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鱼龙传》 第1章:得活! 燕山山麓绵延有若轻烟水墨所化的龙虎一般盘踞在整个华北平原的天边。 正是寒冬腊月时分,年关里下,见不到半点翠色,只有白的是天,黑的是山,黄的是土,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沟沟壑壑的是分割的田地阡陌。 这样的景象真是千百年也没有变化,映照在江鳞的眼中,他呆呆的看着发出这样的感慨…… 即使已经到了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他还是经常这样木木樗樗的独自坐在秋千上,同龄的少年人都蹲在老远的地方用石头玩着六博,显然是不愿意和江鳞掺和到一块儿,而偶尔路过的成年人看向他的时候眼神也是有些怪怪的。 「小鳞子又咋了?」 「谁知道,这孩子……这儿八成是有点儿毛病。」 就像是这个时代千篇一律的村庄,千篇一律的正中心的小广场,中间一颗三人合抱的大槐树,树下是村中共有的石碾子磨盘,村中的百姓罕见的今日全都聚集在这里。 自然而然的,江鳞这个「呆傻」的孩子难免成为谈资,而对于这些村中长舌妇的蛐蛐,江鳞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跟你们这些傻了吧唧的土着说不明白……江鳞此时终于理解了大学隔壁寝室那个学哲学的b哥为什么总是这样一副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哥德式忧郁了。 这搁谁,谁不忧郁啊? 人家穿越过来之后不是这个王侯将相就是那个才子佳人,自己一穿越过来,那可以用一个词形容:家徒四壁! 原身的父亲在江鳞还不足满岁的时候就被徵召去打仗了,结果五六年之后就送回来一副烂甲,江鳞看了,铁的都不是,烂皮子虫叼鼠咬已经彻底没法穿了,自然也卖不了。 至于抚恤,万恶的封建社会,能落到他们头上一百文都算是老爷们发了善心了! 在农耕社会,家里失去了壮劳力的结果可想而知,就算是自己有田的自耕农遇到这样的情况都是凶多吉少,更不必说江家庄还都是佃户。 而江鳞还能活到现在「茁壮成长」到十岁,全靠原身的母亲,只是这世道光靠一个柔弱的女子自己活着都十分艰难,更何况带个孩子? 以至于四五岁的时候江鳞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感慨一句:「牛逼,又活一天。」 不过这也多亏了江父还在时留下的些许人情,家族里的叔伯们都愿意拉扯他们娘俩一把,这才是勉强的支应了过来。 而今日正是江家庄一年一度的缴租的日子,江母从一大早就缠上了江家的族长江鳞的三房大伯江之鸫:「他大伯,你就给我说道说道,这孩子成的。」 江之鸫快步的穿过了人群,或许是实在被江母烦的不行了,终于顿住脚了,将嘴边的烟锅子摘了下来:「我说鳞儿他娘,你这一大早的就搁我们家门口叽叽喳喳的,这像啥话!你知道今儿我忙着啥似的!等啥前儿人府里的走了后再说不成?」 「府里的人走了就来不及了!」 江母有些着急的上前将手中提着的两壶酒说着就往江之鸫手里塞,江之鸫急忙的就是推:「哎!你看你,饱饭都没吃上多少呢,你买这个干啥呀!」 江母急忙的陪着笑的就硬往他手里塞:「你收下,收下!就当是跟府里的美言几句,咱家你大侄儿的事儿……」 江之鸫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烟,眉头紧皱着将酒接了过来看了看之后又是递给她道:「我不早跟你言语过,鳞儿的事儿我心里记挂着呢,早前我跟他大哥说了,等过了年,他也见大了,叫他大哥领着他去迎宾楼,看看有个啥跑堂的差事,一个月正经说也好几千文呢,养家糊口也够,总比种地强。」 江母闻言有些急了:「那咋能这样啊!」 江之鸫也是愣住了看着江母大声道:「这咋不成啊!我告诉你你可别看不起这跑堂的,正经迎宾楼的跑堂夥计,一个月吃喝也不愁了,全在酒楼里大鱼大肉,手脚麻利些一个月也一两多银子,侍候好了,哪个贵人再赏些,一个月怎么还不三四两银子?那一年就是四十来两的出息,你得种多少年的地?」 四周的众人都是看了过来,于是江母上前几步急忙的就是对江之鸫低声道:「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大侄儿不是干这个的料子,你要是真让他跑堂去,那他这一辈子不就还是这样了吗!那跟咱在家地里刨食有啥区别?」 江之鸫一脸无语的看着江母:「地里刨食有啥不好?咱老江家三代都是这过来的,你还当是祖宗读个书作个相的?要我说挺好的!」 江之鸫一摆手:「你寡妇失业的,再把小鳞儿支出去,你自己个儿咋活?就让小鳞儿种两年地……」 第2章: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江之鸫急忙的搀扶住了江母,身后的几个族人也都是收起了开玩笑和讥讽的心态,见江之鸫依旧皱着眉不语,也是跟着附和了两句道:「这活人还能叫尿憋死了?既然大婶子有这个想法,族长您就帮衬帮衬。」 「正是正是,地里还能不长庄稼了?大不了今年我家那口子累点儿,一起帮帮忙,也就过去了。」 「是啊,就让小鳞儿试试罢……」 见众人都是这样说,江之鸫也只能是无奈的将烟锅子在脚底上磕了磕:「我跟吴总管说说……不一定能成,你说你,好不容易快熬出头了,咋非得想不开,真将这孩子送走了,我看你自己可怎么得活!」 江母急忙的对江之鸫道谢,却是将江之鸫的告诫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江之鸫见状也只得是叹息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了。 远处的江鳞自然是不知道这一切的,他只是依旧默默的坐在秋千上忧郁。 实际上并不是他不想走,只是他的裤子实在是不支持他这样做…… 所谓的裤子,实际上是江鳞自己用茅草编织的,春夏还好有些韧性,到了秋冬干了,轻轻动一动就是一个口子,现在早就已经破破烂烂,裤裆后面还好大一条口子。 江鳞家里只有一条裤子,自然是母亲来穿,他平常就只能光着,这要是真的十来岁的孩子也就罢了,但是江鳞正经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实在是受不了这些,所以自己采些茅草编了条裤子。 当他第一次穿着这条「裤子」回家的时候,母亲一开始没有发现,随后看到了方才是愣神的看了许久,之后便是抱着江鳞一阵失声悲泣…… 那种浓浓的母爱和愧疚,让江鳞颇为触动,却也更坚定了江鳞出人头地的心思! 一定要,一定要摆脱这样的日子…… 接受过现代教育的江鳞,不仅没有被这个残酷的现实打倒,反而是生出了「与天斗其乐无穷」的兴奋,满脑子都是八个字: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江鳞坐在秋千上,用手中的树枝一笔一划的在地上写下了这四个字! 作为一个汉语言文学毕业的,写繁体字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或者应当说,本身古人就是繁简通用怎么方便怎么来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通假字」了。 所以字这方面江鳞倒是不用太操心,而同样的,江鳞有这个自信,真要参加科举不敢说独占鳌头,最起码的二甲进士出身肯定是能搏回来的! 最起码他还记得《历代状元文章汇编》里的一些文章不是…… 现在横亘在他面前唯一的麻烦就是……没钱! 以现如今家里的情况来说,能活着就已经是不错了,供他读书实在是供不起。 常言道穷文富武,说的就是穷人翻身的方式是读书,富人显贵的方式是从武,因为穷人最有性价比的方式就只有读书科举,而富人多条选择多条路,也有这个资金供应能把身体养壮实,上战场卖命搏富贵。 但实际上这两条路对于江鳞这种已经处于斩杀红线的人来说都是一种奢侈,甚至于对江家庄大多数家庭来说都是一种奢侈! 在这个年代,真正能供得起读书的,得是家里有田还要有足够的壮劳力,多你一个不多的情况下,才能从牙缝里挤出来点儿供你买书买笔墨纸砚上私塾。 甚至于考科举本身就是一件费钱的事情,光路上的路费多少穷书生都得省吃俭用几年才能凑出来。 江家庄真论起来能供得起读书的也就只有族长江之鸫家里和那么零零散散两三户罢了,而就算是如此,江家庄一个读书人也没有,因为大多数人都觉得,读书有什么用? 就算是真的拼上全家人的性命勒紧裤腰带供一个读书,家里少了一个劳力不说,这个也未必就是那个读书的料子。 从院试到乡试到会试,看起来只有这三重关口,却是三重龙门一般! 多少老学究穷极一生也就是勉强的跳过了院试甚至是童生试,然后穷极一生就再也不得其门了? 不是如此的话,范进也不会就中个举就直接考疯了。 这也是江之鸫不理解江母的原因,他们家的日子已经很艰难了,咱们谁不是地里刨食的种?何必还要折腾着一回呢? 实际上就算是真的江鳞想要读书,光靠江母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江鳞深思熟虑了许久,才想出来一条出路…… 进府! 江鳞是在穿越来的第五年才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儿的,在此之前虽然江鳞也见过「府里来的」但是他只以为是普通的地主豪奴。 第3章:贵人 「哪有这样的道理!咱们是西府的庄户,却要归东府的管,那这以后的年例,是给东府是给西府?」 「人家家里就是这样的,多少年也不分,往后就是先送到东府,然后东府的赖总管年根底下给分清了东府西府的,再给西府送去……我听说,这赖家是真要生发了,赖大总管有要捧他弟弟管荣府的意思!」 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 「唉,这般说,咱们之前西府喂饱的人又都没用了,还得重新喂姓赖的!」 「不这般,有啥法子?就这,还得靠着咱们在西府喂饱的那些人来牵线搭桥,如今都知道人家要高升了,都上赶着巴结,咱们要是不快些,门前都没咱们落脚的地方!」 「唉……」 要是寻常的孩童,听到了自然是完全听不明白,可听在江鳞的耳朵里却是如平地惊雷! 东府,西府,敬大老爷,赦大老爷,贾珍…… 江鳞又不是傻子,一个两个能是巧合,这都串起来了,再加上江鳞又是学汉语言出身的,如何不知道自己是穿越到了红楼了! 也正是因为得知了这个讯息,江鳞总算是想到了一个翻身的法子。 贾府现如今这个德行,迟早是要倒,不如在倒之前先拉扯一把自己,连赖尚荣一个真正的奴几辈出身的,攀上贾家这颗大树都能补一个实权县官的缺,贾雨村攀附上贾家更是最后直接干到了兵部尚书大司马这种衣紫大员,他江鳞就做不到? 当然了,江鳞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贾家倒台的风险,只是江鳞本身想要仰仗贾家的就不多,更何况就算是贾家倒台了,切割清楚就是了,像是贾雨村和赖尚荣都没有被贾家牵连,反而是过的风生水起,贾雨村反而因为出卖贾家更上一层楼了。 江鳞暂时想的还没那么远那么多,到现如今真正想做的也不过是最好能够去贾宝玉或者贾家哪个公子的身边当个伴读书童,这样就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到先生和书籍。 在这个时代而言,读书最宝贵的就是先生了,有一个好的蒙师绝对能少走很多路,虽然江鳞的确是汉语言毕业的也会制文,但是江鳞又不了解这个时代的制文风格和格式,所以还是很需要一个老师能带着自己的。 这就是江鳞千方百计想要进入贾府的原因,这才是自己唯一能翻身的机会! 江鳞这边正想着,只见不远处辘辘的来了四五辆大马车,江鳞目前短暂的人生当中,见过最奢华的便应当是面前这几个马车了。 纯酸枣枝的车身微微泛着奢华的暗红色光芒,车辕和车身上雕刻的精美的麻姑献寿百童斗春的纹样令人咋舌。 马车前面是几个小厮和护卫,皆是华服容貌,为首的两个男子骑着高头大马,其中一个作纨絝打扮,另外一个则是一白衣文人,大冬天还脑后插着个摺扇,微微落后那纨絝半个身位,一路的陪着笑。 看到这几辆马车来了,江之鸫振奋了精神上前,四周的村民也都是急忙的让开来道路,随后便见大马车径直的直接开到了众人之中广场正中。 江之鸫急忙上前迎上了那两个男子之中的文人:「吴总管,您瞧瞧您瞧瞧,这天寒地冻的,您嘱托小的们送上府就是了,何必还劳您贵足亲至呢?」 那文人闻言却先不理江之鸫,转头对着那纨絝好生的点头哈腰陪笑,那纨絝也不看江之鸫,只是鼻孔朝天的满脸漠然,面对白衣文人的讨好也只是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示意先办正事。 白衣文人急忙应了几声,这方才是转头看向江之鸫,清了清嗓子之后,腰板瞬间硬挺了起来,再不见方才那小意模样,对着江之鸫道:「我说老江,你少说那个没用的废话,你当我愿意跑来你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江之鸫急忙的应是,这位吴总管这方才是大拇指的比了比身后的纨絝和几辆马车道:「我告诉你,你们江家庄的运道来了!知道这几位都是什么人吗?要是伺候好了,好处少不了你的!可要是有个怠慢……」 「吴新登!」 「哎!哎哎!二爷,小人在呢。」 方才还一阵吹嘘的吴新登听到了身后的呼喊,腰板又是瞬间折断了,点头哈腰的回头陪笑。 那纨絝公子翻了个白眼道:「上一边儿白话去,别来烦爷的眼,今儿晚上在哪儿落脚?赶紧的,爷累了。」 「哎,是!是!」 吴新登急忙回道:「二爷这边儿请。」 说着吴新登转头瞪了江之鸫一眼道:「没听到二爷的话吗!赶紧的,请二爷到你那儿落脚!」 第4章:鲍鱼 「这……两府上的贵人,怎么会,怎么会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 吴新登讳莫如深的眯了眯眼:「谁知道……后面的马车里,是王家的小姐,你嘱托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跟着伺候,二爷多半是为了那位小姐带着出来散散心的。」 其实吴新登是知道的,府上这段时间的日子不算好过,当然主要还是上面一些大人物之间的斗法,所以吴新登才这般小心,生怕殃及池鱼。 赦大老爷那件事如今看来颇为的疑点重重,背后未必没有点儿别的手段,而二太太终究还是吃了不够老道稳重的亏,这么急吼吼的蹦出来摘取果实,不管背后究竟是不是,如今也是了! 故而虽然二太太如今得偿所愿的住进了荣禧堂,可是也自然引起了老太太的注意,难免一些敲打。 二太太的手段也果然是了得,竟想出联姻这么一个法子…… 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王家的表小姐和琏二爷,这可就是又把大房给捆上了,偏生老太太还没什么可说的,四大家族同气连枝,二太太又逮住了老太太如今急于攻击她的短板,自然在这件事上就只能让步。 看似是目前没什么好处,可是长久来看,这可是将西府的大房二房都握到了人家王家女的手中,这般手段…… 高!实在是高啊! 吴新登想想便是一阵的咋舌,老太太终究是老了,迟早也是有那么一天,他们这些人也得为自己的将来好好儿考虑考虑,如今看来府上八成是要变天了,这时候不抓紧投靠,可就万事皆休啊…… 好在他吴新登本身就是政老爷提拔出身,这一趟若是能表现好些,入了二太太的法眼,日后难道自己还不是青云直上? 这般想着吴新登又是嘱托了两句道:「挑些样貌好的,别弄些五大三粗横眉竖眼的吓人。」 江之鸫急忙的应下了,却也是有些为难的道:「只怕都是乡下妇人,手脚粗大,伺候不好。」 吴新登嗤笑一声:「人家是什么身份,自有丫鬟仆妇使用,你们只管在外面做些粗使活儿伺候小姐的活儿轮得到你们?」 江之鸫急忙的应下了,转身方要走,却是又顿住脚笑眯眯的看着吴新登,吴新登本也要去找贾琏,见江之鸫这德行就知道他是有事儿,于是瞥着他:「干嘛?」 「倒是有件事儿,想央您帮忙说说话。」 吴新登闻言就是眉头竖了起来:「我说老江,你是把自己当个葱了?是我如今可算有求上你了落到你手上了是罢?」 「不敢不敢……」 江之鸫急忙的陪笑:「两码事,就算是您不答应,该做的咱还敢不做不是?就是想趁您心下畅快,求您一求。」 吴新登脸色稍微好一点儿,却也知道江之鸫嘴上说的好听,可是这般乡野村夫也不是好相与的,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如今正是有求于江之鸫,若是旁的时候,自是叫他好看,可是此时这般也只能是捏着鼻子道:「什么事儿?」 江之鸫急忙的对着秋千上的江鳞招手:「小鳞儿!快来!」 江鳞慢腾腾的从秋千上蹦了下来,一步一挪的走到几人面前,江之鸫急忙的伸手拽了他一把:「快来啊!」 江鳞默默的看了吴新登一眼,低下了头,拽了拽上衣……他倒是想快,只是露着屁股的裤子却是让他只能迈着小碎步,稍微大一点儿就走光了…… 「噗!嘻嘻!」 事实上已经走光了,江鳞瞥了一眼身后,只见方才最后那辆马车居然没走,一个小姑娘坐在马车上偷偷揭开车帘看着江鳞的身后正捂着嘴偷笑着。 那少女生的明媚极艳,虽年岁尚小,却见一段风流妩媚,尤其这般一笑,有若百鸟朝凤煞是好听! 村中的半大少年们哪里见过这样的美人儿,于是一个个都呆了,怔怔的看着,只有江鳞,听到那笑声脸霎时红了,随后又迅速恢复,只是默默的伸手用十分不合身的上衣下摆,尽可能的遮住光着的屁股,脑袋涨涨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那小姑娘见众人呆愣愣的看着自己,先是眉飞色舞了一阵,随后柳眉倒竖,瞪着一双凤眼就要发威,恰在此时一旁则是又伸出了一双手遮住了车帘,紧接着一声温柔至极的声音:「姑娘啊……」 又是一张明媚的小脸从旁边钻了出来,这个生的是鹅蛋脸齐刘海面相颇为温柔,只看向江鳞,愣了愣,随后颇有些怜惜的叹息了一声,关上了车窗。 而因她这一劝,那本要喝骂的小姐也熄了火,只笑嘻嘻的看了一眼江鳞之后就轻哼一声也就随着那姑娘缩了回去。 第5章:荣国府 粗壮含着老茧的手在江鳞的嘴里活动着掰开他的唇,捏着他的牙关…… 四周的族人们沉默不语之中,微微带着几分悲戚的气氛蔓延,已经有人不忍的低下了头。 身后那辆马车的车帘再一次掀开,而这一次却是只有那双温柔的眼睛,似乎传来了几声叹息…… 这种有若被人当牲口一般推销贩卖的感觉,让江鳞21世纪的人格深深的感到不适,感到愤怒,尤其是那一双双同情的眼神,不仅仅没有使他得到一丝慰藉,反而是更加的增大了他的悲怒! 他紧紧的握着拳头,好想推开江之鸫,好想狠狠的骂上吴新登一句,他现在就像这样做! 然而当他猛然抬起头时,那双眼却不可避免的和一双含着泪水的双眼对视上了…… 江母捂着嘴看着他,那双眼中的情感如此的复杂,复杂到一时间江鳞也辨别不清。 而就仅仅只是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那脱口而出的:「去你妈的!」就变成了:「去,去府上!请您带我去府上!只要能吃上一口饱饭,我什么苦都能吃!拜托了!」 江鳞深深的躬下腰,江之鸫缓缓的收回了手,只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微微的一声叹息,随后转头看向吴新登:「吴总管,您看,孩子这都这么说了……您,你就给个说法罢。」 「读过书?」 「读过书。」 「会写字?」 「会写字。」 似乎是听出了江鳞言语不凡,不像是个乡野孩童,所以吴新登难免问了这几句,不过也没放在心上,在他的心中江鳞的所谓会写字也不过就是会写个自己的名字罢了。 其实这种事也不过就是吴新登一句话的事情完全是看他心情,所以吴新登此时缓缓的绕着江鳞打量着,实则也不过是为了满足那一点点的拿捏别人的权力欲望。 说到底还是有事麻烦江之鸫,所以吴新登也没有拿捏多久,便是缓缓点头道:「看着……倒还算是成,那就三日后跟着一起回府罢。」 江之鸫闻言一阵的兴奋,急忙的按着江鳞的脑袋对着吴新登好一阵的千恩万谢,江鳞只是沉默着躬身,再躬身,一双捏着下摆的手却是缓缓的攥紧…… 此时就在江之鸫的家中却热闹了起来,江之鸫的次子江鳅就这样挠着脑袋带着弟弟妹妹们站在自家的院子边缘,看着一众的丫鬟仆妇们将他们家折腾的花红柳绿。 正这个时候,只见那纨絝公子模样的走到了后面的马车旁边敲了敲车门,便见一个同样纨絝打扮的公子哥从后面的马车上蹦了下来,环顾了一下四周,于是眼神便有些嫌弃了起来:「我说琏二哥,怎么就找了个这么去处?这……如何能住?」 贾家荣府的二公子,实际上是长房贾赦的长子贾琏便瞥了他一眼,双手拢在袖中淡然道:「乡下里道的,还能如何?罢了罢了,左右不过三两日,且忍忍罢。」 那公子哥闻言,虽然依旧是满脸嫌弃的撇撇嘴,却也没说什么了,只能是有些发牢骚的道:「要我说,就在城里逛一逛得了,何必还来这等地界?咱们两家谁不知道谁?何必弄这一出呢?」 说着对贾琏挤眉弄眼的,坏笑着用肩膀撞撞他:「往后,就更是一家人了,是罢,妹夫?」 贾琏嘴角一阵的抽搐,只是白了王仁一眼,有些无神的看向最前面那辆最奢华的马车有些出神…… 他们家里的情况连他都能看出来有些不对劲儿,这要是在城里,指不定还有多少绊子呢,偏生王仁这个蠢货,一点儿也看不明白!可真是蠢不自知了…… 贾琏有些嫌弃的看了王仁一眼,往常他们其实也总在一处厮混,那时候怎么没看出来这小子这般蠢笨? 贾琏虽然自认也不是什么聪明人,可是生在这样的人家,这些事情还是看得明白的。 如今大房完全势微,虽然也是他爹那个不上进的自己作的,但是背后没有二房那位王夫人的手笔,贾琏自己都不信! 在这种情况下,贾琏还要娶一个王家女,那大房不就彻底被王家给掌握了吗? 所以最近贾赦总是一阵的无名火冲他发,其实就是无能狂怒又不敢对别人做什么,只能是摧残自己的儿子,以为是贾琏这个扫把星惹出的那么多事儿。 贾琏心里一阵叹息,形势如此,他一个纨絝公子能做的了什么? 上面那么多长辈压着,到最后受苦的还是他……看样子自己日后也没好日子过了,老太太这莫非是真不成了,对二房服软了? 第6章:荣府喜事 王仁闻言眨眨眼看向贾琏:「什么要事?」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贾琏叹息一声的双手拢袖,有些情绪复杂,既有与有荣焉的炫耀又难免有些酸意:「还能是什么要事?我们家最近还有什么大事儿能用得上它?」 说着贾琏叹息一声,轻声的唱了句戏词:「我也曾赴那琼林宴,我也曾打马御街前啊……」 王仁闻言一阵了然,概因贾琏的堂兄,贾家二房的长子贾珠,这两日中了举人,这可是贾家的大喜事,上下都是一片欢腾,贾家有这样的盛况,还得是宁府那边的中了进士的时候。 