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撩清冷太子后》 第1章重生 阴暗潮湿的洞穴里,微弱的光线从山顶的缝隙处透进来。 冒着热气的泉水中坐着一个男人,他赤裸着上身,深邃的五官上满是隐忍。 眉头紧蹙,高挺的鼻梁微微颤动,薄唇紧抿,闷哼声不断从口中溢出。 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照在男人身上,小麦色的肌肤布满大小不一的伤口。 温然手里拿着从山上采摘的草药,涂抹在男人的伤口上,包扎止血。 前世她被爹娘卖给年近六旬的王员外做妾时,在后院里听说有个猎户在后山上救了一位贵人。 贵人伤好后,赏了猎户一大笔银子。 明日媒婆就会上门,将她绑走,她不想再去做妾,也不想被他们虐待致死。 她提前一晚抢了猎户的救命之恩,希望能换来一线生机。 上好药后,温然正想将男人扶出泉水时,却被他用力一拽,将她扯进怀里。 温然惊呼一声,泉水四溅,将她的衣衫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男人宽厚结实的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着,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爆发力。 温然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公子,放开我……”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堵住了嘴,他炙热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关,肆意掠夺。 温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拍打着他的胸膛。 男人不为所动,将她的呼救声吞入腹中。 温然双手扶着他坚实的胸膛,在他的怀里慢慢软了下来……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男人缓缓睁开眼,手臂微动,怀里的女人不舒服地皱了皱眉。 “不要……”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眼尾泛着绯色,红唇微张,娇艳欲滴。 男人喉结滚动,眼神暗了几分,脑海中闪过昨晚疯狂的画面…… 她帮他包扎伤口,他却因为中了药失了理智,将她扯进怀里。 愧疚,后悔…涌上心头。 男人动了动身子,想要起身,却惊醒了温然。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看着他。 眼眶红红的,像一只委屈的小兔子,可怜巴巴的样子,让男人心头一软。 “我……” 男人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温然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放心我不会让你负责的。” 她说完,正想站起身,却双腿一软又跌了下去。 男人连忙扶住她,低头看着她满是吻痕的脖子,眼神暗了暗。 “我叫萧凛,你……” 话还没有说完,洞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温然脸色一变,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裳。 洞口出现一道身影,萧凛挡在她身前,冷声道:“谁?” 气势凛冽,令人胆寒,天生上位者的气场。 来者身穿短衫,身材魁梧,一脸横肉,手里提着才打回来的猎物。 他被这气势吓得腿脚发软,反应过来后连忙低下头退了出去。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里有人。” 整理好衣裳的温然,垂下眼眸。 前世只听说猎户救了贵人,却不想他第二日来时,萧凛中的药已经解了。 而她为了抢功劳提前一天过来,正好撞上中药的萧凛。 这能怨谁? 温然暗暗叹了口气,抬头时,正好看到他身上的伤口又渗出血。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草药,捻碎敷在他的伤口上。 “萧公子,你忍着点。” 草药敷上去时,萧凛浑身一僵。 他绷直身子一动不动。 温然再次帮他处理好伤口,拿起他随意丢在一旁的衣服递给他。 “萧公子,我去外面等你。” 温然说完,低下头快步离开。 萧凛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幽深复杂。 他穿上衣服,跟了出去。 温然站在洞口,背对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萧凛问道。 温然转过身,看着他。 眼尾微微泛着红,像是哭过。 “我叫温然,就住在山下的村子里。” 萧凛点点头,“我送你回去。” 温然没有拒绝,跟在他身后下了山。 才走到村口,就看到抬着粉红花轿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停在前面的路上。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好不热闹!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围在路边,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是谁家娶媳妇啊?这么大阵仗?” “什么娶媳妇,是王员外纳妾!” “啊?王员外?他不是六十多岁了吗?都有十几个妾了,还纳妾?” “听说温大郎把温然卖给王员外做第十八房小妾了。” “什么?温大郎?他疯了吧?温然才刚满十五岁!” “谁说不是呢!我还听说王员外的娘子心狠手辣,经常虐待妾室,打死过好几个小妾!” “天哪!那温然岂不是……” “造孽哟!那可怜的孩子从小就被爹娘虐待,现在又要…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温然低着头,听着村民的议论声,心底一片死寂。 刚才她递衣裳时看到萧凛腰间的玉佩,那块玉佩玉质剔透,一看就价值连城。 她猜测萧凛家境应该不错,想利用他的愧疚帮帮自己。 温然算准时间,回到村子,正好赶上王家上门迎亲。 萧凛站在她身旁,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虽然他不喜欢温然,但也不想看到她被欺负。 特别是跟他有了肌肤之亲之后…… 温家小院里,温大郎正紧张地搓着手,谄媚地笑道:“王媒婆,温然正在梳洗打扮,马上就出来。” 王媒婆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抬头看了看天色。 “温老爷,时辰不早了,温小姐再不出来就误了吉时了!” 温大郎连连点头,赔笑道:“是是是,我这就去催催!” 他转身进了屋,看着急得团团转的王氏,脸上骤变。 “那个死丫头去哪里了?还没有找到吗?” 王氏苦着脸摇摇头,“还没有,瑶儿和玮哥儿都出去找了,还没有消息。” 温大郎怒道:“真是废物,这么多人连个人都找不到,要你们何用?” 王氏低着头不敢说话。 温大郎脾气暴躁,火一上来能把人往死里打。 “再去找,我拖不了多久!” 王氏点头,走到窗户前,焦急地看着外面。 温瑶和温玮是从后门出去的,他们不敢走正门。 “温老爷,好了吗?” 门外,王媒婆又开始催促。 第2章 断绝关系! 温然抬眸,微不可察地观察了一下紧皱眉头的萧凛。 决定冒险一次。 她上前一步,正欲开口,手臂就被一只手拉住。 温然转头看去,温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在这里干什么?快跟我从后门回去!” 他用力地拽着温然,想把她拉走。 温然怎么可能跟他走,她挣扎着甩动胳膊。 但女人的力气终究不如男人,她用尽全力也无法挣脱。 “放手!放开我!我不回去!” 温然大声喊道,赤红的眼眶里满是泪水,绝望又无助的样子。 她的哭声惊动了前面看热闹的村民,他们纷纷回头看过来。 “温然?她怎么在这里?” “不知道啊!温大郎不是说她在家里梳妆打扮吗?” 温然挣扎不开,哭出了声:“我不嫁,我不要嫁!” 她的声音凄厉,带着哀求,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我死也不嫁!” 温玮看着村民,他们的目光带着浓浓的谴责,心也慌了。 他呵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 他拽着温然想走向后院,却被萧凛拦下。 萧凛冷声开口:“放开她!” 温玮皱眉,“你是谁?别管闲事!” 萧凛幽暗如墨的眸子,带着刺骨的寒意,上位者的威压倾泻而出,压得温玮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指松了松。 温然趁机挣脱,躲到萧凛身后。 萧凛垂眸看着她被温玮勒红的手腕,眸底戾气一闪而过。 再抬眸看向温玮时,那股压迫感让温玮头皮发麻。 “她,她是我姐,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我劝你别管闲事!” 温玮硬着头皮说着,声音微微发抖。 萧凛不语,只沉沉睨着他,那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温玮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转头时正好看到王媒婆走了过来。 她看着萧凛,以及躲在他身后的温然,皱起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温小姐在房间里梳妆打扮吗?怎么在这里?” 温大郎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跑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王氏。 “温然,你怎么跑出来了,快回去换衣服。” 温然低头不语,身子瑟缩在萧凛身后。 王媒婆看着两人的模样,眉头紧蹙。 “这是怎么回事?你是谁?” 萧凛淡淡开口:“她现在是我的人,不能出嫁。” 一句话,震惊四座! 众人哗然,纷纷看向两人。 温大郎脸色铁青地指着萧凛:“你胡说,你,你……” 他被萧凛的冷眼震慑住,一时语塞说不出话。 王媒婆也被他惊住:“什么意思?” 萧凛面无表情,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字面意思。这个婚约作废!” “不行,他们已经收了聘礼。” 王媒婆尖叫出声,尾音刺耳,像只被刺激的惊慌失措的老母鸡。 温然上前一步,红着眼眶开口:“我不知道爹娘收了聘礼,不知道他们要让我去做妾,我不愿做妾。” 王氏一听,上前就想扇她一巴掌。 温然下意识后退一步,却慢了半拍,对方的指尖擦过她的下巴,留下一道红印。 “贱蹄子,你还敢躲?”王氏怒道,抬手就还想再打。 “嫁不嫁由不得你!” 温然白皙的脸上满是泪痕,梨花带雨的模样令人心疼。 她容貌绝美,微翘的眼角风情万种,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媚态。 王媒婆眼尖地看到她脖子上的吻痕,瞳孔猛缩。 她上前一步,阻挡王氏的动作。 “你,你们…” 温然看着她惊愕的眼神,心虚地拉了拉衣领,想要遮掩吻痕。 欲盖弥彰的动作让王媒婆更加确定心中所想。 她看向萧凛。 男人举止矜贵,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贵气,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却用身体牢牢护着温然。 她伸手拉开温然的衣袖,露出光洁白皙的手臂。 上面已没有了守宫砂。 王媒婆丢开她的手,看向温大郎。 “你们收了聘礼,却想送个残花败柳过来,居心何在?” 温大郎直接懵了,他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就想扇她耳光。 “贱人,你竟敢做出此等伤风败俗之事!我打死你!” 温然缩了缩身子,萧凛眼疾手快钳住温大郎的手腕,冷声警告。 “够了!我出双倍银子买她!” 温大郎愣住了。 王氏瞄了他一眼,他身上穿的衣裳料子极好,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贪念顿起,“好,五十两银子成交!” 温然震惊地看着她:“五十两?你怎么不去抢?” 王氏瞪她一眼,骂道:“贱蹄子,你就是个赔钱货,跟人苟合,还有脸了?五十两不给就把你沉塘。” 温然正想反驳,却被萧凛拉住。 “五十两买断。现在给我写卖身契。” 王氏大喜:“好好好,马上写,马上写!” 王员外只给了他们十两聘礼,转手就卖了五十两,这笔买卖划算。 卖身契很快写好,萧凛接过契约扫了一眼。 “加上一条,从此以后,温然与温家断绝关系,永不往来。” 温大郎笑着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加上这一条,按下手印后,萧凛从怀里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过去。 温大郎喜笑颜开地接过,狠狠亲了一口。 萧凛将卖身契揣进怀里。 温然抬头时,看着躲在人群后面的温瑶,眸色沉沉。 温瑶从小欺负她,前世就是她出的主意让温大郎把她卖给王员外。 “瑶瑶,你不是一直羡慕富贵生活吗?王员外家很有钱,这次你能如愿了。” 王媒婆一听,看向人群里的温瑶,眼神一亮。 她正不知道回去怎么交差,就有人送上门来。 王媒婆上下打量温瑶,虽说没有温然漂亮,但胜在年轻水灵,王员外应该会喜欢。 “把温二小姐带走。” 随行来的家丁应了一声,上前抓住温瑶。 温瑶吓得惊慌失措,哭喊着挣扎:“放开我,放开我,我不去王府!” 王媒婆冷哼一声:“由不得你,你家可是收了王家的聘礼。” 王氏也慌了神。 她扑上去抱住温瑶,“我们不卖瑶瑶,我退还聘礼钱。” 