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婚姻》 分卷阅读1 第1章 陆沉舟摘下手术手套,手腕筋脉微跳。八小时心脏搭桥,术中两次室颤。他走出手术室,看到手机上的消息: 【陆老爷子:今天必须领证,你五点下班。你那个达芬奇项目还想不想要?】 他沉默三秒,打给助理: “帮我请假,送一套西装到停车场。” “您不是最讨厌穿西装吗?” “今天结婚。” --- 沈知淮刚从抢救室出来,刷手服上还有血渍。 “沈主任,您哥哥的电话,第七次了。”姜念举着手机跑来。 听筒里沈予渡的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沈知淮,现在去民政局。车在医院门口,户口本在你值班室抽屉里。” “我刚抢救完心包填塞——” “所以换衣服,别跟我说你没看见。” 沈知淮看见了,他打开过那个信封,又塞回去了,以为能拖三个月。 “我跟那个陆沉舟面都没见过几次——” “见过。去年陆老爷子寿宴,你吐了他一皮鞋,他蹲下来帮你擦了裤子。” 沈知淮沉默,他没忘,只是选择性失忆。他套上黑色皮夹克,洞洞鞋都没换,出门。 --- 民政局门口,陆沉舟等了十一分钟。深灰西装,金丝眼镜,表情像来离婚的。 沈知淮从suv里出来,差点被马路牙子绊倒。两人对视两秒,同时别开脸。 “走吧。” “嗯。” 工作人员阿姨见多了新人,但西装革履冷得像冰柜、和穿刷手服带碘伏味的组合,真没见过。 “两位自愿结婚的?” “对。”陆沉舟说。 “家里安排的。”沈知淮补了一句。 拍照时摄影师说“笑一下”。陆沉舟嘴角动了不到一毫米,沈知淮笑得像要去打架。 红本本到手,沈知淮翻开看了一眼:“陆主任,咱们算不算合法炮友了?” 陆沉舟把结婚证收进内袋,抬眼看他:“你非要这么定义,也不算错。”那眼神让沈知淮后背一紧。 --- 陆沉舟的家像样板间——冷灰色调,没有杂物,空气里有消毒水混着木质香。 “客房在左,主卧在右,你先洗。” 沈知淮低头看洞洞鞋在地板上留下的灰印:“你家有拖鞋吗?” 陆沉舟打开鞋柜,六双同款不同色的拖鞋,按颜色深浅排列。 沈知淮抽了双深灰的穿上,然后走进浴室。热水冲下来,他才真正意识到:他结婚了。跟一个只见过三面、被他吐过一皮鞋的男人。 --- 沈知淮洗完出来,只围了条浴巾,头发滴水。 陆沉舟换了家居服靠在床头翻英文专著,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他抬眼,目光从沈知淮滴水的头发扫到眉骨的旧疤再到突出的锁骨。 “吹风机在洗手台下面。” “懒得吹。”沈知淮晃脑袋,水珠甩在地板上。 陆沉舟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他合上书,摘眼镜,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压迫感。 “沈知淮,既然结婚了,夫妻义务该履行还是要履行。” 沈知淮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他看着这个禁欲到极点的男人说出直白的话,慢慢笑了。 “陆主任,你这是履行义务还是完成kpi?”他走过去,一条腿跪上床沿,凑近。 陆沉舟伸手扣住沈知淮后脑,手指穿过湿发。力道不大,但是动不了。 “有区别吗?”声音低了两度。然后吻了上来,陆沉舟的吻跟他这个人一样——克制、精准、步步为营。嘴唇比想象中软,但吻的方式比想象中强势。他含着沈知淮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舌尖抵开齿列探进去,不急不躁地舔过上颚。 沈知淮被他吻得往后仰,后脑勺撞上床头板,闷哼一声。 陆沉舟顿了一下,手垫到沈知淮脑后摸了摸被撞的地方,确认没事,低头继续。 这一次更深,陆沉舟含着沈知淮的舌尖吮吸,拇指在他后颈的位置来回摩挲。沈知淮的呼吸开始不稳,拽住陆沉舟的t恤领口把人拉近,主动回吻。 唇齿交缠间有水声溢出来,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陆沉舟忽然翻身把沈知淮压进床垫里,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解开了浴巾。 沈知淮的皮肤还带着浴室的热气,锁骨、胸口、小腹依次暴露在冷空气里,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陆沉舟的目光从他喉结一路往下扫,像在做术前评估——但眼神不对。那不是医生的眼神,是猎手的。 “看什么看?”沈知淮被看得不自在,抬脚踹陆沉舟肩膀。 陆沉舟握住他的脚踝,拇指压在踝骨内侧的皮肤上,感受着脉搏的跳动。他低头,嘴唇贴上沈知淮的脚踝,然后沿着小腿内侧一路吻上去,不急不缓,经过膝盖窝的时候舌尖打了一圈。 沈知淮攥紧了床单,咬着下唇没出声,但呼吸频率已经完全暴露了。 陆沉舟在他大腿内侧停下,抬眼看过来。金丝眼镜已经摘了,那双平时冷静克制的眼睛此刻暗沉沉的,像烧着什么东西。 网?址?f?a?布?y?e?i???μ?????n????0???????????? “沈知淮,”他叫名字的方式变了,尾音往下坠,带着点沙哑。 沈知淮被他这一声叫得腰都软了,嘴上还在逞强:“你到底做不做?磨蹭什么——” 陆沉舟低下头,含住了他。 沈知淮后面的话全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急促的喘息。他的腰弹起来又被按下去,手指插进陆沉舟的头发里,不知道该推开还是按紧。 陆沉舟的节奏太要命了,不急,但准。他知道沈知淮什么时候要躲,提前按住他的胯骨;知道他什么时候要绷紧,提前放慢速度。像在做一台精密手术,每一刀都落在最准确的位置。 “陆沉舟……你他妈……”沈知淮的声音断断续续,眼眶泛红,生理性的泪水挂在睫毛上。 陆沉舟终于停下来,直起身,从床头柜摸出润滑剂和安全套。动作行云流水,但沈知淮注意到他撕包装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那一瞬间的急切,暴露了他并不像表面那么冷静。 进入的过程很慢,陆沉舟撑在他上方,额头抵着沈知淮的肩窝,呼吸又沉又烫地打在皮肤上。沈知淮能感觉到他在忍,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 “你倒是动啊……”沈知淮哑着嗓子催他。 陆沉舟抬头看他,眼睛里的克制碎了一道缝。他掐着沈知淮的腰,开始动。 沈知淮这才知道什么叫“被拆了重组”。陆沉舟的节奏不快但深,每一下都精准地碾过敏感点,逼得沈知淮的声音从喉咙里一声一声往外溢。他想咬住嘴唇忍,陆沉舟不让,拇指抵开他的唇齿探进去,压着他的舌头。 “叫出来 分卷阅读2 。”声音低得像大提琴的共鸣。 沈知淮含着他的手指含混地骂了一句,但身体比嘴诚实得多。他的腿缠上陆沉舟的腰,脚后跟抵着他的后腰往下压,主动迎合那个节奏。 陆沉舟被他这个动作逼得闷哼一声,掐着他腰的手猛地收紧,节奏彻底乱了。他开始用力,每一下都又快又狠,床垫发出沉闷的声响,床头板一下一下撞着墙。 沈知淮被他顶得往上窜,伸手抓住床头栏杆才稳住自己。他仰着头,喉结滚动,声音完全失控了——带着哭腔的、断断续续的,不像自己能发出的声音。 陆沉舟俯下身咬住他的喉结,用力吮出一个红痕。沈知淮浑身绷紧,眼前炸开一片白光,手指死死攥着栏杆,指节泛白。 他感觉到陆沉舟也在那一瞬间收紧手臂,把他整个人箍进怀里,闷哼声埋在他颈窝里,又低又哑,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 高潮之后的几秒钟里,谁都没动。陆沉舟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又沉又烫。沈知淮盯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到两个人交缠的心跳——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 陆沉舟先动的,他撑起身,退出去,摘下安全套打了个结扔进垃圾桶。然后抽湿巾开始擦拭,动作专注而认真,跟刚才那个把人往死里顶的男人判若两人。 沈知淮窝在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挪过去的——浑身像被卡车碾过,嗓子也哑了,腰也酸了。 “你他妈是处女座吧?”他声音沙哑,“刚做完就打扫?” “处女座的是你,我是天蝎座。” “难怪,一副性冷淡样,结果是闷骚。” 陆沉舟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那是笑。“还有力气说废话,看来我做得还不够。” 沈知淮立刻闭嘴,他只闭了三秒。“陆主任,你家有吃的吗?我今天就吃了一个凉包子。” 陆沉舟清理战场的动作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去了厨房。 微波炉“叮”了一声,他端出一碗排骨莲藕汤,放在沈知淮面前。 沈知淮喝了一口,愣住,这应该不是家政阿姨的手艺。 他没问,陆沉舟也没解释。 --- 喝完最后一口,手机震了,急诊科值班电话。 姜念的声音急促:“沈主任,三环连环追尾,大批伤员马上到,十五人以上,至少三台手术同时开台!” 沈知淮的瞳孔瞬间聚焦。刚才那个慵懒的、浑身还带着情欲余韵的男人像被按下开关,整个人透出凌厉的劲。 “二十分钟到。”他挂了电话找衣服。 陆沉舟已经从玄关取下皮夹克递给他,手指碰了一下。“去吧。” 沈知淮套上皮夹克,穿鞋时回头看了一眼暖黄灯光下的陆沉舟。 “汤挺好喝的。” 然后拉开门,消失在电梯间。 陆沉舟低头看着空碗,碗沿粘着一小片莲藕碎屑。他拿起碗冲水,水声里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 但他是心胸外科医生,最清楚——那一点点,有时候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https://d2q9c1ty5x5da5.cloudfront/img/sticker/01.png](chapter-642c54a0a3ce4ce59182e5018863cec7e1589c10.png) -------------------- 先婚后爱小甜饼,纯爽,无脑文,写着玩 第2章 次日查房,陆沉舟走在心胸外科的队伍最前面,白大褂扣到最上面一颗,手里捏着一沓病历,一边走一边听住院医汇报术后情况。 “3床引流管今天可以拔了,5床的氧饱和度——” 他脚步顿了一下,路过急诊科走廊的时候,透过半开的处置室门,他看到沈知淮了。 那人坐在缝合台前,左手持针钳,右手镊子,正在给一个醉酒摔伤的患者缝合眉弓。刷手服的袖子卷到手肘,小臂肌肉线条在无影灯下绷出利落的弧度。进针、拔针、打结——一气呵成,手法利落得不像话。 沈知淮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缝线,抬头准备跟护士交代注意事项,然后他看到了门外的陆沉舟。 两个人隔着三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秒,沈知淮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种带着痞气的、欠揍的笑。 他故意没移开视线,反而转过头对旁边的护士说,声音不大但保证走廊上能听见:“看到没,那就是我‘老公’,帅吧?” “老公”两个字加了重音,引号语气极重,像在说一个笑话。几个护士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 陆沉舟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对身后的住院医说:“去8楼,先看11床。”然后转身走了,步伐跟来时一模一样,不快不慢。 但他走过拐角护士站的时候,姜念注意到——他的耳尖红了。不是那种被太阳晒的微红,是那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想藏都藏不住的绯红。 姜念站在护士站后面,手里拿着一沓化验单,嘴巴微微张开。她看看陆沉舟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处置室里若无其事收拾器械的沈知淮,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响了。 沈主任说什么?“我‘老公’”?而且陆主任耳朵红了?陆沉舟?!那个全院公认的“冷血动物”陆沉舟?! 姜念慢慢把化验单贴到胸口,深吸一口气。她有了一种追星多年培养出的本能直觉——这里有瓜,巨大的瓜。 --- 晚上,沈知淮值夜班。急诊科后半夜通常不太平,但今晚意外地安静。走廊里只剩监护仪滴滴的声音,留观室的人都睡着了。沈知淮瘫在值班室的折叠床上,刷了会儿手机,眼皮开始打架。 凌晨两点零三分,手机震了一下。微信提示音,他本来不想理的,但余光瞥见那个头像——一片纯黑,没有图案,没有文字,跟陆沉舟这个人一样性冷淡。 w?a?n?g?阯?f?a?b?u?y?e??????u???e?n?????????5???????? 【陆沉舟:冰箱里有汤,你三天没回家了。】 沈知淮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慢慢笑了。他翻了个身,把手机举到眼前,打字。 【沈知淮:陆主任,你连我回家频率都监控?】 回复来得很快,快到像是对方一直在等。 【陆沉舟:家政阿姨说的。】 沈知淮几乎能想象陆沉舟打下这六个字时的表情——面无表情,金丝眼镜反着光,手指在屏幕上敲得一丝不苟。 【沈知淮:哦~家政阿姨还管我回不回家?你家阿姨管得挺宽啊。】 【陆沉舟:嗯。】 就一个字,嗯。沈知淮笑出了声,值班室的铁床被他笑得咯吱响。隔壁床的值班医生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别笑了”。 分卷阅读3 他压住声音,继续打字。 【沈知淮:陆主任,你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跟我说冰箱里有汤?】 【陆沉舟:刚下手术,看到你三天没动过门禁记录。】 沈知淮愣了一下,门禁记录。这人真的在看他什么时候回家。 【沈知淮:陆沉舟,你变态不变态?】 【陆沉舟:正常关心,结婚证上印的第九条,夫妻有相互扶助的义务。】 【沈知淮:你连婚姻法都背了???】 【陆沉舟:第三章第二十条。】 沈知淮盯着屏幕,忽然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是感动——他死也不会承认那是感动——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胸口,闷闷的,不疼,但有点痒。 他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然后拨了语音通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那边很安静,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陆主任,”沈知淮压低声音,带着那种夜半时分特有的慵懒和暧昧,“你一个人在家?” “……嗯。”陆沉舟的声音听起来比白天低了两度,像是刚洗完澡,带着一点潮湿的气息。 “穿什么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沈知淮。” “怎么?”沈知淮把腿翘起来,折叠床被他压得吱呀一声,“我关心一下我老公的着装,违反婚姻法第几条了?” 又是一阵沉默,沈知淮几乎能透过听筒看到陆沉舟的表情——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耳朵尖在慢慢变红。 “家居服。”陆沉舟终于说。 “什么颜色的?” “灰色。” “深灰浅灰?”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知淮笑了,笑声压得很低,带着气音,像猫爪子挠在人心口上。“不干什么,就是想象一下。你穿深灰色好看,显白。浅灰色显得你太冷,像个大冰箱。” “沈知淮。”这次叫名字的方式变了。尾音往下坠,带着一点警告,但更多的是某种压着的东西——像水面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在翻涌。 沈知淮听出来了。他故意把声音放得更低,低到几乎是气音:“陆沉舟,你是不是硬了?” 听筒里传来一声很轻的、被压抑的呼吸声。