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圣,从替嫁新郎开始崛起》 第1章 洞房花烛 河畔,江风,柳树下。 google搜索twkan 李元再次收势,一口浊气吐出。 【五禽养生功(入门):80/100(每日十练,十日小成)】 还差二十点。 李元摆开架势,开始第九遍演练。 五禽养生功脱胎于五种禽兽的姿态。 鹿之舒展丶熊之沉稳丶猿之灵活丶鹤之轻灵丶虎之威猛。 动作不算复杂,简单易学。 五禽养生功,普通人练之可以强健体魄丶延年益寿,习武之人练之可以打熬气血丶奠定根基。 在这个世界,是烂大街的基础功法。 一刻钟后,第九遍收功。 【五禽养生功(入门):90/100(每日十练,十日小成)】 李元目光落在脑海中悬浮的虚幻书页上。 【系统:执衍天书】 【效用:汝之汗水,皆为此页笔墨;汝之坚持,即是演化之途。行则将至,做则必成】 【当前境界:不入流】 这是他在两个时辰前,觉醒的金手指。 总结下来,就是任何刻录进「执衍天书」的武功,再没有任何瓶颈,只要修练,就能有成。 等同天道酬勤,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但令李元惊讶的是,这个「天道酬勤」似乎有点强得离谱。 每一遍练功,都能带来10点进度的增长。 从系统觉醒到现在,才不过两个时辰的光景,熟练度就已经上涨到了90点,距离小成只有一步之遥。 不是说「每日十练,十日小成」吗? 是【执衍天书】弄错了? 还是...我也是真正的天才? 李元有些不解。 他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半月前的一个晚上,深夜加班回家的他撞了大运,才来到了这个世界。 但眼下开局,似乎还算不错。 原身从小被寄养在乡下,前些日子才被接回李家。 李家虽然称不上大户,但也算得上小富即安。 而且,似乎是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李沧海夫妇待他格外的好。 李陶氏更是每日变着法儿地给他做好吃的,李沧海也经常关心他的起居。 只是有时候觉得,他们有些热情得不像一家人...... 多思无益,继续练功! 又是一遍。 【五禽养生功(入门):90/100】——>【五禽养生功(入门):100/100(】 李元突然感到身体发生了变化,五感更加敏锐,身上仿佛更有力量了,就连呼吸都变得绵长有力。 【五禽养生功(小成):0/100】 这就小成了? 拢共练功的时间,还不到一天啊。 突然,他听到体内「咔」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关窍被打通了一样。 一缕头发丝粗细的气血凭空在体内生了出来。 【境界:练体一层】 我进入境界了! 练体一层! 这是一个武道世界,有强者徒手开碑裂石,更有传言修行至高深处的大能,力能移山填海,寿可长青不死。 有如此强大的外挂助益,那些在他人看来仿佛虚无缥缈的东西,李元未必不能有所求。 「元哥儿——」 山坡上一声喊声,打断了李元的思绪。 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镇上的小子站在高处,正朝他挥手。 「你娘喊你回家吃饭!」 「知道了。」 李元应了一声,弯腰拾起外衫,脚步轻快。 待会儿和父母说拜入武馆的事,想必他们也不会拒绝。 李元很清楚,《五禽养生功》即便练一辈子,也成不了什么气候,要想学到高深武学,只有拜入武馆。 第2章 远行和等候 春深了。 通往周家镇的小路两侧,佃农们弯着腰翻地,铁犁划开沉睡一冬的土地,翻出黝黑的泥土。 春时种下每一粒粟,都是秋时的希望。 但这一切,与李元无关。 他脚步很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完这段路的。 周家的院门虚掩着。 李元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灶房的烟囱飘出一缕炊烟。 周砚秋手里拿着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很快,周心兰端着饭菜进来,一盘青菜,一碟咸菜,粥和窝头。 「武馆不收吗?」周砚秋声音很轻,带着试探的意味。 李元摇了摇头。 见李元脸色不大好,周砚秋没有再问。 周心兰只是给李元碗里又添了一筷子青菜,也没有说什么。 屋子里,只剩下咀嚼饭菜的声音。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周心兰去开门。 来的是周心兰的堂兄周怀义,带着周家族长周砚池。 周怀义搓着手,一脸为难的样子:「心兰,你爹这一场大病熬坏了身子,实在令人痛惜。只是......」 他看了周心兰一眼,叹了口气:「你一个女孩家家的,又种不了地。您家那九亩水田,若是荒了,岂不可惜?」 周心兰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九亩水田,即便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也不曾动过卖掉的心思。 地是命根子,是一家人的口粮,是最后的退路。 「堂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心兰的声音有些紧,「那是我家的祖产,肯定是不卖的。」 周砚池捋着花白长须,慢悠悠地开口:「心兰啊,你年轻,不懂事。田地是需要有人耕种打理的,你一个女娃娃,你爹的身子骨又这样......」 他顿了顿,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点:「族里商议了一下,这九亩水田,暂时交给怀义打理。他是你堂兄,最合适不过。」 周心兰浑身一颤。 她原以为是来买地的。 可这哪是买,这不明抢吗。 理由还编得如此冠冕堂皇。 周怀义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喜色,他上前一步,接话说道: 「堂妹你不用担心。收成虽然归族里分配,用于修葺祠堂丶修路丶打井......但,族里绝不会亏待你们。每年会拨出二......三石粮食,作为你们父女的口粮。」 周心兰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 「周怀义!」周心兰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欺人太甚!那九亩水田每年收成至少二十石,你给个仨瓜俩枣就想骗走?!做梦!」 「放肆!」 周砚池的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戳,「怎么和你堂兄说话?还有没有尊卑老幼?你爹就是这样教你的?」 他换了一个语调,继续说道:「怀义他这样做,不都是为了家族丶为了你们好?按照族规,地若是荒了,族里是有权收回来的,到时候你们分文不得!」 堂屋里,周砚秋的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猛地就要站起来。 李元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然后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什么事,吵吵闹闹?」 周心兰见李元出来,心里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他是谁?」 周怀义看着眼前这个精壮男子,下意识退了一步。 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势,让周怀义心里直发毛。 这也难怪,由于习武的缘故,李元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自然异于常人。 「我男人。」周心兰挺起胸膛。 周砚池脸色瞬间一变,「不是......什么时候的事,你看看,怎么也不通知族里一声?」 李家和周家的婚约,也不是什么秘密。 周砚池自然联想到了此处。 「我爹病重的时候,你们也没来看上一眼啊!」周心兰搂住了李元的胳膊,丝毫不让。 第3章 明劲 李元正纠结着,二奶奶又开口了: 「老爷特意嘱咐,给你准备一间厢房,我刚让人收拾出来,你现在就搬进去吧。」 李元松了口气。 开门一看,二奶奶站在门外,月光下眉眼温婉。 她身后还站着个丫鬟秋月,手里抱着一卷崭新的被褥。 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见了李元,秋月低眉顺眼地躬身作揖,脸颊还莫名飞上一抹红晕。 她不容分说就抱着崭新的被褥卷,逃一样小跑着往厢房去了。 李元知道,现在已经是林重的弟子,这身份和待遇,终究是有所不同了。 李元也没说什么拒绝的客气话,跟在二奶奶身后,来到了院子里的厢房。 「你早些休息吧。」二奶奶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 月光下,她的背影袅袅婷婷,消失在院门后。 李元走进厢房,四下打量。 这间房虽不华贵,但胜在宽敞。 中间一大块空地,练功都没问题。 床柜桌椅,一应俱全,甚至书架上还放着笔墨纸砚,比杂役房不知好了多少。 床上铺了厚厚的褥子,一层又一层,坐上去软得往下陷。 躺上去时,整个人像陷进棉花里,舒服得让人不想动。 林师的恩情,他记下了。 他走到桌边坐下,铺开纸张,开始给兰姐儿写信。 他在信中告诉兰姐儿,自己已经被林老爷收为了弟子,林家待他很好,让她不要惦记。 半路遇上帮派火并的事情,他没有提。但问了一下家里准备什么时候修葺屋顶,他好请假回去...... ...... 次日天还未亮,李元就将信封交给了镇上的邮差。 这封信,差不多一两天兰姐儿就能收到。 蓝山镇与青牛镇,虽然有三天的脚程,但邮差有快马,挑大路走的话一天能打个往返。 刚回到林家,林重就来了。 「睡得可还好?」 「很好,多谢林师。」 「嗯,你能达到练体三层,已属不易,但习武是水磨功夫,急不得,慢慢来,将来未必没有希望。」 李元明白林重的本意是鼓励,但这话听起来...... 「是,林师。」 李元没多说什么,随林重进了后院武社。 一进门,眼前豁然开朗。 后院别有洞天,正中是偌大的练武场,青石铺地,平整坚实。 两侧木人桩整齐排布,十几个弟子正在桩前练习,呼喝声此起彼伏。 角落里堆着石锁丶兵器架,刀枪剑戟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院子里已经来了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正各自练功。 李元扫了一眼,发现他们修炼的功法,他并不陌生。 正是《五禽养生功》。 在这个世界,武道昌隆,渔夫农夫泥腿子,闲暇时都会练这门功法强身健体。 几乎所有武馆,也都拿这门功法打基础,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人群中还有几人,练的功法明显要复杂得多,动作繁复,气息绵长。 那几人的修为,肉眼可见地高出其他弟子一大截。 看来,更高深的功法,得修为达到一定程度,林重才会教授。 武道讲究循序渐进,如果提前修炼,无异于拔苗助长。 「大家安静一下。」 林重拍了拍手,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看向这边。 「这是你们新来的师弟,李元。」 他简单介绍了一句,没有多说别的。 其实也可以理解,学堂里的先生,也不会指着新来的学生说「这是我表姐家的孩子,大家多关照」。 林重转头看向人群:「你们谁来带李元?」 这么多弟子,林重不可能个个都照顾得到,因此院里的新人一般都会由师兄带上一段时间,帮忙解惑和熟悉环境,并做一些基础功法的指点。 第4章 回信 「好!不错!」 林重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语气有些激动。 他看向李元的目光,显得有些复杂。 以平平无奇的根骨,能够突破明劲,除了自身努力,运气的成分怕是占了多数。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继续努力!」 林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便转身往内堂走去。 李元叹了一口气,双肩微微一松。 就这? 就算不给开小灶,至少也象徵性地给点物质奖励吧。 哪怕没有物质奖励,林师你把后续的功法给我啊! 结果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句鼓励的话。 李元心里有些发苦,他刚刚收回目光,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恭喜李师弟!」 「李师弟好厉害,以后要多关照啊!」 ...... 弟子们一改昨日的冷淡,纷纷上前献上祝贺。 那些卡在明劲门槛之外的弟子,眼中既有羡慕,也有不甘。 「李师弟,恭喜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杨成大笑着挤进来,大手一巴掌拍在李元肩上。 「如今你已突破明劲,具备报名武科的资格了!」杨成笑容真诚,充满着由衷的高兴。 李元心中一暖,「多谢杨师兄!」 院子另一角的槐树下,齐修远和陈婷正靠在椅背上歇息。 「还真让他给成了。」陈婷的目光微微有些不屑。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运气没谁了。」齐修远摇着摺扇,语气不咸不淡。 「但根骨不行,终究走不远。」陈婷若有所思,淡淡道,「明劲也就基本到头了。下一次叩关,可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回想起昨日下的结论,他这番话,未必没有想挽回自己「眼光毒辣」的意思。 不远处的角落里,陆青仍在练功。 拳风呼啸,一招一式凌厉果断。 场中的热闹仿佛与他无关。他甚至连头都没抬起头看一眼,仿佛突破明劲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根本不值得有什么大惊小怪。 后面,才是真的难。 习武之途,要么看天赋,要么看资源。 两样都不占的人,终究走不远。 即便天赋如他,也是每日吃一碗炖牛肉,才勉强够得上习武的消耗。 至于那个泥腿子......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一群身穿绸缎衣裳的富家老爷,三三两两地走了进来。 「永盛商号的杜老板,五味斋的岳掌柜......」杨成凑到李元耳边,压低声音,「林师把他们请来,是为了给最近突破明劲的弟子寻求投资的。」 李元抬眼望去,只见林重已经笑着迎了上去,拱手寒暄。 几个明劲弟子纷纷挺直了腰背,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每个明劲弟子都有机会吗?」李元小声问杨成。 「表面上来说,的确如此。」杨成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但事实上,这些富商只会挑选那些潜力巨大的。」 李元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打算先看看再说。 跟这些富家老爷一起来的,还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穿一件灰布长衫,步伐稳健,目光沉静,一看就是修为不低的人物。 「那是欧阳先生,专门来测试根骨的。」杨成补充道。 富商们在廊下落座,茶盏摆开,话题很快热络起来。 「最近帮派闹得厉害,抢夺劫掠,不请些好手镇场子,生意难做啊!」一个胖乎乎的掌柜抹着额头的汗,唉声叹气。 「可不是。」另一个精瘦老者接话,「黑虎帮和一个叫四海会的新晋帮派打得厉害,咱们也跟着受影响。上个月我铺子的大门,都被撞坏了。」 第5章 危机 信中说,听到他被林武师收徒,很高兴。 本书首发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说家里下了一场雨,地里的种子提前发了芽,长势很好。 让他照顾好自己,用心学武,家里其他的不用惦记。 屋顶的事也不用操心了。 堂兄周怀义听说他拜了武师,态度大为改观,主动找了人来修葺,分文未取。 李元心里清楚,这位堂兄是个精明人,帐算得比谁都明白。 修个屋顶花不了几个钱,可若他将来真能武考高中,这份人情就赚大了。 不过,收到这些消息,他心里还是踏实了下来。 家里好,就是一切都好。 合上信件,回想起兰姐儿的可爱模样,李元内心有了更多的动力。 他收好信件,收敛心思。 继续修炼! 深吸一口气,他再一次拉开了虎形拳的架势。 双膝微屈,重心下沉,整个人像一头蹲伏的猛虎。 腰背绷紧,脊椎一节一节锁住力道,从尾椎到后颈,像一张拉满的弓。 身形骤动! 右拳轰出,空气中发出沉闷的钝响。 左拳跟上,腰胯扭转,力道从脚底升起,过膝,过胯,过肩,最后轰在拳面上—— 啪! ...... 两遍。 月上柳梢头,院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三遍。 李元越来越平静。 ...... 咕噜噜—— 肚子好饿。 他将腰带紧了半圈,感觉好受了不少。 「还差两遍,就最后两遍了!」 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继续开练。 「元哥儿。」 一个温柔又怯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转身去看,原来是丫鬟秋月。 被他一看,秋月顿时红着脸低下了头:「这是二奶奶让我给你热的。」 放下碗,她逃一般地飞快往回小跑,途中还忍不住回头偷看了一眼,抿着小嘴儿,脸更红了。 李元看着石桌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炖牛肉,心中有些感动。 这几日光顾着练功,并没有帮林家做多少活计。 等有了时间,一定要多干些活计,回报人情。 牛肉炖得软烂,入口香甜。 满满一大碗,很快就被他连汤带水吞了进去。 第八遍。 不远处的窗棂里,二奶奶望着月光下那道身影,摇头叹息了一声。 ...... 清冷的月光,和天际繁星的光芒,成了李元唯一的观众。 最后一式! 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仿佛化身为一头真正的插翅猛虎! 双爪挥出,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凝聚丶爆发—— 嗤!嗤! 两道清晰的丶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爪风掠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了两道肉眼可见的丶持续了刹那的淡淡扭曲痕迹! 与此同时,他周身气血微微鼓荡,一股灼热的气息自然流露,竟将身上的湿衣蒸腾出袅袅白汽。 