王媒婆冷笑一声:“王员外可不差这几个钱,他要的是人。” 家丁一把推开王氏,抓起温瑶上了花轿。 第3章 其他的我给不了你 王氏被推倒在地,哭天喊地地撒泼:“我不活了,王家丧尽天良,抢人闺女啊!呜呜呜!大家帮帮我啊!” 温大郎和温玮也急了,他们上前阻拦,却被家丁拉到一边狠狠揍了一顿。 村民更不敢出头,纷纷散开。 王氏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死去活来。 温然看着远去的花轿,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温家父子,以及悲痛欲绝的王氏…… 重生回来后的那股郁气消散了不少。 萧凛看了她一眼,冷冷说道:“走吧!” 温然点点头,转身跟了上去。 她终于离开了这里。 萧凛的伤势很重,昨晚伤口又裂开了一次,今天更是处理了温然的事,身体已到了极限,走到半路便晕了过去。 温然急忙扶着他,来到镇上的医馆。 胡须花白的何大夫给萧凛把脉,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他的伤势太重了,今晚恐怕会发高热…” 温然蹙眉:“何大夫,无论如何,一定要救他!” 何大夫点头:“老夫尽力而为!” 他给萧凛施针后,又开了药方。 “你们找个地方住下,按方子抓药,一日三次煎服,如果他今晚退了烧,便无大碍。” 温然点头道谢。 她拿出身上的碎银递给何大夫,又去抓了药。 寻了离医馆最近的客栈住下。 给萧凛喂药时,他已神志不清。 温然摸着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萧公子,喝药了!” 萧凛咬紧牙关,根本喂不进去。 温然慌了神,她得让他喝下去。 想了很久,只有一个办法。 温然红着脸,自己先喝了一口,凑近他的唇,撬开他的牙关,用舌头渡了进去。 萧凛下意识地纠缠住她,把药喂了进去。 喂完后,温然的唇已红肿不堪。 她摸了摸萧凛发烫的脸,“怎么还是这么烫?” 喂了三剂药,萧凛的烧还是没退。 半夜,萧凛烧得迷迷糊糊,牙齿打战。 他紧紧裹着被子,含糊不清:“冷,好冷!” 睡在床边的温然一下被惊醒,她坐起身再次摸了摸萧凛的额头。 依旧滚烫! 她用被子紧紧将他裹住:“还冷吗?” 萧凛咬紧牙关,睁开朦胧的双眼,一把将她抱紧。 温然摸着他被汗水浸湿的衣裳,皱起眉头。 “萧公子,你衣服湿透了,必须换下来!” 萧凛虚弱地点点头。 温然脱下他的外袍,只剩下一件亵衣,堪堪遮住重要部位。 她红着脸,打来清水给他擦拭身体,降温。 忙碌一宿,天亮时,萧凛终于退烧了。 温然松口气,累得靠在床边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她被萧凛抱在怀里。 温然有点懵,下意识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 她松口气,正想悄悄起身,手指抚上宽厚的胸膛时,控制不住地捏了捏肌肉。 萧凛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冷,没有一丝波澜。 温然尴尬地收回手,退出他的怀抱。 “萧公子,我去给你煎药。” 萧凛没有说话,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温然起身离开,没过一会就端来一碗药。 萧凛已穿好衣服坐在床边。 温然把药端到他面前,双手奉上。 萧凛接过,一饮而尽。 药很苦,他蹙了蹙眉。 昨晚的药好似没有这么苦,里面似乎还带着一丝甜。 萧凛看向温然:“这药换过了?” 温然有点茫然,摇了摇头:“没有啊!” 萧凛蹙眉:“昨天的药没有这么苦!” 温然一听,脸一下红了。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学着昨天喂药的样子演示了一遍。 萧凛:“……” 良久,她退后一步,将药碗收了回去。 “药不苦了吧!” 萧凛呼吸微微急促。 温然转身出了门。 萧凛垂眸,神情淡然,眼底晦暗不明。 温然再次推门进来时,绯红的脸色已恢复如常。 她将托盘上的粥放在桌上。 “萧公子,你烧才退,先喝点粥暖暖胃。” 萧凛抬头,眼神平静无波。 他走到桌边落座,拿起勺子开始喝粥。 粥煮得软烂可口,味道清香四溢。 萧凛喝完粥,放下勺子。 “我不会在这里久留,你的卖身契我会还给你,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温然低下头,手指微微弯了弯。 “我还会补偿你一笔钱,至于其他的……” 萧凛停顿了一下,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我没有办法给你。” 温然懂他的意思。 她也不奢望萧凛会给她名分。 但留在这里,她怕失去萧凛庇护后,又会被温家人缠上。 温然抬起头看着萧凛的眼睛。 “萧公子,我知道自己身份卑贱,配不上你,也不敢奢求什么。求你带我离开,我不想待在这里。” 萧凛沉默片刻,点点头。 “好,我离开时会带你走。” 温然感激地朝他行礼。 “萧公子,你的伤势很重,何大夫说你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萧凛从怀里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放到桌子上。 “你去附近找家小院租下来,等我伤好了再走。” 温然接过银票,点头退下。 她的动作很快,下午就租好了小院。 小院不大,却很干净清幽,很适合养病。 温然安顿好萧凛,又去何大夫那里抓了药,最后去集市买了菜,才急匆匆地回到小院。 推开门时,正好看到萧凛坐在床边,半裸着上身正在擦药。 温然看着他肌肉线条优美的胸肌,壁垒分明的腹肌,咽了咽口水。 男人长得太帅,也是一种罪过。 她低下头,收敛眼神中的炽热,走过去。 “萧公子,我来帮你上药!” 她自然地接过瓷瓶,倒出药粉涂抹在他的伤口上。 伤口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萧凛咬着牙,闷哼一声。 温然动作一滞,手指抚上微颤的肌肤。 “很疼吗?” 萧凛摇了摇头,“没事。” 她的指尖微凉,缓解着伤口的灼痛。 温然的动作更加轻柔,指尖似有似无地划过他的肌肤,萧凛的身子更加紧绷。 上完药,缠绕纱布时,她的身体贴了上来。 女子的体香萦绕鼻尖,萧凛呼吸一滞,喉结上下微动。 他手指收紧放置在膝盖上,眼底暗潮涌动,带着几分隐忍的欲。 温然似乎并未察觉,她的手指、红唇偶尔触碰他的身体。 萧凛只觉得浑身燥热。 他声音哑得厉害:“好了吗?” 温然缓缓退出他的怀抱,抬头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接,鼻尖相抵,呼吸纠缠。 “好了。” 温然唇瓣扫过他的鼻尖,退后一步。 第4章 暗中较劲 她低着头,跟他拉开了距离。 仿佛刚才就只是简单的包扎伤口。 萧凛眼神微沉,放置在膝盖上的手松了几分。 “萧公子,我去给你煎药。” 温然低头垂眸退了出去。 房间里恢复清静时,窗外响起几声鸟鸣声。 萧凛将放置在床上的外套穿上。 低声开口:“进来。” 窗户被推开,一位黑衣男子翻窗而入。 他动作敏捷利落,几乎没有声音,恭敬地单膝跪地行礼。 当今太子殿下遇袭,他们责无旁贷。 “主子,属下来迟了,请责罚!” 萧凛冷冷的看着他,眼神凌厉。 “查到谁动的手了吗?” 黑衣男子低下头,将查到的消息一一禀报。 “主子,这段时间,二皇子和五皇子都秘密派出了杀手,具体是谁动的手,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萧凛眉头紧锁。 二皇子萧恒是舒贵妃所出,一直野心勃勃,觊觎储位。 五皇子萧烨则是继后所出,为人低调,城府极深,也不容小觑。 虽说萧烨一直表现得温文尔雅,与世无争的样子,但他私下的手段萧凛也是知晓的。 他沉默半晌,缓缓开口。 “命江洵暗中调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黑衣男子点头应下。 江洵乃是当年的状元郎,早早就拜入萧凛门下,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现今任大理寺卿,掌管刑狱事宜,由他暗中调查再合适不过。 “另外,将孤已至澶州的消息放出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后手!” “暗一领命。” 黑衣男子抬起头,眼眶里布满红丝。 “主子,属下这就安排你去澶州的行程。” 萧凛摇了摇头:“让公孙毅替孤去。孤留在这里静观其变。” 暗一颔首,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 公孙毅是萧凛的谋士,才智过人,心思缜密,由他去澶州,事半功倍。 “另外,此次为孤战死的将士和暗卫的家眷都要妥善安置,不可委屈了他们。” 萧凛想到那些为护他周全,慷慨赴死的人,心中悲痛不已。 暗一再次应下。 气氛骤然凝重又压抑。 萧凛闭了闭眼,“退下吧!” 暗一颔首,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房间重归寂静,萧凛闭目敛神,脑海里将最近发生的事抽丝剥茧,细细梳理。 直到温然端着药汤进来。 她端着药汤走到床前,“萧公子,这是今天的药汤。何大夫说今晚如果不再发热,就可以停药了。” 萧凛睁眼,伸手接过药汤一饮而尽。 这次他没有再说苦,只将空碗递还给她。 温然接过,再次叮嘱:“萧公子,我去做饭,你好好休息。” 她伸手想扶他躺下,却被他避开。 萧凛用软枕支起身体,靠在床头,闭眸不再说话。 温然垂眸,收回双手,拿着空碗转身离开。 回到厨房,灶台上正熬着粥,大米的清香弥漫,很是诱人。 温然坐在灶前,继续烧火,眼底盛着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手上动作不停,脑海里却回忆着前世在王员外后宅的日子。 她为了自保活命,趋炎讨好,处处忍让伪装。 不过在那地狱般的日子里却也结下了几个真心朋友。 十二姨娘和十四姨娘便是其中两个。 十二姨娘顾玉性子温婉,曾是官家小姐,后被抄家没入贱籍,被王员外强纳为妾。 她对温然很好,教她读书识字,处世明理,还有不少礼仪规矩,是她的良师益友。 十四姨娘沈莺则是金陵城的头牌花魁,容貌倾城,风情万种,教会温然琴棋书画,更教会她如何使用手段取悦男人。 还有一人是温然进入王府后一直伺候她的丫鬟春杏。 温然想将她们从那个地狱里救出来,让她们重获新生。 前世最先出意外的是十四姨娘顾氏。 她被主母陷害,说与人私通,活活将她打死。 算算时间,离顾氏出事的日子也快了,她得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首先得想办法联系顾氏让她相信自己,提高警惕。 其次…… 温然抬起头,看向卧室的方向。 萧公子的身份必定不简单,如果能傍上他,事情就好办得多。 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将思绪收敛,想着顾氏所教,打算主动引诱,惹他上钩。 大米粥的甜味已散发出去,温然站起身,将粥盛入碗中。 起锅烧油,炒了两三道爽口开胃的小菜。 萧凛身体虚弱,最近饮食宜清淡,小菜正好让他开胃口。 温然用托盘将粥和小菜装在一起,端着托盘就出了厨房,走到厢房门口。 她抬手叩门:“萧公子,饭菜做好了,可要现在用膳?” 片刻后,房间里传来萧凛暗哑的声音:“进来吧!” 温然推门而入,夕阳的余晖顺着开启的房门倾泻而入,照亮整个房间。 温然将托盘放在桌上,走到床前,看着萧凛正闭目躺着,眉头微蹙。 “可是哪里不舒服?” 温然伸出手,小手抚上萧凛的额头。 萧凛猛地睁开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温然的额头已经贴上他的。 女子温热的气息萦绕鼻尖,肌肤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萧凛正想推开她,温然的红唇已覆了上来。 唇瓣相触,一触即离。 萧凛怔住,正想呵斥,却见她退开了去。 “没有发烧啊!难道是伤口又疼了?” 萧凛看着温然茫然无辜的眼神,呵斥的话硬生生地又咽了回去。 她或许真的只是以为他又发烧了,才会有刚才的举动。 罢了! 或许是他想多了! 萧凛翻身下床,避过温然的搀扶。 温然看着他清冷的背影,手指微微收紧,放于身前。 萧凛坐到桌前,闻着面前的饭菜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两声。 喉结上下微动,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温然乖乖地站在一旁,拿起干净的筷子给他布菜。 她举止端庄得体,礼数周全。 与刚才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饭菜很香,味道很不错,萧凛胃口大开,吃了不少。 吃完后,他放下碗筷,将怀里的卖身契拿了出来,递了过去。 “卖身契给你。” 温然眼尾泛起丝丝涟漪,鼻尖一酸,泪珠在长长的睫毛上打转。 她接过卖身契,朝萧凛福了福,抬头看他时,含媚的杏眼里波光潋滟,如一只勾人的小猫,缱绻撩人地看着萧凛。 第5章 自制力很强 萧凛心神一动,垂下眼睑。 温然低头道谢,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转身离开。 房间里又暗了下去。 窗外传来轻微的动静。 萧凛手指轻叩桌面。 窗户被推开,暗一再次闪身而入。 “主子,已按您的吩咐安排下去。公孙先生也出发前往檀州,江大人那边也收到了密信。” 萧凛颔首,“孤在此处的消息,不要走漏出去。另外让谢书言寻个由头过来一趟。” 暗一领命退下。 小院外,人影重重,隔壁院落里的人早已换人。 暗卫密布,已将此处严密保护起来。 温然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她正看着灶台上的锅,发着呆。 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去接近顾氏。 脑子里飞转着,细细想着前世顾氏的习惯,以及她偶尔出门的时间。 