不是叹气,是那种想控制但没完全控制住的喘息。 “没有。”陆沉舟说,但他的声音明显比刚才哑了。 沈知淮几乎能看到他靠在床头,另一只手攥着床单,表情还是那副禁欲的样子,但脖子上的青筋已经浮起来了。 “没有?”沈知淮慢慢地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那你喘什么?” “我没喘。” “你现在就在喘。” “……我在呼吸。” “呼吸跟喘我还是分得清的,陆主任。”沈知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带着钩子,“你上次在床上喘的时候,也是这个频率,我记得很清楚。” 那边没说话,但呼吸声重了。 沈知淮能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陆沉舟在动,可能是换了个姿势,可能是手在往下摸。 “沈知淮,”陆沉舟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明天还要上班。” “那你别喘啊。”沈知淮把声音压到最低,嘴唇几乎贴着手机话筒,“你喘成这样,我怎么挂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闷哼。 然后陆沉舟说:“汤在冰箱第二层,排骨玉米,热一分三十秒。挂了。” “陆——” 嘟。 沈知淮盯着“通话结束”四个字,愣了两秒,然后慢慢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肩膀直抖。 笑了好一会儿,他翻过身,打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是去年寿宴上偷拍的陆沉舟。那人在人群里站着,侧脸对着镜头,金丝眼镜反射着宴会厅的灯光,下颌线像刀裁出来的。 沈知淮盯着看了几秒,设成了手机屏保。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拍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更不知道为什么要设成屏保。 反正就……顺手。 他正要锁屏,值班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然后直接推开了。 顾衍之穿着白大褂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会诊单,温润的脸上带着夜班特有的淡淡倦容。 网?址?f?a?布?页??????u????n?2??????5?????o?? “知淮,急诊收了一个意识障碍的,神经内科让我过来看一下——以及你的手机屏保挺好看的。” 沈知淮手一抖,手机差点飞出去。他一把扣过手机,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没、没什么,我随便找的图。” 顾衍之看着他,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温润如玉,但不知道为什么,沈知淮觉得他什么都看穿了。 “嗯,”顾衍之转身往门外走,“拍得不错。” 沈知淮:“…………”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扣在床上的手机,犹豫了三秒钟,翻过来,没换屏保。 不但没换,他还点开陆沉舟的微信,打了一行字: 【沈知淮:汤我明天回去喝,你早点睡。还有,别打飞机了,伤身。】 对面秒回。 【陆沉舟:。】 一个句号。沈知淮盯着那个句号看了五秒钟,然后笑出了声,折叠床的嘎吱声把隔壁床的值班医生又吵醒了。 --- 凌晨三点,沈知淮去急诊大厅接了一杯水。路过留观区的时候,他看到顾衍之还在查体,动作轻柔,语气温和,跟家属沟通时耐心得像在哄小孩。 “顾主任,”沈知淮端着水杯走过去,“那个病人怎么样?” “新发的癫痫,已经用药了,暂时稳定。”顾衍之合上病历,抬头看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握在手里的手机——屏保朝外,那个冷硬的侧脸在暗光里依然清晰。 顾衍之笑了一下。“陆沉舟这个人,大学的时候就有女生追他,他一个都没理过。我们都以为他打算跟手术刀过一辈子。” 沈知淮喝了一口水:“他现在也没理过女的。” “嗯,”顾衍之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轻,但意味深长,“他理你了。” 沈知淮差点被水呛死。顾衍之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走了。 沈知淮站在原地,握着水杯,手机屏保在掌心下发着微弱的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陆沉舟的侧脸,冷白的,禁欲的,像永远捂不热的冰。 但刚才在电话里,那块冰喘了。 沈知淮把水杯放在护士站,走回值班室。经过垃圾桶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把那个空了的汤碗照片翻出来看了一眼——是家政阿姨发的朋友圈,配文是“陆先生今天亲自下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截了图,存进私密相册。然后锁屏,闭眼,嘴角没放下来过。 ![https://d2q9c1t 分卷阅读4 y5x5da5.cloudfront/img/sticker/04.png](chapter-788aec257752a41eea5916705e0c84763652995c.png) -------------------- 电话y 第3章 医院年会设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陆沉舟到的时候,大堂里已经乌泱泱坐满了人。 他被安排在主桌,左边是院长,右边是顾衍之。桌上摆着名牌和红酒,灯光暖黄,气氛比手术室轻松一万倍。 但他全程冷着脸,不是因为不高兴——他天生就这张脸。今晚这张脸比平时更冷,冷到院长都忍不住问了一句:“沉舟,是不是手术太累了?脸色不太好。” “没有。”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斜后方急诊科的那一桌。 沈知淮正被一群人围着灌酒。姜念举着酒杯笑得前仰后合,旁边几个住院医轮流敬他。沈知淮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往下灌,喝到第三杯的时候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锁骨露出来,上面还隐约能看到前一天晚上陆沉舟留下的红痕。 陆沉舟盯着那个红痕看了零点五秒,移开了视线。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手指捏杯子的力道大了一点点。 顾衍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收回来,什么都没说,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年会进行到后半段,气氛越来越热。有人开始唱歌,有人开始跳舞,有人开始抱着同事哭。沈知淮那桌已经喝了两轮白的,姜念开始拿手机拍视频,沈知淮对着镜头比了个中指。 陆沉舟坐在主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沉舟,”顾衍之低声说,“你手指在敲桌子。”陆沉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停下了。 “你以前也这样,”顾衍之端起酒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病历,“一紧张就敲桌子,大三考解剖前你敲了一晚上,把宿舍桌子敲出一个坑。” 陆沉舟没说话。 “去接他吧,”顾衍之笑了笑,“再不去,他就要被灌到躺地上了。”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站起来,跟院长说了句“有点事先走”,然后穿过整个宴会厅,走到急诊科那桌。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陆沉舟站在沈知淮面前,低头看着他。沈知淮正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旁边的姜念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还举着酒杯,大脑飞速运转。 “沈知淮。”陆沉舟叫他。 沈知淮从胳膊里抬起脸,眼睛已经喝得水汪汪的,瞳孔有点散。他看到陆沉舟,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站在那里。网?址?f?a?b?u?页?i????u???ē?n?2????????????o??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跟平时不一样——不是痞的,不是欠揍的,是真的、毫无防备的、醉醺醺的笑。 “陆沉舟。”他含混地叫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然后他站起来,踉跄了一下,伸手拽住了陆沉舟的领带。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 沈知淮拽着领带把人拉近,近到鼻尖差点碰上,酒气混着他身上苦艾味的沐浴露一起扑向陆沉舟。 “走,回家,”他笑着说,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三桌人听见,“我老公来接我了。” 老公两个字,这次没加引号。全场寂静了零点五秒,然后炸开了锅。 姜念手里的酒杯掉了,液体溅了一桌,她浑然不觉,两只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旁边神经内科的一个主治医师筷子夹着的花生米滚到了地上。心外科的一个住院医认出了自家主任的领带,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陆沉舟面无表情地接过沈知淮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半扶半扛地带出了宴会厅。 身后传来嗡嗡的议论声,像捅了马蜂窝。 --- 出租车后座,沈知淮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呼吸又沉又热,打在陆沉舟的颈窝里。 “陆沉舟。”他含混地叫。 “嗯。” “你身上好凉,好舒服。”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y?e?不?是?i?????????n?2???2?5?????????则?为????寨?佔?点 陆沉舟没说话,但揽着他腰的手收紧了一点。沈知淮把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像只大型犬。 到家的时候,沈知淮已经走不稳了。陆沉舟几乎是把他抱进电梯的,一手揽腰一手按楼层,沈知淮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嘴凑在他耳边含混地说话。 “陆沉舟,你知道吗,你今天穿的这件衬衫……好看。深灰色的,我喜欢深灰色。” “你跟我说过了。” “说过吗?那再说一遍。深灰色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你不穿最好看。” 电梯门开了,陆沉舟把他拖进家门,按在玄关的墙上,关门的动作带着一点难得的急切。 沈知淮靠在墙上,仰头看他,眼睛里的水光还没退,但比刚才清醒了一点。他看着陆沉舟摘下眼镜放在玄关柜上,看着他衬衫领口被自己拽得皱巴巴的,看着他那张永远冷静克制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隐忍的、压抑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陆沉舟,”沈知淮伸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脸,“你说我们会不会到死都只是炮友?”声音闷闷的,不像是在问问题,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陆沉舟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里,他的目光从沈知淮的眼睛扫到他的嘴唇,又回到他的眼睛。 “……你想升级成什么?”陆沉舟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沈知淮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这次不是痞笑,不是醉笑,是一种很轻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我不知道,”他说,“但炮友不会在我喝醉的时候来接我,炮友不会给我煲汤,炮友不会看我三天没回家就发微信。”他顿了顿,“炮友也不会在我吐了他一皮鞋之后,蹲下来帮我擦裤子。” 陆沉舟的手指收紧,掐在他腰侧。 “沈知淮,你喝多了。” “我没多。”沈知淮摇头,额头抵上他的下巴,“我就是想跟你说——” 他没说完。陆沉舟吻住了他。 这个吻跟之前不一样,之前是克制的、步步为营的、带着试探的。今晚不是,今晚像是终于撕掉了什么包装纸,露出里面真实的、滚烫的、不加掩饰的东西。 陆沉舟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解他的衬衫扣子,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粗暴。扣子崩掉了一颗,弹在地板上,滚进了鞋柜底下。 沈知淮被他吻得喘不上气,伸手去扯他的衬衫,手指哆嗦着解不开扣子,干脆直接拽——也崩了两颗。 两个人从玄关一路吻到卧室,衣服丢了一地。沈知淮被推倒在床上,床垫弹了两下,他看着陆沉舟 分卷阅读5 撑在自己上方,衬衫敞开着,锁骨和胸口的线条在床头灯下勾出冷白色的光,呼吸起伏明显,喉结滚动了一下。 “陆沉舟,”沈知淮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人拉下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说,“今天不戴了。” 陆沉舟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确定?” “我确定。你不是说夫妻义务吗?夫妻义务哪有戴套的。” 陆沉舟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平时冷静得像仪器一样的眼睛里翻涌着暗流。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了润滑剂,把安全套推到了一边。 沈知淮看着他那个动作,心跳忽然快了两拍。 陆沉舟挤了润滑剂在手指上,探下去的时候沈知淮闷哼了一声,咬着下唇,眉头皱起来。陆沉舟低头吻他的眉心,一点一点地吻,从眉心到鼻梁到嘴唇,手指的动作却不停,缓慢而耐心地扩张。 “疼就说。”陆沉舟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不疼……你快点。” 陆沉舟抽出手指,换上来的时候沈知淮整个人绷紧了。没有那层橡胶,所有的触感都放大了十倍——温度、形状、脉搏的跳动,每一样都清晰得不像真的。 沈知淮仰着头,喉结剧烈地滚动,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哭腔。他搂着陆沉舟脖子的手收紧了,指甲陷进他后颈的皮肤里。 陆沉舟进去之后没有马上动,埋在他身体里,额头抵着他的肩窝,呼吸又沉又烫。沈知淮能感觉到他在忍——浑身肌肉绷得像铁,青筋从手背一直延伸到小臂,但动作停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你倒是动啊……”沈知淮哑着嗓子催他。 陆沉舟抬起头,眼睛里的克制碎了个干净。他开始动了。 