虽只是个举人,但也算是改换了门庭,另是因贾珠如今,也不过是十几二十啷当的年纪,这个年岁,可当真算得上是一句前途无量了! 再加上贾珠身份特殊乃是王侯公子,未免多有想要攀附的,故而这几日宴请他的不在少数,这马车也就是这几日给王熙凤和贾琏他们撑撑门面,过两日就得立马送回去给贾珠使了。 贾琏虽有些艳羡,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这玩意儿,人家的硬实力还有什么可说的…… 只是这桩子事儿搞的最近贾赦日日看他不顺眼,整日里动辄打骂羞辱,也是因此这次王家进京,王夫人有意撮合贾琏和王熙凤订下,让王仁带着王熙凤和贾琏一道来城外的庄子「游山玩水」一段时间培养一下感情,贾琏这才是如蒙恩赦的急忙带着王熙凤和王仁出来避避风头。 王仁虽然蠢笨,却也知道嫉妒,故而此时也就不说贾珠的事情了,两人说笑着,院子已经收拾利落了。 小厮便上前请示,贾琏也只随意的挥挥手,于是小厮们上前将一脸茫然的江鳅等男丁赶了出去,呵斥着叫他们出去篱笆墙外低头。 江鳅虽然有些不忿,也只能是老实的出了门站在篱笆墙外低下了头,只是难免看了几眼,见一众仆妇们居然上前围着篱笆院子的用上好的绢帛丝绸给缠绕着挡住了。 江鳅心下有些咋舌的暗想,咱们这样的,要个棉布衣裳常常还得两三年好光景,这等见也没见过的好物事,竟用来缠篱笆桩子么,真真是人活得不如篱笆了! 「外面都清净了,请小姐和姑娘下来罢。」 外面的仆妇们笑着上前请示,只见一温柔和美的少女先行自马车上下来了,紧随其后的便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岁上下的小女孩儿,生的颇为凌厉,竟也不用人搀扶,自己蹲在车辕上便是往下一蹦。 贾琏和王仁见状,便是上前迎接,那小女孩儿见贾琏来了,原本如男孩一般凌厉的眉眼瞬间软化了下来,甚至有些羞怯的微微侧身闪躲着。 「凤哥儿!这一路颠簸的,屁股都要裂了罢!」 王熙凤脸上含羞带怯的微笑瞬间凝滞了下来,一双眼睛刀剑一般的嗖嗖的朝着自己兄弟王仁身上招呼过去…… 王仁尚且不知自己这一句习惯性的外号已经让王熙凤在心中弄死他八百回了,犹自叽叽喳喳个不听的夸赞着荣公的马车。 直到贾琏上前问候:「这一路是不太好走,乡下道路,是这样的。」 王熙凤这才急忙的恢复了那副温柔小意的模样咬着唇的笑着看着他:「并不觉得呢,只是……咳咳。」 王熙凤故作柔弱的用手帕遮着小嘴儿,一双虽年岁未长却已见妩媚的丹凤眼微微的瞥了一眼贾琏:「只是一路晃晃悠悠,妹妹多有些不适。」 贾琏闻言也是正色道:「哎哟,那还真是委屈凤妹妹了,可仔细着,还是尽快进去休息罢。」 王熙凤柔弱的点点头,对着一旁憋笑不止的平儿瞪了一眼,那少女急忙的上前搀扶着王熙凤进了里屋。 「姑娘们,这屋里屋外都已经拾掇利落了,保准儿见不得一点儿灰尘,这被褥帐子也都是咱们自家拿来的只管放心住就是。」 王熙凤有些嫌弃的看了看四周,一水儿的黄土夯墙,一面大炕,几个柜台,不过如此罢了。 这样稍微体面些的家当,在江家庄也就只有族长江之鸫家里有了,然而这些看在王熙凤的眼中却是怎么怎么不顺眼,只是碍于贾琏在场,这才隐忍未曾发作。 这时候吴新登也是急匆匆的赶了回来问好,贾琏懒得和他废话,便是对吴新登道:「明儿都什么安排?」 吴新登当下便道:「这附近有处寺庙名曰石佛寺,听闻乃是北魏时候建的,明日若不请二爷并姑娘们一齐去上柱香,至于后面……」 第7章:凤哥儿 吴新登听了,急忙的应下,平儿却是又不免插嘴道:「先生哪做的这些?怕是没个长短,到时候穿出去了,更显磕碜。」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傻子也看出来是平儿想揽过这么桩子事儿了,于是贾琏有些愕然的看了平儿一眼,不免笑道:「平儿倒是心善。」 平儿也是脸红的低下头:「只是怕折了二爷的面子。」 于是贾琏这方才是点点头道:「那就托平儿姑娘去办罢。」 平儿这方才是松了口气,于是众人没了言语,商量定下明日卯时起床出游,便是各自回屋。 本书由??????????.??????全网首发 王熙凤既占了江之鸫家的主房主屋,贾琏和王仁便住了主房厢屋,下面两间耳房一间是吴新登和小厮们挤在一处,自是吴新登自一个床,小厮们挤炕,另一处耳房便是陪伴的仆妇丫鬟们。 可怜江鳅一家站在门口看了半晌,最后竟是弄了个鸠占鹊巢,没奈何,等到了江之鸫回来,这才是腆颜的带着一家老少去了隔壁江鳞三叔江之鸥家借住。 王熙凤站在主屋的堂屋和卧室之间,看着平儿正在炕上为她铺着床,再看看四周,虽还算得上是乾净整洁,可是比起家里来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眼,自然是看哪里都是心烦。 「真不知爹娘怎般寻思的,怎么偏生要琏二哥带着咱们往这等穷乡僻壤来!」 王熙凤有些嘟囔的坐到了炕上,平儿见状便是对王熙凤笑道:「也是小姐和二爷不算太熟稔,若是珍家大爷,可不就没有这么一出了?」 王熙凤闻言撇了撇嘴,骂了平儿一句:「去!你这小蹄子,倒是敢调侃我了!我这辈子就是做姑子去,也不嫁给贾珍那等货色!」 王熙凤说着,脸上便是带上了几分鄙夷的神色…… 平儿也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谁说不是呢,按说原来看珍大爷也不是这样的,如今反倒是成了这样……唉,真不知该说什么了。」 王熙凤急忙的制止了平儿道:「少说他,还叫我吃饭不吃?」 两人说的,乃是宁荣贾家的宁国府如今的承爵人贾珍,今年不过二十八九的年纪便已经继承了宁国府了,也算得上是年少有为了。 其实早些年间,王家和真正的亲家荣府这边不是特别亲近,反倒是和宁府那边比较亲近,故而王熙凤从小就是跟在贾珍屁股后头长大的,两人端的亲兄妹一般。 只是世事难预料,谁承想如今大了反倒是和贾琏凑了一对,也幸得是和贾琏凑了一堆…… 一想到这儿王熙凤就是一阵的后怕,想起这一次在贾家听到的那些流言蜚语,这位珍大哥如今真真儿的算得上是丧心病狂了! 敬大伯三四年前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出家躲到了城外玄真观,将整个宁府的家业托付给了这等嘴上没毛的年轻人,那可不就是得祸害成这般的腌臢吗。 饶是王熙凤也是大家小姐出身,什么大宅里的脏事儿从小耳濡目染惯了都不免为珍大哥的玩儿法咋舌不已。 王熙凤正想着,只见平儿却收拾出了那套衣裤,王熙凤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笑道:「哟,倒是着急了……我说你这小浪蹄子,莫不是看上那村夫了罢?」 「去!」 平儿一张柔顺的小脸上如今尚未张开,却也能见几分羞涩的春意:「小姐这叫什么话!」 王熙凤嘿嘿笑着伸手勾着平儿的下巴,那模样不像个大家小姐,反倒像是个纨絝浪荡子:「怎么?你做的,我说不的?」 平儿似乎也是习惯了自家小姐这般模样,便是躲开了叹息一声道:「这等人家,看着便可怜,连条像样的裤子也无,早点儿送过去,人家也就暖和些。」 王熙凤撇撇嘴,大剌剌的便往炕上一躺,随手的扯过来个话本儿就读了起来,平儿也就是打个招呼,见王熙凤自己找了事情做了,便推开门准备去给江鳞送衣裳去了。 谁知刚推开门,便见贾琏正站在门口要敲门,两人都是愣了一下,平儿率先开口道:「二爷,您这是……」 里屋急忙的传来了急切的一阵声音,贾琏也是笑着和平儿点点头走了进来,便见王熙凤端庄的坐在炕沿上,正低着头手里攥着本书,于是贾琏愣了一下:「凤姐儿,看书呢?」 王熙凤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话本儿,急忙的甩了出去道:「这这这这……呵呵,随便,随便翻翻,我,我不识字的!」 贾琏愣住了,随后点点头:「哦哦!我也就是来问问你饿不饿,要不要现在就叫饭。」 第8章:一饭之恩 江鳞怕江母伤心,故而没告诉江母是自己躬身弯腰的时候弄破了裤子,只说自己玩闹弄破的。 江母一面用麻绳将破洞处细心的重新聚拢,一面的对江鳞吩咐着,听的江鳞一阵阵的眼眶泛热…… 前世江鳞的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在将他拉扯长大之后也没两年就患病去世了,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母爱,叫江鳞有些不能自已。 于是他装作困倦了的转过身去侧身躺着背对着江母,抹了抹眼角,江母叹息了一声低声道:「这也是家里实在窘迫,不然该给你拿些钱的……」 江鳞突然出声打断了江母,他低声的说了句不相干的话:「娘,今儿你见了贾府的马车了么?」 江母愣怔了一下,抬头看了江鳞一眼笑着道:「看着可好?」 江鳞没说话,只过了半晌后才对江母道:「我迟早也给你挣一辆回来!」 江母闻言便是笑了,她虽看出儿子不是池中之物,可是要说为官作宰也觉得不现实。 江母毕竟也就是个村中的妇人,想的最多也不过就是江鳞能从京师立足就很了不起了,至于到荣国府那等权势……做梦都没做过! 而沉默寡言的江鳞显然也没有赌咒发誓的一定要江母相信自己的意思,他只是在心中不断的盘算着自己的事情…… 不知道传说中的宁荣二府到底是何等的富贵去处,反正按照书上的说法,即使是在贾家倒塌的前夜也依旧是歌舞升平纸醉金迷,更不必说按照江之鸫等人的说法的话,现如今的荣府二房才刚刚占据了荣禧堂,那么自己应当是穿越到了林黛玉入贾府之前的不知道多少年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知道那个全村儿的希望贾珠死没死,如果没死的话,最好的结果是自己能不经意的展露一下才华,然后被看重当了贾珠的伴读,退而求其次的贾宝玉也不是不行…… 然而考虑到这小子在原着中好像是有那么点儿给的倾向,江鳞又有点儿头皮发麻,实在不行,贾兰?不知道出生了没有…… 唉……贾家怎么就没几个正经读书的呢? 江鳞正在发愁间,却听到院子里传来了一声女声:「江家大娘在家吗?这里是江鳞家吗?」 江母愣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裤子和江鳞对视了一眼,族里的人基本上都叫江母大嫂子,称呼他家为之鹤家的,也就是江鳞的死鬼老爹,所以对方的这个称呼很显然并不是族里人。 因此江母不敢怠慢,急忙的迎接了出去,而江鳞也是急忙的穿上那条裤子跟着出去了。 便见母亲正在和一个面容柔和的少女说笑着,见到江鳞出来了,江母这方才是对少女道:「你自己跟他说罢。」 江鳞有些疑惑的和母亲对视一眼,上前看着平儿,而平儿也是上下打量了江鳞一眼,眼中不自觉的就流露出一股怜惜的神色…… 然而这股神色却让江鳞有些紧张的攥紧了裤缝:「你,你有什么事吗?」 平儿看着面前这个硬邦邦的看着自己的少年,不由得笑了笑,将手中捧着的衣服递了过去笑着道:「我是府上来的,奉我们小姐的命,给你送衣裳。」 江鳞低头看了一眼那衣裳……他自打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奢华」的面料! 虽然这不过是最寻常的棉布织就的一套短褐,贾家大多数最底层的小厮穿的衣服,却已经是胜过江家庄所有人的衣裳了。 因此江母有些忐忑:「这,戏上说无功不受禄,他也没做过事,哪能就先领这么一套衣裳,这……」 江鳞却坦然的接过了衣裳,平儿也是笑着对江母道:「本就该是他的,迟早领一下的事儿罢了。」 江鳞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并未推却,只是对平儿拱拱手:「多谢这位姐姐了。」 平儿似乎很是高兴,捂着嘴笑着道:「我说了本就是该是你的,我也不过替你领了罢了,你看着也没我大……你多大?」 江鳞没想到平儿还有这个兴趣了解自己,只不过他自己也不记得了,便转头看向江母,江母这才是对平儿笑道:「鳞儿今年十岁了,这位姑娘呢?」 平儿闻言便是惊喜的笑着:「还真的比我大呢,我今年九岁……」 江鳞看着明明比自己小一岁,却整整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平儿嘴角有些抽搐:「我,我还是叫你姐姐罢,你原进府也比我早。」 平儿闻言便是一阵笑:「我进府可比你还要晚呢,算起来,我如今可还不是你家的。」 第9章:双面人 次日清晨,江鳞早早儿的便换上了平儿为他送来的衣裳,因为今天有正事,江鳞还罕见的收下了母亲递给他当作早饭的野菜团子。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多时来了个小厮,问明白了江鳞之后,领着他到了江之鸫家门口:「你且在这儿等着,我进去通报一声。」 「哎。」 江鳞应了一声,便是蹲在了江之鸫家门口,从怀中掏出野菜团子,网了网有些宽大的袖子之后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 干剌剌的还带着些麸糠,野菜的苦涩味道在唇舌之间蔓延,倒是让这难以下咽的物事多了些味道。 若是前世的江鳞,这样的东西是无论如何也肯定吃不下去的,然而已经在这个世界将近十年的江鳞,即使是这种东西也吃的津津有味……人在饿极了的时候,是果真饥不择食的。 江鳞正蹲在烂泥中等着,没多时便见平儿走了出来,四下看了一圈,江鳞急忙的站起身,平儿这才是笑着对他道:「你可来了,快,快随我进来!」 说着上前拉着江鳞快步的就往里走,同时低声的对江鳞道:「小姐的心情不错,你一会儿说些好话小姐必是赏你的。」 江鳞默默的点了点头,谁料终究是平儿太过天真了,贾琏王熙凤压根儿就没有见他这个向导的意思,只是叫他在外面马车处候着。 平儿给了江鳞一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便是进去了,江鳞本身也不在意这些蝇头小利,于是就拢着袖子等在马车边。 没多时只见一众的仆妇拥着一个珠光宝气的小女孩儿往外走,江鳞一眼便知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神仙妃子王熙凤了……当然现在显然还是未长成版。 王熙凤显然也是记的江鳞的,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番:「今儿倒是穿的人模狗样了,给我看看,你那开裆裤怎么也没穿?」 江鳞低着头不语,平儿急忙的对王熙凤笑道:「这等子可怜见儿的,你不说随手赏他些什么再换身儿好点儿的衣裳,倒是拿他打趣起来了。」 王熙凤闻言便是娇笑了起来,听起来颇为的爽朗,听在江鳞的耳朵里却微微的有些刺耳…… 「那就看他带我们耍子的如何了。」 说着王熙凤笑着看了一眼江鳞,也没什么兴趣了便上了车,平儿倒是依旧好心,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努力。 江鳞颇为有些无奈的心下苦笑了一声,人家这明显就是压根儿没把自己放在心上……不过平儿这般的为自己着想,多少还是让江鳞有些心下感动的,真不愧是整个红楼几乎所有人都喜欢的丫鬟…… 江鳞正想着,只见吴新登从一旁窜了出来,急忙的拉住了他的衣袖低声的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老实点儿,去石佛寺,知道吗?」 江鳞急忙老实的低下头应下了,吴新登这才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在前面贾琏的呼唤声中急忙的换上了讨好的笑迎接了上去。 一行人出了江家庄,往北面燕山方向走去,足足半个时辰左右,翻过两个山包,又过了条桥,这才是走到了石佛寺山下。 「这里往山上石佛寺只有一条小路,都是石头山,车上不去。」 贾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顺着江鳞手指的方向看去,远远的能见深山古寺,就这样依山傍水,倒是景色不错,只是…… 「呵,呵呵,倒也是……不远,走走罢。」 贾琏说着脸上挂着冰冷笑意的看了一眼吴新登,吴新登也是一阵冷汗直冒。 江鳞倒是无所谓,这样的山路在他看来都算是好走的了,然而对于王熙凤这个大小姐来说显然是有些嫌弃的。 「哎哟!」 走了不知多久,王熙凤终究是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呲牙咧嘴的捂着小屁股叫了一声,贾琏等人顿时哄笑了起来,王熙凤也是跟着乾笑道:「这路,还真有些滑……」 众人搀扶着王熙凤坐到了路边,贾琏原本还想等等王熙凤,谁知王熙凤却故意支走了贾琏,只让他们前头先行,自己在后面慢慢的。 贾琏和王仁倒是生出了几分比较的心思,于是俩人还果真抛下了王熙凤往山顶奔去。 见贾琏走了,王熙凤这才是本性暴露,换了张脸一般的骂着:「这什么鬼地方!摔死老娘了……哎哟!」 王熙凤故意撒气的跺跺脚,谁知越是着急生气越是脚下慌乱,紧接着又是狠狠的摔了一跤,这一次直接坐在了一堆烂泥里,急忙的站起身时,屁股上黑黢黢的…… 第10章:莫笑农家腊酒浑 四下人多,荣府的奴仆也不少,平儿也知道丢人,自是急忙起身,也没敢多说什么。 王熙凤这才知道自己失态了,草草的整理了一下之后,对众人沉声道:「都把自己吃饭的那张家伙给管严实了!若要让我知道谁背后嚼姑奶奶的舌根子……」 王熙凤一双还没成型有点儿发圆的丹凤眼微眯,嘴角挑起了一个近乎残忍的微笑:「好儿多着呢!」 众人急忙的低头应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直到平儿低着头搀扶着王熙凤继续向前走去之时,众人方才是面面相觑,皆是有些心惊胆战…… 这位凤姑娘好像……没有看起来那么温文尔雅啊…… 比起众人的唧唧歪歪,江鳞才是彻底没有心情想这些的那个。 提线木偶一样的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一直到侍候着几人回到了江之鸫家,再被吴新登耳提面命的命令明儿早上一早就接着来候命,江鳞这才是阴沉着脸的回到了家,一言不发的上了床用被子裹着自己。 江母见江鳞说话也不答,不免担心的进屋对江鳞问道:「今儿如何?」 江鳞沉默了半晌,方才是答道:「挺好的,就是爬山有些累了。」 江母自是知道江鳞性子,因此心下里猜到了大半,于是扶着门框的看着江鳞,有些心疼的道:「伺候人的活儿哪有那么舒坦,尤其是这帮贵人,更是不好服侍,你若是心里果然不痛快……」 江母低下头抹了抹眼泪,面上依旧如常道:「娘明日跟你大伯说说,咱们就不去了,娘再给你想想别的法子。」 江鳞抱着自己背对着江母侧躺着,许久之后方才是轻声道:「不用,我真的只是累了,娘你尽快休息罢。」 江母见状,心下叹息一声,便转身去了,只留下江鳞一动不动眼神空洞的呆呆躺在那里…… 到了半夜,江鳞依旧是如此,不言不语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一片黑暗,心中是忍一时越想越亏,退一步越想越气! 若说吴新登和江之鸫是无意的羞辱自己的,而且还是为自己好的话,那王熙凤可就是实打实的当众羞辱了自己…… 若仅仅只是如此也就罢了,为了读书,为了出人头地,江鳞本身也做好了这些准备。 可是江鳞越是想起平儿为了自己也跟着吃瓜落的样子,想起平儿被扇倒在地,却又被王熙凤招招手就老实巴交的起身又搀扶着小意侍候的样子…… 江鳞只觉得一阵的怒火中烧!这口气如果不出了,心中念头实在不通达! 江鳞这样想着,黑暗中的一双眼睛越发的明亮…… 晚间时分,贾琏刚和王熙凤吃完了饭,走出院子里看着漫天的繁星,只见一人悄摸摸的摸进了院子内,贾琏瞥了一眼,嘴角微挑的清了清嗓子。 那人影吓的哆嗦了一下,转头看时,又是迅速恢复了过来笑着上前:「二哥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贾琏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鬼鬼祟祟的王仁:「这几日你做什么去了?寻不到你人,你妹妹都快骂死你了!」 王仁乾笑着看了看四周无人,这才是上前对贾琏轻声道:「这穷乡僻壤,有什么好耍子去处?好在那日跟着咱们去石佛寺的小子还算是有点儿意思,跟我说了此去不远处的镇子上,有个酒埠……」 贾琏闻言皱紧了眉头:「乡野浑酒,有什么好的?」 王仁冲着贾琏一阵挤眉弄眼:「哎,谁说是去喝酒去……」 贾琏奇怪的看着王仁越发浪荡的神情,心中灵光一闪,同时也是动心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王仁嘿嘿一笑:「那家的老板娘,风骚的紧!你都不知道,今儿我去了,方才算是大开眼界了,二哥,你没去可真是可惜了了。」 贾琏王仁这样的家里管得紧,就是去青楼也是偷偷摸摸的,而且那等京中的青楼,多是听曲哪儿有多少攒劲的项目? 因此此时见王仁这浪荡样,贾琏也不由得食指大动的心里直痒痒,然而他终究还是有正事的人,因此有些犹豫:「这……把你妹妹自己丢这儿,不太好罢?」 王仁当下便是一拍贾琏的肩膀:「这有什么不好的?就推脱说咱俩有事儿,且晾她两日,好哥哥,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耍子一番,回去可就不成了!」 王仁都这样说了,贾琏也就不假惺惺的推拒了,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当夜自是按下不表,次日便跟王熙凤撒了个慌,二人心急火燎的悄悄去了镇子上。 第11章:蛇仙洞 那孩子见状,闹了起来,坐在地上好一阵的踢脚踏腿:「你赔我的糖瓜!你赔!」 「我赔个屁!你这崽子穷的衣裳都带补丁,吃得起这物事!说,从哪里偷来的!」 王熙凤想要揪那孩子嘴巴,却见他灰头土脸的,这才是讪讪的收回手,却还是嘴上不饶人:「不说将你送官!叫你全家吃官司!」 那孩子梗着脖子骂道:「我们虽穷,却也不拿别人的东西!这都是山上的狐仙……」 「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超省心】 身后的几个孩子急忙的上前捂住他的嘴,一脸警惕的看着王熙凤,王熙凤心头一动,当下喝骂道:「山上的什么?好哇,你们不说是不是?我这就叫你们爹妈来,说说怎么赔我这身衣裳!」 几个孩子窃窃的看了她身上的衣物一眼,嘀嘀咕咕的商量了一阵,这才是对王熙凤道:「我说给你了,你别怪我们……」 「这山上原有个狐仙洞,里面有个蛇仙奶奶……」 王熙凤嘴角微微抽搐:「狐仙洞里住蛇仙奶奶?你们糊弄鬼呢!」 「就是这般!」 「是极是极!我爹娘说,原是个作恶的狐仙,故意勾搭四里乡邻的汉子,叫蛇仙打跑了。」 「那蛇仙娘娘占了狐仙洞,我婆婆说她年轻时还见过哩!好大的大蟒!」 