片刻后,她猛地站起身,用力拍了拍脑袋。 “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前世,顾氏说她有位从良的姐妹被渣男欺负抛弃。 她把自己攒下的所有私房钱都给了她,那女子拿着钱想离开时却被渣男发现,不但抢走了钱,还打了她一顿,最后把她又卖去了青楼。 顾氏当时说着这件事时,气不打一处来。 既有对姐妹的同情,又有对渣男的痛恨,更有对自己的自责! 要不是她把钱给了她,也不会让姐妹落到如此的地步。 温然回忆起那女子的名字,以及顾氏描述的模样,准备明天先去寻寻看。 灶台上的水已经烧开,温然手脚麻利地把烧开的水倒入桶里。 打好热水,她端着脸盆再次来到厢房门口。 “萧公子,我烧了些热水,你洗洗吧!” 端坐在桌前的萧凛,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温然站在门外,暮色四合,四周暗了下来。 温然长长的睫毛如蝶翼微微颤动,脸蛋红扑扑的,清纯中透着一丝妩媚。 她看着萧凛微微一笑,“萧公子,你昨晚出了一身汗,不舒服吧?我帮你擦擦身子。” 萧凛眸色深深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温然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时,他终于侧身让她进入房间。 温然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位萧公子气势惊人,太不好伺候了。 她把盘子放到梳洗台上,又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打开柜子拿出烛台,点燃后放在桌上。 烛光摇曳,照亮了满屋的静谧。 温然转身,笑脸盈盈地看着萧凛。 “萧公子,我伺候你宽衣吧!” 萧凛挑眉,站直身体,双手展开。 温然上前一步,开始给他宽衣解带。 她动作轻柔,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睫毛颤动得更加厉害。 萧凛低头凝视着她头顶,眼底平寂无波。 须臾,男人的衣衫褪尽,露出结实的胸膛和紧致的腹肌。 劲腰上的人鱼线隐没在裤腰里。 温然红着脸,伸出小手扯他的裤腰时,却被萧凛紧紧按住。 她抬头看着男人,眼波流转间悄然溢出丝缕撩人的勾子,像晨露未晞的桃花瓣沾了月光。 萧凛眸色淡淡的,不炙热也不闪避,只是静静看着她。 仿佛在看一朵云,一片叶,一株花…淡漠得没有丝毫情绪。 他呼吸节奏均匀,声音平稳:“我自己来。” 温然松开手,转身走到木盘前,拿起帕子,拧干水分。 水声混合着衣衫窸窣的摩娑声,在静谧的房间里缱绻缠绵。 暧昧又旖旎! 温然拧干帕子,走到床前,见他已四平八稳地坐在床沿上。 赤裸的上身绑扎着白色的纱布,鲜血早已干涸,泛着暗红。 温然拿起帕子细细擦拭着他的肌肤。 “萧公子,等会我再给你换一次药吧!” 萧凛闭上双眼,轻轻嗯了一声。 温然的动作又轻又快。 帮他擦拭干净上身后,重新又给他换了药。 目光扫过他的下身,才暗暗吐出一口气。 还以为顾姐姐教的招数没用,却不想是萧凛自制力惊人。 温然放了心,擦拭腹肌上时,萧凛紧攥的拳头捏得更紧了。 温然好似无所察觉,轻声开口。 “萧公子,我明日要出去买菜,顺便置办一点日常所需,你有什么物品需要我带回来吗?” 萧凛紧绷着身体,“给我带点笔墨纸砚即可。” 温然点头,手指拂过他的腹肌。 男子呼吸一滞,身体炙热发烫。 温然看着被烛火染上蜜蜡色的皮肤,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萧公子,我扯上几尺锦缎给你做几件衣裳可好?我看你身上的衣裳都有些破了。” 萧凛轻轻嗯了一声。 温然也不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地说着。 “我还得买张软榻回来,这个房间太小了,只有一张床榻。” 萧凛呼吸微滞,脑海里浮现她爬在床沿上睡觉的画面。 又觉得自己有点太过小心谨慎了。 温然就是泸州城里的人,成长背景简单,可查。 她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的确对她太过防备了。 萧凛态度缓和下来。 “明日你就买成衣吧,做衣服太过麻烦。” 温然抬头看向他,眼底亮晶晶的,像一只得到夸奖的小兽,可爱极了。 “谢谢,萧公子。” 萧凛点点头,看着她拿着手帕放回脸盆。 “今晚你进屋睡吧。” 温然一愣,随即笑道:“多谢萧公子,我晚上打地铺,不会打扰到你。” 萧凛点头不语,翻身上床躺下。 等温然洗漱好,回到屋里时,萧凛也平躺在床上,双目微闭,好似已经睡着。 温然轻手轻脚地从柜子里取出被褥放在地上铺好,刚想躺下时,又走到萧凛床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萧凛呼吸一顿,就听到温然喃喃自语。 “还好,没有发热,看来没有感染,明天可以不用再喝汤药了。” 说完,她转身走到桌子前吹灭烛火。 窸窸窣窣一阵,寂寂无声的房间里便响起温然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萧凛此刻才缓缓睁开眼,趁着月色看向温然。 她侧卧在被褥间,如墨瀑的青丝尽数散开,几缕调皮地垂落在脸颊边。 被子滑落到腰间,里衣领口微敞,露出雪白的肌肤上还残留着点点红痕。 萧凛瞥过眼,闭上眼,伴随着她的呼吸声渐渐入眠。 第6章 竟不一样 守在门外的暗一看着也暗下来的房间,听着里面传来平稳、悠长的呼吸声,眸色深了深。 站在他身旁的暗三上前一步问道:“头儿,主子睡了?” 暗一点了点头。 暗三惊愕地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 他虽然武艺高强,但性格外向,话多又碎。 “主子以前在东宫的时候都会点灯睡觉,而且殿里有人是不会陷入沉睡的,但我听他现在的呼吸声……” 他转头看向表情严肃的暗一。 “应该是进入沉睡了。” 暗一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跟着太子的时间最长,他外表虽然看起来清冷,矜贵,但心性一向谨慎。 在宫里时,连从小伺候他长大的福公公晚上都不能进入殿内伺候。 殿外只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惊醒。 而现在居然有位女子睡在他屋里,他还能熟睡。 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这女子的背景查清楚了吗?” 暗三点头:“查清楚了,从小在乡下长大,她爹娘前几天把她卖给王员外前一天,她去山上采药时意外救下了主子。” 暗一听着暗三的回复,虽然觉得事情太过巧合,但又感觉合情合理。 他眉头紧蹙:“主子在这里养伤的期间,我们不能放松警惕,这个温氏目前不能动,主子的身份还需她来打掩护。” 暗三应下。 第二日一大早。 萧凛睁开眼时,地上的温然早已起身。 他舒服地伸了伸胳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神清气爽地起了身。 穿上衣服,推开门走出去时,正看到温然在厨房里烧着火,蒸着包子馒头。 她听到房门响起的声音,转头看向萧凛。 四目相对,又各自瞥开视线。 温然将散发着热气的盖子拿下来。 她拿着筷子从里面挑了几个刚出炉的馒头和包子。 又从旁边的灶台里盛出青菜瘦肉粥。 大米的清香裹着肉香、青菜香,竟格外地让人垂涎欲滴。 萧凛闻着顺着空气飘散过来的香味,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咽下了嘴里快速分泌的口水。 温然从托盘端着一碗粥,两个馒头,三个包子,以及一小碟色香味俱全的腊白菜端到堂屋里的桌子上。 快步走到萧凛身边。 “萧公子,早膳备好了。” 萧凛颔首,率先走向堂屋。 温然看着他略显焦急的步伐,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 顾姐姐说,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男人的胃。 她前世在王府里,一有空就钻进后厨,跟大厨师傅们学了不少。 温然走到萧凛身边,伺候他用完早膳。 萧凛放下筷子时,温然将空碗放到托盘里。 “萧公子,我一会儿来帮你换药。” 萧凛点头,起身回到厢房。 没过一会儿,温然就拿着药粉、纱布走了进来。 她想早点出去寻顾姐姐的姐妹,也没有心思勾引萧凛。 动作很快,上完药,把东西收拾好。 “萧公子,你先休息吧,我去买东西了。” 萧凛端坐在床沿上,看着她将换下的纱布挽在一起。 “银子还够用吗?” 温然闻言,转头迎上他幽暗深邃的眼神。 “够的。还有不少!” 萧凛点头:“不够,你给我说。” 温然笑了,眼角弯了下去,天然微挑的眼尾跟着漾开。 像春风吹皱了一池春水,涟漪起软,勾得人心跟着晃。 她快步走到萧凛面前,搂着萧凛的脖子,亲了亲他清冷的俊脸。 温软的触感落到脸颊上,像花瓣贴上冰面。 轻,却不容忽视。 萧凛的表情一僵,睫毛细不可察地一颤。 但他身体仍纹丝不动,脊背挺直,只缩了缩手指。 在她退开时,脸上依然平静如常。 “谢谢,萧公子,我知道了。” 温然端着换下的纱布退了出去。 关上门后,萧凛放置在膝盖上的手,才紧紧握成拳。 暗处,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的暗一和暗三惊呆了。 “头儿,我是不是眼花了?” 暗三愣了好几息,才转头看向神情如常的暗一。 心中暗暗佩服,不愧是头儿,看到如此炸裂的画面,还能如此淡定。 “别分心,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好主子。” 暗一表面平静,内心却在咆哮。 刚才他看到什么了? 主子竟然让温氏近了身,在东宫时,女子离他三米之外,他都会浑身不适。 而现在… 暗一在心里把温然的地位向前提了提。 “你派人跟上她,看她出去后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暗三领命退下。 听到萧凛的呼唤声时,暗一神情一凛,身形一闪,进了房间。 另一边。 温然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怀里揣着银子就出了门。 转过几个巷口,就到了镇上最热闹的集市。 她先去市集买了菜,又去书肆里买了笔墨纸砚。 又去布店里买了最贵的布匹,顺手买了几套成衣。 采购的东西太多,她拿不回去。 给店家约好时间,让他们送上门去后,就寻着前世的记忆来到一家卖面条的店铺前。 她站在门外,看着简陋的店铺,垫着脚寻着顾姐姐嘴里描述的女人。 坐在店门外,翘着腿,嘴里含着剔牙根,瘦弱猥琐的男子看到她时,眼神一亮。 他拍拍手站起来,上下打量着她。 “姑娘,来碗面?” 温然不喜他那泛着恶心的眼神,但为了确定那女子是不是店铺里的老板娘,还是忍住反胃坐了下去。 “一碗素面。” 男子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嘴里还泛着恶臭。 “好,你稍等。” 他摸着尖尖的下巴,再看了温然一眼。 才转身走到店里,高声朝里面喊道:“一碗素面。” 后厨里传来一个女子清亮的声音。 男子听到后,转过头径直坐到温然旁边的另一根凳子上。 “姑娘贵姓啊?我瞧着你面生,是第一次来我家面馆吃面吧?” 空气中飘着口臭,温然很烦。 她紧蹙眉头,移动身子,跟他拉开距离。 男子似乎看不出来她嫌弃的动作,还想靠近,就听到有脚步声从店里走了出来。 一位身穿粗布衣裙的女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素面走了出来。 她身姿苗条玲珑,容貌清秀明艳,虽然脂粉未施,却也能看出以前的风华。 第7章 旧友重逢 “夫君,王二狗在后面等你。” 女子似乎没有看出男子眼里淫邪的目光,淡定地将手中的素面递到温然面前。 男子一听,猛地站起身,搓了搓双手,跑到店铺里,从柜台后面抓了一把碎银。 “今晚我不回来了,你早点睡。” 说完,就跑向了后院。 女子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尽是悲寂。 她转头,不好意思地看着温然。 “姑娘,下次你来店里,如果只看到我夫君就别进来,他……” 女子咽下后面的话,眼底的嫌弃毫不隐藏。 温然看了她的脸,基本已确定她就是自己要寻之人。 “好,谢谢姐姐。” 她嘴巴很甜,立马跟女子聊上了。 “姐姐,我叫温然,你叫什么?我看着你就面善,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女子看着她笑得甜甜的脸,也跟着笑了起来。 如春风拂面,空气都暖了几分。 “我姓林,唤真娘。” 温然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摇了摇。 “林姐姐,刚才谢谢你帮我。” 林真娘笑着坐下,眼底的郁气未消。 “你也长点心吧!女子处世本就艰难,看到猥琐的男人要第一时间远离,知道吗?” 她像一位知心大姐姐教育着她。 就如前世的顾莺一般。 温然点了点头,夹起素面吃了一口。 心中盘算着如何开始讨近乎。 还没等她想出办法,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让谁长心呢?” 温然转头看去,眼眶瞬间就湿润起来。 她万万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遇到顾莺。 林真娘笑着站起来,上前两步拉着顾莺的手,上下打量一番。 “听说王员外前几日又纳了第十八房小妾,我以为你会失宠。” 顾莺回握着她的手,笑得得意。 “一个黄毛丫头,我才没有放在心上。老爷也只就是尝尝新鲜,过段时间还不是要回我屋里来。” 林真娘点头,拍了拍她手背。 “那是,你的本事我还是知道的。” 她拉着顾莺走到温然的桌子旁时,温然站了起来。 “姐姐,你说的十八房小妾是不是姓温?” 顾莺脚步一滞,转眸看向她。 “怎么?你认识?” 温然点头,“她是我妹妹,原本王员外是想纳我的……” 顾莺听了她的话,走到她面前盯着她那张绝色的脸。 “原来是想纳你,我就说嘛,一个长得如此普通的女子,王员外怎么会出此等高价强纳回去。” 林真娘好奇地看着温然。 “那个老色批怎么放过你的?” 温然脸骤然红了,她拉着两人的手坐了下来。 低声羞涩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顾莺和林真娘恍然大悟地对视一眼。 “你的运气真好,不用入王府。” 顾莺幽幽一叹,声音中尽是羡慕。 温然借着打探温瑶的近况,跟她们越说越近。 “姐姐,我那妹妹,不是好人,心肠可毒了,你可要小心。” 顾莺淡淡:“放心吧!我省得的。” 温然看她并未把此事放在心上,更加急了。 “姐姐,你真的要小心一点儿,我听说王员外的娘子也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她的手段也很毒辣。” 顾莺一听,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王家娘子在外一向表现的菩萨心情,贤良大度,是远近闻名的贤妻典范。 她在内宅的手段很是隐蔽,外人都被她所蒙蔽,不知她手段的毒辣。 “你知道什么?” 温然把前世发生的事融合现在的事情,掺合着讲给顾莺听。 顾莺越听越心悸。 她神情凝重了几分,眼底也沉了下来。 温然看着她的样子,这才放了心。 只要顾莺引起重视,她一定能护住自己的周全。 林真娘也听得后背发凉,她脸色惨白地盯着顾莺。 “你可得好好提防,别让人伤害了你。” 顾莺沉默了许久。 心中仍有疑虑,她不知道温然是如何得知这么多事情。 温然看她的表情立马猜到了她的心思。 眼珠一转,想到了萧凛的身上。 那矜贵的气质,强大的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正好她可以扯虎皮做大旗,让顾莺相信自己的话。 “姐姐,我现在在伺候的萧公子,手段了得,这些都是他派人打听后,告诉我的。” 顾莺想到刚才她说的救下她的贵公子,眼都不眨付了五十两银子,身份应该不一般。 又相信了几分。 “好妹妹,我叫顾莺,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子,有事你尽管说,我能帮一定帮。” 温然笑着点了点头。 她们前世是好友,今世希望也能再次成为好朋友。 林真娘看着两人惺惺相惜的样子,也向温然笑道。 “我也当你是妹子,以后你来面馆吃面,我绝对不收你的钱。” 温然想到前世真娘的结果,只犹豫半息,就出言进行了提醒。 “林姐姐,你夫君可是去赌坊?” 林真娘默了,眼底掠过一抹厌恶。 顾莺听了温然的话,脸带担忧地盯着林真娘。 “真娘,他一直这样赌,不是一个办法……” 林真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身上裹着悲鸣。 “我劝过,劝不动。一说这事,他就打人,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过一天算一天。” 温然倾身上前追问:“林姐姐,不能和离吗?” 林真娘摇了摇头:“我的卖身契在他手上,跑不掉的。” 话一出,三人都沉默了。 温然看着她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算了算她前世出事的时间。 还有时间,希望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气氛同样凝重的还有萧凛这边。 他手中拿着才收到的情报,锐利如刀的眼神里闪过一道暗芒。 “看来他们这次是下了死令了。” 暗一低头未语。 情报上说,公孙毅去澶州的路上又遇到了多次袭击。 出动的人越来越多,身手也越来越好。 “孤倒要看看,他们手上还有多少人。” 萧凛冷哼一声,“传令下去,全力保障公孙毅的安全,抓住活口就给江洵送去,让他务必从他们的嘴里敲出幕后主使。” 暗一领命退下。 片刻后,暗三走了进来。 “主子,谢世子已经出发了,三日后就可到达泸州。” 萧凛点头,“他的身份安排好了吗?” “四周全是我们的人,谢世子是隔壁李家的远房侄子。” “这里的县衙,知府是谁的人?” 暗三回道:“前几日,泸州知府向东宫递了投名状,想投入门下。” 萧凛目光缓缓从手中的塘报上移离。 “正好让我看看他的诚意。” 暗三继续道:“县大人是泸州知府的女婿。” 萧凛点头,目光又看向手中的案牍。 第8章 湿漉漉的双眸 暗三站在原地,犹豫纠结着。 萧凛淡淡睨向他。 “还有事?” 暗三抱拳行礼:“主子,头儿命我派人今天跟着温姑娘出了门……” 萧凛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暗三将温然今日的行程一五一十地汇报,最后着重讲了她在面馆里跟顾莺和林真娘的对话。 “去查查这两人的底细。” “是!” 暗三退下后,心中暗暗为自己的聪明竖起大拇指。 他就知道,主子对温姑娘不一样。 这次就被他猜对了! 没过一会儿,院门外就响起一阵喧闹声。 萧凛放下手中的案牍,起身走向屋外时,暗三已潜入屋里,将桌子上的东西尽数收了回去。 院门被打开。 温然提着菜篮率先走了进来。 她看到站在门口的萧凛,笑得不见了眉眼。 “萧公子,我买的东西到了。” 她侧身让开,让抬着软榻、桃木桌椅、书柜的人走了进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送布料、成衣、米粮的店伙计。 温然正指挥着他们把东西放好,等他们一离开,隔壁的房门就被打开。 一位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探出了头。 “姑娘,你们才搬过来?” 温然点头,“你好,我叫温然,我们前几日才租下这个院子。” 年轻男人自来熟地走进院子,看到站在院子里的萧凛时,下意识地正想行礼,却被他冷冽的目光止住。 他顶住压力,跟温然笑着寒暄。 “我姓福,就住在隔壁,我看你这边东西才到,很乱,我帮你收拾一下吧!” 边说,边挽起衣袖干了起来。 温然:? 她急忙阻止:“福公子,怎好意思麻烦你?” 福公公蹙着眉头收拾,“温姑娘,这里太乱了,你带公子去我家院子里歇息一下吧!” 温然正想拒绝,萧凛的声音传了过来。 “帮我换药,这里交给他!” 温然愣了半息,听话地把手腕上的菜篮放下,跑回厢房,拿起伤药和纱布,跟着萧凛离开。 两人来到隔壁院子,院子里并肩站着四五个年轻的男子。 “温姑娘,公子,这边请。” 年轻男子推开厢房的门,萧凛迈步走了进来。 温然跟上后,朝着规规矩矩站在门口的男子笑着道谢。 “谢谢你!” 男子低头垂眸,“温姑娘,以后您可以叫我李明。” 温然愣了半息,再次点头道谢。 走进房间,关上门后,拿着药粉和纱布走到萧凛面前。 “他们好奇怪。” 她边说,边帮萧凛解开他的腰封。 女子幽淡的清香瞬间将萧凛包裹,他绷直了身体。 “我从没遇到这么热情的邻居……” 她帮他脱去外面的衣袍,冰凉的手指从萧凛的里衣领口处滑了进去。 胸肌在手指间愈发的炽热。 温然将他的里衣也褪了去,只剩下里裤。 她扶着萧凛坐在房子中间的椅子上,帮他解开纱布。 萧凛双腿微张,温然站在他身前,将药粉抹在他的伤口上。 “他们还全是年轻的男子,看他们的样子,应该年龄也不大。” 她抬起头,鼻尖轻轻擦过萧凛的下巴。 男子的呼吸一滞,手指曲了曲。 “你说他们是不是……” 温然转头看了看关闭的房门,凑到萧凛的耳边,吐气如兰地低语。 “有问题。” 萧凛耳根被她的呼吸染上了红。 他瞥开脸,声音平静如常,毫无起伏:“他们或许天性就很热情,别想这么多。” 温然退开几分,手指蘸上药粉,轻轻涂抹在他胸前的伤口上。 微凉的肌肤带着灼熟的伤药滑过时,萧凛肌肉抖了几下。 温然动作一滞,黑白分明的眼眸如一只可怜的小鹿一般,湿漉漉地盯着他。 微翘的眼尾弧度里藏着不自知的媚。 “弄痛你了?” 萧凛的双手握成拳头。 “没有!” 温然低下头,泛着自然粉的唇瓣缓缓靠近他的伤口处。 对着伤口轻轻吹着:“我再轻点。” 萧凛怔住了。 柔柔的、细细的,带着一点温热的呼吸,却因吹得太轻,含着一丝凉意。 像春夜里似有似无的花香,又像羽毛尖儿蘸着温水,从伤口处缓缓划过。 痒意顺着伤口蔓延开去,酥酥麻麻的,一直钻进骨缝里。 他的背脊挺得更直,身子绷得更紧。 肌理都硬上了几分。 萧凛将目光移向别处,喉结微微滚动。 温然表情专注地帮他处理伤口。 房间里暧昧缱绻,旖旎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温然终于帮他重新上好了药。 她拿起放在另一张椅子上的衣裳,帮他穿上。 才穿好,门外就传来福公子的声音。 “温姑娘,公子,院子也打扫好了。” 萧凛站起身,温然退到他的身后。 他打开房门时,看到福公公低头垂眸地站在一旁,态度极其恭谨。 他迈步跨出房门。 温然柔柔地笑着:“麻烦你了。” 福公公抬起头,“不麻烦,温姑娘如果需要帮忙可以随时唤我。” “走吧!”福公公还想说话,就被萧凛打断。 他硬生生地咽下后面的话,目送着两人离开。 院门关上时,暗一从另一个厢房走了出来。 “福公公,主子不想让你过去伺候?” 福公公眼神里全是恼怒:“也不知道那村姑哪里好,殿下就只让她伺候。” 暗三从屋顶里跳了下来,打趣地看着他。 “福公公,你的位置要不保了!” 福公公冷哼一声,“一个村姑哪里比得上我跟殿下从小长到大的感情。她压不到我头上去。” 李公公上前一步,谄媚地拍着马屁。 “公公是殿下最信任的人,她算什么东西?” 福公公得意地扬了扬,转身走进厢房。 暗一和暗三对视了一眼,飞身离开。 温然随着萧凛回到院子里,温然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愣了数息。 “福公子的动作也太快了吧!这么短的时间,把院子打扫得这么干净。” 萧凛没有应话,走进堂屋。 堂屋也大变样,正中间放置着黄花梨木的书桌,后面配着同色系的圆椅。 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 旁边紫檀木的书架放置着各类书籍。 温然走到书架前,看着那些书,刚想拿一本,似想到什么,又缩回了手。 萧凛转眸扫了她一眼。 “想看什么自己拿。” 温然一听,转头看着他,干净的瞳孔里盛满笑意。 “谢谢公子。” 第9章 护住她 萧凛收回视线,拿起放置在桌子上的一本册子就看了起来。 温然不敢再打扰他,看了看天色,时间也不早了。 她依依不舍地放下才寻到的书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转身走到旁边的厨房时,看着干净如新的灶台,愣了半息。 温然不动声色地拿起旁边的柴火点燃。 坐到灶前,默默地烧着火。 福公子一看就是萧公子的人。 两人装作不相识,或许是萧公子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脑海里浮现出前世在王员外后宅里看到的权利争斗的戏码。 灶火的火焰在她眼底跳动。 看来萧公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不知道她能不能利用他的身份,帮林姐姐和离。 柴火烧得噼里啪啦响。 温然站起身,洗好锅,准备做晚膳。 想让萧公子帮忙,还得再下功夫。 她的动作利落,三下五除二,三菜一汤就做好了。 翡翠白玉卷上包裹着肉糜和蔬菜的清香。 老卤酱肘花里的深褐色瘦肉,齐整地码在精瓷盘里。 芙蓉鲜菌汤装在精致的陶碗里,汤色清浅,菌香浓郁。 她端着饭菜走到用博古架隔开的红桃木制成的桌子前。 摆好饭菜后,穿过博古架来到萧凛面前。 “萧公子,晚膳准备好了。” 萧凛放下手中的册子,站起身。 温然跟着他来到餐桌前,给他盛了米饭,正想给他布菜,就迎上他的目光。 “坐下来一起吃吧!” 温然动作一滞,冲他粲然一笑。 “好,我去拿碗。” 她提起裙摆跑了出去,背影中都透着欢快。 萧凛的眸色闪了闪,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几分。 她也太容易满足了,只是同意跟他一起吃饭,就这么高兴。 萧凛端坐在桌前,静静地等着她。 温然很快就回来了。 她手上拿着一副碗筷,走到桌边坐下。 添好饭后,夹了一块酱肉放到萧凛的碗里。 “你快尝尝,味道可还行?” 萧凛看着米饭上的瘦肉,眸色微闪。 他拿起筷子,瘦肉混着米饭刨了一口。 皮糯肉烂,入口即化,米饭上蘸着蒜醋汁后,更是解腻又下饭。 一不小心又吃多了。 温然看着他吃得畅快的样子,也吃了不少。 饭后,萧凛继续留在堂屋里看书。 温然拿了一本书回到厢房,侧躺在软榻上,细细翻看着。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 萧凛回到房间里时,温然已睡得很沉。 他吹灭烛火,褪出外裳,回到床榻也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大早。 萧凛苏醒时,外面天色已大亮。 软榻上的温然也不见了身影,他起身穿好衣裳,推开门,就看到她坐在厨房里热着水。 “萧公子,水刚烧好,我给你打水梳洗。” 她将热水倒进木盆,端起盆子走了过来。 萧凛侧身让她进屋,温然将木盆放到架子上,将挂着的白色棉帕丢进盆子里。 “早膳我做好了。” 萧凛接过她递过来的棉帕擦着脸。 “今天我想出去找林姐姐,可以吗?” 温然接过棉缎,笑容大方地盯着他,嘴角弧度扬得高高的,露出两排贝齿。 嘴角处还牵着两个浅浅的酒窝。 “林姐姐?” 萧凛淡淡地睨着她,清凌凌的,不带什么情绪。 温然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弯成一个月牙儿,瞳仁亮晶晶的,映着他的影子,里面全是毫不掩饰的喜欢。 “昨天我去一家面馆吃面,认识了老板娘林姐姐,还有顾姐姐,她们……” 温然叽叽喳喳地把昨天的相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萧凛。 眼底是全然的信任。 她将手中的锦帕重新洗了一下,又递给萧凛擦手。 “林姐姐的夫君太恶心了,又好色又爱赌,林姐姐说她的卖身契在他的手上,不能和离。” 萧凛动作一滞。 随即又细细地用锦帕擦拭着指缝。 “他对你不敬了?” 温然接过他递过来的锦帕,摇了摇头。 “那倒没有,只是他看我的眼神,我很不舒服。” 萧凛缓缓站起身,声音平平:“那你还去找她?” 温然把锦帕放到木盆里,端起来,跟着他。 “我怕他欺负林姐姐,想给她撑腰。” 萧凛脚步一停,温然低着头,差点撞上他。 “就你,还想去给她撑腰?” 温然抬起头,看着转过身来的萧凛。 晨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我可是萧公子的人,你会帮我的吧!” 她专注地看着他,眼神明亮,坦荡,毫无保留。 目光里是明明白白的崇拜,纯粹得让人心里一软。 萧凛的嘴角不自觉地跟着她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如果敢欺负你,就回来告诉我。” 说完,转过身就离开了厢房。 温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像只刚得了小鱼干的猫咪,得意极了。 跟萧凛用完早膳,温然就提着菜篮又出了门。 院门一关,暗一就从屋顶上跃了下来。 “主子,这是才收到的消息。” 萧凛接过他递上来的册子,边翻边说道:“派几个人去保护她,并警告那人,不听话就直接处理了。” “是。” 暗一点头应下。 表面淡定,内心却在尖叫。 主子护上温姑娘! 就因为她刚才那句话? 院门外响起敲门声,暗三跳下来,打开了门。 福公公带着李公公一群人走了进来。 他们到了院子里,就各自忙开了。 有人打扫,有人整理房间、清洗衣裳,有的去厨房烧水煮茶…… 福公公手中的托盘上放着一叠叠公文。 “殿下,这是朝堂和军中的急奏,才从京城转过来。” 萧凛放下手中的消息,顺着拿起托盘上的一份公文细细地看了起来。 他能坐稳太子之位,靠的从来不是皇上的宠爱,而是实打实的军功和政绩。 十岁入了军营,萧凛就开始带兵打仗。 大晏朝的百万雄师只听他的号令,名字威震寰宇。 只要有萧凛在,其他皇子根本没有登上帝位的希望。 另一边。 温然已来到了林真娘的面馆前。 她看着大门紧锁的面馆,下意识地快走几步来到门前。 用力敲着门,“林姐姐,你在吗?” 门内突然响起女子的呼救声,温然吓坏了。 “林姐姐,林姐姐,你怎么了?” 第10章 不会放过你 门里的哭泣声更响了,偶尔还伴随着闷哼声。 温然急坏了。 她把手中的篮子丢掉,寻了一块石头,砸向木门。 ‘呯!’ 木板间露出一条缝隙。 温然透过木缝看到屋里。 林真娘的夫君秦大壮正举着手,用力地扇着林真娘的耳光。 嘴里还骂骂咧咧着:“贱人,就是你,害我输钱,看我今日不打死你。” 林真娘狼狈地躲闪着,她无助地抱着头,躲着男人的殴打。 “还敢躲,胆子肥了?” 他一把将林真娘扇到地上,用力地踢着蜷缩在地上的林真娘。 脚踢到林真娘的身上时发出‘砰砰砰’的闷响,她却只能抱着头,咬着牙无声地忍耐着。 “住手!” 温然急疯了! 她拿起石头,又砸向木门。 砸了好几次,门终于破了。 温然推开门,正想走进去。 一位穿着黑衣,长发高高束着的女子就拉住了她。 “姑娘,可要帮忙?” 温然看着她握着长剑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在打林姐姐。” 女子身形一动,一脚就将秦大壮踢倒在地。 温然跑到林真娘身旁,“林姐姐,你没事吧?” 疼得快昏过去的林真娘缓缓抬起了头,她看到温然后,眼泪簌簌落下。 “别管我,你快走!” 温然看着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不停地流着血,心疼得红了眼。 “林姐姐,我带你去医馆。” 她扶着林真娘站起来,看着被女子踢到角落里的秦大壮,凶狠地白了他一眼。 秦大壮看着她们想离开的样子,忍着痛站了起来。 “先把钱拿出来。” 林真娘整个人虚弱地靠在温然身上,她紧咬着贝齿恨恨地看着他。 “家里的钱都被你拿走了,我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 秦大壮急了:“胡说,昨天我走的时候,她还在馆子里吃饭了,你怎么会没钱?” 林真娘强忍着身上的痛意:“开门做生意,没有食材今天还开不开门了?钱我都拿去买面粉、猪肉了。” 秦大壮捂着肚子,上前几步想去抓林真娘的手,却被女子拿剑挡住。 他看了一眼神情冰冷,眼底尽是杀意的女子,不敢再上前,只得忍下心中的戾气,哄着。 “娘子,我昨天赌输了,一会儿虎哥就会上门来拿钱,今天不把银子给他,他们就要砍了我一只手。” 昨天他手气本来很旺,赢了不少。 正想收手时,却听说赌坊里开了一个新的玩法,赢的概率很高。 秦大壮想着正好趁着手气好,再赢点回来,就跟着下了场。 哪曾想,他不但把赢的钱都输了,还欠了一大笔高利贷。 今日要是还不了,那以后更是还不上了。 林真娘脸色苍白如纸,冷汗不停地从额头上冒出来。 她的身体晃了晃:“夫君,如果你不信,你尽可以去房间里找,只要有一个铜板,你都可以拿走。” 秦大壮一听,立即明白家里是真没钱了。 想到虎哥的手段,他顿时慌了神。 “那可怎么办?” 他急得打着转,突然他脚步一顿,看着温然正扶着林真娘往店外走的背影喊道:“真娘,你能不能去找你的姐妹救急?” 林真娘笑了,眼底的伤心掩都掩不住。 她转头看着他:“你不是一直不准我跟姐妹们来往吗?我跟她们早就断了。” “那个在王员外府的呢?她不是经常来寻你?” 秦大壮又瞟向扶着真娘的温然,“姑娘,你是不是也是内子的朋友,能帮帮忙吗?” 林真娘看着他居然敢向温然伸手要钱,脸气得一阵红,一阵白。 “夫君,她就是我家的客人,昨天是第一次来面馆吃面,怎么会是我的朋友?” 秦大壮理直气壮地讹上了。 “那她怎么这么关心你?还有她的人把我踢伤了,得赔我钱。” 温然穿着昨日才从成衣店里买来的衣裙。 翠绿色的纱裙,材质很好,一看就不便宜。 秦大壮眼尖,早就看出这一身衣裳不便宜。 跟着她的女子身手也不错,或许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如果能讹上…… 打定了主意后,他绕开她们两人跑到店门外,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堂堂男儿,撒泼的样子不比村里的刁妇逊色半分。 “大家快来看啊!她们不敢将我的店面砸了,还把我打伤了,现在不赔钱就想离开,还有公道吗?” 温然看着他哭天抢地的样子,惊叹了。 林真娘强撑着身子,走出门外。 “秦大壮,你别血口喷人,温姑娘是看你快把我打死了,才不得已砸开门,进来救我。你……” 她话还没有说完,巷口处就走来几个彪壮大汉。 领头的男子一脸横肉,身上穿着锦衣绸缎,嘴里含着一根牙垢,一摇三晃地走过来。 “秦大壮银子准备好了吗?” 正坐在地上哭得满脸鼻涕的男人听到这个声音,吓得身子抖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来人,吓得立马从地上爬起来,用衣袖胡乱地抹了抹脸,颤抖着向来人点头哈腰。 “虎哥,你来了?” 虎哥瞥了他一眼,“废话少说,我是来收钱的,你快点把钱拿出来,我好回去睡个回笼觉。” 秦大壮谄媚地点头:“是是是!” 他转头看向林真娘和温然两人,狐假虎威着。 “姑娘,快赔钱,不然你们休想走出这条巷子。” 林真娘把温然护在身后。 “秦大壮,我说过了,温姑娘只是客人,她是来救我的,我不会让她赔钱。” 秦大壮急了,有虎哥几人撑腰,他也不把黑衣女子放在眼里。 上前就推开林真娘,把温然捉住。 手还没伸过来,就被黑衣女子一把钳住。 疼得他龇牙咧嘴,鬼哭狼嚎。 “断了,断了,快放手。” 本在一旁看戏的虎哥,看到黑衣女子的身手,也收成戏谑的表情,神情严肃起来。 秦大壮是个棒槌,看不出里面的门道,他见多识广怎么会看不出黑衣女子身上的煞气。 那身煞气是经过尸山血海练出来的,手上绝对染过人命。 “放手,不然虎哥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秦大壮还在不知死活地叫嚣着,虎哥却吓得双股生寒。 第11章 你信他? “姑娘,我只是来收账的。” 虎哥第一时间就撇清跟秦大壮的关系,也是表明自己绝对不会帮他出手,为难温然和黑衣女子两人。 秦大壮急了,“虎哥,她们砸了我家店面,还把我打伤了,得赔银子。” 虎哥怒极,瞄了一眼砸开的木门,厉声呵斥。 “你这木门值几个钱?你可是欠了我一百两,就算把这个店卖了,你都还不起。” “一百两?” 林真娘听到这个数字,直接吓得倒退数步。 她以为秦大壮最多欠下十几两,没想到一晚上他竟然输了这么多。 虎哥雪上加霜地开口:“按利滚利计算,今天已涨到了一百二十两。” 林真娘闻言,脸色更白了,她扑向秦大壮,拳打脚踢。 “你这个杀千刀的,怎么欠了这么多?一百二十两,我活到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普通人家二两银子就能舒舒服服的过一整年,一百多两,对于他们来说的确是天文数字。 秦大壮也知理亏,“我,我也是想多赢点给你买花戴,哪知道手气这么背,一下子就输了这么多……” 当他知道自己一晚上输了一百两时也吓得昏了过去,但看到每张借款上都有自己的签字和手印,又不得不认。 “娘子,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我对你不错的份上,你能不能帮帮我。” 他伸出手,指天发誓:“我保证,只要把账还了,我一定不赌了,再赌就天打雷劈。” 林真娘哭得梨花带雨,“你真的会改好?” 秦大壮直接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我保证。”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秦大壮,想起他对自己的好… “行,这账我去找姐妹们借。秦大壮,你如果再敢去赌,我们就一拍两散。” 秦大壮一听,激动地抱住她的双腿,“娘子,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林真娘身子晃了晃,闭着眼,泪水哗哗掉落。 “也算我还了你以前的恩情。” 她用力推开他,“我去找她们。” 温然看着她虚弱的身子,上前一步将她扶住。 “林姐姐,我陪你一起去。” 林真娘转头看着她,点了点头。 黑衣女子也跟了上来,秦大壮留在店里当‘人质’。 温然扶着林真娘,盯着她的侧脸欲言又止。 林真娘看着她,脸上带着歉意。 “不好意思,温姑娘,今天连累你了。” 温然摇了摇头:“林姐姐,你真信他不会再去赌了?” 林真娘嘴角扯上一抹凄凉的笑意。 “不信。” “那为什么?”温然追问。 “温姑娘,你知道我的来历吗?” 林真娘的声音悠远,又平静,似乎在说着其它人的事。 “我是从青楼里出来的,秦大壮为了赎我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银子。” 她看着天边那抹阳光,“那地方比地狱还黑暗,我走出了地狱站到了阳光下,这份恩情我还不完。” 温然看着迎着阳光站在街道上的林真娘,心里酸酸的。 如果她知道以后还会被秦大壮卖回那个地狱,会不会…… 温然不敢往下面想。 “林姐姐,我知道了。你是想还他救你出来的恩情。” 林真娘点了点头。 温然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不信他。你也得为自己打算。” 林真娘转头看着她。 “你帮他还了一百多两的赌债,你得让他把卖身契还给你。” 黑衣女子也附和着:“还要签下承诺书,如果再赌就和离……” 温然朝她粲然一笑,“对,写下承诺书。” 林真娘顿了顿,有点犹豫:“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温然:“他都敢这样打你了,你不给自己留条后路,他如果再去赌,又输了怎么办?” 黑衣女子赞同地点头:“你还信他的品性?” “不信!”林真娘咬了咬牙,“行,我让他还我卖身契,签下承诺书。” 有了决定后,林真娘的动作很快。 她来到王员府后门,拿出跟顾莺之间的信物,让他帮忙唤顾莺出来一趟。 温然看着门房爱搭不理的样子,从怀里摸出点碎银递了过去。 “麻烦你帮忙通传一下,我们有急事找顾姨娘。” 门房颠了颠手中的碎银,笑开了花。 “你们等着,我马上就去通传。” 后门再次被关上,温然扶着林真娘坐在一旁的石阶上,看着背靠着墙壁站着的黑衣女子,上前一步,朝她行了一礼。 吓得黑衣女子脸色骤变,站直身子,抱拳还礼。 “谢谢姑娘出手相助,我叫温然,现住在柳青巷里,你以后有事尽可来寻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黑衣女子恭敬地回道:“温姑娘叫我十五即可。” 温然抬头看着她,“十五,这个名字真好记。” 十五笑了笑:“我排行十五,大家都这样叫我。” 温然点头,两人正说着话,后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林真娘挣扎着站起来,看着一位穿着蓝色衣裙的女子。 “翠儿,顾莺呢?” 温然也认出了她。 翠儿是顾莺的贴身丫头,忠心耿耿。 前世王员外的娘子黄氏为了陷害顾莺,让翠儿做伪证。 她不愿,一头撞死在柱头上。 翠儿朝林真娘行了一礼。 “林娘子,姨娘有事走不开,命我出来问问出了什么事?” 林真娘眉头微蹙。 “顾莺是不是出事了?不然她不会不出来见我。” 翠儿低下头,带着哽咽:“姨娘……” 林真娘急坏了,她上前一步握住翠儿的手。 “她怎么了?你快告诉我?” 翠儿抬起泛着红的脸,泪水滴了下来。 “谁来的温姨娘诬陷姨娘偷了老爷赏她的珍珠耳环,姨娘被夫人禁了足。” “岂有此理,顾莺的眼光没有这么浅,看得起一副珍珠耳环。” “可不是,夫人根本不听姨娘的解释,直接就禁了足,还罚抄佛经。” 翠儿愤愤不平。 林真娘追问:“顾莺怎么说?” 翠儿抹去脸上的泪水:“姨娘让我别慌,等老爷回府,她自有办法。” 林真娘闻言,轻轻吐了一口气。 “她心中有成算就行。” “林娘子,姨娘命我问你,可是出了什么事?” 林真娘迟疑了。 顾莺自己都顾不上来,她怎么还去帮她添麻烦。 “没什么急事,我本想让她得空来馆子里聚聚,没想到…” 翠儿点了点头:“林娘子,那我去回话了。” 林真娘看着关上的后门,眼底带着担忧。 第12章 我来想办法 没从顾莺这里借到钱,林真娘心中急了几分。 她又去其他姐妹那里,却只借到了五十几两。 差了一大半。 “算了,还点算点。” 林真娘正想回面馆时,却被温然拉住了。 “林姐姐,你先去医馆里看看,开点药。剩下的钱我来想办法。” 林真娘刚想拒绝,就被温然推着进了最近的一家医馆。 “十五姐姐,你陪着她,我去去就来。” 十五看着温然朝柳真巷跑去,了然一笑。 “温姑娘,不用了,我……” 林真娘正想追过去,就被十五拉住。 “林娘子,你放心吧!