李元收势而立,胸口微微起伏,口鼻间喷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形成长长的白练。 他看着那双在月光下隐隐泛着古铜色光泽的手掌,感受着体内圆转如意丶随时可爆发出凌厉一击的明劲,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虎形拳(小成):0/100】 虎形拳,小成了! 李元脑海之中灵光乍现,一瞬间关于这门武技的精妙之处犹如潮水一般涌进脑海,成为镌刻在肌肉里的记忆。 第6章 老槐 旁侧的混混叉腰而立,冲着人群叫嚣: 「瞧见没?这就是不交山神香火的下场!山神降罪,小命难保!」 围观者脸上尽是恐惧,却也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愤怒。 山神香火——不过是黑虎帮按月收的平安钱,换个名头罢了。 讽刺的是,香火钱一分不少地收上去,蓝山镇一带却连年大旱,无井之地颗粒无收。 地上这些人怎么死的,镇上人心知肚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 李元未作停留,双腿一夹马腹,径直奔向家的方向。 梧桐巷。 直到望见自家烟囱升起袅袅青烟,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院门虚掩。 「兰姐儿!」 嗓音沙哑,裹着一路风尘与焦灼。 灶房传来轻响,熟悉的脚步声近。 门帘一挑,露出那张惦念了数日的面容。 正是兰姐儿。 李元一颗心总算归位。 可元姐儿并未如想像中的那般扑上来。 她身形微怔,反而小心翼翼地后退两步,双手攥紧衣角,眼神躲闪。 李元愣住。 他意识到,自己身形又壮实了一圈,肩宽胸厚,与离家时判若两人。 但这不是关键。 兰姐儿的目光,落在他腰间荷包上,一动不动。 并蒂莲绣样在晨风中轻晃,淡淡的脂粉味在这狭小院落里,刺鼻得紧。 这荷包,不是她绣的。 兰姐儿低着头,一言不发,眼圈却渐渐红了。 「我饿了,快去做饭!」李元凶巴巴说道。 兰姐儿身形一颤,用手背抹了抹眼角,扭身又跑进灶房。 灶膛火势正旺。 「啊!」 一声压抑的惊叫。 一只大手覆上了她的臀。 「你干什么?!」 兰姐儿推开李元的手,变得羞恼起来。 但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被拦腰扛起。 天旋地转。 她趴在那宽厚的肩背上,鼻尖尽是熟悉的气息。 「兰姐儿,这些日子,快憋死我了。」 「呜呜......」 粉拳尽力招呼。 兰姐儿哭着哭着,就笑了。 「唔唔......」 小屋里,温度渐升。 一个半时辰后。 「这些日子,家里没什么事吧?」李元轻轻揉着兰姐儿的头发。 兰姐儿仍旧一脸陶醉地闭着眼睛,不由得往李元怀中又蹭了蹭,「没事。噢,对了,前两日黑虎帮来收山神香火。」 「怎么不写信告诉我?」 「我从街坊那里借了点,凑够交上去了。等粮食打下来,就还人家。」 「噢。」 ...... 次日。 哐当—— 周家院门被踹开。 几名身着虎头短打的壮汉提着鬼头刀,凶神恶煞闯入。 「山神香火!拿出来!」 周砚秋正抽着旱菸,闻声一哆嗦。 看清来人,忙堆起讨好的笑:「秦爷,香火不是前两日才收过?「 声音颤抖,可怜巴巴的。 「前两日还吃过饭,今日吃不吃了?」 「家里实在没有钱了,上次交的香火钱都是借的,秦爷行行好,且宽限几日......」周砚秋的声音,近乎乞求。 「少他妈废话!」 一混混上前,将周砚秋推了个趔趄。 第7章 投资 破庙惨状历历在目: 四具尸身,皆是一击毙命。 一般的泥腿子,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老大,梧桐巷那边,我倒是听说有人在学武,但至于是个什么成色,就不是很清楚了......」一个精瘦汉子凑到孟三耳边小声说道。 孟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然后转头看向妇人。 「弟妹,该上路了。」 他手上加力,刀光一闪。 妇人喉间绽开一道红线,挣扎几下,便软软瘫倒。 鲜血在青砖地上蔓延,与槐花香混在一起,甜腥诡异。 「秦彪,不要怪我,老子待你不薄,你他妈竟连老子的东西都偷?!」 孟三目光冷厉。 「三爷,不如我去梧桐巷那边,先查探一番虚实?」精瘦男子眼珠子一转凑过来,躬身低声请示。 这是阿水,帮里的白纸扇。 「有什么好查?!乾脆都杀了!」阴影里蹲着的壮硕汉子,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阿闯,红棍打手。 孟三眉头皱起。 「阿闯,你的功夫我放心。但论心计,你远不及阿水。」他顿了顿,「如今是什么时候?到处都是四海会的狗杂碎,你弄那么大场面,是生怕他们闻不到味儿找过来?」 阿闯摸了摸鼻子,重新蹲回了阴影里。 「按阿水说的办,动静尽量小一点,避免打草惊蛇!」孟三挥挥手,「最近全都给我仔细着点。不然到时候,像秦彪那样,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众人退尽,门轴吱呀一声,堂屋重归死寂。 孟三忽然闷哼一声,手捂腹部,额上青筋暴起。 他褪去上衣,松开缠在腰间的纱布。 一道三寸刀伤赫然入目,皮肉外翻,边缘已泛白化脓,触目惊心。 纱布咬在嘴里,他取出一只小瓷瓶,将药末倾倒在伤口上。 「嘶啊——」 身体剧烈颤抖,冷汗瞬间爬满脊背。 他死死攥住椅臂,不消片刻便大汗淋漓,如同刚从水里捞出。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一盏茶的功夫后。 孟三猛灌了一口烈酒,望向不远处那棵老槐。 粉色花瓣在夜风中飘落,穿过半开窗棂,落在了孟三右手手背上。 手心当中,正摩挲着一块暖白色通透玉石。 「秦彪!老子的《元煞功》,你他妈到底给弄哪儿去了?」 无人应答。 只有槐花香,浓得化不开。 ...... ...... ...... 「二奶奶,这是您的荷包。」 李元回到武馆后,将荷包恭敬交还给了二奶奶。 二奶奶有些意外,完全没有想到这么一件小事儿,李元还记在心上。 「路上还顺利吧?」 荷包拿在手里,分量和李元离开时差不了太多,只些微地轻了那么一点。 「托二奶奶的福,路上还算顺利。」 李元将从秦彪几人身上摸来的碎银子和铜钱,补上了荷包的空缺。 但又没有完全补满,更没有烧包地多塞一些进去。 这代表着,他感念二奶奶的情分,并且永远铭记于心。 「倒是个机灵的。」二奶奶抿嘴一笑。 她是何等的聪慧机敏,又如何猜不透李元的心思。 只是眼角余光瞥见,荷包的开口附近,多了一只用红线刺绣的风筝,针脚紧密,栩栩如生。 看着二奶奶秀眉微蹙的样子,李元赶紧解释说道:「在下手脚粗笨,不小心弄的,央着内人帮忙补救了一番,活计粗陋,让二奶奶见笑了。」 二奶奶心跳莫名开始加速。 她怎会不明白兰姐儿的意思,风筝飞得再远,线还在手里。 第8章 巷战 蓝山镇,周家院子。 李元拴好快马缰绳。 兰姐儿一下子就扑到了李元怀里。 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元哥儿,我好怕!」 「最近有人总在咱家附近转悠,鬼鬼祟祟的,我和爹都不敢出门了。」 李元眉头微微一皱。 思来想去,除了黑虎帮的杂碎,也不会有别人了。 秦彪杀得利落乾净,并无破绽。 想必是自己武社弟子的身份,还是太招摇了。 黑虎帮终究,还是怀疑到了自己头上。 「但黑虎帮穷途末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兰姐儿和老周在这里,我终究放心不下。可......又能如何?」 夜半。 时值残冬,夜凉如水。 一弯弯月孤零零地悬在天际,洒下清冷的光辉,勉强照亮周家那处落寞的方寸之地。 院墙斑驳,角落里堆着些杂物,唯一显出生机的,便是院中那棵叶片几乎落尽的老杨树。 光秃秃的枝桠,虬龙般伸向夜空,在寒风中发出细微的的摩擦声。 李元赤着上身,立于老槐树下。 冰冷的空气刺激得他皮肤泛起一层细小的疙瘩,但他恍若未觉。 他的目光沉静,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成爪,虚按于身前,正是《虎形拳》的起手式「饿虎出山」。 《虎形拳》虽只是明劲阶段的基础招式,却最重气势与发力,模拟猛虎的威猛丶凌厉与煞气。 李元脊背弓起,又如一张拉满的大弓猛然弹开,整个人携着一股初生的凶悍之气扑击而出。 双爪交替撕扯,带起凌厉的破风声,仿佛猛虎探爪,欲要撕裂眼前的猎物。 初时,他的动作还略显生涩,对「虎形」的意境理解也停留在表面。 扑击不够迅猛,爪风散乱,更多的是在模仿外形,缺乏那股子真正的「虎威」。 一套拳打完,身上热气腾腾,汗水却更多是因体力消耗,而非劲力贯通所致。 【虎形拳(小成):70/100】——>【虎形拳(小成):80/100】 他没有停下。 一遍,两遍。 清冷的月光,和天际繁星的光芒,是他唯一的观众。 「虎扑须狠,爪击须利,腰胯发力,势如雷霆…」 他反覆揣摩着拳谱中的要诀,开始不再仅仅追求动作的标准,而是尝试去「想像」自己就是一头蛰伏于山林,伺机而动的猛虎。 他调整着呼吸,让体内的明劲随着拳势运转。 每一次扑击,都将力量从脚底升起,经腰胯扭转,节节贯穿,最终灌注于指尖。 他的双爪渐渐变得凌厉,划过空气时,不再是简单的风声,而是带着一种尖锐的嘶鸣。 渐渐地,他的拳风开始出现了变化。 原本散乱的破风声开始凝聚,变得更加尖锐丶短促。 挥爪之间,空气中隐约可见淡淡的白痕一闪而逝,那是明劲高度凝聚,撕裂空气的迹象。 他的身形也更加矫健,扑丶剪丶掀丶抓,动作衔接愈发流畅,带着一种猛兽般的韵律。 尤其是当他演练到「虎啸山林」这一式时,他拳出生风,擦破空气的声音犹如猛虎嘶吼,震得老槐树梢头几片顽固的枯叶簌簌飘落。 今晚,月光似乎格外清亮。 李元已将一套《虎形拳》反覆演练,身体疲惫,精神却异常亢奋。他感到体内那股明劲奔腾不休,对「虎形」意境的领悟也到了某个临界点。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再次摆开起手式。 但这一次,他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练习者的审视,而是猛兽锁定猎物时的冰冷与专注。 「吼!」 一声远比以往更加狂暴丶更具穿透力的虎啸骤然炸响,几乎盖过了风声。 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不再是简单的扑击,而仿佛化身为一头真正的插翅猛虎! 第9章 狗杂碎 槐荫街。 街面无灯,仅几家小馆门前趴着一两个醉汉,鼾声如雷。 街角里弄口,一棵老槐树巍然矗立,数人环抱不住,怕有上千年。树下支着羊汤摊子,摊主打着哈欠,正收拾锅碗,准备打烊。 「掌柜的,还有什么吃的吗?」 李元挑了背光处坐下,身影没入老槐阴影。 「客官,抱歉,烧饼卖没了,只剩杂碎了。「摊主面露难色。 「没关系,来一碗。」 「好嘞,您稍等!」 铁勺刮着锅底,刺耳声响。 杂碎汤端上,热气腾腾,腥膻混着槐花甜香,古怪得紧。 李元突破明劲后,听觉早已异于常人。 就在这嘈杂间,老槐树后丶里弄深处,隐约传来谈话声。 「爹,我不想去啊,呜呜呜......」 「哎呀,爹也不想你去,咱们这条里弄,但凡有点姿色的姑娘,哪个能幸免?不去,咱们全家都得死!」 接着是女孩啜泣:「爹,黑虎帮丧尽天良,就没人管管吗?不是说四海会在找他们?咱们不能向四海会求助吗?......」 「你不要命了!」男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恐惧的颤抖,「孟三可是明劲武者,在整个临江城都排的上号!四海会能斩草除根还好,但若万一有个疏漏,等那瘟神回来,咱们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乖女儿,忍忍就过去了,你进去后有点眼力价,别惹了那瘟神,爹答应你,以后一定会给你寻个好人家......」 「爹,后街的王姐,昨日被送进去,到现在都没出来......」 ...... 李元面色平静,手中铜勺却被捏得咯吱作响,勺柄弯成诡异弧度。 夜风袭来,树影婆娑,粉色槐花漫天飞舞,落在汤碗里,落在他手背上。 李元从怀里摸出一朵干槐花。 也是粉色。 与这飞舞的是同一种。 整个蓝山镇,只有这棵千年老槐,开粉色花儿。 而他手里这朵,是从阿闯尸身上摸出来的。 李元低头吃了一口羊汤。 古怪的脏器腥气在舌尖弥漫。 他面色平静,甚至抬头,对摊主露出略显刻意的微笑: 「这是什么做的?味道还不错。」 「狗杂碎。」 「难怪。」 李元吃净,在桌上放了五个铜钱。 里弄深处。 环境静谧得可怕。 「孟三爷,阿闯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岔子吧?」 「现在到处都是四海会的人,我今天有些心神不宁,阿闯这狗日的不会投靠了四海会了吧,他不会把咱们给点了吧?」 ...... 屋顶上,悄无声息趴着一条人影。 他心里默默数着。 一个,两个...... 里面的议论还在继续。 「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四海会的人,不如咱跟他们谈判吧?」 「谈个屁!」光头孟三翻手一掌,拍在桌面上,梨木桌面顷刻化为齑粉,「想的容易,你以为四海会肯放过咱们?!」 闻声,李元眉头一皱。 如果只是七八个帮派泼皮,自然不在话下。 但这光头的掌力,震而不散,明显是个练家子,修为不弱于自己。 「看来,只能改日再来。」 他刚要撤退,目光却透过瓦片的残角,瞥见隔壁房间的情况。 凌乱的被褥,破碎的裙衫......剪刀丶疗伤药,还有一大段被鲜血染透的绷带。 「有人受伤?那就......再等等?」 李元在屋顶上又伏了下来,贴着冰冷的瓦片,像一头真正的猛虎蛰伏在暗处。 「好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第10章 拜码头 李元眉头一皱。 他左思右想,没想到有什么「凶神恶煞」的朋友。 孟三的事情,难道被人察觉了? 回想整个过程,似乎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啊。 还浪费了自己一两银票呢。 又或者,难道是孟三口中那个颇为依仗的「阿仁」? 这么快? 应该不太可能。 会是谁呢? 多思无益。 李元从家里出来。 只见敲门的,是一个身着粗布短打的彪形汉子,在他身后,一辆马车早就停在了那里。 见李元出来,马车上走下来一个约么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向着李元一拱手,「可是李元李武师?」 「不敢。阁下是...?」李元心中打鼓,但面色保持平静。 这人没见过。 「在下四海会丁振。以后蓝山镇一带就由四海会接管了。」中年汉子说话间,从袖管里摸出一个钱袋子,塞给了李元,「李武师,这是四海会和丁某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李元心中一松。 原来是四海会。 这是来「拜码头」了。 所谓「拜码头」,就是说某个帮派接手新地盘后,会把新地盘区域有头脸的人物拜访一遍,送上贺礼。 是敬意,也是试探摸底。 如果双方达不成一致,将来动起手来,也能够叫先礼后兵。 这个丁振,能够找到自己,定然是背后没少做工作。 「丁帮主客气了。」 钱袋子掂在手心,约莫能有个十来两。 这个钱若不收下,基本就相当于双方没有谈拢。 见李元收了下来,丁振松了一口气。 「冒昧问一句,李元兄弟可有兴趣,做我四海会的门客?」 李元心头一震。 倒是听说过,有不少武馆弟子,到外面的小帮派里挂职做门客。 「李元兄弟放心,不会影响到你。平日里不会打扰,只需在需要时,为四海会出力即可。」 「每月供奉八两银子。」 李元心中一动。 这个价码,算是丰厚的。 看得出来丁振的诚意。 但李元心中是另外一件事。 帮派中人,为了抢地盘整日打打杀杀,你方唱罢我登场,城头变幻大王旗。 谁又能知道,四海会是不是下一个黑虎帮。 到时候生死关头的危难时刻,难道他也去替人执刀拼杀,以命相搏吗? 即便不是这样,届时取代四海会的狮子帮丶猴子帮......亦或者大象帮,在得知自己做过四海会的供奉时,难道就不会迁怒到兰姐儿她们身上? 这都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风险太大。 这银子拿起来,实在有些烫手。 「丁帮主,且容李某考虑考虑。」 丁振听出了李元话里的意思,身形微微一怔,但很快就笑着拱了拱手,「好,四海会的大门随时为李元兄弟敞开。」 「那就不打扰了,丁某告辞。」 李元望着远去的马车,彻底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马车里,丁振的随从,那个彪形大汉气鼓鼓说道:「老大,左右不过一个泥腿子,您有必要如此屈尊吗?」 「你懂个球!」 丁振啪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泥腿子?!整个蓝山镇,就这一个明劲武者!」 那彪悍随从挨了一巴掌犹自委屈, 但一听说刚才那年轻人竟然是明劲武者,瞬间心中一震。 幸亏方才没有当场说什么硬话。 不然在那位明劲大爷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可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第11章 乌龙 「见着我哥了吗?他现在过得好吗?」 甫一回到家,顾老七的亲生儿子顾启儿就凑了上来,满眼期待地问道。 顾启儿今年十五,在整个顾家庄都算得上好后生。 身形虽瘦,骨架却结实,是常年下河道练出来的。 他平日里和自己的哥哥最亲。 虽非血缘,却是吃一口锅里的饭丶盖一床破被的交情,可谓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李元作为顾家庄的异姓,从小就被人欺负。 每当此时,启娃子总是第一个冲上去,哪怕被打得鼻青脸肿,也要护在哥哥前头。 顾老七喉咙忽然哽住。 他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却像塞了一个生锈的铁疙瘩。 「启娃子......」他别过脸去,声音嘶哑,「你哥......替他弟弟李昊......入赘了......」 启娃子一愣。 「啥?」 顾老七将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讲到李元被李氏夫妇算计,讲到那二十两银子的「卖身钱「,讲到武馆们那高不可攀的门楣...... 「狗日的李沧海!」启娃子一拳砸在石台上。 他咬牙切齿,眼眶却红了,「我就知道他们没安着好心!接我哥回去时说得天花乱坠,什么『亲骨肉』丶『弥补亏欠』,我呸!」 少年人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 顾老七接着说道,声音越来越低:「你哥打小就喜欢练武,想学武......」 沉默良久。 「我倒知道个门路。」启娃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东村那边来了个收鱼的,听说是武社的管事,是个有本事的,塞个人进去想必不难。而且武社招徒的标准......总比那些大武馆低一点。」 他顿了顿,看向父亲:「不行我去问问,也许能给我哥碰碰运气。」 顾老七摇了摇头。 他活了五十多年,深谙求人办事的道理。 