「我爷爷也说过,说他小时候隔壁村子的一个婆婆被请去给蛇仙娘娘接生,蛇仙娘娘给了一兜子的金豆子,那婆婆戳破了兜子,本想着再回去,可是再回去时,就不见了,大家才给狐仙洞修了个蛇仙娘娘的庙宇。」 「我爹娘当年成亲,都是从那里成亲的,说是保佑夫妻俩,可灵验了!」 王熙凤本就是因为听到下面人的风言风语,知道了些贾琏和王仁的去处,这才是心情暴躁,一听到这话未免有些动心:「那蛇仙……狐仙洞在哪儿?」 「就在那边澜山上,就一条路!」 王熙凤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看去,说是山,实则也不过是个光秃秃的土包,约莫有个四五百米高,倒是不累。 然而她一个姑娘家,又不好明说要去,于是便清了清嗓子,瞥了一眼身旁的江鳞道:「你知道这去处么……倒是有意思。」 江鳞一瞬间就换了面无表情地神色,急忙的对王熙凤道:「姑娘可万不能去!那去处可危险!」 王熙凤不由得好奇的看着江鳞:「什么危险?」 江鳞支支吾吾半晌:「总之,不好去,村里都不叫去,你们几个,背着家里人去那里,等我告诉二婶三叔他们,你们讨不着好儿!」 那几个孩童听了江鳞这样说,对着江鳞做了几个鬼脸一溜烟跑了,还不断的叫着:「大傻子,耳报精!」 王熙凤看了一眼江鳞:「我道是什么,却原来是这些神神鬼鬼的……我是不信这些的!」 王熙凤说着便是一呲:「便是有鬼,我也活撕了他!你一个男子汉,难道没听说过子不语怪力乱神?可笑!」 江鳞愣了一下,这,这是王熙凤吗……书上不是说这货目不识丁吗?她还读过论语? 甩了甩脑袋将这些有的没的暂时压下,江鳞这才是对王熙凤道:「我是不去,姑娘出了事儿,我没法交代。」 旁边侍奉的仆妇们也都是跟着劝,于是王熙凤恼怒了起来,喝骂着让江鳞跪在田埂上,诡异的是,这一次江鳞却一句也没说,再没挺着的老老实实便跪了过去。 王熙凤见状,直到是他怕鬼怕到这个地步,心中原还对他之前打骂让他跪下时不跪的气节感动的心思是一点儿没有了,不由得心下好笑。 面上王熙凤却是对江鳞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又是喝骂一众仆妇滚蛋,那些人见状,生怕被波及,于是尽皆避瘟神一样的走了。 见众人走了,王熙凤这才是吹了吹额前乱发,蹲在江鳞面前:「我给你十两银子,带我去。」 江鳞乾脆闭上了眼睛,于是王熙凤恼了,跺着脚的道:「没你我还去不成了不成?你就在这儿给我跪着罢!」 说着王熙凤愤愤的便是自己一个人朝着山上走去了,口中还不断的咒骂着江鳞:「道是没你我便不成么!笑死姑奶奶大牙!我偏要亲自去给你看!」 王熙凤这般想着,全然没注意到跪在她身后的江鳞冰冷的视线和微微挑起的嘴角…… 第12章:复仇 想起方才那些孩子们的话,王熙凤也不由得有些好奇的从洞口外面朝着里面张望。 只见里面一个有些斑驳的神像站在那里,面前摆了一个香炉,洞里十分静谧,能清晰的听到头顶不断的传来水滴滴落的声音:「嘀嗒,嘀嗒……」 「喂!」 王熙凤喊了一声,只有一道道回声传来,里面依旧是黑黢黢的,只有洞口些微的光亮照着那座神像的脸,似笑非笑的模样……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熙凤心里有些发毛,未免生出几分退意,然而转念一想,却又是冷笑一声,哪有什么精灵鬼怪的,就是有,老娘还畏惧他们不成? 因此便向下看了一圈,发现洞口和洞底是一个接近六十度的斜坡,王熙凤小心翼翼的踩着斜坡上的落脚点向下走去。 然而王熙凤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些落脚点本身就是人为开凿的,而年久失修之下,整日里为洞中的地下水侵蚀早就已经承受不住了。 因此王熙凤本踩结实了一个落脚点,却是脚下猛然一空,紧接着就这样哎哟一声坐在地上滑了下去。 这样一路直接滑到了洞底,等到王熙凤回过神来时,却不免吓了一跳,她直接坐在了洞底刺骨的水潭之中! 王熙凤打了个哆嗦,向四周看时,不由得脸色一白,吓的慌了神,只见一道道带着鳞片的硕大身躯盘旋在洞顶,似乎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硕大的蛇头正在黑暗中静静的「看着」她…… 王熙凤瞬间慌了神,完全没注意到这只不过是泥塑的雕像,她挣扎着急忙的向后手脚并用的爬去。 她倒是果然算个「汉子」即使是如此,竟然硬生生的咬着牙一声不吭,然而确确实实的是吓到了。 洞中隐隐约约的光亮照着脸上已经斑驳凋落的神像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山间的风似乎是从洞口的深处吹拂而来发出阵阵「呜呜」的鬼叫,鼻头萦绕着阵阵残留的香火味道,以及冰凉刺骨的漫透小腿的潭水,在黑暗中显得更加的死水一般,看不真切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嘀嗒!」 一滴洞顶的水正正好好滴在了王熙凤的额头,鸡皮疙瘩就仿佛是顺着这滴水而来一般,瞬间从头顶麻到了脚底! 在王熙凤看来,这分明是头顶那条「巨蟒」的口水啊! 于是王熙凤终于回过神来,转过身强撑着站起来朝着洞口爬去,然而她本身就是因为脚滑滑下来的,上去就更没有借力的地方,因此爬到了一半,便是狠狠的又摔了回去,这样弄得浑身湿透,犹自尖叫着:「救命!救命啊!」 此时就在咫尺之外的洞口,江鳞默默的靠在洞口,听着里面传来的惨叫声,不由得嘴角微挑…… 复仇最爽快的时刻,不就是这短暂的一刻吗…… 不知过了多久,日头渐渐的西沉,暗黄色的光芒洒照在大地上,江鳞这才是从地上站了起来,侧耳听了听,山洞里只剩下略微的呻吟声了。 虽然已经开春了,但是现在依旧是倒春寒的时候,这样的天气在水里泡了大半天,又饿又怕之下,王熙凤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江鳞悄悄的确认了一下王熙凤的状态,这才是把脑袋凑到山洞边朝里面喊道:「王姑娘,王姑娘?你在吗?」 「嗯……我……救……」 王熙凤小脸煞白,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浑身发抖的蹲在水中,一双眼睛不断的打着架。 江鳞细细的看了,这才是心中点头,这个状态正好…… 于是江鳞急忙的喊道:「王姑娘,你真的在这儿啊?你等一下,我马上来救你。」 说着江鳞手脚麻利的将早就准备好的五六根树藤捆在了一旁的山石上,又将一头捆在自己腰上,怕不保险,又将其余的几条全都丢了下去,这才是嗖嗖嗖几下就跳了下去! 小施惩戒一下就算了,千万别给玩死了,王熙凤对自己还有用呢……显然江鳞不可能仅仅是为了给平儿和自己出气这么简单。 江鳞故意的跳入水中,让水花将自己也全都浸透,这才是上前搀扶着王熙凤起身:「王姑娘你没事罢?我早就劝你不要来,你非是不听……可还能走么?」 王熙凤微微的摇摇头,一口皓齿不断的上下敲击着,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紧紧的抱着江鳞的肩膀。 江鳞见她说不出话,这才是满意的点点头,将树藤解了下来背上了王熙凤,将两人紧紧捆在一起:「王姑娘,我这就带你出去,你可千万别睡。」 第13章:滴水不漏 「和你把领扣儿松,衣带宽……袖梢儿搵着牙儿苦也……哈哈!」 夜半时分,满脸酒气的贾琏和王仁方才是勾肩搭背的哼哼着小曲儿往江家庄方向走去,两人唱到兴起时一阵哈哈大笑。 随后王仁方才是抱着贾琏的脖子一阵挤眉弄眼:「怎么样二哥,兄弟没骗你罢,滋味如何?」 贾琏搓了搓牙花子,似乎是在品味回味了片刻,方才是对王仁道:「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王仁嘿嘿一笑:「京中女子,哪有这般风骚的?二哥你没见,见了银子那娘们儿眼睛都直了往你身上扑,我看啊,咱们明儿再去一回,就能给拿下了!到时候……嘿嘿。」 贾琏瞥了一眼王仁之后笑道:「先让我喝个头汤,我都要成亲了,到时候就让给你。」 王仁笑着保住贾琏的肩膀道:「咱们兄弟,什么头汤不头汤的,一块儿来呗。」 贾琏一阵好笑的瞥了一眼王仁,二人兀自说着,却见远处奔来了一个小厮,迎面见到了贾琏和王仁,便是一阵拍大腿:「二爷,王家大爷,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呢!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贾琏看向那个小厮皱眉呵斥道:「没大没小的东西!家里怎么教你的规矩!你还训上爷了不成?」 那小厮当下便是自己抽了自己嘴巴一下对贾琏急忙道:「小的是太急失言了,府上找二位爷都快急疯了!」 贾琏这才是不紧不慢的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什么鸟事还非得找我?」 「王家的小姐落了水,怕是不行了!」 「王家的小姐落水,关我何……」 原本还有些酒气的贾琏和王仁听到这话,瞬间便是清醒了过来,二人同时惊诧大叫一声:「啊???」 王熙凤和江鳞被平儿等人发现之后,立刻便送到了江之鸫家中,王熙凤已然昏迷了过去,而且身上火炭一般的烧着,平儿就坐在一边侍候着王熙凤掉眼泪。 而江鳞则是披着一个后毛毯蹲在门外,吴总管盘问了江鳞许久,从王熙凤是怎么起意上山的,到江鳞是怎么被罚跪在地里,再到江鳞是怎么「实在放心不下」于是主动找上山,怎么找到王熙凤,怎么救的…… 滴水不漏! 吴新登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下意识的就觉得未免有些太顺畅,隐隐有些不对劲的地方,然而看着江鳞冻的发白的小脸儿,不知道是怜悯还是因为实在找不到什么漏洞,因此吴新登也只是叹息了一声:「该是这样的劫数。」 说着便是急忙的命人去请贾琏和王仁回来,谁料贾琏和王仁这个时候还在镇子上和酒埠的女子厮混呢,吴新登自然是急的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所措。 只能是将所有的小厮全都撒出去到处找贾琏和王仁,好在一个小厮回来禀报并且再一次出去寻找时正好撞上了回来的贾琏和王仁。 当下听说自己未婚妻(妹妹)落了水生死不知,贾琏和王仁也是酒醒了大半,浑身上下水打了一般的一阵冷汗,急忙的赶了回去。 吴新登见到这两位爷回来了,这才是心里踏实了大半,也是忍不住抱怨:「二位爷,您可算是回来了!在下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贾琏和王仁没心情听他废话,急忙的进了屋,便见王熙凤躺在床上,二人看了一阵,的确是发烧了,于是在屋里和吴新登稍微的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二人便出门站在堂屋外一阵长吁短叹。 「这,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件事儿……」 王仁一阵的焦头烂额,贾琏虽然也是糟心,却还是对吴新登吩咐道:「你现在就驾车,去城里请郎中来。」 吴新登闻言愣住了:「这,这大半夜的,到处都是宵禁,小人如何……」 贾琏不耐烦道:「我能不知道吗?开荣公的那辆车,城门都能给叫开,何况是宵禁!速去速回,若是耽误了,我要你的命!」 吴新登心下吐槽贾琏,却也急忙的答应了下来,王仁却是急了:「都这个时候了,还请什么郎中?咱们还是赶紧回府罢!回府上请太医来治,你不是总跟我说你家都是太医来诊治吗!」 贾琏急忙的扯住了王仁,给了他一个眼神之后,先是让吴新登下去做事,随后方才是对王仁低声道:「你不要命了!」 王仁愣怔的看着贾琏,贾琏看了看四周之后,方才是对王仁低声道:「你忘了咱们今天晚上作什么去了是也不是?」 王仁这才是从焦急中回过神来,贾琏对他轻声道:「要是叫家中长辈知道咱们将凤妹妹丢下,去做了那等子上不得高脚凳的事情,你还有这身好皮?」 第14章:水滴石穿…… 江鳞回过神来,一双眼古井无波的看向贾琏,贾琏不知为何,被江鳞看的一阵不自在,于是随意的摆摆手:「你们记住就行了。」 说着转身就是走了,而江鳞则是依旧看着贾琏的背影沉默不语,一旁的江之鸫欣喜的将十两银子塞进了江鳞的怀中,要他赶紧跑回家交给他娘,絮絮叨叨的…… 不怪江之鸫,就是几十年前太祖爷开朝,大景朝最富的时候,一个普通的农户人家一年出息也不过是十二两银子,到如今就更不行了,交完税一家子一年到头能剩个四五两都是年景好了。 这四五两银子,也就将将够过个年买身漂亮保暖的棉布衣裳,再来几两肉和面粉包个饺子。 因此这十两银子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实在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然而江鳞却并没有想像中的开心,反而是更加沉重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失算了! 江鳞本想凭藉这个机会,在贾家长辈,当然主要是贾政面前狠狠的露回脸展示一下自己的才华的。 谁料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贾琏居然这么狠心!当然更没想到的是王仁居然这么狠心! 那可是你亲妹妹啊,就为了掩盖自己的丑事儿,这要命的勾当都能这么敷衍隐瞒? 江鳞的内心被狠狠的震撼了,当然更多的是有些颓丧,自己费尽心机弄出来的这么一个局面,到最后,就赚回来这十两银子? 与之相反的是江母倒是十分开心,将十两银子小心翼翼的收好,嘴上絮絮叨叨的说着有了这笔钱就能给江鳞做两身体面衣裳过几日一并带走,还能留些零花到了那边有钱傍身也方便。 闷闷不乐的坐在门槛上的江鳞这才是对江母道:「娘,钱你全收着自己花就是了,我到了那边还会赚,你自己买身像样衣裳,剩下的想吃些什么买些什么,不用为我着想。」 江母没说话,只是在江鳞身后默默的抹着眼泪,而江鳞则也是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天生我材必有用,这一次不行,等下一次就是了!现在看来在江家庄这段时间他是弄不出什么活儿了,只能是等到进了贾府之后,再做打算。 而此时的江鳞还没有预料到,他此时的举动就仿佛是蝴蝶的那一振翅,带来的是怎样的风暴…… 仅仅距离江家庄三百里的京城,却是全然和江家庄不一样的景象。 青石砖墙垒就的雄伟城池屹立在华北平原之上,波光粼粼的金水河绕城而过,青石鳞次,瓦舍勾栏栉比,人声鼎沸,酒旗蔽云,参差十万人家,成就整个东亚乃至世界上最雄浑壮阔的城市群,人类文明史上第一座如此完善,如此伟大的城市,帝国的心脏!天朝的首脑! 穿过贯穿整个城市的中轴线正阳门大街,一路直进皇城,便是整个北京最繁华的地界,再往东走,沿着一条筒子河从东城到西城,便是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天下最尊贵的人家所在。 京师的勋贵们大多聚居在东城和西城一片,而官员们则居住在北面更靠近皇城的地界方便赶早朝,大多数富商则是聚居在南城距离城外码头更近。 显然这个大景朝并未形成清朝的东富西贵南贫北贱的格局,而是承袭了明朝的分布制度,盖因清朝的这个分布制度实则源自于清初满清八旗入住北京,将京城原百姓全都赶到了南城居住,将八旗驻扎在东城,用重重的木栅栏施行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隔离政策,这才导致了很多明朝时期并未有的规矩出现。 再比如清廷统治者为了所谓的使八旗保持战斗力,严禁汉人的「靡靡之音」,所以是绝对禁止八旗看戏和逛勾栏的,所以清廷时的北平东城西城的勾栏瓦舍全部被拆除了,也由此应运而生了大茶馆。 这些领着铁杆庄稼的八旗子弟闲出屁来了又不能跟汉人一样享受文娱项目,有钱都没处花,于是只能来茶馆聊天打屁遛鸟逗蛐蛐。 茶馆文化也就渐渐的代替了勾栏瓦舍,明朝时候的茶馆就是喝茶品茗听曲的地方,算得上是雅到不行的场所,而此时则是完全转向了低俗娱乐场所,毕竟这些八旗喝的懂个屁的茶,茉莉花茶渐渐的取代了原本的大红袍雨前龙井这些名贵茶叶,成为茶馆的主流。 茶馆的经营项目也从单纯的品茗,变成了组织逗蛐蛐,斗鸟,甚至可以摆宴席做饭菜……也称之为二荤铺。 也由此的诞生了说书这一行当,毕竟……不让看也没说不让听啊…… 而很显然的,大景朝是绝对没有这种情况的,所以东城西城不仅有勾栏瓦舍,甚至有很多的青楼。 第15章:家贼 周怀安看着肩膀上的白衣士子一阵无奈:「宝器,明儿还有谢师宴呢,你醉了,还是快快回去罢。」 「唔……是,怀安说的……是。」 周怀安抱着那白衣士子出了门,只见早就候在门口的几个小厮急忙上前:「哎哟!着大爷!您怎么喝成这样了?」 白衣士子依旧低垂着头的摆摆手,周怀安则是无奈道:「别说了,赶紧将马车拉来,扶着你们大爷回去休息罢!」 几个小厮当下也不敢怠慢,急忙的将马车赶来,随后一起搀扶着白衣士子上了车,那白衣士子一进车门便是躺倒在车上嘴中还不断的念叨着:「怀安,那……明儿再,举杯畅饮。」 「好,好,你快回罢。」 说着周怀安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马车渐渐消失在了街角,这才是叹息了一声转身要走。 而就在这个时候,却见一个黑衣人缓缓的从黑暗处走了出来,只是默默的看着周怀安。 周怀安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之后,方才是快步上前低声的对那黑衣人道:「干什么?这么热闹的地方,人多眼杂,你怎么敢……」 「周怀安,你可能理解错了……」 那黑衣人抬起冰冷的眼眸看着他冷冷的开口道:「是你对我们有用,我才会来见你,而不是你指挥我们什么时候来见你,才来见你!」 周怀安一阵语塞,却也不得不咽下这口气对那黑衣人沉声道:「那你来找我,什么事?」 那黑衣人低声的对周怀安道:「主子的命令,我们还有没有对贾珠下手的机会?」 周怀安脸色微微一变,然而沉默了许久之后还是缓缓开口道:「明日宝器……贾珠要和我们一起参与谢师宴,宴会上有朝廷命官,不好动手……况且你应该知道的,昨儿宝器跟我们说了,他到时候会开老荣国的车来,所以……」 黑衣人轻哼了一声:「我们不是叫你动手,你只用给我们提供足够的耳目报就可以了,你应该清楚,你一个小地方来的书生,若不是我家主人扶持,你能在京中立足吗?想一想你的锦绣前程,有我家主人相助,你一个进士是跑不了了!这些,贾珠能给你吗?」 周怀安听到前半段不免松了口气,然而听到后面也是沉默了良久,方才是开口道:「我知道的都跟你们说了,至于你们到底想怎么办,什么时候办,我没兴趣,也不想知道……你们承诺的,我希望你们能办到,告辞。」 说着周怀安急匆匆的转头便是走了,而那个黑衣人黑袍下的双眼有些戏谑的看向周怀安:「草包!」 一不做,二不休,既做了背叛朋友的事情,还装什么清高! 不过这个黑衣人显然也没有继续逼勒周怀安,只是悄悄的退了下去之后,很快就消失在了街头巷尾,紧接着黑暗之中,只见一人在房檐屋梁之上几个起跳,竟是朝着宁荣街去了! 宁荣街,宁国府会芳园,在靠着会芳园最北侧隔着墙的一排小倒座房,就是宁国贾家的奴仆,以及一部分荣国府的奴仆居住的地方,盖因这个倒座房的后面,便是一条夹道,这条夹道的前面就是宁国府的后门,后面便是荣国府的侧门。 故而两府上的一些低级仆役都居住在这个倒座房内,此时夜已经深了,一道黑影鬼鬼祟祟的摸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口,轻轻的叩了叩,里面立时传来了一声警惕的声音:「谁!」 「我。」 里面紧接着才是传来了几声响动,只见窗子立马被打开,窗口的黑衣人左右看了看这才是急忙钻了进去。 只见屋内站着两个汉子,身上皆是精壮的肌肉虬结此时人手一把短刀,看着黑衣人进来了方才是插回腰间:「大哥,怎么这般夜了才来?」 那黑衣人被二人引导着坐下了,这才是拉下了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只是左眼从眉骨到嘴角的一道狰狞伤疤颇为唬人。 喝了口水之后,那黑衣人方才是对二人到:「张三王五,你俩的苦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那两个汉子一听,精神一振:「大哥,怎么说的?」 黑衣人对二人低声道:「下面的线人有最新的耳报,贾珠明日要参加谢师宴,按照主公的意思,可以对贾珠下手了!」 旁边个子稍微矮小一些的张三闻言和王五对视了一眼:「这么快?」 黑衣人笑道:「怎么?还舍不得这荣华富贵了?」 「屁的荣华富贵!」 更壮实一点显得长相憨厚的王五骂道:「大哥你不知道俺们弟兄在这受的是什么狗屁窝囊气!谁愿意在这儿做这伺候人的勾当!」 张三也是不免跟着抱怨道:「正是,这帮贵人真不是一般人受的的,哪有咱们弟兄一处爽快。」 第16章:阴阳怪气 就在一片慌乱嘈杂之中,一个小丫鬟却钻进了厨下,行动间颇为端庄的左右看了看:「柳嫂子!我家大爷的汤还没好呢?大奶奶命我来催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厨下的柳嫂子闻言急忙的放下了手中的菜刀走到一边揭起锅盖看了看:「哎哟,素云姑娘,还差点儿火候,你先坐坐,来……」 说着急忙的抓了一把枣子递给那丫鬟,那丫鬟笑着拒绝了:「你们这里忙着,也没落脚的地方,嫂子快些着,我家奶奶催了,我就不坐了。」 柳嫂子急忙的应承了下来:「可不是!这论起来,最忙的也该是我们这儿了,这不,灶上老太太的羊羔蒸牛乳,太太的素芹玉菇,我这都恨不得长出八只手三个头来了!素云姑娘体谅体谅我们罢!」 素云也是笑:「只怕奶奶不体谅我!到时候吃了瓜落,嫂子疼不疼我呢!」 柳嫂子说笑着,手上的活儿却没听,乾净利落的整好了贾珠的解酒汤用饭盒装上递给素云:「大奶奶官宦小姐出身,规矩大是大,没有随便收拾人的时候,你可别唬我这村人,快去吧好姑娘。」 素云应了一声就要走,柳嫂子却又急忙的叫住了素云道:「早饭也该叫了,一会儿我叫小福儿他们送过去。」 素云却是急忙道:「送去客房那边罢!王家的太太们都在,今儿我家大爷要和舅妈们一块儿用。」 「阿弥陀佛!那可真是省了我的心了,怪的大爷这么孝心!」 柳嫂子说笑着便是打发了素云去了,没过了半个时辰,便见一个瘦小的汉子钻进了厨房四下里张望,厨下一个厨娘见了,便是抚胸骂道:「哎哟!你从哪儿钻来的,可吓死我了……你作什么的?来厨房干嘛?」 张三嘿嘿一笑挠头道:「嫂子不认我了,我是前面的张儿,小福那小子拉稀跑肚,又怕耽误了老爷太太们用饭,特让我来,替他一替,嫂子别声张,不然那小子可没好了。」 