悄问:“你真要去周大虎家?” “还人情而已。”陈长生嘴硬,却下意识将小豆丁护在身侧,避开路边商贩的推车。 远处的威远镖局,周大虎正擦拭着腰间的短刀,见三人走近,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恩人,你们来了!小豆丁,别乱跑,带你神仙哥哥看大马!” 陈长生望着镖局门口的两匹高头大马,鬃毛油亮,蹄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声。 威远镖局的门楣上挂着块黑漆金字匾额,两侧立柱刻着“威震四海,远达三江”的对联,门内青石铺地,两侧拴着十几匹驮马,马厩里传来“咴咴”的嘶鸣。 周大虎将陈长生和苏婉清迎进正厅,厅内八仙桌上摆着茶点,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擦拭着一对铜锤,见周大虎进来,他咧嘴笑道:“大虎,这便是救小豆丁的恩人?果然一表人才!” “赵二,别贫嘴,快给恩人上茶。”周大虎拍了拍汉子的肩膀,转向陈长生,“恩人,这是镖局二当家赵虎,我们威远镖局在流云城也算小有名气,专跑东域各城的商队护卫。” 苏婉清打量着赵虎,见他肌肉虬结,腰间别着把短柄斧,显然是个练家子,便拱手道:“赵二当家好,我是苏婉清,多谢周大哥昨日的款待。” “苏姑娘客气了,”赵虎递过一杯热茶,“大虎说你剑法了得,改日切磋切磋?” “二当家说笑了,我这点微末功夫,哪敢与您比。”苏婉清谦虚道,余光却瞥见陈长生正观察厅内的阵法纹路。 正厅四角各嵌着一块青色玉佩,隐隐有灵力流转,应是防御阵法的节点。 “恩人,这边请。”周大虎引着两人往后院走,“后院有马厩、演武场,还有我给小豆丁留的小院子,他昨天回来总说想让神仙哥哥去他院里玩。” 小豆丁早已跑向后院,正追着一只花蝴蝶,见周大虎过来,他叉着腰喊:“神仙哥哥,来看大马!” “来了来了!”陈长生走过去,摸了摸小豆丁的头,随周大虎来到马厩。 两匹高头大马见生人,打了个响鼻,周大虎拍了拍马脖子:“这是‘踏雪’和‘乌骓’,都是三阶妖兽‘风雷马’的后裔,脚力快,能日行千里,是镖局的宝贝。” 苏婉清凑近观察,见马鬃泛着淡紫光晕,蹄子有婴儿拳头大,果然是风雷马的血脉。 她伸手想摸,马却偏过头,显然不喜生人。 “它们认主,只让我和赵二碰。”周大虎笑道,“恩人,你若喜欢,改日我让它们驮你逛流云城,比坐马车舒服。” 陈长生没接话,目光却落在马厩外的演武场上,场边立着几个木人桩,桩上布满刀痕。 他走过去,指尖抚过木人桩的裂痕,系统突然提示:【检测到三阶风狼爪痕,与流云城外风狼群攻击模式吻合。】 “周大哥,最近镖局可遇到麻烦了?”陈长生转头问。 周大虎笑容一滞,叹了口气:“不瞒恩人,最近流云城外不太平,二阶风狼群频繁袭击商队,上个月我押的‘灵药镖’就被抢了,损失三万下品灵石。” “赵二带人去剿,反被狼群围困,要不是我带人赶到,差点全军覆没。” “风狼群?”苏婉清皱眉,“可曾查到它们巢穴?” “查了,在城西‘断魂谷’,但谷中瘴气重,风狼群有近百只,还有三阶狼王坐镇,我们不敢硬闯。”周大虎摇头,“恩人,你若是懂阵法,能否帮我们加固镖局防御?这防御阵法还是我爹留下的,年久失修,挡不住三阶妖兽了。” 陈长生心中一动,便道:“我略懂阵法,可先看看你们的阵法。” “太好了!”周大虎大喜,引着陈长生回到正厅,指着四角玉佩道,“这‘四象阵’是我爹请人布的,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为基,可御外敌,但最近总失灵,不知为何。” 陈长生指尖灵力微探,玉佩上的灵力流转果然滞涩,甚至有两块玉佩的纹路已经断裂。 “阵法核心被风狼群的煞气侵蚀了,”他沉声道,“需重布阵眼,用‘聚灵玉’替换旧玉,再以‘破煞符’净化节点。” “要多少灵石?”周大虎急问。 “材料费我出,权当还人情。”陈长生淡淡道,心中却盘算着:这“四象阵”虽然简单,却涉及空间节点的微调。” 周大虎感激涕零,非要设宴款待,陈长生推脱不过,只能应下。 席间,赵虎拍着胸脯说:“恩人若帮我们剿了风狼群,我赵虎的‘裂地斧’送你当谢礼!” 苏婉清见陈长生神色淡然,只当他是随口应下,却没注意到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思量。 断魂谷的风狼群…… 吃完饭后,陈长生在威远镖局后院教苏婉清“凝气成甲”的进阶应用。 “方才在正厅,你见那风狼爪痕,可看出什么?”陈长生问。 苏婉清回忆道:“爪痕深三寸,带螺旋纹,应是风狼的裂风爪,能破二阶护甲。” “不错,”陈长生取出裂冰剑,在石桌上划出一道风狼爪痕的模拟纹路,“你的护甲需针对此爪改良,外层加旋纹,卸了螺旋力;中层用‘冰灵力’,冻住他的爪尖;内层护心脉,用‘流云式’的灵力流转法。” 苏婉清依言尝试,将灵力注入护甲,这次护甲表面竟浮现出细密的旋纹,如风狼爪痕的倒影。 第二百六十五章 后山! 她挥拳击向模拟爪痕的石桌,只听“咔嚓”一声,石桌裂开,护甲却完好无损。 “成了!”她惊喜道,却因用力过猛,护甲“嗡”地一声,将她弹得后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陈长生挑眉:“护甲是甲,不是弹弓,灵力需收放自如,如臂使指。” 他并指点在她护甲上,一缕灵力引导着紊乱的力道,“记住,力从地起,经腿、腰、臂,最后到甲,一气呵成,不可有断点。” 苏婉清反复练习,从挥拳到格挡,从闪避到反击,渐渐掌握“人甲合一”的要诀。 她能感觉到护甲就像是第二层皮肤,随她心意变形,遇风狼爪则旋,遇拳风则曲,遇冰锥则凝。 “不错,已经能挡三阶妖兽的普通攻击。”陈长生点头,正要再教甲与身法结合,小豆丁突然从院外跑进来,手里举着个竹编的哨子:“神仙哥哥!我爹说,后山有兔子,我带你去抓!” “后山?”苏婉清一惊,“那不是断魂谷的方向吗?风狼群就在那里!” 小豆丁却没听见,拉着陈长生的手就往外跑:“快走快走!兔子要被狐狸叼走了!” 陈长生无奈,只得跟上,苏婉清也抓起断水剑,紧随其后。 三人刚跑出镖局后门,小豆丁脚下一滑,撞在院墙的“警报石”上。 那是一块刻着“威远”二字的青石,一旦被大力撞击,便会触发镖局的示警信号。 “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突然响彻镖局,周大虎和赵虎提着刀冲出来,见小豆丁没事,周大虎松了口气,却见陈长生正用灵力修复警报石上的裂痕,不由一愣:“恩人,你还会修这个?” “略懂,”陈长生收起灵力,解释道,“这警报石被小豆丁撞裂了,我顺手修好,免得误报。” 周大虎感激道:“多亏恩人,这东西坏了半年,总误报,害得弟兄们白跑好几趟,恩人若愿意,镖局正缺阵法高手,每月除俸禄外,再送你一匹风雷马驹,如何?” 陈长生心中一动,周大虎的四象阵修复虽然简单,却也是实践机会。 他正要开口,苏婉清却抢先道:“周大哥,无名他最近有事,等忙完这阵子再说吧。” 周大虎看向陈长生,见他神色淡然,只当他是真有事,便道:“那恩人先忙,等你有空了,随时来镖局,我备好酒等你。” 小豆丁却闹着要去后山抓兔子,陈长生拗不过,只得带着他和苏婉清往后山走。 后山的瘴气比流云城外更浓,青灰色的雾气裹着腐叶的腥气,能见度不足十丈。 小豆丁却像只撒欢的小鹿,蹦跳着往林子里钻,草编哨子吹得“嘟嘟”响:“兔子!兔子在哪里呀!” 苏婉清紧跟在后,断水剑横在胸前,破甲剑藏在袖中,灵力凝成护甲覆盖全身。 她不时回头看陈长生,见他依旧戴着银色面具,青衣在瘴气中若隐若现。 “无名,小心点,”她压低声音,“这瘴气里有风狼的臭味,它们肯定在附近。” 陈长生没说话,指尖却悄悄捏了一张探灵符,片刻后系统提示:【前方五十丈有风狼群,约二十只一阶,三只二阶,狼王三阶初期,巢穴在左侧石洞。】 “跟紧我,”陈长生抬手拦住要往前冲的小豆丁,目光扫过左侧密林,“兔子没抓到,先抓狼。” 话音刚落,林中突然响起“嗷呜”声,二十多双绿油油的眼睛在瘴气中亮起,风狼群呈扇形包围过来,为首的狼王体型比普通风狼大一倍,肩高近丈,毛发如钢针,獠牙上滴着涎水。 “三阶风狼王!”苏婉清瞳孔骤缩,握紧断水剑,“它的爪痕能破二阶护甲,怎么办?” “用凝气成甲,”陈长生并指在身前划出旋纹,“外层旋纹卸力,中层冰灵力冻爪,内层流云式流转。” 苏婉清依言催动护甲,淡金色甲面上浮现出细密的旋纹,冰蓝色的灵力在纹路中流转。 风狼王率先扑来,爪子带着旋风,直直抓向她面门。 “流云式·卸风!”苏婉清旋身,护甲旋纹与狼爪碰撞,发出“滋滋”声响,旋风被卸去大半,她趁机用断水剑刺向狼王咽喉。 狼王吃痛,尾巴横扫,苏婉清用踏云步跃起,却见另一只二阶风狼从侧面扑来。 陈长生指尖弹出一道冰蓝色剑气,斩断风狼后腿,狼哀嚎着倒地。 “左边!”小豆丁突然喊,他指着瘴气深处,“兔子在那边!” 众人望去,只见一只雪白的兔子被风狼群逼到石洞口,瑟瑟发抖。 苏婉清心中一紧:“无名,救兔子!” “先杀狼王。”陈长生目光冰冷,裂冰剑出鞘,“狼王不死,兔子跑不掉。” 风狼王见同伴接连倒地,怒吼一声,周身刮起黑色旋风,瘴气被卷成漩涡。 苏婉清的护甲在旋风中发出“咔咔”声,旋纹竟被震出裂纹。 “护甲裂了!”她惊呼,灵力疯狂注入,却见陈长生身形一闪,竟主动冲进旋风中心。 “无名!”苏婉清急了,断水剑舞成剑网,逼退扑来的风狼。 陈长生在旋风中像游鱼一样,裂冰剑划出冰蓝色弧线,剑气所过之处,风狼群如割麦一样倒下。 狼王见状,一口咬向他手臂,却被他反手扣住脖颈,冰蓝色灵力顺着狼王经脉游走,瞬间冻住其心脉。 “嗷——!”狼王轰然倒地,其余风狼见首领已死,呜咽着四散奔逃。 瘴气散去,石洞前的兔子抖了抖耳朵,蹦跳着跑向小豆丁。 小豆丁欢呼着扑过去,将它抱在怀里:“兔子!我的兔子!” 苏婉清松了口气,走到陈长生身边,见他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爪痕,渗着血珠:“你受伤了!” “小伤。”陈长生收剑,却见小豆丁抱着兔子跑过来,兔子腿上有一道伤口,正渗着血。 “神仙哥哥,兔子受伤了!”小豆丁眼泪汪汪,“你给它治治好不好?” 陈长生无奈,取出“愈伤符”贴在兔子腿上,符文化作金光渗入伤口,兔子立刻不叫了。 “好了。”他摸了摸小豆丁的头,目光却落在石洞深处,那里有块石碑,刻着“玄天宗禁地,擅入者死”。 第二百六十六章 玄天宗 “玄天宗?”苏婉清凑过来,念出石碑上的字,“这不是流云域最大的宗门吗?他们的禁地怎么在这?” 陈长生心中一动,正准备走近查看,小豆丁突然指着石碑下方:“这里有字!” 两人俯身,见石碑底部刻着一行小字:“寻阵法大师,修复上古传送阵,报酬面议,有意者往玄天宗山门寻守阵长老。” “上古传送阵?”苏婉清皱眉,“玄天宗要修复传送阵?他们缺阵法大师?” 陈长生指尖拂过那行字,系统突然提示:【上古传送阵残卷已经收录,修复需精通空间阵法。】 他心中微震。 空间阵法传承,正是他修炼中缺失的一环,若是能得到玄天宗传承,实力必能大增。 但玄天宗作为流云域霸主,卷入其中恐怕有麻烦。 “无名,你怎么了?”苏婉清见他沉默,轻声问。 陈长生收回思绪,淡淡道:“没什么,回吧,别让周大哥担心。” 小豆丁抱着兔子,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苏婉清跟在陈长生身边,见他面具下的嘴角紧绷,知道他在纠结。 “如果你想学空间阵法,”她忽然道,“就去玄天宗看看吧,苏家灭门后,我明白一个道理—走—强者的路,从来不是一个人的。” 陈长生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石洞石碑上的“玄天宗”三字,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回到威远镖局时,天色已经擦黑。 周大虎见三人平安归来,又惊又喜,非要拉陈长生去后堂喝酒。 陈长生推脱不过,只得应下,苏婉清则带着小豆丁去客房休息。 后堂灯火通明,赵虎已经备好酒菜,见陈长生进来,他拍着胸脯道:“恩人,今日多亏你救了小豆丁,这杯酒我敬你!” 陈长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是流云城特产的竹香酿,入口绵柔,后劲却足。 他放下酒杯,问道:“周大哥,这后山石洞的石碑,你可知道来历?” 周大虎叹了口气:“那石洞是玄天宗的禁地,据说里面藏着上古传送阵的残骸,玄天宗每隔百年便会派人来修复,但从未成功过。” “前些日子,玄天宗还贴出布告,说要寻阵法大师帮忙,报酬是空间阵法传承,可惜我们这些粗人,哪懂什么阵法。” “空间阵法传承……”陈长生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玄天宗为何不自己修复?” “听说那传送阵涉及虚空法则,玄天宗历代长老都没参透,”赵虎插嘴道,“前任守阵长老就是因为强行修复,被阵法反噬而死,现在宗门里没人敢接这活儿。” 陈长生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系统突然提示:【玄天宗传送阵残卷显示,修复需虚空石为引,宿主纳戒中有冰魄源晶,可替代虚空石。】 他心中豁然开朗。 冰魄源晶是冰封荒原遗迹所得,蕴含空间之力,或许真能助他修复传送阵。 “恩人,你若是懂阵法,何不去玄天宗试试?”周大虎劝道,“那传承据说能让人瞬间领悟空间法则,就算是金丹修士,也得抢破头。” 陈长生沉默片刻,看向窗外。 “容我考虑考虑。”他淡淡道。 陈长生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指尖在酒杯边缘无意识摩挲。 这传承对如今的他而言,诱惑力极大。 自得到《万符天经》后,他虽在符文阵道上进展神速,却始终困于空间一脉。 裂冰剑的瞬移、踏云步的借力,都只是皮毛。 若是能参透空间法则,实力必然能再上一个台阶,应对未来黑潮的威胁也多一分把握。 可玄天宗……流云域霸主,门规森严,岂是轻易能踏入的? 更何况,他如今已经卷入了苏家血魂玉的恩怨,若是再与玄天宗扯上关系,怕是麻烦缠身。 “恩人,发什么呆呢?”周大虎给他满上酒,粗粝的手掌拍在他肩上,“那传送阵的传承,可是连元婴老怪都眼红的宝贝,你若是去,我威远镖局上下都为你高兴!” 陈长生回过神,淡淡道:“我需考虑几日。” “考虑什么!”赵虎拍案,“你救了小豆丁,又帮我们打退风狼群,这恩情我们记一辈子!去玄天宗的事,还有什么可考虑的?” 苏婉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调侃:“无名,你该不会是怕玄天宗的阵法太难,修不好丢面子?” 陈长生侧头,见她倚在门框上,藕荷色襦裙沾着草屑,显然是刚从小豆丁的客房出来。 小豆丁这小家伙,下午抱着兔子在客房睡了一觉,此刻怕是还在梦里啃胡萝卜。 “我答应过小豆丁,要陪他看大马,去他院里玩,”陈长生放下酒杯,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先还了这孩子的情,再去想别的。” 周大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恩人重承诺,是条汉子!那便等小豆丁玩够了,你再去玄天宗也不迟!” 赵虎也跟着起哄:“就是!威远镖局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什么时候来都行!” 苏婉清走过来,在陈长生身边坐下,低声道:“你啊,就是心软。” 陈长生没否认,只道:“那便再留几日。” 夜渐深,吃完众人散去。 陈长生独自走到镖局后院,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他清瘦的影子。 他取出纳戒中的冰魄源晶,淡蓝色晶体在月光下流转着光,系统提示在识海响起:【冰魄源晶可模拟虚空石,但需以《万符天经》空间篇为引,否则易引发阵法反噬。】 他深吸一口气,将源晶收好。去玄天宗的事,暂且搁置。 眼下,他得先陪小豆丁把这“情”还了。 第二日清晨,小豆丁果然起了个大早,穿着新做的红棉袄,在院门口蹦跳着等他。 “神仙哥哥!你答应带我去看大马的!”他举着草编蚂蚱,鼻尖冻得通红。 陈长生换上常服,戴好银色面具,牵起他的手:“走。” 苏婉清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个食盒:“我做了些灵米糕,给小豆丁路上吃。” 威远镖局的风雷马踏雪和乌骓正在马厩里吃草,见小豆丁来,亲昵地用脑袋蹭他。 第二百六十七章 去 周大虎已经备好马鞍,笑着道:“恩人,这马性子温顺,小豆丁骑过一次就喜欢`上了,说比他爹的石狮子还稳当。” 小豆丁被抱上马背,兴奋地挥着小手:“驾!驾!” 风雷马慢悠悠地踱起步,他咯咯直笑,发梢的绒毛在风里飞扬。 陈长生和苏婉清跟在马旁,沿着流云城的青石板路往城外走。 晨雾未散,路边的流光灯还亮着。 小豆丁突然指着路边摊喊:“神仙哥哥,我要吃糖葫芦!” 苏婉清立刻买了两串,一串给小豆丁,一串递给陈长生。 陈长生接过,糖葫芦的酸甜气息混着晨雾钻进鼻腔,他竟鬼使神差地咬了一口。 “甜吗?”苏婉清问。 “嗯。”他应了一声,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小豆丁骑在马上,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挥着草编蚂蚱。 陈长生望着他的笑脸,心中那点因玄天宗而起的纠结,竟渐渐散了。 或许,这“情”还了,再去玄天宗也不迟。 接下来的几日,陈长生果真留在了威远镖局。 他教小豆丁认字,用的是苏婉清从流云城书斋借来的《千字文》。 小豆丁握着毛笔,歪歪扭扭地在宣纸上写天地人,写坏了三张纸,急得要哭,陈长生便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笔要稳,心要静,像你爹耍大刀一样。” “我爹说,耍大刀要快准狠!”小豆丁撅着嘴,“写字怎么要慢?” “因为字是死的,人是活的。”陈长生指着人字,“这一撇一捺,要像人的两条腿,站稳了,才能走远。” 小豆丁似懂非懂,却记住了站稳了才能走远,写人字时格外认真,最后竟得了个像模像样的人字,举着给周大虎看,周大虎乐得合不拢嘴,非要给陈长生加十块灵石的束脩。 陈长生没要,只道:“教他认字,是还情的一部分。” 他教小豆丁吐纳,用的是《万符天经》中最基础的“引气诀”。 小豆丁盘膝而坐,小脸憋得通红,灵力在经脉里乱窜,像只没头苍蝇。 苏婉清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无名,你这哪是教吐纳,分明是折腾孩子。” “心不静,气则散。”陈长生并指点在小豆丁眉心,一缕清凉灵力注入,帮他梳理乱窜的灵力,“像闻花香一样,慢慢吸,慢慢呼。” 小豆丁依言尝试,这次灵力终于乖乖在气海穴汇聚,他惊喜地睁大眼睛:“神仙哥哥,我感觉有股暖流在肚子里!” “那就是灵力。”陈长生点头,“以后每天练半个时辰,等你长大了,就能保护自己。” 小豆丁用力点头,把保护自己四个字记在心里,晚上睡觉前还偷偷练了十次,被周大虎发现,以为他练功走火入魔,差点请大夫。 陈长生也帮周大虎修复了镖局的四象阵。 他取出冰魄源晶,以源晶为引,重布阵眼,用聚灵玉替换旧玉,再以破煞符净化节点。 周大虎和赵虎在旁边打下手,见他指尖灵力流转,玉佩上的纹路渐渐亮起,竟比从前更稳固,不禁啧啧称奇。 “恩人,你这阵法造诣,比城里的阵法师还厉害!”周大虎递过茶水,“等修复了玄天宗的传送阵,你就是我们威远镖局的阵法大师了!” 陈长生没接话,只道:“阵法需勤加维护,别再让风狼群的煞气侵蚀了。” 苏婉清则教小豆丁练剑,用的是她自创的流云剑法简化版。 小豆丁拿着木剑,有模有样地比划,却总被自己的剑绊倒,摔得满身草屑。 陈长生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两句,比如出剑要快,收剑要稳,小豆丁便记在心里,第二天果然少摔了两次。 这日傍晚,三人带着小豆丁在镖局后院看星星。 小豆丁躺在陈长生腿上,指着天上的北斗星喊:“神仙哥哥,那七颗星星像不像我爹的七星刀?” “像,”陈长生望着星空,声音低沉,“你爹的刀,能护你周全;这星星,能指你方向。” “那我以后要像星星一样亮,让爹娘在天上也能看见我!”小豆丁转头,眼睛亮晶晶的。 苏婉清眼眶微热,轻声道:“会的,你一定会比星星还亮。” 陈长生没说话,只摸了摸小豆丁的头。 面具下的脸庞,在星光下竟有几分柔和。 就在这时,镖局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周大虎匆匆赶来,脸色凝重:“恩人,玄天宗的守阵长老来了,说要见你,说是关于传送阵的事。” 陈长生心中一凛,看向小豆丁。 小豆丁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草编蚂蚱。 “明日见他,”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苏婉清、周大哥,往后在他面前,称我为‘长生散人’。” 苏婉清正给小豆丁盖被子,闻言挑眉:“长生散人?这名号倒是洒脱,比我上次见的无名听起来像样多了。” 她凑到陈长生身边,压低声音,“不过你这面具戴久了,会不会闷得慌?要不我给你换个透气点的?” “不必,”陈长生侧头避开她的指尖,“散人无名,面具是本分。” 他看向周大虎,“周大哥,玄天宗的人若问起来历,就说我是游历至此的阵痴,偶然修复了你镖局的阵法。” 周大虎挠挠头:“这……会不会露馅?那长老一看就知道你是年轻人,哪像个散人?” “年龄不重要。”陈长生指尖在桌面划出一道空间阵法的雏形,淡金色纹路在月光下流转。 “他能修好传送阵,才是唯一的标准。”他抬眼时,面具下的目光锐利,“明日你只需要介绍长生散人,其他的我来应付。” 苏婉清噗嗤一笑:“行,听你的长生散人,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那长老欺负你,我就用流云剑法抽他。” 她故意晃了晃腰间的断水剑,剑穗上的银铃叮当作响。 周大虎却笑不出来。 他望着陈长生清瘦的身影,想起这几日他教小豆丁认字、修复阵法的模样,总觉得这长生散人身上藏着说不清的秘密。 “恩人……”他刚开口,陈长生已经转身走向客房,“早些歇息,明日需要养足精神。” 第二百六十八章 修复阵法 翌日清晨,威远镖局的正厅比往日更热闹。 周大虎特意换了身簇新的青布短打,赵虎扛着裂地斧站在门口,腰杆挺得笔直。 苏婉清则换了件月白襦裙,发间簪着朵绢花,俨然一副散人弟子的模样。 巳时三刻,镖局外传来剑鸣声,两人停在门口,两名身穿玄天宗青袍的弟子,而后才是主角,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 老者身着绣着云纹的紫金道袍,手持一根龙头拐杖,眼神锐利,正是玄天宗守阵长老,人称玄机子。 “周镖头,”玄机子微微颔首,目光却扫向厅内,“听说贵镖局有位长生散人,能修复上古传送阵?” 周大虎连忙迎上:“长老明鉴,长生散人正在后堂等候。” 他侧身让开,只见陈长生从屏风后走出,依旧戴着银色面具,青衣磊落,步履从容。 玄机子的眉毛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上下打量陈长生,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你就是长生散人?看着年纪轻轻,毛头小子一个,也敢夸口修复传送阵?” 厅内气氛骤然凝固。 赵虎的手按在斧柄上,苏婉清的指尖悄悄扣住了断水剑的剑柄。 周大虎额头冒汗,正欲开口圆场,陈长生却先笑了。 “长老觉得,修复传送阵靠的是年龄,还是本事?”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清冷如玉,“若论年龄,玄天宗历任守阵长老哪个不是百岁以上?可传送阵至今仍是残骸,若是论本事……” 他指尖突然弹出一道淡金色灵力,在空中勾勒出威远镖局四象阵的立体纹路,“周镖局的阵法,可是我昨日才修复的。” 玄机子瞳孔微缩。 那纹路不仅精准复刻了四象阵的结构,更标注出他肉眼看不见的煞气侵蚀点和灵力流转滞涩处。 这正是前任守阵长老笔记中记载的阵眼隐患! “你……”玄机子拐杖一顿,“你怎知四象阵的隐患?” “猜的,”陈长生面不改色,“阵法如人,气血不畅则病。周镖局的阵法年久失修,煞气淤积如血栓,我只是顺手疏通了经络。” 他抬手一挥,那立体纹路化作流光没入玄机子掌心,“长老若是不信,可回宗门查验,这纹路里附有探阵符,能照出传送阵三成的残损状况。” 玄机子半信半疑地将灵力注入掌心,果然见一幅模糊的传送阵虚影浮现——残垣断壁间,一道漆黑的裂痕贯穿核心,正是他梦中反复出现的虚空崩塌点。 他猛地抬头:“你见过传送阵?” “没见过这种的,但见过类似的。”陈长生从纳戒中取出冰魄源晶,淡蓝色晶体在阳光下流转着空间波纹,“此物名冰魄源晶,生于冰封荒原遗迹,内含虚空之力。” “我推测,上古传送阵的核心引子,正是此类空间属性的灵物。” 玄机子的呼吸急促起来。 冰魄源晶的特征与宗门古籍中记载的虚空石几乎一致! 他死死盯着陈长生:“你有这源晶?” “有,”陈长生将源晶放在桌上,“长老若是允许我修复传送阵,此物可作引子,五日后,我随你回宗门,当场演示修复之法。若不成,分文不取,自离玄天宗。” “若成呢?”玄机子追问。 “长老答应我的报酬——空间阵法传承。”陈长生淡淡道,“外加,我需在宗门静修三月,研究传送阵的完整图谱。” 玄机子沉默了。 他想起宗门百年来的困境:历任守阵长老耗尽心力,甚至搭上前任长老的性命,都无法修复这道裂痕。 眼前这年轻人不仅指出了隐患,还拿出了关键的虚空石替代品,更重要的是,他的话竟让他无法反驳。 “好!”玄机子猛地一拍桌子,“一言为定!五日后清晨,我在城外十里亭等你!带上你的源晶和阵图,若敢耍花样……” 他龙头拐杖重重一顿,“玄天宗的阵法狱,可不是吃素的!” 陈长生微微颔首:“长老放心,长生散人从不食言。” 玄机子转身离去,两名弟子紧随其后。 马车驶远后,周大虎才长舒一口气:“恩人,你刚才太冒险了!那长老看着就像要吃人的样子!” 苏婉清却笑了:“无名,你刚才可把我唬住了,不过……” 她凑近陈长生耳边,“你纳戒里的冰魄源晶,是不是早就计划好的?” 陈长生没回答,只将源晶收回纳戒。 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忽悠是真,真才实学也是真。 冰魄源晶确实能模拟虚空石,系统提示的空间阵法残卷更是关键。 这场赌局,他赢定了。 “五日后出发。”他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这几日,我需准备修复阵法的材料。” 苏婉清点头:“我跟你去采聚灵草,小豆丁就交给周大哥照顾吧。” 她顿了顿,“对了,你是不是答应过小豆丁什么?” 陈长生想起昨晚小豆丁抱着他的腿说“神仙哥哥不许骗人”,面具下的眼神柔和了些:“嗯,答应他回来教他写字。” 周大虎拍着胸脯保证:“恩人放心,小豆丁这几日我亲自看着,绝不让他乱跑!”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厅内,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接下来的五日,陈长生回到了竹影巷的宅院,他比往日更忙碌了。 陈长生将自己关在炼丹房,以冰魄源晶为核心,绘制修复传送阵所需的符文。 他指尖灵力流转,淡金色纹路在玉简上蜿蜒,时而如游龙摆尾,时而如蛛网密织。 这正是系统提示的虚空锁链符,用于固定传送阵的时空坐标。 苏婉清则在一旁,偶尔递过一杯灵茶,见他眉头紧锁,便轻声道:“别熬坏了身子,实在不行,我帮你画几笔?” “不必。”陈长生头也不抬,他笔下不停,一枚枚符文在玉简上成型,隐隐有空间波动溢出。 小豆丁被周大虎留在镖局,每日哭闹着要找“神仙哥哥”。 苏婉清心疼,便每日抽空去镖局陪他玩,教他认字。 小豆丁握着毛笔,歪歪扭扭地在宣纸上写“长”“生”,写坏了七八张纸,最后竟写得有模有样,举着给陈长生看时,眼里闪着骄傲的光:“神仙哥哥,我写的长生好不好看!” 第二百六十九章 修复阵法(二) 陈长生接过宣纸,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将小豆丁写的长生二字收起,轻声道:“等你长大了,我教你写更难的。” 出发前一夜,威远镖局的后院摆了桌践行酒。 周大虎杀了头灵猪,赵虎拎来珍藏的烈焰烧,苏婉清则做了几样拿手小菜。 小豆丁抱着陈长生送的木剑,坐在他腿上,小声问:“神仙哥哥,你去玄天宗,会不会遇见坏人?” “不会,”陈长生摸着他的头,“我是长生散人,专治各种坏阵法。” 小豆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从怀里掏出个草编的戒指:“给你!这是我给你的护身符!” 陈长生接过草戒指,粗糙的竹篾蹭着掌心,却带着孩子特有的温度。 他郑重地将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多谢。” 周大虎灌了口烈焰烧,红着眼眶道:“恩人,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镖局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若是受了委屈,随时回来!” 赵虎也跟着拍桌子:“就是!玄天宗要是敢欺负你,我赵虎的裂地斧可不认人!” 苏婉清举起酒杯:“长生散人,祝你马到成功,顺便……活着回来。” 她眨眨眼,“我还等着跟你学空间阵法呢。” 陈长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烧得喉咙发烫。 他看向窗外,月光洒在竹影巷的青瓦上。 五日后清晨,十里亭,晨雾未散。 玄机子鹤发童颜,立于青石之上,龙头拐杖轻轻点地,周身散发着元婴期特有的威压。 他身后两名玄天宗弟子垂手而立,目光扫过陈长生,带着审视与不露痕迹的倨傲。 陈长生步履从容,青衣在晨风中微动,银色面具折射着清冷的光。 他身后,苏婉清与周大虎等人止步于十丈之外,神色关切。 “长生散人?”玄机子开口,声音干涩,带着久居上位的质问意味,“时辰已到,可备妥了?” “有劳长老等候,”陈长生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 他摊开手掌,一枚淡蓝色的冰魄源晶静静躺在其上,空间之力流转。 “此物为引,修复阵法所需要的其他材料,也已经备齐。” 玄机子的目光瞬间被源晶吸引,瞳孔微缩。 他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见到这散发着纯粹空间波动的灵物,心头仍是一震。 他走上前,枯瘦的手指想要触碰源晶,却被陈长生不着痕迹地收手避过。 “哼,验看之物,何须避讳?”玄机子面色一沉。 “此物珍贵,且性极不稳定。”陈长生淡然道,“待入宗门,置于阵眼之时,长老自可尽情查验,此刻惊扰了延误了修复大事,这责任,长老担得起么?” 话语不卑不亢,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玄机子脸上。 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龙头拐杖重重一顿,冷哼道:“好一张利口!希望你的阵法造诣,也如你这口舌一般‘了得’。走!” 说罢,他拂袖转身,当先向城外飞去。 两名弟子狠狠瞪了陈长生一眼,紧随而去。 陈长生回头,对苏婉清几人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安心,随即身形一动,踏云步展开,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的速度看似不快,却始终不紧不慢地吊在玄机子身后十丈,无论对方如何加速,都无法将这距离拉开分毫。 玄机子心中惊疑不定。 他方才已经暗中提至七成速度,这长生散人竟能如此轻松地跟上? 这绝不是普通金丹修士能做到的。 他压下动手试探的冲动,冷哼一声,将速度提升至极限,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飞越千山万水,半日后,一座庞大山门出现在眼前。 山门之上,云雾缭绕,巨石篆刻玄天宗三字,气势磅礴。 护山大阵隐隐散发威压,将整座山脉笼罩在内。 玄机子出示令牌,带着陈长生穿过光幕,径直飞向主峰之后的禁地区域。 沿途遇到不少玄天宗弟子,见是守阵长老带队,且身后跟着一个陌生面具人,无不投来好奇目光。 禁地深处,一座残破的古老祭坛静静矗立。 祭坛以不知名的灰色巨石砌成,上面刻满了斑驳陆离的符文,岁月流逝,使得大部分符文都已经黯淡失效。 祭坛中心,一道狰狞的黑色裂痕横亘在上面,如同伤疤,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虚空波动,正是那座上古传送阵的核心所在。 祭坛周围,已经有数名玄天宗长老和精英弟子等候,见玄机子归来,纷纷迎上。 “玄机师兄,这位便是你寻来的阵法大师?”一位面容儒雅、手持羽扇的中年男子问道,目光审视着陈长生。 他名为青阳子,是玄天宗另一位精通阵法的长老,自视甚高。 “正是,这位是长生散人。”玄机子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青阳子摇着羽扇,踱步到陈长生面前,上下打量:“散人先生,久仰,不知先生对这上古传送阵,有何高见?我玄天宗历代先辈穷尽心血,也未能补全这核心裂痕,先生可有把握?” 陈长生目光扫过祭坛,系统提示在识海中飞速刷过:【上古单向传送阵残骸,修复需要重构空间道标,稳固虚空节点……】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裂痕深及阵基,不是不能补,而是不敢补,你们历代长老,都试图用蛮力填补虚空,结果如何,想必不必我多言。” 此言一出,周围几位玄天宗长老脸色均是一变。 青阳子羽扇顿住,冷笑道:“哦?依先生之见,我玄天宗数百年的努力,都是徒劳?” “不是徒劳的,而是方向错了。”陈长生走到祭坛边,指尖凝聚一丝灵力,轻轻点在那黑色裂痕边缘。 嗡! 裂痕猛地一颤,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陈长生却稳如磐石,灵力探入裂痕之中。 片刻,他收回手指,道:“这个裂痕不是实体损伤,而是空间结构的崩塌,你们越是强行封堵,积蓄的反噬之力就越强,前任守阵长老的陨落,便是明证。” 玄机子和青阳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陈长生一语道破了前任长老陨落的真正原因,这绝不是普通散修能知道的秘辛。 第二百七十章 动了手脚! “那你有何良策?”玄机子沉声问,语气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倨傲。 “良策?”陈长生嘴角微勾,“很简单,顺其自然,以空间之道,还治空间之伤,此冰魄源晶便可以。” 他举起源晶,淡蓝光华大盛,与祭坛上的空间波动隐隐共鸣。 “且慢!”青阳子突然厉声阻止,“空口无凭!你如何证明你的方法可行?万一你借此机会破坏大阵根基,我玄天宗找谁说理去?” 他心中妒火中烧。 修复传送阵是宗门头等大事,若能成功,那人必将会获得难以想象的奖赏和资源。 他苦苦研究阵道百年,本以为机会唾手可得,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这“长生散人”年纪轻轻,怎可能比他懂得更多? 绝不能让其轻易得逞! “青阳师弟!”玄机子皱眉,他也觉得青阳子有些小题大做。 “师兄!”青阳子梗着脖子,“宗门重地,不可不慎!此人身份不明,来历不清,仅凭几句话,就要动用镇派之宝冰魄源晶?万一有失,谁能承担?” 他转向陈长生,羽扇指着祭坛一角:“长生散人,你说我等方向错了,好,那我便考考你。这祭坛东南角的艮位阵眼,能量回路为何会自行衰败?” “又该如何在不触动核心裂痕的前提下,将其修复?你若是能答上来,我青阳子亲自向你赔罪!若答不上来,便请立即离开玄天宗,休要在此妖言惑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长生身上。 这问题极为刁钻,涉及到阵法核心,答不上来,今日便难以收场。 苏婉清在禁地外,通过神识传音给陈长生:“无名,这人故意找茬,需要我进去制造点混乱吗?” 陈长生神色不变,传音回道:“不必,跳梁小丑罢了。” 他抬步,走向青阳子所指的祭坛东南角。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并未取出任何工具,只是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极细的淡金色光,那并不是灵力,而是更本源的符文道韵。 “艮位为山,静止稳固,此阵眼衰败,不是能量不足,而是结构偏移,”陈长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你们布设的聚灵阵,将过多的震位雷霆之力,错误地导入了艮位,导致山动,结构失衡。” 话音未落,他指尖那点金光,已轻轻点在东南角一块看似完好的灰色巨石上。 嗡——! 巨石微微一震,表面斑驳的符文竟如同活了过来一般,逐一亮起! 原本紊乱的能量波动,瞬间变得平稳流畅,与整个祭坛的气息重新完美衔接。 “这……这怎么可能?!”青阳子手中的羽扇“啪”地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钻研此问题数十年不得其解,竟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一指头点破了? 玄机子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他比青阳子看得更深。 陈长生刚才那一指,绝非简单的修复,而是触及了阵法本源的结构,以更高层次的空间道,强行抚平了能量的躁动。 这等阵道修为,简直深不可测! 所有玄天宗长老,看向陈长生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审视、怀疑,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陈长生收回手指,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青阳子,语气依旧平淡:“青阳长老,可还满意?” 青阳子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狠狠一甩袖,颓然退到一旁,再不敢多言半句。 玄机子深吸一口气,对着陈长生,郑重地行了一个礼:“长生先生大才,玄机子佩服!先前多有怠慢,还望先生海涵!传送阵修复之事,便全权拜托先生了!” 陈长生微微颔首,接受了这记大礼。 他走到祭坛中心,将冰魄源晶置于那道黑色裂痕之上。 “诸位长老,请退后百丈,布下防护阵法,修复即刻开始。” 冰魄源晶悬浮于黑色裂痕之上,淡蓝色的光如同水波,缓缓流淌,试图渗入那狰狞的空间伤痕。 陈长生盘膝而坐,双手掐诀,周身气息与源晶、与整座祭坛的残存阵纹,渐渐建立起一种玄奥的联系。 玄机子等一众玄天宗高层,早已依言退至百丈之外,布下重重防护大阵。 他们紧张地注视着祭坛,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修复工作,起初异常顺利。 在陈长生精妙绝伦的操控下,冰魄源晶中蕴含的空间之力,如同最灵巧的将断裂的阵纹接好。 那些黯淡的符文,重新发出微光。 黑色裂痕的扩张,似乎也被遏制住了。 “看来,这位长生散人,确有几分真本事。”一位长老低声对玄机子传音。 玄机子微微颔首,神色稍缓。 只要传送阵能修复,宗门大兴指日可待,他这守阵长老,也算是功成名就了。 然而,就在裂痕修复过半,最关键的空间道标即将重塑之时,异变陡生! “嗡——!” 那黑色裂痕猛地一颤,一股远比之前狂暴十倍的空间乱流,骤然从裂痕深处爆发出来。 这股力量并不是针对陈长生,而是无差别地冲击着整个祭坛! “不好!是空间乱流反噬!”玄机子脸色大变,“快加固防护大阵!” 百丈外的玄天宗众人手忙脚乱地催动灵力,稳住摇摇欲坠的防护罩。 那乱流威力惊人,防护罩光芒乱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陈长生,处境更为凶险。 乱流如刀,切割着他的护体灵光。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但他双手掐诀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反而更加迅捷凝练。 “凝!”他低喝一声,指尖连续点出,一道淡金色的符文飞出,如同钉子一样,将动荡的阵基强行钉在原地。 同时,他心念一动,纳戒中飞出数十块上品灵石,瞬间布成一个微型聚灵阵,疯狂汲取着天地灵气,补充着冰魄源晶的消耗。 “这股乱流不对劲!”系统的声音在陈长生识海响起,“能量异常,并不是自然产生,更像是有意为之的引爆!有人在阵法核心深处,动了手脚!” 陈长生心中一凛。 人为引爆? 难道是青阳子? 他之前百般阻挠,此刻阵法生变,嫌疑最大! 他分出一缕神识,逆着空间乱流,猛地探向裂痕深处。 第二百七十一章 青阳 神识在狂暴的乱流中艰难穿行。 果然,在裂痕最底端,他“看”到了一丝与青阳子身上气息同源的波动。 那是一道引爆符纹,被巧妙地隐藏在阵基结构之中,一旦修复工作进行到关键阶段,触及到某个临界点,便会自动触发,释放毁灭性的乱流。 “果然是他!”陈长生眼中寒光一闪。 青阳子这是要彻底断送传送阵修复的可能。 此刻,冰魄源晶的光已经黯淡下去,快要支撑不住。 外部防护大阵也岌岌可危。 玄机子等人对内部的猫腻一无所知,只以为修复遇到了难以逾越的难关。 “长生散人!你还行不行!”有长老焦急地大喊,“不行就快退出来!别毁了祭坛!” 陈长生充耳不闻。 退? 一旦退出,阵法失控,不仅前功尽弃,在场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可能被空间乱流撕成碎片! 唯一的生路,就是冲进去,拔除那道引爆符纹!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玄天宗长老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竟直接撤去了周身护体灵光,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逆着狂暴的空间乱流,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道狰狞的黑色裂痕之中。 “他疯了?!”玄机子失声惊呼。 冲进空间乱流的核心,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 裂痕内部,是一片混乱的虚空。 光线扭曲,能量狂暴。 陈长生凭借《万符天经》和强大的神识,艰难地在这里前行。 他的衣袍被乱流撕开一道道口子,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血痕。 “在那!”神识锁定目标。 前方,一道扭曲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色符纹,正如同心脏一样搏动,不断抽取着空间能量,加剧着乱流。 陈长生毫不犹豫的抽出裂冰剑,狠狠刺向那道引爆符纹! “噗!” 剑尖刺中符纹,爆发出刺目的光。 符纹剧烈挣扎,反噬的力量顺着裂冰剑传来,震得陈长生手臂发麻。 但他死死咬紧牙关,灵力疯狂涌入剑身。 “给我——破!” 轰隆! 引爆符纹被彻底摧毁。 刹那间,整个空间乱流为之一清! 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 外界,玄机子等人正焦急万分。 突然,他们感觉到祭坛上传来的恐怖压力骤然消失,防护大阵稳定下来。 “乱流……平息了?”众长老难以置信。 祭坛中心,黑色裂痕依旧存在,但其中翻涌的狂暴能量已然平复。 一道青色身影,略显狼狈地从裂痕中踉跄走出,面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正是陈长生! 他手中紧紧握着那枚光芒黯淡了不少,却依旧完整的冰魄源晶。 “先……先生!”玄机子激动得快要语无伦次,带着一众长老冲上前,“您没事吧?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陈长生摆了摆手,拒绝了一位长老递过来的丹药,声音有些虚弱,“乱流已经平静,但阵法核心被奸人所害,暗藏引爆禁制,我已经将其它拔除,现在需要立即完成最后修复,否则前功尽弃!” 他不再多言,再次盘膝坐下,全力催动冰魄源晶。 失去了内部的破坏力量,修复工作虽然仍然艰难,却再无惊天波澜。 淡蓝色的光华,一点点抚平了黑色裂痕的最后一道伤疤。 当最后一丝裂痕消失,整座祭坛轰然一震,紧接着,一道比之前明亮百倍、千倍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刺云霄。 光柱之中,复杂的空间符文流转,散发出稳定的空间波动。 上古传送阵,修复成功! 玄天宗上下,一片死寂,继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无数弟子仰望光柱,激动得热泪盈眶。 玄机子等长老,望着那道传送光柱,再看向盘膝调息、身形略显萧索的陈长生,心中除了狂喜,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和感激。 若非这位长生散人,他们不仅无法修复大阵,甚至可能酿成大祸。 而陈长生,在光柱的映照下,面具后的目光,却冷静地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远处一个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的身影上——正是青阳子。 冲天的传送光柱,照亮了玄天宗每个人的脸庞。 狂喜、激动、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唯有青阳子,面无人色,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地。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玄机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大步走到陈长生面前,纳头便拜:“长生先生再造之恩,玄天宗上下没齿难忘!请受玄机子一拜!” 身后一众长老,包括那位刚刚还在质疑陈长生的,也纷纷躬身下拜,再无半分倨傲。 陈长生缓缓起身,接受了这一拜。 他脸色依旧苍白,气息有些不稳,但身姿挺拔,如中流砥柱。 “长老不必多礼,阵法已成,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一半。” 玄机子连忙道:“先生之功,彪炳千古!宗门必有重谢!空间阵法的传承典籍,即刻便可奉上!不知先生还有何要求,但讲无妨!” 陈长生目光转向远处失魂落魄的青阳子,声音平静无波:“在下方才修复阵法时,在核心深处,发现一道极其阴毒的虚空引爆符纹。” “此符纹与阵法同源,却旨在阵法将成未成之际,引发毁灭性反噬,玄机长老,可知此为何人所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青阳子身上。 青阳子浑身一颤,面如死灰,他知道再也无法隐瞒。 在玄机子冰冷的目光逼视下,他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宗主!玄机师兄!弟子……弟子是一时糊涂啊!我见这长生散人年纪轻轻,便要夺我宗门首功,心中妒恨难平,才……才鬼迷心窍,在阵眼核心动了手脚!” “我真的没想毁掉大阵啊!我只是想让他失败,让他出丑!宗主,师兄,念在我为宗门效力多年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他涕泪横流,丑态百出。 玄机子气得浑身发抖,龙头拐杖重重一顿,怒喝道:“孽障!你……你这蠢货!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毁了整个宗门!” “传送阵若真在你手中彻底崩坏,引发空间风暴,我玄天宗基业都要毁于一旦!来人,将此孽障拿下,废去修为,打入死牢,听候发落!” 第二百七十二章 虚空阁 几名执法弟子面无表情地上前,拖死狗一般将哭嚎挣扎的青阳子拖了下去。 陈长生冷眼旁观,并没有阻止。 这是玄天宗的家事,他只需要指出罪魁祸首即可。 他淡淡道:“既如此,阵法修复,罪人也已伏法,玄机长老,可否兑现承诺,将空间阵法的传承予我?” “当然!当然!”玄机子连忙道,“先生请随我来!传承之地,就在禁地深处!” 玄机子亲自引路,带着陈长生,穿过一片云雾缭绕的竹林,来到一座古朴的石殿前。 殿门紧闭,上方悬挂匾额,篆刻“虚空阁”三字。 “先生,此乃我玄天宗收藏历代阵道典籍之所,尤其以空间阵法为主。”玄机子恭敬地推开殿门,“宗门内,唯有历代宗主和守阵长老,才有资格进入。” “今日,便破例为先生开放三月。这三月内,阁内所有典籍,先生皆可随意翻阅。” 陈长生步入殿内。 只见石殿广阔,四周墙壁都是由不知名的黑色玄石砌成,上面刻满了繁复无比的空间符文。 殿内书架林立,一卷卷玉简、典籍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最深处,有一个蒲团,蒲团后方,是一面光滑如镜的石壁,上面似乎流动着星河一样的微光。 “多谢。”陈长生微微颔首。 他需要这些知识,来完善自身的《万符天经》,也为将来应对黑潮做准备。 玄机子识趣地退下,并命人送来各种灵果、丹药,供陈长生修行所需。 接下来的日子,陈长生便沉浸在这片知识的海洋中。 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从头开始,弥补自身在理论基础上的短板。 他学得极快,在系统辅助下,那些晦涩难懂的符文和公式,被迅速拆解、吸收、重构,并与他原有的《万符天经》完美融合。 他发现,玄天宗的阵法传承虽然精妙,但过于强调以力御阵,依赖强大的灵力支撑,而忽略了对空间法则本身的细微操控。 而这恰恰是《万符天经》的强项。 两者互补,让陈长生对空间阵法的理解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闲暇时,他也会取出那枚冰魄源晶,结合新学到的知识,尝试对其进行更深入的炼化和改造。 源晶内部的空间波动,在他的引导下,变得越来越温顺、可控。 他甚至尝试着在源晶内部开辟出独立空间,虽然只有芥子大小,却是一个了不起的开始。 外界,玄天宗因传送阵修复成功而带来的狂喜渐渐平息,但由此引发的震动却并没有结束。 宗主玄诚子出关,听闻了整个事件经过,对陈长生这位长生散人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并赐下重宝。 玄机子更是将陈长生视为宗门复兴的功臣,几乎满足了陈长生的一切需求,灵丹妙药、珍稀材料,源源不断地送入虚空阁。 这一日,陈长生正在参悟一道名为“九曲黄河伪界大阵”的古阵图,完全沉浸在空间迷宫的推演中。 忽然,殿门被轻轻推开,玄机子恭敬地引入一位老者。 那老者身着朴素灰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每一步踏出,陈长生的瞳孔都不自觉地收缩一下。 因为他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似乎随着老者的步伐,产生了细微的律动。 这种对空间的掌控力,远超玄机子,甚至超过了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位元婴修士。 “弟子玄机,拜见师叔祖。”玄机子恭敬行礼。 老者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了陈长生身上。 陈长生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被无数双无形的手审视着,连体内流转的灵力都变得凝滞起来。 他心中凛然,这老者的修为,恐怕已经到了元婴后期,甚至半步化神的境界。 “你就是那个修复了上古传送阵,还揪出了宗门蛀虫的小家伙?”老者的声音沙哑干涩。 陈长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起身行礼:“晚辈陈长生,见过前辈,不敢居功,不过是尽己所能。” “哼,有意思。”老者绕着陈长生走了一圈,手指看似随意地虚空点动,一道道肉眼难辨的空间涟漪便朝着陈长生笼罩而去。 陈长生感到自己布置在周身的几道警戒符瞬间失效,但他并没有抵抗,而是运转《万符天经》,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丝欣赏:“心性沉稳,根基扎实,对空间之力的感应尤为敏锐,玄机说你阵道造诣惊人,起初老夫还不信,现在看来,倒是小觑你了。”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沧桑,“老夫墨道子,在此地闭关已有百余年,专研阵道,你,可愿拜入我门下,做一记名弟子,随老夫学习阵法大道?” 此言一出,不仅陈长生愣住,连一旁的玄机子也露出了极度震惊和羡慕的神色。 墨道子师叔祖,乃是玄天宗公认的阵道第一人,地位超然,连长老见了他也要执晚辈礼。 他一生从未收徒,今日竟主动要收一个外来散修为记名弟子! 陈长生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拜入墨道子门下,意味着他将正式获得玄天宗的庇护,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传承和资源,这对于他隐藏身份、潜心修行、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风险在于,与玄天宗捆绑更深,一旦宗门有变,他难以置身事外。 但他几乎没有犹豫。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孤狼虽勇,终究势单力薄。 他需要这样一个平台,需要一个强大的护盾。 而且,墨道子的阵道修为,也值得他虚心请教。 当下,陈长生整理衣袍,对着墨道子深深一揖:“弟子陈长生,拜见师尊!” 墨道子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伸手虚扶:“很好,既入我门,便需守我门规,老夫闭关多年,俗务不问,你只需用心修行,宗门自有玄机照应。” “这虚空阁,你可继续待下去,三月期满,老夫自会再来考校。” 说罢,他袖袍一挥,一卷古朴的玉简飞入陈长生手中。 “此乃老夫一生阵道心得《墨守天工》,你好生研读,若是有不解,可用神识传讯于我。”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上门 陈长生接过玉简,只觉一股浩瀚的阵道信息涌入,其中对空间法则的剖析之深,远超玄天宗现有传承。 他再次拜谢:“多谢师尊!” 墨道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飘然离去,玄机子连忙跟上,临走前对陈长生感激地点了点头。 殿门再次关闭,陈长生握着那卷《墨守天工》,心中豪情与压力并存。 接下来的日子,陈长生的生活变得无比规律。 白天,他沉浸在《墨守天工》的浩瀚知识中,墨道子的见解往往独辟蹊径,直直指向阵道核心。 他强调阵法自然,讲究与天地环境的和谐共生,反对一味堆砌灵力,这与陈长生从《万符天经》中领悟的道法自然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加系统化、具体化。 陈长生发现,墨道子对于空间节点、能量潮汐的感知和利用,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他设计的阵法,常常能借助天地大势,以极小的代价,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这让陈长生受益匪浅,他开始尝试将《墨守天工》的精髓,融入自己对《万符天经》的领悟中,对自身阵道体系的构建愈发清晰。 而系统的功能,也在陈长生高强度的学习和推演的过程中,悄然发生着变化。 【叮!检测到宿主深度解析高阶阵道知识《墨守天工》,系统核心算法优化中……优化完成!解锁新功能:阵法模拟推演平台。】 【阵法模拟推演平台:宿主可在意识空间内,消耗灵力或系统积分,构建虚拟阵法模型,进行全方位测试、推演、纠错,极大降低实地布阵的风险与成本。】 陈长生心中大喜。 这功能简直是太牛了! 以往他推演阵法,要么在脑海中空想,要么需要绘制繁琐的阵图,或者用小件材料进行实体模拟,效率低下而且还容易出错。 现在有了这个平台,他可以将构思中的阵法在虚拟环境中反复演练,直到完美无缺,再进行实体布置,成功率将大幅提升。 他立刻尝试。 心念一动,意识便进入一个灰蒙蒙的、无边无际的虚拟空间。 他试着布了一个最简单的小聚灵阵,只需要心念转动,阵基和阵眼便会按照他的构想,在虚拟空间中迅速成型。 系统立刻给出反馈:能量转换效率85%,结构稳定性良好,存在三处可优化部分。 陈长生根据提示进行微调,效率瞬间提升到92%。 他甚至可以模拟外界灵气环境的变化,测试阵法在灵气稀薄、灵气狂暴等不同条件下的表现。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修炼加速器! 除了阵法,陈长生对冰魄源晶的炼化也进入了关键阶段。 在《墨守天工》的启发下,他不再局限于将源晶作为空间能量的容器,而是尝试将其作为一种特殊的阵基材料。 开始在自己的丹田气海中,以源晶为核心,布设了一个空间阵法。 这是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尝试。 丹田是修士的根本,稍有不慎,如果阵法失控就会摧毁丹田,修为尽废。 但陈长生艺高人胆大,加上有系统模拟平台的反复验证,他一步步谨慎操作。 源晶被缓缓炼化,融入丹田空间,一道道细微的、由空间法则凝聚而成的符文,以源晶为中心,向四周延伸。