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你一个穷打鱼的,拿什么去换人家的人脉? 「爹,你看!」 启娃子忽然转身,从鱼篓深处拎出一条鱼来。 那鱼通体泛着淡淡的银光,在暮色中竟有几分剔透,鱼鳍边缘泛着一圈浅浅的金边。 赫然一条罕见的珍品,滋补气血的宝鱼。 「银纹鲈!竟然真的是宝鱼!」顾老七倒吸一口凉气。 他打了三十年鱼,也没有见过几回。 「就用这条宝鱼,给我哥换个学武的机会,怎么样?」启娃子眼睛亮得惊人,仿佛已经看见哥哥穿着练功服丶在武社里挥拳的模样。 ...... 一炷香的功夫,两人来到了东村。 「德爷!」启娃子一拱手,腰弯得很低。 少年人第一次做这种姿态,动作有些僵硬。 半躺在竹椅上的郭德眼皮微微一擡,将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四十来岁,衣着不华丽但算得上体面,看不出半点打渔人的痕迹。 「我可不是什么鱼都收的,」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只有宝鱼才行。」 「德爷,您看。」启娃子小心翼翼地将鱼篓里的银纹鲈拎了出来。 郭德眼睛一亮,但随即恢复正常。 他伸出手,捏着鱼鳃提起来掂了掂,又凑近闻了闻。 此人,精明得很。 「个头儿小了点,成色也一般。」他撇撇嘴,将鱼扔回篓里,「五两银子。」 启娃子一下子急了,脸涨得通红:「德爷,这可是宝鱼,即便在集市上,也能卖七两银子!」 银纹鲈十分珍稀,味道鲜美。 是富家老爷们的心头最爱。 更重要的是,对武者来说又是不亚于丹药的大补之物,价钱一直居高不下。 顾老爷高价收银纹鲈,据说是为了给家里的三少爷滋补。 第12章 打窝 熟悉的庭院,熟悉的气息。 李元深吸一口气。 这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屋顶上哪块瓦片缺了角,门框上几道划痕深浅几何,他都一清二楚。 那几道划痕,是每年正月初一,顾老七都会比着他和启娃子的身高划上一道。 从低到高,从模糊到清晰,像两株并肩生长的庄稼,在岁月里拔节。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这个叫做「家」的地方,李元心里无比踏实。 兰姐儿手捧着一束月牙花走了过来。 就在方才,她看到村边的田地上有一片月牙花开得鲜艳烂漫,于是下马去采,正好错过了刚才的闹剧。 「这花儿真漂亮!」李元越看越喜欢。 「嗯,」兰姐儿抿嘴一笑,「主要是可以做菜。」 李元一愣。 「爹!」她向着顾老七恭敬说道,眉眼弯弯。 顾老七一愣,竟比大家闺秀还要端庄秀美。 世上哪有如此美的女子? 就像画儿里走出来的人儿一样。 「嫂子,快里面请!」启娃子反应快,赶紧接过话头。 「对对对,快,里面请。」顾老七慌忙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衣衫。 一家人坐了下来。 「元子性子闷,给你们添麻烦了。」顾老七拘谨地说道。 「爹您言重了,元哥儿很好,而且我也从来不认为元哥儿是入赘。」兰姐儿笑着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将来给您养老,也有我们一份儿。」 李元知道,她是认真的。 顾老七的心里,一百个满意。 他搓着手,嘴角咧到耳根,又赶紧收敛,怕显得不够庄重。 启娃子看着嫂子,也为哥哥感到高兴。 同时又不免为那个从未谋面的弟弟李昊惋惜。 他一定后悔了吧。 活该! 咚咚咚! 就在这时,几个彪形大汉闯了进来。 「顾老头,听说你家启娃子捕了一条银纹鲈?」为首一人满脸横肉,癞痢头在日光下泛着油光,「顾老爷正高价收购,你们想不想卖?」 李元认识他。 顾秋虎,顾家庄有名的混混恶汉,因满头癞子,背地里人都叫他癞头虎。 欺男霸女,作恶多端,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穷苦百姓的鲜血。 而他口中的顾老爷,说的是顾家庄附近区域首屈一指的富家翁顾季棠,凉水河有近乎一半的渔船,都是从他家租的。 顾家家族势力颇大,即便在整座临江城,也能排的上号。 启娃子刚要开口,就被顾老七拦了下来。 老人赔着笑,腰弯得像张弓:「虎子,你听谁说的啊?没有的事儿。」 同这个恶霸做生意,价钱多少还好说,但最终能不能拿到,就是另一码事了。 「有人亲眼看到了,那还有假?」癞头张语气不善。 顾老七只是笑,脸上的褶子堆叠在一起,像乾涸河床的裂纹。 「元哥儿也在啊,不是说你入赘了吗......」癞头虎的目光忽然转向李元,又落在他身旁的兰姐儿身上,顿时挪不开了。「哟,弟妹生得漂亮啊。」 李元作为顾家庄的外姓,小的时候,就是癞头虎带头欺负他。 撕他的衣服丶抢他的窝头丶把他推进臭水坑里......那些记忆像陈年的伤疤。 兰姐儿白了癞头虎一眼,扭身进了里屋。 那目光像冰锥子,刺得癞头虎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元哥儿还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老实巴交的。」癞头虎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对方还是那个任他欺负的半大小子,「怪不得,给人当上门女婿。」 一群人哄笑起来。 李元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杀这几个泼皮,不过瞬息之间。 第13章 煮鸡蛋 青牛武社,练武场。 晨光斜斜地切进来,透过老槐树,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来,李师弟,让我再称量称量你。」 google搜索twkan 杨成笑着摆开架势,脊背微弓,双拳虚握如虎爪。 他今日穿了件藏青色短打,袖口用细麻绳扎紧,显得乾净利落。 「我把境界压制到明劲阶段,你不用留手。」 李元抱拳,腰杆挺得笔直:「杨师兄请指教!」 同样是《虎形拳》的起手式,如出一辙。 双膝微屈,重心下沉,脊背弓起如虎背。 两人相对而立,像一面镜子照出另一个自己,却又截然不同。 杨成的拳架沉稳如山,是十几年水磨功夫熬出来的;李元的拳架更是透着一股子凌厉,像新淬的刀,锋芒毕露。 拳风骤起。 杨成率先发难,一记「黑虎掏心」直取中宫。 这一拳他用了七分力,速度不快,却带着明劲武者特有的厚重,拳未到,风先至。 李元不闪不避,同样一式「黑虎掏心」迎上。 两拳相撞,发出一声闷响,像两块生铁交击。 杨成眉头微皱。 这一拳,他竟没占到便宜。 两人身形交错,拳影纷飞。 虎形拳的招式在练武场上次第展开。 「猛虎硬爬山」丶「饿虎扑食」丶「虎尾剪柳」,每一式都带着呼啸的劲风,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杨成越打越是心惊。 因为李元拳法的精湛程度,比之上次交手,又提升了好大一截。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增长,而是某种质的飞跃。 出拳的角度更刁钻,发力的时机更精准,连呼吸的节奏都与拳势浑然一体。 怕不是有二十年的水平? 不,不止。 更令人恐怖的是,连他自己招式搭配的套路,李元都仿佛提前一步看破。 嘭! 一记对拳后,两人各自分开。 李元各退了半步,青砖地上,两个清晰的脚印,却同样深陷。 杨成暗暗心惊。 李元这小子拳脚上的老道沉凝,俨然一个沉浸此拳法三十年之久的老油条,哪里是一个刚学几天的毛头小子? 可他才多大? 「今天就到这儿吧。」杨成呵呵两声。 「不错,不错,」杨成倒背双手,嘴角扯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有几分师兄当年的风采了。」 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点评一顿家常便饭。 「杨师兄承让了。」李元双手抱拳,气息平稳,额上未有点滴汗水。 【虎形拳(圆满)】 脑海中书页静静悬浮,字迹清晰如刻。 「好了,继续练吧。有不懂的来问我。」 留下一句话,杨成转身离开。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衣摆纹丝不动,像一位事了拂衣去的隐士高人。 直到转过回廊,确认李元看不见了,他才猛地松开紧咬的牙关,抱着右臂狠狠跺脚。 疼啊。 指节处一片通红,是刚才对拳时震的。 「臭小子,」他声音里却没有怒意,反而是一抹淡笑,「若不是方才偷偷用了一丝暗劲,还真有点压不住你了。」 练武场上,李元又拉开了架势。 不过,不再是虎形拳,而是《白虎锻骨诀》。 武技的成长,可以带来招式打击能力的提升; 而境界的成长,则要靠功法的积累来完成。 就像他当初将《五禽养生功》修炼至圆满,才突破明劲门槛。 如今要由明劲晋入暗劲,便得靠这《白虎锻骨诀》了。 武技有顶点,一拳练到极致,也不过是一拳。 第14章 明劲小会(感谢大佬愤怒的小西几 今天是明劲小会的日子,随着观礼的人陆续到场,青牛武社变得异常热闹。 林重春风满面,精神焕发,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他站在廊下,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满意地点了点头。 到场的,都是临江城武道界的知名势力。 大家真是给面子。 其中大多数,是青牛武社的友好势力,比如铁拳山庄丶潇湘武院这些老交情。 也有些是不请自来的,像清风武馆丶虎威武馆,往年可从不踏青牛武社的门。但今日也都带了礼物登门,说是要一睹天才弟子的风采。 林重心里清楚,这些人未必真是来看陆青的。 他们是来看「三天叩关明劲」这个传言是真是假。 若传言为真,他们不吝于结交一番;若传言有假,那青牛武社的脸面,今日怕是要摔在地上。 「恭喜林武师喜得天才弟子!」 「林武师真是让人羡慕啊!这等资质,百年难遇!」 「日后陆师侄武科高中,青牛武社声名鹊起,林武师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交情啊。」 各种恭维不绝于耳。 林重捋着胡须,嘴上谦虚着「哪里哪里」,心里却愈发受用。 他抬头看了看日头,又在人群中环视了一圈,然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时辰都快差不多了。 陆青那小子,怎么还不到场? 这一切,跟李元关系不大。 他在老槐树荫里捡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来,开始琢磨着《白虎锻骨诀》功法。 院中那些前来捧场的青年弟子,大多是各自门派新一代的核心亲传,这些人难得坐到一起,话题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何师兄,听说你的铁线拳又精进了不少,不如咱俩切磋切磋?」 清风武馆阵营中,一人指着铁拳山庄一个络腮胡子青年,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 络腮胡子青年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原来是陈贺师兄。我才不跟你打。我铁线拳是有长进,可你的通背拳都快小成了,我能讨到什么便宜?」 闻言,陈贺愈发得意,当即趾高气昂地道:「铁拳山庄看来也不过如此,并没比潇湘武院强多少。」 武馆的定位,本就比武院丶武社高出半个层次。 就像前世的本科大学,录取分数线大多要比职业学院高出一截。 因此武馆弟子瞧不上武院弟子的情况,屡见不鲜。 这时,潇湘武院一个精瘦汉子撇了撇嘴:「陈贺,你能打赢我们有什么好炫耀?有本事跟天龙武馆的顾云舟师兄比试比试。」 陈贺脸色微变,顿时哑了火,再不敢吭声。 谁不知道顾云舟是临江城年轻一辈的翘楚? 暗劲之下,他就从未遇到过对手。 而且此人招式狠辣,在他手上被废掉修为的弟子,少说也有一打了。 陈贺悄悄四下扫了一眼,不禁暗自庆幸。 还好,天龙武馆那位爷,今天没来。 日头已近正午,廊下的茶水续了一壶又一壶。 宾客们的耐心渐渐消磨殆尽,闲言碎语开始蔓延。 「这观礼的正主,不是该提前到场吗?咱们这些客人倒先坐了一个时辰。」 「谁知道呢,也许是青牛武社的弟子眼界高,瞧不上咱们这些平庸之辈呗。」 「也说不定是弄虚作假,不敢出来了吧?还三天叩关明劲?切,你当每个人都是顾云舟啊?」 「如此说来,青牛武社吹牛的本事,倒是有一套......」 各种声音都有,林重的脸色越来越沉。 「陆青呢?他去哪儿了?」他压低声音,问身边的陈婷。 陈婷一脸茫然:「不......不知道啊。我一早上都没见他。」 林重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就在这当口,铁拳山庄那个络腮胡子青年忽然站起身来,大步走到场中央,抱拳环视一周。 「各位,何某不才,班门弄斧,想在这里给大家展示一小段,给诸位暖场助兴。」 何超然的声音不卑不亢,很明显是想转移众人的注意力,为青牛武社拖延时间。 第15章 成全 林重心中咯噔一声,感到一阵眩晕。 吴友德往廊下太师椅一坐,翘起了二郎腿,神色傲然。 李元合上书册。 专注看起了场上的形势,高手过招,不容错过。 顾云舟抢先出招,他的身形如鬼魅般欺近,白衣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陆青甚至还没来得及眨眼,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已经到了他面前。 五指微屈,指尖泛着冷光,直插双目。 陆青亡魂皆冒,拼尽全力侧头闪避。 指风擦过他的太阳穴,带起一道火辣辣的疼痛。 他脚下猛踏地面,借力后撤,同时右拳自腰间轰出,拳风呼啸,直捣顾云舟心口。 顾云舟连看都没看那一拳。 他的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腰身一拧,整个上半身向后折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陆青的拳头擦着他的衣襟过去,只差一寸。 与此同时,顾云舟的右脚已经无声无息地踢出,脚尖点向陆青的膝盖侧面。 这一脚又快又毒,若是踢实了,膝盖骨当场碎裂。 陆青来不及收拳,只能硬生生扭转腰身,左腿向外一撇,堪堪躲过。 但顾云舟的脚像是长了眼睛,在半空中变向,鞋底狠狠抽在陆青大腿外侧。 「啪!」 一声脆响,如同鞭子抽在皮肉上。 陆青闷哼一声,左腿一软,身子往下一沉。 他咬紧牙关,右膝提起顶向顾云舟小腹,同时双拳连轰,左右开弓,拳影重重。 顾云舟不退反进。 他左手下压,一掌拍在陆青提起的膝盖上,将那一顶生生按了回去。 同时右手如蛇探出,穿过陆青的双拳间隙,五指张开,一巴掌扇在陆青脸上。 「啪!」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打得陆青脑袋猛地偏向一侧,嘴角渗出血丝。 他踉跄后退,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 台下一片哗然。 林重的手攥得咯咯响,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齐修远的摺扇「啪」地合上,陈婷捂住了嘴巴。 顾云舟甩了甩右手,像是打了一只苍蝇,漫不经心地说:「所谓的天才,就这?」 陆青稳住身形,一口血沫吐出,但他眼中的光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 他深吸一口气,脊背弓起如虎背,双拳收于腰间,全身的气血都在往拳锋上灌注。 虎形拳,虎啸山林。 陆青脚掌猛踏地面,整个人如出膛的炮弹射向顾云舟,右拳自腰间拧转发力,脊骨节节推送,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顾云舟双目一亮。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拳,顾云舟不退不避,他的右臂猛然绷紧,原本修长白皙的手臂瞬间青筋暴起,肌肉鼓胀,整条手臂粗了整整一圈。 天龙拳,龙抬头! 「砰!」 沉闷的撞击声像是铁锤砸在牛皮鼓上,震得台下众人耳膜发疼。 两股力量对撞的瞬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陆青的脸色瞬间一变。 咔嚓! 陆青的右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下去。 在陆青弓身的瞬间,顾云舟翻手又是一记「飞龙在天」。 嘭! 陆青胸腹中拳,双脚离地三尺,随即被对方扣住脚踝,轰然砸在地上,张口一口鲜血喷出。 台下一片死寂。 「陆青!」林重大吼一声,身形如电射向场中。 但顾云舟距离更近。 猛然一脚,跺在了陆青的后腰。 咔! 脊椎断裂的声音响起。 「住手!」林重的声音几乎撕裂了喉咙,身形已经到了三丈之内。 但来不及了。 场中有胆小的,已经捂住了眼睛。 第16章 邪功 「给。」 不容分说,二奶奶将一个青瓷小瓶塞进了李元手里。 「这......」 「今天,多亏你了。」二奶奶看出了李元的狐疑,随即开口说道:「这是养气散,听老爷说,对明劲武者蓄养气血帮助极大。」 养气散,是明劲阶段提升练功效率的不二丹药,价格昂贵,即便是豪族子弟,也不见得能够天天服用。 李元本想拒绝,但看到二奶奶那不容拒绝的目光,只能收下,「多谢二奶奶。」 「好好练功,不要辜负了师父对你的期望!」 ...... 李元中途再出面,向众人敬了一杯茶酒,又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便准备悄悄离去。 他留在这里,只能被当成一座大山,让所有的切磋都失去了光彩,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李师弟,今晚是否得空,容师兄在庆功楼摆宴小聚?」齐修远追上问道,为了不显得唐突,还特意说道,「没有外人,只几个其他武馆的天才师兄,还有你我和陈师妹,大家可以相互交流心得…」 「对啊,李师弟,一起去吧!」陈婷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李元看了看两人,眉心微微一蹙,「齐师兄陈师姐好意,李某心领了,只是今日李某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那就改日。」 两人难免脸上现出失落的神情。 李元走到一个无人关注的角落,李元掏出怀中的《元煞功》。 由于之前判断是一部过于阴邪的功法,所以一直未曾翻阅。 但现在回想起来,发现原本可以小心蛰伏的黑虎帮,居然会为了这一本《元煞功》而大动干戈,这本册子,定然不是凡品。 「元煞功共十三层,此为第一到三层…」 「玛德,竟然是本残卷。」 不过,每精进一层,便能提升两成的身体素质,也算是相当惊人的功效了。 只是,如此逆天的功法,如何会到了黑虎帮手里? 李元摇了摇头,不知其所以然。 翻过书册背面,竟然有一行行小字,显然是有人做的笔注。 读到一半,李元便长出了一口气。 这门内功功法,每练一层,便需要数月甚至数年的时间,初时可能对肉身的提升不太明显,但越到后面越为强势,每精进一层,几乎是翻倍的肉身增长。 