厨下的厨娘们虽然手上都忙着,却也都沉默着听到了,于是柳嫂子抹了抹手念道了一声:「这小子……那个,那个谁,你是来送饭的是罢?珠大爷的好了,你速送去,莫耽误了。」 张三应了一声,随后柳嫂子又是对门口玩耍的一个小丫鬟吩咐道:「你们几个,别在这儿挡害了,出去一个,送他进去送饭!」 寻常前面的仆役进后院都是要有人跟着的,于是几个小丫鬟中便站出来了一个,带着张三就往后走。 张三点头哈腰的答应了下来,一转头却不免双眼闪烁寒光的微微眯起吐了口气,心下暗想:「娘的!过了今儿老子可就不伺候你们这茬子了!叫你短命鬼受用老子最后一回!」 张三心下有些激动,面上越发沉稳,时不时的路上出言逗弄那小姑娘两句:「哎,你看那是什么……」 那小丫鬟正是岁数小好动好玩闹的时候,顺着张三手指的方向看了半天:「哪个?哪个?」 张三嘴上一边应付道:「就是那个,那边假山上的……莫不是山魈罢?」 手上却是悄悄的揭开了饭盒,将手中瓷瓶的东西一股脑全倒进了汤碗之中,而那小姑娘正好回头笑道:「你这么大人,还怕鬼?世上哪来的什么山魈?那分明就是块枯藤!」 张三连忙笑着:「是是是,我眼花了……咱们快走罢,别耽误了大爷用饭。」 小姑娘挠挠头一脸莫名其妙,却还是带着张三加快了脚步。 然而随着路程越来越远,张三的脸色却渐渐古怪了起来,终于又闷头走了一会儿之后,张三忍不住道:「你,你不会不识路罢?这不是往珠大爷的院子的路啊。」 那小丫头闻言气鼓鼓的看着张三:「我打小从这儿长大的!三岁就跟娘进府了,我的名字鹦哥儿都是老太太给我取的!你敢说我不识路?」 说着那小丫头才是晃了晃三丫髻:「咱们是去客房,今儿珠大爷和舅妈们一块儿用饭。」 张三闻言脸色一僵,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然而还没等他有些发白的脑子恢复过来,便听的一声有些冰冷的质询:「怎么来的这般晚?」 张三抬头扫了一眼,只见一个长相颇具古典美人气质的少女站在门口,仅仅只是站在那里,身上就透着一股子书卷气的端庄,然而此时这个美人的脸上可不是薄怒,而是阴沉沉的冰冷! 张三急忙的低下了头,而鹦哥儿也是有些紧张的低头搓弄着衣带,原本蹦蹦跳跳的三丫髻此时也小尾巴一样耷拉了下来:「回,回珠大奶奶的话,柳,柳嫂子让我们来我们就来了……并不曾耽搁……」 第17章:明争暗斗 最近两府上总是有些风言风语,说是贾琏娶了王熙凤之后,这两府上恐怕日后就成了王家女的天下了! 看来老太太倒也没有偏心到这个地步,只是不喜欢大儿子,对大孙子还是有心的,这大房往后也娶了王家女,等到了琏二爷上来的时候,这后宅,就还是人家王家的天下不是,二房也怕就过去了…… 这些话听到二房长媳的李纨耳中自然不是滋味儿,当然更多的,未必没有几分危机感和自卑。 盖因王家女乃是和贾家同气连枝的金陵四大家族贾史王薛出来的,而她李纨显然就没有这么有底蕴的娘家了,李纨出身乃是国子监祭酒李守中家的女儿,对于平民百姓那肯定是书香门第攀不上的高枝儿,然而对于宁荣二府这样的勋贵来说,显然不够看。 当年之所以和李守中说亲,也正是贾政附庸风雅,看中了李守中的清贵名声,而贾家那次也正好承受了一次狠狠的打击处于低迷期,有意洗白一下名声外加往文官那边靠拢一下,这才是天降富贵砸到了李纨的脑袋上。 然而谁说出身不行的女子就没有一个主母梦? 尤其是李纨本身也是官宦人家出身的小姐,从小见惯了母亲的手段,更是满心的也想成为这样的管家太太,自然是对这些风言风语极为的不满。 王家来的,就该你管家?还有没有点儿长幼规矩?现在是谁住在荣禧堂?莫非你嫁进来后我们还得让给你了不成!可笑! 李纨翻了个白眼,心下琢磨着里面的人该听到了,这才是正带着张三和鹦哥儿往里进。 张三低着头进了里面,用眼角旁光扫了一眼,顿时如堕冰窟,额头上冷汗大颗大颗的滚落…… 桌子上摆满了酒菜,围着个圆桌的一圈儿碗筷……谁知道贾珠坐在哪儿? 张三心思电转,那边碧月素云上前屏息凝神的帮着端菜,而不远处炕上贾珠还在和舅妈等人说笑完全没有要落座的意思。 眼见着那被自己下了料的汤碗就这样要被端上去玩俄罗斯轮盘赌了,张三急中生智,急忙的伸手去接:「我来罢……哎哟!」 素云还没端稳,被张三这样一撞,顿时洒了一地,李纨登时怒了:「笨手笨脚的,来晚了不说,还想抢?怎么事事好儿都是你的了不成!该打!该打!」 张三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泼满了的汤水,心里却松了口气的急忙点头哈腰,脸上带着几分狠戾:「得罪了!得罪了!」 说着张三趁着混乱直接跑了出去,李纨见状气的快要昏了过去,急忙叫人将张三拉回来打死,然而张三这时候早就飞了出去,只听到隐隐约约身后传来贾珠有些温润的声音:「罢了罢了,纨纨,只是个粗手粗脚的下人,何必为难人家,反正我也用过汤了,一碗汤而已,得饶人处且饶人……」 张三埋着头快步的往院子外冲去,剩下的就全然听不到了,他满心想的只有一件事:「祸事了!祸事了!」 不过李纨倒是果然没有再追了,只是看着珠帘后面的身影,原本有些暴躁倨傲的脸瞬间温柔小意,又恢复了那书香门第女子的模样:「大爷说的是……是我孟浪了。」 「你如今也是双身子的人了,该为孩子考量考量。」 此时王家母女也是掀起帘子走了进来,劝说了李纨两句,李纨自是笑着落落大方的接应了,滴水不漏的各自落座吃饭。 只不过有了这么一桩事儿,贾珠和李纨也没在王家母女这里停留多久,草草的吃完饭便走了。 见夫妇二人走了,王家母女几人之中,比王熙凤稍微小一些的一些少女出来撇撇嘴对王母道:「太太,这珠大奶奶,话里有话的紧!听到我无名火往外冒!」 「鸾儿,何必和这小门小户的一般见识。」 王母只是微微一笑,显然并不放在心上,面上对李纨也是有些轻视:「她眼界不过如此,也想管这么大一个贾家,痴人说梦!」 王熙鸾闻言也是讥笑:「这也是姐姐不在,不然撕了她好嘴!」 王熙鸾说着便是坐到了王母身边笑道:「不过以后这贾家乐子可多了,等姐姐真进来了,怕不是一顿好儿招待!」 王母笑着看了王熙鸾一眼:「也别小瞧了人家……说到底咱们女儿家也是靠着外面,人家如今举人老爷了,谁知道日后不是真抖起来?」 王熙鸾闻言依旧有些不以为意:「变数多着呢!没见谁就真文曲星下凡,这么轻松这么年轻就当上了进士!走着瞧便是了!」 王母闻言只是笑笑,随后又不免有些担心:「也不知你姐姐如何了……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淋了雨呢?」 第18章:祸事!祸事! 王五听到张三这般一说,也是有些面色阴沉,许久之后方才是沉声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张三也是面色阴沉,听到王五这样问起来,也是沉默以对,两人相顾无言,只有发愁…… 比起来可能面对的上面的责骂,其实他俩更发愁的是这样一来恐怕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又只能继续潜伏在贾家了。 想到这儿王五不由得有些烦躁的挠了挠脑袋,天可怜见,他们这般出身的虽算不上良家子,可也不是贼配军,在军中过的和其快活,非要跑来受这个罪! 两人正发愁间,却见几个小厮从偏门走了出来,没一会儿拉着两匹马一个车驾路过了。 张三眼尖,立马拉住其中一个问道:「这是要做什么去?」 小厮愣了一下,还是答道:「给珠大爷套车,大爷要出门。」 张三和王五对视了一眼,张三急忙的继续问道:「珠大爷出门,不是要坐老荣国的车驾吗?这怎么?」 小厮闻言便是道:「嗨,还说呢,那车驾老太太借给了二房的琏二爷出门儿了,听说是在外面有了些勾当,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老太太还发了火呢,只是因为是王家小姐的缘故这才没责问,珠大爷也说了几句好话,自己愿意坐这家里普通的车驾,这事儿才算是过去了。」 说着小厮便是低声的挡着嘴对张三道:「我这么估摸着,八成是大房那边故意的!许不是赦老爷这般嘱咐琏二爷的,让琏二爷折珠大爷一回面子?」 张三王五才懒得搭理这些狗屁倒灶的内宅事,他们真正关心的是,这是不是意味着……机会! 张三和王五对视之间,皆是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这层含义,于是多年以来战场杀伐的默契让二人同时心下做了决定。 张三嘻嘻哈哈的应付了小厮之后,二人急忙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二人站在房间内相顾无言许久,王五方才是对张三沉声道:「做不做?」 张三沉吟片刻,方才是坚定的抬头对王五道:「做!」 王五闻言也不拖拉,脚踩着柱子几个纵跃上了房梁,自房梁上取下了一个匣子,打开来两把雪亮的牛尾刀,两柄匕首,一把手弩。 二人默契无言的一个将手弩组装好,另一个则是擦拭着牛尾刀,仓啷啷拔出鞘来,张三举着刀照着自己的眼睛,满是熟悉的杀气! 「今日誓杀,荣国子弟!」 马车出了宁荣街,过了筒子桥之后,很快汇入了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之一,正阳门大街自是不许奔马,然而打出了荣府的旗号,倒是也没有不长眼的五城兵马司来找事儿。 赶车的马夫在前面牵着马慢行,车辕上坐着的是贾珠的贴身小厮正百无聊赖的打盹儿。 车前四个小厮侍奉,车后又是四个小厮侍奉,这个待遇就连贾琏平常出门都没有,显然贾家对贾珠是十分看重的。 而这也给藏在暗中的张三和王五制造了一些麻烦…… 「五哥,从前面不好动手,后面也难,只能是从侧面突然杀上去,最好是弄出些动静,让那小子自己钻出来,远远的先是一箭,然后直接枭首,死的不能再死!」 王五点点头:「我动手,你去前面,想办法弄出点儿动静来,还是在这个巷子汇合撤离。」 「好!」 二人没有废话,制定好了计划之后,张三佯装无事的走出了小巷,沿着街道的走走停停,两边路边上的摊贩也是急忙的推销着自己的产品:「各色细果,参苓铺糕,走一走瞧一瞧了啊!」 「牛乳奶茶!马乳酥酪!还有宫廷秘制雪花酪,冰盏,三文钱一碗,便宜美味!」 「眼镜!上好的玳瑁眼镜!益美斋精制水晶眼镜了啊!客官里面请!」 「秘方拔牙,包治牙虫!」 「各色东西两洋洋货!花样百出!」 「兑换金珠……哎客官,您要换金珠?咱们这儿能换大景通宝也能换银子也能换铜钱,看您是怎么方便……哎!你……抓小偷儿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当街抢劫啦!」 张三抓起桌子上的一大把金珠便是跑了起来,而那摊贩的夥计这么一叫嚷起来,瞬间街道上乱做了一团! 几个路过的码头汉子听了,大叫一声:「呔!兀那汉子!好胆!」 就朝着张三扑过去,张三猛地将桌子掀翻在地,那奶茶店一样的卖奶茶酥酪的摊子就这样被掀飞了,顿时白的红的黄的飞了满天,离得最近的几个姑娘小姐被泼了一身,尖叫着擦着脸。 第19章:报丧! 此时混乱的场景,也是将贾珠的车给拦了下来,于是里面的贾珠开口道:「外面怎么了?怎么这般热闹?」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守在车辕上的小厮回道:「回大爷的话,好像是有抢东西的,大家正在抓呢。」 「啊?」 车帘掀开,只见一生的剑眉星目,眉眼中一股书卷气的青年探头出来,微微有些担忧的张望了片刻道:「这般朗朗乾坤,青天白日,天子脚下怎会有人当街行凶?简直猖狂,你们还不赶紧上前搭把手?」 小厮有些无奈:「大爷,咱们自走咱们的路,管这些闲事作甚……」 贾珠一阵摇头:「推己及人,失主必也心急,路见不平,能帮一把帮一把,快去。」 小厮无奈,这才是吩咐前面的小厮上前帮忙,贾珠依旧不放心,不由出了车门站在车辕上张望。 恰在此时,只听得一声爆喝:「贾珠!」 贾珠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只见侧面街道上猛然冲出一人,自袖中滑出一把手弩对准了他,贾珠不由得愣在当场。 「大爷小心!」 那小厮猛地扑上前,只听得一声破空声响:「嗖!」 「啊!」 那小厮背心正中一箭,摔落下马,贾珠顿时吓得面无人色,急忙的就要钻回车内。 王五见一着不中,情急之下又是抽出腰间匕首猛地一掷,电光火石间飞插入了贾珠的肩窝,贾珠吃痛,倒在了车上。 此时马夫和小厮们也都是反应了过来,急忙的叫道:「杀人了!杀人了!」 却是都躲藏了起来,没有一人敢上前,只有那背心中箭倒在地上的贾珠贴身小厮还在吼道:「大爷快跑!」 贾珠面色惨白的捂着肩膀倒在车上,哪还有气力,眼睁睁看着王五几个箭步冲上前,从怀中抽出牛尾刀来。 一见亮出凶器,四周百姓也都是尖叫着奔逃而走,贾珠则是急忙回头:「你是何人!我与你无冤无仇……」 话还没说完,王五狞笑着一刀闪过:「取你命的人!」 只「唰!」的一刀,乾净利落,血花飞溅,一颗大好头颅咕噜噜自马车上滚落…… 王五见得了手,也不停留,将刀一丢,扎入人群之中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满街惊惧百姓,还有被慌乱的踢的满地乱走的人头…… 深夜的江家庄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和祥和,除了江之鸫家,因还住着那些贵人们故而灯火通明之外,一如往常的漆黑一片,只有月光洒照如洗。 贾琏和王仁不知道是出于内心的良心不安还是怕王熙凤把事情捅出去,所以此时皆没睡的坐在院子内陪着。 没多时从京中请来的名医在平儿的陪伴下走了出来,贾琏和王仁这才是急忙的迎接上前:「先生,舍妹如何了?」 老头儿缓缓的拈须,不紧不慢道:「从情况来看,不算太严重,这几日几副药下去,贵府上小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王仁有些不耐烦了,直截了当道:「先生,您就说舍妹这情况到底严重不,能不能坐马车?」 老头儿被呛了一下,倒也不恼,只是微微摇头叹息道:「若是回京的话,路途不算太远尚可,只是不好见光见风。」 贾琏和王仁松了口气,贾琏这才是对身后的小厮一伸手,小厮急忙的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厚厚的红封,老头儿虽然看到了,却依旧是半眯着眼睛的拈须故作不知。 「老先生,这几日有劳了,让您在此日夜守候,心里过意不去,这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万望收下。」 老头儿这才装作刚看到的恍然:「啊,这这这……」 王仁则是劈手夺过来直接塞进老头儿的怀中:「哎给你你就收下罢,替我们做事难道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老头儿感受了一下怀中的重量,不由得也是喜笑颜开道:「那,老朽就厚颜收下了,两位放心,小姐的身子还算康健,这几付药已经无碍了。」 老头儿说着便是主动告辞了,而贾琏也是叹息一声:「好在是没有什么大事儿,不然……咱们俩脑袋拧下来也不够的。」 王仁也是有些庆幸的感慨了两句,随后难免心思又活泛了起来:「这……二哥,你看凤姐儿都没事儿了,咱们是不是……嗯?继续?」 第20章:天妒英才 「小的得了老夫人的命便立刻从府上出发,是昨儿夜里骑快马赶来报丧,原是带了三个人的,受不住了,在路上等二爷,小的只得自己先来了。」 林之孝这般一说,在场众人才是恍然,从京城到江家庄,正常的脚程怎么样也要两三日的时光,林之孝恐怕是片刻没停的跑了整整一昼夜,难怪到地方都站不稳了。 贾琏见事态如此紧急,不由得更是心下一紧:「那,你,你这是……」 林之孝沉重的缓缓低下头沉声道:「是……」 「珠大爷没了。」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贾琏整个人脑袋一片空白的站在那里,紧接着便是两眼一阵金星直冒,双腿发软的就要坐在地上,好在一旁的王仁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贾琏:「二哥!二哥!」 林之孝也是单膝跪地的悲声道:「二爷节哀!老太太命您尽快回府……见珠大爷最后一面!」 虽然贾珠自从考上举人之后贾琏就没少受贾珠间接的气,其实内心深处也是有些怨言和嫉妒的,但是毕竟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弟兄。 况且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贾琏虽算不上什么重情重义的汉子,却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此时未免悲从中来,放声大哭的骂道:「放屁!我大哥身康体健,从来就没什么病,好端端的怎么会死!你放屁!你胡吣什么!」 贾琏说着,上前揪住林之孝的脖领将他拎起来,双眼通红,眼泪不断的看着他:「你说!谁告诉你的!我大哥到底怎么了!」 林之孝的也是哭:「二爷节哀!珠大爷……已经去了!遇到了贼人,当街就……」 「啊!」 「啊!!!」 贾琏仰天痛呼着扑倒在地,这一次倒是没人拦他了,贾琏在地上哭了半晌,脸上一道道灰尘泪痕,紧接着站起身强忍住了泪水,一抹脸蛋: 「回家!回家!!!」 「鳞儿!鳞儿!」 江之鸫脚步匆匆的进了江鳞家的院子,江母和江鳞正睡着,听到了江之鸫的急切呼喊,江母先从主屋出来,一面系着衣带,一面的对江之鸫道:「他大伯,怎么了,都这么晚了,找鳞儿什么事儿啊?」 紧接着江鳞也是从厢房出来了揉着眼睛疑惑的看向江之鸫,江之鸫顾不上解释,急忙的对江鳞道:「快,快去!贾家今日要回府了,你赶紧收拾东西跟上!可别叫人家给你丢下了!」 江鳞闻言不由得愣住了,江母显然也是有些诧异:「这么晚?」 江之鸫也来不及解释,只能是对江母道:「他们府上出事了,总之就是不在这儿过夜了,得赶紧让鳞儿跟上,不然人家就真把鳞儿丢下了。」 江母闻言急忙的道:「那我现在就下饺子,吃完了再走罢。」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往后有的是机会,还是正经事要紧,鳞儿,快走!」 北方素有上车饺子下车面的习俗,此时江鳞要出远门,平日尚且没什么感觉,到了这个时候江母竟真有些舍不得。 然而怕江鳞记挂,江母也只能是强忍着抱住江鳞大哭一场的冲动,反而是压制着哽咽的对匆匆的收拾了小包裹背在身上的江鳞摆手嘱咐道:「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天冷加衣,别饿着了,听你大伯的,快去罢。」 江鳞跟着江之鸫急匆匆的出了门,终究还是没忍住,往前冲了几步之后,脚步停滞了几步,随后转身低着头的跪在地上,对着江母无言的磕了三个响头之后,转头埋头在臂弯处抹了把眼泪便冲了出去。 身后的江母也是眼含着泪水的看着江鳞小小的身影奔了出去,轻轻的挥了挥手…… 毕竟是奔丧的车队,所以江鳞到了的时候也被莫名其妙的塞了两条白布,一条系在腰间,一条系在头上。 吴新登见江鳞来了,上前低声的对江鳞道:「府上闹了白事儿,二爷的心情不好,你可别撞上去,懂了吗?」 江鳞默默的点了点头,吴新登也知道江鳞是个「老实」孩子,所以放心的去了前面。 然而江鳞心里却犯起了嘀咕,闹了白事儿?谁死了?贾家总共死过几回人来着?秦可卿淫丧天香楼,林如海捐馆扬州城,贾敬死金丹…… 可是时间节点好像都不是太对的上啊,从目前贾琏刚刚要娶王熙凤的剧情来看,目前应当是距离红楼梦开篇,冷子兴演说荣国府的时候还要早,难道是贾敏? 不知道为什么江鳞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而他这个不好的预感也很快被证实了…… 第21章:0?1? 然而这话却叫江鳞有些如遭雷击…… 只因别人不清楚他可是太清楚了,什么命数该着的,若是没有自己,贾珠难道坐不上这辆车? 一时间江鳞不由得有些不知道该懊悔还是该苦笑,为了往上爬才导演出这么一桩大戏,结果反倒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己把自己往上爬的贵人给弄死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 江鳞一时间有些发愁了起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见一个小厮走了过来,对着江鳞道:「鱼乾!王家小姐找你。」 江鳞有些无奈的起身,这个王熙凤不知道是看出什么端倪了,还是一点儿也不知恩图报,反倒是这一路上事事都要使唤他去做,还给他起了个外号,说他又干又瘦又丑,不如叫咸鱼干…… 本书由??????????.??????全网首发 死丫头,当初不如让她死在狐仙洞算了! 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反倒是没人记得他叫江鳞了,一开口都是叫他鱼乾,连带着吴新登也不叫名字了,只是毕竟是读书人,所以还是稍微文雅点的叫他「小鱼儿」「小鱼乾」的。 江鳞无奈的起身走到了马车旁,对着里面恭敬道:「小姐,您找我?」 「嗯……」 里面传来了一声随意的闷哼,江鳞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小姐有什么事儿吩咐?」 平儿支起了车窗对江鳞笑了笑,江鳞也是点了点头回应,平儿让开身,身后的王熙凤这才是靠在锦靠上笑吟吟的看着江鳞,江鳞又是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王熙凤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随后对江鳞道:「鱼乾啊,咱们到哪儿了?」 江鳞心下无奈,又是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小事,然而面上却还是老实的答道:「回小姐的话,应当是到漷县了,要是还这样走,大概一日不到,就能回京,到了明儿早上应该是能赶回去的。」 「哦……行了,去罢。」 「……」 江鳞瞥了王熙凤一眼:「是。」 王熙凤一双凤目微眯的看着江鳞一瘸一拐的走了,不免有些得意,随后看向一旁的平儿道:「平儿,你说……我把鱼乾要来给我做陪房如何?」 平儿闻言愣了一下,随后方才是对王熙凤道:「小姐怎么会这么想?先不说鱼……先不说他还不是贾府的,就算是,也没有姑娘伸手和婆家要人当陪房的道理。」 王熙凤撇了撇嘴:「行了行了,我也就是这么一说,说的就跟要给你配小子一样……」 「小姐!」 王熙凤见平儿真生气了,这才是小意的陪着笑:「与你说笑呢,你看你,又急。」 