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次符文的刻画,都牵动着他的神魂和灵力本源。 但他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这个微型空间阵法的逐渐成形,他对空间之力的掌控力,以及对天地灵气的吸纳、转化效率,都在稳步提升。 金丹中期的瓶颈,也开始出现松动。 这一日,他正在画一道关键的空间折跃符文。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陈长生眉头微蹙,从推演中抽离一丝心神,挥手散去了意识空间中的光影。 殿门被轻轻推开,玄机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与之前相比,这位守阵长老此刻的神色更加复杂,敬畏中带着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长辈的关切。 他语气恭敬:“师侄,可还习惯?老夫玄机,冒昧打扰了。” 陈长生微微颔首,示意无妨。 他如今已经是墨道子的记名弟子,论辈分,玄机子称呼他为师侄并无不妥,只是这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让他心中仍有些异样。 玄机子走进来,目光扫过陈长生略显苍白的脸色,温言道:“老夫知你勤勉,然修行之道,张弛有度,可是你终日困于这虚空阁中,不眠不休地钻研阵道,恐有伤神魂根基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热切起来,“恰逢宗门有件要事,老夫思来想去,觉得正适合你。” “何事?”陈长生问道,声音依旧平淡。 他对宗门事务并无太多兴趣,除非与阵道或提升实力相关。 “三日后,‘迷雾幻境’将再次开启!”玄机子眼中闪着光,“此乃我玄天宗掌控的三大秘境之一,内蕴无数机缘,有珍稀灵药、奇特矿石,甚至可能获得上古修士的传承。” “更重要的是,秘境是天然的阵法演练场,其中空间变幻莫测,对磨砺阵道修为大有裨益!” 他见陈长生神色不动,继续加码:“此次带队任务,原定是青阳子那厮,如今他身败名裂,名额空缺。” “宗主与老夫商议,觉得你作为墨老师叔祖的亲传弟子,实力超群,阵道造诣更是深不可测,由你带领一队精英弟子前往,最为合适!” “既能震慑宵小,也能确保弟子们的安全,更能让你自己在实战中学到不少东西。” 陈长生沉默着。 他确实需要实战来验证和完善自己的阵道体系。 墨道子的理论高深,但缺乏足够的实践支撑。 而且,他也需要与玄天宗的核心弟子接触,了解这个宗门的内部情况。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金丹中期的瓶颈随时可能破裂,或许一次历练,能成为突破的契机。 秘境探险,无疑是极佳的催化剂。 见陈长生意动,玄机子趁热打铁:“师侄放心,此行只是常规探索,危险可控,你只需要在秘境开启前,随队做些准备,熟悉一下同行的弟子即可。” 第二百七十四章 秘境前的准备 “半月后秘境才正式开启,时间绰绰有余,整日闷在阁内,也不是个事儿啊。” 陈长生目光微动,终于开口,声音清冷:“需要准备的有哪些?” 玄机子大喜,连忙道:“主要是些针对性的符箓、丹药,以及应对秘境环境的特殊法器,这些宗门都会按最高标准拨付,你只需要列出清单即可。” 陈长生略一沉吟,便有了决断,他确实需要这半月的缓冲期来做些准备。 “可,三日后,我出阁。” 玄机子闻言,脸上笑开了花,连连拱手:“好好好!有劳师侄了!我这就去安排,定不让师侄失望!” 他欣喜地退下,虚空阁内又恢复了宁静。 陈长生静坐片刻,重新将心神沉入丹田。 他心念转动,将秘境可能遇到的空间变幻情形,代入到阵法的推演之中,查漏补缺。 三日后,陈长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空间扭曲的奇异光泽,旋即隐没。 丹田内的微型阵法,已经完成了最关键的基础构架,虽然还远没有完善,但已经能提供给他一股空间之力。 金丹中期的壁垒,已经薄如蝉翼。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青衣,戴好那副标志性的墨色面具,走向殿门。 推开厚重的石门,外界的光线涌入,玄机子早就已经恭敬地候在门外,身边还跟着两名护卫或随从。 “长生师侄,可准备好了?”玄机子笑容满面。 陈长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两名弟子,平静地说道:“带路吧。” 玄机子躬身引路,一行人穿过云雾缭绕的竹林,向着山门外走去。 陈长生步履从容,跟在玄机子身后半步,看似平静,实则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这半月时间,该如何高效地利用起来。 玄天宗,议事大殿偏厅。 巨大的沙盘占据了中央位置,上面模拟着迷雾幻境外围的地形地貌。 沙盘旁,站着十几个年轻弟子,男女皆有,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大圆满,大部分是金丹初期,气息凝练,眼神锐利。 玄机子带着陈长生走入时,厅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陈长生身上。 好奇、审视、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 毕竟,陈长生太过年轻,又是以散修身份被墨道子破格收为弟子,在宗门内堪称异数。 虽然修复传送阵的功劳无人敢否认,但让他带领这支精英小队,还是让部分心高气傲的弟子感到不服。 玄机子感受到了这微妙的气氛,他轻咳一声,朗声道:“诸位,这位便是墨老师叔祖亲传弟子,长生师侄!此次迷雾幻境探索,便由长生师侄担任领队,全权负责!尔等需严守号令,同心协力,不得有误!” 众人齐声应诺,但眼神中的复杂之色仍然没有散去。 一个面容冷峻、背负长剑的金丹初期弟子上前一步,抱拳道:“弟子凌风,见过长生师叔,敢问师叔,我等对‘迷雾幻境’所知有限,师叔可有具体的行动方略?” “秘境之内,空间错位,幻象丛生,若是没有周密部署,恐难达成预期目标。” 这话问得直接,也带着试探的意味。 其他弟子也纷纷看向陈长生,想看看这位年轻的师叔如何应对。 陈长生站在沙盘前,目光扫过那些代表危险区域的标识,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没听出凌风话里的试探。 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丝极淡的空间波动,轻轻点在沙盘上某处模拟的扭曲空间区域。 “方略?”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你们看这里,以及这里,沙盘标注的空间褶皱和幻雾核心,位置有误。” 众人一愣,凌风皱眉道:“师叔何出此言?此乃宗门历代探索总结,虽然不是很详尽,但大抵方位无误。” 陈长生不置可否,指尖灵力打转,沙盘上那两处区域的地形模型竟微微扭曲重组,变成了另一种形态。 “‘迷雾幻境’的空间结构并不是固定的,它会随着外界灵潮和内部能量流动而缓慢变化,宗门旧图,已经是三年前的数据。” “根据我这三日的推演,结合近期天地灵气潮汐的细微波动,这里的空间褶皱,实际上已经向东南偏移了约十五度,且与地脉灵气的涌动形成了共振点,极易引发空间乱流。” “而幻雾核心,也并不是静止,它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每十二个时辰会沿着这条隐秘的能量脉络移动一段距离。” 他一边说,指尖一边引导着沙盘上的变化,将推演出的新地形和能量流向展示出来。 这种直接操控沙盘模型、修正宗门长期认知的能力,让所有弟子都瞪大了眼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经验积累,而是涉及到了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和推演。 凌风眼中的质疑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一丝信服。 他再次抱拳,这次腰弯得更低了些:“弟子愚钝!多谢师叔指点!” 其他弟子也纷纷露出敬佩之色,看向陈长生的目光,敬畏取代了大部分质疑。 能够修正宗门传承的认知错误,这等阵道修为,远非他们所能企及。 陈长生收回手指,沙盘恢复原状。 “接下来半月,你们需要熟悉新的路线和规避点,同时,我会教你们一套简单的阵法,用于小队防御和困敌,务必熟练掌握,秘境之中,单打独斗是大忌。” “是!”众弟子齐声应诺,斗志昂扬。 接下来的日子,陈长生的生活变得紧凑而充实。 上午,他会在演武场指导弟子们阵法的使用。 陈长生讲解深入浅出,亲身示范,哪怕是最愚钝的弟子,也能在短时间内掌握。 他很快赢得了所有弟子的尊重。 下午,他则忙于筹备物资。 玄天宗的资源供给非常慷慨,但他还需要准备着其他的,以备不时之需。 距离迷雾幻境开启还有十日,物资筹备需提上日程。 “需要补充幻心草、定魂玉粉末,以及大量中品灵石作为阵基。”陈长生喃喃自语。 这些物资宗门虽然会拨付,但品质参差不齐,他习惯将关键材料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起身,唤来值守弟子,传达了需要补充的物资清单,并特意嘱咐,所有丹药、符箓、阵旗,均需由他亲自验收。 第二百七十五章 魅宗! 幽光林内部,与外围截然不同。 踏入林中的瞬间,陈长生便感到一股浓郁却异常平和的灵气包裹着全身,连日来在迷雾中跋涉的疲惫竟一扫而空。 林中光线柔和,源自那些散发着淡蓝光的树叶,它们轻轻摇曳,洒下点点光屑,如同梦境。 “结‘两仪微尘阵’,慢慢走,”陈长生低声下令,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这里的宁静,反而让他感到不安。 太安静了,除了众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竟听不到一丝虫鸣兽吼。 凌风等人立刻依令而行,以陈长生为核心,组成一个圆形阵势,灵力相互勾连,攻守一体。 他们对陈长生早就已经信服至极,动作间毫无滞涩。 陈长生走在最前,指尖微不可察地弹出一道淡金色符文,没入前方地面。 这是探灵符,能提前预警潜在的能量波动。 他丹田内的空间阵法也在微微运转,感知着这片空间中可能存在的扭曲或陷阱。 林中的植物大多奇异,散发着药香。 很快,就有弟子发现了几株珍稀的灵草,如“幽蓝光萼”、“幻心草”,都是炼制高阶丹药的主药。 陈长生并没有阻止他们采集,但要求适可而止,保持阵型。 收获的喜悦暂时冲淡了迷雾带来的压抑。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当他们经过一片由巨大蘑菇组成的菌毯时,异变陡生! 那些看似无害的巨大蘑菇,伞盖边缘突然喷射出无数细小的、带着强烈麻痹毒素的孢子粉。 同时,地面菌丝蠕动,一条条如同蟒蛇一样的“噬灵藤”破土而出,带着腥风向阵法袭来。 “稳住阵脚!灵力外放,焚烧藤蔓!”陈长生冷喝一声,并没有亲自出手。 凌风等人虽然惊慌但不乱,阵型瞬间由守转攻。 火焰符、庚金剑气激射而出,将靠近的噬灵藤纷纷斩断、烧焦。 但那些孢子粉无孔不入,即便有阵法灵光防护,也有几名弟子吸入少许,顿时感到头晕目眩,灵力运转迟滞。 “清心诀!运转灵力,逼出毒素!”陈长生见状,并指连点,数道净化的灵光打入那几名弟子体内,瞬间驱散了麻痹之感。 同时,他袖袍一挥,一股柔和的风卷过,将漫天的孢子粉吹散。 解决了突如其来的危机,队伍继续深入。 但麻烦接踵而至。 先是遭遇了一群形似猿猴、速度快得惊人的幽影兽,它们利用林中光影穿梭,偷袭不断,让众人疲于应对。 陈长生只是冷眼旁观,在一名弟子险些遇险时,弹出一道冰魄剑气,将那头幽影兽钉死在树上。 接着,他们又误入一片“惑心花”的领域。 花粉让人产生幻觉,看到自己内心最渴望或最恐惧的事物。 几名弟子心神失守,阵型大乱。 陈长生不得不再次出手,强大的神识发出一声冷哼,如暮鼓晨钟,震醒众人,随后挥袖扫荡花粉。 一次次危机,一次次被陈长生轻易化解。 他并没有炫技,只是恰到好处地指点、警示、在关键时刻出手兜底。 但越是如此,凌风等弟子心中的敬畏便越深。 他们意识到,若是没有这位年轻的师叔带队,他们恐怕早就已经折损大半,更别说深入到这里。 “师叔,前方有座石台!”一名眼尖的弟子指着前方。 穿过一片格外茂密的发光灌木,一片开阔地出现在眼前。 开阔地中央,是一座由不知名灰色岩石砌成的圆形石台,石台中央,有一个半人高的石匣,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石匣表面,刻满了与玄天宗禁地祭坛上类似的符文。 “是传送阵的基座!”凌风失声叫道,眼中爆发出光芒,“我们找到了!幽光林的核心!” 众人激动起来。 陈长生却抬手示意众人止步,他凝神感应着石台和石匣。 丹田内的空间阵法传来阵阵悸动,这里的空间结构,比外面更加脆弱,也更加……危险。 石匣周围,萦绕着肉眼难辨的空间裂痕。 他缓步上前,仔细观察石匣上的符文。 这些符文并不是完全损坏,而是处于一种“休眠”状态,需要特定的能量激活。 而且,他察觉到石匣的构造,与玄天宗禁地那座上古传送阵,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加古老精妙。 “师叔,要打开吗?”凌风跃跃欲试。 “等等,”陈长生目光一凝,望向石台右侧的阴影处,“有客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娇笑便从迷雾中传来。 “长生道友真是好眼力,这都能察觉到妾身的到来。” 紫萝带着两名魅宗弟子,袅袅婷婷地从树影中走出。 她依旧是一身紫衣,风情万种,只是脸上少了之前的从容,多了几分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她显然也盯上了这座石台。 “紫萝道友,阴魂不散。”陈长生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道友何必如此见外。”紫萝掩唇轻笑,眼波流转,再次试图将那魅惑之力笼罩向陈长生。 “这幽光林机缘,有德者居之道友独吞,未免太过自私了吧?不如我们合作,共同开启这上古洞府,所得资源共享,岂不美哉?” 她说话时,刻意拉近了距离,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气更加浓郁。 同时,她身后一名弟子悄然挪动脚步,似乎想绕到侧边。 陈长生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又是这套把戏。 他根本不与她废话,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紫萝虚点一下。 “放肆!” 一道凝练的剑气,直直斩向她脚下连接着石台能量脉络的一根藤蔓。 “咔嚓!” 藤蔓应声而断。 石台周围的能量场瞬间失衡,一阵剧烈的波动扩散开来,地面都微微颤抖。 紫萝和她弟子脚下的地面更是猛地塌陷一小块,吓得她们慌忙后退,阵型大乱。 “你!”紫萝花容失色,惊怒交加。 她没想到陈长生二话不说就直接动手,而且一出手就破坏了她暗中布置的连接点。 “再敢上前一步,断的就不是藤蔓了。”陈长生声音冰冷,带着杀意。 他一步踏出,挡在了石台之前。 凌风等人立刻聚拢到他身后,灵力激荡,战意勃发。 第二百七十六章突发情况 他们已经被紫萝纠缠得不胜其烦,此刻见师叔强势出手,更是忍不住动了手。 紫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瞪着陈长生。 她能感觉到对方并不是虚张声势,那看着随意的一指,蕴含的空间波动让她心悸。 他是真的想杀了她! 在这诡异的幽光林,真打起来,她们绝无胜算。 “好!好一个长生散人!”紫萝咬牙切齿,“我们走!” 她怨毒地剜了陈长生一眼,带着弟子悻悻离去,很快消失在迷雾深处。 陈长生并没有追过去,他目光沉沉地望着紫萝离去的方向,心中警铃大作。 这女人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恐怕会有更阴险的报复。 他必须尽快弄清楚这石匣的开启方法。 紫萝离开后,陈长生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石匣上。 他绕着石台仔细勘察,指尖不时拂过那些古老的符文,丹田内的空间阵法全力运转,解析着其中的奥秘。 凌风等弟子则紧张地戒备着四周,警惕紫萝去而复返,也防着幽光林中可能存在的危险。 时间一点点流逝。 陈长生眉头微蹙,这石匣的符文结构极其复杂,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阵法体系都有所不同,更偏向于一种古老的自然道韵。 玄天宗的传承里对此记载甚少,墨道子的《墨守天工》中也只是略有提及,称之为“先天道纹”。 “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是……某种特定的能量共鸣?”陈长生心念电转。 他尝试着将一丝冰魄源晶的力量引出,小心翼翼地触碰石匣。 嗡—— 石匣微微一震,表面的符文似乎亮起了一瞬,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显然并不匹配。 就在陈长生凝神时,异变再生! 一名站在边缘的弟子,名叫赵奎,突然发出一声低吼,双眼瞬间变得赤红,身上灵力不受控制地涌而出,手中长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竟反向劈向了离他最近的同门师弟! “赵师弟!你做什么!”那名弟子大惊,仓促间举起剑来格挡。 “铛!” 金铁交鸣的声音炸开,那名弟子被震得连退数步,气血翻涌。 而赵奎一击不中,攻势更猛,招招致命,完全是一副失去理智、要致人于死地的模样! “他被控制了!”凌风大喝,“大家小心!是魅宗的魅惑术!” 众人顿时大乱,既要防备可能的偷袭,又要小心被控制的同伴。 赵奎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全力爆发,一时之间竟无人能近身,场面危急。 陈长生目光一寒,他早就猜到紫萝不会甘心。 “定!” 陈长生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神识刺入赵奎的眉心。 这并不是攻击,而是带着一股清凉之意,冲刷着赵奎混乱的神魂。 “呃啊!”赵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动作猛地一滞,眼中的赤红迅速消退,人软软倒了下去。 陈长生一步上前,扶住赵奎,快速检查。 只是神魂受创,一时昏厥,并没有生命危险。 他取出一枚丹药放在他嘴里,并以灵力助其化开。 “结阵自守,勿要慌乱。”陈长生声音冷静,稳住众人心神。 他抬头,目光看向紫萝等人消失的那片迷雾深处。 这女人,竟将魅术玩到如此精妙的地步,不直接对人,而是诱发心魔,防不胜防。 “凌风,看好他。”陈长生将赵奎交给凌风,自己则向前踏出一步,对着迷雾冷声道:“紫萝道友,藏头露尾,岂是魅宗作风?既然没走,何不现身一会?” 迷雾一阵翻涌,紫萝带着两名弟子再次现身,只是这次,她脸上少了几分风情,多了几分阴沉和忌惮。 “长生道友果然厉害,连‘心魔引’都能化解。”紫萝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肉痛。 刚才那一下,恐怕消耗了她不少本命元能。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陈长生语气讥讽,“紫萝道友若再搞这些下作手段,休怪陈某剑下无情。” “你!”紫萝气得胸口起伏,她修行魅术多年,今日在陈长生面前屡次受挫,颜面尽失。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说道:“长生道友,何必咄咄逼人?这石匣你我皆无法单独开启,妾身刚才只是想试探一下道友的实力罢了。” “不如我们真正合作一次,共同破解这石匣之谜,如何?” 她知道硬来绝无胜算,只能再提合作。 而且,她隐隐感觉到,陈长生似乎对这石匣的符文也颇为棘手。 陈长生看着她,沉默片刻。 紫萝的话不无道理,这石匣的开启方法非同小可,多一个人分析,或许能更快找到头绪。 但魅宗之人,狡诈的很,必须加以防备。 “可以。”陈长生出乎意料地答应了,但他紧接着抛出两个条件,“第一,你等退至十丈之外,不得靠近石台,第二,任何交流仅限于破解石匣,若有丝毫异动,后果自负。” 紫萝心中一喜,只要能参与进来,就有机会。 她立刻应道:“好!就依道友所言!” 她带着弟子依言退后,远远观望。 陈长生则不再理会她,重新专注于石匣的研究。 但他心中警惕丝毫未减,神识时刻锁定着紫萝等人的一举一动,丹田内的空间阵法也蓄势待发。 接下来的时间,陈长生将他对符文的解析,与十丈外的紫萝进行交流。 紫萝在魅术上对神魂和能量波动的感知确实独到,偶尔能提供一些不同的思路。 在双方的合力推演下,石匣的秘密逐渐被揭开。 它需要的不是单一的能量,而是一种模拟天地初开、阴阳交融的“混沌之气”来激活。 而这种混沌之气,以陈长生和紫萝目前的修为,很难直接凝聚。 “需要媒介……一种能自然孕育混沌之气的灵物……”陈长生低语,目光扫过幽光林中那些发光的植物。 就在这时,紫萝的目光,突然被石匣侧面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吸引。 那里,刻着一个小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符文,形状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那是……‘真视之眼’?”紫萝失声惊呼,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传说中能窥探真实、破除一切虚妄的‘真视之眼’符文?这石匣后面,难道连通着‘幻魔洞天’?” 第二百七十七章 找死! 她的情绪瞬间失控,再也无法保持冷静,身形一动,便要不顾约定冲向石匣! 陈长生眼神一厉,“警告过你了!” 他动了真怒。 在紫萝身形刚动的刹那,他丹田内的空间阵法轰然运转。 空间仿佛被无形大手攥住,紫萝和其两名弟子顿时觉得周身一紧,行动变得无比迟缓。 陈长生并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右手抬起,食指向前一点。 这一次,不再是警告,而是雷霆手段! 指尖前方的空间微微扭曲,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荡漾开来。 这波纹并不是攻击实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空间结构本身。 它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连光线都被切割。 紫萝花容失色,她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空间之力迎面压来,让她呼吸困难,护体灵光如同纸糊的一样破碎。 她拼命催动魅术,试图幻化出幻影去躲避,但在绝对的空间压制面前,一切幻象都如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噗!” 那道透明波纹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紫萝的胸口。 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锤子砸中,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而出,狠狠撞在后方一棵发光巨树上。 树干剧烈摇晃,落下无数光叶。 她两名弟子更是被余波扫中 摔出去老远,生死不知。 一指!仅仅一指! 紫萝披头散发,脸色惨白,胸口衣帛破裂,露出一片淤青,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她惊恐地望着缓步走来的陈长生,眼中充满了恐惧。 她终于明白,之前对方的手下留情是何等可笑,这长生散人,实力深不可测,远超她的想象! 陈长生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目光冰冷。 “魅宗,便是如此言而无信、自取灭亡的吗?” 她张了张嘴,想要求饶或辩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尽的悔恨和恐惧吞噬着她。 陈长生没有杀她。 在这幽光林杀人,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 而且,留着她,或许还有别的用处。 他隔空点在紫萝眉心。 一道封印符文打入其识海,暂时封禁了她的修为和部分记忆,让她变成了一个只会发抖的普通人。 随后,陈长生又同样处理了那两名昏迷的弟子。 他将三人随意扔在石台较远处的角落,便不再理会。 转身回到石台前,凌风等人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充满了近乎崇拜的敬畏。 一指败退金丹中期、擅长魅惑的紫萝,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实力! 他们这位师叔,深不可测! 陈长生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重新看向石匣,目光落在紫萝刚才惊呼的那个“真视之眼”符文上。 “幻魔洞天?”陈长生心中念头飞转。 墨道子的《墨守天工》中,似乎提过这个传说中的地方,与上古幻术和心魔考验有关。 难道这幽光林遗迹,是通往那个地方? 他尝试着将一丝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真视之眼”符文。 嗡! 石匣猛地一震,表面的所有符文次第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光。 紧接着,石匣盖缓缓向一侧滑开。 一道柔和的光柱从石匣中冲天而起,直刺幽光林的穹顶,将整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光柱之中,无数细小的符文飞舞、组合,最终凝聚成一幅模糊的地图虚影,指向林外某个方向。 同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石匣中传来,笼罩了陈长生和凌风等弟子。 “这是……传送?”凌风惊呼。 陈长生神色一凛,丹田空间阵法自动护体。 他没有抵抗这股吸力,而是低喝道:“抓紧我!” 凌风等人立刻伸手抓住陈长生的衣角或袍袖。 下一刻,光芒大盛,吞噬了一切。 陈长生只觉周身一轻,天旋地转,随即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裹挟着,向前飞速传送。 他最后看到的,是角落里昏迷的紫萝和她弟子,也被这股力量波及,一同卷入了传送光柱之中。 幽光林恢复了寂静,只有那座空空的石台,和散落一地的发光树叶,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传送的眩晕感逐渐消退。 陈长生脚踏实地,发现自己和弟子们出现在一片全新的地域。 这里不再是树林,而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天然溶洞! 溶洞穹顶上,镶嵌着无数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萤石,如同星空倒悬。 而在溶洞中央,矗立着一座远比幽光林石台更加宏伟、更加古老、符文密布的巨大祭坛。 祭坛之上,盘膝坐着一具早已干枯的骨骸,骨骸的手中,握着一卷残破的玉简。 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弥漫在整个空间。 幻魔洞天,到了! 而陈长生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具骨骸和玉简。 直觉告诉他,这里,才是真正的机缘所在,也可能……是更大的危险所在。 “这……这是何处?”一名弟子声音发颤,下意识地靠近陈长生。 凌风强作镇定,握剑的手却已经渗出冷汗。 他环顾四周,除了他们,再无他人。 紫萝及其弟子,还有之前失散的三名弟子,都不见了踪影。 这溶洞空间,似乎自成天地,与外界隔绝。 陈长生视线扫过祭坛,最终定格在那具枯骨上。 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的空间波动,正从枯骨和玉简中散发出来,与他丹田内的空间阵法隐隐共鸣。 这共鸣比之冰魄源晶,更为深邃,更为本源。 “幻魔洞天,上古遗迹。”陈长生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墨道子的《墨守天工》中,曾以寥寥数笔提及此名,言及此地关乎心魔考验与空间本源,是阵道修士梦寐以求的圣地。 没想到,幽光林的石匣,竟是通往此地! 他缓步走向祭坛,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凌风等人想跟上去,却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轻轻推开,只能在原地焦急等待。 靠近祭坛,那股空间波动愈发强烈。 陈长生能清晰地看到,枯骨指骨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那是极度精纯的“空冥晶”所化的能量,却因年月太久,已经与枯骨融为一体,甚至透出一股不祥的死寂。 第二百七十八章 同归于尽 他伸出右手,指尖凝聚起一丝丹田空间阵法的力量,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卷残破玉简。 “嗡——!” 玉简触手冰凉,瞬间,一股庞大无比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入陈长生的识海。 并不是文字,而是无数破碎的画面、晦涩的符号、以及对空间法则最直观的感悟。 这信息量太大、太杂,远超陈长生此刻神识的负荷。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身体剧烈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瓦解。 “师叔!”凌风等大惊失色,想要冲上祭坛,却骇然发现,一层无形的空间壁垒已将祭坛彻底封死,他们根本无法逾越分毫。 祭坛上,陈长生单膝跪地,裂冰剑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双目紧闭,七窍隐隐有血丝渗出,神识正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与撕裂之痛。 那玉简中的信息,是关于“空冥晶”的秘密,以及如何利用它构筑绝对稳固的空间。 这既是无上机缘,也是九死一生的考验! 《万符天经》疯狂运转,系统光幕在识海中疯狂闪烁报警。 【警告!神识负荷超载!空间法则冲击!启动紧急防护!】 陈长生咬紧牙关,将丹田内的空间阵法催动到极致,试图梳理、接纳这股狂暴的信息。 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若是错过,或许再无进阶之日。 他必须以最快速度,初步炼化这空冥晶的本源之力,至少,要拿到传承。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 每一秒对陈长生而言,都如同煎熬。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在被不断撕裂,又依靠空间阵法和《万符天经》的韧性,重组壮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陈长生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混沌初开的景象,随即恢复清明,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抹深邃。 他成功了! 初步炼化了枯骨指骨上的一部分空冥晶本源,并将那玉简中最重要的空间道纹,烙印在了自己的丹田空间阵法之中。 虽然只是冰山一角,却足以让他的修为,产生质的飞跃。 然而,代价也是巨大的。 他此刻的状态,极其糟糕,神识透支严重,灵力几近枯竭,甚至连维持最基本的行动都颇为吃力。 更重要的是,炼化空冥晶的过程,引动了此地沉积万年的死寂气息。 整个溶洞开始微微震动,穹顶的萤石光芒明灭不定,显然,这里即将崩塌! “走!”陈长生嘶哑着声音,对着凌风等人低喝。 他强提最后一口精气,袖袍一挥,将那七名弟子全部卷入一道事先准备好的空间传送符之中。 “师叔!您呢?”凌风等人惊呼,在传送的光芒中,看到陈长生对他们决绝地一挥手,身形显得无比孤寂,却又无比可靠。 “告诉宗门,我若是不死,自会归来!”陈长生的声音在溶洞中回荡。 下一刻,凌风等七人消失不见。 而陈长生,在送走弟子后,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口神魂精血,身体摇摇欲坠。 他看着开始崩塌的溶洞,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系统,启动最高等级隐匿方案,消耗所有剩余灵石,布九曲黄河伪界大阵,将此处彻底封闭!另外,给我服用所有能补充神识和灵力的丹药!” 【好嘞!】系统的声音第一次显得有些急促。 做完这一切,陈长生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予他无上机缘,也几乎将他吞噬的地方,嘴角露出一丝惨淡的笑。 他盘膝坐下,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死物,开始借助此地残余的空冥晶气,以及丹药之力,开始闭关。 外界,玄天宗。 当凌风等七人,被传送阵直接送回宗门禁地之外时,整个玄天宗高层都震动了。 “长生师侄呢?为何只有你们回来?”玄机子急切地追问,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凌风等人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将幽光林遭遇紫萝偷袭、师叔力挽狂澜、最终在幻魔洞天入口发现上古遗迹、师叔为掩护他们撤退不惜与遗迹同归于尽……添油加醋地叙述了一遍。 当然,关于陈长生可能获得传承的部分,被他们下意识地模糊了。 “与遗迹同归于尽?”玄机子踉跄后退,面如死灰。 墨道子师叔祖闭关前特意叮嘱要关照的人,就这么没了? 消息很快传开,玄天宗上下笼罩在一片悲戚与愤怒之中。 悲的是失去一位阵道天才,怒的是魅宗妖女紫萝的卑鄙偷袭。 宗主玄诚子震怒,下令封锁消息,并加大对魅宗的施压力度。 同时,玄机子不死心,多次带队重返迷雾幻境,试图寻找幻魔洞天的入口,甚至动用了宗门秘宝进行推演。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陈长生布下的九曲黄河伪界大阵,加上空冥晶气对空间痕迹的完美抹除,使得那处空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玄天宗的探查,每次都无功而返,最终只能确认,长生散人陈长生,大概率已经陨落在那未知的遗迹之中。 岁月如梭,光阴流转。 玄天宗渐渐接受了这位惊才绝艳的阵道天才早夭的事实。 虽然惋惜,但宗门运转自有其轨道。 只是,每年忌日,玄机子仍会去虚空阁前伫立片刻,暗自叹息。 而流云城,威远镖局。 周大虎一家,尤其是小豆丁,始终不相信“神仙哥哥”会死。 每年流萤节,小豆丁都会在竹影巷的宅院门口,挂上一盏小小的兔子灯,风雨无阻。 苏婉清更是开始苦修,时常望着玄天宗的方向,眼神坚定。 她不相信陈长生会如此轻易地陨落。 她总觉得,那道青色身影,终有一日,会如当年一样奇迹般地再次出现。 只是,他们都未曾想到,这一等,便是五年。 五年时光,足以让一个惊才绝艳的修士,在无人知晓的绝地之中,涅槃重生。 青袍沾着五载尘埃,陈长生站在熟悉落花城城主府门口。 他没有直接叩门,只将一缕熟悉的灵力波动漫入院内。 “谁?”柳老沙哑的厉喝声起,随即是茶盏摔碎的脆响。 第二百七十九章 归来(一) 门打开,刘青山与柳老已经冲出来。 两人鬓边白发又添许多,灵力虚浮,显然是这些年心神损耗过度。 可当他们看清府门口那道青袍身影时,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长……长生?”刘青山声音发颤,手死死攥住门框,指节泛白。 刘青山与柳老几乎是同时冲出来的。 五年光阴,并没有饶过这两位曾经在落花城呼风唤雨的人物。 刘青山原本乌黑的发鬓,如今已经染满霜华,一身城主华服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那是灵力虚浮、根基受损的征兆。 而一旁的柳老更是苍老得吓人,原本红润的脸庞如今枯槁如树皮,浑浊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周身气息紊乱,显然是因为常年忧思过度,导致修为倒退,甚至伤及了本源寿元。 他们这五年,过得并不好。 自从玄天宗传回“长生散人陨落”的消息,这二老便如同被抽去了脊梁。 他们不信,死活不信陈长生会轻易陨落。 刘青山动用了城主府所有的情报网,甚至不惜耗费巨资聘请探秘修士,只为了寻找哪怕一丝关于陈长生的线索。 柳老更是数次深入险地,试图寻回故人的遗骸,每一次回来都搞得遍体鳞伤。 他们不信,所做的一切只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一丝希望。 此刻,府门口,那道身影静静地立在那里。 青袍依旧,虽沾染了五载尘埃,却洗不去那股出尘的气质。 面容依旧,只是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如今深邃的仿佛藏了星辰与虚空。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却给人一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错觉,周遭的灵气都因他的存在而变得温顺驯服。 “长……长生?” 刘青山的声音在发颤。 他怕,他怕这是幻觉,怕这是一场醒来就会破碎的美梦。 “长生!你个小王八蛋!” 柳老一个箭步冲了上来,速度快得甚至带起了残影。 他冲到陈长生面前,颤抖的双手猛地抓住陈长生的衣襟,想要把他提起来暴打一顿,可那双无力的手却怎么也提不动。 五年了,整整五年! 柳老浑浊的双眼瞬间通红,那积攒了五年的担忧、愤怒、思念与狂喜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声哽咽。 “你还没死啊!” 这一声吼,带着哭腔,震得周围的落叶簌簌落下。 陈长生看着眼前这两个瞬间老去的老人,看着他们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与后怕。 那颗在幽光林、幻魔洞天经历了无数杀伐、早已冷下去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暖流狠狠击中,瞬间融化了一角。 他没有躲避柳老无力的拳头,也没有解释这五年的遭遇。 “我回来了。”陈长生轻声说道,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人间烟火气。 刘青山此时也踉跄着走上前,他没有像柳老那样激动地动手动脚,而是死死盯着陈长生的脸,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 良久,这位威严的城主,竟也像孩童一样咧开嘴,无声地哭了,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流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刘青山哽咽着,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柳老松开了抓着衣襟的手,转而重重拍在陈长生的肩膀上,一下,又一下。 “臭小子!臭小子!”柳老一边拍一边骂,声音却是温柔的,“老子就知道你命硬!阎王爷收不走你!你知不知道老子这五年怎么过的?” “为了找你,我头发都愁白了!还有你那破宅子,老子给你打扫了五年,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陈长生任由柳老拍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辛苦柳老了。” “少来这套!”柳老别过头,胡乱抹了一把脸,“你这五年死哪儿去了?玄天宗那帮龟儿子说你陨落了,老子差点去拆了他们的山门!” “机缘巧合,被困在一处绝地,刚刚破禁而出。”陈长生言简意赅,并没有透露幻魔洞天和空冥晶的秘密。 这些事,知道得越少对二老越安全。 刘青山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激动的心情,沉声道:“长生,先进屋,先进屋再说,你若是再不回来,我和这老家伙恐怕都要跟着你去了。” 陈长生点了点头,随着二老走进城主府。 府邸还是那个府邸,却比五年前冷清了许多。 陈长生能感觉到,府内的阵法虽然还在,但灵气流转却滞涩了不少,显然是因为主人状态不佳,无心维护。 客厅内,下人早就已经备好了热茶。 刘青山挥退左右,只留三人。 他看着陈长生,神色复杂:“长生,你如今……” “金丹后期。”陈长生坦然道。 虽然只是金丹后期,但刘青山和柳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五年前陈长生只是金丹中期,这五年被困绝地,不仅没死,反而突破了瓶颈? 而且那气息深不可测,比同阶修士强了何止十倍? “好!好!好!”刘青山连说三个好字,“修为精进,老夫便放心了。玄天宗那边……” “我会回去的。”陈长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柳老却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玄天宗当年宣布他死讯,如今看来是误判,但以陈长生的性格,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尤其是当他看到二老因为自己而身心俱损。 “那个紫萝呢?”陈长生突然问道。 刘青山脸色一沉:“魅宗在迷雾幻境后便销声匿迹,后来玄天宗施压,魅宗便彻底并入了一个叫‘紫血教’的邪恶势力,据说紫萝在那边混得风生水起。” “紫血教……”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当年在幽光林,他最后那一指并没有杀掉紫萝,只是封印了她的修为。 没想到这女人命大,竟然加入了紫血教。 既然如此,这笔账,就连着紫血教一起算。 “对了,苏婉清那丫头和周大虎一家,这些年也一直在找你。”刘青山说道,“特别是苏丫头,她如今已经是金丹初期,在流云城威远镖局的帮助下,创立了长生阁,专门贩卖你当年留下的丹药和符箓。” 第二百八十章 归来(二) “长生阁?”陈长生微微一怔。 “是啊,她说要用你的名号,把生意做到东域第一,这样你回来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刘青山叹了口气,“这丫头也是个痴人。” 陈长生沉默片刻,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茶是普通的灵茶,却比他在幻魔洞天喝的万年石乳还要甘甜。 “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陈长生放下茶杯,看着两位老人,“刘伯伯,柳老,你们为我劳心太甚,根基都有些不稳,这几日,我会为你们调理一番,恢复些许寿元。” “什么?”刘青山和柳老同时惊呼。 调理根基,恢复寿元? 这可是只有元婴老怪甚至化神大能才能做到的事! 陈长生没有解释,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着掌控生死、逆转乾坤的自信。 接下来的三日,落花城主府成为了东域修真界关注的焦点。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城主府上空连续三日瑞气千条,霞光万丈,灵气浓的几乎化作了液体,将整座府邸笼罩其中。 刘青山与柳老闭关三日,出关之时,二人原本枯槁的容颜竟然恢复了些许光泽,虚浮的灵力变得凝实无比,甚至连花白的头发都转黑了不少。 虽然修为境界没有突破,但精气神却宛如脱胎换骨,寿命亏损更是补回了三成! 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一时间,关于落花城主刘青山得到了绝世高人指点的传闻不胫而走。 无数修士蜂拥而至,想要拜见那位高人,却被城主府的铁卫挡在了门外。 此时,城主府密室中。 陈长生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一枚古朴的令牌,正是当年玄天宗所给的天机令。 令牌此时光芒暗淡,显然已经五年未曾使用。 “也该回玄天宗走一遭了。”陈长生指尖摩挲着令牌。 他这一趟回去,不是为了叙旧,也不是为了认祖归宗。 墨道子对他有授业之恩,这一点他承认,也铭记在心。 但玄天宗当年在他“陨落”后的一系列举措,尤其是放任魅宗并入紫血教,甚至对刘青山、柳老二人的求助置之不理,这些都让他心中积攒了太多的不满。 “长生。”密室外传来刘青山的声音,“威远镖局的周大虎来了,还有苏婉清那丫头,他们听说你回来了,连夜从流云城赶来。” 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柔和,收起令牌,起身推门而出。 府邸大厅内,气氛热烈又带着几分紧张。 周大虎还是那么憨厚,只是身材更魁梧了,浑身散发着铁血气息,显然这些年镖局生意做大,没少打架。 他身后,小豆丁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流鼻涕的小屁孩,而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眉宇间英气勃勃,修为竟然也达到了筑基中期。 而站在周大虎身侧的,正是苏婉清。 五年未见,昔日那个有些倔强的少女,如今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 她身着一袭淡紫色长裙,身姿高挑,气质清冷中透着一股坚韧。她的修为已是金丹初期,而且气息凝练,显然这五年没少吃苦。 当苏婉清看到从内堂走出的陈长生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想过他满身伤痕,想过他修为尽失,却唯独没想过他会如此平静,如此……强大。 陈长生看着苏婉清,微微一笑:“婉清,好久不见。” 仅仅五个字,却让苏婉清瞬间红了眼眶。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只是用力地点着头:“无名,欢迎回家。” “回来了,”陈长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大家都别站着,坐。” 众人落座,周大虎嗓门大,哈哈笑道:“长生兄弟!你不知道,这些年我和婉清妹子得知你是落花城的墨九,还有柳老他们,为了找你,把东域都快翻过来了!现在好了,你回来了,我们放心了,落花城又能硬气起来了!” 小豆丁怯生生地走到陈长生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草编的戒指,那是五年前陈长生离开时他送的护身符。 如今草戒指已经发黄陈旧,但他一直珍藏着。 “神仙哥哥,我没弄丢。”小豆丁小声说道。 陈长生接过草戒指,心中一暖,摸了摸他的头:“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 苏婉清在一旁静静看着,直到此时,她才真正确信,眼前这个人真的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色道:“长生哥,如今东域局势大变,除了紫血教崛起之外,玄天宗内部也不太平。” “听说墨道子师祖闭关冲击化神,宗门大权落在了几个老顽固手里,他们一直对外宣称你是‘欺师灭祖、盗取秘籍后畏罪潜逃’,现在整个玄天宗都在通缉你。” “哦?”陈长生挑了挑眉,“通缉我?” 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他以为玄天宗只是误判了他的死亡,没想到在他“死后”,宗门内部竟然还出了这样的幺蛾子。 “不仅如此,”苏婉清继续道,“他们还放出话来,说谁要是能抓到你,赏赐玄天宗核心传承,长生哥,你现在绝不能回玄天宗,那是个陷阱!” 陈长生听完,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轻笑出声。 陷阱? 现在的他,丹田内空间阵法大成,神识强度堪比元婴。 即便是玄天宗全盛时期,他也未必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一个内乱的宗门? “去,为什么不去?”陈长生端起茶杯,语气淡然,“既然他们这么想见我,那我便回去看看。”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正好,我也想问问他们,我陈长生,何时成了欺师灭祖之徒?” “既然要玩,那就玩大一点,长生阁的生意,也该开到玄天宗门口去了。” 众人闻言,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他抬眼时,眼神平静:“通缉我?倒要看看,玄天宗的诛魔令,够不够硬。” 他转向周大虎:“镖局可还接远单?” 周大虎一拍胸膛:“长生兄弟开口,刀山火海也接!” “好,”陈长生起身,青袍无风自动,“三日后,长生阁开赴玄天宗山脚,我要让那群老顽固亲眼看看,当年他们‘陨落’的阵道天才,如今要如何拆了他们宗门的牌匾。” 苏婉清跟上他的步伐:“我陪你。” 第二百八十一章 回来了 三日后,玄天宗山门之外,祥云低垂,瑞气千条。 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自落花城方向迤逦而来。 为首者,一袭青袍,神色淡漠,正是陈长生。 他步伐不快,周身气息令人望而生畏。 他身侧,苏婉清一袭紫裙,英气勃发,金丹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展现,与陈长生并肩而行,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周大虎带着威远镖局精锐压阵。 小豆丁跟在陈长生身后,小脸紧绷,努力学着神仙哥哥的样子,挺直腰板,眼神却忍不住往那巍峨山门上瞟。 玄天宗山门,今日格外热闹。 并不是因为是什么好日子,而是因为长生阁的旗帜,已经插在了玄天宗山门外的官道旁。 旗下,苏婉清一身淡紫长裙,英姿飒爽,指挥着威远镖局的镖师们,搭建简易摊位,售卖着品质极高的丹药、符箓,甚至还有阵旗。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却硬生生将玄天宗山门外本就稀薄的生意,抢得干干净净。 “长生阁?好大的胆子!竟敢开到宗门家门口!” “听说了吗?那苏婉清放话,说是要给那位‘欺师灭祖’的长生散人伸冤!” “哼,我看是活腻了!宗门早就已经下达诛魔令,他们这是自投罗网!” 玄天宗山门处的弟子们议论纷纷,有愤怒,有疑惑,更多的则是一种看戏的心态。 长生散人陈长生,五年前是宗门阵道天才,五年后却成了通缉要犯,这其中的曲折,并不是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日上三竿,山门光幕忽然一阵涟漪,数道遁光疾驰而下,落在山门外。 为首之人,正是玄天宗执法长老玄煞,金丹大圆满修为,面色阴沉地盯着苏婉清和周大虎。 “苏婉清!周大虎!你们好大的狗胆!竟敢在玄天宗门口摆摊滋事,真以为宗门奈何不了你们不成?”玄煞厉声喝道,威压释放,金丹后期的气势弥漫开来。 周大虎虽只是筑基大圆满,却毫无惧色,将上衣一扒,露出精壮的胸膛,上面纹着一个巨大的“镖”字,怒吼道:“玄煞老狗!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我家长生兄弟若真是欺师灭祖之徒,你这把老骨头,五年前就被他拆了!快把那诬陷他的幕后黑手给我交出来,否则老子今天就把你这山门砸个稀巴烂!” 苏婉清也上前一步,祭出断水剑,剑尖轻颤:“长生阁只卖灵物,不惹事端,但若是有人想借机生事,我断水剑也不是吃素的!” “冥顽不灵!”玄煞大怒,正欲动手,忽然,一道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从山门内的云端传来: “玄煞长老,几年不见,火气还是这么旺。” 这声音…… 玄煞浑身剧震,猛地抬头望向云端。 只见一道青色身影,踏空而来,步履从容,仿佛闲庭信步。 青袍依旧,面具依旧,只是那身气息,深不可测,比五年前强盛了何止百倍? “长……长生?!”玄煞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人不是已经陨落在迷雾幻境了吗? 怎么可能还活着? 而且气息如此恐怖? 不仅是他,整个玄天宗山门前,无论是弟子还是围观的散修,都一片哗然。 “真的是长生散人!他还活着!” “天哪,这气息……至少是金丹后期了吧?不对,感觉深不可测!” “他真的回来了!那宗门的通缉令岂不是……” 陈长生无视下方的骚动,目光平静地扫过玄煞,最终落在山门光幕上。 “这‘四象镇魔阵’,阵眼偏移三分,用来挡我?”他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玄煞,撤去阵法,我不想伤你宗门弟子。” “狂妄!”玄煞羞恼成怒,他身为执法长老,岂能被一个“通缉犯”如此轻视?“布阵!拿下此獠!谁杀了他,赏核心传承!” 随着他一声令下,山门光幕骤然光芒大作,数十道灵光从山门各处升起,显然是留守的精英弟子启动了阵法。 一道巨大的光刃,凝聚着四象之力,朝着陈长生当头劈下。 “冥顽不灵。” 陈长生轻叹一声,终于不再保留。 他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划。 阵法核心传来一连串的爆鸣,显然是阵基受损。 一指,破阵! 全场死寂。 所有玄天宗弟子,包括玄煞在内,全都僵在原地,冷汗涔涔而下。 这可是宗门赖以生存的护山大阵啊,竟被这人这么轻描淡写地破开了? “银,赤练。”陈长生淡淡开口。 “唰!” 一道银光从他袖中射出,落地化作一只威风凛凛的银色巨狼,周身缠绕着空间涟漪,金丹中期的气息毫不掩饰,视线扫过全场,让所有玄天宗弟子如坠冰窟。 紧接着,赤红色的流光一闪,一条体长十丈、鳞片熠熠生辉的赤练虎站在另一侧,与银一左一右,将陈长生护在中间。 “契……契约妖兽?!” “还是两只!金丹期的!” “这长生散人,什么时候有了这等本事?” 惊呼声此起彼伏。 在修真界,契约灵兽极其罕见,尤其是高阶妖兽,不仅需要强大的实力压制,更需要极高的亲和天赋。 一只金丹期契约兽已经属难得,何况两只? 这实力连许多大宗门的长老都未必拥有! 玄煞面如死灰,他知道,今日别说擒杀陈长生,能保住自己一条老命已经是万幸。 陈长生踏着破碎的阵法光幕缺口,一步步走向山门,银和赤练紧随其后,像护卫一样。 “挡我者,死。”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所有玄天宗弟子不由自主地后退,让出一条通路。 谁也不敢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陈长生一路畅通无阻,直达玄天宗正殿广场。 他的归来,早就已经惊动了宗门高层。 大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掌门玄诚子端坐主位,脸色阴晴不定。 两侧,各位长老分列,有惊惶,有愤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当陈长生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时,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长生散人陈长生,参见掌门。”陈长生微微拱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第二百八十二章 整顿宗门 “陈……长生!”玄诚子猛地站起,厉声道,“你欺师灭祖,盗走宗门秘典,更在五年前于迷雾幻境陨落,如今又勾结妖兽,强闯山门,该当何罪?!” “欺师灭祖?”陈长生轻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讥讽,“玄诚掌门,我陈长生若是真想盗取秘典,墨道子师祖的传承,岂是你们这些人能想象的?至于陨落……呵呵,不过是有人想借刀杀人罢了。” 他目光扫过下方,最终定格在一名身着灰袍、脸色阴沉的老者身上——正是当年在迷雾幻境后,积极推动通缉令,并接管了部分墨道子遗留资源的玄冥长老。 “玄冥长老,”陈长生直呼其名,“五年前,你与紫萝勾结,在幽光林暗算于我,此事,你可还记得?” 