没有套的隔阂,每一次进出都带着最直接的摩擦和温度。沈知淮被他顶得往上窜,伸手抓住床头栏杆才稳住自己,声音已经完全失控了——不是那种刻意的、撩拨的呻吟,是真的被操到说不出话的那种,断断续续的,带着气音和眼泪。 陆沉舟掐着他的腰,指印一个接一个地印在皮肤上。他俯下身咬住沈知淮的锁骨,用力吮出一个深红色的印子,然后又舔了舔,像是在安抚。 “沈知淮。”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得像野兽的低吼。 沈知淮已经说不出话了,眼泪挂在睫毛上,嘴张开又合上,最后只发出一声长长的、颤抖的喘息。 陆沉舟加快了节奏,每一下都又深又重,床头板一下一下撞着墙,发出沉闷的声响。沈知淮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迅速堆积,即将决堤。 “一起。”陆沉舟哑着嗓子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沈知淮眼前炸开白光的那一瞬间,感觉到陆沉舟也在同时收紧手臂,把他整个人箍进怀里,一股滚烫的热流注入身体深处。两个人同时发出低哑的、压抑的闷哼,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高潮之后,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陆沉舟没有马上退出来,埋在他身体里,两个人额头相抵,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换着呼吸。 沈知淮闭着眼睛,睫毛还在抖,手指无意识地在陆沉舟后背上画圈。 “陆沉舟。” “嗯。” “刚才那个……不是炮友会做的事。”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u?????n????0????5?????o???则?为?山?寨?站?点 陆沉舟沉默了一会儿。 “嗯。” “所以我们现在算什么?” 陆沉舟微微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了平时的冷静和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知淮从没见过的、柔软的东西。 “你说了算。”陆沉舟说。 沈知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痞笑,不是醉笑,是一种很安静的、满足的笑。 “那我得好好想想,”他打了个哈欠,眼睛开始往下耷拉,“明天再说……太困了……” 话没说完,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陆沉舟看着他睡过去的脸,看了很久。 他慢慢退出来,起身去浴室拧了一条热毛巾,给沈知淮擦了身体。沈知淮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沉沉睡去。 陆沉舟把毛巾放回去,关了灯,躺到他身边。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然后他伸出手,把沈知淮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沈知淮在睡梦中自动靠过来,脸贴着他的胸口,一只手搭在他腰上,呼吸又轻又暖。 陆沉舟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捋了捋他额前的碎发,指尖在他眉尾那道旧疤上停了一瞬,然后他闭上眼睛。 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嗯,好像不止一点。 --- 第二天早上,沈知淮是被阳光晃醒的。他眯着眼睛翻了个身,腰酸得像被人拆了,某个部位传来清晰的钝痛。他骂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床单是凉的,人已经走了。 他撑起身,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上面是陆沉舟的字迹,工整得像打印体: “早餐在微波炉里,粥和包子,记得吃,不吃伤胃。” 沈知淮盯着这张便利贴看了十秒钟。然后他把它从床头柜上揭下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他又翻回来,盯着那行字又看了十秒钟。 然后他把便利贴贴在手机壳背面,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厨房。 微波炉里温着白粥和叉烧包,旁边还有一小碟酱菜。粥是用砂锅熬的,米粒开花,稠度刚好。 沈知淮端着粥碗坐在冷灰色调的厨房里,喝了一口。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壳背面的便利贴,嘴角慢慢翘起来。 “陆沉舟,”他对着空荡荡的厨房说,“你这他妈是炮友会做的事吗?” 没有人回答他,但他知道答案。 ![https://d2q9c1ty5x5da5.cloudfront/img/sticker/12.png](chapter-ca1a3e3e9d2a1781639c1f1ff32f8985ff4a0.png) 第4章 沈知淮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处置室给一个阑尾炎患者开医嘱。姜念推门进来,脸色发白:“沈主任,120送了一个胸痛病人,血压75/40,还在往下掉。” 他扔下笔就跑过去了。病人是个六十多岁的男性,被抬上抢救床的时候已经面色苍白,大汗淋漓,双手捂着胸口,嘴唇发紫。心电监护发出急促的报警声——心率130,血压还在掉。 “开放静脉通路,两条,快速补液。”沈知淮一边说一边把超声探头贴上病人的胸口。 探头滑过胸骨旁,他看到那个画面,手指顿了一下。升主动 分卷阅读6 脉内可见内膜片飘动,真假腔形成,主动脉夹层,a型,最凶险的那种。每耽搁一个小时,死亡率就上升百分之一到二。如果不手术,四十八小时内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五十。 “准备降压药,控制心率。”沈知淮的声音稳得不像话,但他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这种手术只有心胸外科能做,而全院能做a型夹层手术的,只有一个人。 他掏出手机,拨通那个号码,响了一声就接了。 “你好,这里陆沉舟。”那边声音低沉,背景音有人在念ppt。 “老陆,我这边需要你。”沈知淮的声音里没有平时半点痞气,干净得像手术刀,“主动脉夹层a型,血压撑不住了,十分钟内能到吗?” 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他听到椅子被推开的声音,陆沉舟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临时有事,你们继续”,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准备手术室,我马上到。”陆沉舟说,“把cta影像发到我手机上,我路上看。” 电话挂了。沈知淮握着手机,转头对姜念说:“送ct室,快,通知心胸外科准备急诊手术。” --- 陆沉舟到的时候,沈知淮已经站在手术室门口等着了。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沈知淮把片子递给他,陆沉舟接过去举起来看,眉头微微皱起。破口在升主动脉靠近冠状动脉开口的位置,累及范围广,稍有不慎就是术中死亡。 “体外循环准备了?”陆沉舟问。 “备好了,血库有足够的悬浮红细胞和血小板。” “麻醉呢?” “在准备。” 陆沉舟放下片子,看了沈知淮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但沈知淮读懂了——不是感谢,不是紧张,是一种同等的、专业的信任。 “你做第一助手。”陆沉舟说,这不是问句。 沈知淮点了下头,跟在他身后走进了手术室。 --- 刷手、消毒、铺单。两个人站在手术台两侧,准备了无数次的术前动作行云流水。 陆沉舟接过手术刀,在手势区划下第一刀。皮肤、皮下、筋膜,层次分明,出血极少。沈知淮同步用电刀止血,两个人几乎不需要语言沟通——陆沉舟的手往旁边一偏,沈知淮就知道下一个器械要什么;沈知淮牵拉开胸器的时候,陆沉舟已经选好了接下来要用的缝线。 胸骨锯切开胸骨,打开心包。那一瞬间,暗红色的血液从心包腔里涌出来——心包填塞。沈知淮迅速吸引,暴露术野。 陆沉舟的眉头皱了一瞬,但手稳得像被焊住了一样,沉声说:“建立体外循环。” 沈知淮配合着插管,主动脉管、腔房管,每一步都精准到毫米。体外循环机开始运转,病人的心脏渐渐停跳,血液被引流出体外。手术室安静得只剩监护仪的滴滴声和体外循环机的低频嗡鸣。 陆沉舟换上了放大镜,俯身在术野上方。他手中的手术刀在脆弱如纸的主动脉壁上划开一个切口,动作轻得像在剥一颗煮熟的鹌鹑蛋的壳。 “钩子。”他伸手。 沈知淮把血管钩递到他掌心,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都没在意。 探查破口,内膜片在动脉腔内飘动,像一面破碎的旗帜。陆沉舟用镊子夹起内膜片,剪刀沿着预定路线剪开主动脉壁,暴露出真假腔。 “4-0prolene。”陆沉舟说。 沈知淮递过去,陆沉舟开始缝合——用人工血管替换病变的升主动脉,每一针间距相等,力度均匀。他的手指在针和线之间翻飞,像是在做一件刺绣,而不是在缝一条活人的血管。 沈知淮负责暴露术野和吸引,他的手始终稳稳地握着拉钩,把视野保持在最理想的位置。不需要陆沉舟开口,他就能提前预判下一步需要暴露哪个角度。 “你手不酸?”麻醉医生小声问了一句。 沈知淮没回答,他盯着术野,目光专注得像在拆弹。 缝合最后一针的时候,陆沉舟的手顿了一下。那个位置靠近冠状动脉开口,差一毫米就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他屏住呼吸,针尖穿过血管壁,打结,剪线。 “开放循环。”陆沉舟说。 体外循环机慢慢停止,血液重新灌注进冠状动脉。手术室里所有人都盯着监护屏,一秒、两秒、三秒——心脏开始自主跳动,先是细颤,然后转为窦性心律。 陆沉舟闭了一下眼睛,“止血。”他说,声音平稳,但沈知淮注意到他握针持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是过度集中后的肌肉反应。 沈知淮假装没看到,低头继续配合止血、关胸。 --- 手术结束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 陆沉舟摘下放大镜,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沾了一滴血,他摘下来用碘伏棉签擦了擦,重新戴上。 沈知淮脱下手套,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握拉钩而僵硬的手指。 两人在手术室门口站定,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眼神里什么都有——疲惫、默契、以及一种不需要翻译的、从骨子里长出来的信任。 沈知淮先开口的:“你手抖了。” 网?阯?f?a?b?u?y?e?i???u?????n?2?????????.??????m “没有。”陆沉舟说。 “我看见了,缝最后一针的时候。” “那是肌肉疲劳。” “行,肌肉疲劳。”沈知淮笑了,那个笑容里没有调侃,有一点点柔软,“陆主任也是人,不是机器。”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去休息吧。” “你也是。” 两人背对背走了,一个往心胸外科病房,一个往急诊科。 但走了三步,沈知淮回头了。陆沉舟没回头,但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半拍。 --- 下午,顾衍之在心外科办公室找到了陆沉舟。陆沉舟正坐在办公桌前写手术记录,白大褂还没脱,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难得地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顾衍之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听说你今天做了个a型夹层?” “嗯。” “沈知淮给你当的一助?” 陆沉舟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嗯。” 顾衍之喝了一口咖啡,笑了笑。“我刚才去急诊会诊,看了手术影像。术野暴露得漂亮,缝合也漂亮。你和沈知淮配合的手术,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双人操作。” 陆沉舟没说话,继续打字。 “我不是恭维你,”顾衍之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我在手术室待了十年,没见过两个不同科室的医生能配合到这种程度。你们俩好像共用一套神经系统——他想暴露哪个位置,你下一刀就在那里;你想缝哪里,他的拉钩就已经摆好了。” 陆沉 分卷阅读7 舟的手指停了,“你想说什么?” 顾衍之耸肩:“想说你们天生应该在一起,不只是在手术台上。”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手术记录写完了吗你就来串门?” 顾衍之笑着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陆沉舟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屏幕上是手术记录的最后一栏——“术中配合”,他打了四个字:“配合默契。”想了想,删掉了。又打了两个字:“良好。”然后又删掉了。 最后他什么都没写,保存了文档。 --- 那天晚上,两个人几乎同时到家。 沈知淮先进的门,直接瘫倒在沙发上,脸埋在靠垫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我腰断了。”声音从靠垫里传出来,含混不清。 陆沉舟换好家居服出来,看到他这个姿势,站了两秒。“趴好。”他坐到沙发边上,手按上沈知淮的后腰。 沈知淮被他按得哼了一声,肌肉酸胀得像被人拧过一样。陆沉舟的手很有力,拇指沿着脊柱两侧慢慢按压,从腰部推到肩胛,力道不大但精准,每一下都按在最酸胀的穴位上。 “你学过推拿?”沈知淮的声音软了。 “没学过,解剖学得好。” “……滚。” 陆沉舟没滚,继续按。他的手掌贴在沈知淮腰侧的皮肤上,温度透过掌心传过去,把那些僵硬的肌肉一点一点揉开。沈知淮舒服得直哼哼,像只被顺毛的猫,整个人软在沙发上,眼睛都闭上了。 陆沉舟的手从腰部慢慢往下,越过了某个界限,停在了尾椎骨附近。手指沿着骶骨的弧度缓缓下滑,指腹擦过臀缝的边缘。 沈知淮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闷哼一声,转过头来,眼睛里还带着困倦的水汽:“你手往哪摸?” 陆沉舟面不改色,拇指在骶骨两侧画了个圈,力道不轻不重。 “这里肌肉也紧张,”他的声音低了两度,“帮你放松。” 沈知淮盯着他那张禁欲的脸,和那只正在自己屁股上为非作歹的手,嘴角慢慢翘起来。 “陆主任,”他说,声音压低了,“你今天在手术台上手抖,该不会是因为昨晚没睡好吧?” 陆沉舟的手指顿了一下。 “昨晚你折腾到两点,早上六点就起来了,”沈知淮翻过身,仰面躺着,伸手勾住了陆沉舟的脖子,把人拉下来,“你睡眠不足还做六个小时手术,万一缝错了怎么办?” “不会缝错。” “这么自信?” “你在一助的位置上,”陆沉舟低头看着他,金丝眼镜反射着客厅的灯光,“我不会缝错。” 沈知淮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有点热。不是身体的热,是从胸口往外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热。他勾着陆沉舟脖子的手收紧,把人拉得更近,鼻尖碰着鼻尖。 “那换个方式放松。”沈知淮说。 话音刚落,他翻身把陆沉舟压在了沙发上。 陆沉舟仰面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知淮跨坐在他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手摘掉了他的金丝眼镜,放在茶几上。