但是,岁月无情,人生有限,做批注的那位自负根骨甲中的前辈,闭关几十年,也才堪堪练到了五层。 「元煞功效用巨大,但若非天赋卓绝之人,切勿在此功法上耗尽一生,为避免后人徒耗光阴,老朽坐化之际,将后续功法已全部焚毁,仅余前三层。若有后人将前三层尽数习得,足以成就一方人物…」 再翻回前面,标题处用醒目的笔体写着:欲练此功,需以清心明玉配合,否则寒毒入体,当即殒命。 李元从怀里摸出那块通透的暖白宝玉,上面「清心明玉」四个小字依然清晰。 定然是黑虎帮孟三奇遇,偶然从那位前辈高人闭关的山洞里得到了元煞功和净心明玉,但还未来得及修炼,就被秦彪偷走了元煞功。 秦彪没有清心明玉,孟三没有元煞功...... 多思无益,如今清心明玉在手,元煞功值得一试。 毕竟每修成一层,便能提升两成力量,实在是太过诱人。 不亚于突破一个小境界了。 李元将清心明玉贴在胸前,把册子第一层的功法运行了一遍。 【元煞功第一层(入门):0/100】 这就入门了? ...... 内堂窗前,林重望着外面的那一道背影,没来由地一声叹息。 实在是可惜。 勤勉,用功,心性也踏实。 若是根骨再好那么一点点...... 但,没有如果。 没有功法境界的支撑,武技只是「花架子」,即便把「花架子」练到顶,也就那样罢了。 而对于根骨平庸的李元来说,叩关暗劲,就绝无可能只凭藉运气了,即便是把所有最好的资源用足,也不见得有几分成功的可能。 第17章 亲传 顾家庄,顾府,东厢房。 顾云舟躺在床上,胳膊缠着渗血的绷带,疼得龇牙咧嘴:「哎哟……爹,疼!您可得找人给我报仇啊!」 顾季棠站在床前,脸色惨白如纸:「我儿,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青牛武社……一个叫李元的小畜生……哎哟,疼死我了……」 「李元?」 顾季棠眉头紧锁。 一旁侍立的朱管家连忙躬身:「回老爷,是顾老七收养的那个孤儿,前不久才进了青牛武社学武……」 顾季棠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顾老七他当然知道,年轻时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浪里白条,一柄鱼叉使得出神入化。 但真正让顾季棠心惊的,是李元的修为。 能把儿子打成这副德行,那小子至少是明劲武者。 自己这宝贝儿子什么德行,他最清楚。 顾云舟仗着天龙武馆弟子的身份,又有顾家源源不断的银纹鲈宝鱼供养,这才勉强扣关成功,踏足明劲。 这其中固然有他不努力不上进的缘故,但若非仗着那副还算过得去的根骨,想突破明劲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太清楚突破明劲意味着什么了。 李元那小子,分明是个泥腿子出身,绝不可能像儿子这般天天用银纹鲈滋养体魄,居然也能突破明劲? 那根骨得妖孽到何等地步? 这种人,假以时日,未必没有一飞冲天的可能。 顾季棠能在乡下稳稳当当做了二十多年财主,靠的可不是刻薄吝啬,而是那份察言观色丶趋利避害的本能——凡事留一线,绝不给自己树敌。 当然,那些没本事的渔家子丶泥腿子不在此列。 若李元只是个寻常渔家子,他早就让人打断对方的腿,把儿子受的伤十倍奉还,对方的死活更不会放在心上。 可对方是明劲武者,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庄子里有人拜入武社,怎么不早报与我知?「顾季棠沉声问道。 朱管家腰弯得更低:「老爷恕罪。那李元前不久被亲生父母寻回,阴差阳错入赘到了镇上周家,成了周家的女婿。奴才想着他既已脱离顾家,便……便没敢叨扰老爷。「 朱管家偷瞄了一眼床上呻吟的顾云舟,自以为揣摩到了主子的心思,谄笑道:「老爷,要不要给顾老七那老东西找点麻烦?「 顾季棠猛然转头,眼神如刀般剜了他一眼。 「去膳房,捡最肥的好肉切上十斤,给顾老七送去!「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什么?!「顾云舟惊得从床上弹起,牵动伤口,疼得直抽冷气,「爹,您没糊涂吧?「 顾季棠声音沙哑,透着深深的忌惮:「儿啊,非是爹不想为你出气。对方出身微贱,竟能成为明劲武者,这份潜力,将来未必没有突破暗劲的可能。你动了顾老七,我顾家与他结下死仇,倘若他在将来武科高中,届时我们还不是任他拿捏的砧板鱼肉?「 顾云舟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他突破暗劲?爹,您也太抬举那废物了!孩儿早就打听清楚,那厮根骨低劣至极,能入明劲全凭走了狗屎运。呵,暗劲这一关,光靠运气可过不去!「 朱管家仿佛想起了什么,连忙附和:「少爷说得是。我也听说了,当初李元拜入武社时,县城里那些大武馆都嫌他根骨太差,无人肯收,最后是靠钻营关系,才勉强挤进了乡下那个不怎么入流的青牛武社。「 顾季棠神色一滞。 前面那些话他没往心里去,可「根骨低劣「四个字,却像钉子一样钉进了他的耳中。 既然对方武科无望,那......就这样动手吗? 他并非莽撞之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最稳妥的法子,是等。 等武科大考结束,尘埃落定。 若李元名落孙山,而云舟武科登榜,届时顾家有了功名庇护,即便把那小子连同顾老七一家全都收拾了,也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 「送礼的事,暂且压下。「顾季棠缓缓开口。 顾云舟明显松了口气,重新躺回枕头上。 「当务之急,是养好你的伤。「顾季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今日起,你的银纹鲈份额,再提一倍!你给我往死里练,务必在大考前突破暗劲!只要你武科登榜,届时别说他一个李元顾老七,那什么青牛武社都要看咱们顾家的脸色!「 第18章 预支 全场鸦雀无声,继而便是一片艳羡之声。 所有人都知道,真传弟子意味着什么。 所谓亲传弟子,说白了,就是「大班授课,雨露均沾」。 而真传弟子就不一样了,不仅能够得到师父开小灶单独指点,最终还能得到师父压箱底的真传,继承师父的衣钵。 这是一份天大的好处,如何不让人艳羡。 google搜索twkan 「弟子谨遵林师教诲!」 陆青情绪有些激动。 感受到众人灼热的目光,他有些恍如隔世。 他回想起曾经的种种。 最初,他和母亲相依为命,在财主家里做苦力长工,被领班和管事欺负。 后来拜师林重,成为远近闻名的武道天才,身价倍增,一荣俱荣。 斗大字不认识一箩筐的母亲,被主家提拔成了领班。 再后来,根骨极佳的他,武道修为突飞猛进,不仅获得了师兄师姐的尊重,还获得一众乡绅豪族的青睐目光。 而后,因为明劲小会伤及经脉,成为无人问津的路边一条。 从那一刻起, 所有的热情,都化作了肉眼可见的淡漠。 所有的追捧,都化作了不屑一顾的敷衍。 幸亏林师下血本宝药回春,宝鱼养体,不仅让他伤势痊愈,还让他的修为提升了一层。 当然,还有二奶奶的无微不至的悉心照顾。 「这一次,我要把所有失去的,加倍拿回来!」陆青藏在袖管里的拳头捏得很紧,但脸上仍是一副不动声色的表情。 几个老弟子神色复杂,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心有不甘。 亲传弟子啊! 罗珊眼中流露出羡慕之色,「我以后,一定也要有这般出息!」 她想起家中当掉的房产,卧病在床的奶奶,以及为了生计四处奔波的父亲,守着裁缝铺一天也不敢休息的母亲,以及自己无数个习武挥汗如雨的黄昏黎明... 她来这里学武已经三个月了,仍然还在练劲境界打磨,进度慢如蜗牛; 而陆青来这里不过短短时日,其中还有大半个月在病床上躺着,却早已突破明劲,现在更是明劲巅峰。 「李师弟,你说努力有用吗?付出就一定有收获吗?」 李元沉吟了片刻,没有说话。 等事情过去,其他弟子各就各位,开始修炼,却都是难以沉下心境,不时有人交头接耳,仍在唏嘘感慨。 李元却心无旁骛,重新摆开了《白虎锻骨诀》的起手式。 【白虎锻骨诀(小成):70/100(每日十练,十日大成)】 ...... 青牛武社的好日子,似乎来了。 在一众惊诧的目光中,齐修远丶陈婷先后成功突破明劲中期。 李元内心平静。 他们资质本就不算差,即便练功懈怠了一些,但不缺大药补养,突破是早晚的事情,倒也不足为奇。 整个院子的气氛一下子热烈了起来。 这两人和陆青整日高谈阔论,有说有笑,亲密更似一家人。 李元这边,又变成了冷灶。 「根骨平庸」,早就暗地里传遍了整座院子,除了杨成会喜欢和他交流几句心得,其他弟子重新变回了不冷不热的模样。 再加上李元见过陆青在观礼小会上的前车之鉴,没有向任何人提及突破明劲中期的事情,而是小心地隐藏着,表面上看一连这些时日练功都不再有进展。 人们就更加认为李元只是昙花一现,之前的叩关明劲不过是运气使然,也更加佐证了「根骨平庸」之说。 李元倒也乐在清净,练功更加心无旁骛。 那些表面看上去风光显赫的,下面一定藏着深不见底的危机。 就像硬币的两面。 亦或者是,有阳光的地方,就必然会产生阴影。 一切都是相对的。 在实力不够强大的时候,必须低调谨慎,才能规避无端的风险,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第19章 资助(感谢大佬百合帝君的月票支 青牛武社。 阳光懒洋洋地照在梧桐树干枯的枝桠上,虽然是个晴天,但依然充满了寒意。 算下来,距离武科的日子,只剩下不到十五天了。 林师外出,院子里的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这些日子,又有几人相继成功叩关明劲,一派意气风发的样子。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同样的,也陆续有人叩关失败,或是知道自己突破无望,选择黯然离场。 陆青丶齐修远丶陈婷几人,俨然成了所有人的核心,人人羡慕的对象。 此刻,他们正大声地交流着实战指导课的心得。 看起来收获颇丰。 特别是陆青,修为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精进,两三个明劲弟子一起上,都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其余弟子纷纷侧目,个个摩拳擦掌,想要融入他们的小圈子,也去参加一下那个实战指导课。 罗珊像往常一样,独自一人在角落苦练着《白虎锻骨诀》。 她额头布满汗珠,身上的粗布练功服早已被汗水浸透,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功法动作。 李元练了两遍功,躺在竹椅上休息。 罗珊走了过来,兴奋说道:「李师弟,我好像摸到些门槛了,这几天,我准备叩关暗劲!」 「祝罗师姐马到功成!」李元心中也为师姐高兴。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我终于熬到了这个时候。」罗珊情绪有些激动。 她可能只有这一次机会,家里的情况每况愈下,如果今年不能拿到武科名次,她必须得去外面做事赚钱养家了。 这个世界,对于穷人的容错率太低太低。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罗珊就回去继续练功了。 ...... 梁家。 烛光摇曳,映照出梁柏妻子严氏一张略显严肃的脸。 听完梁柏关于李元的讲述,她一手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一手无意识地敲打在桌面上。 梁柏恭敬站立一侧,这个七尺铁汉,对自己的老婆可是言听计从。 家中所有的事情,都是老婆说了算。 「阿柏,」严氏出声说道,「不是我吝啬,你看咱们这个家,哪里不需要用钱,老大读书的笔墨纸砚,老二习武马上又要面临交束修丶购买丹药,还有怀着的老三,出生后还得请人看护...你家里小小的肉铺又能赚多少?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可是......」 「之前日子好的时候,你也资助过几个武馆弟子,可哪一个最后练出来了?投出去的钱,不都是打了水漂?」 「李元他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严氏语气中带着一丝训斥,「根骨中下,明劲修为,这样的弟子在哪个武馆不是一抓一大把,你还指望他能够成功叩关暗劲?」 「阿柏啊,家里的每一分钱,都得用在刀刃上啊!」 梁柏低下了头,「每当看到李元,我就想起当初的自己,一个人在这世上打拼...」 说话间,他眼圈渐渐发热,「李元的经历我听说过,他是个心性沉稳的孩子,我就看中了他不离不弃,重情重义这一点......」 沉默。 严氏叹了一口气,「在这个世道,光重情重义有什么用?投资是要讲求回报的,而在李元的身上,我看不到任何希望。」 梁柏心中慨然。 严氏说的不无道理,梁家又不是什么大家族,否则他也不至于闲暇时间还要挂职巡街使,贴补家用。 「好,我知道了。」梁柏一脸失落,默默转身。 严氏看着丈夫的背影,不由得内心一软。 想当初,出身名门的她,不就是看上了梁柏重情重义这一点吗? 「等等,你回来!」 梁柏脚步一顿,愕然回首。 严氏目光望向窗外,语气平淡却带着坚定,「既然你觉得那小子不错,这事就按你的意思办好了......至于钱财,我让娘家送点过来。」 第20章 庆典 从此处高台俯瞰下去,码头广场十字街口的动静尽收眼底。 「嘶——」梁柏倒吸一口凉气,眉头拧成川字,「我也留意到那人了。」 无他,只因那男子生得太过魁梧雄壮,比寻常大汉还要阔出三四圈去。 更蹊跷的是,李元自打瞥见此人身影,丹田之内那道玄煞之气便如沸水般翻腾不休。 那是一种近乎嗜血的躁狂。 直教人口乾舌燥。 只见那彪形大汉悄悄挪了几步,立到一名少女身后。 随即,一件令人头皮发麻的事发生了。 从那件宽大斗篷底下,竟探出一只毛茸茸的巨掌,眼见就要捂上少女的口鼻。 「住手!」梁柏不及细想,暴喝一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自望楼飞纵而下,直扑那大汉而去。 这一声断喝,惊得那汉子浑身一颤。 他登时舍了目标,回头朝声音来处狠狠剜了一眼,便如一阵狂风般卷地逃去。 「啊!妖怪!」 少女一声凄厉尖叫,人群顿时炸了锅,像退潮似的往四面八方溃散。 孙胖子和十几个弟兄手忙脚乱地想要稳住场面,却是蚍蜉撼树,哪里拦得住? 而那魁梧汉子混在奔逃的人流中,眨眼便没了踪影。 「梁大哥,随我来!」 李元朝梁柏招呼一声,便往与他相反的方向疾掠而去。 其实李元也说不准方位,只是体内那道玄煞之气正死死咬住这个方向不放。 二人一前一后,脚下生风,直到一处丁字巷口方才驻足。 左侧是条逼仄的窄巷,右侧则是一街清冷铺面。 到了此处,李元体内的玄煞气感竟蓦地失了应和。 「分头追!」 「好!」 李元闪身钻进了那条窄巷。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停住脚步,双手撑着膝头,大口喘着粗气。 眼前又是一个十字巷口。 而玄煞气感仿佛沉睡过去,再无一丝波动。 巷口一家寿材铺子门前,坐着个吹糖人的黑瘦老叟,满脸褶子如刀劈斧凿,活脱一截枯树皮。 「老丈,可曾见一人从此经过?约莫有这么高——」李元朝铺子门侧新刻好的一方墓碑比了比,开口问道。 老叟抬眼看了一下那墓碑,面无表情又低下头去,半字不吐。 李元上前两步,摸出两枚铜钱,买下一个糖人。 那老叟方才开了口:「你这后生说话好没分寸,那墓碑少说八尺有余,天底下哪来恁高的人?再说了,老汉我一个人摆摊,吹糖人还忙不过来,哪有闲工夫替你瞧人……」 正说着,寿材铺隔壁院子里跑出个男童,七八岁光景,一身泥垢,一边鼻孔还冒着泡。 「我瞧见了。」男童伸手一指,「那边!朝那边跑啦。」 李元摸了摸男童脑袋,将糖人塞进他手里,转身便朝右侧一条窄巷追去。 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这般执着。或许是为弄清《元煞功》的底细,又或许是想寻那下半部功法的蛛丝马迹罢。 玄煞之气,似与那人有莫大干系。 这条巷子阴暗潮湿,不少地方仅容一人侧身而过,路面青苔密布,长长一段不见半个人影,显是常年少有人走。 窄巷不过数百步,便又是一个岔口。 李元左右张望,两侧胡同俱是七弯八拐,幽深莫测。 他不禁生出退意。 此地人生地疏,那汉子瞧着便非善类,也不知是否还有同党。 即便追上了,未必讨得了好去,反倒可能惹祸上身。 他暗暗将方才走过的路径记在心里,正准备折返。 忽从一侧胡同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古怪声响。 李元凝神屏息,目光死死锁住声响来处。 他深吸一口气,将「狼牙」短匕抽在手中,反握于背后,一步步悄然逼近。 声音是从右手边一座破败的土坯房里传出的,隔着窗上残破的布帘,依稀可见里头燃着一盏小小的油灯。 第21章 鼠妖 高墙之后,乃是巷子的另一侧。 梁柏正与两名深渊教徒以命相搏。 那二人修为分明也不在明劲之下,二人联手,直教明劲巅峰的梁柏一时之间也奈何不得。 靠墙的角落里,蹲坐着五六个身穿书院襴衫的少女,手脚俱被麻绳捆住,口中塞了布团,发不出半点声响。 显然是梁柏发觉那两个鬼祟的深渊教徒行迹可疑,一路尾随而来,双方这才交上了手。 而那本已逃远的玉面青年,不得不重新折返回来。 正值相持之际,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了起来。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们两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妥,还让人追到了这里!」 梁柏逼退那二人攻势,猛然飞身而起,浑身气血鼓荡到极致,重重一拳便朝那说话阴恻的玉面青年轰去。 二十年明劲的积累沉淀,早让他对气血的调运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这一拳已将《碎空拳》的威势催发至近乎极致。 嘭! 拳脚相交的一刹那,梁柏的身子却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那堵厚实的高墙之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落地的瞬间,梁柏单掌拍地,身形再度化作一道利箭,重新扑向对面的玉面青年。 然而,毫无意外地,他又一次被击飞出去。 这一回,对方只是轻飘飘一掌,印在梁柏胸口。 砰! 这一次,梁柏结结实实地砸在石墙之上,落地后手捂胸口,张口便喷出一团血雾。 强!实在太强了! 即便当年面对暗劲高手,梁柏也未曾败得如此之快丶如此之惨。 对方的力量大到骇人听闻,全然不似人力所能施展。 那玉面青年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笑意,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梁柏逼近。他手掌蓦然张开,化为爪状,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壮,生出灰毛,与那日在河岸码头所见的毛茸茸巨爪一模一样。 梁柏瞳孔骤然紧缩,一股莫大的恐惧笼罩心头。 