玄冥长老浑身一颤,强作镇定道:“胡言乱语!紫萝乃是魅宗妖女,早就已经伏诛,你休要血口喷人!当年你失踪,宗门多方搜寻无果,才推断你已遭不测,通缉令也是宗门议会共同决定,岂是你一人能颠倒黑白?” “是吗?”陈长生不再看他,转向玄诚子,“掌门,我陈长生,今日归来,不为争权夺利,只为三件事。” “第一,自证清白墨道子师祖闭关前,曾赐我《墨守天工》,此乃宗门阵道至高传承,若是我真是欺师灭祖之徒,师祖岂会赐下?” 陈长生心念一动,一道巨大的光幕在他身后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流转,散发出的阵道意境,让大殿内所有修习阵法的长老弟子,心神皆为之震颤。 这正是《墨守天工》独有的气息,做不得假! 玄诚子等人瞳孔骤缩,这气息,绝对是墨道子师叔祖的笔迹无疑! 难道长生散人真的没有欺师灭祖? 那通缉令…… “第二,”陈长生打断众人的震惊,继续道,“清理门户,玄冥长老,你与紫萝勾结,陷害同门,此事我有人证物证,紫萝虽然死了,但是她记忆碎片中,留有你的神魂印记。” 又一道光幕亮起,虽然模糊,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在幽光林石台旁,玄冥长老与紫萝密谋的景象,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足以证明二人相识! “你……你?!”玄冥长老彻底失态,惊恐万状。 他一直以为陈长生死在了里面,秘密永远不会泄露。 “第三,”陈长生的目光,终于变得锐利,扫过全场,“整顿宗门,玄天宗近年,灵气萎靡,弟子懈怠,内部倾轧,与外宗冲突不断,根源何在?不就是有些人,把心思都用在争权夺利,排除异己上了吗?” 他向前一步,气势陡然攀升,金丹后期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整个大殿都在他的威压下嗡鸣。 “掌门玄诚子,你优柔寡断,纵容下属,致使宗门风气败坏,难辞其咎!但是念你并无大恶,且当年对我师尊尚算恭敬,我不为难你。” 玄诚子脸色苍白,在陈长生的施压下,连反驳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玄冥!”陈长生目光锁定玄冥长老,“你可知罪?!” 玄冥长老知道今日在劫难逃,索性撕破脸皮,厉声道:“陈长生!你以为你赢了?别忘了,宗门还有诛魔大阵!我就不信,凭你一人之力,能对抗整个宗门大阵!给我启动大阵,杀了他!” 他疯狂地向后退去,同时打出一道法诀,显然是早就准备妥当。 大殿地面,一道道血色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魔气。 这所谓的“诛魔大阵”,竟是以魔道手段驱动,威力远胜护山大阵。 “雕虫小技。”陈长生冷笑,“银,赤练,去帮他一把,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阵法。” “嗷呜!” “嘶——!” 银和赤练早已按捺不住,闻言化作两道流光,一左一右,直接冲入了那血色大阵的阵基之中。 银身形闪烁,利爪挥舞,阵法的能量节点被轻易撕裂。 赤练尾巴横扫,将阵旗一根根抽飞。 阵法在它们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玄冥长老目瞪口呆,仿佛见了鬼一样。 陈长生则缓步走向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就强横一分。 “玄冥,你可以安息了。” 陈长生并指一指,却让玄冥长老感觉到了死亡的危机。 他拼命催动护体灵光,但那指力仿佛能穿透一切,直接没入了他的眉心! 玄冥长老身体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没了气息。 秒杀! 金丹大圆满的玄冥长老,在陈长生手下,竟走不过一招!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玄天宗弟子,看向陈长生的目光,已经不再是震惊,而是发自灵魂的敬畏。 这哪里是什么通缉犯,这分明是天才回归! 玄冥长老伏诛,血色大阵也随之消散。 陈长生站在大殿中央,银和赤练回到他身后,收敛了气息,但那无形的威压,依然让所有人喘不过气。 他看向主位上的玄诚子:“掌门,玄冥已除,宗门奸佞已清,接下来,该谈谈正事了。” 玄诚子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苦笑道:“长生师叔,玄冥勾结外敌,陷害同门,罪有应得,宗门……宗门愿意撤销对你的通缉,并……道歉。” 他改口称“师叔”,已经是彻底服了软。 陈长生展现出的实力、阵道造诣、以及那两只恐怖的契约兽,都让他明白,这个长生散人不是吹嘘的。 “道歉就不必了,”陈长生淡淡道,“我今日来,也不是为了颠覆玄天宗,墨道子师祖于我有授业之恩,我不希望他老人家的宗门,毁在我手里。” 听到这话,玄诚子等人心中稍安。 “不过,”陈长生话锋一转,“从今日起,玄天宗需做出改变。第一,宗门资源分配,需向底层弟子倾斜。第二,停止一切对外无谓的争斗,潜心修行,休养生息,第三……” 他目光深邃:“我需要查阅宗门古籍,尤其是关于‘紫血教’和‘黑潮’的所有记载,玄冥与紫萝勾结,背后恐怕就有紫血教的影子。” 紫血教! 玄诚子等人变色。 这可是近年来在东域崛起的极端邪恶势力,行事诡秘,实力强大,没想到竟与玄冥有关联! 第二百八十三章 千机楼 “谨遵师叔法旨!”玄诚子再无犹豫,恭敬领命。 他知道,这是陈长生给玄天宗最后一次机会,也是最好的安排。 有这位深不可测的师叔坐镇,玄天宗非但无忧,甚至可能迎来中兴! “另外,”陈长生又道,“我有一位故人,名为苏婉清,在山下创立长生阁,宗门需与长生阁建立长期合作,优先采购其丹药、符箓。谁若你敢为难长生阁,便是与我为敌。” “是!是!”玄诚子连忙应下。 开个商铺而已,比起陈长生的怒火,这根本不算什么。 交代完宗门事宜,陈长生又道:“我师尊墨道子,闭关之处,无人可扰,我会定期前来,指点宗门弟子阵道,若是没有要事,不必寻我。”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带着银和赤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大殿内,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玄天宗高层,面面相觑,久久无言。 玄天宗,换天了…… 陈长生离去,玄天宗大殿内死寂依旧。 良久,掌门玄诚子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环视下方,众长老也是面色惨白,心有余悸。 方才那番场景,长生散人展现出的实力,再不敢有半分轻视或异心。 “传令下去,”玄诚子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与决断,“即日起,撤销一切针对‘长生散人’的通缉令与不实指控,通告全宗,长老是墨师叔祖亲传弟子,乃我玄天宗阵道正统!凡有敢再妄议者,逐出宗门!” “是!”众长老齐声应诺,再无半分犹豫。 玄诚子又看向玄煞与一众执法弟子,吩咐道:“山门外那长生阁乃长老故交所创,日后非但不要为难,凡其所需,宗门当鼎力支持!” “再有,玄冥勾结外敌、祸乱宗门之罪已经定了,其党羽即刻清查,但是需要明辨是非,莫要伤及无辜。” 而陈长生,早就已经远离玄天宗,向东域安城而去。 安城,不愧为东域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城墙高耸入云,以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垒成,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与强大的防御阵纹。 城门口人流如织,修士、凡人、商队络绎不绝,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材、丹药、食物的混杂气味。 陈长生收敛了大部分气息,看起来就像一个寻常的游历修士,青袍依旧,但是面具已经收入纳戒,给自己加了易容。 他不愿太过引人注目,此行低调为宜。 步入城中,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高阶修士驾驭着飞行法器在低空缓缓掠过,引来下方一阵阵惊叹。 他没有耽搁,径直走向城中最为著名的情报交易之地——“千机楼”。 此楼规矩森严,情报昂贵,但真伪性在安城有口皆碑。 千机楼位于城中心,一座九层高塔,气势恢宏。 陈长生踏入一楼大堂,并没有像其他散修一样在柜台前拥挤,而是直接取出一枚上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我要见这里的主事,购买一份关于‘紫血教’和‘黑潮’的近期详细情报。” “另外,打听最近东域及周边可探寻的秘境或古迹。” 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修为在金丹初期,他目光扫过那枚上品灵石,立刻换上恭敬笑容:“前辈稍候,晚辈这就去请楼上执事。” 不多时,一位身着华丽锦袍的老者快步下楼,修为已经达金丹后期巅峰。 他热情地将陈长生请入三楼雅间,屏退左右。 “鄙人千机楼安城分楼执事,葛青,见过道友,不知道友需要哪方面的具体情报?”葛青开门见山。 陈长生直截了当:“紫血教近期动向,他们在东域的渗透情况,核心高层有哪些新面孔,越详细越好,最后是未来三个月内,东域及周边有望开启的秘境信息。” 葛青凝神思索片刻,道:“紫血教近来活动确然频繁,他们似乎在暗中收购一种名为‘噬魂花’的邪物,并在边缘地带挑起一些小宗门摩擦,但具体大动作尚未明朗。” “高层方面,除外界已经知道的教主血煞老魔外,新近崛起了一位叫紫罗的圣女,手段毒辣,颇受重用。” 紫罗! 陈长生眸光一冷,果然是她。 他追问:“秘境方面,三月初三,北域坠魔渊外围封印会短暂松动,据说有上古魔修遗迹现世。” “另外,东海‘归墟’海域,近期有空间波动异常,可能通往某处小世界。” “东域本土,倒是有一处新发现的幻音洞,传闻里面有提升神识的奇物,但极为凶险。” 幻音洞?陈长生记在心里。 坠魔渊和归墟海域太过遥远,且凶险未知,暂时不作考虑。 交付了不菲的灵石,葛青提供了更详细的卷轴。 陈长生仔细查阅,并没有发现关于粉色花朵的直接记载,但紫血教收购噬魂花的信息,引起了他的警觉。 离开千机楼,已经是傍晚。 安城华灯初上,夜生活才刚开始。 陈长生随意找了一家名为“醉仙楼”的酒楼用餐。 他选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点了几样特色灵食,自斟自饮,神识悄然铺开,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酒楼内人声鼎沸,三教九流汇聚。 隔壁桌几个修士正喝得面红耳赤,高谈阔论。 “嘿,你们听说了吗?城西边八十里外的‘雾隐谷’,最近出了件怪事!”一个满脸横肉的修士灌了口酒,神秘兮兮地说道。 “啥怪事?难道又有宝藏现世了?”同桌立刻来了兴趣。 “宝藏?嘿,比那更邪门!”横肉修士压低声音,“谷里长了种淡粉色的花,叫‘醉梦花’,闻了那花香,修为竟然能短暂提升一大截!好多散修都跑去摘了,发了笔小财!” “还有这好事?真假的?” “骗你们干嘛!我亲眼见隔壁老王的儿子,本来卡在筑基中期好几年,吸了那花粉,愣是突破到了后期!不过……”横肉修士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不过,去的人里,也有几个疯了的,回来就胡言乱语,说什么花里有妖怪唱歌……” 第二百八十四章 噬魂花(一) 陈长生夹菜的手指微微一顿。 淡粉色的花?能提升修为?疯癫? 这描述,让他瞬间联想到了紫血教收购的“噬魂花”以及那诡异的“醉梦花”。 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联系? 他不动声色,将隔壁桌的谈话内容全部听入耳中。 醉仙楼距离城西雾隐谷有段距离,而且已经是傍晚,此刻前去探查并不是明智的。 他决定,明日一早,便去那雾隐谷看看。 付了灵石,陈长生在附近找了一家清净的客栈住下。 客房内,他盘膝而坐,并没有急于修炼,而是将今日所得的情报细细梳理。 窗外,安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夜色渐深。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长生便已经动身。 他收敛气息,将速度控制在金丹后期应有的程度,化作一道流光,向西疾驰。 八十里的距离,对于金丹修士而言,不过盏茶功夫。 很快,一片被淡淡灰白色雾气笼罩的山谷出现在视野中。 这便是雾隐谷了。 尚未靠近,陈长生便闻到风中传来一股奇异的甜香,若有若无,闻之令人精神微微一振,但仔细辨别,又觉得这香气深处阴冷与诡谲。 只见谷口处竟也有几个散修模样的人进出,脸上带着贪婪或兴奋。 陈长生并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先以神识探查。 神识扫过,谷内雾气果然有些古怪,对神识有阻碍和干扰作用。 他并没有发现明显的阵法波动,但这诡异的雾气和花香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陈长生取出一柄银色小剑,注入灵力,小剑“嗖”地飞入谷中。 片刻后,他眉头微皱。 小剑飞出约三里,便失去了感应,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而那范围内,并没有感知到强大的妖兽或阵法守护。 “看来,不能直接飞进去。”陈长生心念电转。 他取出几张防御符箓贴在身上,又服下一枚清心丹,这才迈步踏入雾隐谷。 一进入谷中,那甜香顿时浓郁了许多。 四周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极低,只有五六丈的距离。 安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只有自己轻微的脚步声。 他沿着一条似有若无的小径缓缓前行。 地面松软,覆盖着厚厚的腐殖质。 前行约一里,陈长生忽然停下脚步。 在他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上,挂着一朵半透明的淡粉色花朵,只有拇指大小,花瓣微微颤动,散发出的香气正是源头。 陈长生并没有贸然触碰,他指尖凝聚一丝剑气,隔空一削,将那朵花连带一段花茎切了下来。 花朵离体后,那甜香立刻减弱了许多。 他小心翼翼地用一张符纸包裹住花朵,收入一个单独的玉盒中,准备带回慢慢研究。 同时,他更加警惕地观察四周。 又前行数百丈,陈长生看到了几具干瘪的尸体。 尸体衣着破烂,显然是散修,死状极惨,全身血液仿佛被抽干,脸上还凝固着一种诡异的陶醉笑容。 而在尸体旁边,生长着更多、更艳丽的粉色花朵。 “果然有问题!”陈长生心中一凛。 这些散修,恐怕就是被那所谓“提升修为”的假象吸引,最终沦为花朵的养料。 所谓的“突破”,恐怕是临死前生命精华被掠夺时,产生的幻觉。 他正准备后退,异变陡生! 四周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滚起来,那甜香浓度瞬间提升了十倍不止!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要将陈长生的精血、神魂都抽离出来。 同时,一阵若有若无、诡异妖娆的歌声,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歌声缠绵悱恻,充满诱惑,让人听了心神摇曳,忍不住想要沉沦其中,放弃抵抗。 “哼!”陈长生冷哼一声,神魂之力如冰刺一样爆发,瞬间驱散了那诡异的歌声。 丹田内的空间阵法微微运转,周身形成一个微小的力场,将那股吸力隔绝在外。 他目光如电,看向歌声传来的方向。 那歌声并不是从某个特定方向传来,而是充斥在整个天地之间,仿佛这雾气本身就在歌唱。 歌声中的每一个音符都带着难以言喻的魅惑,直钻神魂深处,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欲望与恐惧。 陈长生甚至“看”到了幻象——幻魔洞天中那卷玉简的虚影,以及苏婉清、小豆丁等人安好的画面,诱使他放弃抵抗,沉沦在这甜香与歌声中。 “雕虫小技,也敢在陈某面前卖弄!”陈长生心中冷哼,识海中的《万符天经》自行运转,一股清明之气瞬间涤荡所有杂念。 他眼神恢复冰冷,目光锁定歌声最核心的来源,一株生长在腐尸堆中央、足有成人拳头大小、色泽艳得近乎妖异的粉色巨花。 这花的花瓣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微微开合,每一次开合,都伴随着那摄魂夺魄的歌声,同时散发出更浓郁的粉色雾气。 而那些较小的“醉梦花”,似乎都是以这株巨花为中心分布的。 “噬魂花的变种?还是被紫血教以邪法培育过?”陈长生心念电转,手上却毫不迟疑。 他并指如剑,丹田内的空间阵法微微一颤,一道凝练至极的冰蓝色剑气,直直射向那株粉色巨花。 剑气还没有临近,恐怖的寒意已经让周围的温度骤降,连那诡异的歌声都出现了一丝凝滞。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株粉色巨花仿佛感受到了威胁,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它周围那些较小的“醉梦花”瞬间如同活了过来,藤蔓疯狂滋生、缠绕,花瓣片片飞射,像无数粉色的利箭,交织成一张网,挡在了巨花之前。 “噗噗噗!” 陈长生的冰蓝剑气威力无穷,瞬间洞穿了数十朵飞射而来的小花,剑气余威不减,狠狠斩在花瓣上。 “嗤啦!” 巨花的花瓣被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流出淡金色的汁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 但它并没有就此凋零,反而因为受伤,爆发出更强烈的反击。 整个雾隐谷的雾气都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陈长生牢牢吸住。 无数藤蔓从地底钻出,像毒蛇一样缠绕向他的四肢百骸。 更可怕的是,那摄魂的歌声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不再是诱惑,而是直接化为实质的精神冲击,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向陈长生的识海! 第二百八十五章 噬魂花(二) “哼!”陈长生闷哼一声,脸色一白。 他低估了这诡异植物的群体作战能力和精神攻击强度。 他身形急转,踏云步施展到极致,试图摆脱藤蔓的缠绕和吸力。 裂冰剑出鞘,将靠近的藤蔓斩断。 但藤蔓无穷无尽,斩断一茬,又生一茬。 花粉浓度越来越高,即使有清心丹压制,陈长生也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灵力运转都出现了迟滞。 更要命的是,那精神冲击一波强于一波,如同潮水一样冲击着他神识的防线。 “不能再拖下去了!”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精神一振。 他放弃了斩断所有藤蔓的打算,将所有灵力灌注于裂冰剑之中。 “冰魄·永冻之棺!” 巨大的冰蓝色棺椁凭空出现,散发出的不是单纯的冰冻之力,更蕴含着一丝空间湮灭的规则气息。 棺椁并不是镇压巨花,而是直接朝着那株粉色巨花笼罩下去,同时将周围的空间都一并冻结、封印! 巨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疯狂地颤抖,试图喷射出最后的粉色光束进行抵抗。 但一切都是徒劳,冰棺落下,将其彻底封印其中,连同那诡异的歌声也戛然而止。 然而,就在冰棺成型的瞬间,巨花在彻底冻结前,猛地炸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团浓郁到极致的粉色孢子云,像是拥有生命一样,瞬间扩散开来,无视了陈长生的灵力护盾,直接贴了上来。 陈长生只觉周身一麻,那孢子云竟带有强烈的腐蚀性,他的护体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消融。 更有一股阴冷诡异的力量,顺着肢体就想往他体内钻! “不好!”陈长生大惊,毫不犹豫地催动丹田内的空间阵法,强行撕裂一道不稳定的空间裂隙,一步踏进去,瞬间远离了这个鬼地方。 就在他消失的下一刻,冰棺彻底炸裂,巨花连同孢子云一同化为齑粉。 但雾隐谷中的其他“醉梦花”并没有立刻枯萎,依旧散发着诡异的甜香。 …… 安城,客栈客房。 陈长生身影有些踉跄地出现在房间内,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 他立刻布下几道强大的隔绝禁制,这才盘膝坐下,快速检查伤势。 神魂受创,灵力消耗巨大,这都不是最麻烦的。 最让他心惊的是,他的左臂上,有一小块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粉红色,并且正在缓慢地向周围蔓延,带来一种麻木和灼烧感。 那是被那团孢子云腐蚀的痕迹! 他尝试调动灵力驱散,却发现那股诡异的力量极其顽固,与他的灵力格格不入,甚至隐隐在吞噬他的灵力。 “好厉害的邪毒!”陈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他立刻取出几枚品质最高的解毒丹和疗伤丹服下,又运转《万符天经》功法,全力压制那股粉色邪气。 同时,他取出从谷中带回的那朵被符纸包裹的“醉梦花”样本,以及从巨花残骸中收集到的一小撮金色粉末,开始仔细研究。 他需要尽快弄清这邪花的底细,否则这毒素留在体内,迟早是个大患。 而且,这必定与紫血教脱不了干系。 虽然毁掉了那株花,但也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可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必须尽快恢复,并弄清楚这毒素的解法。 安城,看来得多待几日了。 客栈客房内。 陈长生盘膝坐在床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比昨天已好了不少。 他左臂上的那片诡异粉红色,在连服数枚高阶丹药和全力运功压制下,终于停止了蔓延,但依旧顽固地存在着,传来阵阵麻木和灼痛感,就像是一个附骨之疽。 “这毒素,竟然能侵蚀灵力本源……”陈长生眉头紧锁,凝视着左臂上那片粉红。 他尝试了数种解毒丹药,效果都微乎其微。 这毒素极其诡异,不似寻常毒物,更像是一种能寄生、同化修士灵力的邪恶力量。 他取出昨日从雾隐谷带回的那朵“醉梦花”样本,小心地揭开符纸。 花朵已经枯萎,但那股甜香依旧若有若无,闻了让人神魂恍惚。 陈长生以一根银针,小心翼翼地刺入花茎,提取出一丝汁液,置于玉盘中,以灵力细细探查。 同时,他也取出了那撮从巨花残骸中得到的金色粉末。 这粉末蕴含着更为精纯,但也更加狂暴的能量,其中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令人厌恶的阴冷气息,与紫血教修士身上感受到的气息如出一辙。 “果然是紫血教的手笔。”陈长生冷哼一声。 通过分析,他发现这醉梦花的毒性,是一种能扰乱神魂、寄生灵力的变异力量。 寻常解毒丹药之所以无效,是因为这力量并非外物,而是在尝试与宿主自身的灵力“融合”,从内部进行破坏和转化。 “以毒攻毒?或者,找到关键节点?”陈长生心念电转。 他尝试用《万符天经》中记载的几种针对神魂邪祟的符文之力去灼烧、压制那股粉色邪气,效果比丹药要好一些,但依旧无法根除。 研究持续了整整一日。 期间,他不断调整策略,甚至不惜以自身精血去引诱、试探那毒素的特性。 直到黄昏时分,他才略微理清头绪。 这毒极为棘手,但也并不是无解。 他需要几种特殊的灵药来中和、化解那股寄生之力,其中一种,名为“蚀魂草”,正是千机楼情报中提到的、幻音洞内出产的奇物。 “看来,这幻音洞非去不可了。”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必须尽快解决这诡毒,否则修为必受影响,甚至在未来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他服下一枚丹药,开始梳理从雾隐谷得到的其他收获。 除了那朵小花和金色粉末,他在逃离前,还从巨花扎根的腐尸堆深处,挖出了一块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 令牌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狰狞的鬼首图案,散发着与紫血教同源的阴冷气息。 “这或许是某种信物或身份凭证?”陈长生摩挲着令牌,将其收起。 这东西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 夜幕再次降临。 第二百八十六章 大坑 陈长生的伤势稳定下来,但毒未除,终究是心腹大患。 他决定明日便动身前往幻音洞。 同时,他还需要更详细的地图和关于洞内危险的信息。 就在他沉思之际,神识忽然捕捉到窗外有一道极其微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气息一闪而过。 陈长生眼神一凛,瞬间收敛所有气息,身形贴近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街道对面的屋檐阴影下,一道黑影像猫一样一闪而过,消失在巷弄深处。 那身法,快、准、狠,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冷酷感。 “紫血教的人?还是其他势力的探子?”陈长生心中警铃大作。 他在雾隐谷动手,很可能已经暴露了行踪。 安城,看来也不像表面那么平静了。 他必须加快速度。 诡毒、紫血教、幻音洞……一系列的事情,让陈长生感到无形的压力。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长生便已动身。 他并没有直接飞往幻音洞所在的方位,而是先绕道千机楼。 昨日他已经支付过灵石,需要领取更详细的地图和关于幻音洞的最新情报。 葛青亲自接待了他,态度依旧恭敬,但言语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前辈,关于幻音洞,最新消息是,三日前,已经有两支小队进入,至今没有回来。” “洞内似乎有异动,传出的音波攻击比以往记录中更强。”葛青递过一份玉简,低声道,“另外,城主府似乎也注意到了雾隐谷的异常,正在派人调查,前辈近日还是谨慎些为好。” 陈长生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将地图和情报牢记于心。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多谢告知。” 他明白,葛青这是在委婉提醒他,安城的水可能比想象中深。 离开千机楼,陈长生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出城,朝着幻音洞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收敛气息,一路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埋伏。 幻音洞位于安城东北三百里外的一座荒芜山脉中。 山势险恶,寸草不生,裸露的岩石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黑色。 还未靠近洞口,便能听到阵阵诡异的音波从洞内传来,时高时低,就像是鬼哭狼嚎,搅得人心神不宁。 陈长生在距离洞口数里外落下,并没有立刻靠近。 他先以神识仔细探查,发现洞口附近残留着几处新鲜的打斗痕迹和血迹,印证了千机楼的情报。 洞口的禁制似乎被人强行破开过,残留着暴力闯入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将左臂上的毒暂时压制到最低限度。 然后,他取出几张防御符箓贴在身上,又服下一枚清心丹,这才迈步向洞口走去。 洞口弥漫着淡淡的雾气,那诡异的音波声更加清晰,就像是无数根钢针,不断刺向他的神魂。 陈长生运转《万符天经》,识海清明,抵御着音波的侵袭。 他沿着千机楼地图指示的相对安全的路径,小心翼翼地向洞内深入。 洞内异常昏暗,只有一些散发着磷光的苔藓提供微弱的光亮。 通道错综复杂,岔路极多,稍有不慎就会迷失方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前行约莫一里,陈长生忽然停下脚步。 在前方的通道墙壁上,他看到了几具干瘪的尸体,紧贴着石壁,像是被吸干了所有精血。 尸体的脸上是极度恐惧和扭曲的表情,与雾隐谷中那些散修的死状,有几分相似! “看来,这幻音洞比我预想的还要棘手。”陈长生心中一沉。 他将神识扩散到极限,感知着周围任何细微的异常。 又转过几个弯,通道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并不是预想中的奇花异草,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坑。 那令人神魂震荡的音波,正是从巨坑深处源源不断地传上来。 而在大坑的边缘,散落着更多的尸骸和破损的法器,景象惨不忍睹。 陈长生靠近坑边缘,向下望去。 深坑内黑漆漆的,只有下方极深处,隐约有一点幽绿色的光。 那诡异的音波,就是从那绿光附近传出的。 “蚀魂草,应该就在这下面了。”陈长生目光凝重。 这深坑看起来就是一个天然的绝地,下去容易,上来难。 而且,那绿光处,绝对是极度危险的区域。 他正思索着该如何下去,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陈长生猛地回头,只见通道入口方向,两道身影出现,一前一后,堵住了他的退路。 这两人一身黑衣,脸上带着同样的鬼首面具,气息阴冷,修为都在金丹中期左右,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那黑色令牌、以及雾隐谷的花同源。 “桀桀桀……没想到,还真有不怕死的修士,敢闯进我们紫血教的地盘!”为首的黑衣人发出刺耳的怪笑,“留下你身上的东西,或许能给你个全尸!” 陈长生眼神一冷,心中一片雪亮。 果然,紫血教的人还是找来了。 而且,看来这幻音洞,是他们培育诡异花朵的场所之一。 “想要我的东西?尽管来拿!”陈长生冷哼一声,裂冰剑瞬间出现在手中,冰冷的剑意弥漫开来,驱散了部分诡异的音波。 他左臂上的毒,似乎也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传来一阵阵灼痛。 他深吸一口洞中浑浊的空气,裂冰剑斜指地面,冰冷的剑意却已经弥漫开来,将周遭扰人的音波都冻结了几分。 “桀桀,毒发了吧?看来雾隐谷的小礼物,你收得不错!”为首黑衣人怪笑连连,眼中满是戏谑。 他与同伴一左一右,封住陈长生退路,金丹中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释放,阴煞之气与洞中天然的音波攻击交织。 陈长生冷哼一声,强压着臂上传来的麻木与灼烧感,眼神锐利。 他身形未动,只是并指如剑,在身前虚空轻轻一划。 “凝!” 一道淡蓝色的冰墙瞬间挡在音波与阴煞之气袭来的路径上。 两者相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冰墙表面迅速结出诡异的粉色冰晶,延缓了对方的攻势。 “有点门道,但看你还能撑多久!”另一名黑衣人低喝一声,袖袍一甩,三道乌色的光射出,是三柄淬炼了剧毒的飞刀,直取陈长生上中下三路。 第二百八十七章 逃离 陈长生险之又险地避开两刀,第三刀却因左臂突然的痉挛而慢了半拍。 “嗤”的一声,飞刀划破他右臂衣袖,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顿时涌出,伤口周围迅速泛起不祥的粉红色。 “果然中毒已经深了,动作都变形了!”黑衣人见状大喜,攻势愈发猛烈。 两人配合默契,远则飞刀毒镖,近则施展诡异的身法,阴风阵阵,招招致命。 陈长生以一敌二,本来就因为诡毒而实力打折,现在更是险象环生。 裂冰剑虽然利,能斩断兵刃,却难以兼顾全身,身上很快又添了几处伤口,都是渗着黑红掺杂的血液。 “不能拖延!”陈长生心知肚明,再拖下去,诡毒彻底爆发,今天他必定会死在这里。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裂冰剑上。 剑身爆发出刺目的光,冰寒之气骤增。 “冰魄·寒狱!” 随着他低声呼喝,以他为中心,地面瞬间凝结出大片冰棘,就像是牢笼一样向两名黑衣人蔓延。 这是他透支灵力与气血施展的范围攻击,都在逼退敌人,创造机会。 两名黑衣人猝不及防,被冰棘困住脚步,阴煞之气也为之一滞。 陈长生看准时机,目标并不是二人,而是身侧那深不见底的大坑。 他身形一纵,竟主动跃入坑中,同时袖袍一挥,数张符箓激射而出,炸向坑壁,激起漫天烟尘与碎石,遮蔽了视线。 “追!他已油尽灯枯,跑不远!”黑衣人怒吼,挣脱冰棘,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下。 然而,坑内情况复杂,陈长生借助烟尘掩护,早就已经改变了坠落轨迹,贴附在坑壁一处凸起的岩石后,屏息凝神,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左臂诡毒的躁动都用灵力强行压制。 两个黑衣人落入了坑底,却扑了个空。 他们警惕地环顾四周,只见深坑之下,幽绿色的亮光处,似乎有一片散发着奇异波动的幽暗草丛。 那正是他们此行要守护的目标之一——蚀魂草的生长地! 而陈长生,已然不知所踪。 深坑之内,阴冷潮湿,那诡异的音波几乎凝成实质,不断冲击着陈长生的识海,让他本就因诡毒而受损的神魂阵阵刺痛。 他紧贴在冰冷的岩壁上,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下方,两名紫血教修士正分散搜寻,他们显然对这深坑有所了解,并没有贸然靠近那幽绿色光源附近的蚀魂草丛。 陈长生左臂的粉红色已经蔓延至小臂,灼痛与麻木感不断侵蚀他的意志。 右臂的刀伤也因为诡毒影响,愈合缓慢,黑血汩汩。 他必须尽快脱离险境,并且夺取蚀魂草。 但眼下,他灵力不足三成,神魂受创,诡毒缠身,而对面是两个全盛时期的金丹中期修士,还有这诡异的环境。 “不能再被动下去。”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悄悄取出一张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符箓,是一张“幻音符”。 此符能模拟出特定频率的音波,或许能干扰这深坑中的天然音波,制造混乱。 他看准下方两人背对的瞬间,将幻音符轻轻掷出,灵力微引。 “嗡——” 一道与洞中天然音波极为相似的嗡鸣响起,虽然细微,但在这种环境下却如同惊雷。 两名黑衣人瞬间警觉,猛地转身,灵力爆发,向声音来源攻去。 “在那里!” 就在他们攻击落空的刹那,陈长生动了。 他将仅存的灵力与速度爆发到极致,踏云步在近乎垂直的坑壁上踩出点点冰花,直扑下方那片幽绿色的草丛。 他的目标明确——蚀魂草! “拦住他!”黑衣人见状大骇,终于意识到陈长生的真正目的。 一人急速回援,另一人则打出一道缚灵索,缠向陈长生的脚踝。 陈长生头也不回,裂冰剑向后一记横斩,冰蓝色的剑气将缚灵索冻碎。 但他的身形也因此微微一滞,回援的黑衣人已经杀到,阴煞的掌力拍向他的后心。 避无可避! 陈长生心一横,竟然不闪不躲,硬受了这一掌,同时将全部力量灌注于右手,猛地抓向那株散发着幽绿光芒的蚀魂草。 “噗!” 掌力结结实实印在陈长生背上,他喷出一口带着粉色光点的黑血,身形前扑,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冰凉刺骨的蚀魂草。 一股精纯而阴寒的能量顺着指尖涌入,让他精神一振,但左臂的诡毒似乎被这股能量刺激,反抗得更加剧烈。 得手了! 陈长生毫不犹豫,将蚀魂草连根拔起,塞入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玉盒,同时借着前冲之势,撞向坑壁,借力再次弹起,朝着坑口方向冲去。 他此刻的状态,已经无力再战,只能逃离。 “把东西留下!”黑衣人又惊又怒,没想到陈长生如此拼命,硬受一掌还能反击。 两人紧追不舍,各种攻击手段不要钱一样砸向陈长生。 陈长生此刻全靠一股意志支撑着,左臂诡毒与蚀魂草的阴寒能量在体内冲突,加上背后的掌伤,让他经脉欲裂。 他一边狼狈躲避,一边艰难地向坑上攀爬。 就在即将接近坑口时,一道更强的阴煞之气从上方传来,竟是另一名紫血教修士堵住了出口。 前有狼,后有虎…… 陈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他猛地将剩余灵力全部注入裂冰剑,不攻向敌人,而是狠狠斩向坑口一侧的岩壁。 “轰!” 大量岩石崩塌,堵住了出口,也将上方的修士逼退。 借着这短暂的空隙,陈长生如同丧家之犬,从崩塌的缝隙中狼狈窜出,头也不回地跑到幽暗的洞穴深处,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陈长生在一处极其隐蔽的溶洞角落醒来。 他几乎无法动弹,左臂已经完全变成粉红色,诡毒与蚀魂草的能量仍在体内疯狂冲突,如同两股力量,不断撕裂他的经脉。 背后掌伤处黑气缭绕,右臂伤口同样恶化。 神魂更是昏沉欲裂,那诡异的音波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不能晕过去……”陈长生咬紧牙关,牙龈都已经渗血。 他颤抖着手,取出玉盒中的蚀魂草。 幽绿的光芒照亮了他苍白的脸,草叶上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面孔在哀嚎,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寒。 第二百八十八章 解毒 他并没有直接服下,而是先服下数枚能稳住伤势、压制诡毒的高阶丹药。 然后,他运转《万符天经》,神识强行介入体内那两股冲突的能量之间。 蚀魂草的阴寒之力,正是克制诡毒的关键,但是如何引导、融合,而非让其彻底摧毁自身,是极大的考验。 他小心翼翼地催动一丝蚀魂草的力量,去触碰、包裹那粉红色的诡毒。 顿时,难以言喻的痛苦席卷全身,仿佛千万只毒虫在啃噬他的骨髓和神魂。 陈长生身体剧烈颤抖,几乎要惨叫出声。 他死死咬住嘴唇,甚至用裂冰剑的剑柄抵住下颌,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控制,必须精确控制。 他引导着蚀魂草的阴寒,一点点剥离、消磨诡毒中那股寄生的、同化的力量。 过程中,他自身的灵力也被不断消耗、灼伤。 溶洞内,他周身气息忽冷忽热,皮肤下粉色与幽绿色的光芒交替,景象诡异恐怖。 时间一点点流逝,陈长生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能感觉到,那顽固的诡毒正在被缓慢地中和、炼化。 蚀魂草的力量虽然霸道,却有效地抑制了诡毒的活性。 终于,在某个临界点,体内那股冲突达到了平衡。 剩余的蚀魂草阴寒之力,被陈长生引导着,汇入丹田,滋养、壮大着那空间阵法。 而那粉红色的诡毒,也终于被彻底压制、封存,虽然没有能完全根除,却已经暂时失去了活性,不再蔓延侵蚀。 陈长生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粉黑色杂质的浊气,整个人虚脱一样靠在石壁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意。 丹田之内,那空间阵法微微波动,似乎因为吸收了部分蚀魂草的阴寒本源,而变得更加凝实、深邃。 金丹后期巅峰的壁垒,竟在这次生死磨砺中,出现了一丝即将破碎的征兆。 “呼……”又是一声长长的呼气,陈长生尝试着动了动手指,酸软无力的感觉遍布全身。 他知道,现在绝不是松懈的时候。 紫血教的人很可能还在搜寻他,这洞内也绝对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他强打精神,目光扫过幽暗的溶洞。 这里似乎是一处被遗忘的角落,钟乳石嶙峋,寂静无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被削弱了的诡异音波。 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些行动能力。 心念微动,他将一株散发着温和光晕的灵草取出,是之前采集的、具有舒缓安神、修复经脉效用的“月见草”。 他将其碾碎,敷在背后那处掌伤和右臂的刀伤上。 蚀魂草的阴寒让他体内阳气受损,这月见草的温和药力正好调和。 剧痛稍缓,陈长生又服下一枚高品质的回元丹,引导药力缓缓化开,滋润着干涸的经脉。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陈长生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丝,准备尝试挪动身体时,异变突生。 他周身的空间泛起肉眼难以察觉的涟漪,几道流光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激射而出。 “嗷呜——!” “嘶——!” 伴随着两声截然不同的鸣叫,银与赤练的身形显现,紧接着是紫霄和琉璃。 刚一出来,紫霄就绕着陈长生飞快地转圈,“呜呜……主人,你吓死我了!好浓的邪气!哇——!” 说着,竟真的像个小孩子一样,龙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落在陈长生的手臂上,带来丝丝清凉。 琉璃则是先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安全后,才迈着慵懒的步子走到陈长生身边,九条尾巴轻轻摆动,扫去他身上的灰尘。 她没有说话,但那双充满灵性的狐眸中,却清晰地倒映着陈长生的身影,里面满是担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轻轻用头蹭了蹭陈长生的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安抚声。 陈长生看着瞬间热闹起来的狭小空间,看着银和赤练的戒备,看着紫霄的嚎啕大哭,感受着琉璃的蹭动,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这些契约妖兽,已经不仅仅是战斗伙伴,更是他在这冰冷修真界中,一份独特的牵挂与慰藉。 “我没事了。”他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想要抬手摸摸紫霄的小脑袋,却因无力而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又带着几分贱兮兮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在他识海中响起: 【叮咚!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趋于稳定,重伤状态解除中……恭喜宿主,成功化解‘噬魂花’诡毒危机!奖励积分结算中……】 【本次解毒过程惊险刺激,评分:s级(惨烈但高效)!奖励积分:5000点!当前积分余额:6850点!】 【宿主,宿主!听到没?五千积分啊!大丰收!快,快分配掉!你现在这破身子骨,不赶紧补补,下次被围殴可就没这么好运啦!】 【趁热打铁,把积分花了,修为涨上去,谁还敢欺负咱们?是吧!】系统的声音充满了邀功和催促的意味,活像个急于兜售商品的奸商。 陈长生心中苦笑。 这系统,果然一如既往的“人性化”。 不过,它说得对,现在正是需要力量的时候。 金丹后期巅峰的瓶颈,加上新获得的积分点,或许能一举突破? 他看向眼前焦急的妖兽们,尤其是那个还在哭唧唧、用龙泪给他疗伤的紫霄,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好,就按你说的办。”陈长生在识海中回应道,目光扫过系统面板上琳琅满目的兑换选项,开始仔细筛选起来。 陈长生的目光快速在系统界面上扫过,伤势未愈,灵力空虚,此刻最急需的是恢复类和稳固根基的。 【推荐方案一:兑换“九转还魂丹”,功效:修复绝大多数金丹期神魂与肉身创伤,瞬间恢复八成灵力。需积分:4000点。】 【推荐方案二:兑换“洗髓易经丹”(改良版),功效:温和改善体质,提升灵力纯度,巩固当前境界。需积分:2500点。】 第二百八十九章 烤肉 【推荐方案三:兑换“妖兽伙伴集体进化礼包”,包含多种促进妖兽成长的稀有资源。需积分:3000点。】 【推荐方案四:兑换“空间阵法进阶感悟”,将极大提升宿主对空间法则的理解。需积分:3500点。】 …… 选项繁多,令人眼花缭乱。 系统在几天前,就已经从之前的 给体质等分配点数,进化成了现在这样。 陈长生沉吟片刻,做出了选择。 “兑换‘九转还魂丹’一份,积分全兑换成高品质灵石,另外,兑换十份‘月华露’。” 保命和恢复优先,灵石是通用货币,月华露则是给妖兽们准备的温和滋补品。 【叮!扣除积分4000点,兑换成功!获得:九转还魂丹x1,上品灵石x2000,月华露x10。】 两道流光从系统空间飞出,落入陈长生手中。 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沁人心脾药香的丹药,以及两千块灵气浓郁的上品灵石。 他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吞下。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至极的药力,如同温暖的溪流,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撕裂的经脉被缓缓修补,空虚的丹田被灵力充盈,尤其是受损的神魂,如同久旱逢甘霖,传来阵阵舒适的清凉感。 之前因强行解毒带来的虚弱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银和赤练感受到陈长生身上气息的快速回升,眼中的暴戾之色才渐渐敛去,转而用一种担忧的目光注视着他。 玲珑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九尾摆动,似乎在为他的好转而高兴。 只有紫霄还在抽抽搭搭,但龙泪掉得更欢了,仿佛在宣泄后怕。 陈长生感受着体内澎湃恢复的灵力。 他盘膝坐好,将两千块上品灵石环绕身周,开始全力冲击瓶颈。 “银,赤练,琉璃,护法。”他低声道。 三头大妖立刻会意,银和赤练一左一右,赤练更是释放出淡淡的火焰领域,将洞口方向封死。 琉璃则轻盈地跃上洞顶一块钟乳石,九尾垂下,形成一道屏障。 紫霄也止住了哭泣,乖巧地盘在陈长生头顶,龙威若有若无地散开,辅助威慑。 陈长生心无旁骛,引导着药力与灵石中的纯净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丹田。 那空间阵法全力运转,压缩、精炼着每一丝灵力。 金丹在气海中剧烈震颤,光芒越来越盛,体积也在缓慢增大,棱角愈发圆润分明。 这个过程持续了数个时辰。 陈长生周身气息时而汹涌如潮,时而凝练如渊。 银等妖兽紧张地守护着,任何一丝能量波动的异常都让它们肌肉紧绷。 终于,在某一刻,陈长生周身气势猛地一收,随即轰然爆发! 气海之中,金丹完成了最后的蜕变,体积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灵力性质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更加凝练、厚重,带着一丝空间特有的深邃感。 金丹后期,大圆满! 陈长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气息内敛,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他长舒一口气,伤势尽复,修为更上一层楼。 “谢谢。”他看向守护的妖兽们,心中充满感激。 这时,赤练忽然低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红光,猛地窜出溶洞。 片刻后,它拖着一具还没冷却的、形似野猪的二阶妖兽“黑鬃獠”回来了,献宝似的将猎物扔到陈长生面前。 陈长生一愣,随即失笑,“也好,是该补充点体力了。” 他熟练地处理着猎物,指尖凝聚一丝火焰,很快,肉香弥漫开来。 银和琉璃优雅地等待着,紫霄则围着烤肉打转,馋涎欲滴。 赤练更是迫不及待地用爪子扒拉着地面。 在这溶洞深处,一人几兽,分享着简单的烤肉,暂时忘却了外界的危险与纷争,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宁静时光。 烤肉的油脂在火焰上滋滋作响,散发出令人垂涎的香气。 陈长生撕下一条烤得金黄酥脆的兽腿肉,先递给了眼巴巴望着的紫霄。 紫霄欢喜地接过,小口小口地吃起来,腮帮子鼓鼓的,之前的委屈害怕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琉璃优雅地舔舐着陈长生分给她的肉块,九尾轻轻摆动,眼神满足。 银和赤练则更干脆,大口撕咬,吃得津津有味。 陈长生自己也慢慢吃着,温热的食物下肚,驱散了最后一丝阴冷,带来了真实的饱腹感和力量。 他一边吃,一边默默运转功法,巩固着新突破的境界。 金丹后期大圆满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比以前更加凝实浑厚,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敏锐了许多。 丹田内的空间阵法,似乎也因境界的提升和之前蚀魂草阴寒之力的融入,变得更加玄奥莫测。 填饱肚子后,陈长生取出系统奖励的“月华露”,分给几头妖兽。 月华露晶莹剔透,散发着清冷的月桂香气。 妖兽们嗅到气息,都露出喜爱的神色,小心地服用下去。 顿时,银周身的银光更加纯净,赤练周身则是隐隐泛起一层玉石一样的光泽。 琉璃的九尾流光溢彩,紫霄则舒服地打了个响嗝,盘在陈长生肩头,昏昏欲睡。 看着伙伴们气息都有精进,陈长生心中欣慰。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精力充沛,状态极佳。 他走到溶洞边缘,望向深坑的方向。 那里,幽绿色的诡异光芒依旧,音波攻击也持续不断,但此刻的他,已非吴下阿蒙。 他有信心,即便再次面对那两名紫血教金丹修士,也有一战之力,甚至……可以主动出击了。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陈长生低声自语。 这幻音洞危机四伏,但并不是没有机遇。 不过,现在还不是深入的最佳时机。 当务之急,是离开安城范围,找个安全的地方,彻底消化这次的收获,并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他召回银、赤练、琉璃和紫霄,将它们送入丹田空间阵法温养。 阵法空间经过这次蜕变,似乎更加稳固,容纳它们也更加轻松。 陈长生整理了一下略显破烂的衣袍,将裂冰剑握在手中。 他最后看了一眼深坑的方向,眼神冰冷:“紫血教……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第二百九十章 乙木灵枢 没有犹豫,他身形一动,向溶洞外掠去。 动作轻灵迅捷,再无半分之前的滞涩与虚弱。 金丹后期大圆满的修为,让他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离开溶洞,重新置身于昏暗的通道中。 那诡异的音波依旧骚扰着神魂,但对现在的陈长生而言,影响已经是微乎其微。 《万符天经》自行运转,清明之气护住识海。 他凭借着来时的记忆和过人的感知,小心翼翼地向着洞口潜行。 一路上,他避开了几处残留的阵法禁制和可能是紫血教修士留下的痕迹。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终于透来一丝微光,洞口近在眼前。 陈长生放缓脚步,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贴在一块突出的钟乳石后,神识向前蔓延,探查着洞口的情况。 洞口外,是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滩,正是他之前遭遇两名黑衣人的地方。 此刻,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几片枯叶。 “看来他们放弃了搜索,或者……另有埋伏?”陈长生心中警惕,并没有立刻冲出去。 他耐心地等待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确认没有发现任何灵力波动和生命迹象后,悄无声息地窜出洞口。 几个起落,便融入了荒芜山脉的嶙峋怪石之中,向着远离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并没有急着全速飞行,而是将速度维持在金丹后期大圆满应有的水准,神识向四周扩散,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追踪与埋伏。 紫血教行事诡秘,手段狠辣,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远离幻音洞百里后,他寻了一处僻静的山坳,布下几道隐匿阵法,稍作调息。 体内灵力奔腾,丹田内的空间阵法也因为吸收了蚀魂草的阴寒本源而更加深邃玄奥。 只是左臂上那片顽固的粉红色毒痕,虽然被蚀魂草之力压制封印,却仍然没有彻底根除,提醒着他此行的凶险。 “此地不宜久留,需要找一处绝对安全之地,彻底化解诡毒,并巩固境界。”陈长生心念转动,正准备动身。 忽然,他神识一颤,捕捉到千里之外,一道极其隐晦、却带着一丝空间扭曲特性的灵力波动一闪而逝。 那波动并不是妖兽或修士散发,更像是一种天然形成的空间节点,或是某处遗迹的入口。 陈长生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青光,朝着那波动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此刻急需一处安稳之地,这突如其来的空间波动,或许正是一个机会。 越是靠近,那空间波动便越发明显。 最终,在一座被浓郁灵雾笼罩的孤峰,陈长生停下了脚步。 孤峰陡峭,四周云雾缭绕,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察觉到此地的异常。 而在孤峰的绝壁之上,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洞穴,正散发着那股奇特的空间波动。 洞口并无阵法禁制,却有一种天然的“势”,让神识难以深入。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将裂冰剑握在手中,周身灵力流转,踏云步催动到极致,小心翼翼地迈入洞中。 洞内并不是漆黑一片,石壁上镶嵌着散发着柔和光的夜明珠,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通道蜿蜒向下,越行越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纯净的木系灵气,与陈长生熟悉的五行灵气截然不同,更加生机勃勃,却又带着岁月的沉淀感。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通道豁然开朗,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 溶洞中央,并不是什么金银宝藏,而是一座由不知名神木雕琢而成的古朴宫殿。 宫殿虽然没有奢华装饰,却散发着一种道法自然的意境,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书有古篆——“乙木灵枢殿”。 “乙木灵枢……木系灵力?”陈长生心中一动,他修炼的《万符天经》包罗万象,但主修的并非单一属性,此刻感受到这精纯无比的木系灵气,体内那丝被压制的诡毒竟微微躁动了一下,似乎受到了某种吸引,又像是畏惧。 他缓步走向宫殿大门,大门虚掩着,并未上锁。 推开大门,一股更加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几乎让陈长生有种浸泡在灵液中的错觉。 大殿内部空旷庄严,支撑殿顶的都是参天古木虚影,而在大殿尽头,一座高台之上,端坐着一个栩栩如生的青袍道人雕像。 道人面容古朴,神情慈和,双目微阖,仿佛只是在入定沉睡。 他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青色灵气,与整个大殿乃至整座山峰的灵脉相连。 最让陈长生震惊的是,从这雕像上,他感受到了一种超越金丹、甚至超越元婴的恐怖威压,尽管这威压早就已经内敛,却依旧让他神魂战栗。 “飞升……大能?”陈长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乙木灵枢殿的主人,显然是一位已经达到飞升境界的木系大能。 难怪能留下如此磅礴的木系灵枢之地。 