“陆主任,”他慢慢俯下身,嘴唇贴着陆沉舟的耳廓,声音又低又哑,“这次我来。” 陆沉舟的手扣上了他的腰,拇指在他髋骨上方画圈。“你确定?”声音平稳,但尾音往下坠,带着暗涌。 沈知淮用行动回答了他——低头,咬住了他的喉结。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像无数个平凡的夜晚。 但这个夜晚,对他们来说,不太一样。 ![https://d2q9c1ty5x5da5.cloudfront/img/sticker/02.png](chapter-0bb3687562790c1dd24f43f409525c3df56cde89.png) -------------------- 不是反攻,是7x!坚定的陆1沈0 第5章 林知夏来的那天,心胸外科的护士站炸了锅。 二十七岁,海归博士,约翰霍普金斯毕业,在梅奥诊所轮转过两年。人长得清秀白净,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更重要的是——她对陆沉舟的崇拜,写在脸上,刻在眼睛里,恨不得用荧光笔标出来。 第一天,她给陆沉舟带了手冲咖啡,说是“听说陆主任喜欢喝美式,我早上顺手冲的”。 陆沉舟看了眼杯子,没接:“我喝医院的速溶。” 林知夏不气馁,把咖啡放在他桌上,笑着说:“那您什么时候想喝随时喝。” w?a?n?g?阯?发?布?y?e?1????u?????n????〇?2??????????? 第二天,陆沉舟查房回来,发现办公室桌上的病历被按颜色分类排列,笔筒里的笔全部笔尖朝上,连键盘都用酒精棉片擦过了。 林知夏站在门口,笑盈盈的:“我看您办公室有点乱,顺手收拾了一下。” 陆沉舟看了一眼那个连灰尘都没有的桌面,沉默了片刻:“……以后不用收拾。” 第三天,一台肺叶切除手术,林知夏主动站到了一助的位置上。住院总本来要上去,被她笑着拦了:“让我试试吧,我在梅奥做过十二台肺叶。” 陆沉舟没说话,默认了。 手术台上,林知夏配合得中规中矩,没有出彩也没有出错。但她递器械的时候,手指会刻意碰到陆沉舟的手背,擦过之后停留半秒才收回。 陆沉舟的眉头皱了一瞬,但什么都没说。 --- 沈知淮来送会诊单的时候,正好撞见这一幕。 他站在心胸外科医生办公室门口,手里捏着一沓病历,透过半开的门看到——林知夏站在陆沉舟的办公桌旁,微微弯着腰,手里拿着一块眼镜布,正在给陆沉舟擦眼镜。 陆沉舟坐在椅子上,微微仰头,方便她擦镜片。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沈知淮靠在门框上,看完了整个过程。 林知夏擦完眼镜,双手递还给陆沉舟,笑着说:“陆主任,您镜片上有个小划痕,要不要换一副?” 陆沉舟接过眼镜戴上,抬眼的瞬间看到了门口的沈知淮,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沈知淮笑得意味深长,那种“我什么都看到了”的笑,欠揍程度十级。 “陆主任,”沈知淮走进来,把会诊单往桌上一放,“你这桃花挺旺啊。”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同事。” “我又没说什么。”沈知淮耸肩,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转头看了一眼林知夏,笑着点了下头,“林医生是吧?听说你从梅奥回来的,厉害厉害。” 林知夏礼貌地笑了笑:“您是……沈主任?久仰。” “久仰什么,我就是个急诊科搬 分卷阅读8 砖的。”沈知淮拍了拍会诊单,“陆主任,这病人心功能评估麻烦你们科出个意见,急的,明天之前。”说完,他转身走了。步伐不快不慢,白大褂下摆带起一阵风。 陆沉舟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会诊单。 上面只有一行字:“主动脉瓣狭窄,请评估手术风险。——急诊沈知淮”。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陆沉舟注意到,沈知淮平时会在他名字后面画个潦草的波浪线,今天没有。今天的签名工工整整,像打印出来的。 --- 晚上,沈知淮难得主动。 他到家的时候陆沉舟正在书房看文献。沈知淮直接推门进去,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按在书房的墙上亲。亲得很用力,咬嘴唇的那种用力。 陆沉舟被他亲得愣了一下,然后回应了,手扣上他的腰。但沈知淮很快就松开了,拉着他的手往卧室走,全程没说话。 到了床上,沈知淮格外主动——主动脱衣服,主动吻,主动跨坐在陆沉舟身上,自己动,但全程不说话。 不叫,不笑,不嘴贱,连喘息都压得很低。 陆沉舟被他骑了五分钟,终于伸手掐住了他的下巴,拇指抵着他的下唇,强迫他抬起头来。 “怎么了?”陆沉舟的声音低哑,眼睛里还带着情欲的暗沉,但更多的是审视。 沈知淮别开脸,躲开他的手。“没怎么。” 陆沉舟掐着他下巴的手没松,力道反而加重了一点,逼他把脸转回来。 “沈知淮。” 沈知淮抿着唇,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他笑了,但那个笑容没到眼睛里。 “没怎么。你那个住院医,林什么来着——手法挺温柔。”他顿了顿,“擦眼镜擦得比我细致多了。我上次用你白大褂给你擦,你还嫌我粗鲁。” 陆沉舟愣了一秒。他看着沈知淮那张故作轻松的脸,看着他不自觉抿紧的嘴角,看着他眼睛里那点藏不住的、别扭的、酸溜溜的东西。 然后陆沉舟笑了。不是那种嘴角微动的、需要显微镜才能看到的笑。是真的笑了——嘴唇弯起弧度,眼角挤出细纹,连带着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个低低的、像是被逗到了的气音。 沈知淮愣住了。他认识陆沉舟三年,结婚大半个月,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冷笑,不是礼貌性的微笑,是真真正正的、因为开心而笑出来的笑。 “你笑什么?”沈知淮的声音有点慌。 “沈知淮,”陆沉舟的笑意还没退,声音比平时软了一个度,带着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宠溺,“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 “我没有吃醋。” “嗯,没有。” “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陆沉舟说,但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页?不?是??????????ē?n?2?????????????????则?为????寨?佔?点 沈知淮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红得像被开水烫过。他想从陆沉舟身上翻下去,但陆沉舟的手掐着他的腰,力气大得他根本动不了。 “放开。” “不放。” “陆沉舟——” 陆沉舟翻身把他压进床垫里,两个人的位置瞬间颠倒。沈知淮仰面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嘴唇被亲得有点肿,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情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陆沉舟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林知夏下个月调去普外科,”他说,声音低而认真,“我已经跟人事科说了。” 沈知淮眨了眨眼:“我没让你调她。” “我知道,是我自己要调的。” “为什么?” 陆沉舟低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像大提琴的共鸣:“因为她碰了我的手,我不喜欢。” 沈知淮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沉舟抬起头,看着他:“你喜欢碰,所以只有你能碰。” 沈知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骚话来缓解这种让他浑身发软的气氛,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心脏跳得太快,快到不像一个正常的三十岁成年男性。 陆沉舟没有给他缓过来的机会。他一把将沈知淮从床上拉起来,拽着他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他们住在二十八楼,对面没有任何建筑,只有远处高楼的轮廓线。 “陆沉舟你疯了——”沈知淮的手撑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 陆沉舟从背后贴上来,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从身后探下去。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沈知淮弯着腰,手掌撑在玻璃上,指节泛白。陆沉舟站在他身后,低头吻他的后颈,金丝眼镜反射着窗外的灯光。 “看清楚。”陆沉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哑而危险,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他缓慢地、一寸一寸地进入。沈知淮咬着下唇,额头顶着玻璃,看着窗外的灯火在视野里模糊又清晰。 “能上我床的只有你。”陆沉舟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手术台上的缝合——一针一针,缝进皮肤里。 他开始动了,缓慢但深入,每一下都碾过最敏感的位置。沈知淮的手掌在玻璃上滑动,留下模糊的指印,他的膝盖发软,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全靠陆沉舟揽在他腰间的那只手才没有滑下去。 “陆沉舟……你他妈……”沈知淮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和喘息,玻璃上映出他的脸——眼眶红透了,嘴唇被自己咬出一道白印。 “谁给我擦眼镜?”陆沉舟问,节奏不变,每一下都撞得沈知淮整个人往玻璃上贴。 “你……你大爷……” “谁?” 沈知淮闭着眼睛,睫毛在抖。“我……我。” “谁给我递器械?” “我……陆沉舟你够了——” “谁在上你?”陆沉舟的声音又低了两度,呼吸打在他后颈上,烫得像要灼伤皮肤。 沈知淮的手指在玻璃上蜷缩起来,指甲刮过光滑的表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他终于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只有你。” 陆沉舟收紧了手臂,把他整个人箍进怀里,节奏骤然加快。沈知淮的声音彻底失控了——不是喊叫,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呻吟,混着玻璃被身体撞动的闷响。 最后那一刻,沈知淮眼前炸开白光,玻璃上映出他仰起的脸和陆沉舟埋在他颈窝里低吼的样子。 两个人同时到达,沈知淮的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陆沉舟埋在他身体里没有退出来,嘴唇贴着他的后颈,呼吸又沉又烫。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安静地、温柔地亮着。w?a?n?g?阯?f?a?b?u?页?1??????w???n?????????5?.????o?? 过了很久,陆沉舟退出来,把沈知淮从玻璃前拉进怀里,转 分卷阅读9 了个身,让他靠在自己胸前。 沈知淮闭着眼睛,浑身还在微微发抖。他的睫毛湿了,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陆沉舟。” “嗯。” “你明天真的把她调走?” “嗯。” 沈知淮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闷闷的:“那她会不会觉得你针对她?” “她怎么想不重要,”陆沉舟低头看着他,“你怎么想才重要。” 沈知淮睁开眼睛,看着陆沉舟那张在暗色光影里依然冷硬的脸,忽然伸手,用指腹戳了戳他的嘴角。 “再笑一个,刚才那种。” 陆沉舟没笑。 “就一下。” 陆沉舟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不算,你这是抽搐。” 陆沉舟低头,咬住了他戳在自己嘴角的手指,不重,但带着警告。 沈知淮“嘶”了一声,把手抽回来,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酸的,不是苦的,是甜的。 “陆沉舟,”他靠回他胸口,闭着眼睛说,“你要是敢让别人碰你的手,我就把她的手剁了。” “犯法。” “我不管。” 陆沉舟沉默了片刻,下巴抵在他头顶。 “嗯,不管。” --- 第二天早上,陆沉舟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是打电话给人事科。 “林知夏的轮转计划提前,下周一去普外,半年。” 挂了电话,他打开抽屉,拿出那瓶沈知淮上次落在这里的胃药,放到桌面显眼的位置。然后他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给沈知淮发了条微信: 【陆沉舟:林知夏的事办好了。晚上回来喝汤。】 回复来得很快: 【沈知淮:什么汤?】 【陆沉舟:排骨莲藕。】 【沈知淮:你煲的?】 【陆沉舟:家政阿姨。】 【沈知淮:截图.jpg】 截图是家政阿姨昨天发的朋友圈:“陆先生这个月第三次亲自下厨了,太阳是不是要打西边出来了?” 陆沉舟看着那张截图,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然后他按灭了手机,端起桌上的速溶咖啡喝了一口。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i????u???e?n???????????????o???则?为?屾?寨?站?点 苦的,但他觉得有点甜。 ![https://d2q9c1ty5x5da5.cloudfront/img/sticker/09.png](chapter-048af08363939c4d5cb3a4dd9b27f037f74d57a0.png) 第6章 周六早上,陆沉舟接到爷爷的电话。 “今天回来吃饭。”陆老爷子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听起来比沈知淮这个三十岁的年轻人还健康,“我身体不太舒服,你们回来看看。” 陆沉舟沉默了一秒:“您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反正你们回来。”电话挂了。 沈知淮躺在旁边,把这段对话听了个完整。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爷爷这身体不舒服,听着像能跑马拉松。” “他就是想查岗。”陆沉舟已经起身了,正在扣衬衫扣子,动作一丝不苟,“穿正式一点。” “为什么?” “因为爷爷会挑你衣服的毛病,我爸也会。” 沈知淮从枕头里抬起脸,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那件破洞牛仔裤和乐队t恤,又看了看陆沉舟衣柜里整齐排列的衬衫和西装。 “……我没有正式的衣服。” 陆沉舟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扔给他。沈知淮接住,抖开看了看尺码,笑了:“你早就准备好了?” 陆沉舟没回答,转身去洗漱了。 --- 陆家主宅在城北的老别墅区,三层独栋,院子里的桂花树比沈知淮的年纪还大。 车停进车库的时候,沈知淮明显紧张了。他扣着衬衫袖口的扣子,扣了两次都没扣上。 陆沉舟伸手帮他扣好,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次。 “不用紧张,”他说,“爷爷吃不了你。