温姑娘能解决的,你现在得让大夫看看有没有伤到。” “可是……” 林真娘被十五拉住,无奈地走进医馆。 温然气喘吁吁地跑回院子。 她推开门时,正看到萧凛拿着一个黄色的册子,仔细地看着。 温然调整了一下呼吸,小步快走地来到萧凛的面前。 “怎么了?”萧凛将手中的册子关好后,放到桌子上。 温然走到他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 “萧公子,你能借我七十两吗?” 萧凛没有说话,冷疏的眉眼中微蹙。 他早就收到了暗三传回来的消息,知道林真娘的事。 但他想让她再告诉他一遍。 温然深呼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 “我有个朋友的夫君借了高利贷,她现在还差七十两。” “高利贷?” 温然点了点头,把事情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 萧凛听到她们准备要回林真娘的卖身契和承诺书,眼底的冷意才淡去了几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到桌子上。 温然的目光落在萧凛脸上,唇角慢慢弯成一个弧度。 笑意浅浅的,像初春的湖面上漾起一圈涟漪。 热烈又灼人的眼睛中,盛着满满的感激。 她拿起银票,飞快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谢谢!” 说完,她猛地转过身去,乌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好看的弧线。 她提起裙摆,踩着小碎步就跑了。 当她的身影消失在院外时,堂房的门口钻出来一位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 “殿下,这位姑娘……” 他恣意又张扬地走过来,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的,将那张生得极清俊的眉眼渲染得更加温和。 “我的内力什么时候恢复?” 萧凛懒得理他,直接拿起桌子上的册子又看了起来。 跟着进来的福公公眼底全是担心。 二皇子和五皇子的动作越来越频繁,去澶州的公孙先生已数次遇险。 如果他们查到殿下藏匿的地方,又知道他内力尽失,后果不堪设想。 天下闻名的医学圣手,沈白衣才帮殿下诊了脉,还未说出缘由就听到暗卫传信就温姑娘回来了。 沈白衣走到旁边的椅子旁坐下。 自顾自地拿起桌子上的茶盏给自己倒了一杯浓绿。 夸张地啜了一口,“好茶。” 福公公看着他随意洒脱的样子,急坏了。 他想追问,又怕惹了殿下的不快。 只得强忍下心中的焦急,双手无意识地搓着。 萧凛抬眸睨了他一眼,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耐心地等待着。 沈白衣终于喝完手中的茶,放下茶盏,看着拿着红笔进行批阅的萧凛,一脸好奇。 “殿下,你不担心?” 萧凛的字强劲有力,自成风骨。 “看你这幅样子就知道我的内力想要恢复只是时间问题。不急,等你喝完茶再说也行。” 沈白衣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凛,眼底全是控诉。 “我都尽力控制住面部表情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萧凛将批阅好的册子放到一旁,随手拿起另一本。 却没有答话。 福公公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也有闲心看沈白衣在殿下手里吃瘪。 萧凛将最后一本奏折批阅完,才抬头看向一直思索着哪里露馅的沈白衣。 “需要哪些药材你只管告诉小福子,他会去安排。” 沈白衣放弃了,他不想再跟这位智多成妖的太子殿下较劲。 “不用喝药。” 他朝萧凛挤眉弄眼地笑了笑,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只需刚才那位姑娘即可。” 萧凛脸色微凛,清冷的眼底尽是疑惑。 福公公更是一脸迷茫。 太子殿下的内力恢复只需温姑娘? 她的医术比沈白衣还要好? 沈白衣看着他们不解的表情,心情一下就舒畅了。 他得意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啜了一口。 “殿下中的药极其霸道,必须行云雨之事,方可解毒。幸好殿下毒发之时有姑娘为之解毒,不然只用内力强行压制……” 萧凛脸黑如墨地盯着他。 “轻则经脉寸断,重则恐有性命之忧。” 福公公一听,吓得脸色苍白如纸。 他双手合于胸前,拜了拜,心中不断默念: 萧凛深吸一口气,“那我的内力为何一直没有恢复?” 沈白衣将杯中的茶一口喝尽。 “解毒也有一个过程,殿下身上还有残留的毒素。要想彻底清除,一要靠着那位姑娘,二要靠我的银针。” 萧凛听后,手指弯了弯。 他已明白沈白衣话里的意思,心中竟升起一丝喜悦的情绪。 福公公原本对温然极度看不顺眼,心态一变,立马觉得她哪哪都好。 “沈大夫,现在需要针灸吗?” 福公公走到沈白衣的身旁,讨好地问道。 沈白衣看了看天色,点了点头。 “时辰正好,针灸完,我再给殿下涂上我自制的伤药,保证他的伤口不会裂开。” 福公公听得心花怒放,忙不迭地点头。 “麻烦沈大夫了。” 转头看向萧凛时,他已站起身朝着厢房走去。 福公公快步跟上伺候。 沈白衣抚着下巴得意地笑了笑,此等消息好想跟他的损友们分享。 刚才听暗一说,他的第一个损友,谢世子明日会到泸州,真是期待啊! 另一边。 温然拿着一百两的银票跑到了医馆。 十五正好帮林真娘抓好药。 她跑到林真娘面前,把手中的银票放到她的手心中。 “林姐姐,钱凑够了。” 林真娘看着银票上写着的一百两。 ‘扑通!’跪倒在地。 第13章 心如死灰 “温姑娘,你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 温然吓了一跳,她连忙去扶林真娘。 “林姐姐,你不是说以后都当我是妹妹了吗?你这样就是不把我当妹妹看了。” 林真娘听罢,笑了,如初开的海棠花,明媚又亮眼。 她顺着温然的力道站起身,紧紧握着她的手。 “谢谢妹妹。” 十五提着药走了过来。 “林娘子,温姑娘,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还得回去处理后续的事情。” 林真娘和温然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好。” 三人回到面馆。 虎哥跟其它几位大汉正坐在桌子边,拿着海碗喝着酒。 秦大壮站在他们身后,时不时地垫着脚看向巷口处,脸上尽是焦急。 当他看到三人的身影时,激动地挥了挥手。 “娘子,你可回来了。” 虎哥听到他的呼声,循声望去。 当他看到十五时,不自觉地将放置在板凳上的右脚放了下来,端正的站起身。 其他几人也把手中的酒碗放下,跟着站了起来。 秦大壮跑得最快,他一把抓住林真娘的手。 “娘子,银子可借够了?” 林真娘嫌弃地缩回了手,看着走过来的虎哥几人。 她从怀里掏出一百两银票和二十两白花花的银子亮了亮。 “钱都在这里了,不过……” 秦大壮看着她手中的银票和银子,直接想上手。 “快给我。” 林真娘手一缩,躲开了。 秦大壮急了,正想发火,却听到旁边传来十五的冷哼声。 冰冷刺骨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一股凉意从他的脚底冒了出来,蔓延至全身。 他动作一滞,僵了笑脸,收回了手。 林真娘对着十五露出感激的一笑,才转头看向被吓得像一只鹌鹑的秦大壮。 “钱我可以帮你还,但你得把我的卖身契还给我,还得给我写下承诺书,如果再赌,我们就和离。” 秦大壮一听,哪里肯依。 他抬起头,怒道:“不可能,卖身契和承诺书我不会给你的。” 林真娘看着他凶相毕露的样子,心中暗暗庆幸,还好听了温然的话让他先还卖身契,不然… 她的心更坚定了。 “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说罢,作势想收回手中的银票和银子。 秦大壮急了,他正想扑过去抢。 ‘哗啦!’ 一道寒芒从剑鞘里露出一截,抵住他的咽喉。 锐利、冰冷的剑刃抵在他的脖子上,一股尿骚味从他身上浸了出来。 众人皆嫌弃地后退几步。 他被吓尿了! “娘子,救我!” 他双腿软得打战,却强撑着动都不敢动。 剑光划过他表层的肌肤,冒出了血珠。 林真娘不为所动,重复着刚才的话。 “我的卖身契和承诺书,写完后就把银票给你。” 秦大壮看着冷漠无情的林真娘,心里恨得牙痒痒,但他现在不敢逞强。 毕竟小命还捏在她们手里。 “好,我去拿卖身契。” 十五闻言,收回剑刃。 秦大壮一溜烟躲到虎哥几人的身后,声色俱冽地指着林真娘。 “虎哥,我拿这个娘们抵债,你放过我吧!” 林真娘听到他这句话,心彻底凉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知是对自己还对秦大壮心生幻想的嘲笑,还是心灰意冷后的讥讽。 她的眼睛像一口干涸的水井,再也掉不出一滴泪水来。 只愣愣地看着秦大壮和虎哥,整个人安静得像一滴墨,落入深水中,慢慢融化。 “你敢!” 温然将林真娘挡在身后,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有她的卖身契。” 秦大壮从怀里掏出一张卖身契递到虎哥手上。 林真娘的卖身契他一直揣在身上,原本是怕她趁他不在时偷了去,现在正好拿来抵债。 虎哥接过来一看,点了点头。 “行,可以抵八十两银子,你还差四十两银子。” 秦大壮不肯了,“我当初在青楼里赎下这娘们可是花了整整一百五十两啊!” 虎哥瞥着眼看着他。 “那时她是豆蔻年华,正值钱。现在已人老花黄,能值几个钱?” 他把卖身契丢回到秦大壮手里。 “不愿意就还钱。” 秦大壮:? “不是这样算的……” 虎哥可不惯着他,伸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今天不还钱,我就直接把你的手跺了。” 秦大壮被打得回了神,看向林真娘时,眼底是深深的恶意。 “你把钱拿起来,我把卖身契还给你。” 说完,拿着那张轻飘飘的纸,在空中扇了扇。 声音很薄,也很脆,如同林真娘的人生一般。 林真娘看着他手中的卖身契,眼里已没有平日的温婉。 她的瞳孔紧缩,像淬了毒的刀刃。 那眼神太利,利得能剜下人的皮肉。 “我的条件变了,除了卖身契,我还要和离书。” 经过刚才的事,她已看清秦大壮的真实面目。 那个待她如珠似宝的男子早已不在了。 “你,休想!” 秦大壮目眦欲裂。 “那你就拿我抵债吧!” 林真娘淡淡地说道,“然后再拿面馆的房契和你的手臂抵余下的债。” 秦大壮一噎,心里快速地盘算着。 “行,我给你卖身契和和离书,你把钱给我。” 虎哥命人去请来会写字的人,两方当面签下和离书。 林真娘拿上自己的卖身契和盖好章的和离书,将一百两的银票和二十两银子放到了桌子上。 转身率先离开。 温然朝他们冷哼一声,跟了上去。 十五看着虎哥收下银票和银子,秦大壮面若死灰的样子,嘴角微勾。 眼底浮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温然追上林真娘。 “林姐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真娘紧握手中的卖身契和和离书。 “我想立女户,再开个小面馆,挣钱还你们银子。” 温然看着她眼底的光芒,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支持你。” 林真娘看着温然,不好意思地拉着她的手。 “温然,我现在手头有点紧,借你的银子一时半会还不了,但你信我,等我挣了银子,一定还钱。” 温然笑了笑:“我不急,等你有钱了再还给我就行。” 林真娘对她感激的一笑。 笑容如百花齐放,艳丽得让人睁不开眼。 第14章 再加一把火 温然回到小院时,已暮色四合。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 萧凛正坐在堂屋的书桌前,写着字。 他听到响动声,抬起头看着她。 “事情办好了?” 温然粲然一笑,两个浅浅的酒窝骤然出现在嘴角。 她鼻梁上也泛着细细的笑纹,可爱得让人想伸手揉揉她的头发。 她提着裙摆,跑到萧凛面前。 “办好了!林姐姐不但拿回了卖身契还拿到了和离书,她还打算去官府申请女户…” 温然叽叽喳喳地把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地告诉给了萧凛。 他耐心极好,认真地听完。 说到最后,温然轻轻拽着他的袖角,微微扬起头看着他。 目光清凌凌的,干净得能看见底。 眼尾微挑,睫毛扑闪,像羽毛尖儿不经意扫过萧凛的胸口,带着深入骨髓的痒意。 她嘴唇微张还想说些什么,又忽然咬住下唇的软肉,怯生生地看着萧凛。 萧凛淡淡地扫过她泛着粉红的唇瓣,声音平静如常。 “想说什么就说。” 温然轻轻晃了晃他的袖子,动作小小的,幅度也小小的。 “借你的那一百两银子,我可以慢慢还吗?” 萧凛点头,“不急!” 温然歪着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成一个弧度。 笑容里有讨好的乖巧,有得逞的狡黠,还有一丝不自知的,纯天然的娇媚。 她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转身跑开。 “我去做晚膳。” 萧凛看着她跑向厨房的背影,眸色暗了暗。 他低下头,继续写着,字却有点发飘,没了刚才的稳重。 温然将火点燃,心里一边盘算着晚膳做点什么,一边偷偷观察着已拿起书翻着的萧凛。 今天她偷亲了两次,萧凛都没有动怒,为了抱紧这条大腿,她准备再加点火。 等他离开后,如果能再给一笔钱,她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过得很不错。 心中有了主意,动作利落了几分。 她做了白菜豆腐汤,五味鸡、酒酿清蒸鸭子、芙蓉蒸蛋,三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温然陪着萧凛一起用完晚膳,看着被消灭干净的酒酿清蒸鸭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夜色渐浓,烛火摇曳。 温然走进厢房时,发尾还带着丝丝水雾。 