高台之下,并不是什么坦途,而是七道颜色各异的光幕,依次排列,如同七道关卡,阻隔着通往高台的路。 每一道光幕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法则波动,有的炽热如火,有的沉重如山,有的锋锐如金……显然,这就是大能留下的考验。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机缘与危险并存。 这飞升大能的洞府,绝不是轻易能闯的。 但现在,他左臂诡毒还没有清除,修为虽然到了大圆满,仍需打磨,这乙木灵枢殿,或许正是他突破瓶颈、解决后顾之忧的关键。 他目光坚定,迈步走向第一道光幕。 既入此门,便无退缩之理! 陈长生缓步走向第一道光幕。那光幕呈青碧之色,氤氲着浓郁到化不开的乙木灵气,生机勃勃,却又隐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之力。 他并没有贸然触碰,而是先以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去。 神识刚一接触光幕,并没有遭到排斥,反而被引入一个奇妙的空间。 眼前不再是孤峰地底,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丛林。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藤蔓缠绕,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腐殖质气息和狂暴的生机。 这里是木行极盛的地方,却也充满了弱肉强食的野蛮。 第二百九十一章 考验 “考验内容是……在纯粹的木行环境中生存,并领悟其‘生’与‘克’的平衡吗?”陈长生心念电转。 他并没有召唤银他们,这里的规则显然限制外力相助。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灵力收敛,只保留金丹后期大圆满的肉身力量,迈步踏入光幕。 瞬间,湿热的气息包裹全身。 他刚一站稳,一条碗口粗的斑斓毒蟒便从树冠垂下,血盆大口噬向他的面门。 陈长生眼神一凝,并没有硬接,踏云步在树根盘结的地面展开。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里的植物似乎对他抱有敌意,藤蔓像蛇一样缠过来,地面根系突然绊脚。 这不仅仅是野兽的攻击,更是环境本身的排斥。 陈长生一边闪避,一边观察。 他发现,那些攻击性最强的植物,其生机也是最为狂暴混乱。 他尝试引导体内精纯的乙木灵力,虽然不是法修,但是《万符天经》包罗万象,对五行之力的理解远超常人。 他去触碰一株攻击他的荆棘灌木。 果然,当他的灵力带着一种“梳理”而非“对抗”的意念注入时,那灌木狂暴的攻击竟然微微一顿。 陈长生心中了然:“木之极盛,易生妖孽,真正的乙木之精,在于生发有度,秩序井然,此关考验的是对木行本源的控制与引导,而不是单纯的破坏。” 他不再被动闪避,而是主动的将神识扩散,如同无形的涟漪,轻柔地拂过周围狂暴的植物。 他运转《万符天经》中调和五行的法门,将自身化作一个温和的“调节器”,引导那些混乱的生机归于平和。 过程缓慢而艰难,狂暴的生机不断反扑,冲击着他的神识。 他左臂上被压制的诡毒,似乎也被这浓郁的生命力引动,传来阵阵瘙痒与灼痛。 陈长生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盘膝坐下,将全部心神沉浸在对木行法则的感悟中。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千年,他周身的气息与乙木灵枢殿的灵气渐渐共鸣。 “铮——”一声清越的鸣响,第一道光幕悄然消散。 陈长生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青碧之色,左臂上的粉红毒痕似乎也略微黯淡了一分。 他起身,走向第二道光幕。 第二道光幕,呈现的是一种凛冽肃杀的银白色。 光芒并不刺眼,却透着一股割裂的锐利之气。 陈长生甚至感觉皮肤微微刺痛,仿佛被无数细小的刃切割。 他收敛心神,再次踏入。 眼前景象突变,他置身于一个巨大的金属矿脉深处。 四周是坚硬的合金峭壁,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硫磺的味道。 考验的内容直接而残酷,面对无穷无尽的金系傀儡攻击,直至找到核心,将其摧毁。 这些傀儡形态各异,有的如犀牛般笨重,有的如猿猴般敏捷,但无一例外,都覆盖着坚硬的金属外壳,攻击带着锋锐无匹的金系罡气。 陈长生裂冰剑出鞘,剑光与傀儡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铮鸣。 他很快发现,单纯的硬碰硬极为消耗灵力,这些傀儡仿佛能源无穷。 “金曰从革,主杀伐,亦主肃降收敛。其锋锐可破万物,但其根在于‘革’,在于变革与规则。”陈长生想通了。 他不再试图摧毁每一个傀儡,而是将目光投向傀儡攻击的轨迹、能量的流转节点。 他开始利用踏云步的灵动,穿梭在傀儡的攻击死角,裂冰剑也不再是蛮力劈砍,而是化作一道道精准的点、刺、削、抹,专攻傀儡的薄弱节点。 同时,他丹田内的空间阵法微微运转,在局部区域制造出空间褶皱,让傀儡的攻击偏离轨道。 渐渐地,傀儡的数量减少,最后,一个弱点暴露在陈长生面前。 陈长生并没有立刻攻击。 他凝视着齿轮,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规则”之力。 他并指如剑,并非引动自身灵力,而是引动了之前在第一关感悟到的乙木生机,化作一缕最精纯的“点化”之力,轻轻点在齿轮的核心符文上。 光幕消散。 陈长生领悟到,若无约束,终将自我崩断。 第三道光幕,是一片深邃的幽蓝色。 没有磅礴的水流,却给人一种包容万物、深不可测的意境。 踏入其中,陈长生仿佛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四周是冰冷的海水,水压巨大,光线昏暗。 考验是在不断变化的水流环境中,找到唯一的“静”点,并坚持一炷香时间。 水流时而平缓,时而湍急,时而化作漩涡拉扯,时而凝成冰刺攻击。 陈长生发现,无论他如何运力抵抗,都会被水流轻易带偏。 他尝试将灵力外放形成护罩,但水流无孔不入,持续消耗他的力量。 左臂的诡毒在水压和阴冷环境下,又开始蠢蠢欲动。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其形无常,故能入于无之间。”陈长生心中默念。 他福至心灵,不再试图抵抗或固定身形,而是放松身体,让神识扩散,融入周围的水环境中。 他不再是逆流而上的顽石,而是随波逐流的浮萍。 水流湍急,他便顺势而动,借力打力。 水流凝冰,他便以柔化力。 他的心神进入到一种空灵的状态。 在这过程中,他丹田内的空间阵法起到了关键作用。 他巧妙地在周身形成一个微小的“力场”,能提前感知水流变化的趋势,从而做出最省力的应对方式。 一炷香的时间,在一种奇异的“流动”感中过去。 当光芒重现,陈长生周身水汽蒸腾,对“柔能克刚”、“无形胜有形”有了更深的体会。 第四道光幕,红的像血一样,灼热的高温仿佛要焚毁一切。 踏入其中,陈长生便感到神魂都像要被点燃。 这里是一片无尽的岩浆火海,空中漂浮着燃烧的陨石。 考验更是残酷的直接:承受火焰的灼烧,并从中分辨出真实的“火种”,点燃祭坛上的火炬。 火焰不仅能焚烧肉体,更能灼烧神魂,勾起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愤怒、贪婪等负面情绪。 陈长生左臂的诡毒在高温下,如同被浇了热油,疯狂躁动,粉红色的毒线向肩头蔓延,带来撕裂一样的痛苦。 第二百九十二章 光幕 他盘膝坐在滚烫的岩石上,全力运转《万符天经》,冰系灵力与诡毒对抗,却收效甚微。 “心火不熄,外火难防,火之本质,既是毁灭,亦是光明与净化。”陈长生猛然警醒。 他不再试图压制诡毒和火焰的痛苦,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的空间阵法。 在那阵法核心,蚀魂草带来的阴寒本源与空间之力交融,形成一片寂静的“虚空”。 他观想这片虚空,将外界的火焰、体内的痛苦、心底的杂念,不迎不拒,只是静静观照。 渐渐地,外界的火焰似乎不再那么灼热,左臂的疼痛也变得遥远。 他心里的杂质被一点点剔除,变得愈发纯粹、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前的景象一变,无数跳动的火焰中,有一朵呈淡金色的火焰,安静地燃烧,散发着温暖而神圣的气息。 陈长生伸出手指,那朵金色火种便落入指尖,他起身将火种投入祭坛。 火炬轰然燃起,赤红的光幕随之消散。 第五道光幕,是沉稳的褐黄色。 踏入其中,陈长生感到身体一沉,仿佛被无形的大山镇压。 这里是无尽的荒漠,黄沙漫天,重力是外界的数十倍。 考验是:背负一座不断增长的沙丘,行走百里,到达绿洲。 每一步都无比沉重,灵力消耗巨大。 狂风卷起沙砾,就像是飞刀一样切割肌肤。 陈长生左臂的诡毒,在这沉重的压力下,似乎被暂时压制,但身体的负担却达到了极限。 他尝试过飞行,但高空的重力更强,几乎将他直接拍落。 他只能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土行之道,在于承载、孕育、生化。”陈长生一边艰难前行,一边感悟。 他不再试图摆脱身上的重压,而是尝试将自身的重量与大地连接起来,仿佛自己就是大地的一部分。 他运转土系防御法术,但发现单纯的硬度无法解决问题,沙子会从缝隙钻入。 他又将灵力变得像土壤一样疏松、包容,允许沙砾落在身上,却不被其拖累,将压力通过双脚传导至无尽的大地深处。 同时,他丹田内的空间阵法微微调整,在脚下形成微小的空间层,缓冲了部分重力。 百里的路程,走得他筋疲力尽,但当他的脚踏上绿洲柔软的土地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油然而生。 第六道光幕,呈现出一种捉摸不定的青色,象征着风。 踏入其中,陈长生仿佛化作了虚无,身形不受控制地随风飘荡。 这里是无尽的天空,气流混乱,时而将他抛上九霄,时而将他卷入深渊。 考验是在完全失控的环境中,保持本心的清醒,并捕捉那瞬息即逝的“风眼”。 这关对神识的掌控要求极高。 陈长生必须时刻感知气流的细微变化,随风而动,却不能迷失。 他左臂的诡毒,在这极速和失重下,仿佛被稀释,痛苦变得飘忽不定。 他彻底放开了对身体的掌控,将自身想象成一片羽毛,一缕轻烟。 《万符天经》自然运转,他的身形变得越来越飘忽,与风融为一体。 最终,在一次俯冲中,他捕捉到了那风眼,神识在其中得到了片刻的休憩与升华。 第七道光幕,是耀眼的紫色,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踏入其中,陈长生便被无数紫色的雷霆淹没。 这里是无尽的雷暴云层,每一道雷霆都蕴含着撕裂虚空的裁决之力。 考验是在被雷霆不断轰击的情况下,坚持,并引导一道雷霆,击碎前方的阻碍。 雷霆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威力无坚不摧。 陈长生的护体灵光几乎瞬间破碎,肉体遭受重创,左臂的诡毒在雷霆的刺激下,疯狂反扑。 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但他不能退,也不能躲。 他丹田内的空间阵法全力运转,在身前形成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试图卸掉雷霆的部分威力。 同时,他福至心灵,将之前七关感悟的五行意境,金、木、水、火、土、风,全部融入进去。 雷,是终结,亦是开始,是裁决,亦是新生。 他不再抗拒雷霆的毁灭,当一道最为粗壮的紫色雷霆再次劈下时,陈长生没有防御,而是主动将裂冰剑迎了上去。 剑身瞬间粉碎,但雷霆的力量也被引导,偏离了原本的轨迹,狠狠击碎了前方的阻碍。 光幕消散。 陈长生浑身焦黑,踉跄跪地,却狂笑起来。 七关已过,高台之上,那青袍道人的雕像,眼睛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陈长生盘膝坐在第七道光幕消散后的青石地面上,周身气息空灵,灵力在识海中汇聚成河。 金丹后期大圆满的壁垒,在经历五行之力的冲刷后,已经薄如纸,只需一个契机,便可破茧成蝶,踏入那元婴之境。 他正准备引导体内的灵力,将这份感悟彻底夯实,忽然,神识猛地一颤。 有人? 他睁开眼,瞳孔收缩了一下。 就在他身前不足三尺之处,一个约莫三尺高,穿着青袍、却皱巴巴像咸菜干的小老头儿,正飘在半空。 这小老头儿面容与高台上那尊神像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缩小了无数倍,且神像古朴威严,他则一脸憋屈,腮帮子还微微鼓着。 方才,就是他用虚幻的手指,戳了戳陈长生的额头。 陈长生愣了愣,体内灵力悄然运转,却并没有发动。 他能感觉到,这小老头儿并不是实体,而是一缕精纯的魂体,其本源气息,与这座“乙木灵枢殿”同出一辙。 “前辈你是?”陈长生语气平静,带着敬意。 飞升大能的遗迹,出现一缕残魂并不奇怪。 小老头儿一听,绿豆眼一瞪,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指着身后那尊巍峨的神像,声音尖细:“我是他啊!看不出来?” 陈长生面具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看不出来。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 一个是俯瞰众生、道韵天成的飞升巨擘,一个是偷了大人衣服穿的顽童魂体。 这差距……怪大的哈…… 他沉默,便是答案。 “嘿!你这臭小子!”小老头儿果然炸了毛,在半空中一顿脚(虽然踩不到实处),“睁大你的狗眼瞧瞧!我当年,那也是名动八荒、迷倒万千女修的绝世风姿!帅!懂不懂?你这没眼光的!” 第二百九十三章 小老头儿 陈长生看着眼前这气鼓鼓、毫无形象可言的魂体,终于确定,对方虽行为跳脱,但并没有恶意。 他不想纠缠于外貌问题,以免这性情不定的一缕残魂闹出什么幺蛾子。 于是,他敷衍地拱了拱手,语气平淡无波:“行行行,是是是,前辈风采绝世,晚辈眼拙,有眼不识泰山。” 小老头儿听得一噎,似乎也觉得在这上面争辩无趣,而且“帅”这种事,确实难以量化。 他哼哼了两声,飘到陈长生面前,绕着圈打量,绿豆眼里渐渐流露出一丝满意,但嘴上却不饶人: “算你小子识相通过了七重试炼,根骨心性都凑合,勉强配得上继承我这‘乙木灵枢’的一点真传。不过……” 他话锋一转,小鼻子皱了皱,“你身上怎么带了股子歪瓜裂枣的邪味儿?脏得很,得洗洗!” 陈长生心中一动,知道他说的是左臂上那顽固的诡毒。 看来,这残魂虽然小,眼光却毒辣得很。 小老头儿飘到陈长生左臂近处,皱着鼻子,伸出手指,隔空对着那片粉红色的毒痕虚点几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啧啧,这可不是一般的脏东西,带着股子腐朽、寄生、还想同化一切的邪性劲儿,你从哪儿惹上的这等晦气?”小老头儿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仿佛陈长生弄脏了他的地盘。 陈长生神色不变,简单将雾隐谷、幻音洞以及紫血教的关联略作陈述,隐去了系统、空间阵法等最核心的秘密,只道是机缘巧合下发现的诡异毒素,险些阴沟里翻船。 “紫血教?没听说过。邪魔外道,名头换得倒快。”小老头儿不屑地撇撇嘴,随即又换上一种“你小子运气真好”的表情,“不过嘛,也算你走运,遇上本座这缕残魂了。” “这乙木灵枢殿,主生发,主净化,最是对付你身上这种阴秽邪毒的材料!” 说罢,他也不等陈长生回应,小手一挥,整个大殿的景象骤然变化。 高台上的神像双目似乎睁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一道柔和至极的青色光柱,从殿顶垂落,将陈长生笼罩其中。 光柱之中,蕴含着无比精纯且充满生机的乙木灵气,比外界浓郁了千百倍。 陈长生只觉周身毛孔舒张,体内《万符天经》自发运转,以最快的速度鲸吞着这股纯净能量。 左臂上,那一直顽固抵抗的粉红色毒痕,在乙木灵气的冲刷下,终于发出了凄厉的“哀鸣”。 它们开始剧烈翻腾、消融,被那股生机勃勃的力量从细胞深处一点点“挤”出去。 过程并不是毫无痛苦。 相反,那种从根源上被剥离、被净化的感觉,带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麻与灼痛。 陈长生身体微微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咬紧牙关,全力引导灵力,配合着大殿的净化之力。 小老头儿飘在光柱外,看着陈长生略显狼狈却依旧挺直的脊梁,绿豆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心性尚可,能扛得住这洗髓之苦,臭小子,给本座听好了,守住心神,引导毒素汇聚,莫要让它溃散伤了经脉根基!” 陈长生闻言,精神一振,依言而行。 他将那被净化之力逼到绝路的诡毒,小心翼翼地引导压缩,最终汇聚于左臂的一个穴位节点,暂时封存。 虽然没能彻底根除,但那股弥漫性的侵蚀之力,已经被净化了九成以上。 青色光柱缓缓散去。 陈长生长舒一口气,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灵台一片清明,连带着金丹后期大圆满的修为,都凝练稳固了几分。 “多谢前辈相助,”陈长生真心实意地行了一礼,这净化之功,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少来这套虚的,”小老头儿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嘴角却微微翘起,“本座看中的是这块料子,别动不动就染些脏东西,丢人。” 他飘到陈长生面前,绿豆眼滴溜溜一转,问道:“臭小子,通过了试炼,洗去了污秽,现在回答本座一个问题,为何要追求力量?你这辈子,修行的意义,所求的‘道’,究竟是什么?” 问题看着简单,却不好回答,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只有那神像依旧慈悲地俯瞰着。 陈长生微微一怔,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思考过答案。 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自保? 是为了探究世界的真相? 还是为了……守护? 他沉默片刻,脑海中闪过苏婉清、小豆丁、刘青山、柳老,以及银、赤练、琉璃、紫霄的身影。 最终,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对着小老头儿,也说给那尊神像听: “晚辈修行,最初是为活下去,为报仇,如今,是为看清这世间大道,为有能力守护该守护之人,为……不再让在乎的人因力量匮乏而流泪。” 小老头儿静静地听着,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渐渐收敛。 他飘到陈长生面前,仔细端详着他的眼睛。 许久,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叹息里,似乎包含着亿万年的光阴与寂寞。 “守护么……倒是个不讨厌的答案。比那些张口闭口‘证道长生’、‘唯我独/尊’的傻小子,顺眼多了。” 他小手一翻,一枚翠绿色的,由乙木灵气凝聚而成的种子,出现在掌心。 “既然通过了试炼,回答了问题,这‘乙木灵种’,便赐予你了。好好琢磨,别浪费了本座这片洞府。” 那枚翠绿色的“乙木灵种”,仅有米粒大小,悬浮在小老头儿掌心,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 它仿佛不是实体,而是由最本源的“生”规则凝聚而成,每一次轻微的搏动,都引得整个乙木灵枢殿的灵气随之共振。 “此物,乃本座当年飞升前,于此界留下的一道本源印记所化。”小老头儿语气难得严肃了几分,“它不代表力量,只代表‘生机’与‘可能’。能否领悟,能领悟多少,全看你自己。” 他不再多言,小手一弹,那枚灵种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陈长生的眉心! “嗡——” 陈长生的身体猛地一震,识海之中,像是太阳炸开。 第二百九十四章 人情 乙木灵气信息,关于生长、凋零、循环、再生的道则碎片,冲刷着他的神魂。 他盘膝坐下,几乎是本能地运转《万符天经》。 功法自行演化,丹田气海之中,那原本以空间属性为主的阵法,此刻竟开始主动吸收、融合这股磅礴的乙木道韵。 金丹后期大圆满的壁垒,在五行感悟(前七关)与乙木本源(灵种)的双重冲击下,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陈长生不再压抑,引导着全身灵力,向着那层无形的壁垒,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灵力如潮,经脉鼓荡,识海中道音轰鸣。 乙木灵种散发的勃勃生机,不断修复、强化着他的肉身与神魂,支撑着他承受着突破带来的巨大负荷。 小老头儿飘在一旁,静静看着。 看着那年轻人,在道则的冲击下,始终挺直如松。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源于丹田深处。 金丹后期大圆满的壁垒,终于被彻底冲破。 一股远比之前雄浑、凝练的灵力,开始在陈长生体内奔腾流转。 他的金丹,在气海中微微震颤,棱角更加圆润,光泽更加内敛,散发出属于元婴境的强大威压。 突破了! 陈长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气息已经稳固在元婴初期。 左臂上,那最后一点被封印的诡毒,在新生元婴的浩然灵力与乙木生机的双重作用下,终于彻底没了。 他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力量充盈全身,神识更是扩散到前所未有的范围。 乙木灵种并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一枚小小的青色符文,静静悬浮在丹田阵法的边缘。 “多谢前辈成全!”陈长生起身,对着小老头儿和神像郑重拜下。 这份机缘,他记下了。 小老头儿飘了过来,绕着陈长生转了一圈,绿豆眼里满是“这小子还算争气”的满意之色。 他忽然凑近,小声道:“臭小子,机缘你得了,境界也突破了,接下来,可别以为就能高枕无忧了。” “这个世界,远不是你看到的这么简单,那紫血教,还有你提到的‘黑潮’……哼,都是些让人不痛快的老毛病了。” 他飘回神像前,身形开始变得有些透明:“本座的残魂,维持不了多久了,这乙木灵枢殿,此后便是你的了好生利用,莫要堕了此地之名。” “记住,力量是用来解决问题的,不是用来炫耀的,还有,别死得太早,让本座看笑话。” 话音落下,小老头儿的魂体化作点点青光,融入那尊神像之中。大殿内,只剩下陈长生一人,以及那巍然不动的青袍神像,依旧慈悲,依旧沉默。 陈长生在山巅呆了许久,感受着体内的蓬勃力量。 举手投足间,他仿佛能与天地间的乙木灵气产生某种共鸣。 乙木灵种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的增长,更是一种对生命本源理解的深化。 他没有立刻离开乙木灵枢殿。 残魂小老头儿消失前的话语,让他心有戚戚。 这方天地,水很深。 他在大殿内盘桓数日,试图与那尊神像沟通,获取更多信息,但神像始终沉寂,再无回应。 唯有乙木灵种,持续不断地散发着温和的生机,滋养着他的元婴和神魂。 这日,陈长生将乙木灵枢殿的核心控制权初步炼化。 他心念一动,大殿四周的景色随他心意变换,七道光幕也重新凝聚,只是威力似乎有所减弱,更像是某种考验和磨练,而非绝杀。 确认一切稳妥后,他不再滞留。 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虹,离开了这座孤峰地底。 重回地面,外界已经过数日。 荒芜山脉依旧寂静,但陈长生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氛似乎更浓了。 他神识扫过,发现一些原本荒废的山头,出现了人类修士活动的痕迹,而且修为普遍不弱,行事鬼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看来,这紫血教的触角,已经伸到了这片区域。”陈长生冷笑一声,并不在意。 现在的他,元婴初期修为,加上乙木灵种,还是可以应付过得。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并没有直接返回安城或落花城,而是朝着千机楼所在的安城方向飞去。 一路无话,安城已经在眼前。 他收敛气息,易容成一名普通青袍修士,再次踏入千机楼。 三楼雅间,葛青早就已经等候在此,见到陈长生,这位金丹后期巅峰的执事,竟起身相迎,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几分。 “前辈,您来了。”葛青亲自斟茶,压低声音道,“前几日,安城主府联合几家大宗门,对城西雾隐谷进行了一次大规模清剿,捣毁了一个紫血教的秘密据点,斩杀、俘虏了十余名教徒。只是……那株诡异的粉色花朵,似乎被提前转移了。” 陈长生端起茶杯,神色不变:“哦?城主府动作倒是快。” 葛青苦笑:“哪里是城主府动作快,是有人匿名送去了关键情报和证据,说紫血教在雾隐谷的勾当,城主府只是顺水推舟,做个人情罢了。” 匿名情报? 陈长生心中微动,这手法,倒像是苏婉清或者刘青山他们的手笔。 “另外,”葛青继续道,神色凝重,“关于您之前打听的‘黑潮’,千机楼总部传回了一些更详细的消息,东域边境,靠近‘陨魔渊’的几个小国,近期接连出现人口失踪事件。” “失踪者最后出现的地方,都伴有诡异的黑色潮水痕迹……而且,有迹象表明,紫血教的高层,似乎与这‘黑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陨魔渊! 黑潮! 陈长生瞳孔微微一缩。 就在这时,葛青忽然递过一枚玉简,神色更加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前辈,这是另外一则消息,流云城威远镖局周大虎周镖头,携其子小豆丁,以及长生阁阁主苏婉清,已经于三日前抵达安城,现在……就在城主府内做客。” 陈长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苏婉清、周大虎、小豆丁……他们,竟然都来了安城? 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头。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丹药 他知道,他们一定是收到了自己在这里的消息,特意赶来的。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但很快又被冷静取代。 “知道了。”陈长生平静地说道,将玉简收入袖中,“我有些累了,需要一间静室休息,若是没有要事,不必来扰。” “是,前辈请便。”葛青躬身退下。 陈长生独自坐在雅间,望向窗外安城繁华的街景,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那座城主府。 “婉清,大虎,小豆丁……”他低声自语,“等我料理完手边的一些小事,便去见你们。” 安城,城主府别院。 陈长生并未直接以真面目示人,而是易容成一位面容普通、气息内敛的青袍中年修士,自称木先生”,由葛青引荐,得以在夜间悄然入府。 别院内的阵法被他引动,外人看来一切如常。 当苏婉清、周大虎和小豆丁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出现在眼前时,三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苏婉清眼眶瞬间红了,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呜咽声溢出。 周大虎则是一个熊抱砸了过来,力道之大,让陈长生都微微晃了晃。“长生兄弟!你个没良心的,可算让俺找到你了!” 他嗓门洪亮,用力拍着陈长生的后背,震得人胸腔发麻。 而小豆丁,已经长到陈长生腰间高了。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扑上来,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 他学着父亲的样子,用力抿着嘴,然后“哇”地一声,哭着冲过来,紧紧抱住了陈长生的腿。 陈长生看着他们,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拍了拍周大虎的胳膊,又揉了揉小豆丁的脑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颤抖,心中一片柔软。 “都过去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我没事。” 在别院中,陈长生并没有多言自己的遭遇,只说机缘巧合下被困一处秘地,如今修为精进,已无大碍。 他将话题引向了他们。 得知周大虎镖局生意兴隆,小豆丁已经到了筑基,苏婉清的长生阁也声名鹊起,他点了点头:“做得很好。” 当苏婉清提到东域边境的异动,以及紫血教可能与“黑潮”有关的猜测时,陈长生的眼神骤然冷下来。 他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苏婉清:“你们回去后,让柳老他们分析一下,但切记,不要主动招惹,保全自身为上。” 他顿了顿,看向三人,语气不容置疑:“安城现在不太平,紫血教耳目众多,我在此处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不宜与你们久聚,你们明日便动身返回,落花城有刘伯伯和柳老坐镇,更安全些。” “那你呢?”苏婉清急切地问。 “我自有分寸,待我了结此处因果,自会回去寻你们,记住,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轻易相信,除非见到我本人。” 他留下了几张威力可观的符箓和一些丹药,又单独给了小豆丁一枚温养神魂的小玩意儿。 离别时,小豆丁用力擦着眼泪,大声道:“神仙哥哥,你一定要快点回来!我还要跟你学写字!” 周大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保重!” 苏婉清深深地看着他,最终只是轻声说:“长生哥,你也要保重。” 送走苏婉清三人后,陈长生彻底消失在安城的公开视野中。 数日后,安城最大的丹药坊“济世堂”门口,多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药童。 他自称陈/平,面容平凡,修为被压制在炼气后期,举止木讷,唯独辨识药材、处理药性时,手指稳定得让人惊叹。 济世堂的管事姓胡,是个精明瘦削的中年人,他看中这“陈/平”手脚麻利、任劳任怨,且对药材有种近乎本能的敏锐,便留用了他。 胡管事并不知道,这位看似普通的药童,实际上是一个四品炼丹师,也就是陈长生。 陈长生需要这样一个身份,一个能合理接触各类药材、丹药,甚至能借用济世堂渠道的幌子。 他白天兢兢业业地做着药童的工作,分拣、清洗、晾晒药材,与普通伙计无异。 只有夜晚,他才会悄然潜入济世堂为他安排的僻静小院修炼。 他并没有动用系统积分兑换灵石,而是利用济世堂的平台,开始“卖药”。 当然,不是他自己炼制的那些惊世骇俗的丹药,而是他以普通药材为基础,辅以微不可察的灵力催化、提纯,炼制出的效果远超同阶、但又不至于引起过大轰动的特殊丹药。 比如,一种能快速恢复体力的“聚气丹”,效果比市面上流通的普通货色好上三成。 一种治疗内伤的“化瘀散”,药力温和却效果绝佳。 这些丹药被他匿名通过济世堂的渠道出售,很快因其出众的性价比,在安城的低阶修士中小有名气。 利润都被他化名投入了千机楼,换取更详细的情报和某些难以直接购买的稀有材料。 偶尔,胡管事会觉得这位陈/平药童有些古怪,比如库房里某些存放已久、药效流失的陈年药材,经他手重新处理后,竟焕发了新生。 又比如,他似乎总能知道哪些药材即将短缺,提醒补货。 但胡管事乐得轻松,业绩上涨,分红增多,也就懒得深究。 这日,陈长生正在后院晾晒药材,两个穿着锦袍、神态倨傲的修士走进了济世堂。 他们是安城另一个小家族“赵家”的管事,专程来询问这批效果奇佳的丹药来源。 胡管事支支吾吾,只说是本店一位药师的新配方,对方却不依不饶,甚至暗示要见见那位药师。 陈长生在暗处看着这一切,指尖微动,一丝昏睡气息飘入那两名管事的茶水中。 片刻后,两人哈欠连天,再也无心追问,匆匆离去。 他站在阴影中,目光冰冷。 陈长生以“陈/平”药童身份在济世堂呆着,通过千机楼,将紫血教在安城及周边势力的分布、人员构成、甚至部分据点位置,摸了个七七八八。 情报显示,紫血教对“雾隐谷”事件的后续调查异常执着,尤其是那株被陈长生毁掉的“巨花”残留气息,他们追踪到了安城附近,但线索最终在城中断绝。 显然,他们也将济世堂列为可疑对象之一,进行了例行排查。 第二百九十六章 找上门 不过,陈长生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利用乙木灵枢殿感悟到的生机道则,将自身气息与济世堂地脉、药气完美融合,加上刻意的修为压制,任谁也看不出端倪。 几次试探,都被他不动声色地化解。 这日,他接到千机楼葛青的密信,信中提到,赵家似乎与紫血教有某种不清不楚的联系,赵家管事那日的追问,恐怕也并不是什么偶然。 信的末尾,葛青隐晦地提醒,“陈先生”若是需要,千机楼可以帮忙处理掉赵家这个麻烦。 陈长生拒绝了。 打草惊蛇可不是上策,他需要的是钓鱼,钓出紫血教在安城真正的负责人。 赵家,或许就是那条他需要的“小鱼”。 他继续有条不紊地“卖药”,积累财富和资源。 同时,他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修行中。 元婴初期的境界日渐稳固,乙木灵种与丹田内的空间阵法相互滋养,他对五行法则和空间之力的理解,每天都在精进。 一天夜里,他正在小院中演练一套剑法,并没有动用灵力,只是纯粹依靠肉身力量和技巧。 剑招古朴简洁,却蕴含道韵。 忽然,他心有所感,裂冰剑并没有出鞘,只是用剑柄作为武器,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一道细微的空间涟漪荡漾开来,将院中一只无意间飞过的小飞虫,瞬间绞碎成。 陈长生收势,眼神幽深。 “出来了么……”他低声自语。 刚才那只飞虫,并不是自然生物,而是被人以秘法炼制的“寻踪虫”,其气息带着一丝属于紫血教的味道。 这正合他意。 他不再修炼,而是盘膝坐下,神识撒开,笼罩了整个济世堂,乃至周边街区,反向追踪那只“寻踪虫”的来源。 那气息断断续续,最终指向城西一处深宅大院——赵家。 “果然是赵家。”陈长生眸中冷光一闪即逝。 千机楼的情报果然不假,这赵家已经成了紫血教在安城的暗桩。 那寻踪虫被他轻易绞碎,恐怕对方已经感知到了,此刻赵家恐怕已经恼羞成怒。 他收拢神识,并没有轻举妄动。 钓鱼,就要有耐心。 他继续扮演着“陈/平”这个沉默的药童,每日按时起居,晒药、分拣、研磨,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只是,济世堂的胡管事偶尔会觉得,这位陈/平药童近日晒药时的气息,似乎更与这药圃里的草木融为一体了,有一种说不出的自然和谐。 次日清晨,济世堂刚开门不久,一群不速之客便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为首之人身着锦袍,面容阴鸷,正是赵家的一位管事,陈长生昨日在密信中“见过”的。 他身后跟着数名家丁,个个气息不弱,至少是炼气中后期修为,在安城这种地方,已经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掌柜的,把你们这儿新来的那个药童,叫‘陈/平’的,给我叫出来!”赵管事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与火气。 昨夜寻踪虫被毁,他们立刻意识到济世堂有问题,虽然不敢确定就是那个神秘的炼丹师,但这口气绝不能咽下。 胡管事闻声从内堂匆匆走出,陪着笑脸:“哎哟,这不是赵管事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们这儿小本经营,可没什么得罪贵处的地方啊。” “少废话!”赵管事一摆手,身后家丁立刻散开,隐隐封住了济世堂的出口,“我问你,那个叫陈/平的,是不是在这里?叫他滚出来!” 胡管事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赵家看来是来者不善。 他强作镇定,说道:“赵管事,陈/平只是个打杂的药童,不懂事,若有冲撞贵处的地方,我代他赔个不是,您大人有大量……” “放屁!”赵管事怒道,“我赵家丢了东西,正要问他!少他妈废话,人呢?” 动静闹得不小,前堂的伙计和客人都吓得不敢吭声。 胡管事额角冒汗,正不知如何是好,一个声音从后院传来: “管事,不必为难胡掌柜,我在这儿。” 众人回头,只见陈长生——或者说“陈/平”,正从后院缓步走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灰布短褂,面容平凡,眼神木讷,双手还沾着些许药渍,活脱脱一个老实巴交的底层药童模样。 只是,他走路的姿态异常平稳,仿佛脚下不是青石板,而是坚实的大地。 “就是你?”赵管事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陈长生,眼中满是怀疑和鄙夷,“你就是那个炼制了那些古怪丹药的药童?” 陈长生低下头,露出些许惶恐,搓了搓沾着药粉的手指,声音干涩:“小、小的是药童,只懂些粗浅的药材处理,不会炼丹……” “哼!装傻!”赵管事见他这副模样,越发认定他就是对方故意推出来的替罪羊,心中恼怒更甚,“少跟老子来这套!我问你,昨夜是不是你搞的鬼?毁了我的东西?” 陈长生一脸茫然,抬起头,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昨夜?小的昨晚一直在后院磨制药材,很早就睡下了,什么都不知道啊……” “还敢狡辩!”赵管事怒极,上前一步,炼气圆满的气息压过去,“小子,你最好老实交代,那些丹药的方子是从哪儿来的?背后有没有人指使?不然,我拆了你这济世堂!” 强大的气息压得胡管事和几个伙计脸色发白,站立不稳。 唯有陈长生,依旧站在原地,依旧是一副惶恐的样子,只是低着头,不再说话。 赵管事见威吓无效,更是火冒三丈,伸手便要向陈长生衣领抓去:“给脸不要脸!”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陈长生衣襟的刹那,异变陡生。 陈长生依旧低着头,但那只沾着药渍的右手,却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抬起,看似随意地一挥。 没有灵力,没有能量波动。 赵管事只觉得手腕一麻,仿佛被无形的东西叮了一下,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抓出的手掌也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他骇然变色,想催动灵力,却发现经脉似乎被什么东西轻微阻滞,运转不畅。 第二百九十七章 赵管吏 而陈长生,已经“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柜台上,药罐一阵乱响。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惧:“大、大爷,您这是……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胡管事见状,连忙插到中间,对着赵管事连连作揖:“赵管事息怒!息怒啊!陈/平这孩子脑子是有点不灵光,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有什么事,您跟我这掌柜的说……” 赵管事又惊又怒,他手腕的麻木感正在快速消退,但刚才那一瞬间失去对身体的掌控,让他心惊肉跳。 他死死盯着“陈/平”,却再也看不出丝毫异常,那只是一个被吓坏了的药童。 难道真是自己搞错了? 不可能! 寻踪虫最后消失的位置绝对就是这里! 他心念电转,知道今日是问不出什么了,再闹下去,只怕惊动城主府,反而不好。 他阴沉着脸,收回手,冷哼道:“好!好一个老实巴交的药童!掌柜的,管好你的人!若是让我查出你们济世堂有什么猫腻,我赵家决不轻饶!” 说罢,他狠狠瞪了陈长生一眼,带着家丁,悻悻离去。 胡管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看着依旧“瑟瑟发抖”的陈长生,叹了口气,也没多想,只当是虚惊一场,安慰了几句,便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陈长生默默地退回后院,拿起药碾,继续研磨药材,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接下来的几日,济世堂一款新出的“凝碧丹”悄然上架。 此丹效果奇特,不仅能快速恢复灵力,更有一股温和的乙木生机,能缓解修炼时的暗伤。 效果更是远超市面上同类丹药,价格却只是中等。 一上市,便在低阶修士中引起了轰动,甚至吸引了附近几个小家族的注意。 陈长生依旧沉默着,只是胡管事发现,库房里那些积压多年的、药效流失的低阶药材,经陈/平之手重新处理后,竟能焕发生机,成为炼制“凝碧丹”的主料之一。 他只当是陈/平运气好,碰巧发现了古方,心中更是满意。 而赵家,在得知“凝碧丹”出现的那一刻,彻底坐不住了。 那丹药中蕴含的生机道韵,与他们追寻的“乙木灵种”传说,有着某种微妙的关系。 赵家管事又来了几次济世堂,这次不再是打砸,而是试图高价收购药方,甚至想“请”陈/平去赵家“指导”,都被胡管事以各种理由婉拒。 陈长生静静等着。 他知道,当利益足够大时,赵家,或者说他们背后的紫血教,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安城,赵家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赵管事阴晴不定的脸。 下首,坐着两名气息深沉的黑衣人,周身散发着阴冷气息,正是紫血教在安城的负责人。 “这么说,那‘凝碧丹’确有古怪?”左侧黑衣人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砂纸摩擦。 “是!”赵管事恭敬回道,“属下亲自查验过,那丹药中蕴含的生机,极其精纯,虽远不及教中典籍记载的‘乙木灵种’,但其本源韵味,却有七八分相似!” “而且,炼制此丹所用的主药,多是些不起眼的低阶药材,经特殊处理后方能起效,这手法……非常人能及!” 右侧黑衣人接口道:“济世堂那个药童,叫陈/平的,嫌疑最大?” “不错!”赵管事咬牙道,“前几次去问,他都装疯卖傻,看似木讷,但我总觉得他有猫腻,没那么简单。” “而且,济世堂以前从未有过如此高质的丹药,自他来了之后才有!定是他无疑!” 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贪婪。 乙木灵种,乃是教中高层梦寐以求的圣物,据说蕴含一丝本源生机,对教主冲击更高境界有莫大裨益。 若能找到线索,献给教主,那将是泼天的功劳! “寻常手段,怕是问不出什么。”左侧黑衣人冷声道,“那济世堂毕竟在城内,不便大动干戈,既然软的不行……” “今晚动手,”右侧黑衣人接话,语气决绝,“直接掳走!赵家安排人手接应,带到城外据点,慢慢审问,我就不信,一个炼气期的小药童,嘴硬得过我紫血教的‘蚀魂散’!” “是!”赵管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密谋既定,黑衣人消失在密室中。 赵管事则开始调配人手,准备夜间行动。 是夜,月黑风高。 济世堂早就已经打烊,前后门落了锁。 后院厢房内,陈长生盘膝坐在榻上,双目微阖。 他的神识早就已经覆盖整个济世堂,乃至周边街巷。 几道鬼鬼祟祟的气息,潜伏在暗处,将济世堂团团围住。 气息阴冷,带着紫血教特有的味道,修为都在金丹初期左右,比之前遇到的黑衣人要强上一线。 “终于等不及了么。”陈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等的就是这个,他缓缓起身,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一瓶“凝碧丹”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这是他精心炼制的“诱饵”,丹成之日,便引动了细微的乙木道韵,足以让那些对生机力量敏感的人发狂。 然后,他吹熄了油灯,房间陷入黑暗。 他本人则隐在门后阴影中,气息收敛到极致。 没过多久,两道黑影翻墙而入,精准地落在他厢房窗外。 窗户被无声撬开,一道黑影闪入,另一道则守在窗外。 “人不在?”窗内的黑衣人低声惊疑。 他神识扫过空荡荡的房间,最终落在了桌上那瓶丹药上。 瓶塞微敞,一股精纯怡人的丹香弥漫开来,正是那让他们梦寐以求的“凝碧丹”! 黑衣人眼中闪过狂喜,也顾不得寻找药童,身形一晃便扑向桌案,伸手便去抓那药瓶。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药瓶的刹那。 “嗡——!” 整间厢房,不,是整个济世堂后院,骤然亮起无数道淡金色的光芒! 一道道符文在墙壁、地面、屋顶上浮现、流转,构成一个复杂无比的禁锢阵法。 那黑衣人骇然发现,自己周身空间仿佛凝固了,灵力运转迟滞,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无比! 他惊恐地看向门口阴影处。 第二百九十八章 找死 陈长生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药童的木讷? 青袍依旧,但周身气息不低,正是元婴初期才有的威压。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被困住的黑衣人。 “等的就是你们。”陈长生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窗外那名黑衣人见势不妙,厉声喝道:“大胆!我乃紫血教……” 话音未落,一道冰蓝色的剑光闪过,他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冻成了一座冰雕,从窗台跌落,摔得粉碎。 房间内,被禁锢的黑衣人面如死灰,他终于明白,自己等人不是猎人,而是猎物。 对方扮猪吃老虎,等的就是他们自投罗网。 陈长生一步步走近,无视了对方惊恐的眼神,伸手取过那瓶“凝碧丹”。 他并不需要审问,神识一扫,便能将对方记忆中所有有用的信息抽离干净。 紫血教在安城的据点位置、负责人姓名、兵力布置、乃至他们与赵家勾结的细节…… “原来如此,城西三十里,废弃矿洞……很好,省得我再去找了。” 他手指轻点,一道灵力没入黑衣人眉心,后者浑身一颤,彻底失去了意识。 陈长生将他收入丹田空间,连同窗外那具冰雕也一并收起。 然后,他挥手散去了阵法。 济世堂后院,恢复了死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陈长生站在窗前,望向城西的方向。 这不仅是清理门户,更是向紫血教正式宣战。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掠出济 城西三十里,废弃矿洞。 此处早年曾开采过一种炼器辅料“黑曜石”,后因矿脉枯竭而废弃。 矿洞错综复杂,深入山体,极易迷路,且终年不见天日,阴冷潮湿,正是邪修藏匿的绝佳场所。 陈长生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落在矿洞外围。 他的神识迅速渗透进矿洞深处。 洞内岔路极多,结构复杂,若非他神识强大,元婴期修为,恐怕也要花费一番功夫才能摸清路径。 紫血教据点设在矿洞最深处的一个天然溶洞中。 陈长生“看”到,溶洞内布置了几个简陋的阵法,主要是示警和隐匿气息之用,对元婴修士而言,形同虚设。 溶洞内约有十余名紫血教弟子,修为多在筑基期,两名金丹初期的头目,正是白天那两名黑衣人。 此外,还有几名被囚禁的、气息奄奄的散修,显然是被抓来充当“药引”或实验品的。 赵家管事并没有在这里,看来是留在赵家坐镇,以防万一。 陈长生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切入矿洞入口。 他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踪,脚步声在空旷的矿道中回荡,清晰可闻。 “什么人?!”矿道内负责警戒的紫血教弟子立刻警觉,厉声喝道。 陈长生根本不予理会,速度骤然提升,几乎是瞬间便出现在那名弟子面前。 指尖轻点,一道细微的冰霜之气透体而入,那弟子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冻毙当场,尸体直挺挺地倒下。 动静惊动了更深处的人。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四五名紫血教弟子持着各式兵刃冲出,见到来人只有陈长生一个,且气息不过元婴初期,顿时凶性大发,纷纷叫骂着扑上。 “找死!敢闯我紫血教据点!” “杀了他!” 陈长生面色平静,甚至没有拔出裂冰剑。 他只是并指如剑,随意挥动。 一道道凝练的剑气纵横而出,像切瓜砍菜一样,瞬间将这些筑基期弟子斩杀殆尽,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矿洞深处的两名金丹头目感受到前面的动静戛然而止,心中骇然,知道遇上了硬茬子。 他们不再犹豫,同时催动阵法! “启阵!” 溶洞内光芒大作,一个血红色的阵法骤然浮现,散发出阴冷嗜血的气息。 阵法光芒流转,化作一道道血色锁链,如同毒蛇般向陈长生缠绕而来。 同时,溶洞顶部落下无数尖锐的石笋,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下。 “雕虫小技。”陈长生冷哼一声。 这阵法在元婴修士眼中,漏洞百出。 他心念一动,丹田内的空间阵法运转,周身仿佛形成了一片独立的小天地,那些血色锁链和石笋在靠近他三丈范围时,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偏移,根本无法近身。 他一步踏出,直接无视了阵法的攻击,身形如电,直扑那两名金丹头目。 “不好!是元婴大修士!快逃!”两名头目魂飞魄散,终于看清了陈长生的真实修为,哪里还敢迎战? 一人转身就向溶洞深处一道暗门掠去,另一人则狞笑一声,猛地一掌拍向旁边囚禁散修的铁笼,意图同归于尽。 陈长生眼神一厉,速度快到极致,后发先至。 在另一名头目即将触碰到铁笼的刹那,裂冰剑已然出鞘! “冰魄·封喉!” 一道极细、极冷、极快的剑光,如同月光下的冰丝,一闪而逝。 那名头目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喉咙处浮现一道红线,随即整个头颅滑落,眼中还残留着惊愕与不甘。 而奔向暗门的头目,刚碰到暗门上的禁制,便听身后传来一声清冷的低喝:“定!” 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那头目身形骤然僵住,动弹不得。 他惊恐地转动眼珠,看到陈长生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你们的据点,还有谁是元婴?”陈长生问,声音平静。 头目牙齿打颤,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他所有的手段都成了笑话。 他颤抖着,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被囚禁的散修中,一个一直蜷缩在角落、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灰袍人,猛地抬起头。 他眼中爆出精光,原本干瘪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一股远超金丹初期、甚至达到金丹后期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你敢坏我教好事!死来!” 灰袍人竟是一名伪装了修为的紫血教高手。 他一直隐藏在囚徒中,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他一掌拍出,直取陈长生后心,威力足以重创普通元婴初期修士。 陈长生仿佛背后长眼,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剑,随意地向后撩去。 “叮!” 第二百九十九章 无语 一声脆响,黑色的掌力与冰蓝色的剑光撞在一起。 那凌厉的黑色掌力,在触及剑光的瞬间,迅速消融瓦解。 灰袍人骇然失色,他这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 陈长生缓缓转身,目光落在灰袍人身上,带着一丝讶异和了然:“金丹后期……伪装成囚徒,看来你才是这里真正的负责人,紫血教,倒是舍得下本钱。” 灰袍人见偷袭不成,已经知道今日难逃一死。 他狞笑一声,周身气息再次暴涨,竟开始燃烧精血,显然是要搏命了。 陈长生却不再给他机会。 他并指连点,数道空间涟漪凭空出现,瞬间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灰袍人牢牢束缚。 无论灰袍人如何挣扎,燃烧精血,都无法撼动那空间之网分毫。 “带我去见你们在安城的最高负责人。”陈长生声音冰冷,“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尝神魂被一寸寸冻结的滋味。” 灰袍人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这根本不是元婴初期,这至少是元婴中期,甚至更强的存在! 矿洞深处,血腥气弥漫。 灰袍人周身血气翻涌,显然已经开始燃烧生命本源,要同归于尽。 陈长生眼神一厉,丹田内那枚乙木灵种微微一颤,一股磅礴的生机之力涌入经脉,裂冰剑冰芒大盛,就要将其彻底冰封。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异变陡生! 那灰袍人燃烧精血所化的血色掌印,在即将触及陈长生剑网的刹那,竟诡异地扭曲变形,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猛地调转方向,反拍向灰袍人自己。 “噗——!” 灰袍人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全力一击结结实实印在胸口,顿时胸骨碎裂,狂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那燃烧精血的法门也被硬生生打断。 陈长生一怔,剑势不由得一滞。 未等他反应,矿洞内阴冷潮湿的空气骤然一凝。 一道青袍身影,矮胖矮胖,皱巴巴得像颗风干梅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正是乙木灵枢殿内那残魂——小老头儿。 他此刻面色肃穆,绿豆眼中再无半分戏谑,只剩下威严。 他看也不看那萎顿在地的灰袍人,只是并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嗡——!” 一道青蒙蒙的光刃凭空出现,无声无息,瞬间没入矿洞岩壁某处看似寻常的阴影中。 “啊!” 一声凄厉至极、非人非兽的惨嚎从阴影深处爆发,那阴影剧烈扭曲、膨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硬生生斩灭。 紧接着,一股阴秽、恶毒,却又带着一丝高高在上意味的残存意念,最终死死锁定了陈长生和小老头儿,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一丝……惊疑。 “哼!藏头露尾的腌臜东西,滚!” 小老头儿一声冷哼,袖袍一拂,那片阴影连同残余的意念,瞬间湮灭无踪,只留下几点漆黑如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碎屑。 做完这一切,小老头儿身上的恐怖威压骤然收敛,又变回了那副皱巴巴、气鼓鼓的顽童模样,只是脸色似乎更透明了几分。 他飘到陈长生面前,绿豆眼瞪着他,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臭小子!命就剩半条了还敢这么莽?刚才那一下要是中了,你就得彻底完蛋!还有这鬼地方,邪气冲霄,晦气!赶紧走,一刻也待不得!” 陈长生心中凛然,刚才那阴影中传来的意念,远超紫血教这些金丹修士,竟让他感到了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袖袍一卷,将那萎顿的灰袍人和之前擒获的黑衣人一同卷进空间,同时神识扫过矿洞,确认再无活口,便要带小老头儿离去。 “等等!”小老头儿却突然叫住他,指向矿洞深处那些被囚禁、奄奄一息的散修,“这些小家伙,根骨尚可,也算机缘巧合被你救下,总不能扔在这鬼地方等死吧?” 陈长生眉头微皱,救人不是他本意,但此刻小老头儿开口,他也不好驳了这尊大神的面子。 