我妈也会帮你说好话。” “你爸呢?” 陆沉舟想了想,“我爸不说话的时候比较多,不说话就是没意见。” 沈知淮深吸一口气,下车。 --- 饭桌上,陆老爷子坐在主位,精神矍铄,红光满面,跟“身体不适”四个字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右手边坐着陆沉舟的父亲陆正源,五十多岁,表情严肃,脊背挺直,吃饭像在开董事会。左手边是陆沉舟的母亲方清韵,正笑盈盈地给沈知淮夹菜。 “小沈啊,急诊科忙不忙?”方清韵笑着问。 “还好还好。”沈知淮端着碗,笑得乖巧,跟平时急诊室里疯狗一样的形象判若两人。 “忙也要注意身体,你看你瘦的。沉舟,你也不给人多煲点汤。” 陆沉舟:“煲了。” 沈知淮低头扒饭,耳朵尖微红。 陆老爷子咳嗽了一声,所有人安静了。他放下筷子,看着沈知淮和陆沉舟,目光在老花镜片后面闪着精光。 “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让我抱上重孙子?” 沈知淮的筷子一顿,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陆沉舟面不改色,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沈知淮碗里,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手术方案:“爷爷,我们领不了。” “为什么?” “因为两个男人领养孩子,手续要排队。排到了您可能已经一百岁了。” 陆老爷子瞪了他一眼:“那你们自己——” “自己生不了。”陆沉舟打断他,“医学上不可能,您要是想抱重孙,可以让予渡哥那边努力。” 沈知淮在桌下踩了陆沉舟一脚——谁让你把我哥搬出来的? 陆沉舟纹丝不动,继续吃饭,连筷子都没抖一下。 陆正源放下筷子,看了陆沉舟一眼,说了今天第一句话:“好好说话。”语气不重,但压迫感十足。 陆沉舟:“是,爸。” 饭桌上的气压骤降,沈知淮低着头扒饭,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方清韵在中间打圆场:“行了行了,孩子的事以后再说,”她转向陆老爷子,语气温和但不失力度,“爸,您别总吓唬孩子。沉舟和小沈才结婚一个月,您就催这个,合适吗?” 陆老爷子哼了一声,没再追问,但气压依然不高。 沈知淮在桌下用脚碰了碰陆沉舟的小腿,意思是“你倒是说点什么”。 陆沉舟放下筷子,看着陆老爷子:“爷爷,我们这次带了您要的保健品,放在门厅了。” 陆老爷子脸色稍霁:“算你们有心。” 沈知淮松了口气,心想陆沉舟这个人,关键时刻还是有救场的本事。 --- 饭后,陆老爷子把陆沉舟叫去书房“谈事情”。沈知 分卷阅读10 淮被方清韵拉着在客厅看相册。 “这是沉舟三岁的时候,”方清韵指着一张照片,笑得温柔,“穿着小西装,非要打领结,说不打就不出门。” 沈知淮看着照片里那个板着小脸、表情严肃得像在开董事会的三岁小孩,笑了:“他小时候就不笑?” “从来不笑,月子里都不笑。月嫂说带了几十年孩子,没见过这么严肃的婴儿。” 沈知淮笑得肩膀直抖,他一页一页翻过去——五岁,不笑;八岁,不笑;十二岁,不笑;十八岁,还是不笑。 “这张是高中毕业,”方清韵指着一张合照,“全班都在扔帽子,就他一个人站得笔直,帽子端端正正拿在手里。” 沈知淮盯着照片里那个穿着白衬衫、表情冷峻的少年,心里忽然软了一下。“阿姨,这些照片能借我翻拍吗?” 方清韵看了他一眼,笑得更深了:“你拿回去都行。沉舟的东西,就是你的。” 沈知淮耳朵红了。 陆正源从客厅经过,看了一眼沙发上翻相册的两个人,没说话,径直上楼了。 沈知淮小声问:“叔叔是不是不太高兴?” 方清韵拍了拍他的手背,笑容不变:“他就那样,不是针对你。当年我生沉舟的时候,他在产房外面也是这个表情。护士把孩子抱出来,他看了三秒,说‘嗯’,然后就去上班了。” 沈知淮:“……” “他其实是高兴的,只是不会表达。”方清韵笑了笑,“沉舟随他。” 沈知淮低头看了一眼照片里板着脸的陆沉舟,又想了想饭桌上一言不发的陆正源,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好笑,又有点温暖。 --- 晚上,他们被迫留宿。 陆家主卧在三楼,房间很大,床也很大,床头柜上放着两瓶矿泉水和一盒纸巾,一切都规规矩矩的。 沈知淮洗完澡出来,穿着陆沉舟的t恤,头发还滴着水。他把那本相册从客厅带上来了,盘腿坐在床上翻。“你三岁这张,是不是在生气?”他举着照片问。 陆沉舟靠在床头,戴着眼镜看手机,对这些问题充耳不闻。 “五岁这张,你手里拿的是听诊器?你五岁就开始玩听诊器了?”沈知淮把照片凑到他眼前,“你看看你那个表情,像在听病人的心脏,一脸‘这人快不行了’的样子。” 陆沉舟把他的手推开,继续看手机。 沈知淮不死心,翻到那张高中毕业照:“这个站最边上的,是不是顾衍之?” 陆沉舟终于看了一眼:“嗯。” “他那时候就在笑了,你怎么不学学他?你爸不笑,你也不笑,你们家是不是有遗传性的面部表情缺失?” “笑点高。”陆沉舟说。 沈知淮把相册合上放到一边,翻过身趴在陆沉舟胸口,仰头看着他。头发上的水滴在陆沉舟的t恤上,洇出几个小圆点。 “你小时候就不笑?”沈知淮问。 陆沉舟低头看着他,金丝眼镜反射着床头灯的光。 “笑点高。”他又说了一遍。 沈知淮凑过去,嘴唇贴着他的嘴角,轻轻亲了一下。那个吻很轻,像蜻蜓点水,但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那现在呢?”沈知淮的声音很轻。 陆沉舟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沈知淮。 这个吻很温柔,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是克制的、掌控的、带着进攻性的。今天不是。今天是慢慢的、轻轻的、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知淮闭上眼睛,手指攥着陆沉舟的t恤领口,回应着这个吻。但这里是陆家主卧,楼上是储物间,楼下是陆沉舟父母——陆正源和方清韵——的卧室。 沈知淮的脑子里有一半在接吻,另一半在计算——这房子的隔音效果怎么样。 陆沉舟显然没有这个顾虑。他翻身上来,把沈知淮压住,吻从他的嘴唇移到下颌,再到耳垂。沈知淮被他亲得浑身发软,但还是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你疯了?你爸妈在楼下。” “隔音很好。”陆沉舟的声音闷在他耳侧,带着低哑的气音。 “你怎么知道?” “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八年。” 沈知淮还想说什么,但陆沉舟的手已经从他的t恤下摆探了进去,掌心贴着他的腰侧,温度高得像要烫伤皮肤。沈知淮的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被压到极低的喘息。 “别出声。”陆沉舟咬着他的耳垂说。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沈知淮咬着下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吞回肚子里。陆沉舟的动作比平时慢,但每一下都又深又重,像是故意的——让他难受,让他想叫又不能叫。 沈知淮的手指攥紧床单,指节泛白。他偏过头,把嘴唇压在枕头上,用枕头吸走那些快要溢出来的声音。但陆沉舟掐着他的腰往里顶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一声闷哼从喉咙里泄出来,短促而压抑。 陆沉舟的手伸过来,拇指抵进他的唇齿之间,压住了他的舌头。 “咬这个。”声音低得像命令。 沈知淮含着他的拇指,用牙齿轻轻咬住,把所有声音都吞了进去。他的眼睛湿了,不知道是因为憋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睫毛上挂着水光,在床头灯下亮晶晶的。 陆沉舟看着他那个样子,动作忽然重了几分。 沈知淮被他顶得整个人往上窜,咬着陆沉舟拇指的牙齿收紧了,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陆沉舟低头看着他,目光暗沉沉的,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眼睛里。 最后的时刻,沈知淮浑身绷紧,他死死咬着陆沉舟的拇指,喉咙里发出小动物一样的呜咽,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然后猛地折断。 陆沉舟在他身体里释放的时候,低头吻住了他的眉心。那个吻很轻,跟刚才的激烈形成一种奇怪的、让人心软的反差。 高潮之后,两个人谁都没动。陆沉舟埋在他身体里,额头抵着他的肩窝,呼吸又沉又烫。沈知淮盯着天花板,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过了很久,沈知淮哑着嗓子开口了。 “你爷爷要是知道我们在主卧干这种事,”他的声音带着高潮后特有的沙哑,“会不会气到住院?” 陆沉舟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那他就能亲眼看看我手术水平了。” 沈知淮愣了一下。他看着陆沉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他那副金丝眼镜在暗光里反射出的冷白色光,看着他嘴角那一点点几不可见的弧度。 然后沈知淮笑了。不是闷笑,不是憋笑,是真真正正、从肚子里往外翻的笑。他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陆沉舟不得不伸手捂住他的嘴。 “别笑了。”陆沉舟说。 沈知淮的笑声闷在他掌心里,肩膀还是一抖 分卷阅读11 一抖的。 “你他妈……陆沉舟……你这个人……”他断断续续地说,笑得喘不上气,“你爷爷要是知道你拿他当手术教学案例,他得打死你。” 陆沉舟看着他笑得通红的脸,嘴角终于弯了一下。很轻,很短。 但沈知淮看到了,他笑得更厉害了。 --- 楼下,陆老爷子正在客厅看报纸。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对旁边的方清韵说:“上面是不是太吵了?” 方清韵放下手里的书,笑了笑,语气平静:“爸,隔音好着呢,您听错了。” 陆老爷子哼了一声,继续看报纸。 陆正源从书房出来,看了一眼楼梯方向,什么都没说,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方清韵看着丈夫的背影,又看了看天花板,嘴角的笑意深了一点。 她想起陆沉舟小时候——从来不笑,不撒娇,不哭不闹,像一个按程序运行的机器。她曾经担心过,这孩子这辈子会不会永远冷冰冰的。 现在她不担心了,因为她听到了。不是声音,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藏不住的、活生生的温度。 她低头继续看书,窗外的月光很好。 ![https://d2q9c1ty5x5da5.cloudfront/img/sticker/07.png](chapter-07f03822ae3510dc0ec091ab19df37f54d811019.png) 第7章 急诊科的夜班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凌晨一点十七分,120送来一个醉酒躁动的中年男性。患者在担架上剧烈挣扎,两个担架工差点按不住。沈知淮从抢救室冲出来,一把按住患者的肩膀,声音沉稳:“先生,冷静一下,我们是来帮你的。” 患者根本不听,他猛地抬腿,一脚蹬在沈知淮的左胸上,力道很大。沈知淮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治疗车上。姜念扶住他:“沈主任!” “没事。”沈知淮揉了揉胸口,皱了皱眉,继续上前按住患者,“给他推5毫克安定。”患者终于安静下来。 沈知淮做完处理,在病历上签了字,抬手摸了摸左胸第四肋的位置——按压有轻微刺痛。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没事,应该是软组织挫伤。 “沈主任,你要不要拍个片子?”姜念问。 “不用,又不是纸糊的。” 他换了衣服下班。到家的时候陆沉舟还没回来——今天有台大手术,估计要搞到后半夜。沈知淮洗了澡,躺在床上,胸口那个位置还是隐隐作痛。他翻了个身,没当回事,闭眼睡了。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沈知淮查房。 他走在急诊病房的走廊上,手里拿着病历夹,跟住院医交代3床的用药调整。说到一半,他的话突然停了。 “沈主任?”住院医抬头看他。 沈知淮没回答,他的脸色在几秒钟之内从正常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病历夹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主任?!”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w???n?2????2?5???c?o?m?则?为?屾?寨?佔?点 他伸手扶住了墙,但手指在滑。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有人慢慢拉上了一块幕布。他听到姜念在喊他,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 陆沉舟正在手术台上。 一台肺叶切除术,已经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肺动脉分支的离断。他戴着放大镜,手中的剪刀在血管和气管之间精准地分离,动作慢而稳,像在拆弹。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他没理。手术室里除了监护仪的声音,没有人说话。 手机又震了,连续震动,不是电话就是紧急消息。陆沉舟的手顿了一下。 “陆主任?”一助抬头看他。 陆沉舟没说话,继续下刀。剪刀刃沿着血管壁滑过,离断,结扎。他用持针器夹起缝线,打结,剪线。动作跟平时一样精准,但一助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白,那是用力过度握持器械的迹象。 最后一针缝合完毕,陆沉舟放下针持,摘了手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姜念(急诊科)。未接来电2个。微信消息1条。 他点开微信。 【姜念:陆主任,沈主任查房时晕倒了。正在做ct,您方便的话请速来急诊。】 陆沉舟看着这行字,然后他把放大镜摘下来放在器械台上,对一助说:“关胸你来做。”转身推门出了手术室。 他走得很快,从手术室到急诊科的路线他走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这么快过。白大褂的下摆在他身后翻飞,走廊里的护士看到他,都自动让到一边——不是因为认出了他是陆主任,而是因为他的脸色。 那种脸色她们没见过,不是冷,是白,白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 影像科的阅片室里,陆沉舟站在灯箱前。 ct片子挂在灯箱上,黑白影像在灯光下纤毫毕现。左侧第四肋骨——骨折线清晰得像用刀刻出来的。骨折端没有明显移位,但骨皮质不连续。再往旁边看,左侧胸腔少量积液,约200毫升,血胸。 陆沉舟盯着那张片子,下颌肌肉绷紧了一条线。 影像科医生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陆主任,沈主任这个情况——肋骨骨折伴少量血胸,暂时不需要手术,但需要住院观察,防止血胸增多。” 陆沉舟没说话。 “陆主任?” “我知道了。”他声音很平,但影像科医生听出了一点不对——太哑了。像砂纸磨过的声音。 --- 病房是单人间的vip病房。 沈知淮躺在床上,脸色还是白的,但已经醒了。他看到陆沉舟推门进来,下意识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点虚,跟他平时的痞气完全不一样。 “哟,陆主任,手术做完了?” 陆沉舟走到床边,站在那里看着他,没说话。 沈知淮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被踹了一脚——” “肋骨骨折。”