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布料很薄,隐约可见里面红色的鸳鸯戏水图。 烛火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映得柔和,睫毛的阴影投在眼睑下,随着眨眼的动作轻劝颤动。 萧凛放下手中的书册看向她时,喉咙一阵发紧。 她像一只落入凡间而不知失措的仙子,清纯中带着不自知的媚。 “公子,该歇了。” 温然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晚间特有的慵懒,像猫儿伸懒腰时那一声软软的哼唧。 萧凛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不发一言。 温然抬眸看着他滚动了十几下的喉结,心中轻哼一声。 今晚她倒要看看萧凛的自制力到底有多强! 她走到男人张大的双膝间,低头去解他的腰封。 手自然地环上他的劲腰,柔软的身子嵌入他的怀里。 男子的冷香和女子的甜香交织,给夜色裹上浓浓的欲。 温然抬起头,粉红、温热的唇瓣上泛着湿湿的水色,呼吸落在他的下巴上。 男人的小腹微微绷紧,微敛下巴,低头看着她。 那目光深如寒潭,瞳孔微缩。 温然从下往上的看着他,那双眼水汪汪的,隐约的蛊惑。 “好了……” 她将腰封从他的腰带取下,放置在旁边的紫檀木的衣桁上。 她重新回到萧凛身边时,双手微微搭在他的肩上,指尖轻轻按着他的肩头。 力道若有若无,像在按摩,又像在抚摸。 微凉的指尖划过领口滑了进去,指腹似乎无意识地抚过男人的胸口。 力道轻得像羽毛,让男人的每一寸肌肉都起了细微的战栗。 他突然伸出手,按住她作乱的手。 男人的手很烫,像一块刚出炉的铁。 温然没有挣扎,只抬头看着他。 “公子……”声音软糯甜腻,带着微微的颤。 男子的手很大,将她的手整个包裹。 烛火下,她的耳尖慢慢地,慢慢地泛起了红。 窗外夜色正浓,微风吹过树枝,发出似有似无的轻叹,像床幔中抵死缠绵的人影。 …… 第二日一大早,温然按时睁开了眼。 她趴在男人身子,耳边尽是他平稳的心跳声。 温然轻手轻脚将男人的手从自己的纤腰上移开,下了床。 身子带着极致的酥软,倒是比第一次好了许多。 她转头看向仍在熟睡的萧凛,深邃的五官上平静无波,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几分。 昨晚她把前世从顾莺那里学来的十八般武艺都用在他的身上。 最后几次,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隐忍的畅快。 温然甩了甩头,将脑海里的画面丢了出去。 起身穿好了衣裳。 她一直谨记的自己的身份,不敢恃宠而骄,生怕磨灭了萧公子心里那一丝好感。 萧凛睁开眼时,外面已天光大亮。 他动了动身体,内力竟恢复了几分。 心中暗喜,拿起衣桁上的衣裳,穿好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温然仍然蹲在灶台前,热着水,温着早膳。 她看到萧凛时,甜甜一笑。 “公子,我马上给你打水洗漱。” 萧凛点了点头,看着她兑好温水,端着木盆走了过来。 他侧身放她进屋,温然将木盆放在左角架上,把白色的锦布拧干后,走过来。 “公子,我帮你……” “不用。” 萧凛直接接过锦布,两人的手尖在帕上碰触,如遇到电流一般,又各自移开。 萧凛清冷的眉眼中平静无波,耳根泛起一抹淡淡的粉。 他胡乱地摸了一下脸,把锦帕递还给温然时,突然开口。 “昨晚是不是弄痛你了?” 温然闻言,脸颊骤然一红。 浸着水润的眸色中凝着薄薄的媚,她咬住下唇的软肉,摇了摇头。 “没有。” 萧凛看着那可怜又无助的样子,手指曲了曲。 眸色暗了暗,喉咙阵阵紧涩。 温然抬起头看着他,瞳孔里全是他的倒影。 “公子,我今天想去看看林姐姐。” 萧凛点了点头,发干的嗓音中带着暗哑。 “好!” 第15章 有辱斯文 用好早膳,温然又提起篮子出了门。 须臾。 院门再次推开。 沈白衣率先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福公公,他的手上端着的托盘上是成堆的奏折。 沈白衣走到萧凛面前,伸手就想帮他把脉。 萧凛手腕一转,躲开了他的手,一道似有似无的内力也将他推开了几步。 沈白衣眸色一亮,眼底亮出八卦的戏谑。 “昨晚解毒了?看来效果不错嘛!” 萧凛没有应话,接过福公公递上来的奏折,翻阅批复。 沈白衣讪笑着揉了揉鼻子,坐到一旁的圆椅上朝着门外的李公公问道。 “谢书言什么时候到?我跟这个闷葫芦一起,迟早会被憋坏。” 李公公将沏好的茶端了过来。 一壶放到萧凛的书桌上,一壶放到沈白衣手边。 沈白衣颔首道谢,倒了一杯抿了起来。 “谢世子应该快到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外响起马蹄声,一辆粗布马车停在院子门口。 帘子被人掀开,一位穿着天青色暗纹衣袍,腰系绦带垂双穗,手持一把折扇的男子从马车上下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中的折扇‘哗啦’一下展开。 “我说是谁敢说殿下是糊葫芦,原来是沈大夫。” 沈白衣看着他‘啧啧’两声,一脸嫌弃地白了一眼。 “马上都要到秋天了,还拿把扇子装什么优雅贵公子。” 谢书言轻嗤一声:“跟你一个江湖人士说不清楚。” 沈白衣正欲反驳,就听到萧凛的声音冷冷传来。 “京城现在如何?有什么动静?” 谢书言脸色一凛,顾不上继续跟沈白衣斗嘴,恭敬地向萧凛行了一礼。 “我出京城里听到传言,说殿下已身受重伤,命不久矣,故才派公孙毅去澶州办公。” 萧凛眉头微蹙。 “他们已经知道去澶州的是公孙毅?” 谢书言点头,转头看向低着头的福公公。 “流言说福公公已至重伤的殿下身边伺候,公孙毅去澶州更是凶多吉少。” 萧凛冷哼一声:“澶州的事看来很大,这么多人想将此事掩盖,甚至不惜取我性命。” 谢书言点头,没有应话。 萧凛手指轻敲书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江洵那边有消息了吗?” 福公公低声回道:“江大人那边一直没有传话过来,应该还没有问出有用的线索。” 萧凛抬头看向院落:“暗一。” 一道黑色的人影从屋顶落下,单膝跪在堂屋中间。 “给楚骁传话,让他尽快前往澶州,与公孙毅一起一明一暗双线并查,我倒要看看澶州的水到底有多混。” 暗一领命应下。 楚骁是大将军府的嫡幼子。 楚大将军是忠皇派,但他的小儿子却早拜入萧凛的门下。 谢书言继续回复:“我离京后,已派人密切关注丞相府和威远侯府。” 舒贵妃的娘家正是丞相府,继后出自威远侯府,也是唯一一个手握兵权的侯府。 萧凛抬眸看着他,“我叫你过来,有事让你去办。” 谢书言抱拳行礼,“殿下尽管吩咐。” “我收到密报,突厥那边有异常的兵力调动,你去查探一下。” “是!”谢书言转身就往院门外走去。 威远侯府一直镇守北方,突厥的突然异动却没有任何消息传到京城。 此事甚是怪异! 马车呼啸,留下阵阵车轮声。 沈白衣也不喝茶了,他站起身看着萧凛。 “我也去江湖上打听打听,有消息立马回复你。” 福公公一看他要离开,急了。 “沈大夫,你不是还要给殿下扎针灸?” 沈白衣转头淡淡一笑:“昨天不是已经扎过了?下次行针要五日后,这段时间殿下需要修身养性,万不可太过操劳。” 萧凛手指一滞,微微抬起头,对上那双戏谑的双眸。 薄唇紧抿,眼底全是淡漠。 沈白衣轻笑着施展轻功离开。 福公公还想问问殿下的饮食有没有注意的地方,看着他离开后,也只能将到嘴的话硬生生地咽下。 萧凛收回视线,继续批阅着奏折。 县城里的一家旅店里,温然提着篮子走了进去。 才跨进大门,就看到林真娘走了出来。 她看到温然,笑着迎了上来。 “你怎么来了?” 温然看着她的脸上没有悲伤的神情,眼底还有一抹喜悦时,终于放下了心。 “我今天没事,陪你去寻房子。” 林真娘挽住她的手臂:“好,先陪我去府衙里交申请女户的文书。” 温然点头,两人一走出旅店就看到温大郎、王氏带着温玮从对面的书肆里出来。 温大郎手里拿着新买的笔墨纸砚,王氏的篮子用粗布盖着,里面隐隐约约露出一角天蓝色布匹。 温玮手中拿着几本书,上面写着《大学》、《中庸》几个大字。 三人有说有笑,脸上全是喜悦。 温大郎三人转头与温然对上后,脸容微凝,随即露出更大更夸张的笑脸。 “哟!想不到在这里还遇到了这么一个腌臜货,怎么还有脸出来?” 王氏尖酸刻薄地说着,眼底全是讥讽。 温然不想理他们,拉着林真娘就想绕开他们离开。 王氏却不依不饶地上前一步,上下嫌弃地打量着她。 “怎么,看到爹娘不知道喊吗?” 温玮讥笑着上前,“娘,她可是跟我们已经断亲了,我们现在享受的荣华富贵,她别想沾上。” 王氏一听,笑得甚是得意。 “那是,自从这个腌臜货跟我们断亲后,家里的运势好了许多。” 她拍了拍手中的篮子,“你不但考上了童生,你妹妹也得到了王员外的宠爱,那赏赐哗哗地送进她的屋子。” 温玮看着温然紧绷的俏脸,笑着接嘴:“此等荣华本应是你享的,哪知你不懂爹娘的良苦用心,坏了名节……” 林真娘听他们越说越难听,心中已升起烦躁。 她挡在温然面前,冷眸怒斥道:“哪里来的疯狗,看到人就一阵狂吠,怎么?早上吃屎了,嘴这么臭?” 温玮本就迷于她的美貌,听到她如此不留情面的话,脸红耳赤。 “你,你有辱斯文。” 林真娘冷哼一声,“谁让你们挡道的?” 第16章 太不当人了! 王氏上前一步,指着林真娘就是一顿输出。 话里带爹骂娘,口水横飞。 温玮拉了拉王氏的衣袖,羞愧地以袖掩面。 温然从林真娘的身后伸出脸,朝王氏吐了吐舌头,扮了一个鬼脸。 “王大娘,你作为一个读书人的母亲,真是粗鄙,不知温大公子的师长看到你这个样子,会不会同意他拜入山门。” 王氏的输出一滞,回过神来。 她看着掩面羞愧的温玮,四周对她指指点点的围观人群,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惹了祸。 她缩了缩脖子,想趁机逃跑,却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十五一把捉住手腕。 “骂了人就想跑?哪有这样的好事?” 王氏的手腕上发出一阵轻响,痛得脸色青紫,冷汗从额头冒出。 “疼,疼!放手!” 十五又用力了几分,王氏的身子顺着她的动作而动,手腕中的布匹也落了地。 温大郎终于站了出来。 “你,你是谁?可知道我女婿是谁?” 王氏跟着尖叫:“我女婿可是王员外,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十五冷哼一声:“妾的爹娘还敢称王员外是女婿?” 周围的群众一听,哄笑起来。 能唤王员外女婿的只有正室的娘爹,妾通买卖,跟奴婢是一个等级。 “王员外都过六旬了,他的岳家早就仙逝了。” “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敢称王员外是他女婿的,真是笑掉大牙。” “家里还有读书人,连基本的礼义都不知道?” “也不知是哪所学院收了这种人,这样的品性也能考取童生?” “这里面会不会有猫腻?” 温玮越听越不对,一股凉意从脚底冒出来,蔓延至尾脊。 他急忙上前一步,向十五行了一个长揖。 “姑娘,我代母亲道歉。” 十五冷冷地睨他一眼。 “你该道歉的人,可不是我!” 温玮:? 他抬头看向带着讥笑的温然,心中暗恨。 温然,我们走着瞧。 等考取功名,我整不死你! 他强忍住心中的怒火,走到温然面前,再次行礼。 “姐姐,弟弟代母亲向你赔不是。” 他故意将温然跟温家的关系说出来,想将不孝的脏水泼到她身上。 温然一听,瞬间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眼底的冷意更盛。 “姑娘,他们是一家人,你别多管闲事。” “这姑娘也是,让自己的母亲道歉,也不怕天打雷劈。” …… 众人纷纷指责起十五来。 看着一面倒的舆论,温玮的脸上露出阴鸷的笑意。 世人皆重孝,母亲骂女儿是天经地义,而女儿想让母亲道歉,那就是不孝。 王氏也支棱起来,她凶狠狠地盯着温然。 “你敢对亲娘这样,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十五听着众人的指责,手劲也松了几分。 林真娘一脸焦急,摇着手给大家解释:“不,不是……”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身后的温然站了出来。 泪珠儿一颗颗的滚落,像断了线的碎玉。 哭声轻轻细细,在喉间呜咽着。 “你们不是用五十两把我卖了吗?还签下了断亲书……” 四周的指责声顿时一滞,现场安静了下来。 她似忍不住一般抽噎了一下,声音扬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从小都不喜欢我,我也没有想过上来攀附你们的富贵。就算温玮考上童生,我也知道没有资格再跟你们认亲。” 泪珠儿挂在她苍白的腮边,亮晶晶的,越发衬出她弯弯的眉、颤抖的睫。 她的身子微微前倾,似乎站都站不稳,肩头一耸一耸的,像一朵风中摇曳的梅花,娇媚又有风骨。 “我现在已不是自由身,不能给主家惹去祸端。你们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骂的不止是我,还有买下我的主家。” 她扯上萧凛,就是想让温家人害怕。 毕竟她现在也有后台。 围观的群众看着她娇弱可怜的样子,心已软了几分。 “这位姑娘说得不错,刚才他们这么骂人,的确是没把她的主家放在眼里。” “人家花了五十两买下她,就是直接用钱买断了生养之恩。这爹娘收了人家的银子,又来找姑娘的麻烦,哪有这样的?” “这家人也太不当人了。” 温玮看着众人又开始帮着温然说话,心中暗恨。 但他又不敢再将脏水继续泼下去,悻悻地行了一礼。 “我代母亲道歉。” 王氏也低下头。 温然知道这样已算最好的结局,毕竟她再强势,舆论又会倒向温家人。 她抬头看向十五,朝她行了一礼。 “谢谢姑娘的仗义之举,温然谢过。” 十五终于放开桎梏王氏的手,摇了摇手。 “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王氏、温玮以及一直躲在人群中装鹌鹑的温大郎趁机离开了现场。 温然看着他们几人离开的背影,明亮的双眸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 前世温玮这时也考取了童生,但天资有限,根本考不上秀才。 