他并指连点,几道温和的乙木灵力射出,没入散修体内,暂时稳住了他们的伤势。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散修们虚弱地道谢,看向小老头儿和陈长生的眼神充满敬畏。 “别废话!”小老头儿不耐烦地挥挥手,随即对陈长生道:“臭小子,抓紧了!这鬼地方的空间被那脏东西污染了,寻常传送不稳当,老夫带你走!” 陈长生不及回应,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包裹住全身,连同那几个散修,眼前的一切骤然扭曲、拉长,化作七彩斑斓的光影隧道。 他只来得及将神识锁定在几个散修身上,防止他们在空间穿梭中溃散。 下一刻,天旋地转之感传来,强烈的空间挤压感让陈长生感到阵阵不适。 他心中暗惊,这小老头儿的残魂之力,竟然也强大到能进行如此规模的空间挪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包裹众人的力量微微一荡,陈长生脚踏实地,重新感受到了重力。 风,干燥而灼热,裹挟着细密的沙砾,扑打在脸上,带来微微的刺痛。 陈长生稳住身形,环顾四周,瞳孔微微收缩。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阴冷潮湿的矿洞? 唯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金黄色沙漠,阳光下延伸向天际,热浪滚滚,空气扭曲。 远处,几座金字塔状的沙丘匍匐在大地之上。 除了风声,死寂得可怕。 而他身边,那几个被救的散修,正瘫软在沙地上,大口喘息,满脸惊恐与茫然,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环境巨变吓懵了。 “咳咳……”小老头儿虚幻的身影飘在陈长生肩头,比之前似乎又淡了一些,他显得有些疲惫,绿豆眼扫过这片沙漠,也露出一丝困惑,“咦?不对啊,老夫记得传送阵另一端应该是片不错的灵土……怎么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陈长生:“……” 他抬头望天,万里无云,烈日灼人。 他低头看地,黄沙漫漫。 他再看看身边这几个吓傻了的散修,以及肩头那个一脸“这不怪我”表情的皱巴小老头儿。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夹杂着荒谬与无奈,涌上心头。 他就无语! 第三百章 绿洲 他原本的计划是,端掉紫血教据点,审问出情报,然后或潜入,或强攻,一步步揪出紫血教在安城的暗桩。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必要时动用系统积分兑换强力道具,速战速决。 结果呢? 先是被个不知名的小喽啰搞得差点阴沟里翻船,然后被这坑爹的残魂老爷子,一个空间挪移,直接扔到了这不知名的沙漠深处。 计划全盘打乱,还得照顾这几个累赘! “前辈,”陈长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声音尽量保持平静,“此处是何地界?距离东域安城,有多远?” 小老头儿挠了挠他并不存在头皮,一脸尴尬:“这个嘛……老夫那传送阵许久没用了,可能……大概……是坐标有点偏?至于多远……嘿嘿,臭小子,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信不信老夫把你再传一次?” 陈长生立刻移开目光,他毫不怀疑这小老头儿说到做到。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黄沙,神识细细探查。 沙砾纯粹,灵气稀薄得可怜,毫无特殊之处。 他又抬头望向四方,神识延伸,却只能覆盖方圆数十里,全是连绵沙丘,不见任何生命迹象,更无灵脉波动。 这是一片绝地,至少是灵气枯竭之地。 “前辈,你确定没把我们传到什么绝命沙漠里?”陈长生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放屁!”小老头儿吹胡子瞪眼,“老夫的手段,岂会有错?说不定……说不定是阵法年久失修呢?你这小子,怎么跟前辈说话呢!” 陈长生懒得跟他争辩,他走到那几个散修面前,冷声问道:“你们可知这是何处?” 散修们面面相觑,最后一位看起来年长些的颤声道:“前、前辈,我们……我们也不清楚。我们被抓时,是在安城西南三百里的黑风岭……这里,完全不像东域的任何地方啊!” 安城西南三百里?黑风岭? 陈长生心中一沉。 如果是那样,他们现在的位置,恐怕早已不在东域范围之内了! 这传送偏差,也忒大了点! 小老头儿也蔫了,小声嘟囔:“都怪那脏东西,污染了空间节点,干扰了传送……臭小子,你看老夫干嘛?” “老夫现在这样,还能错到哪里去?大不了……大不了等老夫残魂恢复些许,再给你传回去嘛!” 陈长生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发火也无用。 他冷静下来,分析现状:首先,得确定方位,找到有人烟的地方。 其次,这几个散修是累赘,但也不能丢在这里等死。 再者,紫血教的线索暂时断了,需要另寻途径。 最重要的是,他得尽快恢复实力,这沙漠环境恶劣,对修行不利。 他取出一枚下品灵石,递给年长散修:“带他们几个,去那边沙丘背阴处休息,省着点用。” 然后,他看向肩头的小老头儿,“前辈,您这‘带路’的本事,晚辈算是见识了,现在,请您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以及,您消耗的魂力,需要何种材料补充?只要晚辈力所能及,一定想办法。” 小老头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绿豆眼滴溜溜一转,干笑两声:“这个嘛,简单!老夫只是有点……有点疲惫,休息一下就好!至于这沙漠嘛,呃……往东走!往东肯定能出去!老夫记得东边好像有片海!” 陈长生不再多言,他望向东方那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沙海,烈日当空,热风灼人。 陈长生看着小老头儿那副“信我准没错”的表情,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强行压下将这皱巴巴的残魂塞回乙木灵枢殿的冲动。 他不再指望这坑爹的前辈能指对方向。 “往东是吧?”陈长生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句,算是认了。 他走到沙丘高处,极目远眺,除了金色的沙浪和扭曲的热空气,什么也看不见。 没有灵气,没有水脉,甚至连一只沙蝎都找不到。 “喂,臭小子,那什么眼神?”小老头儿飘到他面前,绿豆眼一瞪,“老夫当年纵横四海,就没去过的地方!这沙漠看着大,能有多大?东边有海,海那边肯定就有人烟!” 陈长生懒得理他,转身走向那几个瘫软的散修。 他们修为低微,在这烈日下已经有些脱水,神色惶恐。 “起来,跟着我走。”陈长生声音平淡。 他并指在自己眉心一点,分出几缕神识,化作丝线,连接在几人眉心。 “跟紧,掉队了,我不回头。” 散修们挣扎着爬起,紧紧跟在陈长生身后,连那个被小老头儿救下的灰袍人,也被推着前行。 小老头儿飘在陈长生肩头,还在絮叨:“急什么?这沙漠风景多好!看看这沙,多细腻!看看这天,多蓝!啧,就是有点热……” “臭小子,你不觉得热吗?你那破袍子捂得那么严实干嘛?” 陈长生充耳不闻,只将灵力内敛到极致,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他尝试感应地脉,但是脚下的沙丘流动,毫无根基可言。 他取出之前在济世堂准备的清水和干粮,平均分给散修,自己则滴水未进。 他元婴初期的修为,早就已经辟谷,这点炎热尚能承受。 “喂!真不给点面子?”小老头儿见陈长生不理他,飘到他眼前倒退着飞,“嘿,我说臭小子,你这性子也太沉闷了,想当年,老夫……” “前辈,”陈长生终于开口,“若是再指错路,误了时辰,我不介意用乙木灵种的力量,帮您把这缕残魂彻底净化,让您真正归于天地。” 小老头儿的虚影明显波动了一下,绿豆眼瞪得溜圆:“你……你敢威胁老夫?!” “是陈述事实,”陈长生脚步不停,“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陪前辈玩寻宝游戏。” 小老头儿气得胡子直翘,但又无可奈何,只能悻悻地飘开,嘴里还嘟囔着:“没良心的小子……救了你还敢这么跟前辈说话……等着吧,前面肯定有绿洲!到时候渴死你!” 烈日炙烤,沙砾滚烫。 散修们全靠陈长生那缕神识牵引,才不至于倒下。 陈长生看似轻松,实则压力不小。 第三百零一章 不正常 这里空间稳定异常,他丹田内的空间阵法运转滞涩,远不如在东域时灵动。 乙木灵种也沉寂了,仿佛被这沙漠同化了。 又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依旧是望不到头的沙丘。 小老头儿也有些发虚了,但嘴上仍不认输:“急什么?沙漠嘛,当然大了!再走走,肯定就到了!” 陈长生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天。 烈日刺眼,但天边极远处,隐约有一丝不同寻常的云气。 不是积雨云,更像是一片静止的、带着些许湿气的灰霾。 “那边,”陈长生指向那个方向,“可能有水。” 小老头儿立刻借坡下驴:“看!老夫说没错吧!朝着有水的地方走,肯定能出去!” 陈长生懒得揭穿他,改变方向,带着众人朝那片灰霾走去。 越靠近,空气似乎变得稍微湿润了一些,虽然依旧炎热,但那种要把人榨干的感觉减轻了些许。 沙丘的形态也开始变化,不再是纯粹的流沙,出现了一些耐旱的荆棘植物,甚至看到了几具小型动物的枯骨。 “活物!”一个散修虚弱地喊道,指着沙地上的一道痕迹。 陈长生蹲下身,手指拂过那痕迹,触感湿润。“是蛇,刚过去不久。” 他站起身,“打起精神,跟紧了。” 希望在眼前,众人的脚步快了几分。 翻过一座高大的沙丘,一片碧蓝的色泽闯入视野!一片巨大的、椭圆形的湖泊! 湖水清澈,在沙漠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湖边生长着茂密的棕榈树和其他不知名的阔叶植物,甚至能看到几只水鸟掠过水面。 绿洲! “哈哈哈!看吧!看吧!”小老头儿瞬间来了精神,飘到陈长生面前,得意洋洋地叉着腰,“老夫说有绿洲!臭小子,你服不服?快说!服不服?” 陈长生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绿洲,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丝。 他走到湖边,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水,放在舌尖尝了尝。 是淡水,略带甘甜。 他点了点头,对身后的散修们道:“可以喝了,但不要过量。” 散修们欢呼一声,扑到湖边就开始喝。 陈长生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绿洲。 面积不小,植被茂盛,但神识探入,除了寻常动植物,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强大的气息。 似乎……真的只是一片普通的沙漠绿洲? 小老头儿飘到他旁边,看着喝水的人们,难得没有继续聒噪,只是绿豆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这里,真的只是普通的绿洲吗? 他当初设定的传送终点,真的就是这里? 陈长生看着平静的湖面,心中却升起一丝更深的疑虑。 这片绿洲,出现得太及时,太完美了。 完美得……有些不真实。 他抬头,望向绿洲之外,那片依旧无边无际的金色沙漠。 小老头儿指的路,到底是对了,还是……错得更加离谱了? 绿洲让濒临绝望的散修们精神大振。 他们痛饮之后,又用随身的水囊装满了清水,甚至有人尝试捕捉湖中的鱼虾,生火烤食。 在沙漠中,这片生命之水显得弥足珍贵。 陈长生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走到棕榈树下,背靠着树干,闭目养神,神识散开。 乙木灵种对这片突兀出现的生机之地反应平平,既无亲近,也无排斥,这种态度反而让陈长生更加谨慎。 小老头儿飘在湖面上,百无聊赖地数着水波纹,时不时瞥一眼陈长生,想听他亲口认错,但陈长生闭目不言,让他一肚子的话憋在心里,难受得很。 “喂,臭小子,”小老头儿终于飘过来,声音比之前小了些,“你说,这地方咋这么……这么正常?一点灵气都没有,跟个凡人待的地方似的。” 陈长生睁开眼,“前辈觉得不正常?” “倒也不是不正常……”小老头儿挠了挠不存在的头皮,“就是觉得吧,老夫那传送阵,好歹也是飞升大能布置的,就算坐标偏了,掉下来也该是块有点灵气的地方吧?” “比如什么灵石矿脉边上,或者哪个小门派的灵田里?掉这沙漠绿洲里,算怎么回事?给凡人种树的?” 陈长生心中一动,小老头儿的直觉或许是对的。 这绿洲的“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在修真界,任何一处能孕育出稳定水源和植被的地方,或多或少都会汇聚一丝灵气,吸引低阶妖兽或修士。 但这里除了凡物,别无他物。 他站起身,对正在烤鱼的散修们道:“吃完立刻离开这里,不要在绿洲内过夜。” 散修们一愣,脸上露出不解和一丝不情愿。 天色已经晚了,在沙漠中夜行极其危险,这绿洲明明是绝佳的庇护所。 “前辈,这……为何?”年长的散修壮着胆子问。 “这里不对劲,”陈长生言简意赅,不再解释,他的直觉在告警,这里潜藏着危险。 小老头儿也飘过来,难得地附和:“臭小子这次说得对,赶紧走!老夫也觉得这地方邪门得很,一点意思都没有!” 散修们见两位“高人”都这么说,不敢违抗,匆忙吃完烤鱼,收拾东西,准备连夜离开。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平静的湖面,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瞬间染红了小半片天空。 “不好!”陈长生低喝一声,袖袍一挥,一股柔力将几名散修卷到身后,同时裂冰剑已然在手,剑意弥漫开来,驱散了沙漠夜晚的一丝燥热。 “嘎嘎嘎……”一阵诡异的、像是骨骼摩擦又像是婴儿啼哭的怪笑,从那暗红的光柱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 光柱之中,缓缓浮现出一个扭曲的身影。 它大致人形,但身体由粘稠的暗红色液体组成,不断滴落,落在沙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布满锯齿的巨口。 “新鲜的血肉……精纯的魂魄……”那怪物发出含糊不清的嘶鸣,贪婪地“看”向陈长生和散修们。 小老头儿的虚影剧烈波动起来,绿豆眼瞪得溜圆,失声惊呼:“这是……‘蚀魂血沼’?!怎么可能!这鬼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蚀魂血沼?”陈长生剑尖指向那怪物,心中凛然,这名字他曾在古籍上见过,是一种极其歹毒的污秽之物,诞生于污秽和死气之中,以吞噬血肉神魂为生,最是克制修士的神魂。 第三百零二章 出手 “前辈指的路真不错!”陈长生语气冰冷,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直接把我们就送到了这等绝地的餐桌上!” 小老头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虽然看不出来),气急败坏地喊道:“放屁!老夫怎么知道这鬼地方会冒出这玩意儿!都怪那该死的脏东西污染了空间节点!不然传送阵怎么会出问题!” 那蚀魂血沼似乎被两人的对话激怒,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扑来,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陈长生眼神一厉,裂冰剑横扫,一道璀璨的冰蓝剑气劈向那粘稠的身躯。 然而剑气没入其中,只让那血沼的身躯波动了一下,便被迅速吸收融合。 “没用的!臭小子!”小老头儿急道,“这鬼东西没有实体!物理攻击对它伤害极小!要用至阳至刚的力量,或者……乙木灵种!用乙木灵种的生命之力净化它!” 陈长生心念电转,灵力疯狂涌入裂冰剑,剑身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不再是冰寒,而是带着一丝至刚至阳的灵气。 同时,丹田内的乙木灵种微微一颤,一股磅礴温和的能量流淌而出,顺着手臂,注入剑身。 “斩!” 陈长生身剑合一,化作一道金青的流光,斩向蚀魂血沼。 这一剑,蕴含着他突破元婴后的最强力量,以及乙木灵种的生命净化之力。 金青剑光与暗红血沼碰撞在一起,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那污秽的血沼在金青光芒下,迅速消融蒸发,发出凄厉的、非人的惨嚎。 仅仅一剑,蚀魂血沼便被斩掉了三分之一。 但剩下的部分,却变得更加狂暴,分裂成数股,从四面八方围攻而来,目标直指陈长生身后那些吓得瘫软在地的散修。 “保护他们!”陈长生对小老头儿喝道,同时身形闪动,裂冰剑舞动,道道金青剑气交织成网,将分裂的血沼一一拦截。 小老头儿也知道事态严重,他虽然只是残魂,但见识不凡,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青色的符文从虚空中凝聚,砸向那些血沼分身,虽然无法彻底消灭,却能暂时延缓它们的动作。 然而,这蚀魂血沼极其难缠,虽然被斩掉三分之一,剩下的部分却并没有溃散,反而像被激怒的凶兽,分裂成数股更小、更灵活的粘稠触手,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从四面八方袭来。 它们的目标极其明确,并不是陈长生这个硬骨头,而是他身后那些修为低微的散修。 “保护好他们!”陈长生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裂冰剑舞动,将绝大部分触手拦截下来。 剑气与血沼碰撞,发出持续不断的灼烧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与腥臭混合的怪味。 “臭小子,左边!”小老头儿的声音尖利响起。 他虽然只是残魂,见识却极广,绿豆眼瞪得溜圆,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青色的符文凭空凝聚,砸向那些试图绕过陈长生防线的血沼触手。 符文炸开,虽然无法彻底消灭这些污秽,却能有效延缓它们的行动,为其增添一层阻碍。 “嘎嘎嘎……美味……精纯的恐惧……”蚀魂血沼发出意义不明的嘶鸣,那声音直接钻入众人的神魂,几个散修面色惨白,眼神开始涣散,显然神魂受到了直接冲击。 陈长生分心维持剑网,压力陡增。 这东西没有实体,物理攻击效果甚微,只能去净化、驱散,极为消耗灵力。 “不能拖下去!”陈长生心念急转。 他丹田内的元婴全力运转,磅礴的灵力汹涌而出,注入裂冰剑中。 剑身光芒大盛,乙木灵种也微微震颤,输送出更为精纯的生命能量。 他决定不再保留,要以最强一击,彻底净化这团污秽!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被小老头儿符文暂时逼退的一股触手,突然间加速,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剑网,直扑距离陈长生最远,那个被小老头儿救下的灰袍散修。 “不!”灰袍散修发出绝望的嘶喊,眼睁睁看着那粘稠的暗红色触手临身,浓郁的死气几乎让他窒息。 陈长生救援不及,小老头儿也是一惊。 眼看灰袍散修就要被血沼吞噬,他眉心那点残魂之火猛地跳动了一下,一股远比之前凝实的青光迸发出来,不是攻击,而是一股磅礴的生机之力。 瞬间化作一道薄薄的青色光膜,将灰袍散修连同另外几名散修一起笼罩在内! “噗!” 血沼触手狠狠撞在青色光膜上,光膜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终究是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光膜上荡漾开一圈圈涟漪,将那死气与腐蚀之力隔绝在外。 “哼!”小老头儿闷哼一声,虚幻的身影似乎又淡了一分,显然这次消耗极大。 陈长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眼中厉色一闪。 “死!” 他双手持剑,猛地向前一刺,将所有力量凝聚于一点,一道凝练的呈螺旋状旋转的金青色剑芒,瞬间洞穿了蚀魂血沼的核心。 “嗤——!” 这一次是彻底的湮灭。 那团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污秽,在剑芒的贯穿下,发出一声凄厉短促的哀嚎,便彻底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湖边只剩下被腐蚀的坑洼地面,以及弥漫不散的恶臭。 危机解除。 几个散修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陈长生和小老头儿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敬畏。 灰袍散修更是浑身被冷汗浸透,若不是那层及时的光膜,他此刻已经是一具枯骨。 陈长生缓缓收剑,气息有些不稳,灵力消耗巨大。 他看向肩头的小老头儿,发现对方比之前更加透明了,绿豆眼里也少了那份跳脱,多了几分疲惫。 小老头儿飘到他面前,声音有气无力,却还强撑着:“看……看什么看?老夫……老夫就说这鬼东西不经打!咳咳……” 他虚幻的手试图叉腰,却直接穿了过去,显得滑稽又令人心生不忍。 陈长生沉默片刻,将一瓶高品质的回元丹扔给散修们,自己则取出一枚固魂丹,递到小老头儿面前。 第三百零三章 又传送 小老头儿看着丹药,绿豆眼眨了眨,有些别扭地扭开头:“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不过老夫是残魂之体,凡丹无用。” 陈长生却道:“此丹蕴含温和魂力,或许有助恢复,前辈,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要尽快离开。” 小老头儿看着那枚丹药,又看了看陈长生平静却坚定的眼神,终于还是张嘴将丹药吸入。 一股温和的魂力在他虚幻的体内散开,他那透明的身形似乎凝实了一丝,疲惫之色稍缓。 他飘到陈长生肩头,声音低了下去:“臭小子……谢了,不过,这鬼地方,老夫是真的不想再待了,一个传送,传到了沙漠,好不容易找到绿洲,又蹦出个这玩意儿……老夫的残魂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他顿了顿,绿豆眼滴溜溜一转,带着几分不确定和试探:“要不……老夫再试试,用最后这点力气,传回乙木灵枢殿?那里是老夫的本源之地,最是安稳。” “虽然传送阵年久失修,可能有点颠簸……但总比在这鬼地方提心吊胆强,你觉得呢?” 陈长生看着眼前这片死寂的沙漠绿洲,又感受了一下体内消耗大半的灵力,点了点头:“正该如此,有劳前辈了。” 他转身,对那几个惊魂未定的散修道:“你们,跟紧了,闭上眼睛,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睁开,直到我让你们睁。” 散修们哪敢不从,紧紧跟在陈长生身后,闭上了眼睛,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小老头儿深吸一口气(尽管不需要),绿豆眼变得凝重起来。 他双手虚幻地结印,一道比之前传送时暗淡许多的青光将众人笼罩。 空间开始扭曲、拉伸,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陈长生只来得及将神识牢牢锁定在几个散修身上,防止他们在空间乱流中溃散。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诡异的沙漠绿洲,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下一刻,光芒吞没了一切。 天旋地转,空间挤压的窒息感比来时更甚。 陈长生丹田内的元婴自发运转,护住自身心神,同时分出一丝力量,护住身后几个散修的魂魄不被空间乱流撕裂。 肩头的小老头儿光芒闪烁不定,显然维持这次传送极为吃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失重感骤然消失,脚踏实地之感传来。 陈长生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无比的乙木灵枢殿内部景象。 高耸的穹顶,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夜明珠,以及空气中那浓郁到化不开的乙木灵气。 他们正站在大殿中央,那七道光幕之前,青袍神像之下。 “呼……总算……回来了……”小老头儿虚幻的身影几乎淡得透明,他身形一晃,险些从陈长生肩头飘落,急忙稳住,绿豆眼满是疲惫之色,连说话的力气都似乎少了许多。 那几个散修在陈长生的提醒下,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当看清周围的环境,感受到那精纯无比的乙木灵气时,他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劫后余生,又从那死亡沙漠回到了这灵气盎然的仙家洞府,巨大的落差让他们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呆呆地站着,看着陈长生。 陈长生也松了口气。 终于安全了。 乙木灵枢殿是他的地盘,在这里,即便是紫血教教主亲至,他也有信心周旋一二。 他走到大殿一侧,盘膝坐下,开始运转《万符天经》,吸收殿内精纯的乙木灵气,恢复之前消耗过大的灵力。 同时,他心念一动,将那几个散修也安置在相对安全的位置,并布下一道简易的聚灵阵法,帮助他们稳定心神,恢复些许体力。 做完这一切,陈长生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肩头几乎要与空气融为一体的小老头儿身上。 小老头儿此刻蜷缩成一团,像一颗皱巴巴的青色光球,绿豆眼紧紧闭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若不是陈长生神识强大,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陈长生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前辈。” 小老头儿没有反应。 陈长生又道:“此次传送,消耗甚巨,晚辈有一事不明,望前辈解惑。” 依旧寂静。 陈长生看着那团微弱的光球,说出心中的疑问:“前辈您,只是一缕残魂,残魂之体,本应孱弱,忌讳消耗过大,为何……在沙漠绿洲,面对那蚀魂血沼时,您不惜损耗本源,也要出手救下那几个于您而言毫无关系的散修?” “甚至,在传送回程时,也竭力护住他们周全?”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那团光球:“这,对您的残魂恢复,毫无益处,甚至可能加速消散,晚辈愚钝,实在不解。” “一个残魂,何以能有如此大的动力,跨越空间,只为救我?又为何要耗费本源,庇护那些蝼蚁般的散修?” 这些问题,其实在他被小老头儿从矿洞救下时,就已经产生。 一个飞升大能的残魂,行事为何如此矛盾? 时而跳脱顽童,时而威严莫测,时而……又流露出近乎迂腐的“善念”? 这不符合陈长生对高阶修士的认知。 高阶修士,尤其是残魂,首要考虑的应是自身,任何无助于此的行为,都是愚蠢的。 小老头儿的身形微微动了一下,依旧没有睁开眼,只有一声带着浓浓疲惫的叹息,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 “臭小子……问题还挺多……” 他的声音飘忽,仿佛随时会散去。 “为什么救你?呵……或许是因为,你小子虽然嘴硬,行事却还算对老夫胃口吧……守护?也算原因之一……这乙木灵枢殿,容不得那等污秽之物放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力量,声音更低了些: “至于那些散修……蝼蚁?嘿……老夫当年纵横之时,见过太多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草芥的存在了……那蚀魂血沼,以吞噬生灵魂魄为乐,老夫虽然只是一缕残魂,却也看不惯这等行径……救他们,不过是……顺手罢了……” “顺手……”陈长生咀嚼着这个词。这解释,有些牵强,但似乎又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第三百零四章 心头血 或许,这就是飞升大能不同于寻常修士的心境? 小老头儿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别问了……老夫要睡一会儿……臭小子,看好这殿……别让它……再沾染了脏东西……” 话音落下,那团光球彻底静止,气息微弱到了极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陈长生看着那团静止的光球,久久无言。 大殿内,只剩下他和几个散修平稳的呼吸声,以及乙木灵气缓缓流动的韵律。 他心中的疑问,并没有完全解开。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这看似不靠谱的小老头儿残魂,他的本性,或许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玩世不恭。 陈长生收回目光,重新闭上双眼,继续恢复灵力。 乙木灵枢殿内,恢复了宁静。 陈长生盘膝坐在乙木灵枢殿冰冷的地面上,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中。 殿内浓郁的乙木灵气如同实质的液体,缓缓向他体内汇聚,补充着先前大战蚀魂血沼以及两次空间传送所消耗的巨大亏空。 他闭目凝神,时刻关注着肩头那团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光球,以及不远处那几个散修的状态。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那几名散修才从极度的疲惫与劫后余生的恍惚中稍稍缓过神来。 他们感受着这方天地间精纯到令人陶醉的灵气,再想起沙漠绿洲中那令人绝望的恐怖遭遇,心中对陈长生和那位神秘“前辈”的感激与敬畏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年长的那位深吸一口气,率先起身,踉跄着走到陈长生身前数尺处,恭敬地跪下。 “前辈大恩,晚辈等没齿难忘!”他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颤抖。 其余散修也纷纷跪倒,磕头不止。 陈长生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让他们起身,只是淡淡道:“不必多礼,此处是乙木灵枢殿,暂时安全,你们在此修养,待我查明外界情况,再决定如何安置你们。” “是,是!一切听从前辈安排!”年长的散修连连应道,头垂得更低。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抬头,目光瞥向陈长生肩头那几乎看不见的小老头儿残魂,低声问道:“前辈,那位……那位老爷子他……” 话一出口,其余散修也纷纷投来关切又忐忑的目光。 他们虽然不知小老头儿的真实身份,但沙漠中那一道横空出世的青光,以及后来护住他们的青色光膜,都昭示着这位“老爷子”的深不可测。 尤其是那灰袍散修,想起自己未被血沼吞噬,全赖那层光膜庇护,心中更是惶恐感激。 陈长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肩头那团微弱的光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沉声道:“前辈本源消耗过大,陷入沉眠。吉凶……我也不知道。” 这句话如同冷水浇头,让散修们刚刚升起的一丝暖意瞬间冻结。 连这位神通广大的“前辈”都因此陷入未知吉凶的沉眠,可见那蚀魂血沼是何等凶险,也可见陈长生为救他们付出了何等代价。 一股沉重的负罪感压在每个人心头。 大殿内陷入了沉默,只有灵气流动的细微声响。 忽然,那名被小老头儿救下的灰袍散修,也就是修为最高、之前被当作“药引”的那位,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走到陈长生面前,双手竟直接刺向自己的心口。 “你做什么!”陈长生目光一凛,但并没有阻止,只是气息微微一凝。 只见那灰袍散修面露痛苦之色,指尖猛地一抠,一滴滴鲜红中带着一丝金芒的血珠被逼出心口,悬浮在他胸前。 他脸色瞬间苍白,气息也萎靡下去,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前辈!”灰袍散修捧着那一团心头血,颤声道:“晚辈修为低微,性命本是前辈与那位老爷子所救,无以为报!这是晚辈的一滴本命心头血,蕴含晚辈一丝本源精气,虽然微薄,但对于滋养神魂、修复损伤或有奇效!恳请前辈收下,或许能助老爷子一臂之力!” 陈长生闻言,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之色。 心头血不同于普通精血,每一滴都关联着修士的本源与神魂,损伤一滴都需长时间温养才能恢复,甚至可能影响道基。 这灰袍散修竟毫不犹豫地献出一滴,这份决心与感激,远超陈长生的预料。 他还没有回应,其余散修见状,也都红了眼眶,纷纷效仿。 “前辈,请收下晚辈的心头血!” “晚辈也只有这个能略表心意了!” “求前辈务必救救那位老爷子!” 一时间,大殿中央,数滴散发着不同气息、却同样蕴含着修士本源精粹的心头血悬浮而起,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这些散修,修为最低的只有炼气期,最高的也不过筑基中期,每一滴心头血对他们而言都是珍贵的本源,此刻却毫无保留地献出。 陈长生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这些修为低微、在修真界如同蝼蚁般挣扎的散修,脸上那惯常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修行的《万符天经》讲求的是冷静、算计、效率,利益最大化。 他救下这些人,最初或许有回应小老头儿“善念”的成分,后来更多是出于对自身计划被打乱的不爽以及随手为之的习惯。 他从来没有想过回报,更没有想过这些“蝼蚁”会献出如此珍贵的心头血。 他忽然想起了小老头儿那句“顺手罢了”,以及他残魂消散前那句关于“看不惯”的嘀咕。 或许,在这些高高在上的大能眼中,守护这些微末的生命,真的只是一种……顺手的、基于某种理念的本能? 陈长生沉默了片刻,肩头那团微弱的光球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收取。 他只是伸出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涌出,将那数滴心头血稳稳地吸纳到掌心。 这些心头血并没有融合,而是各自悬浮,如同数颗微弱的星辰。 “此物,我暂且收下。”陈长生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至于能否助前辈恢复,我无法保证,你们好生休养。” 第三百零五章 谈心 他指尖轻点,数道温和的乙木灵气打入众散修体内,帮助他们稳定因献出心头血而动荡的元气。 散修们见陈长生收下,如释重负,再次磕头谢过,这才退到一旁,盘膝调息。 陈长生低头看着掌心的数滴心头血,光芒微弱,却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 他们或许弱小,或许贪婪,或许在危机来临时会恐惧战栗,但在某些时刻,他们所能展现出的光芒,却并不比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黯淡。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数滴心头血,送到小老头儿那团光球旁。 光球微微颤动,并没有吸收,只是将那几滴心头血温柔地包裹起来。 陈长生收回目光,重新闭上双眼,继续恢复灵力。 陈长生盘膝静坐,掌中数滴心头血微微搏动,如几颗微缩的星辰。 乙木灵枢殿内充裕的灵气似乎被这些心血引动,缓缓向其汇聚,却又在触及光球的刹那,被那几乎透明的小老头儿残魂所吸收。 他闭目,神识内敛,却并不是全然沉入修炼。 识海深处,那熟悉又略显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带着一种近似叹息的语调响起: 【宿主……你变了。】 陈长生心念微动,与系统对话:【哦?系统也会有此感慨?我以为你只负责发布任务和结算奖惩。】 【叮,系统数据库记录显示,宿主初临此世时,行事虽谨慎,却保有底线之“善”。】 【解救苏婉清,庇护小豆丁,于落花城周旋时,亦非一味酷烈。然如今……】 系统的话顿了顿,像是在检索词汇,【你变得爱计算得失,权衡利弊,防备心重到……连一丝温情都吝于流露,那些散修的心头血,在你眼中,首先是他们的效用,而不是他们的心意。】 陈长生沉默片刻,丹田内元婴缓缓运转,乙木灵种散发出温和的生机,滋养着他的神魂,也让他的思维清晰。 他坦然承认:【我确实变了。】 他回想起刚穿越而来时,小心翼翼地在这个世界求生,那时他确实更“板正”,也更愿意相信善意。 他虽然利用规则,却也恪守着内心的准则。 可后来呢? 玄天宗的猜忌,紫血教的追杀,雾隐谷的诡毒,幻音洞的生死一线,乙木灵枢殿的重重考验…… 每一次危机,都逼着他收起外露的情绪,将一切计算内化。 活下去,变强,保护该保护的人,这成了他的动力。 【变得冷酷,善于算计,不好么?】陈长生反问,语气平静。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仁慈往往意味着愚蠢,我的防备,换来了如今的实力和生机,假如我还是当初那个“板正”的陈长生,早已是荒丘一捧枯骨,何谈守护?】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似乎无法反驳这个逻辑。 良久,它才继续道:【数据库并不是否定“变强”的必要性,但宿主,你是否在某些时刻,遗失了更重要的东西?】 【当你看着那些散修献出心头血,心中可还有一丝触动?还是仅仅在计算,这些心血能为你那残魂前辈恢复几成修为?】 陈长生的目光,落在掌心那几滴微微颤动的心头血上。 每一滴,都代表着一个修士本源的损伤。 他想起了小老头儿那句“顺手罢了”,想起了苏婉清数年如一日的等待,想起了小豆丁每年挂起的兔子灯,想起了周大虎那毫不作伪的喜悦……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我承认,有触动。】陈长生在识海中轻声说道,【这触动,让我觉得……或许,我变得有些过头了,将一切都工具化。】 他抬起头,望向大殿尽头那尊巍峨的青袍神像。 神像慈悲俯瞰,亘古不变。 他忽然明白了小老头儿的举动。 飞升大能,历经沧海桑田,看透世事无常,守护那些微末的生机,于他们而言,可能已经是一种根植于道的本能,一种对“生命”本身的尊重,无关强弱。 【初心……】陈长生低声自语。 他最初的愿望,不过是活下去,然后,有能力保护自己所在乎的人,不再让悲剧重演。 而不是变成一个冷漠的、只知道追逐力量的机器。 他不再犹豫,引导着掌中的心头血,缓缓靠近肩头那团微弱的光球。 光球微微波动,终于,开始缓慢地、一丝一丝地,吸收起那些心头血。 随着吸收,那几乎透明到要消散的虚影,凝实了那么万分之一,一丝微弱但真实的生命气息,重新弥漫开来。 陈长生闭上眼,继续运转《万符天经》。 大殿内,灵气氤氲,宁静而祥和。 几个散修在角落调息,脸上带着安心。 乙木灵枢殿内,时光流速仿佛与外界不同。 陈长生一坐,便是七日。 七日间,他灵力早就已经恢复圆满。 肩头那小老头儿的残魂,在吸收了数滴心头血后,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给人随时会消散的感觉,偶尔还会传出细微的鼾声,显得滑稽又令人安心。 这日,陈长生正在参悟丹田内空间阵法与乙木灵种的交融。 忽然,大殿微微一震,像呼吸一样。 他蓦地睁眼,只见大殿中央,那七道光幕之后,原本空旷的地面上,竟凭空浮现出一级级向上延伸的青玉台阶。 台阶尽头,没入大殿穹顶的云雾之中,看不到终点。 同时,一个古老的声音,直接在他和所有进入大殿的生灵识海中响起。 “乙木灵枢,万物生发,道心惟微,其命维新,后辈陈长生,汝可愿登灵枢天梯,受灵枢问心?” 陈长生目光一凝。 这乙木灵枢殿,果然还有后手。 这“灵枢问心”,恐怕是比之前七关更严峻的考验,直指道心本源。 他看向角落,那几名散修也被惊醒,正惶恐地望向那通天阶梯。 陈长生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决定。 此处是乙木灵枢殿核心,有阵法守护,远比外界安全。 他留下一道神识印记笼罩散修,沉声道:“尔等安心在此修炼,勿要乱闯。” 说罢,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落在了那第一级青玉台阶之上。 “嗡——” 第三百零六章 问心 就在他踏上的瞬间,周遭景象骤然变幻。 不再是殿内景象,而是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丛林。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乙木灵气,生机勃发,但也充满了弱肉强食的野蛮气息。 一道身影,从林中走出,面容模糊,气息却与陈长生一般无二。 “乙木灵枢,第一问:汝所修为何?为长生?为力量?抑或……为守护?”那身影发问,声音与陈长生相同,却带着一种审判的意味。 陈长生看着“自己”,平静回答:“初为生存,继为复仇,后为守护,亦为探求大道真相。” “虚伪。”身影冷笑,骤然出手,一招一式,皆是陈长生用过的剑法,却更加狠辣决绝,直指要害。 “若守护需牺牲万千无辜,汝可行否?若探求真相需践踏蝼蚁,汝可为否?” 攻势凌厉,竟逼得陈长生连连后退。 他并没有硬接,踏云步展开,在中间来回穿梭,心中却如明镜一样照出这一问的本质,是对他修行初衷的拷问。 他想起那些被他视作棋子、视作工具、甚至视作必须清除的障碍的“无关之人”。 在追求力量的路上,他是否过于冷酷? “守护,不是以暴制暴,也不是以杀止杀。”陈长生开口,不再闪避,并指如剑,点向那身影的眉心,一道温和的乙木灵光。 “守护,应该有底线,牺牲无辜绝不是守护,乃是另一种毁灭,探求真相,亦不可失了本心仁恕。” “嗡!” 那身影微微一滞,继而消散。 第一级台阶通关。 陈长生继续向上。 第二问,他置身于尸山血海,亲历玄天宗被屠戮、落花城被攻破、苏婉清与小豆丁惨死的幻象。 幻象的真实程度,让他道心震颤,杀意沸腾。 “若是无力守护,你的坚守,有什么意义?”幻象中的“陈长生”质问。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杀意与心痛。 他明白了,这一问是考校他在绝境下的道心是否动摇,是否会因为无力而堕入魔道。 “意义,在于过程,在于问心无愧。”他在幻象中盘膝而坐,吟诵《万符天经》清心诀,任凭血雨冲刷,道心岿然不动。 “纵使无力回天,我也要奋战至最后一息,此志不渝,何须意义?” 幻象破碎。 一问又一问。 关于取舍,关于正邪,关于力量与责任,关于变与不变。 每一级台阶,都是一次拷问。 陈长生时而激辩,时而沉默,道心在剧烈的冲刷下,时而动摇,时而更加凝练。 不知过了多久,他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眼前豁然开朗,并不是殿堂,而是一片虚无的混沌。 小老头儿的残魂飘荡在此,绿豆眼静静地望着他。 “小子,问心结束了。”小老头儿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一丝欣慰,“感觉如何?” 陈长生回顾一路问心,那些诘问,那些两难的抉择,那些被自己刻意忽略的角落,此刻都清晰起来。 他变了,变得强大,也变得冷硬。 但那份最初的、想要守护的执念,从来没有消失,只是被层层包裹。 “我明白了,”陈长生郑重地向小老头儿残魂行了一礼,“多谢前辈点醒,力量是铠甲,守护是初心,失了铠甲,初心难存,丢了初心,铠甲不过是枷锁。” 小老头儿笑了,这次的笑,不再顽劣,而是带着一种通透的豁达:“明白了就好,乙木灵枢,非是赐你力量,而是盼你力量之下,不失生生之德。” “去吧,灵枢殿的秘密,你已经可以窥见一二了。” 陈长生转身,沿阶而下。 他的步伐,比上去时,更加沉稳。 自灵枢天梯返回,陈长生盘坐于大殿中央,并没有急于修炼,而是细细体悟问心所得。 小老头儿的残魂也飘落下来,蜷在他肩头,气息虽然仍微弱,却比之前稳定了许多。 “前辈,”陈长生忽然开口,“这乙木灵枢殿,究竟有何使命?” 小老头儿沉默片刻,才用那特有的、带着点跳脱又掺着沧桑的语气说道:“臭小子,问题还挺多,乙木灵枢殿,乃我当年游历时,见此界生机屡遭劫难,特留一缕残魂,守此灵枢,以待有缘,赓续生机。” “至于紫血教……哼,不过是些窃取天地污秽,妄图走捷径的跳梁小丑,他们信奉的‘血神’,与我等之道,天然对立。” “黑潮呢?”陈长生追问。 小老头儿虚幻的身形似乎波动了一下,语气罕见地凝重起来:“黑潮……那可不是此界原生之物,它更像是一种……外来的‘病’。” “侵蚀一切,同化一切,泯灭灵性与生机,紫血教那点把戏,在真正的黑潮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我当年,也曾与之交手,奈何它如跗骨之蛆,难以根除,我也深受重创,才不得已留下这残魂镇守此地。” 陈长生瞳孔微缩。 外来的灾劫? 他沉声道:“前辈可知,黑潮源头在何处?如何应对?” “源头?”小老头儿绿豆眼望向大殿之外,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可能在陨魔渊深处,也可能……不在此界,至于应对……” 他顿了顿,看向陈长生,“首先要做的,就是阻止紫血教这帮蠢货,他们的一些做法,正在潜移默化地削弱此界的生机壁垒,为黑潮入侵铺路。” “你小子,既然继承了乙木灵种,通过了灵枢问心,那便算是此殿当代的‘殿主’了,守护此界生机,阻止紫血教,探查黑潮,便是你的职责之一。” 殿主? 陈长生一怔。 他只想变强,守护身边的人。 “我明白了。”陈长生站起身,青袍无风自动,道心通透,竟在这一刻,自然而然地突破瓶颈。 气息向着元婴中期迈进,乙木灵种光芒大盛,与大殿的灵枢之气共鸣,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助力。 “很好,”小老头儿满意地哼了一声,“总算没白费老夫一番心血,你现在修为尚弱,当务之急,是稳固境界,整合此殿资源,然后继续修炼,提升自己。” 乙木灵枢殿内,灵气氤氲,静谧无声。 陈长生元婴中期的修为已经稳固,比之数日前,神魂更为凝练。 第三百零七章 嘴硬 他睁开眼,看向肩头那团微微起伏的青色光晕。 小老头儿的残魂比之前凝实了些许,但依旧淡薄,像随时会被殿内流转的灵气吹散。 他闭着眼,似乎还在沉眠,但陈长生敏锐地察觉到,那缕神魂波动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前辈。”陈长生开口,声音平静。 光球轻微地波动了一下,小老头儿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嗯?臭小子,本座刚睡醒,什么事?” 陈长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噼啪轻响。 他目光扫过这巍峨庄严的乙木灵枢殿,又看向大殿尽头那尊慈悲俯瞰的青袍神像,缓缓道: “晚辈打算离开此地,安城、落花城还有我在意的人,不能久留于此。”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小老头儿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前辈乃此殿之主,残魂于此地最为安稳,晚辈告辞,前辈自便便是。” “……” 小老头儿没吭声。 但陈长生清晰地看到,那团青色光球猛地一颤,原本慵懒舒展的轮廓瞬间缩紧了些。 虽然依旧闭着眼,但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带着点“快来求我”的意念波动,猛地撞入陈长生神识之中。 陈长生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转身,作势便要朝大殿出口走去。 “站住!”小老头儿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被戳破的羞恼,但依旧强撑着那副高深莫测的架子,“臭小子,你要去哪儿?本座准你走了吗?” 陈长生脚步一顿,回身,微微挑眉,做出一副疑惑状:“前辈有何吩咐?可是殿内还有何事需晚辈效劳?” 小老头儿的光球飘到他面前,绿豆眼瞪着他,语气硬邦邦:“哼!你这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乙木灵枢殿的传承,你就这么扔下不管了?” “前辈教训的是。”陈长生从善如流地点头,“所以晚辈才更应勤加修炼,在外历练,方能增长见闻,应对大劫,总不能一直躲在殿中,依赖前辈庇护。” “你!”小老头儿的光球又是一颤,这次连那强装的冷漠都有些挂不住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这叫勤加修炼?” “你这叫莽撞送死!外面什么情况你知道?你一个人,行吗?” 陈长生看着他这副明明在意得要命、却非要端着架子的模样,心中觉得好笑,又有一丝暖意流过。 他故意叹了口气,语气显得有些无奈和决绝: “不行也得行,总不能事事仰仗前辈,况且,前辈残魂本源有损,晚辈带在身边,恐再生意外,反为不美,还是让前辈在此安心静养,晚辈……自行离去便是。” 说完,他竟是真的再次转身,朝着大殿大门方向迈开了脚步,这次没有丝毫停顿。 “等等!陈长生!你给本座站住!” 这一次,小老头儿的声音彻底变了调,那股强装的矜持瞬间崩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 光球猛地窜起,速度极快地飘到陈长生身前,死死挡住他的去路,绿豆眼仿佛要喷出火来。 “不带我?你想都别想!本座……本座只是觉得,外面似乎更有意思,比这死气沉沉的破大殿强那么一点点!勉强……勉强同意跟你走一趟!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听见没有?!” 陈长生停下脚步,看着眼前几乎要炸毛的光球,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虽然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小老头儿耳中。 光球猛地一僵,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过于激烈,彻底暴露了真实想法。 他立刻又想端起架子,光球故作镇定地飘高了些,声音却有些发虚:“哼!笑什么笑!本座只是……只是不想让你这臭小子在外面横死,坏了乙木灵枢殿的名头!才不是……才不是怕你一个人搞不定!” 陈长生看着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心中了然。 他收敛笑意,神情变得认真了些,但眼底的笑意仍未完全散去:“原来如此,是晚辈多虑了,以为前辈更愿意留在此地静养。” “静养个鬼!”小老头儿没好气地打断,光球又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神念传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臭小子,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气本座的?” 陈长生坦然承认:“是,我想知道,前辈是否愿意与我同行直接问,前辈恐怕又要摆谱。” “你!”小老头儿气得光球乱颤,但偏偏拿陈长生没办法。 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算你狠!本座……本座只是觉得,你没个明白人看着,迟早要闯大祸!跟你去,是监督你!免得你给乙木灵种丢人!” 陈长生从善如流地点头:“前辈思虑周全,晚辈佩服,那便请前辈收敛气息,依附于晚辈神魂,我们即刻动身。” “依附你神魂?”小老头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光球上下翻飞,“想得美!本座这残魂,岂能随便依附他人神魂?万一你这臭小子心存不轨……”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陈长生也不强求,只是微微颔首:“既如此,便委屈前辈,暂居晚辈丹田空间阵法之中,此地有乙木灵种坐镇,灵气精纯,或可助前辈缓慢温养残魂。” 这提议显然比直接依附神魂要好得多。 小老头儿的光球明显波动了一下,透出一丝满意,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哼,算你小子还有点孝心。本座就勉为其难,去你那破阵法里歇歇脚,记住,好生伺候着!若有半分怠慢……” “晚辈明白。”陈长生截住他的话头,不再多言。 他心念一动,丹田内那枚乙木灵种微微一亮,空间阵法自行调整,开辟出一小片稳定的区域。 小老头儿的光球飘到陈长生面前,又瞪了他一眼,这才慢悠悠地、带着点“朕屈尊降贵”的姿态,缓缓飘向陈长生丹田方向,没入其中。 【叮!检测到重要角色“乙木残魂”加入宿主空间,触发特殊状态“灵枢庇护”:宿主在空间内恢复速度提升50%,对木系、生机类法则感悟加深。】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第三百零八章 阵法 陈长生神识内敛,确认小老头儿已经安稳下来,这才放下心来。 他转身,看向角落里那几个依旧在刻苦修炼的散修。 他们得到陈长生默许,可在殿内汲取灵气修炼,此刻修为都有了精进,对陈长生敬畏更甚。 “尔等可以在此安心修炼,若无变故,不要离开此殿。”陈长生留下嘱咐。 散修们连忙恭敬应是。 陈长生不再停留,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虹,径直冲出乙木灵枢殿,朝着安城方向疾驰而去。 丹田空间内,小老头儿的光球蜷缩在乙木灵种散发的柔光中,感受着比大殿内更精纯的生机,惬意地叹了口气,但嘴上还是忍不住嘀咕: “哼,算你小子识相……这破地方,总算比那沙漠强点……不过,臭小子,路上要是敢开快车,颠簸了本座,看我不扣你灵石!” 陈长生驾驭遁光,嘴角微扬,没有回应。 青虹破空,划过长空,陈长生收敛了绝大部分气息,朝着玄天宗方向疾行。 丹田空间内,小老头儿的光球惬意地泡在乙木灵种散发的温和生机里,懒洋洋地评价:“啧,这破阵法里倒是比外面清净,臭小子,你这遁光能不能稳点?晃得本座头晕。” 陈长生神识内敛,淡淡回应:“前辈若觉不适,可自行沉眠,晚辈自会安稳飞行。” “哼!本座只是提醒你!免得你毛手毛脚坏了大事!”小老头儿嘴上不饶人,却也老实窝着没再动弹,只是那绿豆眼好奇地打量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地貌。 数日后,玄天宗山门在望。 那熟悉的护山大阵依旧散发着威严的光芒,只是陈长生敏锐地察觉到,阵法的某些节点流转间,似乎比他“陨落”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他收敛遁光,落在山门外,并没有直接闯入,而是先向值守弟子出示了天机令。 值守弟子见到令牌,又感知到陈长生元婴中期的修为,先是一愣,随即认出这位“失踪”多年的师叔,脸色瞬间涨红,激动得结结巴巴:“陈、陈师叔?!是您!您……您真的回来了!” 声音引来了更多弟子,一时间山门外骚动起来,惊喜、难以置信、敬畏的目光交织在陈长生身上。 消息很快传入宗内,不过半盏茶时间,数道强横的神识便已锁定此处,几道光疾驰而至。 为首之人,正是宗主玄尘子,他身后跟着玄煞、玄幽(玄冥已伏诛,此刻跟来的是另一位长老) 等几位核心长老,以及……墨道子的亲传弟子,玄尘子。 玄诚子面容肃穆,但眼底深处难以掩饰的喜色,他快步上前,深深看了陈长生一眼,最终化作一声长叹:“长生师侄,你……当真回来了。” 语气复杂,有欣慰,有愧疚,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陈长生拱手,神色平静:“玄尘子师兄,诸位长老,长生回来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玄诚子身上:“晚辈离宗日久,未能及时禀报,还请师兄责罚。” 玄尘子摆摆手,脸上露出笑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责罚之事,日后再说!快,随我等入内!” 一行人簇拥着陈长生进入宗门。 沿途遇到的弟子、执事,无不对这位传奇师叔投来敬畏好奇的目光。 陈长生能感觉到,宗门的气氛比他离开前似乎更凝重了些,空气中隐隐有一丝压抑。 回到宗主大殿,免不了一番寒暄。 