如此一爪,若是落在人的胸膛之上……他便是近来临江城中连番血案的罪魁祸首! 梁柏瞥了一眼另一侧角落里的几个女子,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那几个少女口不能言,身子却早已抖成了筛糠。 她们眼中流露出的惊恐之色,委实难以用言语形容。 「虽说年岁大了些,差了些味道,但……今日便从你开始罢!」玉面青年阴恻恻的笑声在窄巷中回荡,听来直叫人毛骨悚然。 嘭! 恰在此时,李元自高墙顶端一跃而下,飞起一脚,狠狠蹬在玉面青年的胸膛之上。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到令人不及思索。 然而,李元心头很快便是一沉。 因为这一脚,便如踢在了一块钢板上一般。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李元从对方眼底读出了一抹不屑与嘲弄。 「现在,便送你上路!」 玉面青年面上杀机毕露,骤然瞪圆了双眼,面目变得狰狞可怖。他右爪猛然弹出,五指如钩,直朝李元的脚踝抓来。 这一刻,他仿佛已看见对方像只小鸡崽儿一般被自己攥在掌中,任凭揉捏把玩。 然后再一下一下,将对方撕成碎片。耳畔似乎已响起骨骼碎裂时那清脆悦耳的声响。 然而令他惊愕的是,这一爪,竟抓了个空。 就在他右爪即将触到李元脚踝的一瞬,李元动了。他猛然一个翻身,落地的一刹那身形如脱弦之矢,双拳齐出,直捣对方胸膛。 正是《虎形拳》打法中的一式「煞虎摆尾」。 圆满级别的《虎形拳》,招式看似平常,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速度与力道,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对方的凌厉攻势。 「倒是大意了,不想你还有两下子!」 灰黑斗篷的衣袖迅速翻飞,玉面青年的另一只手飞快探出,精准无比地挡向那双拳锋。 近乎暗劲级别的反应与速度,远非明劲可以比拟。 第22章 请差 彼时已突破暗劲境界的他,在那鼠妖面前非但毫无取胜之机,反而凶险重重,直被逼得一路狂奔出三十里地,才堪堪摆脱追杀。 他手抚下巴,心中翻腾起来。 梁柏的本事,他再清楚不过,断然没有与鼠妖搏斗且取胜的本事。 嘶—— 总不可能是靠在墙根的那几个小丫头片子吧? 那么,就只剩下那个相貌平平丶毫不起眼的穷小子了。 「头儿……」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梁柏走上前来招呼一声,随即如此这般丶这般如此,将方才的情形简要禀报给了自家上司。 孙胖子熟练地指挥巡守营众人,将现场打扫乾净,并严令所有人守口如瓶,不得将今日之事散播出去半句。 显然,他很清楚此事的轻重。 妖邪现世的消息倘若传扬出去,势必引发满城恐慌,到那时会是怎样一个局面,简直不堪设想。 「老梁,随我去趟衙门。此事须得向县尊大人交个底,咱们扛不了……」他打量了一眼梁柏身上的伤势,随即皱了皱眉,「算了,你先回家歇着罢。」 「多谢大人!」梁柏抱拳道,「只是,小人还有个不情之请。」 「有屁快放!」孙胖子不耐烦地白了梁柏一眼。 「大人,此番元哥儿救下数条人命立下如此大功,您看他……他那差事是不是该往上动一动了?」梁柏试探着问道。 孙胖子深吸一口气。 他娘的。 这是向老子讨债来了? 还是故意当着李元那小子的面,做个顺水人情?! 孙胖子鼻子里冷哼一声,撇了撇嘴: 「那还用你说?!」 在众人注视之下,他那肥胖的身躯一跃而起,飞身落在高墙之上。 「不过,一切还得等我禀过县尊大人之后,由他老人家定夺!」 话音未落,他身形便已在屋檐院墙的瓦片之间悄无声息地飞速掠去,眨眼便消失在了众人视线尽头。 县衙。 知县大人姓刘,名唤刘振山。 此人约莫五十来岁,乃是正儿八经的武科举子出身。 早在三十多年前,也是武馆里不世出的风云人物。 只不过最终因为根骨的问题未能进入武道大宗门。 「刘哥!」孙胖子恭敬行了一礼。 刘振山手按腰间佩刀,对这「哥」字这般套近乎的称呼微微皱了皱眉,「公务场合,记得称职务。」 「是,知县大人!」孙胖子倒也无所谓。 「何事?」刘振山满意地点了点头,面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外城区,槐荫街,发生了诡异之事……」 「诡异之事?」刘振山嘴角露出一抹讪笑,「孙巡长,你莫不是在说笑罢?怎地你也信起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了?」 「若非亲眼所见,卑职也断然不会相信……」孙胖子一脸无辜模样,将事情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其间多次强调「李元」这个名字。 「那李元小子拳脚委实了得,竟一拳便将那深渊鼠妖击溃了……」 刘振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元?一个巡街使?」 在临江城县衙之下,挂着一个巡捕房的差遣,便相当于往日的捕快衙役一类。 而巡捕房之下,又挂着一个巡守营。 所谓「巡守营」,说起来并不算是正经的官府衙门,而是官府雇佣丶负责城池街市丶河道码头等地的巡查守护,以及卧底帮派丶刺探消息等事务的民壮组织。 除了全盘执掌巡守营的「巡长」是由官府委派之外,其余人等一概没有正式编制,多是各武馆弟子挂名充任,算不得正经官差。 其中连成功叩关暗劲的武师都没有。 「你是说,一个明劲小子,打死了鼠妖?」刘振山再次确认。 「说死,其实也不太妥当。」孙胖子捻着八字须,一本正经地说道,「那畜生乃是数千只水耗子聚合而成,一击便散,跑了其中一些,也是大有可能的。」 第23章 借钱 「是啊,陆师弟天纵奇才,便是林师也为之震动。」 罗珊身旁,一个皮肤白皙丶头发微卷的男子接口说道。他面上满是钦羡之色,显然已将陆青视作心中楷模,誓要以之为追赶的目标了。 此人名叫江琛,乃是青牛武社第一批弟子中的旧人。 只是他性情木讷,素来不善言辞,鲜少与人交谈,因此常常被人忽略。 据说他本出身商贾之家,家境尚可,后因家中遭了对头豢养的门客行凶报复,阖家上下七八口人惨死,只余他一人独活。 他料理完亲人丧事,咬牙将祖宅变卖一空,孤注一掷地投到了青牛武社门下。 他算得上一众弟子中最为勤勉的那一类,根骨也并非下等,却始终未有大的进境,两次叩关明劲,皆以失败告终。 「陆师兄比我还小,怕还不到十七岁罢?」一个新入门的弟子酸溜溜地说道。 众人默然。 一个不到十七岁的暗劲武者究竟意味着什么,在场之人心头都如明镜一般。 临江城里武道第一人,钱家中生代翘楚钱峰,不正是十六岁那年突破暗劲,继而在武考中大放异彩,得获武师功名,被归藏盟慧眼识珠收为弟子,从此踏上巅峰的么?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大笑声响起,林重领着三名弟子走了出来。 那四人正是陆青丶齐修远与陈婷。 林重环顾一众弟子,意气风发,大手一挥,朗声道:「陆青,乃是尔等之中最为出色的一个!」 「恭喜陆师弟!」 「陆师兄,日后还请多多照拂!」 …… 众弟子纷纷上前,恭贺祝福之词不绝于口。至于散去之后各人面上是何等神情,便不一而足了。 有艳羡的,有嫉恨的,亦有暗自叹息的…… 杨成转头望向陆青,神色有些复杂。 他根骨已经不算差了,但当初在叩关暗劲的时候,也是经历了两次失败,痛不欲生,第三次才勉强成功。 昔日身体上的疼痛,与今日心理上的巨大落差,交汇在一起,心中难免泛出一丝苦涩。 齐修远与陈婷则围在陆青身旁,三人低声说着话,不时传出一阵阵欢笑声。 「陆青,你随我进来一下。」林重将陆青唤入内堂,这明摆着是要单独指点丶另开小灶的意思了。 李元略略整理了一番心绪,回到自己位置,默默修炼起《白虎锻骨诀》来…… 后来,院子里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拨富商丶大户,皆是慕陆青之名而来,想要投下赌注的。 却都被陆青一一婉拒了。 直看得那些从未受过资助的弟子们一愣一愣的。 直到散时,早便候在门外的富商热情上前拉扯,凑在陆青耳边低语了几句。 陆青红了脸,跟着上了一辆黑漆马车…… …… 李元回到巡守营时,梁柏不在。他换好衣衫正要去例行巡视,却被孙胖子拦了下来。 「李元,且慢。」孙胖子倒背着双手,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嗯?」李元有些不解。 他心头嘀咕,莫非这孙胖子要寻自己晦气? 不过,我可没银钱孝敬,大不了不穿这身号衣便是。 此时,其余同僚也纷纷朝这边望来。 有熟知孙胖子行事风格的,皆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李元这小子才来了几日啊,便把人得罪了? 得罪谁不好,偏来得罪这位? 没几百两银票,岂是那么容易过去的。 「我手底下,还有一个副巡长的缺空着,你可有兴趣?」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嘶—— 李元那小子,究竟是给孙胖子塞了多少好处? 孙胖子可是一直将那个位子死死攥在手里,多少人明里暗里探过价,都被他冷言冷语挡了回去。 今日怎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第24章 升职 巡守营共分四院,分掌临江城外城区东南西北四片地界的巡防事宜。 内城区的防务则由巡捕房正经巡捕直管,怎么也轮不到巡街使营这等草台班子插手。 四院各设副巡长一人,李元这个副巡长便归属西院,专管黑水河沿岸一带的巡视值守。 头一日报到,总得跟底下人打个照面才是。 西院占地不算阔大,除去没有灶房,倒与一处寻常宅院相差仿佛。 本书由??????????.??????全网首发 院中竖着木人桩,摆着石锁等练功家什,倒也一应俱全。 门口不远处一株老柳树下,搁着一张竹榻,上头正歪着一个年轻巡街使,背靠竹榻,正自打盹儿。 听得脚步声,那年轻巡街使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谁呀,不晓得此处是巡守营重地么?」 「我叫李元。」 「莫说你叫李元,你便是姓孙……」那年轻巡街使话到一半,猛然张开眼来,自竹榻上弹了起来。 他记起来了,昨日接了孙巡长的令,今日要来一位新任副巡长,好像便是叫李元。 待瞧见李元身上那件玄色号服,便愈发笃定了。 「头儿。」 年轻巡街使如同做错了事的孩子般退了两步,双手不自然地抱在胸前。 李元笑了笑,「你接着睡。」 年轻巡街使一脸惶恐——这究竟是接着睡,还是不睡? 李元也不理会他的纠结,大步朝里走去。 木人桩前,一个浓眉大眼的壮硕汉子正赤着臂膀练拳,瞧着约莫二十来岁,周身筋肉线条匀称利落。 嘿哈之间,一团团白气自口中喷吐而出。 他眼角余光匆匆扫了李元一眼,手上招式竟不曾停下半分。 李元也不多言,径直朝屋里走去。 副巡长并无独间公房,与西院众巡街使合用一间大屋。 屋内摆了五张简易木榻,桌椅虽是老旧,好在数目够用。 屋正中火炉之上,一只铜壶正咕嘟咕嘟往外喷着白气。 在最里侧的角落里,李元瞧见了自己另一个手下。 那少年手里捧着一册旧册子,正看得津津有味。 「咳咳……」李元轻咳两声。 那少年手一抖,慌忙合上书册,神色慌张地站起身来,「您便是李巡长?」 「不错。」李元倒背双手,含笑点头。 目光扫过对方手中书册上几个字——《银瓶梅》。 「曾屹见过李巡!」 李元点了点头,「小曾啊,圣人虽说『书中自有颜如玉』,可光瞧,终究是不成的。」 曾屹一张脸霎时涨得通红,「……」 「眼下,且与我说说西院的境况。」李元寻了把还算齐整的椅子,坐了下来。 方才被李元点了那么一下,曾屹心中本就发虚,生恐李元将此事告发出去丢了颜面,因此也不敢藏私,便指着窗外二人说道。 「门口那位,唤作康岩,乃是孙巡长的小舅子。」他指了指方才在竹榻上打盹的年轻巡街使,「此人性情懒散,不过仗着孙巡长的关系,也没人敢管他。」 李元点了点头。 「练拳的那个,叫罗斌,原是双叶城逃难来的流民。孙巡长见他可怜,又拳脚不差,便收留在巡守营中。不曾想这小子,嘿,竟是明劲巅峰,距叩关暗劲只差一步之遥,比那几位副巡长还要强上几分。这一回可真叫孙巡长捡着宝了。」 说话间,曾屹眼中流露出几分艳羡之色,「这小子巡街比我还勤快,是唯一一个把挂职差事当成正经差事来办的。不过他心气儿高得很,除了巡街值守便是练功,从不与我们一处厮混……」 李元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曾屹顿了顿,接着道:「咱们西院还有一位,叫齐河,是巡守营的老人儿了。据说他与临江城一个大家族沾亲带故,背景大得惊人。不过他经常藉口生病,不常来……」 听完曾屹一番叙述,再结合此前所知,李元对西院的底细心中大致有了数。 这世道,身份与背景之重,远胜一切。 第25章 暗劲(感谢大佬书友4567的1 翌日。 李元刚在巡守营点过卯,正要往青牛武社去练功,迎面便遇上了伤愈归来的梁柏。 梁柏眉头紧锁,面带忧色,面容比上次相见时,不知憔悴了多少。 「梁大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元……李巡……」 「自家人,何必拘礼,往后还是唤我元哥儿便好。」李元道。 「这如何使得?」 李元无意在细枝末节上纠缠,径直问道:「梁大哥,你最近脸色不大对,可是遇着了什么难处?」 梁柏吞吞吐吐,犹豫良久,方道:「唉,我能有什么难处……倒是你,需得抓紧时日练功,武考之期可不远了。」 「那是自然。」李元微微一笑。 梁柏思忖片刻,面露几分愧色,低声道:「元哥儿,这个月的供奉,恐怕要迟几日才能送到你手上……不过你放心,绝不会有差池。」 「无妨,梁大哥客气了。」李元笑道。 眼见梁柏心神不属,似无多谈之意,李元也不便追问,抱拳告辞后,便转身朝青牛武社走去。 武社院中一切如常,有人站桩练功,有人演练拳法。 自然,也少不了三五成群聚在一处闲谈议论武考之事的人。 于他们而言,即便侥幸突破了明劲,到了考场也不过是旁人的垫脚石,因此对今年的武考早已不抱什么奢望了。 「……却不知咱们青牛武社里头,可有哪位师兄能高中。」 「若有,那必是陆师弟无疑了!昨日林师还夸他的《龙形拳》已有小成,若趁这几日再精进一二,前十之列大有可望。」 「真是人比人,气煞人。咱们这班人,在外头被人叫一声天才,到了此处竟沦为垫底的存在……唉,如今才算见识了何为真正的天才。」 「你瞧,陆师弟从内堂出来了,不知林师此番单独指点,又传授了什么妙诀?」 「管那些闲事作甚?又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 …… 李元默然走到自己的位置,沉下心来,预备修习《白虎锻骨诀》。 昨夜的进境,他颇为满意。 突破暗劲,想来也就这一两日的光景了。 李元收敛心神,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不料,一套功法堪堪打完,院子另一侧便传来一阵喧嚷。 原来是陆青与齐修远切磋之时,竟吵了起来。 「陆师弟,不过寻常切磋而已,你何须下这般重手?」齐修远面色惨白,嘴角带血,抚着胸口说道。 陆青面有愠色,冷声道:「拳脚无眼,只能怪你自己技不如人!」 「你们莫要吵了!」陈婷急得俏脸发白,上前拉住陆青的手臂劝道,「陆师弟息怒,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陈婷对陆青早有心意,此事并非一日两日,因此她这般略显亲昵的举动,众人早已见惯不怪了。 陆青却连看也不看她一眼,冷着脸一甩手,挣脱了出来。 陈婷娇躯一震,一张脸涨得通红。 她不过是来劝架的,何至于这般待她? 她怎么说也是富家千金,平日在院中素来是众星捧月般的人物,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登时便觉得下不来台,泪水直在眼眶中打转。 这时,一个多嘴的后生凑到陆青身侧,说道:「此事原是齐师兄的不是,你不该编排陆师弟和陈师妹……」 不要说了! 众人纷纷皱眉。 闻言,陈婷羞得恨不能寻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没有……」齐修远眼神躲闪,嘴上虽硬,语气却已发虚。 陆青惨然一笑:「没有?若真没有,林师为何会再三叮嘱我,务必将心思专注于练功之上,不要被旁的事情分了心神?」 林师确曾这般叮嘱过他,但那不过是因为武考在即,心中殷殷期望罢了。 此事纯粹是陆青听多了流言蜚语,不由多心,错会了师父的意思。 第26章 肉铺(感谢大佬书友9104丶高 李元面露疑惑,那妇人便开口解释道:「妾身是梁柏家的。」 「原来是嫂夫人。」李元连忙热情拱手,「您……是在此处等我?」 「嗯。」 google搜索twkan 待那妇人走近,李元方才看清,原是一位姿容端庄的妇人,只是双眸红肿,显是哭了许久。 「嫂夫人,可是出了什么事?」李元问道。 话一出口,那妇人眼泪便刷地又落了下来。 「李武师,我们梁家……这一关怕是过不去了……梁柏说您武考在即,不许我来叨扰,妾身是偷偷跑出来的……但凡还有半分法子,妾身也不敢来麻烦您……」 「嫂夫人,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随我来。」 李元寻了一间尚在营业的茶馆,二人落了座。听过妇人一番诉说,李元方才明白,晨间遇见梁柏时,他那一脸忧色所为何来。 原来,梁柏一间新铺子开张不久。恰逢天狼帮看中了那块地界,说是风水宝地,要买下来做堂口。说是买,可那几两碎银子,简直与明抢无异。梁柏的大儿子气不过,便上门找天狼帮理论,结果言语冲突之下,被对方打得半死不活,至今人还未醒转。 梁柏不想耽误李元武考,便瞒着没说,也不准家里人向李元求助。 如今,那间铺子已被天狼帮强行占了去。 梁家妇人垂首叹了一声:「李武师,民妇听说,那天狼帮帮主黄奎是个暗劲大高手……妾身的意思,您身在武社,能不能寻几位师兄朋友出面交涉一番讨个公道?花多少银钱,我们愿意出……」 李元深吸一口气。 这位嫂夫人的意思是,不愿让他与黄奎正面冲突,免得落败受伤。 可若真那样做,他这个梁家门客,岂不叫人笑掉了大牙? 况且,杀人摸尸,送上门的买卖,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嫂夫人尽管把心放回肚子里,这件事,您就不必操心了。」李元说道。 他心意已决。既然做了人家的门客,便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若连这都做不到,失了信义,日后也休想在这江湖上立足了。况且,李元能感受到,梁家当初资助自己,并非看上了什么潜力与前途,而是梁柏真心实意想要帮他。 这份真心,比金子还贵重。 将妇人送回家后,李元转身便去了迎宾街四海会总坛。 丁振听说李元来了,喜出望外,连鞋都来不及穿便跳下床榻,一溜烟跑出来,将李元拉进了屋里。 「李兄弟,可把你盼来了!你终于想通了!」丁振大笑道,「只要你肯来做我四海会的客卿,俸银再翻一倍!」 李元笑了笑,道:「丁兄误会了,小弟此来,是想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丁振皱起眉头。 听到李元再次婉拒,他心中着实失落得紧,但转念一想,若能帮上李元一把,结个善缘,到底也不算亏。 因此,他仍是乐意相助。 「丁兄可曾听说过天狼帮?」 「李兄弟,你不会是想去做天狼帮的客卿吧?」丁振瞪大了眼。 「哪儿的话。」李元笑道。 「那就是天狼帮招惹你了。」