平儿没好气的看了王熙凤一眼,然而看向江鳞消失的方向,却不免的心里想起王熙凤的话…… 自己这样想着都是忍不住有些摇头,江鳞的长相也不算出众,甚至可以说是丑了,出身也不好,虽然人挺善良老实本分的,但是……唉。 这样想着,平儿也就放下心来,原本她还想着自家小姐别是因为江鳞救了她一命就暗生情愫了,现在想想,自己都觉得江鳞不太行,更别说眼高于顶的小姐了! 江鳞完全没想到,以自己现在这副尊容都能被平儿列为需要警惕的人,他只当王熙凤闲的没事儿遛自己玩呢。 他现在完全没心情想这些,知道贾珠死了以后他的心情十分糟糕,眉头紧紧皱着的在接下来的路程想的全都是接下来该怎么翻身,难道真要去给贾宝玉当伴读? 话说这小子是0是1? 实在没什么头绪,江鳞也只能选择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般又走了一日,将将到了半夜方才是赶到京城脚下,原本江鳞还以为今夜只能是继续在外露宿了,毕竟封建时代的宵禁还是十分严格的,然而江鳞没想到的是,贾琏只是往城脚下一站,将荣国公的车驾一摆,竟真的把门给叫开了…… 虽然开的是侧面巡城的小门,但是也足够他们一个一个的过去了,江鳞看着四周守城将士们对他们一行人毕恭毕敬的模样,心下不由得有些咋舌。 不愧是……宁荣贾家啊,搁二人都没有这样嚣张的,也难怪死的那么惨,不过也叫江鳞有些热切,至少现在看来贾家的权势还是有用的,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其实若是平常,贾琏也不会这么嚣张,只是如今家里出了这么大事儿,那些守城将士也知道贾家出事儿了,所以不敢在这个时候触贾家人的霉头:「且让他们再抖抖罢,好话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现在看来,贾家也确实该到头儿了!让让他们便是!」 第22章:敬老爷! 「二爷节哀!」 早有端坐在正门两侧的贾家仆从们上前搀扶着贾琏起身,拥着痛哭失声的贾琏往里面走去:「大哥!我的大哥!我来晚了啊大哥啊!」 众人拥着贾琏向内里走去,江鳞则是跟小厮们站在一处,正在这时候,马车那边传来了几声轻声的呼唤:「鱼乾,鱼乾……」 江鳞转头看时,王熙凤的一张小脸正趴在窗缝上,看到江鳞走了过来,这才是绽放出了笑颜,同时对江鳞道:「过几日我就要回金陵了,到时候我带你一块儿走,你愿意吗?」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江鳞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王熙凤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不过显然江鳞有自己的节奏,所以还是推脱道:「这个,恐怕得府上的人同意。」 王熙凤闻言撇了撇嘴,看来十分的不快,然而却没和江鳞说些什么了,想来是此时是贾珠的葬礼,她也不好做的太过,所以重重的关上了车窗,没多时就有仆妇们上前领着马车越过了二门去后面休息。 毕竟是贾家的丧事,王家人不好出面,只在外面设了祭棚。 见王熙凤走了,吴新登才上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王熙凤消失的方向,随后对江鳞道:「离这些姑娘小姐远一些,高兴时将你做个耍物,不高兴了,你小命都要不保!你年岁不大,日后怕是得在后宅多有行走,记住我的话,你受益匪浅。」 江鳞点点头:「我记下了。」 吴新登这才是点点头对江鳞继续道:「这儿没你什么事儿了,我先带你去你休息的地方。」 江鳞心下松了口气,走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是能好好休息了…… 当然是不可能的,江鳞看着眼前的大通铺一时间有些眼发晕,吴新登看了一眼江鳞:「怎么?嫌挤啊?」 江鳞急忙的回过神来:「没有,已经比家里好很多了。」 眼前的宅子就在贾家最外围的倒座房,只有一排大炕,上面摆着些铺盖,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甚至是一股子酸臭的味道直冲天灵盖,江鳞默默无言的将自己的铺盖放到了最外侧炕尾。 吴新登这才是笑着点点头:「这就对了,咱们干的是伺候人的活儿,没那么多福享,你记住了,要想享福,你就得往上爬!看到了没有?」 吴新登手指着内宅的方向道:「你这里是整个贾家最底层的住处,越是高层就越是靠近内宅,你要是能住到了内宅里,你就不是奴才了,是半个主子!」 江鳞眼神无波的看着吴新登点点头:「记得了。」 谁要做你的半个主子?做奴才还分上三六九等了么?要做,就做真正住进内宅的人! 「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间,就算是你暂时没什么活儿干,也不能在这儿等着,去罢,在门口站着看着。」 吴新登说着,领着江鳞出了门,让他就站在大门口:「你就在这儿站着,若是有谁吩咐你做什么,你就帮着搭把手,明儿我再将文契拿来。」 吴新登刚吩咐完要转身进府的时候,却见远处传来了几声马蹄声,紧接着是一阵长嘶,吴新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谁人胆敢在我宁荣二府前奔马,简直是不知死……」 吴新登转头看去,却是硬生生将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整个人顿在当场不可思议的看着马上的人。 江鳞看了一眼吴新登,也是顺着吴新登的视线看去,只见来者摘下头上的兜帽,露出了一张坚毅清瘦的脸,三屡短髯,倒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感,只是看着眼神沉着冰冷,看向那挽联时不免的带上几分沉痛的复杂意味。 随后只见其乾净利落的翻身下马,行动间露出了身上的湛蓝色道袍…… 「敬老爷……」 吴新登有些诧异的低声喃喃着,而一旁的江鳞听到了,也有些奇怪的看向那人……贾敬么? 吴新登急忙上前迎接:「敬老爷,您怎么回来了……」 贾敬只是瞥了一眼吴新登,完全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意思,径直的带着身边的两个道士快步的向着后面走去。 吴新登无奈,只能是急匆匆的跟着,眼见着前面就到了荣禧堂了,贾敬却依旧没有要两个陪从的道士止步的意思,吴新登只能是硬着头皮道:「敬老爷,您带来的这两个,恐怕不合规矩……」 「让开!」 吴新登上前拦住了两个道士,那两个道士这才是面色一变厉声喝斥了起来,而直到这个时候贾敬方才是微微偏头:「你们两个在这儿等着罢,不用进来了。」 第23章:天亡我也! 贾敬缓缓的踱着步走到了棺椁之前,整个荣禧堂静谧的落针可闻。 此时整个贾家的人几乎全都集聚在这里了,跪在灵位前的,一个是贾琏,另一个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畏畏缩缩的少年,此人就是贾琏的庶弟贾琮。 另一边跪着的则是家里的女眷,跪在最前面一身孝服的李纨并未曾哭,也可能是早在昨日,就把眼泪全都流干了,此时只是怔怔的跪在地上,并未如同众人一般看向进来的贾敬,仿佛已如枯槁朽木,再无对外界的一丝反应了。 跪在李纨身后的则是一个比她稍年轻些的少女,此时则是扶着她瞪着一双梨花带雨的杏目怔怔的看着贾敬。 再后面则是两个小女孩儿了,全然懵懂无知的跪在那,只是低着头哭。 西面首座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并未哭泣,只是却也唉声叹息的拈须沉默不语,此时也不免瞪着眼看着贾敬,此人就是荣府的嫡长子贾赦贾恩侯。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东面首座则是坐着个银发老太,此时正在一众媳妇的安抚下提着手帕,怀中抱着一个灵动的顽童,皆是傻傻的看着贾敬上前。 贾敬并未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那棺椁,随后走到侧面,低头向里面看去…… 紧接着贾敬伸出了手,轻轻的掀起那盖着精美菊花纹样的遮面布,看到其下那张灰白的脸,以及脖颈上那吓人的蜈蚣一般的疤痕时,贾敬僵硬的脸方才是狠狠的抽动了两下,紧接着便是两声有些诡异的:「吭哧」「吭哧」的倒气声! 「敬儿啊!你怎么才回来啊!你,你快看看你这可怜的侄儿罢!他死的惨,死的冤屈啊!」 贾敬一张脸憋的青红,脚下陡然便是一软,身后的贾赦吓了一跳蹦起来便扶住了他:「大弟!大弟你怎么了!」 贾敬不言,一口血「哇!」的喷了出来,登时吓住了在场众人,那银发老太也顾不上哭喊了,急忙的便是叫道:「快!快扶他坐下!请太医来!」 堂上瞬间又是哭声一片,贾琏站起身就要冲出去,而众人则是一拥而上的就要搀扶贾敬。 却见贾敬陡然爆喝了一声:「滚开!」 随后便是扑到了棺椁之上放声大哭了起来,众人被吓了一跳,当然更多的是没想到,贾敬这个东府的还隔了一层的大伯,居然会比贾赦这个亲大伯还伤心……都吐血了,这还了得? 然而贾敬显然不可能是仅仅只是因为贾珠死了就这么伤心的,他扑倒在棺椁上,一边哭一边的不断的低声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条活路都不给我们!为什么!」 贾赦尚不自知,只是觉得有点儿挂不住面子,于是上前搀扶贾敬好言劝慰道:「行了行了敬弟,人死不能复生,你这般做什么?叫死者也受不住了,毕竟是小辈……」 「你滚!」 贾敬一把甩开了贾赦的胳膊,指着贾赦便骂了起来:「你还有脸说这样的话!你也配当荣府子弟,也配当荣府的当家人!」 贾赦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四周众人屏息凝神的低下头,却都是幸灾乐祸的吃瓜,而贾敬显然没有要停的意思,他怒气冲冲的看着贾赦骂道:「临走之前我千叮咛万嘱咐,叫你照顾好家中老少,勿要生事,踏实经营,不许涉足朝廷政事,这几桩事你哪件做到了?」 贾敬骂的唾沫横飞,却也是眼泪横流的指着贾珠的棺椁道:「这才几年的时光!你怎么就让珠儿躺在了这儿!你也配当荣府的家主?有连自家子弟,都护不住的家主吗!」 贾敬说着,恼怒的冲上前去揪着贾赦就要揍,好在一旁看热闹的众人被那银发老太太给喝骂着上前拦住了二人。 贾赦被弄了个没脸,衣裳发冠散乱的,也顾不上家丑了,便是嘟囔着道:「你说的好听,你自己躲到了城外倒是享福去了,怎知家里的难处!反正我本身也不是荣府的家主了!你也怪不到我头上!」 贾敬只当是他在撂挑子,于是更怒:「你说什么?你敢当着老荣国的面儿再说一遍吗!」 贾赦也是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骂道:「当着谁的面儿我还不敢说了?连这荣禧堂,都不是我的了!我凭啥不能说!这不就是要把我给换掉?我心里委屈,面上还不许说了!」 贾敬这下是真愣住了:「什么荣禧堂都不是你的了?你说什么浑话?」 贾赦不语,只是瞥了一眼自己的母亲,整个荣国府权力的顶端,荣国太夫人贾母,随后气哼哼的转身离开了荣禧堂。 贾敬见状,也是看向了贾母,还没等贾敬问出口,贾母便已经自己抹着眼泪骂了起来:「是我让的!如何!这孽障心中有气,尽管冲我来就行了!发什么人来疯!」 第24章:开国元勋 「哎,那个新来的,把这个搬过去。」 「哎,那小子,过来搭把手。」 「小子,过去把这个送给后宅的琏二爷。」 江鳞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坐在门口的马扎上终于有时间松了口气了,经过这两三天的时间,江鳞也终于摸清楚自己在贾府所处的位置了……就是整个贾府生态链的最底层。 平常江鳞就是在门口的班房内和那些和他同级别的仆役们一起听用,然而最近是因为贾府正有丧事,所以忙的脚打后脑勺根本就没时间在班房混吃等死。 而这个位置,也可以说是整个贾家最底层了,因为他们甚至不用签卖身契,吴新登给他签的文契,大概类似现在的雇佣合同,也就是江鳞如今在贾家的身份并不是个下人,而是连下人都不如的杂役…… 下人是和主人家更亲近的,拿的钱也更多的,自然而然的能借用主人的势力也更多的,而他们这些杂役,说白了就是……劳务派遣。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 这些人也大多数在没进贾家之前,都是天桥底下蹲着举着牌子干散活的,因为机缘巧合给贾家做过几回事儿,因为机灵能干,所以被留下长期干了罢了。 自然而然的,他们平常也就只能在班房一带活动,除此之外的地方一概不许他们进去,只因江鳞岁数小,所以这些人才吩咐江鳞穿梭前院内宅,方才不以为忤。 当然更多的可能,恐怕还是三人同行小人受罪罢了……只因看着江鳞岁数小,故而使唤着方便。 江鳞倒是也没有怨言,别人吩咐便去,然而又不是江鳞有什么怪癖,江鳞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一方面是熟悉一下贾家的内宅,其次自然是看看能不能撞大运,有机会和贾家的主人们攀谈上两句。 不过很显然,最近贾家人都在忙着贾珠的葬礼,所以江鳞一直也没什么机会,虽然江鳞内心一直在鼓励自己,但是未免的还是有些失落的。 他茫然的坐在小马扎上,身体的酸涩疲惫倒是其次,内心的迷茫则是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提不起力气,接下来,该怎么办呢……难不成还真的在这儿当一辈子的杂役? 正在江鳞有些自暴自弃的时候,却见吴新登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一见江鳞坐在马扎上松了口气的直接指挥江鳞道:「小鱼儿,快去,去后宅荣禧堂,速速请几位爷来……有圣旨驾到!」 江鳞愣了一下急忙起身应了一声,随后快步的冲入了后宅,这几日他也算是驾轻就熟了,很快就赶到了荣庆堂,却见门口并无小厮侍奉,江鳞正要壮着胆子自己上前通报,却听里面传来的争吵声顿住了脚步。 「总之,愚弟以为,此事还是应当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江鳞悄悄的侧耳倾听着,只见荣庆堂此时正坐着十来个人,身为贾家内宅最隐秘的所在贾母的居处,此时却并无一个女眷,十来个皆是珠光宝气不怒自威的男子。 为首的东座落座的贾敬,陪在身侧的则是一个有些短粗的汉子,先让方才便是他开的口,而贾敬则是直勾勾的看着他,突然冷笑了起来:「我贾家子弟,被人当家如杀猪宰狗一般剁了脑袋!」 「贤弟……你叫我从长计议?」 那短粗汉子居然能坐在贾敬的身侧,显然身份并不寻常,实际上也正是如此,此人便是所谓四王八公之一,镇国公牛清之孙现袭一等伯牛继宗。 此时在座的那几个男子也自然身份不凡,皆是此日在外设了祭棚的四王八公老亲,从西首的牛继宗往下,依次是:理国公柳彪之孙现袭一等子柳芳丶修国公侯明之孙世袭一等子侯孝康丶鄯国公石守业之孙现袭一等子石光珠丶齐国公陈翼之孙世袭三品威镇将军陈瑞文丶治国公马魁之孙世袭三品威远将军马尚。 东首贾敬往下,则是只坐了两个个人,准确来说,应当是四个人,坐在贾敬身侧的乃是初代荣国公贾源之孙,二代荣国公贾代善之子一等辅国将军贾赦。 坐在贾赦下手面色惨然不语,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便是贾赦之弟,贾家如今真正意义上对外的话事人贾政。 再往下,则是一个约莫三十上下的青年,此时正不断的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此人就是贾敬之子,宁国公贾演重孙,现任宁国府袭三品威烈将军贾珍。 而身为这样的身份应当是和贾赦贾政一起坐在下手的,此时却跟贾琏一样站在贾赦贾政身后,头上更是冷汗不断…… 概因这几日贾敬回府之后,将整个宁国府上下是一顿收拾,好在有赖升给贾珍通风报信,贾珍才将自己那些「玩意儿」急忙藏了起来,这才是没被老爹发现,不然他岂有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的道理? 第25章:话不投机 「黯尘!不要信口胡说!」 石光珠看起来是在座众人当中最年轻的,约莫也不过和贾珍一般大的年纪,听闻牛继宗这样一说,竟是丝毫不给如今这位名义上略逊贾家一头,实际上八公真正的执牛耳者一丁点儿面子,只是看向贾敬拱手道:「敬大哥,四王八公,同气连枝!别的乌龟王八蛋我不知道,但是只要有用的到鄯国公府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此言一出,气氛更加沉寂如水,石光珠睥睨众人冷笑道:「我是这里岁数最小的,不好听的话我来说,若是论起来,诸位的年纪当我的叔伯也绰绰有余了,也就别怪小弟说话不中听。」 「这么多年,在座的各位混的有好有坏,我鄯国公府沉浮几次,倒是也勉强跟上了,故而也说句公道话!」 「大家都是祖宗辈下来的交情,当年也是战场上刀口舔血死人堆里打滚儿来的!如今……也发达了,也落魄了,皇帝还有三门草鞋亲,也别忒见利忘义了,别忘了当年的兄弟情谊不是?」 「你!」 牛继宗砰的一拍桌案,还没等牛继宗说什么,早有一旁的柳芳怒喝一声起身:「你说的什么屁话!」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石光珠自也是不让,拍案而起骂道:「我说的是人话!人自然听的明白!屁我就不知道了!」 「你!」 柳芳刚要上前给石光珠两下,只听一声极其冰冷的声音响起:「此处乃是老荣国遗孀之所,不是演武台,更不是菜市场!两位是来贾家作客的,还是砸场子的?」 柳芳面色犹豫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牛继宗,直到牛继宗眨了眨眼睛,他才是冷哼一声,怒视石光珠一眼愤愤然重新坐下。 而一旁的贾敬见状,一双古井无波的双眼淡淡的看向身侧的牛继宗,牛继宗浑作不知的淡然开口道:「事情还没弄清楚,未必就……」 「就是因为没弄清楚,所以才需要弄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贾敬一双眼睛始终看着牛继宗,挥了挥手,一旁不停的擦汗的贾珍反应过来,上前从怀中展开了一个卷轴。 贾敬这才收回视线道:「总之,贾家绝不会善罢甘休,明日出殡之后,我贾敬,要亲自带着我侄儿的灵位,上朝讨个说法!诸位都是贾家的老亲,留个名,不过分罢?」 牛继宗微微蹙眉,转过身开始转变态度,轻声的唤起贾敬的表字:「慎易,你怎么回来一趟,变得如此……你应当不是不知道咱们的处境,这些年你受过的苦,难道就全都不作数,父辈们付出了什么代价,才有了咱们今日得以保全,你都忘了?」 「没忘!」 贾敬转过头看着牛继宗一字一句沉声道:「正是没忘!所以我悟了!贾家,绝不会再有人,延续我的,珠儿的,错误!」 牛继宗闻言,脸色渐渐的冰冷了下来,收回视线平淡的说:「纵然是如此,也没有上去讨说法的道理,这叫越衙上告!贾家这些年做过的事,别人不知,上面是知道的,京城多匪,与虎谋皮,为虎所噬,犹未可知!」 在场众人皆是面色一变,有些诧异的看向牛继宗,这句话一出口,已经是撕破了面皮了! 而贾敬果然浑身一震,随后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牛继宗,半晌方才是嘴角挑起,脸上似笑非笑道:「你的意思是,我的侄儿……也通贼?」 牛继宗浑然不惧的端坐于侧:「谁知道,贾家的勾当,你自己最好先弄明白……」 「够了!」 贾敬浑身直抖的收回视线沉声道:「贾家做过什么,自有我贾家人来处置,就不劳阁下来指点了!既然话不投机,送客!」 牛继宗转头看向贾敬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也只有徒然一叹:「你……三思而后行罢。」 贾敬乾脆的闭上了眼睛,牛继宗无奈,只得是起身离去,而在座的几人之中,见牛继宗起身走了,剩下的柳芳没有半点犹豫的起身就走,侯孝康见状,摇了摇头后也是起身对贾敬拱拱手跟着离去了。 陈瑞文马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得陪笑起身对贾敬拱手道:「敬大哥,这,我们也是人微言轻……告辞了。」 八公之中混的最差的就是他俩了,贾家好歹还是个一门双公互相照应,他们俩是真真的离开了八公这个小团体狗屁不是,因此不敢违逆牛继宗,更不敢得罪贾敬,只得陪着笑离去了。 最后反倒是只剩下石光珠,对着牛继宗的背影吐了口唾沫:「什么玩意儿!太上皇的好狗罢了!」 说着起身对贾敬拱手:「敬大哥,有什么帮忙的,只管跟小弟说,不就是上朝告状吗?咱们哥儿俩走一遭不就得了!」 第26章:羞辱 「奉,天承运,太上制曰:」 「念尔祖宗有德,英年早逝,着实堪怜……」 「故特赐同进士出身,赐着九品官服一件,伏惟受飨,得游蓬莱,受恩天台……钦哉!」 贾政含泪的缓缓叩首:「臣,叩谢天恩!」 很快的跪在众人身后的一众女眷之中传来了李纨撕心裂肺的哀嚎,她这一哭,勾动了在场众人都是哭了起来。 显然贾家众人都是一片的欢欣鼓舞,似乎是太上皇的这一个同进士出身,已经极大的满足了贾家众人受伤的心灵,就连始终如槁木一般的李纨此时也是恢复了些许的人气,仿佛丈夫的一口怨气已经狠狠的出来了一样。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有贾敬跪在贾政身后,脸色越发的难看,而混在人群后面观看了全过程的江鳞也是同样的若有所思…… 江鳞还没机会了解这个时代,更没机会读一读这个时代的史书,只是从原着来看,约莫宋元以前的朝代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后面的明清则就有些讳莫如深了。 想来是曹公本身就是清朝人的缘故吧…… 而不管是从原着,还是从方才的交谈也好,还是之前的零星信息也罢。 江鳞能够确认的是,他现在身处的是历史上一个完全不存在的大景朝,并且目前来说,应当是有两个皇帝的…… 和历史上那些失势凄惨的太上皇不同,目前来看,这个太上皇恐怕属于强势的那种类型,而皇帝反倒是成了被压制的一方。 那么在这个背景下来看这个圣旨,意味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这哪里是对贾珠的恩赏?分明就是对贾家的一种警告! 这件事到此为止了,太上皇不希望看到贾家继续追究这件事,给贾珠一个死后哀荣也就算勉强应付过去了,贾家面子上过得去就算了。 但是实际上呢?同进士出身这几个字要是挂在活人身上还算是不错,可是搁在死人身上,胜过没有! 