玄尘子关切询问陈长生这些天去向,陈长生含糊带过,并未多言。 玄尘子等人也识趣地没有深究,只是对陈长生修为精进至元婴中期表示了由衷的祝贺。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匆匆来报,脸上带着焦急:“宗主!不好了!护山大阵东南角的‘离火’阵眼突然灵力紊乱,阵基温度异常升高,阵盘有熔毁迹象!值守长老请求支援!” 玄尘子霍然起身,脸色一沉:“怎么回事?前几日才检查过!玄黄长老呢?他不是负责阵法维护吗?” 弟子颤声道:“玄黄长老正在主阵眼主持全局,脱不开身,东南角那边……情况紧急,恐怕……” 玄尘子眉头紧锁,看向身旁几位精通阵法的长老,众人面面相觑,都露出为难之色。 护山大阵牵一发而动全身,东南角阵眼若毁,整个大阵都可能崩塌一角,给外敌可乘之机。 就在这时,陈长生淡淡开口:“师兄勿忧,东南角阵眼,可是以‘离火灵晶’为核,辅以‘庚金’符文引导?” 玄尘子一怔,点头道:“正是如此,师侄如何得知?” 陈长生站起身:“晚辈昔年曾随墨道子师祖研习阵道,对此阵略有了解。” “此乃阵眼内部灵力回路过载,导致庚金符文与离火灵晶产生排斥,若是不及时疏导,确实有可能熔毁阵盘。” 他看向玄尘子:“请师兄准许晚辈前往一观,或可修补。” 玄尘子大喜过望:“师侄精通阵道?那太好了!快去!需要何物,尽管开口!” 陈长生微微颔首,“尘子师兄,借你宗门阵道玉简一观。” 玄尘子连忙奉上。 陈长生神识一扫,片刻后便已经了然,将玉简归还,转身便朝东南角阵眼位置走去。 玄尘子等人在大殿中焦急等待,而陈长生丹田空间内,小老头儿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啧,又是这种粗浅的四象阵,修修补补,麻烦死了……臭小子,你可得悠着点,别把本座这清净地方给弄塌了。” …… 玄天宗护山大阵东南角,灵气紊乱,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硫磺味和一丝焦糊气。 数名弟子正满头大汗地试图用灵力压制阵眼处不断喷薄而出的狂暴火灵力,但收效甚微,那阵盘上的裂纹清晰可见。 陈长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上前,指尖凝聚一丝精纯的乙木灵力,轻轻点在那躁动的阵盘边缘。 嗡—— 一股清凉温和的生机之力渗入,瞬间抚平了最外层的灵力躁动,那喷薄而出的火灵力为之一滞。 “都退后。”陈长生淡淡吩咐。 第三百零九章 阴冷力量 弟子们如蒙大赦,连忙后退。 陈长生盘膝坐在阵眼核心旁,并没有用裂冰剑或强攻,而是将神识沉入阵法内部。 他丹田内的空间阵法微微运转,乙木灵种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引导着他的神识,切入那错综复杂的灵力回路。 他很快找到了症结所在:并不是简单的过载,而是阵眼深处,有一丝带着阴冷侵蚀属性的力量,正在缓慢污染“离火灵晶”,导致其灵力性质发生畸变,进而与庚金符文产生冲突。 这丝力量……熟悉又陌生,竟与他之前在雾隐谷、幻音洞遇到的诡毒有几分相似,但更为精纯、古老。 “果然……紫血教的手段,已经渗透到宗门阵法内部了么。”陈长生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并没有直接拔除那丝污染,那样可能导致阵眼彻底崩溃。 他采用的是一种更为耗时的“疏导”之法。 他指尖不断弹出灵力,并非攻击,而是将那些被污染的灵力一点点剥离。 同时,乙木灵种的力量持续滋养受损的阵盘和灵晶,修复着细微的损伤。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对阵道、灵力的绝对掌控力。 玄尘子等人在大殿中等待了半日,不见动静,正心焦时,陈长生神识传讯过来,说阵法正在修补,需时半月,请宗主勿念。 玄尘子闻言,虽觉时间稍长,但既然陈长生如此说,他选择信任。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月,陈长生便驻守在了护山大阵的东南角阵眼处。 他并没有在宗门安排住处,而是直接在阵眼旁开辟了一处简易的静修室,足不出户。 这半月,他白日沉浸在阵法修补中,夜晚则进入丹田空间,在小老头儿“偶尔指点”和大量空间材料的“喂养”下,稳固元婴中期修为,并尝试将空间法则与阵道结合。 丹田空间内,小老头儿起初还对陈长生占用他的“领地”有些不满,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乐趣。 陈长生修补阵法时,有时会遇到一些极其刁钻的灵力冲突或古老禁制,便会虚心请教。 小老头儿虽嘴上嫌弃“麻烦”、“臭小子基础太差”,但每每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甚至偶尔还会飘出空间,指着某处阵纹,演示更高明的处理方式。 更多时候,小老头儿则乐得清静。 他飘在空间的角落,看着陈长生吞噬着那些从空间边缘采集来的、蕴含着空间碎片或特殊法则的奇异物质 有时是发光的矿石,有时是扭曲的晶簇,有时甚至是空间风暴过后的残渣。 陈长生会将这些东西小心地分类,一部分用于温养乙木灵种和空间阵法,另一部分则直接炼化。 “啧啧,这小子,胃口倒是不小。” 小老头儿看着陈长生又一次“吃”掉一块灰色晶石,点评道,“这‘虚空尘’可是好东西,一般人碰一下就得神魂撕裂,他倒好,直接当糖豆嚼……嗯,消化得还挺快。” 他飘到陈长生身边,绿豆眼盯着那块晶石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看来那乙木灵种和空间阵法的结合,比本座预想的还要稳固……有意思。” 偶尔,陈长生会拿出一些处理好的、蕴含精纯空间之力的材料,递给小老头儿:“前辈,此物或可温养残魂。” 小老头儿会哼哼唧唧地收下,然后飘到一边慢慢吸收,脸上的表情……似乎比之前更顺眼了些。 半个月的静修,陈长生对阵法的理解,尤其是对空间与五行结合的应用,有了长足的进步。 而小老头儿,在陈长生有意无意“投喂”的各种空间奇物和乙木灵种的双重滋养下,那虚幻的身形,似乎也凝实了那么一丝丝。 玄天宗护山大阵东南角,原本躁动不安的灵气已经平复了,阵盘上那些焦黑的裂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邃、流畅的符文光泽。 “离火”灵晶散发着稳定而磅礴的红光,与周围的庚金符文和谐共鸣,阵眼处的温度恢复了正常,甚至比以往更加坚固、灵动。 陈长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恢复平静。 他身前的阵盘上,最后一道修正符文落下,与整个大阵完美衔接。 “好了。”陈长生轻声道。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半个月的专注修补,并没有让他感到疲惫,反而神清气爽,对阵道的领悟更深了一层。 他心念一动,通知了大殿内的玄尘子。 不多时,玄尘子等人匆匆赶来,看到恢复如初的阵眼,无不面露喜色和震撼。 “长生师侄,这……这阵法竟比之前更稳固了!”一位阵法长老仔细检查后,失声惊呼,“这手法……简直巧夺天工!师侄,你这阵道造诣,怕是已经远超我们了!” 玄尘子也是欣喜不已,重重拍了拍陈长生的肩膀:“好!好!好!长生师侄,此次多亏了你!宗门必有重谢!” 陈长生谦逊几句,并没有居功。 就在这时,他丹田空间内,小老头儿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臭小子,阵修完了?本座都快被你憋死了,还不快滚?这破宗门灵气还不如本座这小空间万一。” 陈长生从善如流,向玄尘子等人告辞,言明要闭关巩固境界一段时间。 玄尘子等人自然无异议,暗示若有需要,宗门宝库可随意挑选酬谢。 陈长生婉拒了酬谢,只说日后需要时再向宗门借用一些罕见的阵道古籍参阅。 离开阵眼,陈长生并没有在宗门多做停留,直接告辞离去,再次化作青虹,朝着落花城方向飞去。 丹田空间内,小老头儿的光球终于能自由飘荡,惬意地舒展着:“总算走了……这玄天宗,规矩真多,束手束脚的,还是你这破空间自在,虽然小了点,但胜在清净。” 陈长生神识内敛,回应道:“前辈若是觉得此处清净,晚辈日后多搜集些空间奇物,供前辈赏玩。” “哼,算你有心。”小老头儿飘到乙木灵种旁边,重新蜷缩起来,但是绿豆眼却瞥向陈长生,“臭小子,刚才那阵法里的一丝阴秽之力,你察觉到了吧?” 陈长生心中一动:“前辈是说,那丝污染阵眼的阴冷力量?” 第三百一十章 意外 “不错。”小老头儿语气凝重了些,“那味道,虽淡,却与黑潮有些许渊源,紫血教……恐怕已经不单纯是邪教那么简单了,他们背后,可能真的有更脏的东西在操控。” 陈长生眼神微冷:“看来,安城、落花城,乃至整个东域,都不会太平了。” “嘿,怕了?”小老头儿似笑非笑。 “正合我意,”陈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正好,拿他们试试我这元婴中期,到底斤两几何。” 青虹破空,直指落花城。 而玄天宗山门内,玄尘子望着陈长生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身边,一位长老低声道:“宗主,陈师叔他……似乎对宗门并无久留之意,这阵法修补完毕,他便又要离去,是否……” 玄尘子摆摆手,打断道:“长生师侄自有他的际遇和因果,强留无益。况且,他能归来,并能修补大阵,已是宗门之幸。” “传令下去,陈师叔之事,列为宗门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外传,尤其是……魅宗、紫血教那边。” “是。” 玄尘子转身,望向远方,喃喃自语:“只是不知道,这潭水还要浑到几时……” 与此同时,远在安城城主府地底深处的一间密室中,一盏幽绿色的魂灯,毫无征兆地熄灭了一盏。 负责看守魂灯的紫血教教徒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不好了!赵堂主……赵堂主的命灯灭了!” 密室内的紫血教徒连滚带爬地冲出,那盏熄灭的灯盏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格外刺眼,仿佛预示着某种不详的事情。 消息在安城乃至东域的暗流中激起千层浪。 赵堂主,紫血教安城分舵的实际掌控者,金丹后期修为,竟在宗门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地陨落,其命灯直接熄灭,意味着神魂俱灭,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渺茫。 此事迅速在安城高层和几个与紫血教素有仇怨的宗门中流传开来。 数日后,流云城威远镖局,周大虎接到一封烫金请柬,来自东域南部的“烈阳宗”。 请柬言辞恳切,邀他前往商议“共讨邪魔、铲除紫血教安城毒瘤”之事。 几乎同时,安城城主府也收到了类似信件,发信者署名“玄冥剑宗”。 一时间,风声鹤唳。 几个中小宗门似乎嗅到了紫血教虚弱的气息,蠢蠢欲动,意图联手,借机拔除这颗钉在东域多年的毒瘤,顺便分一杯羹。 玄天宗作为东域三大宗门之一,自然成为了各方游说的焦点。 玄尘子坐在宗主大殿,听着下方几位长老的争论,眉头紧锁。 “宗主,紫血教赵堂主暴毙,天赐良机!我等当联合各派,一鼓作气荡平其安城分舵,以儆效尤!”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拍案而起。 “不可!”另一位长老立刻反对,“赵堂主死得蹊跷,命灯熄灭,说明是元婴级强者出手,或是遭遇了不可抗力的绝杀。” “此时我们若是贸然联合外宗攻打,万一引出紫血教背后更深的势力,甚至触怒那位可能存在的元婴后期甚至巅峰的教主,我玄天宗恐将陷入危局!” “那难道就此作罢?任由那赵堂主死得不明不白?” “至少需要查清死因!若是为外敌所杀,我等或可顺水推舟;若为内乱或意外,此时插手,恐为他人做嫁衣,甚至引火烧身。” 争执不下,众人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端坐上首、一直沉默不语的玄尘子。 玄尘子沉吟片刻,挥退了众人,只留下心腹,低声道:“传讯给长生师侄,速来议事。” 此时的陈长生,已经回到落花城,正在城主府密室中,与小老头儿一同研究那从赵堂主命灯残烬中捕捉到的阴冷气息。 接到玄尘子传讯,陈长生眉头微蹙。 他早就已经料到,赵堂主之死,绝不会平静。 “前辈,玄天宗想让我拿主意。”陈长生看向丹田空间内正把玩着一块虚空尘的小老头儿。 小老头儿绿豆眼一翻,懒洋洋道:“关本座屁事,不过臭小子,你小子心思缜密,那赵堂主死得蹊跷,多半与你有关吧?” “这时候跳出来,不是找麻烦么?让玄天宗那帮老头子自己去头疼,你小子别蹚浑水。” 陈长生点头,他正是此意。 赵堂主之死,虽然不是他亲手斩杀,但因果牵连,紫血教绝不会善罢甘休,此时玄天宗若卷入,正中下怀。 他很快给了玄尘子一个简短而明确的回复:“静观其变,切勿参与。” 玄尘子收到回复,心中一定。 他深知陈长生行事,既然他如此说,必有道理。 当下,在面对烈阳宗、玄冥剑宗等势力的游说时,玄尘子便有了底气。 数日后,安城城主府大殿,各路使者齐聚。 烈阳宗使者是个红脸大汉,声如洪钟:“玄尘子宗主!紫血教赵堂主已死,此乃天赐良机!我烈阳宗愿为先锋,只求玄天宗出兵压阵,共剿邪魔!” 玄冥剑宗使者则更为直接,捋着山羊须道:“玄尘道友,此等邪祟,人人得而诛之!我宗已联络了周边七派,只待玄天宗一声令下,便可合围安城紫血教据点!” 玄尘子端坐主位,面色平静,缓缓开口:“诸位道友的好意,玄某心领了,然赵堂主之死,缘由未明,或许是遭了仇家暗算,或许是修炼走火入魔。” “我玄天宗并未掌握确切证据指向紫血教内部动乱或外敌入侵。”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在未查明真相之前,我玄天宗不宜轻举妄动,以免误伤无辜,或中了他人挑拨之计,此事,玄天宗不参与。”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烈阳宗红脸大汉脸色涨红:“玄尘道友!你……你莫非是怕了那紫血教不成?” 玄冥剑宗使者也沉下脸:“玄尘道友,此举可是辜负了东域同道的一片热忱!” 玄尘子不为所动,淡淡道:“各宗自有各宗的考量,我玄天宗行事,自有章程,今日之言,便当是玄某的答复,送客。” 面对玄天宗的明确拒绝,几个原本意图借此扬名的宗门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没了玄天宗这尊大佛压阵,他们再想联手攻打紫血教,便要掂量掂量其中的风险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妖兽森林 消息传出,东域修真界一片哗然,不少人猜测玄天宗是忌惮紫血教背后的势力,或是内部意见不合。 但玄尘子心意已决,只是加强了宗门戒备,并暗中传令给陈长生,告知情况,让他多加小心。 落花城,城主府密室。 陈长生听完传讯弟子的复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玄尘子师兄倒是果断,也好,这潭水,让他们自己去搅吧。” 小老头儿飘到他身边,绿豆眼闪着狡黠的光:“嘿嘿,那玄尘子老头还算上道,臭小子,现在没别人碍事了,你打算怎么办?是继续在这里躲清静,还是主动去紫血教那脏地方逛逛?” 陈长生目光投向安城方向,眼神深邃:“赵堂主已经死了,紫血教安城分舵群龙无首,正是清理门户的最好时机,不过,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指尖凝聚一丝灵力,在空气中勾勒出一道轨迹,正是空间阵法与乙木灵力结合的探查符文。 “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去看戏,顺便……收点利息。” “前辈,玄天宗不掺和,各中小宗门恐怕也不敢轻举妄动,安城紫血教分舵虽然群龙无首,但必然加强了戒备。”陈长生在识海中说道。 丹田空间内,小老头儿正抱着一块散发着淡金色光泽的“庚金精髓”,一边用指甲刮着粉末往嘴里送,一边含糊不清地回应:“那还用说?没玄天宗压阵,那群散沙敢去捅马蜂窝?等着吧,过不了多久,安城那边估计要换成一批更听话的走狗了。” “那晚辈便不打扰他们了。”陈长生站起身,将桌上的天机令收起,“终日困在城池之中,与人勾心斗角,实在是乏味得紧,前辈可愿意随我去个清静地方?” 小老头儿把最后一撮金粉吸溜进嘴里,满足地打了个嗝,绿豆眼一亮:“有灵气充沛、空间奇物多的地方?算上本座一个!” “妖兽森林,如何?”陈长生淡淡道,“那里虽然凶险,但胜在够安静,而且……赤练那家伙,似乎也憋坏了。” “妖兽森林?”小老头儿咂咂嘴,“那地方倒是够野,灵气杂乱了些,不过胜在原始,行吧行吧,总比在这死气沉沉的城里强,赶紧走,赶紧走!” 陈长生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落花城,朝着东域著名的险地。 黑风山脉(妖兽森林)而去。 黑风山脉,顾名思义,终年笼罩在灰黑色的妖气与瘴气之中。 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地面上堆积着不知多少年的落叶腐殖质,散发出一股潮湿而充满生机的味道。 这里没有人类的规矩,没有宗门的繁文缛节,只有最纯粹的弱肉强食。 陈长生落在一片空旷的林间空地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里的空气虽然带着腥气,却比落花城那种充满了算计和铜臭的空气要清新百倍。 “出来吧,都憋了这么久,还不活动活动筋骨?”陈长生心念一动。 “嗷呜——!” 一声清越的狼嚎打破了森林的寂静,银白色的身影窜出,兴奋地在林间跳跃,它张开大嘴,对着天空发出吼叫。 “吼!” 赤红色的流光紧随其后,赤练庞大的身躯砸落在地,震得地面微微一颤。 它舒展着身躯,显然对这里的火行灵气极为满意。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旁边一棵碗口粗的古树,咔嚓一声,连皮带肉带木头,嚼得津津有味。 “嗷嗷嗷!”紫霄也窜了出来,绕着陈长生的头顶盘旋,虽然没有了龙泪,但那欢快的神情溢于言表,时不时用尾巴扫过陈长生的脸颊,痒痒的。 唯有琉璃,依旧优雅地迈着步子,走到陈长生身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腿,九条尾巴在身后摇曳,“主人,这里不错。” “好了,别闹了。”陈长生笑着拍了拍赤练的脑袋,这家伙嘴里还叼着半截树桩,“既然来了,便分头行动。” “银,你去东侧,赤练,西侧,琉璃,南侧,紫霄,北侧,方圆五百里内的天材地宝,尤其是带有空间属性的矿石和奇草,都收集起来。” “至于你们……” 陈长生看向赤练,“想吃肉,自己去猎,不许吃那些低阶妖兽,挑点有年份的,别给主人丢人。” “好!”赤练兴奋地低吼一声,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瞬间消失在密林深处。银也点了点头,身形一闪,没入虚空。 陈长生独自一人,漫步在妖兽森林中。 接下来的日子,他过上了一种近乎隐居的生活。 每日清晨,他会寻一处灵气稍浓的溪边,布下简单的隐匿阵法,然后开始打坐。 丹田空间内,小老头儿依旧懒洋洋地泡在乙木灵种的光晕里,偶尔指点一两句关于空间法则的感悟,更多时候是在看陈长生“干活”。 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陈长生都在森林中穿梭。 他并不急着赶路,而是慢慢踱步。 遇到合适的草药,便采摘。 遇到罕见的矿石,便挖掘。 遇到一些因为争夺地盘而打得你死我活的妖兽,他便在一旁观战,偶尔还会点评几句:“啧,这黑熊灵智还没开,爪法凌乱,空有蛮力。” 饿了的时候,他并不自己动手。 通常只需要往树下一坐,银或者赤练就会叼着一头被剥洗干净、肥硕无比的妖兽回来。 赤练尤其热衷于烧烤。 它会喷出恰到好处的火,将一头妖兽的肉烤得外焦里嫩,香气四溢。 陈长生便坐在篝火旁,一边烤着火,一边撕扯着鲜嫩多汁的兽肉。 银会在一旁优雅地进食,琉璃则喜欢将肉撕成小块,慢条斯理地品尝。 紫霄总是抢得最快,吃得满脸是油,还要陈长生帮它擦脸。 夜晚,他找一处大树杈,或者干脆在银开辟出的空间夹层中休息。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妖兽的嚎叫声,以及伙伴们均匀的呼吸声。 这种生活,让他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这才是修行该有的样子啊。”陈长生望着透过树叶洒下的月光,喃喃自语。 第三百一十二章 虚空蜃卵 丹田空间内,小老头儿打了个哈欠,似乎也认同这个说法,嘟囔了一句:“还算有点人样……这破地方,睡觉都比城里舒服。” 就这样,三日过后,陈长生收集的各类材料已经堆满了丹田空间的一个角落。 而赤练他们,也在这里,气息愈发凝实。 就在陈长生准备换个区域时,深入森林核心地带时,银突然从虚空中现身,走到他面前,低吼了一声,传递来一段模糊的神识画面。 那画面中,是一处被浓郁瘴气笼罩的峡谷,峡谷深处,似乎有一个东西在发光。 银传递的画面并不清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峡谷幽深,两侧崖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 谷底弥漫着黑黄色的瘴气,那是妖兽森林核心区特有的“腐毒瘴”,寻常金丹修士沾之即死,元婴修士也要退避三舍。 但在那瘴气最浓郁的中心地带,一点微弱的光晕,顽强地穿透了死亡的气息。 那光不是灵石的白光,也不是妖丹的彩光,而是一种……古朴的、灰扑扑的、带着一丝混沌意味的灰光。 “蛋?” 陈长生停下脚步,眉头微挑。 他身边的赤练听到“蛋”字,喉咙里立刻发出“咕噜”一声,显然是对这种形状的食物产生了本能的兴趣。 它那巨大的虎头凑到陈长生腿边,用鼻尖拱了拱,“这蛋能吃吗?” 紫霄更是直接,它绕着陈长生飞了两圈,小爪子比划着,“主人主人!我去把它叼过来!烤着吃!紫霄想吃烤蛋!” 就连一向优雅的琉璃,也微微歪了歪头,九条尾巴轻轻摆动,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灰色的蛋?很奇怪。” 陈长生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闭上双眼,神识蔓延开来,瞬间覆盖了那处峡谷。 瘴气浓烈,隔绝神识,但在那灰光的源头,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特殊的波动。 “别动,”陈长生抬手,制止了跃跃欲试的紫霄和赤练,“那东西不对劲。” 丹田空间内,原本正在打盹的小老头儿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那团光球懒洋洋地飘到空间壁垒处,绿豆眼透过陈长生的神识,朝峡谷方向瞥了一眼。 “咦?”小老头儿发出一声惊疑,原本慵懒的语调瞬间变得认真起来,“这破森林里,居然还有这种脏东西……啧,臭小子,你这运气,不去买彩票真是可惜了。” “前辈认得?”陈长生在识海中问道。 “算认得吧,”小老头儿的光球在空间中转了一圈,“那不是普通的妖兽蛋,也不是灵卵,那玩意儿……叫‘虚空蜃卵’。” “蜃卵?”陈长生心中一动,“传说中蜃兽产下的卵?可幻化万物,制造幻境?” “那是低级的蜃。”小老头儿嗤笑一声,“真正的虚空蜃,乃是诞生于空间乱流夹缝中的奇物,以空间碎片和混沌之气为食,其卵壳蕴含一丝空间本源,那灰扑扑的样子,倒是对得上。”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告诫:“不过,这东西极其罕见,比凤凰涅槃还难遇,它没孵化的时候,就是个废物,既不能当法宝,也不能当灵食,但一旦孵化……” “嘿,那可就是一头能穿梭空间、制造真实幻境的太古凶兽。” “孵化条件呢?” “简单,也难。”小老头儿绿豆眼一翻,“要么用纯粹的虚空精华喂养,要么……就等着它自己慢慢吸收天地间的空间碎片,少则百年,多则千年。” 陈长生若有所思。 他看着峡谷方向,又看了看身边眼巴巴盯着那边的赤练和紫霄。 “既然遇到了,就过去看看。”陈长生做出了决定,“若是那真是虚空蜃卵,孵化出来,或许能成为赤练它们的玩伴,也能作为我阵法的一道助力。” “若是假的,赤练饿了,正好加餐。” 听到“加餐”二字,赤练兴奋地低吼一声。 一行人悄然改变方向,朝着那处被腐毒瘴气笼罩的峡谷潜行。 越靠近峡谷,空气中的妖气越浓烈,甚至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地面上的腐殖质已经变成了粘稠的黑色泥浆,偶尔冒出一个巨大的气泡,“啵”的一声破裂,散发出呛人的毒气。 “主人,好臭。”紫霄捂着鼻子,虽然它是龙,但显然对这种生化武器级别的臭味也很抗拒。 “琉璃,净化。”陈长生淡淡道。 琉璃九尾轻扬,一道柔和的净化之光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瘴气驱散了一小块区域,形成了一个相对安全的通道。 银走在最前,身形在虚空中若隐若现,随时准备出手。 陈长生则收敛了全部气息。 终于,他们来到了峡谷深处。 眼前的景象,让赤练和紫霄都愣住了。 只见那黑黄色的瘴气核心,悬浮着一颗……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蛋。 那蛋只有西瓜大小,表面粗糙,坑坑洼洼,甚至还沾着些许粘稠的毒泥,看起来就像路边随便捡来的石头蛋。 要不是它散发着那股奇异的灰光,谁也不会多看它一眼。 “这……这就是那个什么虚空卵?”赤练瞪大了虎眼,满脸的失望,“看起来一点都不好吃啊。” 紫霄更是泄气地耷拉下脑袋:“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原来是块灰石头。” 陈长生却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那颗蛋。 因为他发现,那颗蛋周围的瘴气,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被那灰扑扑的蛋壳吸收进去。 而每吸收一丝瘴气,蛋壳表面的灰光就明亮一分,那股介于虚实之间的空间波动,也就清晰一分。 “果然是虚空蜃卵。”陈长生心中确认。 但他刚迈出一步,想要靠近那颗蛋——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从峡谷上方的崖壁上传来。 只见一头体长超过十丈、浑身覆盖着暗绿色鳞甲的巨型妖兽,猛地从巢穴中冲出! 那妖兽形似穿山甲,但头颅却像鳄鱼,四肢粗壮,爪子上缠绕着浓郁的腐毒,正是这黑风山脉核心区的霸主级妖兽之一——腐毒穿山蛟,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大圆满! 它显然是将这颗蛋当成了自己的私有物,此刻见有人觊觎,顿时暴怒。 第三百一十三章 妖兽 “金丹大圆满的妖兽?”陈长生停下脚步,并没有立刻后退,而是看向身后的赤练,“赤练,你的加餐来了。” 赤练眼睛一亮,巨大的身躯猛地前冲,口中喷出一道火线:“吼!正好饿了!” 火线与腐毒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赤练的火焰显然更胜一筹,直接将那股腥臭的毒气烧得干干净净。 战斗瞬间爆发。 陈长生则趁着赤练牵制住腐毒穿山蛟的瞬间,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那颗灰扑扑的蛋前。 他伸出手,并没有直接触碰蛋壳,而是并指如剑,点在虚空之中。 “定。” 一道蕴含空间之力的剑气落下,将周围的瘴气彻底隔绝。 随后,他袖袍一卷,一股吸力将那颗蛋收入了丹田空间。 【叮!检测到特殊物品“虚空蜃卵”,已存入空间仓库。】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嗷?” 正在和腐毒穿山蛟厮打的赤练突然一愣,回头一看,发现蛋没了,顿时急了:“主人!蛋呢?我的加餐呢?” “那是宝贝,不能吃。”陈长生淡淡道,同时看向暴怒的腐毒穿山蛟,“它的蛋没了,似乎更生气了。” 果然,失去了蛋的腐毒穿山蛟彻底陷入了疯狂,浑身鳞片竖起,散发出一股濒死反扑的惨烈气息。 “吼!!!” 它舍弃了赤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浓郁的墨绿色毒汁,像高压水枪一样,直射陈长生面门! “找死。” 陈长生眼神一冷,正要出手。 “锵!” 一道银光闪过,银的身影凭空出现,利爪轻轻一挥,那道足以腐蚀元婴法宝的毒汁,便被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吞噬了。 “走吧。”陈长生不再停留,转身便走。 赤练虽然遗憾没能吃到蛋,但能打一架也挺痛快,它发出一声畅快的咆哮,狠狠一尾巴抽在腐毒穿山蛟的头上,将其抽得眼冒金星,随后化作红光,紧跟在陈长生身后。 一行人迅速撤离峡谷。 直到远离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气,紫霄才凑到陈长生身边,看着被他取出来的那颗灰扑扑的蛋,小声嘀咕:“主人,这灰石头……真的比烤蛋好吃吗?” 陈长生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蜃卵,蛋壳触手温润,却又带着一丝空间的冰凉。 “前辈,这东西,该如何孵化?”陈长生在识海中问道。 小老头儿的光球飘到蜃卵旁边,上下打量了一番,咂咂嘴:“啧,品相一般,灵智未开,估计是个傻子。不过……既然收了,就养着吧。” “孵化很简单,给它喂点空间碎片就行,你那破空间里不是有不少废料吗?掰一点给它啃啃。” 陈长生点头,心念一动,从空间角落里抓取了一小块之前处理剩下的“虚空尘”碎屑,递到了蜃卵旁边。 只见那灰扑扑的蛋壳,仿佛长了嘴一样,瞬间将那块虚空尘吸了进去。 下一刻,蛋壳上的灰光,骤然亮了一分! …… 妖兽森林的日子,因为一颗灰扑扑的蛋,变得不再单调。 陈长生找了一处背风的树洞,布下三重隐匿阵法,将那颗虚空蜃卵安置在最深处。 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都会掰一小块空间废料喂给那颗蛋。 赤练对此表示强烈抗议,它觉得主人偏心,把好吃的都给了那个灰石头,而忽略了它这只“饿虎”。 为此,它甚至偷偷溜进树洞,想用爪子拨弄那颗蛋,看看能不能把它弄醒然后吃掉。 结果被蛋壳上反弹的空间斥力弹了个跟头,摔了个鼻青脸肿,从此对这灰石头敬而远之。 紫霄则觉得这蛋很有趣,经常趴在树洞门口,用龙威去试探,结果发现那蛋完全不吃这一套。 甚至偶尔还会散发出一丝让它灵魂战栗的空间波动,吓得它赶紧缩回陈长生身后。 只有银,偶尔会用爪子轻轻敲一敲蛋壳,似乎在判断里面的肉质是否结实。 琉璃则是最淡定的,她只是每天路过时,会用尾巴尖给树洞里送去一缕净化过的灵气,算是照顾。 陈长生自己,则继续着他在森林里的“躺平”生活。 白天打坐,下午遛妖,晚上研究阵法和空间法则。 小老头儿对此表示满意,他觉得陈长生这种“苟”在深山的作风,比在宗门里勾心斗角强一万倍。 “臭小子,你这日子过得,倒是有点本座当年的风范。”小老头儿懒洋洋地评价道。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七日的清晨。 陈长生正坐在溪边,用赤练烤好的妖兽肉当早餐,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那颗被他放在空间角落的虚空蜃卵,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原本灰扑扑的蛋壳,此刻竟然散发出七彩的光芒,整个空间都随之扭曲晃动,仿佛镜面出现了裂痕。 “嗯?”陈长生眉头一皱,瞬间放下烤肉,神识沉入丹田空间。 只见那蜃卵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蛋壳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微的裂纹,一股庞大而混乱的幻术波动,正试图从蛋壳内部爆发出来。 “不好!要提前孵化了!”陈长生心中一凛。 虚空蜃兽孵化时,会本能地释放“蜃气”,将周围的一切拉入它构建的幻境之中。 若是任由它乱来,恐怕连陈长生自己都会被迷惑,甚至导致空间崩塌。 “银!压制!” 陈长生低喝一声,银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蜃卵上方,周身银光闪烁,强行稳定住周围的空间结构。 但蜃卵内部的力量似乎更加狂暴,银的压制竟然开始摇摇欲坠。 “啧,麻烦。”小老头儿的光球飘了过来,绿豆眼盯着那颗蛋,“这小家伙灵智未开,孵化时全凭本能,这蜃气乱放,容易伤到自己。” “前辈,可有办法?”陈长生沉声问。 “简单。”小老头儿光球一闪,“让它把幻境投射到外面去,别在咱们的地盘上撒野。” “外面?” “对,外面!”小老头儿催促道,“快!把它弄出去!扔到那片空地上!” 陈长生不再犹豫,心念一动,直接将那颗剧烈震动的蜃卵从空间中“吐”了出来。 “砰!” 蜃卵落在了陈长生身前的空地上,重重砸出一个小坑。 下一刻—— “嗡——” 第三百一十四章 孵化成功 一股肉眼可见的七彩光晕,如同涟漪一般,以蜃卵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光晕所过之处,空间仿佛变成了水波,原本真实的森林景象开始扭曲、重叠。 陈长生眼神一凝,立刻发现自己周围的景象变了。 而是…… 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大海! 海浪翻滚,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那是陈长生在灵枢问心时经历过的、玄天宗被屠戮的幻象。 “哼,雕虫小技。”陈长生冷哼一声,正要打破幻境。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这幻境似乎……有点不对劲? 在那血色大海的中央,一艘破破烂烂的、挂着“威远镖局”旗帜的木船,正随着波浪起伏。 船头上,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穿着紫色裙子的小女孩,正拿着一根鱼竿,认真地钓着鱼。 而钓钩上挂着的饵料,竟然是一颗缩小版的、还在冒热气的烤土豆。 “紫霄?”陈长生愣住了。 “主人!主人!” 那个小女孩突然抬起头,对着天空喊道,“快来吃鱼!这条鱼太大了,紫霄钓不动!” 陈长生定睛一看,那哪里是鱼? 分明是一条只有手指粗细的、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小蜃兽,正叼着土豆,试图把紫霄拖下水。 “噗……” 饶是陈长生心志坚定,也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蜃兽构建的幻境,竟然是基于它吸收的信息。 陈长生的记忆、还有那颗被喂下去的土豆。 “看来,是孵化成功了。”陈长生心中了然。 他不再打破幻境,而是静静地看着。 只见那血色大海、威远镖局的破船、钓土豆的紫霄,都开始变得模糊淡化。 最终,所有的七彩光芒收缩回一点,落在了空地上。 光芒散去。 空地上,趴着一只…… 像猫又像鹿的小兽。 它只有巴掌大小,浑身覆盖着柔软的、灰扑扑的绒毛,眼睛是两颗漂亮的七彩琉璃球,身后拖着一条短短的、像松鼠一样的尾巴。 它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甚至有些呆萌,正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陈长生。 “蜃……蜃兽?”陈长生试探着问道。 那小兽歪了歪头,发出一声软糯的叫声:“咕噜?” 然后,它迈着小短腿,一摇一摆地走到陈长生脚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靴子。 “主人!那是我的幻境!”紫霄气呼呼地从树上飞下来,想要找小蜃兽算账,“它把我变小了!还抢我的土豆!” 赤练也凑了过来,虎头凑到小蜃兽面前,喷出一口热气:“吼?这小东西……好弱。” 小蜃兽被赤练吓得浑身绒毛炸起,像个球一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但下一秒,它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小鼻子抽动了两下,突然从陈长生脚边钻出来,以极快的速度—— “咻”的一声,钻进了陈长生的怀里,死死扒住陈长生的衣襟,不肯下来了。 “……”陈长生无语。 这虚空蜃兽,怎么看起来……像个没断奶的宠物? “啧啧啧。”小老头儿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充满了嫌弃,“完了,孵化出来个傻子,这灵智,怕是连刚出生的紫霄都不如。” “不过……”小老头儿顿了顿,“这小家伙倒是认主认得快,看来是把你当成它娘了。” 陈长生低头看着怀里那只还在发抖的小蜃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柔软的绒毛。 “以后,就叫你‘灰灰’吧。” 小蜃兽——灰灰,似乎听懂了,抬起头,七彩的眼睛眨了眨,软软地叫了一声:“咕~” 陈长生看着怀里这只除了卖萌一无是处的虚空蜃兽,又看了看气鼓鼓的紫霄和一脸懵圈的赤练,突然觉得…… 挺有意思的。 “走吧。”陈长生站起身,拍了拍灰灰的小脑袋。 陈长生抱着灰灰来到水边,那小家伙似乎对水有些畏惧,紧紧扒着他的衣襟,七彩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陈长生无奈,只得用灵力托着清水,小心地帮它清洗身上沾染的泥土和空间尘埃。 灰灰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紫霄在一旁看着,撇了撇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傻不拉几的,还抢我主人……” 赤练听到了,巨大的虎头凑到紫霄身边,用鼻子喷了喷气,粗声粗气地笑道:“行了小不点,有它在,你不是最小的了,省得主人总说我欺负你。” 紫霄眼睛一亮,立刻昂起小脑袋,得意地瞟了灰灰一眼:“就是!赤练老大说得对!我现在是二哥了!” 琉璃优雅地走到溪边饮水,闻言轻轻甩了甩尾巴,水珠溅了紫霄一脸,惹得小龙不满地哼唧。 银则依旧沉默,只是静静伫立在陈长生身后不远的虚空涟漪中,目光扫视着四周。 清洗完毕,灰灰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看起来愈发软糯可爱。 它赖在陈长生怀里不肯下来,陈长生也由着它,只觉得这虚空蜃兽孵化后的习性,与其传说中的太古凶兽形象大相径庭。 一行人继续在妖兽森林中“瞎溜达”。 陈长生并无特定目标,只是随心而行,倒也惬意。 赤练和紫霄偶尔会为了谁在前头开路拌嘴,银也会解决掉一些不长眼、试图偷袭的低阶妖兽,琉璃则负责净化途经区域过于浓郁的瘴气。 灰灰就安安静静地窝在陈长生怀里,偶尔会对路过的漂亮蝴蝶或发光的蘑菇表现出好奇,发出“咕噜”的轻叫。 这日下午,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紫竹林,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片较为平坦的谷地。 谷地中,几名身穿统一服饰、背负长剑的年轻修士正在扎营,看样子是某个宗门在此历练的小队。 双方几乎同时发现了对方。 那几名宗门弟子显然没料到会在这妖兽森林核心区域遇到外人,更没料到对方身边竟围绕着如此多强大的妖兽。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妖……妖兽!”一名年轻弟子最先反应过来,惊恐地大叫,下意识拔出了背后的长剑,指向陈长生及其身后的赤练、银等。 第三百一十五章 玄冥剑宗 “退后!此人竟敢与妖兽厮混,定是邪魔外道!”另一名看起来像是队长的青年厉声喝道,剑尖直指陈长生,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敌意。 “我乃玄冥剑宗外门弟子赵乾,你等速速退下,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陈长生脚步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怀里的灰灰似乎被剑气惊扰,瑟缩了一下,往他怀里钻了钻。 紫霄则立刻不干了,龙威一展,虽然稚嫩,却也带着不容侵犯的意味:“放肆!敢对主人无礼!” 赤练也发出低沉的咆哮,周身火灵力涌动,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银的身影在虚空中模糊了一瞬,杀意隐现。 陈长生抬手,示意伙伴们稍安勿躁。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名叫赵乾的青年,语气淡然:“玄冥剑宗?在此历练?” 赵乾见陈长生面对数柄长剑竟神色自若,心中微凛,但仗着人多势众且是名门正派,底气又足了几分,冷笑道:“正是!你这人与妖兽为伍,形迹可疑,莫非是那紫血教妖人伪装?速速报上名来,否则我等便要清理门户了!” 他身后几名弟子也纷纷拔剑,结成简易剑阵,将陈长生一行人隐隐围住,剑光闪烁,灵力激荡,显然训练有素。 陈长生并没有在意那指向自己的剑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他们脚下。 那里,有几处被匆忙挖掘过的痕迹,散落着一些尚未完全风化的草药残渣。 “清理门户?”陈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几位小友,此地是妖兽森林,可不是宗门的演武场,若是没有事,还请让开,我等还要赶路。”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疏离感。 怀里的灰灰感受到气氛不对,也探出小脑袋,七彩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那些持剑的陌生人。 “赶路?我看你是心怀鬼胎,不敢报上名姓吧!”赵乾见陈长生油盐不进,更加笃定对方有问题,他朝同伴使了个眼色,剑阵微动,压迫感更强。 “我再说最后一遍,束手就擒,随我等回宗门接受审问!” “审问?”陈长生轻轻摇头,似乎觉得有些可笑,“凭你们几个,还不够资格。” 话音未落,他并没有看向赵乾,而是目光投向谷地边缘的一丛灌木。 几乎同时,银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灌木之后,利爪轻挥,将一个黑影钉死在地上。 那是一只被豢养的、专门用来侦查的毒鼠妖兽,眼中是对赵乾等人的忠诚。 “那是……”赵乾瞳孔一缩,他自然认得那是宗门内一位师叔寄养给他们用来警戒的低阶妖兽,此刻竟被这陌生人轻易地斩杀。 陈长生这才将目光转回,看向脸色难看的赵乾,语气依旧平淡:“你们在找的,恐怕不是我,而是这个吧?” 他心念一动,指尖弹出一缕微不可查的灵力,将地上那只毒鼠妖兽的尸体,以及周围散落的草药残渣卷起,悬浮在半空。 “腐心草……”陈长生目光扫过赵乾等人,“几位玄冥剑宗的弟子,不在宗门好好修炼,跑到这妖兽森林核心区,一边留下紫血教的痕迹,一边高喊清理门户,不觉得自相矛盾吗?” 赵乾等人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此行确实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此事极为隐秘,眼前这人是如何看穿的? “你……你胡说!”赵乾强作镇定,但持剑的手却微微颤抖,“我们只是……只是追踪紫血教妖人至此!” “是吗?”陈长生不再多言,抱着灰灰,转身便要离开。 没必要与这些被利用而不自知的小辈过多纠缠。 “想走?没那么容易!”赵乾见对方要走,心中大乱,生怕事情败露,竟然猛地掐动剑诀,一道凌厉的剑光脱手而出,直刺陈长生后心!“大家一起上,拿下这个人!” 然而,剑光在距离陈长生背心三尺处,便再也无法寸进。 一道银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利爪随意一挥,那道剑光便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找死。”银声音冰冷,它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用那双狼瞳淡淡地瞥了赵乾一眼。 赵乾如遭雷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持剑的手腕僵得像石头。 他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连剑都差点脱手。 “师兄……!”其余弟子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敢上前,纷纷扶住赵乾。 陈长生脚步未停,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赤练从鼻腔里喷出两道火息,不屑地瞥了那群吓破胆的宗门弟子一眼,化作红光跟上。 紫霄则得意洋洋地飞在陈长生身侧,对着赵乾等人做了个鬼脸:“略略略!一群笨蛋!” 只有琉璃,在经过那群弟子时,九尾轻摇,洒下一缕极淡的净化之力,驱散了他们身上阴秽的气息,同时也让他们因恐惧而混乱的灵台恢复了一丝清明。 灰灰从陈长生怀里探出头,看了看身后那群惊慌失措的修士,又看了看陈长生的侧脸,软软地叫了一声:“咕~” 陈长生拍了拍它的小脑袋:“无事。”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紫竹林深处,只留下那几个惊魂未定的玄冥剑宗弟子,以及地上那只被钉死的毒鼠妖兽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赵乾瘫坐在地,望着陈长生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后怕与茫然。 那个怀抱怪异小兽的青袍人,究竟是谁? 他身边的妖兽……为何如此听从他的号令? 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师兄……师兄,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名弟子颤声问道。 赵乾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自己闯祸了,而且是大祸。 不仅任务可能暴露,还惹上了绝对不该惹的硬茬子。 “回……回宗门……”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嘶哑,“立刻回宗门!向长老禀报……不,这件事……绝不能提那个青袍人……就说是我们追踪紫血教妖人时遭遇了强力妖兽……”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宗门知道他们与紫血教接触的隐秘,更不能让宗门知道那个青袍人的存在! 否则,等待他们的,绝不会是历练的奖励,而是宗规的严惩,甚至……更可怕的结局。 第三百一十六章 烤肉 而此时的陈长生,已经带着他的伙伴们,漫步在妖兽森林更深处的区域。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主人,刚才那个人好凶哦。”灰灰趴在陈长生肩头,小声说道。 “嗯,因为他愚蠢。”陈长生漫不经心地回应。 “愚蠢的人,很多吗?” “很多。”陈长生笑了笑,看向远方,“所以,我们要保护好自己,也要保护好身边在意的人。” 赤练低吼表示赞同,银无声地点头,紫霄嚷嚷着要保护主人,琉璃则用尾巴轻轻拂过陈长生的手臂。 陈长生怀抱着灰灰,心中一片平静。 或许,这种带着几分野性的宁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修行之路。 妖兽森林的午后,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滤下一地斑驳陆离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腐殖质气息、草木清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食指大动的肉香。 在一处背风的巨大树根形成的天然凹陷处,赤练正兴致勃勃地忙碌着。 它不知从哪儿找来了几块平整的石板,架在篝火之上。 篝火并不是一般的火,而是它的兽火,既能瞬间锁住肉汁,又能烤出金黄酥脆的表皮。 几头体型肥硕、皮毛油亮的“铁背豪猪”被开膛破肚,清洗得干干净净,已经被串好,架在火上翻转烘烤。 豪猪体内填充了陈长生之前采摘的、具有去腥提鲜功效的“星点菌”和“幻影菇”,随着温度升高,油脂滋滋作响,滴落在火炭上,腾起带着奇异香气的烟雾。 “唔……好香!好香!”紫霄绕着篝火飞来飞去,龙嘴里哈喇子都快拖到地上了,它眼巴巴地盯着最肥美的那头豪猪,小爪子不停地比划,“赤练老大!那头!那头最肥的!给我留着!紫霄要吃!” 赤练的虎头瞥了它一眼,喷出一股带着火星的鼻息,粗声粗气地笑道:“急什么?小不点!没看见主人还没动筷子吗?” 陈长生盘膝坐在一旁的青石上,怀里抱着同样被香气吸引、眼睛瞪得溜圆的灰灰。 灰灰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刚出生没多久,小肚子已经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唤起来,它用粉嫩的小爪子扒拉着陈长生的衣襟,仰起头,发出软糯的乞求:“咕~主人……那个……那个好香呀……” 陈长生失笑,轻轻拍了拍灰灰的小脑袋:“别急,都有份。” 他目光扫过篝火旁。 银正优雅地蹲在一块较高的树根上,银色的狼尾悠闲地摆动,虽然不像紫霄那么猴急,但那双狼瞳也牢牢锁着烤肉,偶尔伸出舌头舔舐一下鼻尖。 琉璃则端坐在稍远些的岩石上,九条尾巴像扇子一样铺开,只是那微微晃动的尾巴尖,也泄露了她对这顿野餐的期待。 “好了!”赤练低吼一声,利落地将烤得恰到好处的豪猪从架子上取下,放在巨大的阔叶上。 豪猪表皮金黄酥脆,切开后,内里鲜嫩多汁的肉呈现出诱人的粉红色,混合着菌菇的清香,香气四溢。 “开饭!” 陈长生一声令下,众妖立刻动了起来。 赤练首先撕下一条豪猪后腿,豪迈地递给陈长生:“主人,尝尝我的手艺!比那些宗门食堂的破饭菜强多了!” 陈长生接过,入手滚烫,他小心地撕下一块,吹了吹,放入口中。 肉质紧实弹牙,油脂丰腴却不腻口,星点菌和幻影菇的鲜味完美融入肉汁,热力激发出食材最深层的美味。 他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火候正好。” 得到夸奖,赤练得意地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獠牙,转身去对付另一头豪猪。 紫霄早就迫不及待,一个俯冲抢到那头最肥的豪猪,也不怕烫,直接用爪子撕扯,烫得它龇牙咧嘴也舍不得松口,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嚷嚷:“唔唔……好次!赤练老大,你烤得真好次!” 银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精准地叼起一条前腿,走到一旁安静享用,进食姿态依旧保持着优雅。 琉璃则用尾巴卷起一块最嫩的里脊肉,小口小口地品尝,连骨头都嚼得粉碎,一点不浪费。 而最受宠爱的,莫过于灰灰了。 陈长生特意将烤得最嫩、调料最少的里脊肉撕成小块,吹凉了,送到灰灰嘴边:“来,灰灰,张嘴。” 灰灰七彩的眼睛幸福地眯成一条缝,小嘴一张一合,吧唧吧唧地吃着陈长生喂的肉,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小家伙胃口似乎好得出奇,一小块接着一小块,吃得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陈长生笑着,又喂了它一块。 不一会儿,灰灰那原本小巧的身躯,就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毛绒球,瘫在陈长生怀里,连动弹一下爪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满足地打着小呼噜,七彩眼睛半眯着,偶尔发出一声:“嗝~” 看着怀里这只吃得肚皮朝天、走都走不动的虚空蜃兽,陈长生和其他妖兽都忍俊不禁。 赤练自己啃完了一头豪猪,看着瘫成球状的灰灰,大嘴咧得更开了:“哈哈!小灰灰,你这肚子,比紫霄上次偷吃的那个西瓜还大!” 紫霄嘴里塞着肉,含糊地抗议:“我才没吃那么多!哼!不过……灰灰确实能吃!” 吃饱喝足,一行人懒洋洋地躺在树根旁,沐浴着午后温暖的阳光。 赤练打着满足的饱嗝,紫霄摸着肚子在打盹,银闭目养神,琉璃的尾巴轻轻扫过,带来阵阵微风。 灰灰则在陈长生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下,睡得香甜。 饱餐之后,不宜剧烈运动,陈长生决定带着大家慢慢溜达,顺便消食。 他们走在森林中,阳光斑驳,鸟鸣啾啾。 赤练和紫霄因为吃得太撑,此刻都蔫蔫的,没了之前的活泼,跟在陈长生身后,步伐都慢了几分。 银依旧保持着警戒,但步伐也显得悠闲。 琉璃则偶尔停下来,用尾巴尖触碰一些奇特的植物。 灰灰睡饱了觉,恢复了些许活力,但肚子依旧圆滚滚的。 它趴在陈长生肩头,小短腿悬空晃荡,好奇地东张西望。 看到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飞过,它会伸出爪子去够,发出“咕”的轻叫。 看到一朵发光的蘑菇,又会把脑袋埋进陈长生颈窝,只露出一双眼睛偷看。 第三百一十七章 意外之喜 “主人,那个亮亮的蘑菇,能吃吗?”灰灰指着不远处一簇散发着柔和蓝光的蘑菇,小声问。 陈长生瞥了一眼,那是“迷魂菇”,蕴含致幻毒素,对妖兽也有一定效果。 “不能,吃了会头晕。” 灰灰立刻缩回脑袋,把脸埋进陈长生的头发里,闷闷地说:“哦……” 走着走着,陈长生的目光被前方一片奇异的景象吸引。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呈现出梦幻般粉紫色的苔藓。 苔藓丛中,生长着一簇簇只有拇指大小的、晶莹剔透的“水晶兰”。 更奇特的是,空气中飘荡着一些发光的、如同萤火虫一样的孢子,缓缓飞舞,美不胜收。 “这是……”陈长生脚步一顿。 “嗯?”小老头儿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讶异,“咦?这破地方,居然还有‘梦魇苔’和‘萤光孢’共生?稀罕。” “梦魇苔?萤光孢?”陈长生在识海中询问。 “都是些有点意思的小玩意儿。”小老头儿懒洋洋地解释,“梦魇苔能安神定魂,对神魂有益;萤光孢则蕴含着一丝极微弱的幻光法则,虽然聊胜于无,但胜在纯净无害。” 陈长生眼睛微微一亮。 这对灰灰或许有用? 蜃兽天生与幻术相关,这些纯净的幻光孢子,或许能作为它成长的营养。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 这片林地似乎自成小生态,除了那些苔藓和孢子,并无其他特别危险的妖兽,只有几只依靠吸食孢子为生的、如同蜜蜂大小的“光翼虫”在飞舞。 “银,警戒。”陈长生吩咐道,然后带着伙伴们小心翼翼地走入这片粉紫色的梦境之地。 灰灰似乎很喜欢这里,它从陈长生肩头跳下来,迈着小短腿在苔藓上跑来跑去,追着那些发光的孢子,发出咯咯的轻笑。 小家伙跑起来一摇一摆,圆滚滚的肚子很有节奏地颤动着,看起来可爱极了。 陈长生走到一簇水晶兰旁,蹲下身,指尖凝聚一丝乙木灵力,引导着那些飘荡的萤光孢,将其缓缓聚集。 “灰灰,过来。”陈长生招呼道。 灰灰立刻迈着小短腿跑回来,仰起头:“主人?” “张嘴,”陈长生将聚集起来的几十颗萤光孢,喂到了灰灰口中。 灰灰嚼了嚼,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甜甜的!好好吃!”它开心地甩了甩尾巴(虽然很短),又伸出爪子,“主人,还要!” 陈长生笑着又喂了它一些,同时将几株梦魇苔小心地采集起来,一部分喂给灰灰,一部分收入空间备用。 灰灰吃了这些纯净的孢子,似乎很是受用,七彩的眼睛更亮了几分,周身灰扑扑的绒毛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梦幻般的光晕。 它满足地蹭了蹭陈长生的腿,然后跑到一旁,趴在柔软的梦魇苔上,舒服地打了个滚,发出满足的叹息。 就在陈长生准备带着灰灰离开这片小林地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在几株巨大的水晶兰根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光芒并不是萤光孢的亮光,而是一种更加内敛的金属光泽。 陈长生心中一动,走上前,小心地拨开苔藓和水晶兰的根须。 只见在泥土之下,半掩着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金属碎片。 “天工族?”陈长生捕捉到这个陌生的名词。 “一个早就消失在历史尘埃里的古老种族,据说擅长机关造物与阵法结合,他们的东西,有时候有点歪门邪道,但偶尔也有些精巧的设计。” 小老头儿含糊带过,显然不想多谈,“既然遇到了,就收着吧,指不定哪天能拆出点零件来。” 陈长生迅速将这块充满谜团的金属碎片收入丹田空间。 