丁振脸色微变,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点上一袋烟,才缓缓开口道,「李兄弟莫怪,天狼帮点子扎手,我四海会,帮不了这个忙。」 李元本就是来打探消息的,并未想请四海会出手。 「怎么个说法,小弟愿闻其详。」 「那黄奎是个实打实的暗劲高手。当初他带着天狼帮刚在外城冒头时,我召集了七八个明劲好手,趁他落单时突袭围杀,谁料……」丁振眼圈隐隐泛红,「最后一个也没活着回来。所以,我宁愿分他天狼帮一半地盘,也不愿再看着兄弟们白白送死。」 丁振这人素来讲些江湖义气,李元有所耳闻,这套说辞,多半不假。 「除了黄奎之外,天狼帮还有哪些高手?」 丁振摇了摇头:「没了。天狼帮本就是混在双叶城流民里一道过来的,人生地不熟,全靠黄奎一个人撑着。」 「好,明白了。丁兄且忙,小弟不多叨扰了。」李元起身道。 「李兄弟,听为兄一句劝,天狼帮这事,咱们暂且先忍着些,来日方长!」 李元呵呵一笑:「我又没说要与他们为敌,不过随便打听打听罢了。」 第27章 太极掌(加更感谢所有追读和投月 李元心中思忖。 这两人已见识过他的元煞寒气,若是传扬出去,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况且斩草须除根,绝不可留后患。 吴三抬头的刹那,正迎上李元冷厉的目光。 他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讨好的神情瞬间凝固,眼中最后一点希冀的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绝望之后滋生的疯狂毒焰。 他明白,眼前这个煞星绝不会给自己活路。 「那就……一起死吧!」 吴三目露凶光,嘶吼一声,左手自腰间抽出一柄泛着幽蓝暗芒的淬毒短刺。 他用尽残余气力,手腕一抖,那短刺如同毒蝎尾针,挟着一股腥风,狠辣至极地扎向近在咫尺的李元小腿。 这一击距离极近,角度又刁,若是寻常武者,断难躲避。 但李元早有防备,或者说,他从未有过片刻的放松。 在吴三眼神骤变的瞬间,他左脚已如猛虎抬爪般骤然提起,快如闪电,不仅精准地避开了那毒刺的突袭,更在下一刻狠狠踏下,鞋底裹挟千钧之力,重重踩在吴三持刺的手腕之上。 咔嚓! 腕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李元眼神冰冷如铁,踩住对方手腕的脚并未抬起,反而微微碾转,将其左手彻底废去。 与此同时,他腰身下沉,右拳收于肋侧,暗劲与元煞寒气再度奔涌汇聚,拳锋霎时间覆上一层肉眼可辨的淡淡寒霜。 没有半分迟疑,李元一拳轰出。 依旧是那简练霸道的「饿虎掏心」,但此番距离更近,力道更凝,那刺骨的寒毒煞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噗!」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吴三心口。 那声音不似打在骨骼之上,反倒像击破了一只灌满冰水的皮囊。 惨叫声戛然而止。 吴三双目暴凸,嘴巴大张,却再也发不出丝毫声息。 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极寒冻结,又被巨力生生震碎。 他的胸膛虽不似黄奎那般夸张地塌陷,中拳处的衣衫却迅速凝出一片白霜,皮肉之下的筋络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并以拳印为中心急速向四周蔓延开去。 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之后,便彻底僵直不动了,瞳孔缓缓涣散,生命的气息被那股霸道的寒毒煞气尽数湮灭。 李元收拳站直,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淡淡寒雾的白气。 他以几乎同样的手法,解决了那剩下的一人,那个叫作泥猴的泼皮。 将三具尸首并排放在一处,李元开始冷静地补上最后一击。 指尖缠绕着丝丝寒气,精准而沉重地戳刺太阳穴丶颈椎缝隙;脚尖灌注暗劲,带着寸劲狠踹心窝丶下阴等致命要害。 每一击都确保彻底破坏中枢,断绝一切侥幸复苏的可能。 被他补刀之处,伤处皆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僵冷之色。 肉铺内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浓重的血腥气丶尚未散尽的寒雾,以及沉重的喘息声。 李元缓缓收拳,拳锋上缠绕的灰黑气流渐渐消散。 肋下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但体内奔流的暗劲与那股冰冷却强大的元煞之气,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力量感。 他冷冷扫视一片狼藉的铺子,将所有的钱财尽数收拢。 沉甸甸一袋,少说也有三百两银锭。 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 吃苦改变不了命运,吃人才行。 从黄奎的衣襟处,竟然摸出一本卷边的破旧册子。 《太极掌》! 正统道门传承。 在整个大乾王朝,都是威名赫赫。 只是不知道为何会沦落到黄奎这厮的手里。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将其塞进了怀里。 李元眼中毫无怜悯,提起黄奎与他两个手下的尸首,如拖死狗一般,朝肉铺后门连通的那条浑浊小河走去。 第28章 传承(感谢大佬道曰道之的30张 竟然是……李元? 「好小子!」林重按捺不住心头狂喜,朗声喝道,「你竟突破暗劲了!」 李元当即收住拳势,抱拳躬身,神色恭谨:「林师。」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他等的,便是这一刻。 林重目中精光焕发,眼角眉梢的皱纹尽数舒展开来,整个人仿佛一瞬间年轻了十岁。 「何时突破的?怎不早些禀报为师?」 一个暗劲弟子,对于青牛武社而言意味着什么,自然无须多言。 「就在今日。」李元语气平静。 「好,好!」林重连连点头,难掩激动,「不到两个月……好啊!」 显然,他对李元的突破全无预料。 这个弟子的根骨,虽说不上极差,至多也只算得中等偏下而已。 两月之间便能踏入暗劲,着实令他震惊。 再回想李元此前快速突破明劲的情形,恐怕也绝非单凭运气二字。 原以为他不过是在武技领悟上有些天赋,如今看来,这小子的悟性所及,远不限于武技。这是一种慧根深厚丶举一反三的天资。 嗯,两月入暗劲,确实是个值得栽培的好苗子。 更难得的,是这小子平日里不声不响,此番独自留下等候,分明是不愿张扬,倒是个沉得住气的人。 这一点,尤令他欣赏。 相较之下,陆青便略显浮躁了些,耐不住性子,也按不住脾性。 但这也不能全怪他。 陆青出身贫寒,又经历过大起大落,几乎是一夜之间逆转命运,如今骤享荣华,任谁也难在心境上做好万全的转换。 然而,李元的天赋……终究还是差了陆青一截。 林重心头一声叹息。 以他眼下这具日渐衰朽之躯,以及青牛武社的微薄家底,全力培养一人已属勉强。 可惜了,李元。 若无陆青,为师定当倾尽心血栽培于你。 他心中作此念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膛里被硬生生割舍了一般。 这决定,下得艰难。 「不错。眼下,你且先将境界稳固住,勤加修炼,有不明之处,随时来问为师便是。」林重收敛心绪,和声说道。 「是,林师。」 李元心中略感失落。 原以为一旦突破了暗劲,便能得到林师的真正器重,至少也会有资源上的倾斜,不想到头来,只是这样一句泛泛的勉励。 「对了。」林重一拍额头,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道,「你在此稍候。」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向内堂走去。 李元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那身形虽仍称得上沉稳有力,但步履之间,那股渐趋明显的迟滞感,却是再也遮掩不住了。 师父老了。 片刻之后,林重自内堂走出,将两本书册放到了李元手中。 一本《青龙缠丝诀》,一本《龙形拳》。 「我青牛武社,系出四象门嫡传。功法《四象诀》分为《白虎锻骨诀》《青龙缠丝诀》《玄武真甲诀》与《朱雀吐纳诀》四部,分别对应明劲丶暗劲丶化劲丶丹劲四层境界的修炼。」 林重语气郑重,又与他多讲了一些宗门渊源。 「《龙形拳》是武技《四象拳》中对应暗劲阶段的法门。龙形拳走的并非一味刚猛的路数,而是柔中带刚,刚柔并济。一旦练成,所爆发出的威力远胜寻常刚劲武学。」 李元心中了然,这两本书册陆青手中也有,想来是青牛武社每个暗劲弟子人手一份的东西,并无特别之处。 『我手中那套《太极掌》尚且来不及修炼完呢。』他暗忖。 不过,太极掌虽妙,毕竟没有配套的《太极乾坤诀》心法;而龙形拳却是四象拳中的一路,与四象诀功法的契合度,自非寻常武学可比。 「多谢林师。」李元收下书册,躬身道谢。 「早些回去歇息罢。」 「弟子告退。」 第29章 小培元丹 次日,回春堂。 老掌柜一见李元,当即神色一振,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拱手迎了上来。 「范叔,您老见多识广,我向您打听一味丹药『小培元丹』,不知您可曾听说过?」李元开门见山。 这药堂的货架上,根本见不到这种丹药的影子。 「小培元丹呐,」范掌柜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压低了几分声量,「那是暗劲武者用来辅助修炼的宝贝,稀罕得紧,唯有归藏盟辖下的神手谷才能炼得出来。这等物件一旦流出来,早被那些大家族疯抢一空,哪里还轮得到摆上药堂的货架?」 「如此说来,是有价无市了?敢问范叔,这一枚大约是什么行情?」李元好奇追问道。 「先前黑市上倒是偶尔能撞见,运气好的话,一百两银子也能淘换来。可如今嘛,武考在即,行情自然水涨船高,怎么着也得五百两银子起步了。」 李元倒吸一口凉气。 五百两银子,足够在城中盘下一处不大不小的宅院了。 但转念一想,昨夜服下林师赠予的那一枚丹药之后,自己一宿生龙活虎,那《龙形拳》更是隐隐触碰到了小成的门槛。 【龙形拳(入门):170/200】 若离了这小培元丹的襄助,修炼效果怕是要差上十倍不止。 武考在即,时间便是前程呐。 范掌柜见四下无人,又凑近了些,声如蚊蚋:「不过,李巡使若是真心想寻,不妨到城西黑市走一遭。那里头的拍卖行,指不定便有。」 「不过那里的拍卖会可不太平,去之前最后做一番伪装,免得让人认出身份。」范掌柜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提醒说道。 「多谢范叔指点。」 李元心中苦笑。 即便真有,也不是他一个巡守营副巡长能消受得起的。 「范叔,先给我取十瓶益血丹吧。」 益血丹的效力虽已大不如前,总归好过没有。 …… 巡守营。 李元点卯之时,正撞上愁眉紧锁的孙守澄。 那孙胖子一见李元,竟是神情猛然一振,眼珠子险些脱眶而出。 「这……你小子突破暗劲了?」 「侥幸而已。」李元微微一笑。 「不错,不错,当真是后生可畏啊!」孙胖子强抑住心头的震惊,哈哈大笑起来。 毕竟,一个根骨不过乙等丶年岁又不占优的后生,突破暗劲的希望原本不足百中之一,谁承想这等极微末的机率,竟真叫这小子给撞上了。 然而更叫他高兴的是,正有一桩让他抓耳挠腮的买卖,似乎就此有了着落。 「正好,我这里有件要紧事交给你去办。」 「何事?」 「送几样极其紧要的东西,到城外的钱家堡。」 李元眉头微蹙:「既是紧要的东西,巡长何不差衙司的正式巡捕去送?」 孙守澄沉吟片刻,抬手一巴掌拍在李元肩头,语气愈发亲近了几分:「这巡守营中,我最器重的便是你,素来不把你当外人。这事儿,我就给你交个底——可千万莫要说与旁人听。」 他叹了一声,续道:「如今咱们这位县令大人,连同县尉,可都是商盟一手扶持起来的人,哪里肯替钱家做事?你莫看临江城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底下早已是风起云涌,暗浪滔天。想必你也听说过,钱家与城中宋丶沈丶谢三大豪族结成的商盟,表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早已斗得不可开交了。」 这话倒并非空穴来风,李元也略有耳闻。 毕竟钱家一家独大,产业遍布临江城,可谓一手遮天,其余三家岂能长久甘居人下? 临江城的膏腴之地就这般大,你多一口,我便少一口。 因此那三家早已笼络了一大批商户结成商盟,暗中与钱家分庭抗礼。 「县令与县尉既都是商盟的人,自然不肯替钱家出力。」孙守澄道。 李元双眼紧盯着他:「既然衙司上下尽是商盟的人,那巡长您……?」 「你看我作甚?」孙胖子一愣,随即慌忙摆手,「你可想岔了,我哪里是钱家的人!只不过……咳,这一趟『镖』的酬劳实在太过丰厚——整整一千两银子……」 第30章 招徕(求月票,求追读) 「李师弟,距武考已不足五日,此时提升实战功夫尤为要紧。正好那实战指导课,开考前尚有一次机会,不知李师弟可有兴趣同去?」陆青问道。 「多谢陆师兄好意,但不必了。」李元想也不想便回绝了。 几家武院联办的实战指导课,青牛武社分得四个名额,分别给了杨成丶陆青丶齐修远和陈婷。 最近两次,齐修远皆被排挤在外。 此刻若李元贸然加入,让齐修远如何作想? 更何况,自己有衍天书在手,哪里还用得着什么旁人指点。 练,就完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陆青轻叹一声,仿佛早已猜中他心事一般,「其实你大可不必在意那些无关人等的感受。什么齐修远陈婷,你在乎他们作甚?在绝对的武道强者面前,这些人不过是蝼蚁罢了。」 闻言,李元心中微惊。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只是总觉得少了些东西......人情味。 陆青,你莫非忘了自己从前那个小圈子了? 那可是整日与你厮混一处的「兄弟」啊。 「李师弟,从今往后,你便跟着我罢。」陆青沉吟片刻,忽然说道。 「什么?」李元几乎怀疑自己听岔了。 「我今年必定武考高中。你跟着我,资源上断不会亏待你。莫看我如今失了钱家这棵大树,城中其余大户,还有宋家丶沈家丶谢家,我若想寻个倚仗,不过是易如反掌之事。而你也会因在我麾下而身价倍增。」 李元胸中一股无名火腾地窜起。 这是……要我李元给你当小弟? 陆青又叹了一声,推心置腹地说道:「李师弟,你我都出身贫寒,与他们不一样。 打小他们唾手可得的东西,你我却得拿命去换。 这世道,在他们眼中与在我们眼中,全然是两个世界。 你老实本分,练功刻苦,这我很是欣赏。 可在这人吃人的世道里,老实本分是没甚出路的。 你的资质就摆在那里,单靠埋头苦练,一个人单打独斗是行不通的。 李师弟,你只需此刻点一个头,我陆青便可以做你的贵人。」 「抱歉,我没这兴趣。」 李元再也听不下去了,丢下一句话,转身便走。 只留下陆青一脸恼色地立在原地。 「站住!」 话音未落,李元只觉背后一道劲风破空袭来,直贯他左肩。 陆青面含怒意,身形乍起,右爪如闪电般轰出,指间带起一串撕裂空气的爆鸣。 用的正是《虎形拳》中的「虎抓式」,招式老辣,已臻大成。 李元岂容他放肆,身形顺势疾转,拧腰之间便是一记凶猛无匹的「饿虎掏心」。 嘭——一声沉闷的拳掌交击声在院中炸响。 蹬蹬两声,二人各自后退数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陆青只觉掌心一阵酥麻,方才凝聚起的劲力竟被硬生生反震了回来。 李元也觉指骨隐隐刺痛,胸中气血不由自主地激荡上涌。 陆青眼眸中掠过一丝惊诧。 他不是才刚突破暗劲么,怎会如此之强? 他哪里知晓,李元身怀小成境界的元煞功,单是气力便已凭空拔高了近五成。 陆青心下暗忖,看来还是小觑了此人。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就到这一步了。 根骨摆在那里,靠着逆天的侥幸勉强踏入暗劲,若想再进一步,难如登天。 而凭自己的资质,武考之前突破暗劲三层,当无太大问题。 届时,他又拿什么来与自己相提并论? 李元同样心头错愕。 他也没想到,这陆青竟有几分真本事,自己方才那一拳已动用了七成力道,居然只落了个平手。 「你们两个,怎地还不回去?」杨成自内堂走了出来。 陆青闻言,那一脸冷厉瞬间换作春风般的笑容:「杨师兄,我正与李师弟切磋一二,顺道指点指点他的招式。」 「时辰不早了,都早些回家罢。」杨成没去看他。 第31章 切磋 「好说,好说。」几个男人笑着打起了哈哈。 李元却微微皱眉。 也不知孙胖子究竟存了什么心思,莫非是不放心这一趟,特意派个自家人来盯着? 不过他也未过多在意。 横竖只是一锤子买卖,货交完了,回来拿钱便是。 孙胖子悄悄递了个眼色过来,李元心领神会。 二人又敷衍着与众人闲扯了几句,便不着痕迹地挪到了角落里。 孙胖子背过身去,自怀中摸出一只小绿瓶,塞进李元手里,压低声音道:「里头是一枚小培元散,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到手的。」 说着,他朝孙露那边努了努下巴, 「你的本事我清楚,多照应着些。」 「这……怕是不大合适罢?令侄女想必也要武考,这丹药于她正是用得着……」 小培元散虽效力不及小培元丹,价钱更是差了许多,但也算极为难得的珍品了,尤其眼下武考当前,更是一药难求。 孙胖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他道:「你莫管她,她手头不缺这个。」 想想也是,孙家在临江城虽入不了一流世族之列,于二流中也算得翘楚了。 「觉得如何?」孙胖子忽然眯起眼,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什么如何?」 「还能有什么,自然是我那大侄女啊!」 李元身躯微微一震,猛地回过神来,难不成这孙胖子,还真动了用美色拉拢的心思? 「……哈哈,」孙胖子却哈哈大笑起来,拍着他的肩膀道:「不急,不急,慢慢来嘛……」 辞了孙胖子,一行人稍作整顿,便护着马车,缓缓朝城门方向而去。 此时正值清晨,天色尚是蒙蒙亮。 街面上,不少铺子里透出昏黄的灯火,光影摇曳。 时不时便有三两个衣衫褴褛丶骨瘦如柴的人从铺子里晃出来,脚步虚浮,走起路来摇摇摆摆,脸上却挂着一副虚幻至极的笑容。 每遇见这样的人,众人皆远远地绕开。 可这般人反倒越来越多,冷不丁便有一两个栽倒在地,索性就地蜷缩着睡了过去。 孙露微微蹙眉,鼻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 梁柏叹息了一声:「福寿膏这东西,当真害人不浅。早先那些烟馆还知道躲躲闪闪,如今倒好,乾脆明目张胆开到街面上来了,还越开越多,官府也不管管。」 「管个屁!」曾屹心里本就窝着火,此刻恨恨骂道,「说不定这些铺子里头,还有他们官老爷的乾股呢!」 「这世道啊,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李元默然片刻,心中暗忖:如今全城大小商铺,几乎尽在商盟辖制之下。 这烟馆遍地开花,若无商盟暗中授意……这里面的道道愈发不敢细想。 