陆沉舟的声音很平,“血胸。” “少量血胸,自己就吸收了——” “沈知淮。”陆沉舟打断他。 沈知淮闭嘴了。 陆沉舟站在那里,刷手服还没换,袖口上有一小块没洗干净的血渍——是手术台上溅的。他的金丝眼镜反着日光灯的光,表情跟平时一样冷,但眼睛不一样,他的眼睛是红的。 不是那种哭过的红肿,是那种忍了很久、硬生生把什么东西压下去之后留下的红。眼眶泛着粉,眼白上布满细密的血丝,像熬了三天夜。 沈知淮看着他那个样子,心脏忽然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陆沉舟, 分卷阅读12 ”他伸手,指尖碰了碰陆沉舟的脸,“你哭了?” 陆沉舟偏了一下头,但没有躲开。“没有。”他说,“隐形眼镜干了。” 沈知淮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陆沉舟从来不戴隐形眼镜,他的金丝眼镜是有度数的。 沈知淮没戳穿他。他的手从陆沉舟的脸颊滑到他的手背上,握住了。陆沉舟的手很凉,指尖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坐下。”沈知淮拉了拉他的手。 陆沉舟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了。他的背挺得很直,像坐在手术室里的姿势,但握着沈知淮的那只手收紧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日光灯嗡嗡地响,窗外有鸟叫。 沈知淮看着天花板,忽然开口了。 “陆沉舟。” “嗯。”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郑重,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比如“今天天气不错”或者“食堂的排骨还行”。 “不是炮友那种。”他补了一句。 陆沉舟没动,他的手指还握着沈知淮的,拇指压在沈知淮的脉搏上。心率有点快,八十多——比正常快了一点点。可能是因为肋骨骨折,也可能不是因为肋骨骨折。 沈知淮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转头看他。陆沉舟坐在那里,日光灯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冷白色的轮廓。他的表情没变,但眼眶更红了。 “陆沉舟?” 陆沉舟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知淮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听到陆沉舟说:“我知道。”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也是。”就两个字。 但沈知淮觉得这两个字比他做过的任何一场手术都重。他笑了。这次不是痞笑,不是苦笑,是一种安安静静的、满足的笑。 “你也是什么?”他故意问,“也是有点喜欢我?” 陆沉舟没回答,但他握着沈知淮的手又紧了一点。 沈知淮的手骨被他握得有点疼,但他没抽出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床和椅子的间隙里切出一条一条的光影。光斑落在陆沉舟的手背上,落在他握着沈知淮的那只手上。 沈知淮看着那只手——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这是一双做了一千多台心脏手术的手。这双手在今天的手术台上,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曾因为一通电话而颤抖了一瞬。 “陆沉舟。” “嗯。” “以后我注意,不让你担心。”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那双红红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别的什么——不是冷,不是硬,是那种被什么东西软化了之后的、带着温度的光。 “你最好说到做到。”陆沉舟说。 沈知淮笑了:“陆主任,你这算是关心我?” “医生的职责。” “行,医生的职责。” 沈知淮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那个笑。他的手还放在陆沉舟掌心里,没有抽回来。 陆沉舟低头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 傍晚的时候,沈知淮睡着了。 陆沉舟还坐在床边。他的姿势没怎么变,只是脱了白大褂挂在衣架上,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他的手还握着沈知淮的——八个小时了,除了去洗手间和接了一个科室电话,他一直握着。 沈知淮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胸口缠着弹力绷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的左眉尾那道旧疤在夕阳里显得很淡,像一道褪了色的铅笔印。 陆沉舟看着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那道疤。 沈知淮在睡梦中动了动,没有醒。 陆沉舟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然后趴在床沿上,枕着自己的手臂,闭上了眼睛。 他太累了。昨天那台手术做到凌晨两点,今天又做了六个小时的肺叶切除,中间还跑了一趟影像科、一趟急诊科、一趟住院部。肾上腺素退了之后,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没了。 他睡着了,手还在被子里握着沈知淮的手。 --- 顾衍之来的时候是晚上七点。他听说沈知淮受伤了,从神经外科下来看看。推开门的时候,他停住了。 病房里的灯调得很暗,只开了床头那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落在病床上——沈知淮躺在那里,被子拉到胸口,睡得很沉。陆沉舟趴在床沿上,侧脸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金丝眼镜歪了,挂在鼻梁上快要掉下来。 他的手和沈知淮的手握在一起。十指交缠,握得很紧,像是在梦里也不肯松开。 顾衍之站在门口看了三秒钟。然后他轻轻地把门关上了,没有进去。他靠在走廊的墙上,低头笑了笑。 大学的时候,顾衍之问过陆沉舟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陆沉舟当时在看一本英文专著,头都没抬:“没有。” “那以后呢?” “没想过。” 顾衍之那时候觉得,陆沉舟这个人大概是要跟手术刀过一辈子了。 现在他知道了,不是没有,是没遇到。 他掏出手机,给姜念发了条消息:“沈主任没事,不用担心。陆主任在陪他。” 姜念秒回:“!!!陆主任在陪???亲自???” 顾衍之没回,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沿着走廊慢慢走了。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晚风吹进来,带着桂花香。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 挺好的。 ![https://d2q9c1ty5x5da5.cloudfront/img/sticker/19.png](chapter-f3e2cf592de86196f7aedbac02e8510fe9010572.png) 第8章 沈知淮出院那天,陆沉舟开车来接他。车门关上,沈知淮系好安全带,以为要回家了。陆沉舟发动车子,开出医院大门。 “去哪?”沈知淮问。 “回家。” “回你家?” “是我们家。”陆沉舟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在念病历,“你住院期间,我让人把客卧改了。” 沈知淮愣了一下。“改成什么了?” “你看了就知道。” 四十分钟后,沈知淮站在原本的客卧门口,嘴巴张开就没合上。 房间彻底变了样。之前那张性冷淡风的单人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面墙的零食架——薯片、巧克力、牛肉干、曲奇、坚果、果冻,按品类和颜色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个小型超市。房间中央放着一张电竞椅和一台曲面屏电脑,旁边是游戏主机和一副降噪耳机。地毯是深灰色的,厚实柔软,踩上去像踩在云上。 “你……”沈知淮转头看陆沉舟,半天憋出一句,“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分卷阅读13 ” 陆沉舟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你说家里连零食都没有住不了人。” “我说的是零食,没让你把整个便利店搬回来。” “顺手。” 沈知淮走进房间,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是他最喜欢的口味。他又看了看旁边的巧克力——也是他喜欢的牌子。他蹲下来翻了翻下面的零食架,每一个都是他平时会买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陆沉舟没回答。沈知淮站起来,看着他。陆沉舟的表情没变,但耳尖有点红。 “陆沉舟,你是不是趁我住院的时候,把我外卖订单翻了一遍?” “……没有。” “那你——” “家政阿姨说的。” 沈知淮笑了。他没戳穿——家政阿姨怎么可能知道他三个月前点的那家特定牌子的黑巧克力,这人绝对翻他手机外卖记录了。 “行,家政阿姨。”沈知淮拆开那包薯片,咬了一片,嘎嘣脆,“那这个房间,我正式征用了。” “本来就是给你用的。”陆沉舟转身走了,“但是不能把零食带到主卧吃。crumbs会掉在床上。” “什么是crumbs?” “面包屑,饼干屑,任何屑。” 沈知淮翻了个白眼,咔嚓咔嚓嚼着薯片跟在他后面进了主卧。 --- 同居第一天的矛盾,在晚上八点爆发。 沈知淮洗完澡出来,把袜子脱了随手扔在沙发上。一双灰色船袜,歪歪扭扭地躺在陆沉舟那个一尘不染的深灰色沙发正中央,像两个入侵的外星生物。 陆沉舟从书房出来倒水,经过客厅,脚步停住了。他看着那两双袜子,看了大概三秒钟。 “沈知淮。” “嗯?” “袜子。” “怎么了?” 陆沉舟没说话,但他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指向沙发。 沈知淮低头看了看袜子,又抬头看了看陆沉舟的表情,恍然大悟:“哦,不好意思,习惯了。”他走过去捡起袜子,随手塞进裤兜里。 陆沉舟的表情稍微松弛了一点。然后沈知淮把裤兜里的袜子又掏出来,看了一眼,扔进了洗衣篮——但不是扔进去的,是“抛”进去的。其中一只袜子没进篮,掉在了地板上。陆沉舟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沈知淮无辜地看着他。 “没什么。”陆沉舟端着水杯回了书房。 五分钟后,沈知淮路过书房,看到陆沉舟正蹲在地上,用一张湿巾仔细擦拭刚才袜子掉落的那块地板。 沈知淮:“……” --- 同居第二天,矛盾升级。 沈知淮早上起来上厕所,无意间拉开了洗手台下面的抽屉,他愣住了。 抽屉里整整齐齐地码着:洗面奶(两种),爽肤水,乳液,精华,眼霜,面霜,防晒霜,面膜,身体乳,护手霜,唇膏……沈知淮数了数,光脸部用的就有十一种。 他关上抽屉,走到客厅。陆沉舟正在餐桌上看手机,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 “陆沉舟。” “嗯。” “你一个男人,涂这么多东西?” 陆沉舟抬头看了他一眼,“皮肤科医生建议的。” “你一个心胸外科的,听皮肤科医生的?” “跨学科会诊。” 沈知淮被噎住了,他看着陆沉舟那张冷白皮、零毛孔、连黑眼圈都几乎没有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欠揍。 “那你也给我涂点。”沈知淮说。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你连脸都懒得洗。” “所以你给我涂。” 陆沉舟沉默了片刻,放下手机,起身走进浴室。沈知淮以为他生气了,跟过去看——陆沉舟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洗面奶,挤了一点在手上,搓出泡沫,然后转身,把泡沫抹在了沈知淮脸上。沈知淮被他突然的动作搞得一愣,泡沫糊了一脸。 “闭眼。”陆沉舟说。 沈知淮乖乖闭上眼睛,陆沉舟的手指在他脸上打圈,从额头到鼻翼到下巴,力道不轻不重,指腹的温度透过泡沫传过来。沈知淮被他揉得有点舒服,整个人放松下来,差点靠在洗手台上睡着。 “好了。”陆沉舟用清水冲掉他脸上的泡沫,拿毛巾擦干,然后往手心里挤了一点乳液,拍在他脸上。 沈知淮睁开眼睛,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被搓得粉粉的,皮肤确实看起来好了一点。他转头看陆沉舟,陆沉舟正在把洗面奶和乳液放回抽屉,动作一丝不苟。 “以后早晚各一次。”陆沉舟说。 “……你是不是就是想找个人给你消耗护肤品?快过期了?”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在说什么鬼话”。沈知淮闭嘴了。 但晚上他发现,浴室的洗手台上多了一套全新的洗护用品——洗面奶、乳液、面霜,跟他白天用的那套一模一样,只是瓶子上贴了标签:“沈知淮专用”。 标签是手写的,字迹工整得像打印体。 --- 同居第三天,差点打起来。 原因是空调。 沈知淮怕热,夏天在家习惯开到22度。陆沉舟怕冷,空调常年设在26度。第一个晚上,沈知淮被热醒三次,出了一身汗;陆沉舟被冻醒两次,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冷血动物。 凌晨四点,两个人同时坐起来。 “26度太热了。”沈知淮说。 “22度太冷了。”陆沉舟说。 “折中,24度。” “24度你热我冷。” “那你说多少?” “25.5。” “你他妈还能点五?”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最后解决方案是:客厅空调按陆沉舟的26度(因为沈知淮在客厅待的时间少),卧室空调按沈知淮的22度(因为陆沉舟睡觉可以盖被子)。沈知淮多盖一条薄毯,陆沉舟多盖一条厚被子。 “被子不能太厚,对颈椎不好。”陆沉舟说。 “那你别喊冷。” “我不会。” 当天晚上,陆沉舟裹着两层被子,沉默地躺在22度的空调房里,嘴唇微微发白。沈知淮半夜醒来,看到他那个样子,叹了口气,把空调调到了24度,然后把自己那条薄毯搭在了陆沉舟的被子上。 第二天早上,陆沉舟看着身上的薄毯,没说话。沈知淮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 同居第一周,磨合还在继续。 床单每周换两次——陆沉舟的标准。沈知淮觉得一周一次就够了,但陆沉舟说“皮脂分泌和角质脱落会在床单上积累细菌”,沈知淮说“你不是天天洗澡吗”,陆沉舟说“跟洗澡没关系”,沈知淮说“你就是洁癖”,陆沉舟说“这是卫生习惯”。最后沈知淮妥 分卷阅读14 协了,因为陆沉舟说“你不用换,我来换”。沈知淮想了想,有人给自己换床单,挺好。 外卖——沈知淮负责点,因为陆沉舟不会。不是不会操作手机,是不会“选”。他打开外卖软件,面对几百家店几百种菜,会陷入一种类似于“选择困难症”的状态,然后关掉软件,自己去煮面条。沈知淮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笑疯了,从此包揽了点外卖的职责。 “你要吃什么?”沈知淮拿着手机问。 “随便。” “不能随便。” “……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那你早说啊。”沈知淮点了两份麻辣烫,特辣。 陆沉舟吃了一口,耳朵红了,但没说话,默默吃完了。沈知淮后来才知道他不太能吃辣,但每次自己点特辣,他都会吃完。再后来沈知淮点的麻辣烫变成了中辣,陆沉舟还是耳朵红。沈知淮没问,陆沉舟也没说。 --- 同居的日常,比沈知淮想象的更……黏。 早上,沈知淮还在睡,感觉到有人在亲他的后颈。嘴唇凉凉的,贴在他皮肤上,从颈椎一路吻到肩胛。他没睁眼,含混地说:“几点了?” “六点半。”陆沉舟的声音闷在他后颈。 “你疯了……六点半……” “晨勃。”陆沉舟说得理所当然。 沈知淮被他从后面顶了一下,彻底醒了。“你他妈……不用上班?” “来得及。” 然后就是四十分钟的晨间运动。不激烈,慢悠悠的,像早上的热身。沈知淮趴在枕头上,半梦半醒地被他操,声音闷在被子里,哼哼唧唧的。陆沉舟从后面搂着他的腰,节奏缓慢而深,像在赖床,只不过赖的方式不太一样。 结束之后,沈知淮又睡了个回笼觉。陆沉舟冲了澡,换了衣服,去厨房做早餐。 沈知淮醒来的时候,床头放着煎蛋和吐司,旁边是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他靠在床头吃早餐,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陆沉舟在洗澡。他洗完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只围了一条浴巾。沈知淮看着他锁骨上昨晚留下的红痕,忽然说了一句:“结婚前我以为你是禁欲系。” 陆沉舟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现在发现你是披着羊皮的狼。”沈知淮咬了一口吐司,嚼得嘎嘣脆。 陆沉舟走过来,弯腰,双手撑在床沿上,把沈知淮圈在中间。他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沐浴露的冷杉味,头发上的水滴在沈知淮的被子上。 “只对你。”他说。声音不大,但低,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拨了一下。 沈知淮的耳朵从尖红到根。他低头继续啃吐司,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但心跳快得像急诊室的监护仪。 --- 这天晚上,沈知淮洗完澡,发现浴室的置物架上多了一瓶洗发水。他拿起来看了看——不是他之前用的那个牌子。瓶子是深灰色的,标签上写着“冷杉与琥珀”,跟陆沉舟用的那瓶一模一样,只不过陆沉舟的标签是“雪松与冷杉”。 沈知淮拧开盖子闻了闻。味道很淡,木质调,跟他平时用的那种超市开架洗发水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他翻过瓶子,看到底部贴了一张小标签,手写的:“沈知淮用。”跟之前那套护肤品上的字迹一样,工整,漂亮,像打印体。 沈知淮拿着那瓶洗发水在浴室里站了三十秒。然后他打开淋浴,用新洗发水洗了头。洗完低头闻了闻自己的头发——冷杉的味道,跟陆沉舟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走出浴室的时候,陆沉舟正靠在床头看书。 “洗发水换了?”沈知淮问。 “嗯。” “为什么?” “那款更适合你的发质。” 沈知淮摸了摸自己半干的头发,确实比平时顺滑了一点。他爬上床,趴在陆沉舟旁边,把脑袋凑到他鼻子底下。 “闻闻。” 陆沉舟低头闻了一下他的头发,然后翻了一页书。 “还行。”他说。 但沈知淮注意到,他翻书的那只手,指节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他在忍笑时的习惯性动作。 “陆沉舟。” “嗯。” “你是不是把家里所有东西都换成情侣款了?” 陆沉舟没回答。 沈知淮翻过身,看着天花板。头顶的灯是冷白色的,跟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东西一样——冷淡,克制,井井有条。 但现在多了很多东西,多了一双灰色拖鞋,一件搭在椅背上的皮夹克,一堆堆在零食房里的薯片,一瓶放在浴室的深灰色洗发水。多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沈知淮伸手,摸了摸陆沉舟搭在被子外面的手。 “陆沉舟。” “嗯。” “这样挺好的。” 陆沉舟放下书,侧头看着他。 沈知淮已经闭眼了,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很浅,但在暖黄色的床头灯下格外清晰。 陆沉舟看了他一会儿,伸手关灯。黑暗中,他把沈知淮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让那个还带着冷杉味道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 沈知淮在梦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卧室里只有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 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磨合。但今晚,这样就挺好。 ![https://d2q9c1ty5x5da5.cloudfront/img/sticker/05.png](chapter-9543b35c49bad0bbf6963ee4c2f1a008d2e32710.png) 第9章 医院每年一次的团建,今年选在了城郊的温泉度假村。 通知发下来的时候,陆沉舟看了一眼就关掉了。他对集体活动没有任何兴趣——一群人泡在热水里聊八卦,不如在家看文献。 沈知淮从背后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瞄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温泉团建,你不去?” “不去。” “听说有露天温泉,”沈知淮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又轻又慢,像猫尾巴尖扫过皮肤,“你不去,我就和别人泡了。” 陆沉舟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秒。 第二天,科室秘书在报名表上看到了陆沉舟的名字,以为自己看错了——陆主任入职八年,从没参加过任何团建。 --- 周五下午,四辆大巴载着全院一百多号人开往度假村。 沈知淮坐在靠窗的位置,耳机塞着,假装在听歌。陆沉舟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摊着一本英文期刊,全程没翻过几页——因为沈知淮的手一直放在他大腿内侧,拇指画圈,不紧不慢。 陆沉舟按住那只手,压低声音:“公共场合。” “又没人看见。” 分卷阅读15 沈知淮没抽手,反而往里挪了挪,指尖碰到了某个不该碰的位置。 陆沉舟把期刊合上了。 坐在后排的姜念探出头看了一眼——陆主任的耳朵是红的。大冬天,暖气也没开那么足。她默默缩回去,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姐妹们,陆主任和沈主任坐一起,陆主任耳朵红了。”群里瞬间炸了。 --- 温泉男汤和女汤分开,但露天池子连着,中间隔了一道竹篱笆。心胸外科、急诊科、神经外科的人基本都泡在一个池子里,水汽氤氲,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但能看清谁和谁坐在一起。 陆沉舟下水的时候,池子里安静了一瞬。他穿着深灰色的泳裤,上身赤裸,冷白色的皮肤在灯光下像一尊大理石雕塑。锁骨、胸肌、腹肌的线条在水面上下若隐若现,肩宽腰窄,腰侧有一道淡淡的手术疤痕——是多年前阑尾手术留下的。 沈知淮已经在水里了,靠在池子角落,热水没到胸口。他看着陆沉舟走过来,目光从锁骨滑到腰线,再滑到水里看不见的地方,喉结滚动了一下。 陆沉舟在他旁边坐下,水面波动了一下,两人之间隔了大概十厘米。池子对面是心外科的几个医生,旁边是急诊科的护士,顾衍之靠在另一侧角落,闭着眼睛,像是在冥想,一切都很正常。 沈知淮的手在水下伸了过来,摸上了陆沉舟的大腿。 陆沉舟的脊背微微绷紧,但表情没变。 沈知淮的手指沿着大腿内侧慢慢往上,指腹擦过皮肤,力道轻得像羽毛。水面平静,谁也看不到下面的动作。 陆沉舟在水下抓住了他的手,扣住手腕,力道不轻。 “这里都是同事。”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沈知淮凑过去,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呼出的热气打在耳廓上:“那我们去房间?” 陆沉舟侧头看着他,水汽模糊了金丝眼镜的镜片,但挡不住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暗流。 沈知淮冲他笑了一下,那种欠揍的、笃定的、知道自己赢了的笑。 陆沉舟站起来,水从他身上淌下来,在灯光下闪着碎光。他伸手拉住沈知淮的手腕,把他从水里拽起来。 “我们走了。”陆沉舟对空气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然后他拉着沈知淮的手腕,穿过温泉区,走过更衣室,走过走廊。 姜念正端着饮料从休息区出来,和两个护士迎面撞上这一幕——陆沉舟拉着沈知淮的手腕,步伐快得像在赶一台急诊手术,沈知淮被他拽着,踉跄了一下才跟上,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偷了腥的猫。 姜念手里的饮料杯掉了。不是因为看到他们拉手——她早就猜到了,是因为陆沉舟的表情。 那个永远冷着脸、喜怒不形于色、连笑都吝啬到需要用显微镜观察的陆沉舟,此刻的表情,姜念只能用两个字形容——急切。不是着急,是急切,是那种忍了一路终于到家的、压抑已久的、马上就要决堤的东西。 “……我的天。”旁边的小护士喃喃。 姜念弯腰捡起饮料杯,抬头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人了。她掏出手机,在群里打了两个字:“实锤。” 群里安静了零点五秒,然后消息像洪水一样涌进来。 --- 温泉酒店房间里,门刚关上,沈知淮就被按在了门板上。 陆沉舟吻他——急切的、粗暴的、像渴了很久终于喝到水的那种。他咬着沈知淮的下唇,舌尖抵进去,手已经扯开了他浴袍的腰带。 沈知淮被他吻得喘不上气,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等——等一下——先洗澡——” “在温泉里泡过了。”陆沉舟的声音闷在他颈侧,嘴唇贴着他锁骨往下。 “那是温泉不是洗澡——唔——” 陆沉舟把他从门板上拉起来,转身推进浴室,打开花洒。热水冲下来,打湿了两个人。沈知淮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眉尾那道旧疤往下淌。 陆沉舟把他抵在浴室的瓷砖墙上,冰凉的瓷砖贴着后背,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沈知淮夹在冷与热之间,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陆沉舟……你轻点……” 陆沉舟没轻,他的手指扣着沈知淮的腰,拇指压在他髋骨的凸起上,力道大得明天肯定会留下印子。进入的时候沈知淮仰起头,后脑勺撞在瓷砖上,发出一声闷响,但声音被水声盖住了。 花洒的水流顺着两个人贴合的身体往下淌,在交合处汇成更急的水流。浴室里全是水汽,镜子被雾气糊成一片白,只能隐约看到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沈知淮被翻过去,双手撑在洗手台上。陆沉舟从身后进入,一只手掐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抹了一把镜子上的雾气。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脸——沈知淮眼眶通红,嘴唇被咬出一道白印,额前的碎发滴着水;陆沉舟站在他身后,金丝眼镜早就摘了,那双平时冷静的眼睛里全是暗沉的、不加掩饰的欲望。 “看清楚。”陆沉舟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的,“谁在你里面。” 沈知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陆沉舟在他身后动作的幅度,看着自己随着那个节奏一下一下撞在洗手台上的身体。他闭上眼,又睁开,镜子里的一切没有消失。 “陆沉舟……”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和水汽。 陆沉舟收紧了手臂,把他整个人箍进怀里,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呼吸又沉又烫。 “我在。”他说。 沈知淮在那一刻忽然想说点什么。不是骚话,不是调侃,不是那种用来掩饰真心的、带刺的玩笑,是一句他一直没说出口的话。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水声盖住。 “……我爱你。” 陆沉舟的动作停了一瞬,就一瞬。然后他更用力地把沈知淮揉进怀里,力道大到沈知淮觉得自己的肋骨要断了——左侧第四根,刚长好的那根。 “再说一遍。”陆沉舟的声音低得不像人类能发出的频率。 沈知淮把脸埋在手臂里,耳朵红透了,不肯再说。 陆沉舟没逼他。但他的动作变了——不再是急切的、粗暴的,而是慢的、深的、每一寸都在说“我也是”。 最后那一刻,沈知淮的额头抵在冰凉的镜子上,看着镜子里陆沉舟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脸,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和咬紧的牙关,忽然觉得—— 原来这个人不是冷,是把所有热都藏起来了,只给一个人。 --- 第二天早上,沈知淮是被手机震醒的。 w?a?n?g?址?发?b?u?y?e??????????e?n???????2?5???????? 急诊科的群里消息已经999+了。他点开一看,最上面是姜念发的一条消息,时间是昨晚九点四十七分:“陆主任拉着沈主任的手腕回房间了。我说的是那种拉,你们懂的。” 分卷阅读16 下面是一连串的:??????!!!!!! 再往下,有人发了照片——温泉池边,陆沉舟拉着沈知淮的手腕,水珠还在往下滴,沈知淮笑着跟在后面。 照片拍得很糊,但足以看清两个人的脸和两个人交握的手。 沈知淮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截了图,存进私密相册。 “醒了?”陆沉舟从浴室出来,已经穿戴整齐,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跟昨晚浴室里的那个人判若两个物种。 “你看了吗?群里。”沈知淮举着手机晃了晃。 陆沉舟系袖扣的动作没停:“没有。” “全院都知道了。” “嗯。” “你就这反应?” 陆沉舟走过来,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院长找我谈话。”他说,语气跟“今天食堂有排骨”一样平淡。 沈知淮坐起来了:“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睡。” “陆沉舟——” “他说的是‘回到医院请陆沉舟同志来一趟’,不包括你。”陆沉舟把手机放进口袋,“而且你昨晚没睡好。” 沈知淮被他最后半句噎住了,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 陆沉舟已经走了。 --- 院长办公室里,空气凝重得像术前讨论。 院长姓周,五十多岁,在心外科做过多年主任,是陆沉舟的前辈。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对面站得笔直的陆沉舟,叹了口气。 “沉舟,我直说了。昨晚的事,全院都知道了。” “什么事?” “你和急诊科沈知淮的事。” 陆沉舟表情不变:“嗯。” 周院长揉了揉太阳穴:“你们这算办公室恋情。医院虽然没有明文禁止,但你俩都是科室主任,影响——” “不。”陆沉舟打断他。 周院长抬头。 “我们合法。”陆沉舟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两个红本本,放在桌上,翻开,推到周院长面前。 结婚证。照片上两个人一个冷脸一个痞笑,日期是两个月前。 