或许,将来能从中解读出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带着吃饱喝足、心情大好的灰灰,以及意外的收获,陈长生一行人继续着他们在妖兽森林溜达。 离开那片梦幻的粉紫色林地后,陈长生循着记忆中的水声,来到了那条贯穿森林的宽阔溪流——黑水河的上游支流。 河水清澈见底,在阳光照射下呈现出深邃的黑色,这是因为河床底部沉积着大量黑色灵石砂砾的缘故。 河水流速平缓,两岸是茂密的芦苇和开着不知名小花的湿地植物。 “啊!是水!”紫霄第一个欢呼起来,它最喜欢玩水了。 它一个猛子扎进河里,溅起大片水花,然后兴奋地在水中扑腾,追逐着那些在河底砂石间穿梭的、只有手指长短的“银线鱼”。 赤练也迈着大步走进浅滩,用巨大的虎爪试探性地拍打水面,激起一道道水浪,吓得河里几条正在晒太阳的、水桶粗细的“黑鳞鲶鱼”慌忙游走。 它似乎对水不太感冒,只是站在浅水里,用尾巴驱赶着试图靠近的蚊虫。 银则跳上了一块露出水面且长满青苔的巨石,居高临下地观察着水中和岸边的动静,姿态悠闲。 琉璃轻盈地跃上一根横伸到河面上的树枝,九尾垂下,几乎触及水面,倒影成双,美不胜收。 灰灰则被陈长生放在了岸边一块干燥的岩石上。 小家伙看着在水中嬉戏的紫霄,又看看清澈的河水,七彩眼睛里满是向往,但它似乎还记得自己不太会游泳(或者说,懒得动)。 只是用小爪子试探性地伸进水里,溅起几点水花,然后就缩回来,眼巴巴地看着陈长生。 “想去玩?”陈长生笑着问。 灰灰用力点头:“咕!” 陈长生无奈,只得脱下外袍,卷起裤腿,抱着灰灰走入浅水区。 水温清凉宜人,河底圆润的鹅卵石按摩着脚底,十分舒适。 灰灰趴在陈长生怀里,只让小脑袋和爪子露在外面,好奇地看着水中游动的鱼儿。 陈长生偶尔会捉住一两条肥美的银线鱼,递给灰灰。 灰灰就伸出小舌头,灵活地卷走鱼,吃得津津有味。 “主人,你看!我抓到了!”紫霄兴奋地叼着一条还在挣扎的、足有小臂长的黑鳞鲶鱼,飞到陈长生面前邀功。 陈长生看着那条奋力挣扎的大鱼,以及紫霄脸上得意的表情,笑道:“不错,晚上加餐。” 第三百一十八章 陨星海 “加餐!好耶!”紫霄高兴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差点把鱼甩出去,连忙用爪子紧紧抱住。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条被紫霄丢在岸边的黑鳞鲶鱼,在濒死的疯狂挣扎中,鱼身猛地膨胀,体表黑鳞竖起,一股浓郁的腥臭毒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目标直指正在岩石上晒太阳、毫无防备的灰灰! “小心!”陈长生神色一凛,正要出手。 然而,一道灰影比他更快。 是灰灰! 只见那只平日里看起来软萌无害的小蜃兽,七彩眼睛瞬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它并没有躲避,反而张开了小嘴,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从另一个空间传来的“咕”声。 下一刻,那道足以腐蚀金丹法宝的腥臭毒液,在距离灰灰不到三尺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扭曲、折射,竟原封不动地、以更快的速度,倒射回了那条黑鳞鲶鱼的口中! “噗嗤!” 毒液尽数灌入鱼嘴,那黑鳞鲶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溶解,眨眼间就化成了一滩腥臭的黑水,连骨头都没剩下。 岸边,只剩下灰灰依旧趴在岩石上,小爪子扒拉着一块鹅卵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七彩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紫霄吓了一跳,爪子里还抓着另一条鱼,愣愣地看着那滩黑水,又看看灰灰,小声嘀咕:“灰灰……你好厉害……” 赤练和银也看了过来,赤练眼中露出惊讶,银的狼瞳里则闪过一丝了然。 陈长生心中了然,这就是虚空蜃兽的天赋——操控幻术与空间折射。 虽然灰灰还很幼小,但这点本能反应还是有的。 他走到灰灰身边,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做得不错,灰灰。” 灰灰立刻得意地挺起小胸膛(虽然不明显),软软地叫了一声:“咕~” 夕阳西下,将黑水河染成一片金色。 陈长生抱着吃饱喝足、再次进入瞌睡状态的灰灰,身后跟着心满意足的伙伴们,沿着河岸,慢悠悠地向他们暂时的栖身之所走去。 陈长生望向森林深处,目光穿透了层层林木,投向更遥远的北方。 “黑风山脉的妖兽资源,似乎也差不多探索得差不多了。”他心中暗忖,“是时候离开这里,前往下一个地方了。” “前辈,接下来,我们去何处?”陈长生在识海中询问小老头儿。 小老头儿的光球懒洋洋地飘着:“随你呗,反正跟着你这移动饭票,有肉吃就行。不过……北边,似乎有个叫‘陨星海’的地方,听说最近有些热闹,或许可以去凑凑热闹?” “陨星海?”陈长生挑眉,“好,就去那儿。” 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 陈长生并没有在妖兽森林多做停留。 翌日清晨,他便带着一众伙伴,化作一道青虹,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小老头儿所说的“陨星海”,位于东域极北,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奇特海域。 传闻上古时期曾有星辰坠落在这里,形成了无数大小不一的岛屿与暗礁,同时也带来了丰富的天外矿物与奇异法则碎片,是修真界公认的凶险与机遇并存的地方。 遁光之中,陈长生神识内敛,与丹田空间内的小老头儿交流。 “前辈,陨星海具体有何特殊之处?为何值得一去?” 小老头儿的光球在乙木灵种旁懒洋洋地打了个转:“特殊?那地方乱得很,首先是灵气,受星辰碎片影响,那里的灵气狂暴且混乱,寻常修士很难适应。” “其次是天材地宝,陨星核心、星核碎片、虚空结晶……都是好东西,对你那破空间和这小蜃兽都有好处。” “再者,那里三教九流混杂,海族、散修、海外宗门、甚至一些见不得光的黑市交易,都在那里蓬勃发展。最重要的是……” 小老头儿绿豆眼一亮,“陨星海深处,据说连接着一处古老的‘星界投影’,偶尔能从中窥见一丝星空法则,对你领悟空间之道大有裨益。” 陈长生心中了然。 资源丰富、法则独特、环境复杂,这正是他目前所需要的历练之地。 数日后,陈长生一行抵达陨星海边缘。 还未靠近,便已经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与众不同的灵气。 那灵气吸入肺腑,竟隐隐有刺痛感,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放眼望去,海天一色,但并不是蔚蓝,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紫色。 海面上,不时有流光划过,那是漂浮的陨星碎片或特殊的灵气团。 远处,一座座形态各异的岛屿点缀在海面上,大的如同山岳,小的仅能立足,大多覆盖着不知名的金属光泽或奇异植被。 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风与淡淡的臭氧味。 “好浓郁的星辰之力。”陈长生微微赞叹。 赤练、银等妖兽也显得颇为兴奋,这里的气息让它们血脉贲张。 “主人,好多亮晶晶的东西!”紫霄指着海面上一块漂浮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金属块叫道。 “那是‘星陨铁’,品质似乎还不赖,”小老头儿点评道,“去捞过来。” 陈长生袖袍一卷,一股吸力隔空将那块数百斤重的星陨铁摄入空间。 初入陨星海,一切显得新鲜而充满挑战。 陈长生并没有急着深入,而是沿着外围岛屿,开始了他的“淘宝”之旅。 接下来的几日,他在星岛之间穿梭。 他发现了富含星辰之力的“星辉草”,采集了能强化神魂的“空冥花”,甚至从一头在此栖息的、性情暴躁的“碎星海狮”巢穴中,顺走了几块拳头大小的“虚空石”。 灰灰对这里似乎格外感兴趣。 每当陈长生采集到发光的矿石或植物,它总会凑过来,小鼻子抽动,然后“咕”地一声,表示满意或不满。 偶尔,它会对着某些特别喜欢的星石,发出微弱的空间折射,让石头在半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逗得紫霄哈哈大笑。 这一日,陈长生来到一座名为“乱星屿”的大型岛屿。 此岛是陨星海外围著名的散修聚集地,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无所不包。 第三百一十九章 看戏 岛上建筑杂乱无章,却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空气中弥漫着酒肆的喧闹、丹药的香气以及各种奇特的金属冶炼味道。 陈长生收敛气息,化作一名普通青袍修士上了岛。 他需要在这里补充一些特殊的物资,并打听陨星海深处的消息。 乱星屿主街上,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陈长生在一家名为“星尘阁”的店铺前停下,店内售卖的多是各种陨星材料与星核碎片。 正当他挑选着几块品质上乘的“凝星砂”时,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与惊呼。 “快看!是‘流光梭’!还有‘玄冰蛟’!” 陈长生眉头微挑,与周围人群一同望向天空。 只见两道遁光一前一后,以惊人的速度在乱星屿上空追逐。 前方是一道绚烂如流星一样的梭形遁光,后方则是一团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冰蓝光华。 “是‘流星盗’和‘玄冰宫’的人!”有人低声惊呼。 陈长生目光微凝。 流星盗,陨星海著名的散修劫掠团伙,行事狠辣 玄冰宫,则是海外大宗门,似乎与流星盗有旧怨。 两道光在乱星屿上空激斗起来,灵力碰撞,冰屑与火星四溅,引得下方修士纷纷躲避,鸡飞狗跳。 陈长生神色平静,并没有参与,也未离开。 这种场面,在陨星海并不罕见。 然而,就在双方斗得难解难分时,异变突生! 那被玄冰宫修士追得流星盗头目,竟猛地调转方向,将一道威力巨大的流光梭,朝着下方最繁华的街市射/了过去。 目标,赫然是人群最密集处! “卑鄙!”玄冰宫修士怒喝,却已经来不及阻拦。 陈长生站在星尘阁的檐下阴影里,双手抱臂,神色淡漠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激斗。 他怀里的灰灰似乎被那刺耳的破空声惊扰,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睛眨了眨,发出软糯的“咕”声,像是在问要不要插手。 陈长生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示意它安心。 “哼,这流星盗的头目‘血手屠夫’,还是这般下作。” 星尘阁的掌柜是个干瘦的老头,此时正躲在柜台后,愤愤不平地啐了一口,“每次被追急了,就拿我们这些散修出气!” 下方的修士们一片大乱,各种防御法宝祭出,灵力光芒乱闪,生怕被那流光梭的余波扫到。 就在那流光梭即将坠入人群,引发一场血腥屠杀的瞬间,高空中的玄冰宫修士动了。 那是一名身着淡蓝色宫装的中年女修,面容冷峻,修为约莫元婴初期。 她见状,秀眉一蹙,口中轻叱:“放肆!” 她并没有硬接,而是纤手一挥,一面巨大的冰镜凭空凝结。 镜光流转,散发出极寒之气,正是玄冰宫的招牌法术——“玄冰鉴”。 “定!” 冰镜光芒大盛,一道湛蓝色的光柱精准地打在那坠落的流光梭上。 那原本狂暴无匹的流光梭,竟在半空中被一层厚实的玄冰瞬间封印,力道被卸去大半,斜斜地砸向远处的空旷海滩,只激起漫天烟尘,并未伤及任何人。 “呼——” 街上的修士们齐齐松了一口气,看向玄冰宫女修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啧,玄冰宫的这些老家伙,手还是这么黑。”丹田空间内,小老头儿懒洋洋地评价道,“不过比起流星盗那种毫无底线的杂碎,还是要强上不少。” 陈长生目光微闪,他注意到,那流星盗头目见一击不成,竟仰天狂笑,不仅没有逃跑,反而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法宝之上。 “玄冰宫!今日之辱,他日必报!走!” 流光梭爆发出刺目的血光,竟是以燃烧本源为代价,速度暴增数倍,化作一道血色流星,向着陨星海深处疯狂逃窜。 玄冰宫女修冷哼一声,并未追击,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下方混乱的街市,确认无人伤亡后,便化作一道蓝光,朝着流星盗逃遁的反方向。 也就是乱星屿的深处飞去,似乎另有要事。 一场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人群逐渐散去,店铺掌柜也擦着冷汗重新营业。 陈长生收回目光,对这种街头斗殴并不感兴趣。 他转身走回星尘阁,继续挑选自己需要的“凝星砂”。 “掌柜的,这凝星砂怎么卖?”陈长生指了指玉盒中那些闪烁着星光的细砂。 那干瘦掌柜见陈长生气度不凡,且刚才面对激斗面不改色,不敢怠慢,连忙堆起笑脸:“道友好眼力!这凝星砂可是炼制星属性法宝的顶级辅材,一枚上品灵石能换三斤!” 陈长生点点头,正欲掏钱,忽然神识一动。 “陨星海的‘星核碎片’吗……”陈长生心中明了。 刚才那场闹剧,恐怕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仇杀。 那流星盗头目拼死也要逃往的那个方向,以及玄冰宫女修匆匆赶去的方向,大概率藏着什么了不得的机缘。 不过,陈长生并不着急。 他买下了凝星砂,又在乱星屿逗留了半日,从几家店铺老板的闲谈中,拼凑出了一些信息。 原来,这几日陨星海深处的一座名为“碎星岛”的荒岛附近,频繁出现异常的空间波动,甚至有修士声称看到了“星界投影”的奇观。 这消息引来了各方势力,玄冰宫和流星盗显然都是为此而来。 “看来,小老头儿说得没错,这陨星海确实热闹。”陈长生笑了笑,将最后一块星陨铁丢进丹田空间。 “灰灰,该出发了。” 他怀里的灰灰立刻精神起来,小爪子指着南方,那是碎星岛的大致方向。 陈长生不再耽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乱星屿。 他没有全速追赶,而是保持着一种悠然的速度,远远地吊在各方势力之后。 此时,陨星海上空。 玄冰宫的女修正站在一艘飞舟之上,脸色阴沉地看着前方那座黑漆漆的岛屿。 “碎星岛……就是这里了。”她身旁的一名年轻弟子低声道,“师父,那流星盗的血手屠夫就在里面,我们要不要先收拾了他?” “不必,”女修摆了摆手,目光凝重地望向岛屿中心,“此次星界投影开启,才是重中之重,那血手屠夫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若是他敢抢夺机缘,再行斩杀不迟。” 第三百二十章 观战 而在她们身后数里外的云层中,陈长生正盘膝坐在一头赤色巨虎的背上。 赤练载着陈长生,银在一旁警戒,紫霄和琉璃则跟在两侧。 陈长生手里拿着一张从乱星屿买来的简易地图,目光穿透云层,落在那座死气沉沉的碎星岛上。 “主人,那里面有好多人。”紫霄指着下方,小声说道。 陈长生微微颔首。 神识扫过,岛上已经聚集了不下十股势力,除了玄冰宫和流星盗,还有几个陈长生没听说过的海外宗门。 “看来,这星界投影确实吸引人。” 陈长生并不急于下去抢。 他呆在一处无人的礁石上,静静观察着局势。 这,才是他来陨星海的目的。 不争一时之长短,只在关键时刻,一击必杀。 海风吹拂,陈长生的青袍猎猎作响,怀里的灰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对着碎星岛中心的某处,发出了渴望的“咕咕”声。 那里,空间波动愈发剧烈了。 陈长生低头,看着怀里那只正用爪子使劲扒拉他衣襟、眼睛里满是焦急的小蜃兽,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灰灰,察觉到什么了?” 灰灰毕竟刚孵化不久,灵智没开全,语言能力有限,它只能断断续续地传递着模糊的意念,小爪子指向碎星岛中心:“咕……那里……有……有大东西……很……很危险!主人……别去……等……等一会儿……” 它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危险,但那源自虚空蜃兽对空间本源的天赋感应,却让陈长生心中一动。 “好,我们等一会儿。”陈长生安抚地摸了摸灰灰的绒毛。 他向来谨慎,既然灰灰发出了预警,自然不会贸然闯入。 他心念一动,丹田空间内的乙木灵种微微一亮,空间阵法悄然运转。 一层无形无质、甚至能扭曲光线的隐匿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自身以及身后的赤练、银、紫霄和琉璃。 几人的气息,彻底融入了空间本身,连神识探查都能被误导过去。 “看戏。”陈长生的目光投向那座死寂的碎星岛。 几乎就在陈长生完成隐匿的下一刻,碎星岛中心那处空间波动最为剧烈的区域,异变陡生。 “轰——!” 一阵伴随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撕裂声,猛地从岛屿中心炸开。 原本只是微微扭曲的空间,此刻如同破碎的镜面,寸寸龟裂,一道巨大的、边缘闪烁着暗紫色电弧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 紧接着,一只覆盖着黑曜石一样鳞片的巨爪,猛地从裂缝中探出。 那巨爪之上,缠绕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性能量,仅仅是泄露的一丝威压,就让距离最近的几名修士肉身崩裂,元婴甚至来不及逃脱便被碾碎。 “不好!是空间裂缝中的异种妖兽!”玄冰宫女修脸色剧变,厉声喝道,“结阵!玄冰盾!” 她反应极快,袖袍一甩,一面巨大的玄冰盾牌瞬间凝结,挡在众人头顶。 其他玄冰宫弟子也慌忙祭出法宝,各色护盾光芒亮起,勉强抵挡住那巨爪拍下时逸散的冲击波。 “咔嚓嚓——” 然而,玄冰盾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在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布满了裂纹,轰然炸碎。 巨爪余势不减,狠狠抓向一名躲闪不及的玄冰宫弟子! “师弟!”女修目眦欲裂,却根本来不及救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血色流光梭,狠狠撞在那巨爪侧面! “血手屠夫!你敢!”玄冰宫女修又惊又怒。 出手的正是流星盗头目“血手屠夫”。 他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显然是想借妖兽之手除去对手,同时也为自己争取逃生或夺宝的机会。 “轰!” 流光梭与巨爪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血手屠夫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显然吃了暗亏,但那巨爪也被撞得偏斜,只是将那名玄冰宫弟子拍成了肉泥,而非捏碎元婴。 “哈哈哈!玄冰老母,多谢手下留情了!”血手屠夫狂笑,身形暴退,显然不想与这恐怖妖兽硬撼。 那从空间裂缝中探出的爪子,正是这碎星岛深处蛰伏的恐怖存在。 头受空间异力滋养、实力堪比元婴后期的“虚空魔蜥”! 它似乎被闯入者的气息彻底激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碎星岛都仿佛在颤抖。 那空间裂缝扩大,一头体长超过十丈、形似穿山甲却生着蝙蝠翅膀的狰狞妖兽,彻底挤出了空间裂缝。 它周身鳞片闪烁着幽暗的金属光泽,每一次呼吸都吞吐着混乱的空间风暴,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为之扭曲。 “结‘玄冰封魔阵’!困住此獠!”玄冰宫女修知道无法退缩,厉声下令。 数名玄冰宫弟子立刻结成一个玄奥阵法,寒气大作,试图冻结虚空魔蜥的行动。 “血手屠夫!你若是不想死,就一起出手!”女修朝流星盗方向喝道。 血手屠夫眼神阴晴不定,看着那头虚空魔蜥,又看了看玄冰宫众人,最终狞笑一声:“好!先宰了这畜生,再算我们的账!” 他指挥着流光梭,化作一道血色闪电,专攻虚空魔蜥的眼睛、关节等薄弱部位,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却极大地吸引了魔蜥的注意力。 一时间,碎星岛上空,冰霜与血光交织,空间风暴肆虐。 玄冰宫的弟子们依托阵法,不断释放冰冻射线、冰棱陷阱,试图迟滞魔蜥。 而流星盗一方则更加灵活,利用高速移动的流光梭进行骚扰攻击。 虚空魔蜥狂性大发,它那覆盖着鳞片的尾巴猛地一扫,一道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扩散开来,直接将两名试图近身的流星盗喽啰拦腰斩断! “噗嗤!” 血雾爆开,惨叫声凄厉。 “这畜生皮太厚了!”血手屠夫又惊又怒,他发现自己和玄冰宫联手,竟然也只能勉强与这头魔蜥周旋,根本无法对其造成重创。 “它的弱点在腹部!那里鳞片较薄!”一名眼尖的玄冰宫弟子喊道。 然而,虚空魔蜥灵智不低,它紧紧护住腹部,根本不给机会。 战斗陷入胶着,碎星岛上空灵力乱窜,冰屑与鳞片齐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第三百二十一章 出击 各方势力死伤惨重,原本为了争夺星界投影而来的修士们,此刻自顾不暇。 陈长生站在礁石阴影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元婴后期的虚空魔蜥,确实棘手。”他平静地评价,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玄冰宫和流星盗,恐怕要栽个大跟头。” 赤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似乎对那头魔蜥的肉质很感兴趣,但被陈长生一个眼神制止了。 银的狼瞳冰冷,紫霄则兴奋地抓着陈长生的衣领,小声嚷嚷:“主人主人!打起来了!好热闹!” 琉璃轻轻甩动尾巴,为陈长生和灰灰驱赶着海风中带来的细微空间乱流。 灰灰则紧紧扒着陈长生的脖子,小身子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对那头虚空魔蜥体内更加高阶的空间本源,感到了本能的渴望与敬畏。 “再等等。”陈长生目光深邃,“好戏,才刚开始。” 他注意到,那空间裂缝并没有随着虚空魔蜥的出现而闭合。 反而有越来越多的空间乱流从中溢出,甚至隐约可以看到裂缝深处,有一片奇异景象在若隐若现——那才是真正的“星界投影”! 而这头虚空魔蜥,恐怕就是守护这道投影的“看门犬”。 碎星岛上空的激战愈发惨烈。 玄冰宫女修经验丰富,她看出单纯依靠阵法和法宝攻击难以奏效,开始指挥弟子们利用地形和废墟,与虚空魔蜥游斗。 同时不断以秘法传讯,似乎在召集更远的同门。 血手屠夫则更加狡猾,他驱使流光梭,时而骚扰,时而远遁,绝不硬拼,显然在保存实力。 然而,虚空魔蜥的实力远超他们预估。 它那能够撕裂空间的尾巴和利爪,对任何防御都是巨大的威胁。 一名玄冰宫长老的护身法宝被生生抓碎,若不是女修及时救援,就已经陨落。 “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等那老东西把同门叫来,我们都得交代在这里!”血手屠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玉符,狠狠捏碎。 “血影遁!”他厉喝一声,周身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气息瞬间暴涨,竟然硬生生承受了虚空魔蜥一记尾击,借力倒飞而出,流光梭的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直扑向那空间裂缝深处的星界投影。 “想独吞机缘?做梦!”玄冰宫女修又惊又怒,她看出血手屠夫的意图,立刻舍弃了与魔蜥纠缠的阵法,化作一道蓝光紧追而去! “拦住他!”她同时对剩余弟子下令,“全力拖住这头妖兽!” 两名玄冰宫弟子毫不犹豫,燃烧本源,祭出最强冰系禁术,化作两座巨大的冰山,狠狠砸向虚空魔蜥,为女修争取了时间。 “吼——!”虚空魔蜥被彻底激怒,它猛地甩开身上的冰层,双翼一振,竟也朝着空间裂缝冲去,显然不想让这些蝼蚁染指它守护的宝物。 一瞬间,战场形势大变。 三方势力,目标都变成了那空间裂缝深处的星界投影。 陈长生眼神微动:“果然如此,贪念一起,便是灭亡之始。” 他怀里的灰灰突然激动起来,小爪子拼命指向空间裂缝,发出急促的“咕咕”声:“主人!里面……里面有好东西!灰灰……灰灰想要!” 陈长生神识一扫,也感受到了裂缝深处那浩瀚精纯的星辰本源之力,对灰灰的成长大有裨益。 “看来,是时候去看看了。”陈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并没有急着冲出去,而是看向身后的赤练、银、紫霄和琉璃:“准备,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进去‘捡漏’。” “是!”赤练低吼,眼中闪过兴奋的火光。 银无声地点头,身形在虚空中更加模糊。 紫霄摩拳擦掌,琉璃九尾轻摇,都已经进入战斗状态。 此时,血手屠夫已经冲入空间裂缝,身影消失在扭曲的光线中。 玄冰宫女修紧随其后,也进入了裂缝。 而那头虚空魔蜥,发出一声咆哮,双翼扇动,也挤入了裂缝。 几乎在他们进入的同一时间,陈长生动了。 “走!” 他身形化作一道无法察觉的青光,并不是冲向裂缝,而是绕着弧形轨迹,以空间挪移之法,瞬间出现在裂缝侧面一处相对薄弱的节点旁。 “银,动手” 银低吼一声,利爪轻挥,一道空间裂缝被撕开,刚好连通向内部。 陈长生抱着灰灰,率先踏入,赤练、琉璃、紫霄紧随其后,银则断后,将撕开的裂缝稍稍弥合,抹去痕迹。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下方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玄冰宫弟子和流星盗喽啰根本没有察觉到。 一进入空间裂缝,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并没有真正的星空,而是一片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的奇异空间。 脚下是流淌的星河,头顶是旋转的星云,四周漂浮着无数巨大的陨星碎片。 前方,血手屠夫正被一股强大的空间排斥力阻挡,行进艰难。 玄冰宫女修在他身后不远处,同样举步维艰。 而那头虚空魔蜥,则凭借其对空间的亲和力,滑行得最为顺畅。 “就是现在!”陈长生低喝。 “赤练,琉璃,左右夹击,牵制玄冰宫,银,截断流星盗后路。紫霄,干扰魔蜥,灰灰,跟着我。” “什么人?!” 玄冰宫女修和血手屠夫几乎同时惊觉,然而为时已晚。 赤练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带着火焰,狠狠撞向她的冰系护盾! “找死!”女修又惊又怒,她正全力对抗空间排斥,猝不及防,护盾被赤练撞得剧烈震荡,冰屑纷飞。 几乎同时,琉璃九尾齐出,每一道尾巴都仿佛一条灵动的毒蛇,带着净化与束缚之力,悄无声息地缠向玄冰宫女修的手脚和法宝关节,让她动作一滞。 而银的身影则出现在血手屠夫的流光梭后方,狠狠抓向梭尾。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流光梭剧烈震颤,血手屠夫喷出一口鲜血,显然受了内伤。 他惊恐地看向银,这个突然出现的狼妖,实力竟如此恐怖! “紫霄!”陈长生喝道。 第三百二十二章 星辰之力 “收到!”紫霄早已蓄势待发,它小小的身躯爆发出龙威,轰在虚空魔蜥的腹部 那里的鳞片相对薄弱。 “嗷——!”虚空魔蜥吃痛,身形一个趔趄,原本顺畅的滑行被打断。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陈长生抱着灰灰,借着众妖创造的混乱和空间裂缝本身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过了三方势力,朝着星界投影的核心区域。 也就是那片最为璀璨、仿佛蕴含着无尽法则碎片的星域冲去。 灰灰在他怀里兴奋地叫着:“主人!快!就是那里!灰灰感觉到好多好吃的!” 陈长生全力运转空间阵法,乙木灵种散发出柔和的光晕,护住周身,抵御着星界内部狂暴的星辰之力。 他速度极快,几乎在几个呼吸间,就拉近了与核心区域的距离。 “拦住他!”玄冰宫女修最先反应过来,她被赤练和琉璃纠缠,脱身不得,只能怒喝,一道冰魄射向陈长生背影。 然而,陈长生头也不回,只是并指一弹,一道空间涟漪荡开,那冰魄神光竟被折射向了血手屠夫。 “老匹夫!你阴我!”血手屠夫又惊又怒,狼狈躲闪。 而陈长生已经趁机拉开了距离,距离那片璀璨的星域,仅剩最后百丈。 那里,无数星辰碎片缓缓旋转,构成一幅壮丽而神秘的画卷,其中蕴含的法则碎片,让陈长生的丹田空间都为之悸动。 “就是这里了!”陈长生眼中精光爆射。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星域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片看似平静的星域中心,一道暗金色的光芒猛地亮起,一道古老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在陈长生和所有闯入者的识海中响起: “擅闯星界投影者,死!” 一道蕴含着恐怖杀机的暗金色光束,瞬间锁定了陈长生。 这星界投影,竟有自主意识。 陈长生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渡劫期的恐怖威压。 “小心!”他怀里的灰灰发出惊恐的尖叫。 陈长生不敢怠慢,全力催动空间阵法,在身前凝聚出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 “轰!” 光束狠狠撞在空间壁垒上,陈长生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身形倒飞而出,那层空间壁垒竟被硬生生击穿了三层。 “好恐怖的攻击!”陈长生心中骇然,这绝对是化神期,甚至是更高层次的手段。 看来,这星界投影的机缘,并没有那么好拿的。 然而,陈长生并没有退缩,他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战意反而更浓。 “既然来了,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他看了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玄冰宫女修、血手屠夫,以及那头被彻底激怒的虚空魔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们都想抢,那就一起上吧,看看是你们先拿到机缘,还是我先送你们上路!” 他身形一闪,不退反进,竟然主动冲向了那暗金色光束的源头。 同时与各妖兽沟通: “赤练、银,全力出手,目标不是杀敌,是制造混乱,掩护我接近核心!琉璃,净化干扰,紫霄,辅助灰灰!灰灰,准备好了吗?” 灰灰七彩眼睛亮得惊人,小爪子紧紧抓着陈长生的衣襟,用力点头:“咕!灰灰准备好了!主人,冲鸭!” 就在陈长生话音落下的刹那,那片原本相对稳定的星域核心,猛地爆发出一股吸力。 陈长生只觉周身一紧,丹田内的空间阵法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发出“咔咔”声,乙木灵种剧烈震颤,散发出的生机之力被瞬间压制。 “不好!”陈长生心中大骇,这股力量远超他想象,根本不是元婴期能抗衡。 他怀中的灰灰更是发出一声凄厉的“咕呜”,七彩光芒暴涨,却被那吸力撕扯得几乎溃散。 “主人!快走!”赤练怒吼,试图喷出兽火对抗,但那火焰刚一离体,就被那股力量碾碎。 银的身形在虚空中剧烈闪烁,瞳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惧之色,它死死盯住陈长生,似乎想强行带他脱离,但连它自己都被定在原地。 琉璃的九尾绷紧,净化之光全力绽放,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玄冰宫女修、血手屠夫以及那头虚空魔蜥,更是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脸上写满了绝望与惊恐。 那暗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锁定了被定在原地的陈长生。 “要死了吗……”陈长生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但他眼中却没有绝望。 他丹田内的元婴猛地炸开,不再保留任何灵力,不计后果地注入空间阵法,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就在那暗金光束即将落下的万分之一刹那—— 一道微不可查的、带着淡淡青色与空间波动的光芒,从陈长生丹田深处,那乙木灵种的核心,一闪而过。 嗡! 那道足以让渡劫期修士都灰飞烟灭的暗金光束,在触及这缕青色波动的瞬间,竟悄无声息地被瓦解了。 紧接着,陈长生周身的空间像是破碎的镜子,寸寸崩裂,以及赤练、银、琉璃、紫霄,全部吞没。 “不——!”玄冰宫女修和血手屠夫发出了绝望的嘶吼,他们眼睁睁看着那唯一的生机被夺走。 …… 天旋地转,失重感淹没了一切。 陈长生感觉身旁的景象光怪陆离,星辰生灭,沧海桑田,快得让他无法捕捉。 他试图稳住身形,但那股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他只能紧紧护住怀中的灰灰,将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护住这小家伙的本源。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砰!” 一声闷响,陈长生结结实实地摔在了硬物之上。 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地面,而是实实在在的木板。 他有些眩晕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熟悉的房间布局,简朴的桌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心丹的药香。 这里是……玄天宗,他的专属静修室? 他愣住了,一头雾水。 发生了什么? 星界投影呢?暗金光束呢?虚空魔蜥呢? 他低头看向怀中,灰灰已经吓得缩成一个球,瑟瑟发抖,但好在并无大碍。 他神识瞬间扫过丹田空间,赤练、银、琉璃、紫霄都在,虽然气息有些萎靡,但都安然无恙。 “前辈?”陈长生在识海中呼唤。 第三百二十三章 幻境 丹田空间内,小老头儿的光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之前那种跳脱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 “嘘……别吵……”小老头儿的声音有气无力,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臭小子……你差点就……嗝/屁了……” “幸亏……幸亏本座当年留了后手……在灵种里留了一道残印……” “这是在哪里?”陈长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 “还能是哪里……”小老头儿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当然是你的狗窝……玄天宗啊!再晚一点,本座这点残魂都要彻底熄灭了……”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后山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晨钟暮鼓的声音隐约传来,几个低阶弟子正御剑飞过远处的山峰。 一切都与他离开前别无二致。 但是…… 这里…… 真的是玄天宗吗?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带着一种虚假的温暖。 陈长生怔怔地站在窗前,任由那光洒在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反而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 脑海里,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正在疯狂撕扯。 一个是他刚刚经历的修仙界。 另一个,却是一个他从未想过会再次浮现的画面。 那是一个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现代都市。 他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对面是正在汇报工作的下属,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但他却感到一种久违的、令人安心的“日常”。 “陈总,这个季度的报表……” “长生,今晚回家吃饭吗?妈炖了汤。” “别忘了周末是你妈/的生日。” …… 零碎的声音、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是他的前世,那个作为“陈长生”的一生。 平凡、琐碎,甚至有些庸碌。 在这个修仙界,他孤身一人,每一天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而在那个世界,他有父母,有不需要以命相搏就能获得的安稳。 “我……这是怎么了?” 陈长生扶着窗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可为什么,此刻看着这玄天宗熟悉到近乎枯燥的后山景色,他心中涌起的,却不是“终于回来了”的庆幸,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疲惫? “主人……主人你怎么了?” 灰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小爪子扒拉着他的衣襟,七彩眼睛里满是担忧。 赤练、银、琉璃和紫霄也感受到陈长生那紊乱不堪的心绪,一个个都安静了下来。 “幻境……” 陈长生喃喃自语,猛地闭上眼,试图驱散脑海中的杂音。 “《万符天经》清心诀,起!” 他盘膝坐下,强行运转功法,试图稳住翻腾的气血和神魂。 然而,这一次,清心诀的效果微乎其微。 那两个世界的“美好”就像跗骨之蛆,死死缠住他的神魂不放。 前世父母的叮嘱,与这一世两个义父的目光交织。 “不……不对……” 陈长生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指甲狠狠掐入掌心,剧烈的疼痛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这是心魔?它在放大我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 他瞬间明白了。 那暗金光束不仅仅是物理攻击,更是一种诅咒。 它窥探到了他灵魂最深处的渴望——那个被他刻意压抑、几乎遗忘的“平凡人的幸福”。 “想让我沉迷在幻境里?做梦!” 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还在瑟瑟发抖的灰灰。 “灰灰!咬我!” “咕?!”灰灰吓了一跳,小脑袋猛地后仰,不知所措地看着主人。 “快!”陈长生低喝,眼中满是决绝。 灰灰虽然不明白,但对主人的命令绝对服从。 它张开小嘴,露出几颗还没长齐的小乳牙,狠狠地咬在了陈长生的虎口上。 “嘶!” 虽然不疼,但那种真实的痛感,加上灰灰口中传来的、属于虚空蜃兽特有的、能扰乱一切幻术法则的本源气息,瞬间冲垮了脑海中的迷雾。 前世的车水马龙、父母的叮嘱、像是被打碎的玻璃,轰然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现实——玄天宗静室的木地板,空气中淡淡的霉味,还有掌心传来的刺痛。 陈长生大口喘着气,看着虎口上那两排浅浅的牙印,心脏仍在狂跳。 “呼……多谢。” 他松开灰灰,声音沙哑。 灰灰委屈地捂着嘴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发出“咕咕”的求救声。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房间中央,没有去碰任何东西,而是就地坐下,神识向四周扩散。 他要确认,这里究竟是真实的玄天宗,还是…… “丹田空间内,你们都不要出来,银负责警戒。” “琉璃,净化我周身三丈内的气息。” “灰灰,继续咬我,只要我感觉不对,就咬。” 陈长生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必须确定,自己没有被困在某种“无限套娃”的幻境里。 …… 陈长生的神识一寸寸扫过这间静室。 从墙壁上斑驳的符文,到桌角那一道他当年练剑时不小心划出的刻痕,再到窗外那棵老槐树上一片枯黄的叶子。 一切都分毫不差。 甚至,他神识扫过隔壁房间时,还能“听”到那位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正在打呼噜—绝对做不了假。 “太真实了……” 陈长生眉头紧锁。 如果是幻境,能做到这种地步,那对方的神魂修为至少是化神后期,甚至更高。 可…… 除非…… 这不是幻境。 或者,不全是幻境。 “小老头儿,前辈,你还在吗?”陈长生在识海中呼唤。 过了许久,丹田空间内才传来小老头儿虚弱至极的声音:“臭……臭小子……吵死了……本座在睡觉……” “这是哪里?真的是玄天宗吗?” “废话……当然是玄天宗……不然你以为那是你家后花园啊……”小老头儿的声音越来越小,又陷入昏睡。 陈长生沉默。 小老头儿的话虽然不可靠,但此刻是唯一能求证的对象。 第三百二十四章 未完成的征途 既然连这缕残魂都认定这里是玄天宗,那真实性又提高了几分。 但他心中的不安,却并没有消散。 因为这种“真实”,太过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是按照他的记忆,一比一复刻出来的模型。 “不对,还有一个破绽。” 陈长生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此时正值黄昏,夕阳将后山的影子拉得很长。 按照他离开的时间推算,此时此刻,玄天宗山门外应该人声鼎沸,灵舟往来不绝。 可现在,窗外静悄悄的。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连一只路过的灵禽都没有。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是宗门的清修之地应有的宁静,而是一种……死寂。 陈长生缓缓站起身,没有动用灵力,而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空无一人。 打扫卫生的杂役弟子不见了,值守的执事也不见了。 整个玄天宗,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向后山主峰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师弟、师妹,他们正三五成群地走着,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谈论着晚饭吃什么。 陈长生试着打招呼:“师弟。” 那名师弟仿佛没有听见,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甚至没有回头。 陈长生心中一沉,伸手去抓那名师弟的肩膀。 他的手,直接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就像穿过一团光影。 “果然……是幻象。” 陈长生收回手,眼神冰冷。 这里确实是玄天宗,但不是现在的玄天宗,而是他记忆中的、停留在他离开那一刻的“过去”。 他被困在了一个时间回溯的幻境里。 或者说,一个由他记忆碎片构成的幻境。 “主人,这里好冷清……”紫霄缩在陈长生颈窝里,小声嘀咕,“没有好吃的,也没有好玩的,一点都不像以前来的时候那样。” 赤练和银也警惕地跟在后面,这过于安静的环境让它们本能地感到厌恶。 “灰灰,准备好了吗?” “咕!”灰灰蹲在陈长生肩头,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头发,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它虽然年幼,但对幻术的感知比谁都敏锐。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既然确定了这里是“记忆的囚笼”,那破局的方法就只有一个。 “既然是幻境,那就打碎它。” 他停下脚步,看着前方主峰大殿的方向。 那里应该就是这幻境的核心,也是他记忆中最深刻的地方。 “赤练,琉璃,准备。” “银,破开空间。” 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再收敛气息,元婴中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乙木灵种与空间阵法共鸣,一股磅礴的生机与毁灭的力量,瞬间充斥了整个静谧的宗门。 “破!” 他并指如剑,朝着主峰大殿的方向,隔空一斩! …… “轰——!”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股足以劈开山岳的剑气,在接触到主峰大殿的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陈长生眼前的景象,如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熟悉的静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深邃的黑暗虚空。 而在这片虚空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泡沫”。 那泡沫之中,正是刚才那个完美无缺的玄天宗。 只不过此刻,那泡沫正在剧烈地震荡,表面出现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纹。 “果然……是心魔劫。” 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在黑暗虚空中响起。 陈长生猛地转身,只见一位身穿朴素灰袍、面容模糊的老者,正负手立于虚空之中。 他看不清容貌,但周身散发着一种返璞归真的气息,仿佛他与这片虚空本就是一体。 “你是何人?”陈长生神色凝重,赤练等妖兽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将他护在中间。 “我是谁,并不重要。”灰袍老者微微一笑,“重要的是,你心中所想。” “你刚才那一剑,为何而斩?” 陈长生冷冷地看着他:“斩断虚妄。” “虚妄?”老者摇了摇头,“你刚才看到的玄天宗,是你记忆中最美好的回忆,那里有师门的关怀,有同门的情谊,有你曾经追求的安稳。” “这样的地方,为何要斩?” 陈长生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因为那是过去,因为那不是真实,因为我在那里,找不到我要走的路。” “我要走的路,不是在宗门的庇护下安稳度日,而是要直面这世间的黑暗,守护我在意的人。” “那个玄天宗,是我的根,但不是我的终点。” 灰袍老者静静地听着,眼中的赞赏之色越来越浓。 “很好。”他点了点头,“能分得清‘根’与‘路’,说明你并没有迷失自我。” “那你为何要布下这幻境,引我入境?”陈长生问道。 “并不是我布下的,而是你心中的执念所化。”老者指了指陈长生心口的位置,“刚才星界投影的攻击,触动了你的灵魂。” “你看似杀伐果断,实则内心深处,始终在恐惧。” “恐惧力量带来的孤独,恐惧变强后失去的温情,恐惧终有一天,你会变得和那些你曾经憎恨的人一样冷酷。” “这玄天宗的幻境,是你潜意识里对自己的一次逃避,你想回到那个不需要背负这么多责任的过去。” 陈长生浑身一震,老者的话,剖开了他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是的,他恐惧。 他恐惧自己变得强大后,会变得像玄冥子那样道貌岸然,像紫血教那样不择手段。 他恐惧终有一天,柳老、刘老、小豆丁、周大虎他们会因为他的强大而感到陌生和害怕。 他甚至恐惧,当自己站在巅峰时,回首望去,身后空无一人。 “那么,这幻境,是敌是友?”陈长生深吸一口气,问道。 “是敌,也是友。”老者笑道,“它能击溃你的道心,也能淬炼你的道心。” “现在,你可以选择。” “是留在这个完美的幻境里,做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宗门师弟,安稳地度过一生。” “还是……” 老者目光炯炯地看向陈长生:“打碎这泡沫,回到那个残酷危险,但真实的世界,继续你未完成的征途。” 陈长生没有丝毫犹豫。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伙伴们。 第三百二十五章 归来 他们,都是真实的,陪着他走过了落花城、雾隐谷、妖兽森林、陨星海。 那个完美的玄天宗,没有赤练,没有银,没有这群陪他出生入死的伙伴。 那个地方再好,也只是他一个人的牢笼。 “我选后者。” 陈长生抬起头,眼中再无迷茫,只有一片澄澈的坚定。 “多谢前辈点醒。” “哈哈哈!好!好!好!” 灰袍老者仰天长笑,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既如此,这最后的一关,便由你自己来破吧!” “记住,道心惟微,其命维新,守护之道,不在逃避,而在承担。” 话音落下,老者的身影彻底消散。 而那颗巨大的、承载着完美玄天宗的泡沫,也在这时,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 “咔嚓——” 泡沫破碎。 陈长生只觉眼前一黑,随即,一股强大的拉扯力传来,就像是从深海中被拽出水面。 “哗啦!” 陈长生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眼。 耳边是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鼻尖是咸湿的海风。 他正站在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上,脚下是汹涌的暗紫色海浪。 远处,那座名为“碎星岛”的荒岛就在眼前,而那空间裂缝,已经彻底闭合。 “主人!你醒了!”紫霄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长生低头,看到赤练、银、琉璃和灰灰都围在他身边,满眼担忧的看着他。 他摸了摸虎口上那两排浅浅的牙印,又看了看灰灰。 小家伙正用爪子擦着嘴角的口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灰灰,咬得不错。” 陈长生笑了,转过身面向碎星岛。 “走吧,我们去看看。” 陈长生试着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柔和的排斥力,将他轻轻推回礁石之上。 他眉头微蹙,又试了几次,结果却如出一辙。 那屏障仿佛拥有生命,能识别他的意图,无论何种手段,都被无声化解,只将他稳稳地挡在岛外。 “看来,这机缘与我无缘。”陈长生收回目光,并没有太多遗憾。 星界投影既然已经关闭,强行闯入只会徒耗心力,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的灰灰,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走吧,我们回去。” 赤练不满地喷了个响鼻,喷出几缕火星:“主人,就这么走了?那里面肯定还有好东西!”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陈长生笑了笑,目光扫过身边这群忠实的伙伴,“与其在这里碰壁,不如养精蓄锐,下次再来。” 他心念一动,裂冰剑化作一道流光飞入手中,剑光一闪,人已经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朝着落花城方向疾驰而去。 赤练、银等妖兽紧随其后,紫霄盘旋护卫,琉璃九尾轻摇,灰灰则趴在他肩头,好奇地打量着下方飞速掠过的海面与岛屿。 这一路,陈长生并没有全速赶路,而是保持着一种悠然的速度,让身心在御剑飞行的过程中逐渐平复。 数日后,落花城巍峨的城墙已经遥遥在望。 夕阳的余晖给它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烟火气,与陨星海的狂暴、妖兽森林的野性截然不同。 陈长生收敛了全部气息,随着人流通过了城门检查,进了城。 街道依旧繁华,商铺林立,行人络绎不绝,只是比起他离开前,似乎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紧张与肃杀。 空气中,隐约飘荡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显然是近期不太平的征兆。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朝着城主府方向走去。 穿过熟悉的街巷,城主府那气派的门庭已经近在眼前。 门口值守的侍卫换了一批生面孔,但看到陈长生时,那几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疑,似乎从他身上感觉到了某种压迫感。 陈长生并没有停留,身形一晃,越过围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后花园的小径上。 他熟门熟路地绕到主院,却见院内静悄悄的,只有两名侍女在廊下低声交谈。 “……城主他老人家,这几日总是一个人坐在书房,唉……”一名侍女忧心忡忡地低语。 “是啊,听说东域那边不太平,紫血教动作频频,宗门那边也多有压力……怕是忧心呢。” 陈长生心中微微一动,看来玄天宗那边的情况,已经影响到了落花城。 他放轻脚步,走到书房窗外,透过半开的窗扉,向内望去。 只见柳老正端坐在书案后,手捧着一卷书册,却久久未曾翻动一页,花白的眉毛紧锁着,目光有些失焦,显然心事重重。 刘老则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但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偶尔颤动的手指,显示出他的不平静。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框,声音温和:“两个义父,我回来了。” 书房内的两人同时一震,猛地抬头,目光瞬间锁定在窗外那道青袍身影上。 “长生?!”柳老失声惊呼,手中的书册“啪”地掉在案上,他起身几步冲到窗边,仔细端详着陈长生的面容,浑浊的眼中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狂喜,“真的是你!你这孩子,一去就是这么久!可把义父担心坏了!” 刘老也快步走来,用力拍了拍陈长生的肩膀,声音带着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看到你平安,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陈长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任由两位义父上下打量,确认无恙。 “让你们担心了,孩儿无碍,只是路途稍有耽搁。” “无碍就好,无碍就好!”柳老拉着陈长生坐下,连声吩咐侍女上茶,又让人去准备接风宴,脸上皱纹舒展,笑得合不拢嘴。 “回来就好,快跟义父说说,修为怎么……” 他敏锐地察觉到陈长生气息的深厚,竟然已经稳固在元婴中期,不禁又惊又喜。 陈长生简略说了些在外历练的见闻,隐去了诸多凶险与核心机缘,只道是机缘巧合,略有进益。 柳老和刘老听得连连点头,虽然知道他有所保留,但见他平安归来且修为大进,已经是万分欣慰。 “对了,小豆丁呢?”陈长生问道,目光扫过屋内,未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孩子在练武场呢,”刘老笑道,“你走之后,他练功更刻苦了,说是要像神仙哥哥一样厉害。” 第三百二十六章 小豆丁 陈长生点点头,心中一暖。 他辞别两位义父,独自朝着后山练武场走去。 远远地,便听到少年清亮的呼喝声和兵器破空的锐响。 