他收敛心神,沉声道:「赶路要紧。」 一行人加快脚步,不多时便出了城门。 「人都说,城里是一个天下,城外又是另一个天下。这话倒也不假。」 赶着马车的梁柏忽地感慨了一句。 「怎么个说法?」马上,李元问道。 他自打出世便未曾出过城,对城外是个什么光景,委实一无所知。 「是啊老梁,都说城外凶险,到底是怎么个凶险法?」康岩攥紧缰绳,也好奇地接话。 另几人也皆竖起了耳朵。 罗斌骑马跟在近旁,他是新近才到临江城的,对周遭形势并不熟稔。 孙露仍旧策马走在最前头,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显然对身后这群小虾米提不起半分兴致。 曾屹则时前时后地兜着马,数次想凑上前去与孙露搭上几句话,可尚未开口,便被对方冷冰冰的目光给逼退了回来。 「因为山贼,盗匪。」梁柏叹了口气,「还有时常出没的异兽。」 「异兽?」李元顿时来了兴致。 「对。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世上有咱们人类,有家禽家畜,有奇花异草,又怎地就不能有异兽?」嘴里叼上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梁柏继续说道,「不过,那东西我也没见过。只听说异兽膂力惊人,极为凶残残暴,咱们要是撞见了,绝对够喝上一壶。」 第32章 凶险(感谢大佬笑话丶书友495 正是孙露。 李元早知她在树上观望了半晌,也不点破。 「我曾和不少厉害的武馆弟子交过手,在虎威武馆里,也只有师父和大师兄能稳定胜我,你若是能打赢我,怎么说在暗劲武者里,也能排进前十了。」 孙露甫一落地,便脆声说了这一长串,目光直直地盯住李元,眨也不眨。 本书由??????????.??????全网首发 李元心里咯噔一下,得,又是一个好战成痴的主儿。 一路上端着冷脸,半句话也不曾多讲,到了切磋的当口,反倒伶牙俐齿起来了。 孙露目中发亮。 早在初见面时,她便已有了切磋一战的念头,只因顾及叔父孙胖子的叮嘱,才刻意拘着,做出副矜持模样。 方才在树上偷眼观瞧,底下打得热火朝天,她早就按捺不住了。 面板提示悄然浮现。 【龙形拳(入门):190/200】——>【龙形拳(入门):200/200】 【龙形拳(小成):0/200】 李元望了一眼天色,俯身去解马匹的缰绳:「不打了,时候不早了。」 孙露顿觉百爪挠心,一股无名火腾地窜了上来。 「打赢自己手下,很威风么?你那几手招式,不过是些花架子罢了,欺负欺负下属,用来立威倒也足够。可若遇上真正的高手,哼,保准歇菜。你是怕了罢?」她声如玉磬,却得理不饶人,步步紧逼。 李元张了张嘴:「我……」 「你什么你!」孙露早已将叔父的嘱咐抛到了九霄云外,刁蛮之态原形毕露,压根不容李元有开口的余地。 那张小巧的嘴如炒豆般啪啪连响:「别以为沉默不语就是老实人了?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面上一副忠厚模样,实际上一肚子坏水算计。」 「你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你想要立威,本也没有错,但欺负几个下属,算不上本事。」 「我没有……」 「不必解释!」 李元皱起了眉头:「你能不能好生听我说……」 「听什么听!」 孙露动了。 毫无徵兆。 右腿如紧绷的弓弦骤然弹开,足尖点地,整个人便化作一抹青烟倏然前掠。 临近三步时,左腿借势高摆,自斜上方凌厉劈落,裤腿擦过空气迸出短促锐响,恍如一柄利斧当头斫下。 李元始料未及,撤步已来不及,只得沉腰立马,双臂交叉上举,架成一道铁闸。 嘭! 腿骨与臂骨结结实实撞在一处,沉闷的撞击声夹着肉体的震颤四下荡开。 他上身晃了晃,脚下青砖吱呀一声迸出细纹,一股大力顺着手臂酸麻上窜,令他从齿缝间泄出一丝冷气。 「哼,不过如此。」孙露冷哼,目光中尽是轻蔑。 李元一咬牙,正要抢步还击,四下里忽然狂风大作。 鸡蛋大小的沙石被卷上半空,噼里啪啦地凿打着树木。 众人顿时慌了手脚,马儿惊嘶不止。 「寻找掩体!」李元眼角余光一瞥,只见一条水桶粗细的黑影自灌木丛中昂然而起,「看好马匹!」 可为时已晚。 那黑影倏然探出数丈之长,闪电般卷起一匹枣红马,眨眼便拖入了灌木丛深处。 「我的马!」 孙露一声惊叱,足尖猛蹬,腰间长刀霍然出鞘,人如利箭一般杀进了灌木丛中。 嘭! 几乎是同一瞬,只见孙露的身形如断线风筝般被撞飞出来,扑通跌在地上,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李元心中没来由地一悸。 这种悸动太过熟悉了。 没错,是它。 当初在临江码头,体内那一道元煞之气的悸动,与此刻如出一辙。 恰在此时,狂风骤歇,四下一片死寂。 这感觉微妙至极,难以言说——仿佛一场腥风血雨降临前的片刻安宁。 第33章 赔罪(感谢大佬荒山海丶英俊丶书 直至夜深,小培元散的药效耗尽,李元才停了下来。 【青龙缠丝诀(入门):160/200】 进度的提升,停止到了160点。 嗐,这小培元散真是一言难尽。 药效还不到小培元丹的一半。 但即便这样,他现在也没有了更多一颗。 看来明天有必要去一趟黑市拍卖会了。 李元知道多练下去也不会有太多效果,反而容易造成身体亏空,于是便打了一盆清水,洗去周身的汗渍,回到房间休息去了。 ...... ...... ...... 陆家。 炉膛里的火熄了第三回,陆青终于没忍住,把手里半湿的柴火狠狠撂在地上。 火星子溅起来,烫得他手背一缩。 往日这时候,他该用着钱家送来的小培元丹,借着那澎湃的药效开始修炼了。 可现在...... 就连家里的火炉都仿佛跟他过不去,屋子里那点热气,散得比晨雾还快。 哗啦啦—— 陆青将鹿皮钱袋倒了出来,开始数了起来。 片刻后,他叹息一声,又装了回去。 「还剩下不到五百两,早知这样,就不该和那些所谓的『兄弟』多次去喝花酒!」 如今倒好,钱家一倒,自己也成了孤家寡人,那些所谓的朋友,都不见了踪影。 陆青卡在暗劲二层的瓶颈已经有些时日了,急需藉助一枚小培元丹冲击第三次境界,以确保在武科大考中万无一失。 他将鹿皮钱袋死死捏在手里,指甲有些发凉。 ...... ...... ...... 宋家会客的偏厅里,熏的是昂贵的宁神香,味道清雅,却堵得陆青心口发闷。 他坐在硬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宋寒生慢悠悠用杯盖拨着茶沫,笑呵呵说道:「原来是陆武师,稀客啊。你不好好准备武考,怎么有时间光临我这寒舍啊?」 「宋......世伯,」陆青喉咙发乾,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晚辈今日前来,是特意来向宋世伯赔罪的。」 「何来赔罪之说啊?」 「晚辈以前见识浅薄,把前途命运错付钱家。如今,请宋世伯准我做宋家的门客,必定鞍前马后以死效忠!」 在此之前,来青牛武社考察投资对象的富商团中,就有宋家的代表。 不过当时,深受钱家青睐的陆青,看都没看宋家管家一眼。 「哦?」宋寒生这才抬眼,脸上挂着笑,眼里却没什么温度,「我记得当初,好像陆武师可不是这么认为的。」 陆青脸上像被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 他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声音平稳:「此一时,彼一时。世伯深明大义,必不会与晚辈计较往日无知。」 「计较?」宋寒生笑了,放下茶盏,瓷器碰在黄花梨木桌上,一声轻响,「我宋寒生岂是那般小气之人?!......只是嘛,商盟有商盟的规矩,吸纳新人,尤其是有潜力的武道弟子,可不是我宋某人一言可决,需几位管事共同商议。」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近乎恳切,话却像软刀子:「陆武师不用急,且先回去,容我们…开个小会,仔细讨论讨论。」 陆青浑身的血都凉了。 开会讨论? 这不过是宋寒生的藉口托辞罢了,听着客气,实际上跟直接让他滚蛋没两样。 「宋世伯,你只需借我一颗小培元丹即可,只需一颗,就能助我突破瓶颈,在将来的武考之中,必将有所斩获!届时十倍奉还!」 宋寒生露出一脸痛惜的神情,「陆武师,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小培元丹之珍贵,想必你也清楚,我不是不愿给,而是真没有啊!」 这倒也是实话。 如今市面上,小培元丹早就一丹难求。 第34章 冒失 全场一下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这个少年身上。 少年目光一怔,霎时脸变得粉白,因为发现这里所有人不是蒙面就是戴了面具,只有他一人没有做任何遮掩。 少年慌乱中摸出一块手帕蒙上口鼻,才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其实这只是自欺欺人罢了,所有人都看清了此人的模样,这脸蒙不蒙也没有什么区别。 看来,并不是所有人第一次来,都会提前做好准备。 李元眉头微微一皱,因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青牛武社的师弟,陆青陆天才。 这个家伙,属实是病急乱投医了。 都没有将黑市拍卖会的情况打听仔细,就贸然前来,露了真容。 台上,疤脸男子清咳一声,接着喊道:「五百两,还有没有更高的!」 ... 随后,号称刀枪不入的皮甲,颜色诡异的兽骨,字迹模糊的残卷...在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叫价声中被拍了出去。 「接下来一件,才是本次拍卖会的重头戏!」 疤脸男子卖了个关子,在一个旗袍女子的铜盘中,拿起一个小绿瓶。 旗袍的分叉直抵腰间,露出整条浑圆雪白的大腿,以及若隐若现的真空质感,但众人注意力明显不在这个上面,而是齐刷刷盯在了那支小绿瓶上面。 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 疤脸男子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得意,将小绿瓶高高举起:「小培元丹!出自归藏盟炼丹大师墨玄真人的手笔!不用过多介绍!起拍价五百两银子!」 现场片刻的安静。 李元心下莫名一沉,起拍价,就五百两吗? 他眼角余光扫向陆青的位置,只见陆青目光炙热,呆呆地看向疤脸男子手中的小绿瓶,嘴巴却是牙齿死死咬住下唇。 「五百五十两!」角落里一个沙哑声音率先响起。 陆青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跳,咬牙喊道:「六百两!」 看来,这是他能承受得起的最高价格了。 「六百五十两!」方才那人声音拔高了几度,似乎像是在还击。 「五号贵客六百五十两,还有没有人更高的!」疤脸男子喊道。 陆青双肩一松,颓然靠在了椅背上,低下了头。 李元打算等等看。 「九百两!」七号座位上的青年示意他四个随从中的一个,报上了一个令人绝望的价格。 小培元丹这种东西珍稀,但并非没有替代品,小培元散和异兽肉什么的,虽然效果差了一些,但如果量大的话,倒也可以弥补「质」的不足。 若在平时,小培元散五十两,小培元丹也就一百两左右,但随着武考的临近,全部都价格飞涨,小培元丹也就被炒到了五百两左右的价格。 而如今,拍卖价几乎又翻了一倍。 李元放心了,自己只准备了七百五十两,看来是没戏了。 不过,他留在这里,也想看看这小培元丹,到底花落谁家。 「九百两,还有没有...?」疤脸男子变得兴奋起来。 「九百五十两。」九号座位的苗条男子身边的随从比划了个手势。 「一千二百两!」七号座位的青年声音听上去带着些许不满,甚至有些威胁的意味。 思忖片刻,九号男子比划了一个一千三百两的手势。 「一千五百两!」七号男子按捺不住,腾一下站了起来。 九号男子又比划了一个一千六百两的手势。 全场骤然宁静,都在等着看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最后的结果。 七号座位的男子,明显看上去更有来头,而且身后的四个壮汉看上去并不是善类。 相对而言,九号男子气势上便弱了一筹,尽管跟着他的两个护卫也算不错,毕竟从人数上占了劣势。 七号青年呼哧呼哧喘着气,与身后几人对视一眼,然后坐了下来,看起来似乎放弃了竞价。 不过,他目光扫过九号男子的时候,带着一闪而过的寒意。 众人看着九号几人的神情举止,原本想要竞价的,此刻也不得不咽了回去,此时所有人都在纷纷为九号男子捏汗。 第35章 硬货(感谢云十七丶清尘者丶帝辛 李元甩了甩手腕,指骨上沾着温热的血。 剩下四人,包括七号男子,骇然变色。 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李元动了。 他脚下只是简单一踏,青石板竟龟裂开细纹,人已如鬼魅般切入四人中间。 离他最近的壮汉狂吼一声,砂钵大的拳头带着风声迎面砸来。 李元不避不让,左臂一格,「砰」地架开,右拳已如飞龙挑角,中指关节凸起,精准无比地顶在对方喉结上。 「呃!」 那壮汉两眼翻白,双手捂住喉头踉跄而退,一层寒霜自中拳处骤然凝结,喉间软骨已然碎裂。 左侧风声袭来,另一人鞭腿扫向李元太阳穴,势大力沉。 李元矮身,那一腿擦着头皮呼啸而过。 他顺势贴入对方中门空当,肩头如攻城锤般狠狠撞在对方胸口。 咔嚓嚓一阵密响,不知断了几根肋骨,那人鲜血狂喷,倒飞出去。 第三名壮汉自身后扑至,双臂死死箍向李元后腰,欲将他锁住。 李元腰腹猛地一缩,险险避开那合抱之势,肘尖却如铁锥般向后猛击,正中对方心窝。 正是《龙形拳》中的「惊龙撅」。 那壮汉如遭雷殛,哇地喷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血浆,瘫软下去。 电光石火间,三名壮汉倒地毙命。 只剩下那七号男子,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 他狂叫一声,全身肌肉贲张,一脚跺地,石板崩裂,借力前冲,双拳如擂鼓,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狂风暴雨般砸向李元面门丶胸口,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李元眼神冰冷,脚下步法细碎灵动,在密集拳影中穿梭,每每以毫厘之差避开。 瞅准对方一个旧力已尽丶新力未生的微小间隙,他左手如电探出,刁住对方右手腕脉门,一捏一扯,七号男子半边身子顿时冰冷酸麻。 李元右拳随之无声无息印上,按在对方小腹气海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七号男子身体剧烈一震,呼出一串寒气,所有动作瞬间凝固,眼中神采急速黯淡。 李元松手,他缓缓跪倒,扑在地上,七窍缓缓渗出血丝,已然气绝。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李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依旧平稳。 「暗劲二层的修为,小成级别的《龙形拳》,以及玄煞寒毒的倾注,跟你们闹呢?!」 惊魂未定的宋子薇,愣愣站在原地,脸色比月光更白。 她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看着他脸上溅着的几点猩红,看着他被汗浸湿的额发,才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良久。 她长出一口气,才缓过神来。 伸手从怀中取出那个精致的玉瓶,向前走了两步,轻轻放在李元脚边。 她的声音很轻,「这『小培元丹』,本就是给你买的。」 夜风吹过,卷动她散落的长发,也带来更浓的血腥。 她站在那里,衣裙染尘,身旁是狰狞的尸体,眼眸却清亮地望着他。 李元低头看着脚边的玉瓶,沉默了片刻。 他弯腰,捡起玉瓶,入手温润,似乎还残留着她怀里的暖意,与周遭的冰冷死亡格格不入。 他握紧玉瓶,看向她:「为什么?」 宋子薇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的直视,声音依旧平淡:「没有为什么。你需要,我买得起。就这样。」 李元不再追问。 他将玉瓶揣入怀中,贴放稳妥。 然后走到那两名护卫的尸体旁,蹲下身,伸手,将他们怒睁的双眼一一阖上。 动作乾脆,甚至有些生硬,却带着一种对赴死者最后的尊重。 「你真是个好......」 宋子薇话才说到一半,就茫然停了下来: 只见李元将几人钱袋子一抹,塞进了怀里。 李元哪有心思理会这些,目光扫过一具尸体的手腕上的黑龙刺青,眉心骤然一紧,「天龙武馆的人?」 第36章 争气(感谢大佬nickpaul 李家杂货铺,李沧海宅。 偌大的铺面,如今已是空空荡荡,四壁萧然。 有些知情的人自然明白,这是李沧海夫妇为了支应儿子李昊在武馆学武的开销,将铺中存货悉数贱价甩卖了。 此刻后院之中,气氛颇有几分惨澹。 一家人围在小桌旁用饭,桌上只搁着一只盛了几枚乾瘪窝头的竹篮,并一小碟咸菜疙瘩。四人的粥碗清可见底,能照出人影来。 李沧海闷头啃着窝头,一言不发。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原本白白胖胖的一个人,这些时日下来,也眼瞧着瘦削了许多。 李陶氏身上早已闻不见那股廉价脂粉的香气了,脸色蜡黄,没什么神采。 李昊抄起一枚窝头咬了一口,眉头便拧成了一个疙瘩,随即将筷子往桌上一搁,动静不小。 「窝头,窝头,怎么又是窝头?日日吃这玩意儿,我哪来的气力去练功?」 李陶氏心疼得不行,暗中踢了踢李沧海的脚。 李沧海只低着头不去看她,腮帮子一鼓一鼓地,使劲嚼着嘴里那口粗粮。 李陶氏白了他一眼,「他爹,小昊说得在理。孩子眼瞅着就要武考了,这滋养跟不上去怎么成?」 李沧海一愣,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他还能有什么法子? 但,他能有什么办法,所有的所有,连自己的棺材本,都给儿子搭进去了。 他现在也不能变出钱来啊。 李陶氏见自家男人没应声,便接着说道:「他爹,东乡菜市那王婶儿,素来和我交好。她有门路能弄到些便宜肉,机会实在难得。要不……您再到外头去借些银钱,我去买几斤回来?」 李沧海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所有相熟的不相熟的,他已经借了一个遍,现在都不敢出门了,怕以前相熟的老人,见了他转身就跑。 「小昊啊,实在不行,你还是到外头寻个挂职吧……」李沧海试探着开口。 李昊腾地站了起来:「挂职?如果我去挂职,哪儿还有时间练功?再说了,我如果出去挂职,我那些朋友,他们怎么看我啊?」 李陶氏连忙接话道:「对,可不能叫孩子在朋友跟前抬不起头来。上回不是说了么,这事若要叫叶家那闺女知道了,定会觉得咱们家寒酸。这门亲事若是黄了,那可是耽误小昊一辈子的前程呐!」 一提起叶家,李昊顿时没了脾气,垂头丧气地坐了回去。 叶文晴的心思,早已不在他身上了。 那桩所谓的婚约,也早被叶馆主当面撕了个乾净。 他本就羞于和家中说实话,自己又在叶文晴身上花费了那么些银两,这一下,就愈发不敢让家里知晓了。 饭桌上再无人出声,愁云惨雾,沉沉地笼罩着这一家子。 吱呀一声。 一个国字脸的妇人迈着小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挎着一只竹篮。 