现代的穿越小说好像将进士给描述的含金量很低烂大街了,仿佛在某点孤儿院,状元遍地走探花多如狗,一砖头下去最起码砸中三个「连中三元」! 但是实际上一个举人都足以让一个贫民家庭实现阶层跨越了,范进中举之前家里和江鳞差不多一个条件,就中举不到两个时辰,就和当地的地主豪绅们一个家庭环境了。 更不必说中了就有官当的进士了,这两个字就算是贾家人也要刻上牌匾骄傲的摆进宗祠内的。 然而实际上呢,一个活着的进士和一个死了的进士,那可完全是两码事。 贾家是武勋,按照武勋来说,基本上就算是老一辈死了,小一辈继承荣光那是理所当然的……祖宗上战场九死一生的「种地?种的哪门子的地?我的活我阿玛早就替我干完了!」 所以贾家完全不知道文官的人走茶凉到底有快……更不必说贾珠根本就一天官没当过了! 所以这个同进士出身完全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含金量还没秦可卿死的时候给贾蓉封的龙禁尉高,至少龙禁尉还有俸禄拿。 看来贾家的情况的确是不容乐观……太上皇这样做之后,贾家的颜面只怕将更加扫地,在本就有些岌岌可危的开国集团之中恐怕权威大丧。 江鳞心下琢磨着看向贾敬,果然贾敬的脸色也有些难看,江鳞不由得双眼微眯……这个敬老爷好像,和原着里那个封建迷信最忠诚的战士有点儿不一样啊…… 要知道原着里的贾敬修仙都快修魔怔了,秦可卿死的时候贾敬甚至觉得自己「快成了」所以根本就没回家。 然而现在这个贾敬,似乎和原着中有些偏差啊……好像,值得跟他一混!江鳞两眼微微泛着光芒的想着。 贾敬的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贾珠被人当街剁了脑袋,就给了一个同进士出身,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打发要饭的呢? 贾家何曾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跪在地上的贾敬心中满是怒火,直到太上皇的传旨太监走了,贾敬也是依旧一言不发。 「珠儿啊,我可怜的珠儿,你听到了吗,你考上进士了……我的珠儿,你也该瞑目了。」 贾政含泪的抚着贾珠的棺椁,身后的贾母王夫人等人哭成一团,而贾敬则是负手站在贾珠的棺椁前,闻言冷冷一笑:「瞑目?」 「一个进士,就想把我贾家打发了?未免有些……欺人太甚!」 第27章:无星戥 「只要还有一个贾家的种,就要跟他们没完没了!若不能豁出这样的狠辣,就不要在京师混了,回金陵老家种地去罢!」 贾政有些诧异的看着贾敬,一时间居然都有些不认识贾敬了:「敬大哥,你怎么……」 越修越回去了?! 修道修出杀心的可还行? 此时一直未曾开言的贾母反倒是更出乎众人预料的站出来表达了对贾敬的支持:「说得好!」 众人又都是诧异的看向贾母,今儿这都是怎么了?怎么一个比一个反常? 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贾母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贾家沉寂了多久,却还是不能被放过,咱们乞讨人家高抬贵手,人家却只想着赶尽杀绝!既然这样,贾家难道就应该坐以待毙吗?如果真是这样,珠儿的死,就是个开始!」 贾母眼中含泪的顿着拐杖骂道:「贾家人不多,老婆子我不能看着你们一个个死在我这个老不死的前面!否则到了下面,我如何和老荣国交代!」 众人闻言都是汗颜的对着贾母跪下了,而贾母则是对着背对着他们轻轻抚棺的贾敬斩钉截铁的道:「敬儿!我支着你!狠狠的和他们闹一回!叫他们知道知道,我宁荣贾家,也不是吃素的!」 贾敬眼中的狠戾越发明显,却也是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 他低头看着贾珠,心里默默的念着:「我的侄儿,这是为你,让整个京师,再次为贾家震颤罢!」 其实不怪贾政贾赦等人心中忐忑诧异,就连贾母都是有些不安的,谁也没想到贾敬居然转了性。 作为所有人当中最知情的贾母,此时也不知该是欣慰还是赌上全家性命的忐忑,然而总归是叫她等到了,等到了一个贾家再次崛起的机会,所以她不敢放过。 当年那件事,贾代化长子贾敷因此一死,将被全家寄予厚望的贾家麒麟儿贾敬吓的没了少年心气,夹着尾巴逃到了城外玄真观避难。 当时的老荣国贾代善也好,还是贾母也好,对贾敬可以说是失望透顶,这样舍弃了全家人逃命的孬种也难成大器,于是贾代善也就由得他了,贾母因为贾代善的影响,也是有些看不起贾敬的。 所以想来原着中后面贾母骂贾敬,多半还是恨铁不成钢而并非是贾敬荒唐,现在贾敬站出来了,贾母自然是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所以全力的支持贾敬。 实际上这要是机缘巧合方才将时间线引导向了一片未知,如果没有穿越过来的江鳞,那么贾琏就会很快带着王熙凤在江家庄游玩一段时间之后就回府,王熙凤就不会生病,荣国公的马车就不会被耽误使用,那么很有可能贾珠就能安全的回家,那么找不到机会的张三王五很有可能就等待时机。 而死在内宅「因病去世」的贾珠,对贾敬的刺激可能就远没有被当街当众砍下脑袋来的更大,贾敬也就不会生出这样悲壮的心思重新抖擞起精神。 很有可能就跟原着之中一样,随着贾家的希望一个一个破灭,温水煮青蛙之下贾敬的心气慢慢丧失,看透了贾家的败亡已成定局,最后轮到他时也毫无反抗的甘心就戮。 那么一切就仍旧是如原着一般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乾净的结局,而江鳞也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在江家庄种地的农夫罢了,又怎么能写出如此波澜壮阔的一笔…… 不过这一切对于目前的江鳞来说还都是后话,至少现在的江鳞唯一的任务就是养马…… 是的,就在贾珠下葬过去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之后,江鳞又有了新任务。 贾珠下葬的那天江鳞因为身份没能跟着一块儿去看看热闹,反正本身江鳞就懒得去倒是清闲了,只是根据那几个跟着一起去的坐班闲汉们热切的扯淡,好像是有些不对劲儿的…… 「嗨,别说是什么四王了,就是八公都没来齐!镇国公府理国公府的祭棚倒是没拆,然而出殡的时候却也没来人!我看啊……别是外面说的真的,咱们这位敬大爷给老亲们伤的狠了!」 「你懂个屁!」 众人凑到一堆儿闲聊打屁,其中一个一边磕着瓜子儿一边对那个道:「敬大爷心里也不畅快的紧,听说就在十五那天,敬大爷抱着珠大爷的牌位进宫闹事去了!闹了好大的场面,将满朝的文武是骂了个狗血淋头!连皇爷都险些没能下来台,最后只能是顺着敬大爷的意思,吩咐三法司和锦衣军继续追查珠大爷的案子。」 「扯淡!敬大爷厉害,可按照说法,也不过是个白身,咋就敢大闹天宫?」 第28章:焦太爷 他们在门口坐班的杂役基本上都是些苦活累活,甚至是跑大半个城去买东西,一开始的时候那些杂役也想着欺负欺负江鳞,什么事儿都推给江鳞去干。 一次两次还行,时间长了江鳞也不是傻小子,于是趁着一次吴新登来,他虽然早就已经买好了却不进去,一直等在门口。 等到吴新登来给自己送东西的时候,才将早就准备好的一杯茶水全都泼在身上,气喘吁吁的奔进来。 吴新登也不是傻子,一看坐班的都在这儿坐满了的嗑瓜子唠闲磕,自己带进府的小兄弟却累成这个德行,自是明白什么勾当,于是大发雷霆。 从那以后江鳞就不用坐班了,吴新登直接给他安排了个新活儿……给宁国府养马! 「这活儿,说轻松也轻松,说累也累,总归算是不用受这个闲气了,若是有哪个老爷太太出门,你侍候好了,没准儿又是一笔赏钱……当然了,是轮不到你跟着出去的。」 「那些脏活儿累活儿,自有老焦头给你办,你的活儿就是打扫打扫马厩,擦擦马车,活儿干完了再回去坐班,谁要是再指派你去干活,你就说马厩还有活儿回马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 吴新登给江鳞送到宁国府的马厩,就这么留下一句话就走了,他说的轻松,江鳞看着「老焦头」那纯白的头发胡须,哪里好意思? 只是江鳞没想到的是,这个原着中唯一一个敢当众揭露贾家宁国府丑事的焦大,竟是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臭脸! 江鳞只是稍微靠近那几匹马,就被焦大骂了个狗血淋头! 「离老子的马滚远些!你会侍候个屁!」 按说焦大是贾演那个时代的亲兵,到如今最起码也该有个八九十岁的岁数了,说话却中气十足有若平地惊雷,震的江鳞两个耳朵嗡嗡作响。 江鳞也不跟他恼,他不让靠近马,江鳞就在马厩外面洒扫一下,将散落的稻草和抬到外面的马粪收拢装车,只是默默的做自己的活儿。 这样过了大半个月,焦大从一开始的暴躁,也就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只是依旧冷冰冰的看着江鳞做事。 马厩倒也清静,大多数时间并没有人来,江鳞也乐的清净。 到了月底,江鳞的月例钱也下来了,江鳞虽是没干足满月,却依旧是给他照着满月发的月例,整整二两纹银,江鳞来到这世上也算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了。 和贾府外门管事的告了个假,江鳞出去买了两本书和一些笔墨纸砚,剩下的还绰绰有余,只存了起来,等有空托去庄子上的人给江母送去。 于是江鳞也有了功夫看书,平常收拾完了之后,江鳞就靠在马厩外面的柱子上看书。 焦大默默的在一旁给马刷洗身体,这一次居然破天荒的主动跟江鳞搭话:「读那劳什子玩意儿有什么用?两府上都是读这个的,没见读出什么好来!」 江鳞看了一眼焦大,一面翻书一面回道:「读了不往心里去,自然是读不出个什么好,读了,记住了,按照圣人的教诲做事,自然就好了。」 焦大冷笑一声:「圣人……圣人是会耕田,还是会养马?圣人只会对老百姓放屁!」 江鳞闻言笑了,随后又是看了一眼焦大:「圣人只会对读书人讲道理,拿圣人的话要求穷苦百姓自己却不按照圣人说的去做的人,才是在放屁。」 焦大愣住了,转头看了一眼江鳞,转过头又是默默的刷洗了一阵,随后路过江鳞的身后,朝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江鳞皱起眉头十分不满的转头看他,焦大冷哼一声:「会刷马不会?」 江鳞愣住了,随后摇摇头,焦大把手中的刷子丢给江鳞道:「不会刷也简单,不过挨两蹄子就会了,你来刷,我要给马填粮了。」 江鳞有些后悔为什么给这个没用的老头儿刷好感度了,本来还能看些书的功夫,现如今全都要用来伺候这些马。 如此也就算了,又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焦大可能是在是看江鳞读书不顺眼,于是开始强行拉着江鳞教他一些拳脚功夫。 江鳞本身前世就是个文弱的大学生,虽是河北人会些庄稼把式还有一些功夫电影的套路招式,却更叫焦大嫌弃:「你生的咸鱼干一样身量,底子就不够扎实了,还不知从哪学来这等子花拳绣腿的架子,我且问你,你方才这招有什么用?上了战场是要对方鼓掌佩服你花架子么?」 第29章:江小爷 江鳞沉默了许久之后,方才是对焦大道:「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焦大则是依旧淡淡的看着江鳞:「但就是这个样子。」 说着焦大就搬起一大袋草料,近九十岁了数九寒冬中却依旧是一身薄衫露在外面的小臂肌肉虬结:「小鱼儿,你不是一般的孩子,我能看出来,活了这么大岁数,没什么本事,眼界还是有些的。」 「你唯一的问题,就是太过天真!」 焦大喘了口气,拿起一旁的草叉叉着食槽内的草料:「我不知道是你的圣人教你的,还是你此前生活的并不如你的外表一般贫困,这世道就跟这宁荣二府一样……」 焦大狠狠的叉了一下草:「吃人不吐骨头!」 江鳞正在沉吟着,当然目前来说焦大的话完全没有触及到江鳞的灵魂,因为对于江鳞这种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人来说,焦大这种有些社达的话对于江鳞而言还是有些虚无缥缈了。 然而江鳞也没有想到,焦大很快就身体力行的给他上了一场足够震撼的实践课。 「白总管,咱们也是实在没法子了,鱼乾这小子,整日里往宁府跑,也不见人……」 「哎来了来了!」 江鳞走进了荣国府班房内,只见炕上坐着个锦衣华冠的男子,剩下班房内的众人都站成一排屏息凝神的站在他面前,此人就是江鳞的「直属领导」白有德。 见江鳞进来了,原本还在跟白有德告状的众人都是闭口不言的站在了旁边,江鳞听到了,却故作不知的看向白有德:「白总管。」 「嗯!别,我哪儿当得起您一句白总管啊?得我叫您!」 白有德翘着二郎腿吧嗒着烟看向江鳞:「我得叫您一句小爷啊!江小爷,您又上哪儿舒坦去了?」 江鳞低着头:「宁府马厩有些活儿没干完,我去收拾马粪去了。」 「啪!」 白有德登时一拍炕桌站起身来:「马粪马粪!宁府的马是他娘的不吃干拉啊!你一天十二个时辰靠在宁府,是荣府给你银子还是宁府给你银子?你是不是缺心眼儿啊!」 白有德站起身就揪着江鳞的耳朵往外拉:「我告诉你,这车银霜炭你自己卸!卸不完不许吃饭不许睡觉!」 江鳞揉了揉耳朵,没搭理白有德,只是默默的上前从车上往下搬着火炭,白有德依旧站在廊檐下骂骂咧咧:「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攀上了吴总管也就是有个人了,吴总管认识你是哪个?从今往后给我踏踏实实的,再做那个上不得台面的高脚鸡,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白有德见江鳞不搭理自己就是闷着头搬炭,冷哼一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幸灾乐祸的众人,不免又骂了一声:「都他娘的该干嘛干嘛去!想跟他一起干啊?」 众人闻言这才是一哄而散了,江鳞则是独自一人的默默搬运着那数不清的木炭,弄得灰头土脸的。 天上没多时下起了大雪,江鳞又冷又饿,却也只能咬着牙的抹了一把头上被风吹乾的完全不存在的汗水,继续扛起一袋木炭。 远处一辆马车缓缓的接近了,竟是在江鳞面前停下:「鱼乾?」 江鳞转头看去,只见王熙凤讥笑的看着他:「怎么就你一个人干?」 江鳞懒得搭理她,只是默默的扛起一袋:「没什么,一个人,也能干完。」 王熙凤撇撇嘴,却还是笑着对他道:「要不要我吩咐一声,让你别干了?」 江鳞自然是狠狠的心动了,然而抿了抿嘴,却对王熙凤道:「不用了……你不懂。」 王熙凤闻言有些不高兴,却还是撇撇嘴:「那你自己一个人傻干罢!不对,一条臭咸鱼的傻干!」 王熙凤看了默默干活的江鳞一眼,张了张嘴,不知道为什么的想要跟江鳞说一声自己就要回金陵了,等明年再来,就也成你们荣府的一员了,然而话到嘴边,王熙凤却还是憋住了气,看着江鳞那副样子,气鼓鼓的对马夫道:「走了!不管他!」 江鳞从始至终只是默默的干活,他当然也不是不想让王熙凤给自己张目,可是江鳞更知道,依靠别人,终究是依靠别人。 就像是今天,吴新登本来就和自己关系没到那个地步,恐怕就算知道了今天这件事,也多半不会为了自己和白有德有什么过节。 以此类比,王熙凤终究是王家小姐,就算是以后嫁进来成了琏二奶奶,下人之间的事她还能怎么插手? 这些人有的是法子给自己穿小鞋,所以与其多此一举此时舒坦了,不如忍耐住,和这帮人一般见识作甚,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第30章:珍藏 「叫你一声太爷,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你个养马的老鳏夫!找死自己寻摸个凉快地儿悬腰带去!」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 焦大听了,转头虎目圆睁的抄起草叉就冲他们挥动着:「滚!都给老子滚!」 两个小厮吓坏了,蹦起来就躲:「哎你个老不死的!发疯了?这是珍大爷让的!你敢不听大爷的?」 焦大当即骂道:「狗屁的真大爷假大爷!你自己去问问贾珍!他敢不敢跟老子这么说话!他要弄这些腌臢物事,就让他自己来!把这些狗屁东西给老子丢出去!脏了老子的马厩!」 说着焦大上前就将那两个大箱子一把踹倒,只见哗啦啦的摔落了一地……花里胡哨琳琅满目,唯一一个能说口的,得算是俗称的「角先生」其余的更是不堪入目。 焦大见了更怒,当下啐骂道:「成何体统了!成何体统了!想老太爷的时候,贾家要是有这样的东西,勒死了帐!」 两个小厮吓了一跳,其中一个低声抹头骂道:「这老不死的气力倒壮,咱俩也怕按不住……哎!何必和这该死的掰扯,咱们自去寻大爷来就是了!」 于是两人扭头就跑了,焦大则是依旧怒气未消,竟是几脚将这满箱子的东西硬生生的踹出了马厩。 好在宁府马厩外面就是宁荣二府的夹道,故而除了两府上的人也没旁人,焦大踹出去后就站在门口骂了起来:「苍天也有眼!老太爷当年创业是何等的艰辛,老子也是跟着一块儿过来的!到了你们这帮不肖子孙的时候,就弄这等子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们有心吗!有良心吗!」 「好好儿的家业!祸害成了这样!再不狠狠的给自己操练操练,我怕贾家就到头儿了!」 夹道内本是平常没多少人走动的,此时却挤满了看热闹的贾家下人,得了消息的贾珍也是急匆匆的来了。 一见围了这么多人,又满地的自己的「珍藏」什么名家的春宫图,攒劲的衣服,各色的玩意儿…… 贾珍也自是面红耳赤,本想转头就走让别人来处置,到时候再栽赃给自己那个十二三岁的儿子贾蓉。 然而焦大越骂越来劲,直骂的贾珍终于受不住了,当下喝了一声:「哎!焦大!你满口污言秽语的说什么狗屁话!」 焦大这下可算是见了正主了,于是指着贾珍就骂:「来啊来啊!这个不肖子孙自己蹦出来了!贾珍!你还有脸问我说的什么污言秽语!你自己做的什么污!什么秽!你自己来看看!还怕人说?我今儿便偏要说!把这烂事儿脏事儿都晒到太阳底下来!」 说着焦大就开始桩桩件件的骂了起来:「亲兵那是将门的底蕴,多少人求着都求不来的跟着老荣国上过战阵的亲兵,你居然就这样遣散打发回去种地!你羞也不羞!叫老宁国知道了,你有脸去见他吗!」 「玩戏子,玩婊子,在府里公然的把那些下九流的东西带回来狎妓!你贾家多少辈的先人都没你一个月玩的女人多!你老婆都被你气的快要病死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老的这个德行,带着小的从小就开始不学好!十来岁的年纪也学着老子偷钱喝花酒,不上学!这家哪有个不败的道理!」 躲在人群中本来还在偷笑的一个少年听了脸色煞白的看了看四周悄悄的退了下去。 而贾珍则是面色越发的难看,竟是一撸袖子就要冲上去,好在荣府的赖升也在,见了急忙上前抱住贾珍道:「大爷!大爷!休要和这等老不死的一般见识,这般场面您不好露面,小的来处置便是,小的处置。」 贾珍沉声呵斥道:「给我堵住这个老东西的脏嘴!让他再也骂不出来!」 「是!是是!您?好罢!」 贾珍这才是冷哼一声躲到了二门里面,隔着游廊上的窗子往外看。 只见赖升点了几个汉子上前,硬生生将焦大按倒在地,焦大当下又惊又怒:「你们干什么!你们敢!贾珍!你给我滚出来!你不敢见我了不成!」 赖升当下一嘴巴扇在焦大脸上啐了一口骂道:「老东西!贾家养你还养出不是来了!」 焦大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当下便是叫骂不休,赖升也被骂的急了,正好一旁门边还堆着些马粪,于是当下指挥那几个汉子道:「给这老东西的洗洗嘴!」 这般一说这几个汉子都是愣住了,见赖升急了,却也只能照搬的搬来马粪往焦大嘴里塞。 焦大毕竟是个八九十岁的老者了,再如何身强力壮也抵抗不了,于是放声大哭:「老太爷!你睁睁眼罢!贾家要完了!」 第31章:定斩不饶 只见贾敬阴恻恻的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贾蓉,一伸手,身后两个道士上前将贾蓉搀扶起来,依旧是低着头不敢言语。 随后贾敬瞥了一眼窗外,转头怒视贾珍,二话不说一脚踹在了贾珍的肚子上! 贾珍呲牙咧嘴的跪在地上,捂着肚子心下一阵发苦,老头子磕了这么久的金丹不见死,怎么身子骨壮实成这样! 贾敬没搭理贾珍,脚步匆匆的冲了出去:「都给我住手!」 「谁他妈……哟!」 原本还得意洋洋的听到了有人叫停就准备回头就骂的赖升这么转头一看,只见贾敬脸色阴沉的站在那里,当即就将赖升给吓的魂不附体,急忙的上前迎接:「敬老爷这这这您怎么来了,这地方脏……哎哟哟!」 贾敬一巴掌抽过去,赖升捂着脸抽陀螺一般的转了个圈儿,眼前一阵金星直冒。 贾敬则是紧接着一脚将赖升直接踹倒在地骂道:「狗奴才!谁教你对焦太爷动手的!」 说着贾敬急忙亲自上前将焦大给抱在了怀中,伸手将焦大口中的马粪扣了出来,焦大早已是气若游丝,贾敬见状悲从中来:「大爷!您怎么不来找我呢!」 焦大也不搭理贾敬,只是双眼迷迷蒙蒙的呻吟着:「杀了我罢,杀了我罢……我去找老太爷告状去!」 贾敬和贾珍等人不同,古人有抱孙不抱子的说法,所以贾敬从小就十分受老宁国贾演的宠爱,贾演显然十分喜欢这个天资聪颖的次孙,甚至于胜过了一板一眼的长孙贾敷。 因此贾敬小时候就经常和焦大等人一处玩闹,此时见焦大面容憔悴,再看他满头银发,贾敬想起自己也已经是近四十的人了,想起小时候还曾在焦大肩上「骑大马」不由得悲从中来,抱着焦大就是嚎啕大哭了起来! 「太爷!敬儿回来了!我回来晚了!我回来晚了啊!让大爷受苦了!」 直到这个时候,焦大才仿佛听到了贾敬的呼唤,双眼微微的回过神来,定睛看向面前泪流满面的贾敬,自己也是渐渐的泪水蓄满了眼眶:「敬儿啊!是敬儿回来了!你怎么才回来啊!」 贾敬嚎啕大哭的抱着焦大,焦大也是大张着口的涎水泪水流了满脸满身:「敬儿啊!你宁府的家业就要保不住了!你怎么就顾着自己的小命,你忘了你爷爷,当年是怎么对你寄予厚望的了!」 贾敬越听越是惭愧,越听越是悲伤,四周围观的众人见状也是不免跟着伤感。 焦大冲着贾敬的肩膀猛拍了两下:「你对得起你爷爷吗!你对得起吗!咱们爷儿俩日后,怎么,怎么去见……」 焦大说着,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贾敬急忙的晃荡了焦大两下,又是对身后的道士吩咐道:「快请太医!」 身后那个瘦高道士不敢怠慢,三步两步利箭一般窜了出去,有若八步赶蝉,只一溜烟儿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 贾敬轻轻的给焦大擦着脸上残留的马粪,等到抬起头看向早就吓的跪在一边的赖升时,眼中满是杀气! 