后来才知,他们在考前花重金提前知晓了考题。 又让人帮写了一篇文章,才侥幸考取了功名。 如果她在考前将此事抖露出去,温玮就别想跟前世一般一帆风顺。 心中打定主意,她主动上前挽住十五的胳膊。 如果能让十五暗中帮忙监视温家人,那她的计划就更容易实施。 “十五姐姐,今天太谢谢你了。你就是我的大恩人,我一定要好好请你吃一顿,表达感谢。” 暗十五:“…那就谢谢温姑娘。” 她心中暗喜:跟温姑娘走近,保护她的任务更好实施。 两人都有心朝对方靠近,没过一会儿就更加熟络起来,差点义结金兰。 温家三人回到镇上租住的小院时,脸上还带着羞愤。 “贱人居然敢让我给她道歉,也不想想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温玮气的踹向院子里的木凳。 木凳应声而倒,发出‘砰’的一声。 吓得刚关好门的王氏全身一抖。 温玮的脾性跟温大郎一般,虽然外表看着温和有礼,私底下也是残暴不仁。 动手打人是常事。 以前还有温然那个死丫头当他的出气筒,现在整个温家只剩王氏一人。 她身上还带着昨天被两父子打出的淤青。 第17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温大郎一巴掌就扇到了王氏脸上。 “你这个蠢货,也不看看环境就指着那个贱人骂,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家跟那贱人的关系?” 王氏愣住了,她抚着红肿的脸颊看着一旁气急败坏的温玮。 “我没说,是儿……” 话还没说完,就被温玮阴冷刺骨的眼神逼了回去。 “儿子好不容易光宗耀祖,考取了童生,你还想他背上污名,哪有你这样的当娘的?” 温玮气的转身回到左边的厢房里。 王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也慌了神。 她顾不上脸颊上的疼,拉了拉背着手想回到右侧房间里的温大郎。 “老爷,现在怎么办?刚才的事不会影响玮哥儿吧?” 自从温玮考取了童生,温大郎就让王氏改了称呼。 温玮是读书人,他们也不能再用以前在乡下的称呼了,不然掉份。 温大郎嫌弃地甩开她的手,“你去问问瑶儿,看有没有办法消除影响。” 王氏一听,眼睛一亮。 “对啊,瑶儿最有主意,她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王氏转身就出了门。 温大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屑地白了一眼。 “蠢货,要不是看在一双儿女的份上,我早就休了你。” 坐在左边厢房的温玮坐在窗户前,左手拿着书,目光却看向那紧闭的房门。 嘴角勾出得意的笑意。 有妹妹出手,温然不会有好日子过。 王氏来到后院的一处偏僻的角落里,敲开了后门。 守门的小厮打开门看到王氏时,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温瑶现在很受宠,连盛宠不断的沈姨娘都被她害得禁了足。 王员外更是连着好几日都歇在她的屋里。 下人们最会看菜下碟,温姨娘屋里的事他们跑得最快。 王氏看着小厮殷勤的样子,很是受用。 瑶儿就是厉害,才进府没多久就站稳了脚跟。 “我找瑶姐儿。” 小厮点头哈腰:“我这就去通传。” 门再次合上时,王氏转身来到一处阴凉处,用手扇了扇。 虽然已到了秋季,但沪州还是很热,当地人称这为‘秋老虎’,温度不比酷暑低多少。 没过一会儿,后院的门再次打开。 一位穿着淡黄色衣裙,梳着丫头发髻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看到站在阴凉处的王氏,行了一个福礼。 “姨娘命我带夫人进去。” 王氏自然认得她是温瑶的贴身丫头环儿。 她颔首,一脸得意地跟在了环儿的身后。 王氏是第一次进王府。 整个后院由一条条回廊相连,中间布置着假山景观,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两侧花团锦簇,暗香扑鼻。 时不时的有下人从走廊上走过,见到环儿时,自动侧身让路,低头行礼。 王氏瞪大双眼,微张着嘴,眼睛不停地四处张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环儿不小心瞄了她一眼,心中闪过一抹不屑。 走了一会儿,终于来到一处院落前。 王氏跟着环儿走到院子里最大的一间厢房,推开门时,一股甜香迎面扑来。 王氏下意识地深吸了几口,“好香!” 侧卧在前方软榻上的温瑶轻笑出声,王氏循声看去,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还是她的瑶儿吗? 怎么变得如此漂亮? 温瑶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秋香色纱衾,露出一截藕荷色的衣袖和一弯雪白的手腕。 榻边的小几上,鎏金鸭形的香炉里冒着袅袅沉香。 她推开身旁正喂着她吃着水果的丫头,穿上榻前的绣花鞋,走到王氏面前。 拉着呆愣着的王氏朝着软榻走去。 “娘,你怎么来了?可是这里出事了?” 王氏跟着她来到软榻上坐下,柔软滑顺的锦帛从她略显粗糙的指腹上划过。 她立马收回手,放置在膝盖上。 这缎面一看就很贵,如果摸坏了,她可赔不起。 温瑶看着王氏局促的样子,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环儿。 环儿微不可察地颔首,带着屋里的下人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王氏和温瑶两人后,王氏才感觉自在了几分。 她拉起温瑶的手,上上下下地查看着。 原来只是长得清秀的温瑶在富贵窝里才呆了几日就感觉换了一个人。 她的肌肤白了不少,薄薄的唇瓣上已带上自然的樱粉色。 几缕碎发自然垂落于腮边,有一种勾人的味道。 王氏伸出手,抚了抚她腮边的碎发。 “瑶儿,你现在真好看。” 温瑶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似笑非笑的慵懒。 王府的富贵超出了她的想像,她很满意现在的一切,除了…… 一想到王员外那老得满是皱纹的脸,身上那块块老人斑,挥之不散的老人味,心底就一阵反胃。 她敛住眼底的嫌弃,想到昨晚那幅年轻男子的身体,才堪堪将心中的烦躁压了下去。 “娘,可是出什么事了?” 温瑶再次问出了口。 以王氏的性格,没出事是不会想起她这个女儿来的。 王氏点了点头,将今天遇到温然的事,添油加醋地告诉了温瑶。 温瑶越听脸色越沉,最后气得用力拍打身边的小几。 “温然,我们之间的事还没算呢,你还敢惹我。” 王氏看着温瑶气得脸颊含怒的样子,又煽风点火地补了几句。 “温然就是觉得自己靠上那个贵公子,才敢如此嚣张,如果当初那个贵公子看上是你,你肯定比她还要风光。” 说到萧凛,温瑶的脸红了,脑海里闪过那张帅气逼人的脸。 长这么大,她从未见过如此俊俏的男子。 当时她只看了一眼,心就丢到了他的身上。 “那个公子还在这里?” 王氏点了点头:“温然那贱人还在,说明那个公子也未离开。” 温瑶眼珠一转,一个主意上了心头。 她拉了王氏一下。 王氏俯身靠近,温瑶在她的耳边低语几句。 听得王氏的眼睛愈发的亮了。 “瑶儿,你真聪明,放心,娘一定帮你办得妥妥的。” 温瑶笑得妩媚,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起身从对面的妆奁里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这是第一次伺候王员外时,他给的赏赐。 手指用力地捏着银票的一角。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为了那心心念念的萧公子,有些钱不算什么。 第18章 等我好消息 她拿着银票走到王氏面前,把钱递给了她。 “娘,找人办事不能太小气了,不要舍不得用钱。” 王氏看着上面的金额,眼底全是贪婪。 “瑶儿放心,娘省的。” 她一把抓过银票,站起了身。 “乖女儿,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说完,就大步走向屋门,拉开门走了出去。 温瑶强忍下心里的心疼,弯了弯手指重新躺回到软榻上。 她得想个办法再从王员外的手上抠出点钱来。 后院的消息自然瞒不住王府的当家主母黄氏。 她手指抚着佛珠,半闭着双眸听着贴身嬷嬷的禀报。 冷哼一声。 “他们真是当着众人这样说的?” 穿着蓝色褂子的嬷嬷点了点头,“街上闹得很大,王氏回了一趟家转身就来府上找温姨娘了。” 黄氏缓缓睁开眼,昏黄的双眸中带着冷冽的光芒。 “真是喂大了她的心。” 嬷嬷低头,不敢搭话。 温姨娘是大娘子扶起来跟沈姨娘唱对台的。 哪知道这位也不是省油的灯,才得宠几日就忘了形。 黄氏再次闭上眼,一脸和蔼平和的样子。 “昨晚他得逞了吗?” 嬷嬷讥笑一声:“那骚狐狸还缠着要了好几次的水。” 黄氏念了一句佛语,“先把此事瞒住,我自有安排。” 嬷嬷点头应下,退了出去。 屋里再次安静了下来,黄氏转着佛珠的手一顿,睁开眼时,里面是阴鸷的暗芒。 她年岁不小了,根本没有争宠的心。 只要她牢牢守好当家主母的位置,那些姨娘就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沈莺也该放出来了。 王府后宅里的勾心斗角影响不到陪着林真娘的温然。 三人先去官府递交了申请女户的文书,又来到镇上的一家牙行里。 这家牙行规模最大,要价也算公平合理。 牙行小二带着三人走出大门,正准备去看看附近闲着的房屋时,就看到一位穿着灰色短衫的中年男子拖着一排衣衫褴褛的男女走了过来。 “赵六爷,又带回这么多人啊?” 赵六点头:“澶州的难民有点多,后面还有一批。” 牙行小二长长一叹,摇了摇头。 “据说太子殿下本要去澶州赈灾的,哪知在半路上被突厥人伏击了,现在生死不明。” 赵六长长一叹:“是啊!太子殿下威震外族,如果他真出了什么事……” 凝重席卷,众人都沉默下来。 温然眉头微蹙。 看到这一幕,她突然想起前世发生的事情。 太子殿下出事后,天下大乱。 再加上今年又是一个寒冬,死伤无数。 后面一段日子更是外族入侵,内乱不断。 整个大晏民不聊生,揭竿起义者不知凡几。 她死的当晚,就有义军冲进了县城,外面火光冲天,惨叫连连。 “温妹妹,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林真娘拉了拉温然,脸上尽是担忧。 暗十五觉得此事重大,想把情报回禀给上峰,趁此机会上前。 “温妹妹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 温然抬眸看着两人,摇了摇头。 “我没事,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她笑了笑,一脸歉意地看着林真娘和暗十五。 “林姐姐,十五姐姐,我想回家休息,今天就不能陪你们了。” 林真娘急忙点头:“你快回家休息,后面的事我能办好。” 暗十五也点了点头。 温然拉着暗十五的手,“十五姐姐,本想今天请你吃饭的,可我…” 暗十五急忙出声打断。 “吃饭什么时候不能吃,身体更重要。” 温然咽了咽口水,不好意思地看着她。 “十五姐姐,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温然拉了暗十五一下,盈盈的目光看向林真娘。 林真娘秒懂。 她对着牙行小二说道:“那我们先去看铺面吧!” 牙行小二颔首,对着温然和暗十五行了一个礼,就跟着林真娘离开。 温然拉着暗十五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左右看了看。 暗十五手指朝下动了动,隐蔽在暗处的其他暗卫对四周警戒起来。 温然谨慎地观察了四周,才靠到暗十五的耳边低声说道:“十五姐姐,你能帮我注意一下温家人的动静吗?” 暗十五愣了半息。 “我总觉得他们还要使什么坏招。” 暗十五点了点头:“好,这事交给我。” 温然看着她,笑得甜甜的。 当温然回到小院时,正看到福公子低头垂眸地站在萧凛身边,小心地伺候着。 李明正端着一壶茶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她时,行了一个礼。 “温姑娘回来了!” 温然颔首。 萧凛听到声音,从书桌上抬起头,看着她。 “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温然动作缓了几分,看着依旧忙碌的福公子和李明两人,嘴角微勾。 这是不准备装了? 直接摊牌了? 她迎上萧凛的目光,快步走到他面前。 “我有点不舒服,想回家休息一下?” 萧凛眉头微蹙,“不舒服?” 他转头看向福公公,“去找个大夫过来看看……” 话还没说完,温然就焦急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脸红得如朝霞,眼尾溢出羞涩。 “我没生病,只是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福公公动作一顿,识趣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人。 萧凛清冷的眸色微滞,似有想到什么,不好意思的右手握拳放到嘴边轻咳了一声。 喉咙发紧,干得带着一丝痒意。 “那你去休息一会儿,等福全做好午膳,我再来唤你。” 温然看着萧凛清冷的眉眼,心中的惧怕渐渐变成一种委屈。 他就像一棵能让人安心依靠的参天大树,能抚平她心中的焦虑。 温然缓缓跪坐在他的身旁,伏低身子,脸颊贴上他的大腿,像一只受了委屈的猫。 “公子,今天我跟林姐姐去牙行,看到好多人被卖了。” 温软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像一朵云落在萧凛的膝上。 他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桌子上的奏折上,神色未变,仿佛什么事也不曾发生。 “听牙行的赵六爷说,澶州的灾情很严重,太子殿下去赈灾时被突厥人偷袭,生死不明。” 萧凛深不见底的眸光落到那头乌黑的秀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