穿过一片树林,只见一个身着劲装的少年,正在场中挥汗如雨地演练一套剑法。 那剑招虽显稚嫩,但一招一式,有板有眼,透着一股韧劲。 阳光落在他专注的脸上,勾勒出与周大虎相似的轮廓,只是眉眼间,更多了几分继承自母亲的灵秀。 陈长生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站在树荫下观看。 一套剑法演练完毕,小豆丁收势而立,额头布满细汗,呼吸微促,却仍坚持着调整呼吸,擦拭剑身。 他转身的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树荫,整个人猛地僵住,手中的长剑差点脱手。 “神……神仙哥哥?!”少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用力揉了揉眼睛,仿佛怕是自己练功练出了幻觉。 陈长生微笑着走出树荫,点了点头:“是我。” “真的是你!”小豆丁脸上瞬间绽放出笑。 他丢下长剑,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了过来,紧紧抱住陈长生的腰,仰起头,眼中满是喜悦,“神仙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我天天都在练剑,你看我是不是比以前厉害了?” 陈长生揉了揉他汗湿的头发,感受着他身躯传来的温度,心中那最后一丝因心魔劫而萦绕的阴霾,也彻底消散。 “嗯,进步很大,”陈长生认真地说道,“不过,剑意还需磨砺,心要静。” “我知道!我会继续努力的!”小豆丁用力点头,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神仙哥哥,你这次回来,会待很久吗?” “会待一段时间,”陈长生笑道,“正好,我也需要休整一下。” “太好了!”小豆丁欢呼一声,又像想起什么,拽着陈长生的袖子,“走!神仙哥哥,我带你去见爹爹!爹爹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高兴坏了!” 看着少年雀跃的背影,陈长生心中一片宁静与充实。 周大虎正在城主府后院的演武场另一侧操练一队城卫军,听闻动静,回头便看到了儿子拽着陈长生衣袖的熟悉身影。 他身躯猛地一震,手中的精铁长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也顾不得手下士兵惊愕的目光,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长生兄弟!”一声粗犷的呼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周大虎蒲扇一样的手用力拍在陈长生肩上,拍得陈长生身形微晃,他却浑然不觉,咧开大嘴,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你个没良心的,可算回来了!想死俺了!” 他上下打量着陈长生,显然修为又有精进,更是欣喜,用力揉了揉小豆丁的脑袋:“臭小子,没缠着你神仙哥哥说个没完吧?” 小豆丁嘿嘿笑着躲开,得意道:“爹,我刚才在练剑,神仙哥哥还夸我了呢!” 周大虎哈哈大笑,揽住陈长生的肩膀:“走走走!今天不练了!咱爷仨好好喝一杯!庆贺长生兄弟归来!” 陈长生笑着应下,与周大虎、小豆丁一同回到前厅。 刘青山和柳老已经等在那里,桌上摆满了落花城特色的佳肴,香气四溢。 席间,周大虎兴致高昂,说起这些日子城中的琐事,以及小豆丁练功的点滴进步,言语间满是自豪。 陈长生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目光扫过桌上熟悉的菜肴,感受着温馨的氛围,心中一片宁和。 饭后,周大虎被城务绊住,刘青山和柳老也需要处理些事务。 小豆丁便缠着陈长生,非要他带自己去城里逛逛。 “神仙哥哥,落花城新来了个杂耍班子,可厉害了!爹爹说有空带我去看,可他老是忙……”小豆丁仰着脸,眼巴巴地望着陈长生。 陈长生莞尔,看向两位义父。 柳老含笑点头:“去吧,多陪陪孩子,城里近来确有些新奇玩意儿。” 得了准许,陈长生便带着小豆丁出了城主府。 傍晚的落花城华灯初上,街道两旁店铺灯火通明,叫卖声、谈笑声不绝于耳,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小豆丁像只出笼的小鸟,拉着陈长生在人群中穿梭,兴奋地指着各种小吃摊。 “神仙哥哥,那个糖画看起来像不像赤练大哥?” “那个面人,能不能捏个像紫霄的龙?” 陈长生笑着一一应下,买了糖画和面人,又买了两串落花城特色的“蜜酿果脯”递给小豆丁一串。 少年吃得嘴角沾满蜜糖,眉眼弯弯。 两人行至城中心广场,果然看到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中间空地上,一个杂耍班子正在表演。 有喷火吞剑的,有顶缸转碟的,引得围观百姓阵阵喝彩。小豆丁挤到前面,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 陈长生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场中,神识不经意间掠过,却微微一顿。 陈长生的注意力停留在那几个气息异常的艺人身上。 表演间隙,艺人们会到观众席中讨要赏钱。 当其中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油彩的壮汉走到小豆丁面前时,陈长生看似随意地抬手,指尖弹出一缕微不可查的乙木灵气,悄无声息地沾染在那壮汉讨赏的托盘边缘。 “小公子,赏个脸呗?”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笑容在油彩下显得有些僵硬。 小豆丁正看得起劲,随手从兜里摸出一块碎银丢进托盘,银子撞击金属,发出清脆的响声。 壮汉道了声谢,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陈长生,随即转身走向下一位观众。 陈长生注意到,那壮汉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虽快,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神仙哥哥,他们好厉害啊!”小豆丁还沉浸在表演中,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嗯,是挺有意思。”陈长生温和地应着,目光追随那壮汉的背影,神识牢牢锁定那缕乙木灵气标记。 杂耍表演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才结束。 人群渐渐散去,艺人们收拾家伙,推着小车,朝着城西方向走去。 陈长生带着小豆丁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 “神仙哥哥,我们要去买东西吗?”小豆丁不明所以。 第三百二十七章 跟踪 “不急,看看他们要去哪儿。”陈长生低声道。 穿过几条街巷,那群艺人最终拐进了一座看起来颇为气派的宅院,门楣上挂着“福兴商号”的匾额。 商号已经打烊,但后门却悄然打开,艺人推着小车径直进入。 陈长生带着小豆丁在街角隐蔽处停下。 他神识探入,只见那宅院内部别有洞天,后院竟设有简单的聚灵阵法,虽然粗陋,却绝非普通商号所需。 几个艺人进入后院,便不再出来,显然,这“福兴商号”只是个幌子。 “神仙哥哥,他们进去了。”小豆丁小声说。 “嗯,看到了。”陈长生摸了摸他的头,“小豆丁,你先回城主府,告诉义父们,我有点事情要处理,晚些回去,别担心。” “啊?可是……”小豆丁有些犹豫。 “放心,我能解决。”陈长生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快回去,别让义父们担心。” 小豆丁虽然好奇,但知道陈长生有事,懂事地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待小豆丁身影消失,陈长生眼神一冷,身形悄然融入夜色。他没有直接闯入,而是绕到宅院侧后方,神识探入,仔细探查着宅院的布局和守卫。 福兴商号的宅院占地不小,前院是普通的商铺仓库,后院则被改造成了简易的据点。 除了那几个杂耍艺人,还有七八名气息阴冷的汉子,修为多在炼气后期至筑基初期,为首一人竟有筑基后期巅峰的修为,那阴冷气息比之杂耍艺人浓郁数倍,显然才是核心人物。 陈长生并没有立刻动手。 他盘膝坐在宅院对面屋顶的阴影中,如同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取出之前在陨星海得到的“凝星砂”,指尖捻动,将星砂化作极其细微的粉尘,借着夜风,悄无声息地飘向宅院各处。 星砂本身无害,却能与灵力产生微弱的共鸣。 陈长生以此标记了宅院内大部分人员的方位和灵力波动频率。 同时,他丹田空间内的小老头儿似乎也醒了,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神识扫过宅院,撇了撇嘴:“啧,一群乌合之众,布置得倒是有点歪心思,用了点混淆视听的小阵法,可惜垃圾得很。” 有了小老头儿的确认,陈长生心中更定。 他并不打算大开杀戒,而是准备揪出幕后主使。 夜渐深,宅院内大部分人已经进入梦乡,只有几名哨探在明暗处巡逻。 陈长生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外围警戒,来到后院上空。 他并没有落地,而是悬停在屋檐阴影下,神识瞬间笼罩了整个后院。 下一刻,他出手了。 禁锢了那几名哨探的要穴,让他们连惊呼都发不出,软软倒地。 同时,几缕乙木灵气分化而出,如同灵蛇般钻入各个房间,在沉睡者眉心轻轻一点,陷入更深的昏睡。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没有惊动任何人。 最后,陈长生的目光锁定了宅院深处一间亮着昏黄灯光的主屋。 那里,正是那名筑基后期巅峰的头目所在。 陈长生身形一闪,出现在主屋门外。 他指尖轻轻点在门锁之上。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完好无损地弹开,但内部的机括已经被空间之力彻底破坏。 屋内,那头目正对着一盏孤灯,似乎在研究什么卷轴。 突闻动静,他猛地警觉,厉声喝道:“谁?!” 话音未落,一道青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裂冰剑的剑锋,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 “别动,否则,死。”陈长生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头目浑身一僵,感受到剑锋上传来的森寒以及对方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有任何异动,这柄剑会立刻割断他的喉咙。 “前……前辈,有话好说!小的只是个跑腿的……”头目强作镇定,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 陈长生剑尖微微用力,逼出一滴血珠:“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头目脸色惨白,咬着牙,似乎在做挣扎。 陈长生剑尖传来的寒意让头目牙齿打颤,他眼中闪过绝望,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青袍修士为何会盯上他们,也不知道对方究竟知晓多少。 “前…前辈饶命!”头目终于崩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小的…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对上面的计划所知有限啊!” “奉命?”陈长生剑锋未动,声音冷冽,“奉谁的命?在落花城做什么?” “是…是幽冥殿!”头目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般说道,“我们奉命以各种身份潜伏在东域各城,尤其是…尤其是像落花城这样,有上古阵法遗迹的地方,我们的任务是…是寻找并修复一种特殊的传送阵法!” “传送阵法?”陈长生心中一动,联想到之前在玄天宗修复护山大阵时,似乎也曾有一丝阴冷力量干扰,“什么传送阵?” “小的…小的真的不知道具体名称和用途啊!”头目哭丧着脸,“上面的命令只是让我们留意各地阵法遗迹,尤其是乙木、庚金等属性突出的节点,一旦发现异常波动或修复痕迹,就立刻上报,并尝试接管或进一步激活…” “我们这组只是负责外围侦察和接应的,核心机密根本接触不到!” “幽冥殿…”陈长生咀嚼着这个名字。 “你们在落花城,发现了什么?”陈长生追问,剑锋又逼近一分。 头目脖颈立刻出现一道血线,他吓得魂飞魄散:“没…没有!落花城这边,我们只是初步勘察,还没来得及进行深度渗透,就…就被前辈您发现了!真的!” 陈长生目光扫过桌上那卷轴,用剑尖挑起,展开一看,上面绘制着复杂晦涩的符文和线条,核心处是一个残缺的阵图。 旁边标注着几个地名和方位,落花城赫然在列,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印记,那是一个扭曲的、仿佛由无数冤魂组成的“冥”字。 “其他人呢?落花城之外,还有谁?”陈长生继续逼问。 “东域…东域好几个主要城池,都有我们的人!”头目声音发颤,“但具体位置和联络方式…都在总坛,小的真的不知道啊!” 第三百二十八章 计划 “前辈,小的所言句句是真,求前辈饶命!” 陈长生心中凛然。 好家伙,这幽冥殿竟然也布向了东域。 他们寻找上古阵法,意图不明,但绝非善类。 自己修复玄天宗大阵和获得乙木灵种之事,恐怕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才会在各地撒网排查。 “你们的总坛在何处?”陈长生沉声问。 “不…不知道!我们都是通过特殊令牌接收单向指令,无法反向联系,总坛位置…无人知晓!”头目绝望地摇头。 陈长生眉头微皱,知道从这懦夫嘴里挖不出更多了。 他并指如剑,点在头目眉心,一道灵力侵入,暂时封印了其修为和部分记忆,确保他短时间内无法示警或自杀。 随后,他如法炮制,将宅院内所有昏睡的杂耍艺人和喽啰一并制服,搜魂确认后,全部封印修为,捆了个结实。 整个行动干净利落,除了几声轻微的闷响,未惊动任何外人。 做完这一切,陈长生站在主屋窗前,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幽冥殿…魔界通道… 他必须尽快将此事告知玄尘子师兄和义父们,同时也要更加小心。 这幽冥殿的目标似乎直指上古阵法,自己这个“阵法修复者”和“乙木灵种”持有者,恐怕已经成了他们重点关注的对象。 “看来,落花城是不能久留了。”陈长生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必须加快脚步,在幽冥殿全面铺开之前,找到他们的破绽。 落花城,市井喧嚣掩盖了福兴商号后院发生的短暂插曲。 陈长生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城主府,仿佛从未离开。 书房内,灯火通明。 柳老、刘老、周大虎以及被紧急唤来的小豆丁,围坐在陈长生面前,神色凝重地听着他的讲述。 “幽冥殿?”柳老眉头紧锁,手中茶盏轻轻放下,发出清脆的磕碰声,“老朽活了这么多年,倒是从未听闻过这个名号,东域何时出了这等神秘组织?” “不是东域本土的,”陈长生语气肯定,“从其行事风格和涉及的阵法知识来看,极可能来自域外,或与某些隐秘势力勾结。” 刘老沉吟道:“以各种身份潜伏,撒网式排查…这胃口不小,目标恐怕不止落花城一处。” 他看向陈长生,“长生,你之前修复玄天宗大阵,以及获得乙木灵种之事,恐怕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陈长生点头:“正是此意,他们寻找的特定阵法,很可能就是我修复过的那种类型,或是与之相关的。” “我在玄天宗修复大阵时,曾察觉到一丝阴冷侵蚀,现在想来,或许就是他们的试探或干扰。” 周大虎性子火爆,闻言便要发作:“这群龟孙子,敢在老子地盘上做手脚!长生兄弟,你说咋办?俺这就带人抄了那福兴商号,把那帮杂碎揪出来!” “不可鲁莽,”陈长生按住周大虎的肩膀,“那头目口风很紧,且只是外围棋子,打草惊蛇,恐难挖出幕后黑手,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们在其他城池的同党警觉,提前隐匿或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小豆丁握紧了小拳头,眼中满是愤慨:“他们想干什么坏事?神仙哥哥,我们一定要阻止他们!” 柳老缓缓起身,在书房内踱步:“长生所言极是,眼下的首要任务是弄清幽冥殿的真实目的,以及他们试图开启的‘通道’究竟去往哪里。” “其次,需要知会东域各城,尤其是与我们有旧的交好宗门和城池,提高警惕,暗中排查。” “我已传讯给玄尘子师兄,”陈长生取出一枚天机令,“玄天宗底蕴深厚,或许对‘幽冥殿’有所耳闻,也能调动更多资源进行查证。” “落花城这边,需要加强戒备,尤其是城防阵法和各处古迹节点。” “好!”柳老当即拍板,“大虎,你亲自负责城防,加派人手,暗中巡查,尤其是对福兴商号这类外来商户密集之处,要多加留意,但不要打草惊蛇。” “长生,你与刘老、柳老一起,看看能否从那卷轴和头目口中挖出更多线索。” 众人领命,分工合作。 落花城表面依旧平静,但一股无形的紧张气氛已经弥漫开来。 接下来的几日,陈长生在城主府内,与柳老、刘老一同研究那从福兴商号缴获的卷轴和头目记忆碎片。 小老头儿偶尔飘出来,瞥一眼卷轴,嗤之以鼻:“歪门邪道,阵法粗陋不堪,强行打通壁垒…” 他的话进一步印证了陈长生的猜测,幽冥殿很可能与域外有关联。 同时,通过天机令,陈长生与玄尘子保持着联系。 玄尘子那边反馈,他们也察觉到东域多个城市有异常人员流动,正在秘密调查,但尚未与“幽冥殿”这个名字对上号。玄天宗的情报网络开始全速运转。 这日,陈长生正在书房推演阵法,天机令微微发热,传来玄尘子的密讯:“长生师弟,查到些许眉目,东域南部‘岚风城’、西部‘磐石堡’,均有类似可疑人员活动迹象,且…” “岚风城附近一处上古遗迹,近日有异常空间波动传出。疑似幽冥殿所为,你需要小心,勿要轻举妄动,宗门已派人前往岚风城探查。” 岚风城! 陈长生眼神一凝。 那里距离落花城不算太远,且在之前他修复玄天宗大阵时,岚风城也曾经派人与玄天宗有过礼节性往来,对玄天宗的阵法水平应当有所了解。 看来,幽冥殿的网,已经撒开了。 而他们寻找的“阵法”,很可能不止一处,落花城只是其中之一。 他们试图修复或激活的,或许是一个庞大的、跨地域的阵法网络! “看来,不能只在落花城坐以待毙了。”陈长生放下天机令,目光投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数日后,陈长生向柳老、刘老辞行。 “长生,你当真要去岚风城?”柳老眉头紧锁,面露担忧,“幽冥殿行事诡秘,岚风城情况不明,太过危险。” 刘老也道:“正是,要不让玄天宗那边先探明情况,我们再做打算。” 第三百二十九章 被发现 陈长生神色平静却坚定:“义父,玄尘子师兄虽然已经派人,但幽冥殿动作迅速,且他们对阵法节点的敏感度极高。” “玄天宗之人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我修为已经到了元婴中期,又有赤练、银等伙伴相助,且对幽冥殿的手段有所了解,更易接近而不被察觉。” “此去岚风城,未必是深入虎穴,或许能摸清他们部分底细,为后续行动提供关键情报。” 他看向一旁跃跃欲试的小豆丁,柔声道:“小豆丁,城中还需你协助他们坐镇,你已经不是孩童,当知轻重。” 小豆丁虽然不舍,但也明白陈长生的重任,用力点头:“神仙哥哥放心,我一定好好练功,帮爹爹和爷爷守好落花城!” 周大虎用力拍了拍陈长生的肩膀:“长生兄弟,俺晓得你本事大,但千万要小心!若是遇到危险,莫要硬拼,立刻传讯!俺和弟兄们随时接应你!” “放心,”陈长生笑了笑,辞别众人,带着赤练、银、琉璃、紫霄和灰灰,再次化作一道青虹,朝着岚风城方向疾驰而去。 岚风城位于东域南部,以出产优质风系灵材和独特的“裂空石”闻名,城池建筑风格也多顺应风力,显得灵动飘逸。 陈长生收敛气息,以普通青袍修士的身份入城,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刚一入城,他便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与他在陨星海感受到的有些相似,但更加杂乱和不稳定。 城内的气氛也比落花城紧张,巡逻的城卫军明显增多,且神色肃穆。 他没有直接去寻找玄天宗派来的探子,而是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名为“听风客栈”。 房间内,他布下简易的预警和隐匿阵法,然后放出银和紫霄,一明一暗,探查全城。 傍晚时分,银悄无声息地返回,传递回一段神识画面:岚风城西郊,一片被称为“回音谷”的陡峭山谷中,空间波动异常剧烈,且有数个气息阴冷、修为在筑基至金丹不等的修士在谷口附近活动,布置着某种干扰阵法。 谷内,隐约可见一座残破的古代祭坛轮廓,其上符文闪烁,似乎正处于被强行“修复”和“激活”的过程中。 “果然在这里。”陈长生眼神一冷。 幽冥殿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他并没有急于行动,而是继续观察。 通过紫霄的侦查,他发现岚风城内的异常人员不止谷口那一拨,至少有三股不同的势力在暗中活动,彼此似乎有所联系,又互相提防,都在朝着回音谷方向汇聚。 其中一股,气息与福兴商号那头目极为相似,显然也是幽冥殿的人。 另一股则更加隐秘,气息飘忽,难以追踪。 深夜,陈长生决定亲自去回音谷看一眼。 他带着赤练和琉璃,银和紫霄负责外围警戒和接应,灰灰则被留在客栈,陈长生不放心带它涉险。 回音谷地形险要,常年风声呼啸,掩盖了大部分动静。 陈长生等人借助夜色和风声,潜到谷口附近。 只见谷口已经被数个隐蔽的阵法封锁,几个幽冥殿的喽啰正在阵法旁值守,神情警惕。 陈长生并没有惊动他们,而是绕到谷侧一处峭壁,利用空间之力,悄无声息地攀上崖顶,俯瞰谷内景象。 只见那残破的祭坛比他想象的更大,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中心处,一个幽冥殿的金丹后期头目正手持一件漆黑如墨的法器, 不断向祭坛注入阴冷的能量。祭坛周围,空间荡漾,一道微型的不稳定空间通道雏形,正在缓缓成型。 “果然是想强行开启通道…”陈长生心中骇然。 这幽冥殿,竟真有打通两界壁垒的能力? 他们究竟想放什么东西过来?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那空间通道的雏形突然剧烈震荡,似乎因为能量不稳而即将崩溃。 那金丹头目脸色一变,厉声喝道:“稳住!快注入灵石!” 然而,一道青色剑光,直直斩在了祭坛一处关键的符文节点之上。 “轰——!” 祭坛光芒骤灭,空间通道雏形瞬间溃散,狂暴的空间乱流反噬开来,将那金丹头目和几个靠得近的喽啰掀飞出去,重伤倒地。 “什么人?!”谷内顿时大乱。 陈长生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形暴退。 同时赤练喷出一道火线,封堵了谷内追兵的去路,琉璃则洒下净化之光,干扰对方感知。 “走!”陈长生低喝,带着赤练和琉璃,顺着来路火速撤退。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脱离谷口的刹那,一股远比谷内喽啰恐怖百倍的森寒气息,猛地从岚风城中心方向锁定了他们。 “小辈,好手段!竟敢坏我大事!”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直接在陈长生识海中响起,带着滔天的杀意! 那声音中蕴含的威压,远超金丹,甚至超过了陈长生在碎星岛面对的虚空魔蜥。 是元婴后期,甚至可能是元婴大圆满的强者。 陈长生头皮发麻,这岚风城的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幽冥殿在此地的负责人,修为竟如此之高! “赤练,琉璃,突围!银,接应!”陈长生厉声喝道,裂冰剑出鞘,剑光暴涨,将最先追来的几名筑基、金丹喽啰斩杀当场,为伙伴们杀出一条血路。 “吼!”赤练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兽火狂喷,将拦路的阵法烧出一个缺口。 琉璃九尾齐出,净化与束缚之力交织。 银的身影在虚空中闪烁,利爪专攻敌人要害,一击必杀。 然而,那股恐怖的神识锁定如同跗骨之蛆,无论他们如何闪躲,都摆脱不掉。 岚风城上空,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涡缓缓成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显然那幽冥殿的高手正在酝酿雷霆一击。 “想走?留下吧!”阴恻恻的声音再次响起,黑色漩涡中,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手,朝着陈长生等人抓摄而来。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 “不好!”陈长生瞳孔骤缩, 这一击,他避无可避! 元婴后期巅峰的全力一击,绝非他现在能正面抗衡的! 第三百三十章 葬剑渊 千钧一发之际,丹田空间内,小老头儿那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响起:“臭小子!催动乙木灵种!空间挪移!往西北方三千里外的‘葬剑渊’跳!那里空间乱流足够密集,能暂时阻隔追踪!” 陈长生没有丝毫犹豫,在死亡的威胁下,他选择了完全信任小老头儿。 磅礴的乙木灵力瞬间爆发,护住周身,同时丹田内的空间阵法疯狂运转,在黑色巨手及体的前一刻,强行撕裂空间,将他和赤练、琉璃、银一起吞没。 “嗡——” 空间剧烈扭曲,黑色巨手抓了个空,只捏碎了一片虚无的空间碎片。 “嗯?空间挪移?有点意思…”阴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随即化为冰冷的杀意,“追!给本座追!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揪出来!” …… 葬剑渊,东域南部一处极度凶险的绝地,相传上古时期曾有在此决战,无数神兵利器折断于此,故名。 此地空间乱流频发,剑气纵横,即便是元婴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 陈长生狼狈地跌落在葬剑渊边缘一处相对平缓的崖壁上,气息紊乱,受了不轻的内伤。 赤练的毛有些焦黑,显然是硬抗了黑色巨手的余波。 琉璃的尾巴也有些凌乱。 银的虚影都淡了几分。 “咳咳…”陈长生吐出一口淤血,面色苍白如纸。 强行催动空间挪移承受元婴后期一击的反噬,让他经脉剧痛。 “长生,你没事吧?”赤练担忧地凑过来。 陈长生摆了摆手,艰难地吞下一颗丹药,运转功法调息:“无事…多亏前辈指引,否则今日…” 他看向丹田空间,小老头儿的光球黯淡了许多,显然刚才的挪移也消耗巨大。 “哼,少拍马屁…那老鬼…是幽冥殿的‘冥卫’,专门负责处理棘手目标的,修为在元婴后期巅峰,不好对付…”小老头儿的声音虚弱,“此地空间乱流能暂时阻隔他的神识追踪,但非长久之计,那老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很快就会派人搜寻葬剑渊…” 陈长生望向深渊下方,那里剑气如龙,空间像玻璃一样碎裂又重组,景象骇人。 但他 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葬剑渊,找到安全的地方疗伤,并想办法将幽冥殿在岚风城的阴谋公之于众,同时警告玄尘子师兄和其他城池。”陈长生强撑着站起身,目光扫过伙伴们,“还能走吗?” 赤练、银、琉璃皆点头,虽然受伤,但战意未消。 “走!往渊底去,那里空间更混乱,更容易摆脱追踪,或许…也能找到离开的路径。” 陈长生咬牙,带头朝着葬剑渊深处走去。 幽冥殿的阴影,已经彻底笼罩东域。 葬剑渊深处,剑气狂乱,切割着空间,发出尖锐的嘶鸣。 陈长生一行人艰难前行,每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心神抵御无处不在的锋锐剑意。 他内腑受伤,灵力运转滞涩,全靠一股意志强撑。 赤练、银、琉璃和紫霄虽然也带伤,却始终将他护在中间,警惕着四周。 越往下行,空间越发不稳定,光线扭曲,连神识都受到极大干扰。 陈长生眼前阵阵发黑,经脉中的剧痛与剑气的侵袭几乎要摧毁他的意识。 在又一次空间乱流的冲击下,他终于支撑不住,身形一晃,向深渊深处坠去。 “长生!”赤练惊吼,试图抓住他,却被一道狂暴的剑气逼退。 银的身影在虚空中闪烁,却抓了个空。 陈长生直直坠入下方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剑气迷雾中。 就在他以为必死无疑时,一道青光,从迷雾深处激射而来,卷住他的腰身,硬生生止住了下坠之势。 那青光并非灵力,而是一种“剑意”。 剑意轻柔地将陈长生托起,带向他坠落方向不远的一处相对平稳的石台。 石台上,插着一柄残破的青色古剑,剑身锈迹斑斑,只有剑柄处还残留着一点黯淡的青光。 陈长生昏迷前最后看到的,便是那柄孤零零插在石台上的残剑。 …… 不知过了多久,陈长生缓缓苏醒。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那处石台上,身上盖着一件不知从哪来的破旧披风,内腑的伤势竟稳定了下来,灵力也在缓慢恢复。 他猛地坐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赤练、银、琉璃、紫霄都不在身边! “赤练!银!”他心中一紧,试图呼唤。 “嘘——” 一个清脆,却带着些许稚嫩和急切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用的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言,音节古怪,含义不明。 陈长生一愣,看向声音来源,只见那柄插在石台上的青色残剑,正微微震颤,剑尖指向他,上下晃动,像是在表达什么。 “是你救了我?”陈长生尝试问道,但残剑显然无法理解他的话语,只是更加急促地“呜哩哇啦”起来,脑海中的声音依旧是一串串古怪的音节。 陈长生皱紧眉头,这残剑有灵,但似乎与他语言不通。 残剑见陈长生听不懂,似乎有些焦急。 它猛地从石台上跃起,飞到陈长生面前,剑尖在空中划过,带起一串青色光点,构成一个极其复杂、陈长生从未见过的符文。 陈长生凝视那符文,只觉得其中蕴含着某种至理,却依旧无法理解其意。 残剑灵似乎放弃了沟通,它绕到陈长生身边,剑尖轻轻点在他垂下的的手背上。 陈长生下意识缩手,但已经来不及。 “嗤”的一声轻响,剑尖划破了他手背的皮肤,一滴鲜血渗出。 然而,那鲜血并没有滴落,而是被残剑剑尖吸了上去。 下一刻,一股比之前更加温和的剑意,顺着伤口涌入陈长生的经脉。 陈长生只觉得识海微微一荡,那个清脆的小女孩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音节依旧古怪,但能听懂了,“痛…流血…契约…唤醒…沉睡…剑…守护…” 伴随着断断续续的意念,陈长生脑海中出现了一幅幅破碎的画面:一柄完整无瑕的青色巨剑,斩断漫天魔神。 剑身破碎,坠入深渊。 漫长的沉睡;以及…刚刚苏醒。 第三百三十一章 青鸾剑 陈长生瞬间明白了。 这柄残剑,是上古神剑的碎片,拥有自己的灵智,因他身上的乙木灵种与空间之力的特殊气息而苏醒,并在他坠入深渊时出手相救。 它现在,是想与他签订某种契约,以便更好地沟通与互助。 “你想和我…签订契约?”陈长生尝试着用意念询问。 残剑灵似乎听懂了关键词,猛地点了点“头”(剑尖向下一点),脑海中的话更加清晰:“契约…灵魂…绑定…沟通…” 陈长生没有犹豫。 这柄残剑是他目前唯一的依仗,且品阶极高,能救他于必死之局。 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残剑灵并无恶意的意念。 他收敛心神,按照残剑灵引导的、那古怪符文的意境,主动放开心神,引导自己的一缕神魂本源,建立联系。 “嗡——” 青光大盛,将陈长生和残剑笼罩。 一种超越语言的联系,在两者之间稳固建立。 当青光散去,残剑灵再次在他脑海中“说话”时,虽然音节依旧有些古怪,但陈长生能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我叫…青鸾!你是…长生?”一个带着雀跃和些许不确定的小女孩声音响起。 “我是陈长生,青鸾,是你救了我?” “嗯!”青鸾的声音充满自豪,“感觉到你!很特别的气息!空间…生命…还有…很想保护别人的心!很像…以前的…主人…” 它的意念有些模糊,“你昏迷了,我守着你,那些坏蛋的追踪,暂时被深渊的剑气挡住了。” 陈长生心中一暖,看向这柄名为青鸾的残剑,眼中多了几分亲近:“多谢青鸾救命之恩。我的伙伴们…” “放心!感应到他们了!”青鸾剑尖指向一个方向,“在下面,被奇怪的石头困住了!气息很弱,但不致命!我们得快点!” 陈长生精神一振:“走!带我去!” 青鸾化作一道青光,没入陈长生丹田空间,与他心意相通。 陈长生强提精神,辨认方向,朝着青鸾指引之处,疾驰而去。 在青鸾的指引下,陈长生避开数波空间乱流和狂暴的剑气风暴,终于在一处布满断裂兵器的乱石堆旁,找到了赤练、银、琉璃和紫霄。 赤练被数道漆黑如墨的锁链缠绕,锁链上刻满镇压符文,将它牢牢钉在一块巨石上,兽火黯淡。 银被一道空间禁锢术困在半空。 琉璃的九尾被某种粘性极强的胶质束缚,行动迟缓。 紫霄则被一个倒扣的、刻满符文的铜钟罩住。 显然,他们坠落后遭遇了葬剑渊中其他的危险,或是…幽冥殿留下的后手? “长生!你没事!”赤练看到陈长生,眼中燃起希望。 “别动,我来。”陈长生安抚道,在青鸾的感应下,他轻易找到了束缚他们的阵法、符文和禁制的薄弱节点。 他并指如剑,乙木灵力与空间之力结合,精准地点在锁链、禁锢术、胶质和铜钟的关键处。 “咔嚓!” “波!” “滋啦——” 束缚接连破碎。 赤练、银、琉璃、紫霄重获自由,虽然虚弱,但总算摆脱了困境。 “多亏了你,长生!”琉璃感激道。 “还有这柄小剑?”紫霄好奇地打量着陈长生丹田方向。 陈长生微微点头,简单解释了青鸾的来历和契约之事。 伙伴们闻言,都对这柄有灵残剑表达了谢意。 青鸾在陈长生识海中“哼”了一声,带着点得意,又有点害羞,意念波动:“暂时…同盟!你很强,潜力很大!帮助我,我帮助你!” 陈长生能感觉到,青鸾的契约并不是完全平等的灵魂契约,更像是一种基于好感和互惠的临时同盟,但它愿意承认陈长生为“暂时宿主”。 休整片刻,恢复些许元气后,陈长生一行人开始寻找出葬剑渊的路径。 青鸾对葬剑渊极为熟悉,它指着最安全的路线,还预警了多处致命陷阱。 途中,陈长生也从青鸾零碎的意念中,拼凑出更多关于它的信息。 它似乎是上古一柄名为“青鸾”的神剑碎片所化,那神剑曾斩妖除魔,最终破碎,碎片散落各界。 青鸾这一片,保留了最核心的剑灵和部分斩断虚妄的法则,但也因此残缺,力量远不如前。 “我的本体…被很坏很坏的家伙打碎了…”青鸾的意念带着悲伤,“碎片…散落在很危险的地方…我要找回它们…变得更强…” 陈长生心中了然,这与他修复阵法、追寻力量的道路,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若有机会,我定会帮你。”陈长生承诺道。 “嗯!”青鸾的意念变得轻快,“你也是好人!和以前的主人有点像!”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葬剑渊边缘时,青鸾突然发出警示:“有东西来了!很讨厌的气息!是追你的那些人!” 陈长生脸色一沉,幽冥殿的动作竟如此之快! 果然,数道强横的神识,如同探照灯一样扫过葬剑渊边缘。 几个黑影,正朝着他们所在的大致方向潜行而来,为首的,正是那元婴后期巅峰的冥卫! “看来,无法悄悄离开了。”陈长生眼中闪过厉色,“青鸾,能干扰他们的追踪吗?” “可以!但时间不长!需要你配合!”青鸾剑意激荡。 “好!赤练、银,准备迎敌!”陈长生迅速布置,“青鸾,动手!” “遵命!”青鸾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青色剑光脱体而出,在葬剑渊复杂的空间结构中,引发了一连串连锁的空间涟漪和剑气扰动,瞬间扰乱了冥卫等人的神识锁定和空间感知。 “什么人?!”冥卫惊怒。 陈长生则借着这机会,将自身气息与葬剑渊的剑气融合,带着伙伴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另一条通往渊外的凶险路径。 葬剑渊边缘,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碎片一样的剑气四处飞溅。 冥卫脸色阴沉,他带来的几名金丹期幽冥殿高手,已经有两名在刚才的空间乱流中不慎被剑气波及,重伤濒死。 “该死!那小子有古怪!那柄残剑…是什么来路?”冥卫低声咒骂,他原本十拿九稳的追杀,竟变得如此棘手。 第三百三十二章 追杀 他神识疯狂扫视,却只能捕捉到一片混乱的剑气与空间褶皱,陈长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头儿,要启动‘冥引符’吗?”一名手下颤声问道,手中拿着一枚漆黑如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符箓。 “蠢货!”冥卫一巴掌拍飞符箓,“在这葬剑渊用冥引符?你想把整个深渊的剑气都引过来吗?那是我们也承受不起的!” 他咬牙切齿,目光阴鸷地扫过深渊深处:“那小子带着一群妖兽,还受了伤,跑不远!分头搜索!重点排查所有能通往外界的路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那柄残剑,必须夺到手!” 幽冥殿众人立刻分散开来,开始地毯式搜索。 …… 而在冥卫等人视线死角的一条极其狭窄、布满锋利剑齿的岩浆暗河支流旁,陈长生一行人正艰难潜行。 这条路径是青鸾凭借记忆指出的,几乎被废弃,空间极不稳定,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下方的岩浆或被剑齿切断。 陈长生额头渗出冷汗,全力催动空间阵法,在身前形成一层薄薄的空间护盾,抵消着外界的压力和切割。 赤练、银等妖兽也收敛全部气息,紧贴岩壁。 “前面…有东西…”青鸾突然警示,“不是幽冥殿…是…深渊原生剑兽!很多!在争夺什么…” 陈长生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只见前方一片开阔的地下岩浆湖畔,数十头形态各异、由纯粹剑气构成的“剑兽”正在疯狂厮杀,争夺着湖心一块散发着强烈空间波动的、像心脏一样的晶石。 “空间核心碎片!”陈长生瞳孔一缩,那晶石蕴含的空间之力极为精纯,对他修复丹田空间阵法大有裨益。 但那些剑兽,最弱的也相当于金丹初期,为首的几头,气息已经接近金丹圆满,甚至触摸到元婴门槛。 “不能硬拼…”陈长生迅速权衡。 “我去!”赤练低吼,眼中战意燃烧。 “不行,”陈长生按住它,“我们目标是离开,而非节外生枝。” “但那东西…对我恢复力量很重要…”青鸾的意念带着渴望。 陈长生看向青鸾,又看向那处混战。 一个冒险的念头浮上心头。 “青鸾,你能干扰那些剑兽的感知,制造混乱吗?不用太久,只要几息时间。” “可以!但会暴露我们!”青鸾毫不犹豫。 “值得一试!”陈长生下定决心,“赤练、银,准备随时强攻,夺取晶石!琉璃,净化开路!紫霄,接应!” 计划已经定了,青鸾剑鸣再起,一道剑意直直切入几头最强剑兽的感知链接,引发它们之间的短暂误判和敌意转移。 “吼——!”“嘶——!” 原本针对晶石的混战,瞬间演变成几方混战,场面一片混乱。 “就是现在!”陈长生低喝,裂冰剑化作一道极光,直取晶石。 赤练喷吐兽火开路,银的身影在虚空中闪烁,直刺最强剑兽要害,琉璃净化干扰,紫霄卷起晶石。 然而,那几头最强的剑兽反应极快,瞬间察觉到了真正的目标,数道致命的剑气交叉斩向陈长生和紫霄。 “噗嗤!” 陈长生以裂冰剑格挡,仍被震得气血翻涌,紫霄也被一道擦边的剑气扫中,哀鸣一声,险些脱手。 “给老子滚开!”赤练怒极,彻底爆发,半龙化虚影显现,硬生生撞飞一头剑兽! 银的利爪也撕裂了另一头的感知核心。 就在陈长生即将触碰到晶石的一刹那,一道黑影,竟从混乱的剑兽群中窜出,先他一步,卷住了那空间核心碎片。 是一只形似穿山甲,却浑身覆盖着金属鳞片的奇特小兽,气息不过筑基,却灵活得不可思议。 “小偷!”紫霄气得龙须倒竖。 那小兽得手后,发出一声尖叫,竟不逃反进,朝着陈长生怀里一窜,速度快得连陈长生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陈长生下意识接住,只见那小兽将空间核心碎片往他怀里一塞,然后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自己,发出“叽叽”的叫声,眼神狡黠。 陈长生一愣,瞬间明白,这小兽是来“送货”的? 还是…另有所图?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抱着小兽,抓起晶石,厉声道:“撤!” 一行人借着青鸾制造的更大混乱,在剑兽们反应过来之前,沿着岩浆暗河,死命跑着。 身后,冥卫的怒吼和剑兽的咆哮,交织成一片。 陈长生一行人,终于杀出一条血路。 身后,剑兽的咆哮与幽冥殿冥卫愤怒的喝骂声交织,渐渐抛远。 怀中的小兽紧紧扒着他的衣襟,那双黑豆眼滴溜溜乱转,爪子里还死死攥着那块来之不易的空间核心碎片。 小兽体型娇小,动作却异常灵活,在陈长生全神贯注对抗周遭空间挤压和剑气切割时,它竟稳如泰山地附着在他身上。 “前面…有出口…不稳定的小空间泡…”青鸾的意念带着急促的喘息传来,显然刚才的爆发消耗巨大,“快!冥卫的气息更近了!” 陈长生咬紧牙关,将速度催发到极致。 赤练、银、琉璃和紫霄紧随其后,化作数道流光,冲入青鸾所指的那片扭曲光线之中。 “噗嗤!” 并非实体碰撞,而是空间泡破碎的声响。 陈长生的视野瞬间被拉长、扭曲,无数斑斓的色彩在眼前飞速流转,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肆意拉扯。 强烈的空间失重感席卷全身,他试图稳住身形,却发现自己对空间阵法的掌控在此刻完全失效。 “长生!”赤练的惊呼声在乱流中模糊不清。 陈长生只来得及将怀中的小兽和空间碎片护住。 下一刻,他便被狂暴的空间乱流彻底吞没,意识在无尽的旋转和撕扯中迅速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痛楚,陈长生重重地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冲击力震得他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喉头一甜,鲜血便涌了上来。 他试图挣扎起身,但经脉中灵力一片混乱,空间阵法更是黯淡无光,连丹田内的乙木灵种都蒙上了一层灰气。 最终,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第三百三十三章 灰色小兽 在他身体砸落地面的瞬间,那团毛茸茸的小兽像个球一样弹射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 它晕头转向地晃了晃脑袋,黑豆眼先是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暂时安全后,才蹑手蹑脚地靠近昏迷的陈长生。 它伸出粉嫩的小爪子,轻轻碰了碰陈长生的脸颊,见没有反应,小眼睛里顿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它凑到陈长生紧握的拳头边,试图掰开他的手指,去够那块散发着诱人空间波动的碎片。 然而,就在它的爪子触碰到碎片边缘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块空间核心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竟自行融化,化作一道流光,无视了陈长生的肌肤,直接融入他的体内。 小兽的爪子抓了个空,它愣愣地看着碎片消失的地方,又看看昏迷的陈长生,小嘴一撇,发出委屈的“吱吱”声,仿佛在控诉这不讲道理的“抢劫”行为。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陈长生感觉自己仿佛沉沦在无尽的深渊之中,身体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也没有痛楚。 但一种空虚感,却像潮水一样一波波袭来,不断啃噬着他残存的意识。 乙木灵种,那曾经蓬勃不息的生命之源,此刻竟像风中残烛,光芒黯淡,气息微弱。 丹田内的空间阵法更是布满了裂痕,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 他在坠落…永远地下坠… 就在这时,一缕温和而坚韧的生机,像黑暗中点燃的火炬,悄然亮起。 紧接着,第二缕、第三缕… 无数缕精纯的空间本源之力,开始从他身体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这些力量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秩序感。 它们温和地滋养着萎靡的乙木灵种,修补着破碎的空间阵法,更有一丝丝融入他的四肢百骸,强化着他的肉身与神魂。 陈长生感觉自己像一个干涸的容器,被重新注入了甘泉。 那灭顶的空虚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饥饿。 不知过了多久,陈长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目是昏暗的、布满嶙峋怪石的洞窟顶部。 空气潮湿,弥漫着泥土和矿石的味道。 他下意识地内视己身,顿时,惊喜涌上心头。 乙木灵种不仅恢复了生机,光芒更胜以往,蕴含着更为深邃的生命道韵。 丹田内的空间阵法,那些裂痕已经消失,阵法结构变得更加稳固,对空间的掌控力似乎也提升了数个层次。 而他的修为,竟在不知不觉中,彻底稳固在了元婴中期巅峰,距离后期仅有一线之隔。 “这是…空间核心碎片的力量?”陈长生心中震撼不已。 那碎片竟能如此完美地与他的本源融合,带来脱胎换骨的变化。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不大的天然洞窟,除了他和伙伴们,角落里还蜷缩着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正是那只将他引来此地的小兽。 它似乎睡着了,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陈长生的第一反应是检查空间碎片是否还在。 神识扫过,碎片已经不见,但其蕴含的精纯力量却已经完全融入他的本源,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吱吱!” 似乎是感受到了陈长生的注视,小兽惊醒过来。 它先是警惕地瞪着黑豆眼,看清是陈长生后,小脸上立刻露出委屈无比的表情。 它“噌”地跳起来,用小爪子指着陈长生,又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爪子,发出急促而愤怒的“吱吱”声,仿佛在控诉什么。 陈长生看着它那副“你偷了我的东西”的生动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他尝试用神识沟通:“小家伙,那碎片…” “吱吱吱!吱吱吱吱!”小兽打断他的话,小爪子拍打着地面,情绪激动:我没有偷吃!是你自己吸进去的!坏人类!抢我的宝贝! 陈长生微微一怔。 他确实没有感觉到小兽有吸收碎片能量的迹象。 看来,这碎片与他有某种亲和力,才会自行融合。 “是你的?”陈长生挑眉,故意逗它,“那你为何不自己吸收?” 小兽被问住了,小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还没长大…消化不了那么厉害的东西嘛…呜呜…我的宝贝…” 说着,它真的挤出了几滴豆大的眼泪,看起来可怜极了。 陈长生看着它那副耍赖的模样,不禁失笑。 这小兽实力不怎么样,心眼倒是不少。 他心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几块之前收集的、品质不错的虚空结晶,递了过去:“这个,赔你。” 小兽的眼泪瞬间收住,黑豆眼盯着那些散发着纯净空间波动的结晶,小鼻子抽动了两下,似乎在评估价值。 最终,它一把抢过结晶,抱在怀里,警惕地看了陈长生一眼,小声嘟囔:“这还差不多…下次不准抢我的东西了,坏人类。” 说完,它便抱着结晶,跑到角落里,开始“咔嚓咔嚓”地啃食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起来满足极了。 陈长生摇了摇头,不再理会它。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力量澎湃,状态极佳。 他走到伙伴们身边,赤练、银、琉璃和紫霄也陆续从昏迷中醒来,感受到陈长生的变化,都露出欣喜之色。 “长生,你没事了?刚才那一下摔得可不轻。”赤练凑过来,用大脑袋蹭了蹭他。 “嗯,因祸得福。”陈长生点点头,目光扫过洞窟。 这里极为隐蔽,空间结构也相对稳定,暂时没有幽冥殿追兵的气息。 看来是暂时安全了。 他走到洞窟深处,发现这里竟有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石壁上还残留着些许古老而晦涩的刻痕,蕴含着微弱的空间道韵。 “青鸾,你可认得此地?”陈长生在识海中问道。 青鸾的残剑虚影浮现,剑尖指向那些刻痕,“很古老…很残缺…感觉…像某个大型传送阵的一部分…但具体通往哪里,青鸾不知道…” 传送阵?陈长生心中一动。 难道这洞窟,竟是某个上古遗迹的一部分? 而那只古怪的小兽,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回头看向角落里正专心啃食结晶的小兽, 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这只小兽,恐怕远没有它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第三百三十四章 麻烦还是惊喜 陈长生从丹田空间内取出几个盒子,打开盒盖,一股混合着兽肉焦香与灵果清甜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 这是他之前在落花城时,从客栈打包的几种特色菜肴,虽然不是什么珍稀灵食,却也热气腾腾,滋味尚可。 他盘膝坐在洞窟地面上,取出一副简单的碗筷,开始安静地用餐。 经历了之前的重伤、坠落、融合空间碎片,此刻腹中空虚得厉害,这顿饭来得正是时候。 他吃得不快,细嚼慢咽,品味着食物的味道,也是在借此平复心境,梳理体内刚刚稳固的力量。 就在他夹起一块酱色浓郁、炖得软烂的兽肉时,一道小小的毛茸茸身影,悄无声息地贴了过来。 是那只抢了空间碎片、又赖上他的小兽。 它并没有立刻凑近,只是蹲在不远处,那双黑豆般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长生手中的食物。 小巧的鼻子不住地翕动,喉咙里发出极轻、极细微的“咕噜”声,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陈长生瞥了它一眼,并未理会,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 小兽见状,似乎有些着急。 它往前挪动了一小步,又一小步,距离陈长生更近了些。 它不再掩饰渴望,那黑豆眼里几乎要泛起泪花,小爪子无意识地刨着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陈长生将一块兽肉送入嘴里,慢慢咀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小兽的目光几乎黏在了他的筷子上,那眼神,委屈中带着祈求,仿佛他吃下的不是肉,而是它的心头肉。 “……”陈长生动作顿了顿。 这小兽,实力诡异,能轻松穿过幽冥殿和剑兽的重围,动作灵活得不似凡物。 可此刻的表现,却又像个没断奶的幼崽,除了吃,似乎别无追求。 他心中微动,用筷子夹起一块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肉丁,递了过去。 小兽黑豆眼瞬间一亮,几乎是一把将陈长生的整只袖子都抱住了,小脑袋凑过来,舌尖一卷,便将那块肉丁卷入口中,腮帮子立刻鼓鼓囊囊地蠕动起来,发出满足的“唔唔”声。 吃完,它依旧抱着陈长生的袖子不撒爪,仰着小脑袋,眼神更加热切。 陈长生无奈,又夹了几块,依次喂给它。 小兽来者不拒,吃得飞快,小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摇晃起来。 一盒菜肴,竟有大半入了这小兽之口。 陈长生自己倒成了陪衬,主要起着“喂食者”的作用。 终于,小兽打了个小小的饱嗝,一股淡淡的、类似矿石的奇异气息散开。 它心满意足地松开爪子,在地上滚了一圈,露出柔软的肚皮,懒洋洋地晒着洞窟内并不存在的太阳。 陈长生收起餐具,看着这毫无戒备的小兽,心中念头转动。 这小兽如此贪吃,且对蕴含空间属性的东西格外敏感。 它出现在这处疑似上古传送阵遗迹的洞窟,恐怕也是感应到了空间碎片的气息。 那么,它本身的来历,是否也与空间有关? 或者说,与这处遗迹有关? 他正思索着,那小兽忽然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然后迈着短腿,踱到陈长生面前。 它仰着头,黑豆眼直勾勾地看着陈长生,那眼神与刚才讨食时的渴望不同,多了几分执拗和……赖皮。 “吱吱!”它叫了一声,伸出小爪子,指了指陈长生,又指了指自己,然后两只前爪合在一起,做出一个“跟随”的姿势。 陈长生挑眉:“你想跟着我?” “吱!吱吱!”小兽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啄米。 “为何?”陈长生问。 小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被反问。 它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爪忙脚乱地比划起来:这里有吃的,有好吃的,跟着你,就有得吃! 它比划得毫无逻辑,但陈长生看懂了它的核心意思——就是为了口粮。 陈长生看着它那副“我很弱小、我很无助、但我很能吃”的赖皮模样,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评价。 这理由,简单直接得令人发笑。 但仔细一想,又何尝不是最真实的需求? 这小兽恐怕自己也未必清楚,它对陈长生身上那些空间属性的宝物,有着本能的亲近和渴望。 这种吸引力,或许比单纯的“食物”更让它难以离开。 陈长生沉吟片刻,看向丹田空间。 青鸾的残剑虚影微微颤动,传递来一丝好奇和审视的意念,似乎也对这突然出现的小兽感兴趣。 小老头儿的残魂则依旧沉寂,仿佛对外部事物毫无兴趣。 赤练、银等妖兽也安静地待在空间里,并未表现出排斥。 这小兽实力虽弱,但保命本事不小,至少在空间感知和速度上极其敏锐。 带着它,或许在寻找空间节点、规避空间风险方面,能有些意想不到的帮助。 而且,它似乎对空间碎片有特殊的感应,这也许能成为寻找其他碎片或遗迹的线索。 至于口粮……陈长生自认还不至于养不起这么一个小东西。 “可以。”陈长生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但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小兽黑豆眼一亮,用力点头,小爪子拍着胸脯,一副“尽管吩咐”的模样。 “第一,不得妨碍我行事,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吱!”(点头) “第二,不得私自吞噬我的重要之物,尤其是空间类宝物。” 小兽动作一顿,黑豆眼滴溜溜一转,似乎有些不情愿,但在陈长生的注视下,还是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第三,若遇危险,优先自保,我不会专门为你冒险。” 这一点,小兽倒是答应得爽快,毕竟它自己就很擅长逃跑。 “记住了?”陈长生问。 “吱吱!”小兽跳了一下,表示牢记。 陈长生不再多言,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几块之前收集、品阶较低的虚空结晶,随手丢到小兽面前。 小兽眼睛一亮,立刻扑过去,抱起一块,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腮帮子鼓动,吃得那叫一个香甜,仿佛刚才立下的誓言早已抛到了脑后。 陈长生看着它那副吃相,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勾。 这小兽,或许会成为旅途上一个意想不到的……麻烦,但也可能是一份惊喜。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洞窟深处那些残破的阵法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