赖升倒是乖觉,立马就意识到了自己大难临头,当下就急忙推卸:「老爷明鉴!小的也是奉大爷的命办事。」 贾敬双眼血红的看向颤颤巍巍跟在一边的贾珍,只这么一个眼神,贾珍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话也不敢说一句! 然而贾敬却诡异的保持着安静,这反而让贾珍赖升等人更是心里没底。 果然等到太医急匆匆的来了,听说是要给一个马夫看病时还有些面色不对,直到贾敬说了:「家里的老长辈了,是老宁国那时候的老人,万乞先生用用心。」 那太医这才是面色恢复了过来,你早说是贾演时候的老人啊,于是太医再三保证着这才是带着焦大去了他的房间诊治。 贾敬也跟着一起进去了,只见焦大就住在马厩旁边的小屋内,内里十分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就只一个炉子一张床,还有一个矮桌,上面还摆着几个盆盆碗碗,贾敬揭开来,里面是棒子岔儿粥和一小碟咸菜。 贾敬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他越是这样,贾珍心里就越是发虚…… 若是像方才那样当众打自己一顿,贾珍反倒是松了口气了,然而此时贾敬面无表情的站在那,贾珍心里只有一阵的忐忑! 直到太医走了出来,贾敬才稍微有了些表情:「先生,如何了?」 太医擦了擦额上冷汗:「老人家毕竟年岁太高,还是要好生将养一段时日。」 贾敬这才是松了口气,向太医道谢后,便叫几个道士领着太医去前面领赏,紧接着瞥了一眼如丧考妣的始终跪在门外的赖升一眼:「你是荣府的奴才,我不罚你,自有人让你好看,你且滚回去,若要再叫我从宁府见你,定斩不饶!」 第32章:享清福 自从贾珠死了以后,荣府贾家其实已经有些近乎于停摆的状态,大多数事情都是靠下人们自己来处置,这也让如赖家,吴新登这样的奴才们一时大权在握,这也是吴新登没空搭理江鳞的原因之一。 只因原本在跟前此后的是贾珠媳妇李纨,可是贾珠的死对她的影响极大,已经似是有些心灰意冷了,短时间内恢复不过来,贾母也没用她在跟前侍候。 而管事的贾政和王夫人也是沉浸在丧子之痛中无法自拔,所以贾家短暂的出现了权力真空期。 贾母正在发愁的,便是这件事,总不好她都这么大岁数了好不容易媳妇熬成婆,最后又亲自去管事罢? 更何况贾家最近的确是有些走了霉运的意思,于是贾母一听人说不好了,心里便不畅快的骂开了。 而下面正在给贾母捶腿的一个小丫头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对贾母轻声道:「老太太,是我妈,不知撞什么客了,我去说她。」 那小丫头刚要起身,贾母却摆摆手:「让她进来罢。」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没多时就见那妇人进来了,还未及开口,贾母先是道:「金彩家的,你迷了心了?乱吼乱叫什么?」 那「金彩家的」闻言缩了缩脖子,轻轻的掌了自己一下嘴:「是我一时急了,老太太勿怪,实在是十万火急,我家那口子让我赶紧进来通禀老太太一声,出大事了!」 贾母闻言就是一阵额头上青筋直跳,最近她们家的烦心事也未免太多了些:「又怎么了?」 金彩家的接下来一句话却是叫这位老太太差点儿直接蹦起来:「敬老爷召了全族的老少开了祠堂,要废了珍大爷!」 「什么!」 贾母当下就要起身:「这还了得!速速扶我起来!去祠堂!」 然而刚走出没两步的贾母却又是缓缓的停下了脚步,微微的思索着,竟是又转身坐了回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有些不知所措,贾母微微沉吟片刻,只对金彩家的道:「你吩咐金彩,盯着点儿祠堂那边儿的动静,由得他们爷们儿闹去,只是到底是怎么个说法,叫他完事了来回我。」 金彩家的没想到贾母居然这么能坐的住,但是闻言也是急忙应下了去了。 而此时贾家祠堂之内,也果然是肃穆庄严,贾敬背对着众人,默默的抬起头看着悬挂在宁荣二公画像一侧的一个牌匾,上面端正的两个颜楷大字:「进士」! 一侧则是一排小字:「后进末学杨士端贺尊兄贾公讳敬高中进士及第!」 贾敬默默的看着,眼神之中略微的带着些回忆的神色,而就在他的身后,贾家在京十二房的子孙几乎齐聚一堂,坐在最前排的两个耄耋老者,便是贾家在京十二房中硕果仅存的两个水字辈的太爷。 其中一个慢悠悠开口道:「要说,族长是有的地方做的还不够,可毕竟岁数摆在这儿,也是年轻,总得给个机会,要是就这么废了……还能有谁承担此重任啊?」 坐在侧旁的几个代字辈的也是点头:「老二,我们也说句公道话,这毕竟是公府长出来的子弟,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头,打也打了,算了罢。」 「正是正是,也该给贾家留个能主事儿的人不是?」 贾敬闻言才稍微的收回了视线,缓缓的坐到了主座上,眼神极其冰冷的看向下面的贾珍,贾珍此时已经被剥去了上衣,后背被抽的鲜血淋漓,此时正呜咽着趴在地上。 见此贾敬心里最后一点儿念想也断了,所以并未对贾珍说什么,只是沉默片刻后对众人开口道:「贾家宁府的男丁也不是死光了,没了这个,还有的是,可是若要叫这样的不肖子弟管家,不如没有!」 两个水字辈的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道:「那,还有谁能接替?老二啊,你若果真容不下珍儿了,也得想想,蓉儿岁数还小,怕是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便是能,你宁府的爵儿,可已经平白的降了两等了!」 贾敬听到对方这样说眼神之中也略微闪过些许羞愧,但是很快就掩藏了起来,紧接着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太爷,这次我回来……就不回去了。」 两个水字辈愣住了,对视了一眼:「这……好倒是好,只怕……」 「只怕五军都督府那边,会不会……」 贾敬眼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由不得他们,若是不能让我贾敬回京……」 「我就闹他个天翻地覆!」 第33章:后路 江鳞张了张口,却还是将满肚子的话给咽了回去,看着焦大有些落寞的模样,江鳞只觉得有些如鲠在喉。 焦大也没说话,两人相顾无言了许久,焦大方才是伸手指了指摆在马车前面的箱子:「本来早就该走了,想着有点儿破烂儿也没处扔,留给你罢。」 江鳞听了看了焦大一眼,上前蹲下打开箱子,待看清了里面的东西之后却是愣住了,随后急忙抬起头看向焦大:「太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没用的东西就一点儿价值没有,贵重什么?」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顺畅,??????????.??????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焦大略带些缅怀的神色也是看向那箱子里的东西……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一套银光闪闪的龙鳞甲,在甲胄的上面则是横放着一把雁翎刀! 不管是甲还是刀,皆是银光闪闪寒气逼人,可以看出主人对他们保养的十分用心。 焦大轻声叹息了一声:「这宝贝要是跟着我这老东西进棺材,那就是暴殄天物了,跟着你,或许还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江鳞看着那副盔甲和雁翎刀,心里只有一阵的苦笑……自己想的是为官做宰,真没想过上阵杀敌啊…… 就这个划破点儿伤口都容易破伤风没命的时代,上战场那不是找死吗?再说承平日久哪儿来的仗可打? 然而当焦大将他的手搭在江鳞肩膀上时,江鳞却还是默认的收下了,只因焦大用务必认真的眼神看着他,轻声的说出了一句江鳞铭记始终的话:「你该给自己找一条后路了。」 江鳞费劲的拖着那个箱子走了,而直到这个时候贾敬才缓缓的从焦大的房间走出来,看着江鳞的背影,缓缓的走到焦大身边。 焦大也是同样沉默的看着江鳞的背影,轻声的对贾敬道:「这是个好苗子……我觉得他会对你有用,给年轻人一个机会。」 焦大转头看向贾敬:「你也该给自己找一些得用的人了……你的那些道士,沙子太多,真正的亲兵家臣,你应当看过老太爷那时候麾下都是何等的人杰。」 贾敬收回了看向江鳞背影的视线,并未明确的回答焦大,只是道:「大爷先去庄子上休养一段时间,等我把家里收拾乾净,再请大爷回来赡养。」 焦大叹息了一声看向远方的落日:「我也到了时候卸甲归田了,死在一个安静的地方,比死在你这里,更合我心意……」 贾敬无言的陪着焦大,默默的看着天边渐渐西下的落日,将半边天空燃的血一样红…… 夜间的寒风吹拂着廊檐下的宫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寒风穿过了一道道宫墙,越过一个个低头弯腰屏息的走过的宫人,最后一脑袋撞到了宫殿门悬挂的棉被之上。 一双枯瘦的遍布皱纹的手缓缓的揭开厚厚的门帘,一张如同老太太一样布满了沟壑的没有一丁点儿胡须的脸紧接着出现了。 他捧着一个香烛,缓缓的走进了宫殿之内,只见偌大的宫殿悬挂着一条条的经幡垂地,正坐的一个大佛龛内,一尊真正意义上的金佛端坐其上,足有三人合抱! 而在侧面的炕上则盘腿坐着个老者,殿内昏黄的灯光烛火随着掀开的门帘微微晃动着,照耀着他身上金光闪闪仿若伏于身上,择人而噬的金龙! 诡异的是那个老者却面色平静祥和,仿若一个邻家和蔼老翁一般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的转动着手中的念珠…… 那进门的老太监将手中的香烛放到了佛台之上,随后起身去了偏殿,端出了一个木盆,里面装满了各色的奇珍药草,于是这满屋香火萦绕之中又多出了一股沁人的药香。 「皇爷,该浴足了。」 是的,这面色平静的念诵经文的老者,正是整个大景王朝站在权力顶峰的那个人……太上皇! 此时他并未理会老太监,只是默默的将经文念完,随后方才是缓缓睁开双眼,将盘着的双腿伸直。 老太监上前将木盆放在了他身下,蹲下去伸手脱下了太上皇的袜子,缓缓的将太上皇的双足按在进了水盆之中。 太上皇闭着眼睛缓缓的转动着手中的念珠悠悠开口:「苏呈,这玉泉山的水,不够凛冽了。」 陪伴了这位帝王数十年的鹤延宫总管太监苏呈此时没有一丁点儿的面对皇帝时的毕恭毕敬小心谨慎,只是仿若多年的老友一般轻轻一笑:「是皇爷的身子更健硕了。」 太上皇闻言笑了笑:「你倒是学会了这些话诳我了……唉。」 太上皇叹息了一声睁开眼看向苏呈:「老了,都老了,人不服老不行啊。」 第34章:鹤延宫 苏呈笑着道:「那,皇爷的意思是?」 太上皇默默的转动了一会儿念珠:「这小子这个闹事的顺序不是无的放矢,他先从朝廷上把这事儿闹一回,是让老四下不来台,把老四架在那儿,我就不得不替老四解围……看来那个同进士出身,终究是难看了点儿。」 苏呈一边摆弄手上的活计,一面附和道:「人家贾家两代人都掐死了,好不容易又来了这么一个麒麟儿又被弄死在大街上,能不难看吗。」 太上皇叹息了一声:「贾家……倒是好运道。」 紧接着太上皇又是继续道:「接下来去五军都督府闹,这是明刀执仗的要和朕的绍武勋贵拼一拼了。」 苏呈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太上皇:「皇爷的意思……贾家要投四爷?」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 太上皇沉默了许久,方才是幽幽的开口道:「你觉得他敢吗?」 苏呈笑不出来了:「老臣觉得……是否是皇爷有些过虑了,贾家的胆子,应当是不敢的,更何况做了四爷的手中刀马前卒,和皇……和绍武勋贵们拼,未必结局就好到哪里去。」 太上皇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沉了:「无论他敢不敢,他就是在逼着朕觉得他敢!」 「哼!」 太上皇微微阖着眼睛:「好胆魄,只怕也是退无可退,狗急跳墙了!」 说到这儿太上皇似乎也有些心烦了,手中的念珠哗啦啦作响:「贾珠到底是谁杀的,你查明白了吗?」 苏呈轻轻的附耳在太上皇耳边说出了一个名字,太上皇微微睁开眼:「哼哼,不意外……老四用的这些个人啊,哼哼哼!」 太上皇微微摇头吐出口气,手中转着的念珠也逐渐放缓了下来:「去吏部……怕不是逼着杨行给他排官?」 苏呈闻言也笑了起来:「是,杨士端被他弄得烦不胜烦,也不敢上报,只能是去逼着刑部和大理寺尽快追查贾珠的事情。」 太上皇也笑了起来:「杨行糊涂,现如今贾珠究竟是谁弄死的已经不重要了,他想用这个堵贾敬的嘴,哪儿那么容易?」 说着太上皇也是收回了笑脸:「进士求官,天经地义,他这是想要回他的爵位啊……贾敬这是占尽了道理,要么就给他爵位,要么就让他入朝任职,闭口不谈,他就搬出贾珠的事闹个天翻地覆,如若再置之不理,他后面恐怕还勾连着军中……到时候出什么乱子就更可想而知了。」 苏呈闻言却是摇头:「老臣倒是觉得,他不敢。」 「不敢?」 太上皇轻声笑了笑:「兔子急了尚且咬人,况乎猛虎?贾家若是果然朝不保夕了,谁在乎洪水滔天!」 苏呈试探的对太上皇道:「那按照您的意思是……」 太上皇略微沉默了片刻之后,这才是对苏呈道:「让他再闹闹也好,老四心里也舒坦了,绍武集团也是得有这么个对手,否则,他们连朕都快不放在眼里了!」 苏呈也是轻声道:「皇上说的是,潞国公宗王汉这次做的实在是太不像了,这已经不是威胁四爷,是连带着皇爷您也不放在眼中。」 太上皇眼神微微有些泛起了寒冰,手中的念珠越发迟钝:「咔!哒!咔哒!咔……哒!」 「宗王汉早年最开始跟着朕的时候,为了救朕,他的发妻被瓦剌人当众临阵凌辱至死他也置之不顾,朕深为感动,方才册封他亡妻所出的长子宗显侯为承恩侯,这本意,也不过是等以后考功之后,宗王汉的潞国公爵位不至于降等为一等辅国将军,现在看来……」 太上皇的双眼越发的寒冷:「是朕宽仁过甚了!」 苏呈也是不含一丝感情色彩的回覆道:「宗王汉宠爱后妻所生小儿子宗显王,又凭藉自己是右军都督府大都督的职位,私自决定将潞国公爵位降等后的一等辅国将军传给小儿子宗显王,如此近乎宠妾灭妻之举也就罢了。」 「四爷发旨问询,不过责问两句,宗王汉竟是当众殴打天使,斥其『去!去!吾不知若旨也!』这已经不是不给四爷面子,分明是不将皇爷放在眼里!」 太上皇沉默了片刻之后,轻声道:「将这件事透露给杨士端,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苏呈应了一声就准备下去,随后太上皇却又是叫住了他:「另外,你这样一说,朕想起来了,太长时间没见过宗王汉的儿子了,你从尚宝局挑些礼物,赏他罢。」 第35章:攀高枝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私藏甲胄弓弩可是夷三族的重罪,野猪皮更是靠着祖上传下来的十三副甲胄就打下了天下,所以可以合法的拥有铁甲有多馋人也就可想而知了。 若不是贾家这个情况,若不是焦大,八辈子也轮不到江鳞这样一个贫苦农家子弟。 当然也自然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了,很快这件事就传到了白有德的耳朵里,白有德当然也是眼馋的,先不说这可是有价无市的东西,就算是不卖自家私藏,那也是个好宝贝。 故而白有德这几日缠磨着江鳞,各种威逼利诱想要江鳞主动将甲胄「卖」给他。 江鳞若真是个扑通的农户人家的子弟,没准儿还真就吃个亏让出去了,然而现在的江鳞也不是个傻子,这种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江鳞拱手让人? 白有德好话歹话说尽了,江鳞就是臭着一张脸也不理他,白有德也是发了狠,自是要狠狠的整一下江鳞,于是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早半个月前,贾家的主人们就已经大发慈悲的拨了钱给下面,让他们采买布帛制冬衣给奴仆们穿。 其他人的也早就分到手了,唯独江鳞的被白有德扣下就是不给,江鳞也是硬气,不给就不要! 于是江鳞依旧穿着平儿送的那身单薄的衣裳蹲在雪中,不远处班房内有几个杂役都看不下去了,试探性的对靠着火炉抽菸的白有德陪笑:「白总管,到底是个孩子,不行拉进来说说,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嗯?」 白有德一抬眼,吓的众人不敢说话了:「充什么大尾巴狼啊?不行你把你衣裳脱下来给他?」 那人这才是陪着笑:「您看,我就是白话两句……」 说着讪笑着又蹲下去不说话了,而白有德则是得意洋洋的看着玻璃窗外皑皑白雪之中的江鳞,眼神之中掩藏不住的得意:「你小子有能耐,够有种!我看你是要命是要宝贝!」 江鳞低垂着眼帘蹲在贾家宁府门侧的雪堆中,实际上此时的江鳞反而是完全感受不到寒冷的,他低垂的眼中潜藏着仇恨的怒火,他的胸腔之内…… 怒火中烧! 他恨白有德,恨贫困,恨这个吃人的世道,仇恨他所看到的一切!但是这种恨不仅没有让他逃脱,反而更加激发了他的傲性,他终于按照焦大说的,给自己找一条后路,不再清高的尝试读书,而是更加积极的尝试融入这个世界。 「老爷,您的马。」 终于,江鳞两眼一亮,他苦苦等待的那个人终于来了,贾敬快步的走出了宁国府,而即使是在大雪天,宁国府的仆役们依然拉出来一匹骏马。 为了能尽快的融入开国功勋集团,摆脱自己的文人身份,所以贾敬一定会骑马,江鳞这几日没做什么,整日就是蹲在荣府和宁府之间观察,终于让他找到了这个机会。 于是早就蹲在雪地之中的江鳞快步的冲上前,挡住了贾敬,随后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之中,江鳞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物事。 就在贾敬身后的两个道士准备上前护住贾敬的时候,却被贾敬的眼神制止,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看向江鳞,而身后眼神紧张的赖大则是脸色阴沉无比。 「请用!」 江鳞掏出了他始终用体温保暖的一对护膝,贾敬没有说话,而江鳞则是上前掀起贾敬的下摆,将那护膝套在了他的膝盖上…… 贾敬瞥了一眼江鳞,一句话也没有说,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后他翻身上马,扬长而去,从始至终都没有和江鳞交流一句,而江鳞却是依旧眼神熠熠,丝毫没有沮丧的神色。 「老爷慢走,老爷……雪大!」 赖大远远的对着贾敬策马离去的背影招着手,脸上满是殷勤小意,然而这神色在转头面对江鳞时则是陡然一变。 此时慌慌张张的白有德这才是冲了出来,他没想到自己就是看个戏,居然扯到了自己身上:「该死的!你瞎了心了!我看你是想攀高枝想疯了!」 白有德揪住江鳞的耳朵一阵喝骂,紧接着就要举起手给江鳞俩嘴巴,这时候却叫赖大给叫住了:「行了。」 白有德急忙的对着赖大就是一阵点头哈腰:「太爷,是小的一时疏忽,让这该死的东西脏了您的眼了!小的这就收拾他!」 说着白有德便是用手中的菸袋锅子狠狠的照着江鳞的后背就是两下,江鳞只是默默的低着头不语,连一点儿喊痛都欠奉。 赖大却依旧是面色阴沉的道:「没必要,既然他喜欢蹲在雪里,那就让他好好蹲,蹲好了!」 白有德会意,当下就将江鳞一甩丢进了雪里:「听到了没有!赖总管让你好好儿蹲!你今儿就给我在这儿蹲着!没你饭吃!」 第36章:臭丘八! 「我呸!」 宗王汉生的八尺有余,正值壮年虎背熊腰,钢针虬髯,闻言豹眼圆睁怒喝一声:「老子的爵位,想给谁就给谁!还你妈的要跟你说不成?」 贾敬双眼微眯眼含冰霜的看着宗王汉:「宗王汉,你最好把你这张臭嘴给洗洗乾净再跟我说话!你跟谁他娘你妈的?」 贾敬说着站了起来指着宗王汉道:「你宗疯子回去问问你爹,让你爹给你托个梦,问问他在的时候,敢不敢这么跟我贾敬讲话!敢吗!」 「老子敢!怎么了!」 宗王汉梗着脖子看着贾敬讥讽道:「贾老二,你敢这么跟老子说话?还当你贾家是宁荣贾家的时候呢!」 贾敬额头上的青筋嘣嘣直跳,却冷笑着看着宗王汉:「是也不是,你试试不就行了?」 宗王汉暴怒一拍一边的茶几,顿时四分五裂,爆喝一声有若霹雳雷惊:「试试就试试!试试!」 贾敬身后的两个道士见状面色大变的上前几步护住贾敬,而宗王汉身后的四个亲兵眼冒凶光的同样上前狞笑。 「够了!」 只见正座的公案后始终揉按太阳穴的一个身着大红仙鹤补子官服的中年男子大声制止了两人,此人生的一部精美短髯,颇有一副文雅俊秀的人品气质,此时横起一对剑眉,身上官威腾腾而起。 但是显然,面对两个顶级武勋的时候,杨行终究还是没能镇住场面,于是他冷着脸的沉声道:「你们把我这天官衙门当成什么地方了!要火拼回你们丑丘八的五军都督府,少在我这儿耍横!」 宗王汉闻言就是眼睛一瞪:「臭丘八骂谁?」 「臭丘八骂你!」 杨行也是来了火气,一拍惊堂木指着宗王汉怒喝了一声:「你待怎得?连我也打不成么?」 宗王汉嘴唇嗫嚅了两下,那自然是不敢的……杨行在士林之中威望也不低,宗王汉敢仗着太上皇的腰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却不敢得罪杨行这帮读书人。 于是宗王汉冷哼一声,胸腔中更是怒火腾腾的烧着,他当下也不搭理杨行,只是看向贾敬道:「够汉子的,别躲在这帮娘们儿也似的身后,我话也放在这儿,你们贾家已经由贾珍继承爵位了,五军都督府只认贾珍!有我在五军都督府一日,你贾敬要是能得偿所愿,我这个宗字,倒着写!」 贾敬面色淡然的看着宗王汉:「话也别说的太满,咱们走着瞧,我贾敬要是不把你这个案子打到御前去,让你潞国公府好好光彩光彩,我贾字也倒着写!」 宗王汉脸上的横肉微微抖动了两下,深深的看了贾敬一眼之后,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等到宗王汉带人离去之后,贾敬方才是坐下重新饮茶,而杨行看了一眼宗王汉的背影,叹息一声对贾敬道:「慎易啊,你这又是何苦,好好儿的在玄真观非要回来自寻烦恼。」 贾敬脸色淡然:「杨大人,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我贾敬自己一个人在城外避难,尚且能够不知苟活多久,家中男女老少又该怎么过活?」 「贾家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却又依旧如此咄咄逼人!」 