周院长低头看了三秒钟,又抬头看了陆沉舟三秒钟。 “……你们领证了?” “领了。” “两个月前?” “对。”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您没问。” 周院长被噎得说不出话。他拿起结婚证又看了一遍,确认钢印是真的,日期是真的,照片上那个人确实是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行吧。”周院长把结婚证推回去,“合法就行。但以后注意点,别在同事面前……太亲密。” 陆沉舟收起结婚证:“嗯。”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沈知淮靠在门外的墙上,白大褂都没换,显然是回到医院就直接过来的。 “听完了?”陆沉舟问。 “听完了。”沈知淮笑着看了一眼门里的周院长,提高声音说,“院长,要不要看更刺激的?” 陆沉舟一把捂住他的嘴,拖走了。 沈知淮的笑声闷在他掌心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周院长坐在办公室里,听着走廊里渐渐远去的笑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凉了,但他觉得挺暖的。 --- 回到家,沈知淮被陆沉舟按在床上,但不是做那种事——陆沉舟撑在他上方,手臂撑在他两侧,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那个眼神沈知淮没见过。不是冷,不是热,是一种很郑重的、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刻进骨头里的认真。 “沈知淮。” “……干嘛?”沈知淮被他看得不自在,想别开脸,但陆沉舟的手扣住了他的下巴。 “我们补个婚礼吧。” 沈知淮愣住,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嗡嗡的家用电器运行声。 “你认真的?”沈知淮的声音有点不稳。 陆沉舟没回答,但眼神就是答案。 沈知淮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笑了——不是痞笑,不是苦笑,是一种眼眶发红的、鼻子发酸的、嘴角往上翘但嘴唇在抖的笑。 “行。”他说,声音有点哑,“但婚礼上你必须笑。” “尽量。” “什么叫尽量?” “笑点高。” 沈知淮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人拉下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那我在婚礼上说点好笑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温泉的水汽,“保证让你笑。” 陆沉舟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沈知淮感觉到他的嘴角贴着自己的皮肤弯了一下。 笑了,虽然看不到,但他知道。 ![https://d2q9c1ty5x5da5.cloudfront/img/sticker/15.png](chapter-1afd95160ba892e980eff038152bc6d22b7d8c0c.png) 第10章 婚礼没有大办。 陆沉舟的意思是把整个城北的酒店包下来,请三百桌。沈知淮说“你有病吧,我们认识的人加起来不到三十个”。最后折中了一下——两家人加上几个关系近的朋友,在陆家主宅吃了一顿饭。 陆老爷子那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主位上,难得地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他看着陆沉舟和沈知淮并肩走进来,两个人都穿着深灰色的西装,一个冷脸一个带笑,看着……挺配的。 “总算等到这一天了。”老爷子说,声音有点哑。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在敬酒的时候,他多敬了爷爷一杯。 沈予渡从北京飞回来了,他坐在沈知淮旁边,全程用一种“我弟弟交给你了你要对他不好我饶不了你”的目光审视着陆沉舟。陆沉舟被他看得喝了三杯白酒,面不改色。沈予渡自己先喝多了,拉着陆沉舟的手说:“我弟弟从小没妈,我爸又不怎么管他,你要是敢欺负他——” “哥!”沈知淮把他拽回去,“你喝多了。” “我没多!”沈予渡瞪着眼睛,“我就是告诉你,我在外交部认识很多人,你要是——” “哥!!” 方清韵在旁边笑出了声。陆正源依然没什么表情,但在给新人红包的时候,他的手在陆沉舟肩膀上拍了一下,拍了大概两秒钟。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已经是最高级别的感情表达。 顾衍之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红酒,微笑着看完全程。姜念也在——她是沈知淮唯一邀请的同事,全程举着手机录视频,哭得比沈知淮还厉害。 “沈主任,恭喜你!”姜念抽着鼻子说。 沈知淮 分卷阅读17 看着她的眼泪,叹了口气:“你怎么比我老公还激动。” “因为我是你们cp粉头!” 陆沉舟正好路过,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走了。但沈知淮看到他耳尖红了。 --- 婚后一年。 沈知淮学会了煲汤。 准确地说,他学会了煲一种汤——排骨玉米汤。原因是陆沉舟有一次加班到凌晨三点回家,沈知淮睡醒了发现他还没吃晚饭,钻进厨房鼓捣了一个小时,端出一碗颜色发浑、玉米没煮熟、排骨还带着血丝的汤。 陆沉舟喝了一口。 “怎么样怎么样?”沈知淮紧张地看着他。 陆沉舟又喝了一口。“玉米没熟。” “我知道。除了玉米呢?” “……还行。” 沈知淮知道他说的“还行”就是“很好”的意思。因为陆沉舟喝完了整碗汤,包括那些没熟的玉米。 后来沈知淮专门找家政阿姨学了一次,又练了七八次,终于能煲出一锅正常的排骨玉米汤了。他第一次成功的时候,兴奋地端着锅跑到书房找陆沉舟:“尝尝!” 陆沉舟尝了一口,放下勺子。 “进步了。” 沈知淮笑得像个考了满分的小学生。 那天晚上,陆沉舟喝了两碗汤。沈知淮后来才知道,他其实不太喜欢吃玉米。 --- 陆沉舟学会了点外卖。 不是不会操作手机,是会“选”了。以前他面对几百家店会直接关掉软件,现在他会点开“沈知淮的收藏”,从里面选一家,直接下单。但他还是会偷偷把辣度从特辣改成中辣。 沈知淮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把外卖单子拍在他面前:“我点的是特辣,为什么送来的是中辣?” 陆沉舟看着手机屏幕,面不改色:“店家做错了。” “你当我傻?店家连续做错八次?” 陆沉舟沉默了片刻。“……你胃不好。” “我胃好不好我自己知道——” “上次你半夜胃疼,翻来覆去睡不着,以为我不知道。” 沈知淮愣住了,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他以为自己装得很好,早上起来陆沉舟什么都没说。 “所以你每次都在改我的辣度?” “嗯。” “持续了多久?” “从你第一次点特辣开始。” 沈知淮算了算时间——快一年了。他低头看着那碗中辣的麻辣烫,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ifuwen2025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陆沉舟。”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嗯。” 沈知淮低头吃麻辣烫,中辣的,不辣,但他的眼眶是红的。 --- 他们一起领养了一只黑猫。 起因是沈知淮在急诊门口捡到了一只流浪猫,黑不溜秋的,瘦得像一根筷子。他带回家,本来打算养两天就送走,结果陆沉舟下班回来看到那只猫缩在沙发上,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猫蹭了蹭他的手指。 陆沉舟的表情没变,但沈知淮注意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冬天的路灯被点亮的那种亮。 “养了。”陆沉舟说。 “你不是说家里不许养宠物吗?你说掉毛、细菌、过敏源——” “养了。” 沈知淮闭嘴了。 猫取名叫“手术刀”。因为它的右前爪上有一块白色的毛,看起来像戴了一只手术手套。陆沉舟起的名字,沈知淮觉得这个人有病,但承认这名字确实挺合适。 手术刀的性格跟陆沉舟很像——高冷,不黏人,不喜欢被抱,但每天晚上会准时趴在陆沉舟的腿上睡觉。沈知淮试图把它抱到自己腿上,手术刀会直接跳走。 “它不喜欢我。”沈知淮控诉。 “它只是有品位。”陆沉舟说。 沈知淮把抱枕砸了过去。 --- 医院里,他们的手术配合已经成了传说。 新来的实习生都会被告知同一个八卦:心胸外科的陆主任和急诊科的沈主任是两口子,他俩配合的手术,是全院最漂亮的——一个暴露术野,一个下刀,中间不需要任何语言沟通,像共用一套神经系统。 有人在手术观摩室录了一段视频,发到实习生群里,标题是“这就是爱情的样子”。视频里,陆沉舟伸手,沈知淮已经把器械递到他掌心;沈知淮牵拉开胸器,陆沉舟的剪刀已经沿着他暴露的术野切了下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排练了一千遍。 底下评论:“这不是手术,这是双人舞。” 姜念把这条评论截图发给了沈知淮。沈知淮回了一个句号,然后默默把截图存进了私密相册。 --- 深夜。 两个人都刚下班。 沈知淮今天在急诊连轴转了十四个小时,陆沉舟做了一台二次开胸的瓣膜置换,耗时九个小时。两个人瘫在沙发上,谁都不想动。 电视开着,放着一个无聊的综艺节目。谁在笑,谁在说话,都不重要,只是需要一点背景音来填补疲惫过后的空白。 沈知淮靠在陆沉舟的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手术刀趴在陆沉舟的腿上,尾巴慢悠悠地晃着。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万家灯火在夜幕下铺展开来,像一张巨大的、发光的网。 沈知淮闭着眼睛,声音含混:“陆沉舟。” “嗯。” “下辈子还当医生吗?” 陆沉舟沉默了一会儿,电视里的笑声显得很远。 “不当了。”他说,“太累。” 沈知淮笑了一下,眼睛没睁开。“那还嫁给我吗?” 陆沉舟偏头看他。沈知淮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眉尾那道旧疤在电视的闪烁光线里忽明忽暗。 “是你嫁给我。”陆沉舟说。 沈知淮睁开眼,仰头看着他,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没什么声响,但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行,”他说,“那陆先生,下辈子还见。” 陆沉舟低头看着他,金丝眼镜反射着电视的光,把他的表情遮住了一半。但沈知淮能看到他嘴角那个微小的弧度——不是笑,是比笑更深的、藏在骨头里的东西。 陆沉舟低下头,吻住了他。这个吻很轻,跟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不是克制的、不是急切的、不是试探的、不是惩罚的。是慢慢的、软软的、像是在用嘴唇说一句说不出口的话。 沈知淮闭上眼睛,手指攥着陆沉舟的衬衫领口,回应着这个吻。电视还在响,综艺节目里的观众在笑,手术刀从陆沉舟腿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猫爬架上蜷起来。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电视的光和窗外城市的灯火。光影在两个人身上流转,明明灭灭,像呼吸的节奏。 陆 分卷阅读18 沉舟的手从沈知淮的腰侧滑进去,掌心贴着他肋骨的弧度——左侧第四根,已经长好了,摸不出曾经骨折过的痕迹。他的拇指沿着肋骨的方向慢慢滑动,力道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东西。 沈知淮被他摸得有点痒,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痒?”陆沉舟的声音闷在他唇边。 “嗯。” 陆沉舟没停,但力道更轻了。他的手指从肋骨滑到腰侧,再从腰侧滑到后腰,把沈知淮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拢。沈知淮顺着他的力道靠过去,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又轻又暖,打在锁骨上。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进了一段广告,声音突然大了几格,但没人去调。 沈知淮的嘴唇贴着陆沉舟的颈侧,声音闷闷的:“其实联姻那天我就想——” 陆沉舟的手指停了一下。 “如果是这个人,”沈知淮说,“好像也不赖。”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广告结束了,综艺节目继续播放,有人在唱歌,跑调了,观众在笑。 陆沉舟的嘴唇贴着他的发顶,停了一会儿。 “嗯。”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我也是。” 沈知淮在他怀里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脸贴着他的胸口。心跳声从胸腔里传出来,咚咚咚咚,比正常人快一点点。 “你心跳快了。”沈知淮说。 “没有。” “有,我是急诊科医生,心率我听得出来。” “……你的手放在我胸口,当然听得见。” “所以是真的快了。” 陆沉舟没再否认。沈知淮笑了,笑声闷在他胸口,像猫打呼噜。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暗下去。夜越来越深,电视里的综艺节目结束了,换成了一个深夜购物频道,主持人用亢奋的声音推销着一款多功能料理锅。但沙发上的人已经听不见了。 沈知淮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微微颤动,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他的手搭在陆沉舟的腰上,手指蜷着,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陆沉舟没有动,他怕吵醒他。他看着沈知淮睡着的脸,看了很久。目光从眉尾那道旧疤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锁骨下方那道若隐若现的红痕——是之前夜晚留下的。 陆沉舟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沈知淮的眉心,把他的碎发拨到一边。然后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在茶几上,靠着沙发靠背,闭上了眼睛。 手术刀从猫爬架上跳下来,无声无息地走回来,跳上沙发,在陆沉舟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盘起来,尾巴盖住鼻子,闭上了眼睛。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一只猫交叠的呼吸声。电视还亮着,购物频道的主持人还在亢奋地推销,但声音已经被调到了最低——不知道是谁在睡着之前按了遥控器。 沙发上,沈知淮在睡梦中动了动,往陆沉舟怀里又靠了靠。陆沉舟的手臂收紧了。 没有醒,两个人都没有醒。 画面定格在这里——深灰色的沙发上,两个人依偎着,黑猫蜷在腿上。电视的光明明灭灭,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像他们共同守护的,无数个平凡又珍贵的夜晚。 ![https://d2q9c1ty5x5da5.cloudfront/img/sticker/36.png](chapter-66a7c2685d542ab7920b60c312ebc88219d618c8.p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