「小昊啊,快看姑姑给你带什么好吃食来了!」李长红一掀门帘,兴冲冲地嚷道。 来者正是李沧海的胞妹,李昊的姑姑。 竹篮掀开,香气四溢,竟是一只炖得烂熟的肥鸡。 「长红,你……你把家里那下蛋的老母鸡给杀了?」李沧海声音都颤了。 李长红点了点头,面色坦然:「眼瞅着就要武考了,正是小昊最紧要的关口,哪能耽搁了。」 「谢谢姑姑。」李昊撕下一只鸡腿,吃得满嘴油光。 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在这小小的院落里,清晰可闻。 李沧海舔了舔嘴唇,装作不经意般把手伸向那炖鸡,立时便被李陶氏一筷子敲了回来。 「这是给小昊练武用的,你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你说说你,成日家窝在家里躺着,什么都不愿干,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了你……」 说话间,李陶氏已开始嘤嘤抹泪。 李沧海心里憋屈得紧。 当初她娘家也不过是寻常光景,嫁与他,还不是看中了他家里那间杂货铺子? 如今铺子没了,他也就变得一文不值,讨人嫌了。 第37章 开考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只觉扑面一阵劲风袭来,接着便是沙包大的拳头轰然出现在眼前。 慌乱之中,孟仁只能矮身躲过,但对方岂肯罢休,随即便是一记猛烈的鞭腿砸向他的肩颈。 呼—— 孟仁修为不低,但奈何一招落了下风,后面招招都受牵制。 他内心道苦,对方拳脚凌厉,似乎并不弱于他,但还要搞偷袭。 不讲武德啊! 若是正面交锋,他有信心将对方拿下,哪怕是拼气血厚度。 但对方哪里肯给他机会。 他急忙双臂交叉,硬扛住对方的鞭腿,还未缓过手来,就被对方一拳印在了胸膛。 嘭! 胸口犹如被一头狂奔的雄鹿撞上,孟仁只觉胸口一闷,五脏六腑仿佛错了位,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冰寒便渗进了体内。 蹬!蹬!蹬...... 一连后退七八步,他才稳住身形。 孟仁不可思议的看向对方,惨澹月光下杀神一般的脸。 「是你?!」 万万没想到,自己亲自拜访并给了七十块大洋的李元,竟然偷袭自己,还给了自己凶猛一击。 他张口吐出一串寒气,手抚着胸口脸色煞白。 胸腔中刺骨的寒气还在蔓延,四肢也逐渐变得冰凉。 李元哪里会放过机会,在对方惊疑的目光中,当即脚下一蹬,身形化成一道黑影,冲上前去便照着对方胸口一顿输出。 砰!砰!砰!...... 不绝于耳的响声,犹如密密麻麻的战鼓。 孟仁身形不由自主地不断倒退。 他想要招架,却发现腿脚逐渐僵硬,所有动作都慢了不止一拍。 直到李元一击「飞龙挑角」轰在他的太阳穴。 嘭—— 一声沉闷的叩击声,伴随着咔嚓嚓骨骼碎裂成渣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的身体身躯如遭雷殛般横飞出几丈远,如同死狗一样狠狠摔在地上。 李元上前几步。 只见孟仁面色煞白,继而一红,双目暴突,鲜血淹没了咽喉,只剩下鼻孔里呼出来两道冰冷的寒气。 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有了一丝气息。 李元一通翻找,从孟仁身上搜出一个钱袋子,衣服的暗兜里缝上的一只小绿瓶。 小培元丹? 李元眼睛一亮,「还真是缺什么来什么。」 他将尸体上玄煞寒气侵入的地方一通破坏,确认看不出任何痕迹,才将两具尸体往江里一扔。 ...... ...... ...... 六月七日。 今天是武科大考的第一天。 天还没亮,梧桐巷小院子的灶房里,就亮起了火光。 兰姐儿轻手捏脚地起床,生怕吵醒了昨晚练功到深夜的李元。 她麻利地抓起一尾银纹鲈,用清水冲洗乾净,放到案板上,刀背一拍,鱼儿晕了过去。 刀刃所过之处,鱼鳞簌簌脱落,短短不过几个呼吸,鱼鳞便被刮了个一乾二净。 呲! 刀尖一挑一划,鱼肚赫然从中打开,兰姐儿熟练地剔除内脏,再是鱼骨,最后连鱼刺也都剔除。 哗啦! 然后,将鱼上上下下洗了两三遍,直至没有一点脏污。 起锅,烧油,放香葱段丶蒜瓣丶姜丝等配料。 刺啦! 银纹鲈钻进油锅,表皮被炸得金黄,兰姐儿将其翻了个面。 加入清水,放入提前准备好的枸杞丶人参片等药材,小火慢炖。 很快,浓郁的鱼香混着药香就在院子里弥漫起来。 兰姐儿小心地往炉膛里添着木柴,小脸红扑扑的。 等李元醒来,桌上已经摆好了温热的鱼汤饭菜。 两人吃过饭,兰姐儿帮李元把行裹系好,嘴唇微微动了动,低着头许久才憋出一句,「元哥儿,加油!」 第38章 测力(加更,感谢大家支持!) 一柱香后。 青牛武社的弟子们都抽到了自己的签位。 齐修远抽到了四组,陈婷是六组; 众人围着陆青身边,直到看到他抽到属于三组的签子,才缓缓出了一口气,口中不停恭维:「陆师弟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不管是不是切磋比武,谁都不愿意和如此强大的对手分到同一组。 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 林重拍了拍陆青的肩膀,「青牛武社,看你了。」 其他武馆丶武社的场地中,也是一片乱糟糟的声音,无一不是师长的指点和师兄弟的鼓励。 李元看了看自己抽到的一号签,向着一组的考试场地走去。 熙熙攘攘了好一阵后,六个小组的场地之中,才整齐排好了各自的考生。 「这是测力铜墙,」小吏站在台上,指着身后铜墙上一个约莫有七寸深的拳印,扯着嗓子唱报:「看到上面那个拳印了吗?此为测力墙,武生需以最强一击,轰击墙面,测试拳印深浅。 当然,墙面自会根据尔等力量之凝练丶武道境界之强弱,深浅不同。 拳印深度超过三寸半者,方可进入明天的擂台大比!每人有三次机会,以最高成绩为准!」 小吏扫视了一圈,接着举起一支白色小瓶,「每组的头名选手,奖励一粒聚气丹!服用聚气丹不仅可以快速恢复体力,而且还能让精力更加充沛。」 众人惊呼一片。 这种丹药,从未在市面上见过,想必是高台上归藏盟的考官们带过来的吧。 可以快速恢复体力,并能让精力更加充沛,在后面的擂台赛中,必将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 每组中的头名,无一不是高中登榜的热门选手,归藏盟此举也不无提前示好的意味,真是有心了。 没有理会这些议论,李元悠然站到了队伍最后面,准备观察一番其他选手的表现再说。 他四下环视,察觉到了来自天龙武馆方向的不善目光,正死死盯着三组场地中的一道身影。 事实上,自从青牛武社一入场,天龙武馆那几人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那道身影。 李元迅速移开目光,重新回到场上。 「诸位,这测力墙有什么名堂,屠烈先试为敬!」 话音未落,一个体魄雄健的彪形大汉两步到了场中,他目如铜铃,髯似钢针,向着四周一抱拳。 此男子声如洪钟,周身一团团肌肉疙瘩犹如钢筋,一看就是修炼硬功的好手,力量肯定不亏。 只是相貌老成,怎么看都不像是三十五岁以下,但实际上,只有堪堪二十出头,面相老成了些。 他将三十九号签子交给了小吏之后,转身面向测力墙。 屠烈浑身肌肉绷紧如弓弦,在一声沉闷的低吼中,凶猛一拳挥向测力墙。 嘭! 一声巨响中,铜墙上留下一个深约寸许的拳印。 「测力值,三寸!」 屠烈眉头紧锁,不服输地催动周身气血,猛然又是一拳。 「测力值,三寸!」 没有任何变化。 嘭! 「测力值,三寸!」 全场安静下来,落针可闻,但没有人发出任何嘲笑。 少顷,议论声才响了起来。 「屠烈师兄,天生神力,都不行吗?」 「没听说吗,这测试结果,体现的是力量和武道真意,屠烈刚刚突破明劲,这个成绩也在预料之中......」 「相比之下,打出七寸深拳印的前辈,实在是厉害得紧,想必应该是归藏盟的高人吧,归藏盟的武学底蕴实在是恐怖啊......」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屠烈摆了摆手,不甘心地大吼一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还会再来的!」 现场一片鼓励之声。 随着比赛的进行,小吏不断唱报: 「许文洲,测力值二寸!」 「徐克文,测力值二寸半!」 上架感言 亲爱的朋友们,咱们的书,明天就上架了。 挠头。 这一本小作者写得非常认真,很想给大家呈现一个扎实的故事。 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 但,作为一个白板小号,为了适应推荐pk规则,小作者不得不在节奏上做出取舍。 加快丶浓缩。 每写六千字,往往会压缩到四千,甚至三千丶两千。 现在大家看到的十八万字,其实是差不多二十多万丶三十万字压缩后的结果。 不为别的,只怕被人说「水」。 但这样一来,也导致有些读者觉得「烧脑」,认为很多地方没有交代清楚,甚至显得「不合逻辑」。 小作者真的很冤枉,其实前后伏笔都有的。 就拿周心兰来说,她第一眼见到「相貌平平」的李元便「小鹿乱撞」,这似乎成了一个「梗」,很多人表示不理解。 有位大佬在评论里解释得很到位:周家已经没落,外面又传得沸沸扬扬说欠了很多债。像这种「破落户」,家里还有年迈体弱的老人,不论放在古代还是现代,在相亲丶婚恋里都是困难户。 大家回想一下身边见过的丶听过的,有没有类似被家庭拖累的好姑娘? 破落的家丶生病的爹丶家族内外的逼迫丶外界的流言蜚语……哪怕是一个男人来承受这些都不轻松,更何况她这样一个女子。 所以,她极度希望能得到帮助,希望有一个稳重靠谱的男人替她分担压力。 对她而言,婚姻和另一半,不仅是感情,更意味着实实在在的支撑。 她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没有「挑挑拣拣」的资格。 她的可贵也正在于此: 不计较个人的得失,满心想的都是家里往后的生活,或者说,是「生存」。 另一点,可能「一见锺情」这种说法,与不少现代主流的择偶观不太相符。 如今许多女生在寻找另一半时,会更多考虑对方的家庭状况丶个人能力,这虽不那么浪漫,却也是现实。 但,这并不代表「一见锺情」就只是传说。 退一万步说,周心兰所求的非常简单,就是一个能帮她分担丶能踏实过日子丶能让她心安的男人。 历经生活磨砺之后,她早就是一个标准的成熟女人,不做「春秋大梦」,不抱不切实际的幻想,不求大富大贵,唯一图的就是一个「稳」。 只要能把日子过安稳,她就已经心满意足。 而李元的出现,不正完美符合她的要求吗? 「木讷」丶踏实丶沉稳丶不花心…… 更何况,对方还可以「入赘」。 在这种情况下,她若「嫌弃」「拒绝」「退婚」,才真叫不正常。 所以才有了后来「种地」「养鸭」「打井」那一连串的规划,甚至连子女的未来,也在她心里有了初步的轮廓。 可惜这些内容,我没能让大家一眼就看明白,这的确是我的问题。 是我的锅。 书中类似的情况可能还有不少。 也许大家稍微仔细想一想,就能理解人物为什么做出那样的选择与决定。 但话又说回来,这并不能成为我为自己开脱的理由。 之后的剧情,我会认真调整思路,力争用尽可能少的字数丶尽可能精准的表达,把每一处来龙去脉都交代清楚,努力给大家呈现一个更完整的故事。 以上。 小作者心里很清楚,这本书是大家一路「抬」着走到了今天。 没有你们的支持,就不会有这本书。 如今临近上架,才只来得及加更了一章免费章节,略表敬意,这远不足以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厚爱。 我心里很惭愧,只能在后面尽量多写丶多爆发来回报大家。 明天中午12点,老时间,咱们不见不散(可能会有几分钟延迟,但应该不会差太多)。 不绕弯子,一万字打底。 今晚就算不眠不休,小作者也会尽最大努力把这一万字剧情用心码出来。 第40章 送礼(求首订!) 第40章送礼(求首订!) 「嗯,可以。」林重平淡说道。 再无他话。 杨成倒是笑呵呵过来,「李师弟,恭喜了。」 李元抱了抱拳,「多谢杨师兄。」 罗珊红扑扑的小脸上,也洋溢着笑容,「恭喜李师弟!」 本书由??????????.??????全网首发 「多谢罗师姐!」李元回道。 林重起身,向着众人说道:「今日的预选赛结束了,咱们青牛武社成绩不错,杨成丶 陆青丶李元三个暗劲弟子都通过了,其他明劲弟子也通过了几个,但不可有任何掉以轻心,明天的大比才是重头戏!」 「走!」 林重大手一挥,引着众人走出考场,扬长而去。 接下来的预赛放榜没有必要等了,众人心知肚明,谁通过谁没有通过,有归藏盟的大人物坐镇,根本不可能做的了假。 直至暮色四合。 场中绝大多数考生均已离场。 红榜张出。 浩浩荡荡千余考生进场,进入明天大比的,不过寥寥百余人等。 这些幸运儿中,有新晋崛起的天才弟子,也有沉淀数年甚至十数年的成名高手。 榜前很快聚拢了一些乡绅豪族,以及富商大户的老爷们。 他们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刻,进一步考察或者确认自己未来投资或者结交的方向。 「咦......他竟然也通过了?」谢婉仪略感意外。 「谁?就你说的那个李元,那个新晋暗劲小子?」谢玉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说道。 「嗯。」谢婉仪点了点头。 谢玉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还算不错。」 谢婉仪笑了笑,「叔父你不会是又想投资于他了吧?李元出身底层,很可能家里条件不太好。宋家也曾招徕过他,不过被这个愣头青拒绝了.....噢,对了,听说他根骨乙下。」 这一番话,倒也是实情。 「根骨乙下?......」谢玉沉吟片刻,然后说道,「能够突破暗劲,气运属实不错,但拒绝宋家,绝对是他做的一个错误决定。」 谢婉仪思忖片刻,听出了叔父话里的意思,「这么说,叔父您,也并没有投资他的打算?」 「暗劲弟子,武馆里并不少。像他这样的根骨,没有任何潜力可挖,我为何要投资于他?」谢玉反问说道。 谢婉仪没来由内心一阵失落。 谢玉继续说道:「如今临江城的局面波谲云诡,商盟方面也需要继续大笔资金持续巩固,哪里有什么闲钱养一个毫无前程的小人物?」 「是啊,谢世伯说的对!」 这时候,一道清朗的声音,于身后响起。 来人,正是谢玉看重并大力投资的客卿丶极力拉拢的对象丶虎威武馆的天才弟子董观0 董观笑呵呵走来,向着两人一抱拳,「谢世伯,婉仪妹妹。」 只是目光所及,在谢婉仪漂亮的脸蛋上多停留了那么一瞬。 「董贤侄客气了。」谢玉抱拳回应,「预选测试,结果如何? 」 「幸不辱命。」董观笑着举起了一支白色小瓶,「第四组的头名。」 「好!很好!」谢玉脸上红光焕发,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是英雄出少年!期待董贤侄明日可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谢世伯过奖,晚辈先行一步。」董观拱了拱手,又朝向谢婉仪多看了好几眼,才略显恋恋不舍地离去。 「婉仪,要投资,就要投资像董观这样的青年天才,暗劲巅峰,有实力,根骨甲等,将来有无尽的遐想空间,前途无量!」 「叔父的眼光,自然不会错!」谢婉仪淡淡说道。 她又看了一眼红榜上「李元」那两个字,忍不住内心一声叹息。 只希望他,能继续把好运气带到明天的正式大比吧。 梧桐巷。 吱呀— 李元推门而入。 第41章 锋芒(求订阅!) 第41章锋芒(求订阅!) 次日。 是一个大晴天。 锣鼓喧天,旌旗猎猎。 万众瞩目的武科大比,正式拉开了帷幕。 场地中央,一夜之间搭建起来十座硕大的擂台,是为了今天的擂台大比而准备的。 正中高台之上,依然是归藏盟的三位大人物居中高坐,四周看台上早就坐满了富商豪绅。 全场一片人声鼎沸的喧嚣之景。 青牛武社阵营中。 林重心情不错,距离正式开打还有些时间,正巧铁拳山庄的庄主石万全凑过来攀谈,两人便聊了起来。 「老林,你可真是让人羡慕啊,收了个好弟子啊!早听说陆青师侄天赋卓着才华横溢,如今一见,果然是气宇轩扬一表人才!英雄出少年啊!」 「哪里,哪里。」林重笑着打了个哈哈。 陆青低下了头,但嘴角却是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陆师侄进入前十,应当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听说他习武还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未来必定能够成功叩关化劲,成为一代宗师,青牛武社的前途,不可限量啊!」石万全笑道。 也难怪他如此说,青牛武社如果出来一名前十弟子,足以在一众武馆丶武社中声名鹊起,后续会有更多怀揣梦想的年轻人加入,想不兴隆都难。 林重看向陆青的目光越发炙热,青牛武社的希望,全在这个弟子身上。 武社的其他几名弟子,也纷纷向陆青投去了羡慕的目光,他们又何曾没有过幻想,有一天能够成为人人夸赞并且林师倚重的天才弟子。 陆青不经意间目光扫过众人,直至看到一脸平静的李元,自光暂停了一瞬,眉头便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眼神中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一闪而过。 谁不是尽可能地展现实力,为自己赚取更多的关注和投资。 这个家伙却倒反天罡,明明很有实力,却一直藏着掖着苟着。 苟着吧,等老子扬名立万的时候,你羡慕都来不及。 再想到别的弟子都对自己恭敬有加,唯独李元不冷不热,还拒绝了自己将他收入圈子的邀请,陆青就气不打一处来。 自然而然,眼角渗出一丝恨意。 「贤侄石大壮,才是真正的不可限量,是更有希望叩关化劲的人选。」林重向着石万全谦虚说道。 石大壮是石万全的长子,也是这次武科大考有望进入前十的热门选手之一。 石万全却是叹息一声,「哪有那么容易,他都失败两次了,往后就更难了。」 言语之中,说不出的失落。 「叩关化劲之难,超乎想像。」林重也是感慨一声,「你我都是过来人,曾亲眼见证了多少天才止步暗劲,令人惋惜。但这也是没有办法都事情,弟子们的事情,就看各自的根骨造化了。」 石万全深以为然,一瞬间仿佛回忆起了不少前尘往事,脸上浮现一抹苦色。 就在这时,震耳欲聋的擂鼓声响起,负责主持的官员阔步走上高台。 场上的嘈杂声音渐渐平息,直至鸦雀无声。 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那官员目光扫过台下,开口说道:「临江城武科大考,擂台大比,正式开始!」 预选赛采取的是单独测力的方式,正赛则是真刀真枪的擂台对拳了。 「本场武试,以拳脚轮高低,如有徇私舞弊,暗箱操作者,一经查实,取消考试资格,永远不得再入考场!」 一声清喝,全场肃然。 有着来自归藏盟的大人物坐镇,那些心存幻想的投机取巧之辈,自然收敛了心思,不敢擅自钻营。 官员向主考官请示了一下,徵得同意后,将一卷名册拿了上来。 「本次武科大考,共有九十七名考生,平均分成十个组,每组九到十名考生,取前两名晋级决赛!」 李元心中一动。 没想到入围到正式擂台大比的考生,竟然如此之少。 原本以为最少得一百多名。 不过想想也就理解了,第一关预选赛的测力本就是为了设立门槛。 只有真正的暗劲和一部分顶尖的明劲,才有可能通过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