贾敬脸色阴恻恻的沉声道:「穷途末路之人,我只能向前!没有退路了!」 杨行苦口婆心道:「你这是自绝于天下。」 贾敬嘴角微挑:「不过是自绝于士林,天下大大了!我贾敬,本来就和你们不是一路人,从一开始就是。」 杨行张了张嘴,看着贾敬起身对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几次想要开口,最后也只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贾敬刚刚走出吏部衙门,只见两个道士从街角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对贾敬低声道:「观主……主公,您吩咐追查的那两个人,找到了。」 贾敬双眼微微一眯,紧接着那两个道士有些晦涩的道:「已经死在城外乱葬岗了,被烧成了焦炭。」 贾敬微微沉默了片刻:「不用查了,将咱们找到的那个手弩的证据交给张世光,告诉他,动手罢。」 两个道士听了神色一凛,低头应下,转身快步的离去了,只因他们知道这对贾敬来说意味着什么……贾敬,要重启宁荣旧部了! 京营副都统张世光,原是贾敬父亲贾代化一手提拔起来的后辈,属于根正苗红的宁荣门下,所以贾敬如今要把事情弄大,暂时还没有动用荣府的力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这也同样意味着,贾敬已经准备将战火给烧到军中了! 贾敬回头看了一眼吏部衙门,眼神晦涩难明,他大概能猜到是谁授意杨行向自己透露宗王汉这件事的。 第37章:刺客 江鳞手上的动作不停,只是淡然的开口:「小人不知,所以小人一直守在这里,您总会出现的。」 贾敬挑了挑眉,点点头,似乎是又没话了,等到江鳞将护膝绑好了,方才是又开口:「今日坐马车。」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 江鳞闻言,连看都没看贾敬,只是默默的蹲着又伸手将贾敬腿上的护膝给解了下来。 赖大讥笑的看了一眼江鳞,上前对贾敬无比恭敬的答应了一声:「是,小的这就去安排。」 说着没多时,就有从宁国府的马厩中套好了马车,江鳞则是始终蹲在一旁,贾敬也没有要跟江鳞说话的意思了。 等到马车开到了门口,贾敬刚要在几个道士的搀扶下上车,江鳞却是眼光一闪,接着大叫了一声:「小心!」 随后江鳞猛然的扑到了贾敬的身上,硬生生将贾敬推倒在地,在场众人皆是大惊失色,赖大张口就骂:「小畜生!你……」 而早就没招了躲在荣府门口偷看的白有德更是吓的都快给江鳞跪下了,这位小爷到底是要干啥啊!赶也赶不走,不给饭吃也不走,打也不走,现在为了向上爬更是疯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见一个黑衣人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对着贾敬就是一发弩箭射了过去:「贾敬,我来取你的狗命!」 正正好就是江鳞这一推,那一箭射中了江鳞的肩膀,剧痛钻心的冲上来,早就已经虚脱了的江鳞两眼一翻就直接晕死了过去。 而那黑衣人见一着不中,转头狂奔到墙角,几个起跳,消失的无影无踪。 直到这个时候,惊的鸦雀无声的宁国府众人才是回过神来,登时乱哄哄一团,赖大见黑衣人跑了,方才是上前抱住了贾敬大叫着:「保护主子!有刺客!快来保护老爷!」 众人一拥而上,而贾敬却面色无比平静,甚至有些不耐烦的将赖大随手推到了一边:「滚开!」 赖大急忙后退:「老爷你没事罢!」 贾敬冷冷的瞥了一眼赖大,赖大则是有些尴尬的低下头……一个月几百贯,呃,几万贯,你玩什么命啊…… 贾敬随后将视线看向了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江鳞,眼神之中有些晦暗难明,沉默了许久方才是对众人沉声开口:「救活他,请太医来,不管用什么法子,让他活着。」 「是!」 赖大有些嫉妒,又有些隐隐钦佩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江鳞,急忙的招呼众人将江鳞抬进宁国府:「找个上好的客房!再叫两个小厮丫鬟日夜看着,我的小祖宗哎,你可不能有事儿哦!」 「主公。」 旁边候着的道士上前捧着那黑衣人丢下的手弩送到贾敬的面前,贾敬的脸上丝毫没有被行刺的愤怒,反倒是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出发……右哨营!」 「是!」 就躲在对面荣府的窗边偷看的白有德满头大汗的瘫坐在地上,而簇拥着围在窗边的那群杂役闲汉们自然是看到了,此时却故意的各自说笑着:「这小鱼乾儿真本事啊!」 「是啊是啊,其实我也早看出来了,这小子不是一般人!这一般人谁能吃得下这苦!」 「啧啧啧!人家啊,这回事要被提携高升喽!往后什么小鱼乾儿之类的话可不能说了,没准儿都得叫人家一声江小爷了!」 「哎哟!白总管,您老怎么跌坐在地上了?地上凉快起来快起来!」 白有德虽然知道这些人是故意这样说给自己听的,却已经没心情发火了,四肢瘫软的白有德不断的擦着额头上滚滚的冷汗,脸色也越发哭丧…… 这回可完了! 大景在京的京营总共是分为三部分,分别是五军营丶神枢营以及神机营。 其中神机营乃是专门的火器部队,人数不多,也不过将将七千来人,却是皆以火器操练,可以说是纯火器部队。 而神枢营则是直接听命于皇帝,总共是一万人,尽皆是各地挑选的良家子,须得是经过严格挑选还必须形象气质佳才能担任,平日里由锦衣卫负责紫禁城的守卫工作,而整个皇城的守卫则交由他们负责。 京营之中最重要的五军营则是归属于五军都督府统领,也自然是由五军都督府来调遣,是整个京营的核心,也是真正负责拱卫京师的中坚力量。 其中五军营又分为左右掖营,左右哨营以及中军五个部分。 其中右掖营番号龙武军是五军之中实力最强劲的,如今由绍武集团领袖成国公段徵统领。 右掖营番号龙捷军,由绍武集团之一的泾国公邓琪掌管,左哨营控鹤军则是由安国公虞宗保负责,右哨营铁鹞军则是潞国公宗王汉的地盘…… 第38章:白手套 人死了再一瞒报继续领着那一万两的饷银,只要没人查,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这名义上的三万人其中到底有多少水分!这才是正经长久的买卖! 光靠放些利子钱盘剥那些本来就没多少油水的穷鬼有什么用?插手诉讼也不过就是一锤子的买卖,也难怪王熙凤总哭钱不够用了! 除此之外,还得有拨款置办武器甲胄的钱罢?这些东西总得维护总得更新,又不是能用一万年,这又是一笔收入。 兵部将作监做出来的武器甲胄送来了,拿出来这么十之八九往鬼市上,边境上一卖!有的是胆子大的孤儿商人敢走私! 对于他们来说,九族,那是什么东西?有钱重要吗? 弄到狠的时候,连将作监没来得及处理的牛筋牛皮钢铁这些原料也直接给倒过去,这就又是一大笔收入。 至于真打仗了该怎么办……嗨!快三十年没打仗了,还打得起来?该打的仗老子年轻的时候就跟着太上皇他老人家早就给打完了!这就该是老子享受享受的时候了! 上有所好,下必效焉,既然上面的老爷们都在捞,中层的军官也要养家,拿什么不捞?甚至他们其实才是真正替老爷们做事的白手套。 而这一次贾敬来铁鹞军,找的就是宗王汉的这个白手套! 「何总爷,今年的武备送来了,您过目。」 一个年轻军官将手中的单子递给了面前的把总,那何把总接过了名单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后拿过毛笔在上面唰唰的删改了一通之后就递给了年轻军官:「老规矩,按照这个办罢。」 年轻军官似乎也习惯了,拿过名单应了一声就出去了,然而过了没多久,那年轻军官便慌慌张张的冲了回来:「总爷!外面来了好多贼配军!」 何把总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那年轻军官:「什么贼配军?」 何把总莫名其妙的站起身跟着那年轻军官出了大帐,只见迎面的在一大群顶盔掼甲的士兵冲进了营寨内,铁鹞军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一个人反应过来,皆是瞠目结舌的看着那些士兵冲进了。 「勿动!擅动者死!」 领头的一个小将大吼一声那群士兵齐刷刷的举着武器对准了铁鹞军的士兵,这一下可算是炸了窝了:「哎我可去他娘的!哪儿来的小崽子!敢对你爷爷这么说话!」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把刀放下!」 铁鹞军众人当下就炸了窝,而何把总也是面色阴沉的急忙举手:「安静!都给我安静!」 好不容易将暴怒的铁鹞军给弹压了下来,何把总这才是沉着脸上前沉声对那年轻小将道:「你们是什么人?谁允许你们仗兵带甲进入铁鹞军的营寨的?要造反吗!」 那年轻小将看了一眼何把总,没说话,默默的退了下去,紧接着方才是站出来了一个中年将领,一看到那中年将领,何把总这才是骂出了声:「张老疤!你他娘的疯了!」 张世光约莫三十多岁,额头上到眉角好长一道刀疤,想来便是这外号的来源,闻言也不恼,只是对何把总笑着:「何把总,省省罢,今儿要找你的不是我。」 说着张世光退让到了一旁,让出了身后的贾敬,何把总看清了贾敬的样貌之后也是一惊,眼神之中惊疑不定,显然是认识贾敬的,自然也知道贾敬最近闹出来的动静,因此十分警惕。 贾敬看向何把总:「你就是何连?」 何连上前拱手沉声道:「在下正是何连,敢问宁府敬大爷何故带兵围困我军,是何意图?」 贾敬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何连,嗤笑一声:「你倒是乖觉,一句话给我挖了三个坑,宗王汉手下能有你这样的人也是奇哉怪也。」 贾敬一无官职,此乃作死之一,二无调兵权限,此乃作死之二,三无旨意围困京营大军,此乃作死之三。 何连心里清楚,所以才用这话故意的给贾敬设套,贾敬也不跟他废话往里钻,直接点名了何连的意图,随后瞥了一眼张世光之后,张世光上前沉声呵斥道:「姓何的,你少血口喷人!围你大营的是我,也是我的命令!咋的了?」 何连脸色一沉,看向张世光也是沉声道:「张世光!你别给脸不要!你这是要造反吗!」 张世光当下骂道:「你少给老子戴高帽!老子没你这么狗胆包天!你自己背地里做的什么勾当你自己心里清楚!」 何连闻言心里一沉,知道人家这是有备而来恐怕今日难得善了,因此他悄悄的对身边的亲兵附耳道:「快去请国公爷来,说明清楚。」 第39章:热心百姓 「你他娘的放屁!」 何连当下骂了起来:「什么狗屁的热心百姓,诬告就是诬告,没有旨意,你敢擅自带兵围我大军还要搜我军帐,谁给你的权力!你旁边的那个吗!」 张世光当下就要上前去骂,却见贾敬嘴角笑意更甚,上前几步,向后一伸手,身后的道士急忙将手中的手弩奉上。 何连看到贾敬手中的那个手弩的时候就已经是双眼瞳孔一缩,面色微微沉了下来,然而却依旧保持着镇静。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这个,眼熟吗?」 贾敬举起手中的手弩笑着看向何连,何连瞥了一眼:「在下在军中厮混也有小二十年了,不至于连手弩都不认识,您给我看这个作甚?」 贾敬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甚:「何把总也是个装糊涂的高手,普通的手弩,和分配给铁鹞军的制式军中手弩,能是一样的东西吗?」 何连面色平静的看着贾敬:「我不知道阁下在说些什么。」 贾敬脸上的笑容渐渐平息:「何把总,装一次糊涂是好笑,一直装就没意思了……」 贾敬说着展示了一下弩机上面的编号:「每一个将作监出来的武器上面都编刻了编号和制作的工匠姓名,何把总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按照兵部行文和记录应当是在上个月送往你铁鹞军中的手弩,此时却出现在我的手上吗?」 何连紧紧的抿着嘴,贾敬讥笑的看着他:「莫非,是兵部的人不认识路,把宁国府记成了铁鹞军了?」 何连心下焦急的不行,此时被贾敬咄咄逼人的也只能是节节败退的沉声道:「就算是我铁鹞军军纪不严,可能是下面有些贪赃枉法的小人坏了我铁鹞军的军纪……」 接着何连话锋一转:「到时候在下自然会向兵部,向五军都督府请治下不严之罪,可是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阁下指点。」 何连冷笑道:「阁下是何官何职,在哪个衙门坐堂?又凭的什么敢带兵围我军!」 何连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贾敬的对手,所以只能是避重就轻的攻击贾敬这一点,谁料却正中了贾敬心思! 只见贾敬淡然的将手弩递还给了身后的道士,并不回答他这个,只是点点头:「既然你认了就行……」 说着贾敬一挥手:「把这个天子脚下行凶,刺杀宁荣二公子弟的凶手给我抓起来!」 「是!」 张世光抱拳喝了一声,手下的士兵一拥而上就要抓何连,而铁鹞军见自家将军要被抓,也都是暴怒的涌了上去,双方倒是都克制的没有动刀兵,却也是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脚的顶到了一处! 「住手!都给我住手!」 何连面色大变的挡住众人,同时也是避开前面天吾军伸过来的手,紧接着大吼道:「贾敬!你以莫须有的罪名要抓大景的将军!我何曾做过这等事情!我又为什么要刺杀你宁荣二府的人!」 贾敬嘴角微挑:「谁知道你是受何人指使?总之我无官无职,也没有审你的权力和必要,抓你去刑部衙门,一套大刑下来,自然招了,带走!」 何连心底一阵发寒,心知贾敬这是项庄舞剑,偏生一点儿法子也没有,只能是干着急的拖延。 而贾敬紧接着接下来的话则直接叫他爆发了:「给我进去搜查!罪证一定就在他的大帐内!」 何连这下急了,他情知自己替宗王汉倒卖军械以及吃的空饷帐目全都在自己大帐内,只要贾敬两下堪和,别说是自己,就是宗王汉都得掉层皮! 于是何连当即大吼一声,向后退去,不再阻拦铁鹞军的将士们,齐刷刷的后退摆开阵型,何连仓啷啷拔出身边副将的刀来,铁鹞军的将士们也是齐刷刷拔刀,阳光之下雪亮亮一片! 「我看谁敢!」 何连双眼血红的明显是上来了血气的怒吼道:「自我军创立,还没有人敢在我铁鹞子营面前这么嚣张!你敢明晃晃的闯我大帐,就是在谋反!我铁鹞军决不答应!」 「不答应!」 「和他们拼了!」 「孙贼!来啊!刚才不是对爷爷挺嚣张的吗!」 「杀了他们!」 铁鹞军登时杀气腾腾,而张世光见状也是勃然大怒:「当街刺杀荣公嫡孙,又对宁公子弟下手,这等灭绝人性丧心病狂之举,还敢嘴硬,我看是你们要反!你铁鹞子不怕血拼,难道我天吾军就怕了不成?天吾军!」 「有!」 第40章:火并! 宗王汉怒喝了张世光一声:「什么狗东西也敢在主子们说话时候插嘴!再敢多言语,老子拔了你舌头!」 贾敬的眉头狠狠的跳了两下,一旁的张世光也是勃然大怒,却看向一旁的贾敬,贾敬双眼微眯的看着宗王汉:「我让他说的,怎么了?许你宗王汉的狗咬人,不许我贾敬的兄弟说话?」 宗王汉当下一甩手:「少他娘的废话!今儿老子就站在这儿,你够胆的就当着我的面儿把我的人带走!来!来啊!」 贾敬脸上的笑容越发扭曲的轻声道:「那就来……杀了他!」 google搜索twkan 「杀!」 只见贾敬一声令下,天吾军一涌而出,竟是直接动起手来! 这一下连宗王汉都吓了一跳,只见血光飞溅,未曾着甲的铁鹞军将士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的被天吾军屠戮着! 宗王汉霎时脖颈后汗毛炸起,冷汗直冒的看着贾敬怒喝道:「贾老二!你疯了!你真敢在天子脚下火并!你不要命了!」 贾敬狰狞的眼睛看着宗王汉:「老子早就不想活了!就在今天早上,还有人用你宗王汉手下的手弩来刺杀于我!与其让我贾家子弟人人如同猪狗一般被人随意宰杀,不如杀一个够本儿!杀两个赚了!拉着你宗王汉垫背!我贾慎易也算是不枉人世走一遭了!」 「儿郎们不用管!给我杀!」 宗王汉这下是真慌了,所谓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这贾敬豁出命来就是要和自己一块儿死,宗王汉还真就惜命了! 于是宗王汉一面带着铁鹞军后撤避让,一面怒吼道:「疯狗!老子杀你贾家人作甚?对我有什么好处?你别叫人当枪使了!」 贾敬狰狞的笑着:「是不是我也不在乎了,总之今儿不给我个说法,就是你死!我亡!」 贾敬表面疯狂,实际心下冷笑不止,宗王汉也是可笑,都这个时候了,纠结是谁杀的有什么意义?人都死了,凶手究竟是谁已经没有意义了,贾敬找不到也不想找,他只想知道……还敢不敢有人对贾家动手! 所以宗王汉就是倒霉撞到他手里了,给他一个筏子罢了,究竟是不是宗王汉做的,贾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公爷,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何连急忙上前向宗王汉请示,宗王汉看着带着士兵追杀自己的贾敬一阵咬牙切齿:「什么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你没看这疯狗见人就咬吗?」 说着宗王汉恶狠狠的看了一眼贾敬之后狞笑了一声道:「他要查就让他查,把整个军营全都给老子放火烧了!就说是贾敬乾的!咱们还得谢谢他呢!」 宗王汉也是狠人,一不做二不休乾脆一把火直接把自己的地盘全都烧了,固然是丢了面子了,可是实际上本身宗王汉今日被贾敬追杀的事情传出去就已经是够丢脸了,反倒是不如借这个机会,直接坑贾敬一把,让贾敬帮自己平帐! 何连也知道宗王汉的意思,于是急忙的吩咐士兵一边架起拒马来抵挡天吾军的士兵,让没着甲的士兵退后去架起木柴桐油放火,一时火焰腾空而起。 一片狂风火星之中,人群呼啸奔逃,厮杀声,呼救声,乱糟糟好不热闹,而人群之中贾敬和宗王汉默默的对视着,双方却都诡异的神色平静…… 「传太上皇圣旨!」 「诏宁国府贾敬,潞国公宗王汉,即刻进宫面圣!」 两个时辰之后,灰头土脸的贾敬和宗王汉跪在鹤延宫门口,里面那道身影背对着他们,只有头顶的烛火照耀着他身上的龙纹忽隐忽现…… 「肆意妄为!」 「胆大包天!」 「目无法纪!」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还有没有皇帝!」 就在贾敬和宗王汉的面前,鹤延宫大门的旁边恭敬的垂手站着一个人,而这个人居然与里面的太上皇同样身着明黄色龙袍,却同样的垂手恭听的站在那里,此人就是大景如今的皇帝,靖文帝。 天吾军和铁鹞军火并,身为皇帝的靖文帝反倒是第一个赶到鹤延宫请罪的,早在贾敬和宗王汉进宫之前他就已经守在这里了,却从始至终除了最开始的请罪之外没有说一句话。 「臣罪该万死!」 宗王汉和贾敬同时磕头请罪,里面的身影平息了许久之后,方才是继续开口道:「各位爱卿都有苦衷,朕清楚,可这不是在京城动刀兵的理由!」 第41章:飞黄 「臣!谢主隆恩!」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先不用谢!你的罪还没说明白!今日死伤的将士们,都是因为你贾敬的私仇而死,这也不能没个交代……」 「贾家出钱,一家一百两抚恤,不管是铁鹞军还是天吾军,伤了还是死了,懂了吗?」 贾敬哽咽的叩首:「臣,认罪!」 「唉……」 太上皇缓缓的叹息了一声:「朕年岁已高,实在是见不得这些了,诸卿,就让朕安生几日,等朕两眼一闭,随你们闹去!自有皇帝处置!届时,可就没有情分可言了……」 宗王汉和贾敬都是老实了,连声应是,紧接着太上皇又是开口:「贾家宁府的爵位,潞国公也不要卡着了,贾敬,二等辅国将军不算屈了你,本来也是你贾家应得的,现在算是还给你,休要再闹。」 宗王汉嘟囔了几句,却也只能是认了,而这个时候太上皇却没头没尾的突然对一直在一旁保持安静的靖文帝说了一句:「皇帝,二等辅国将军合适吗?要升要降,日后也由得你,只是如今朕开了这个口,就只能是这个了。」 一旁的靖文帝眼神微微波动,迅速恢复平静的躬身:「一切,但凭父皇做主。」 如此这般,三言两语,竟是将贾敬这大半个月闹得满城风雨瞬间平息了下来,靖文帝虽是始终面无表情,却在离开鹤延宫的时候终究没忍住眼中露出了几分艳羡与不甘来…… 太上皇,活得真是太久了…… 靖文帝今年四十多岁了,当了三十多年的皇子,十多年的皇帝……天下岂闻四十多岁的皇帝还没有掌权的吗! 然而,急不得……靖文帝依旧面无表情,然而眼中却不断的浮现着各种情绪和波动,他在思索,太上皇最后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陛下。」 靖文帝回到了自己的乾清宫,只见早就有人站在里面等着,一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一部短须眉,生的端的威武,见到靖文帝进来了,急忙的躬身问好。 「嗯,飞黄,赐坐。」 靖文帝的眼神稍微柔和一点,直接呼唤此人的表字,显然这个汉子算是靖文帝的自己人,于是他没有拘谨的直接上去龙椅坐下,而一直跟随在靖文帝身边的大内总管太监戴权也是急忙陪着笑的端来了绣凳请那汉子坐下:「王大人,请。」 那汉子道了谢拘谨的落座,靖文帝这才是对他道:「刚去鹤延宫看了场大戏,主角之一,是你的那位老亲……贾敬飞黄了解么?」 那汉子愣了一下,虽然有意探询一下在鹤延宫发生了什么,却十分恪守规矩的只是回道:「是,臣……算是了解,臣妹虽是嫁与荣府二房工部员外郎贾政,然而臣两家本为金陵老亲,数百年的交情了,与宁府也不生分。」 靖文帝了然的点点头,是的,面前所坐之人便是贾史王薛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家主,王子腾,表字飞黄。 王子腾实在是按捺不住了,他内心有一个不好的想法,这个想法让他有些备受煎熬,因此他终究没忍住开口道:「不知,陛下所言,究竟为何?」 靖文帝笑笑:「没什么,只是,也算是件好事,朕一时也没有头绪……你觉得贾敬值得拉拢吗?」 王子腾心里咯噔一下,显然是那个不好的想法验证了,于是他笑的有些勉强:「陛下这样想……虽是好的,只是臣听闻敬大哥似乎,似乎有些崇玄……」 「哎,崇玄有什么?朕也听说了他抛家舍业去城外修道,这样的自然不值得提倡,可如今他回来了,若是能用,当然还是用的好。」 光看靖文帝桌子上摆着的道德经就知道,靖文帝也修道……不然也不会方才太上皇一句一个因果,靖文帝一句一个道德经…… 说着靖文帝似乎也看到了王子腾越发有些难看的脸色,于是笑着对王子腾道:「飞黄过几日就要回金陵了罢?」 王子腾回过神来,站起身来回道:「是,臣在京逗留也很久了,向陛下陛见该汇报的事也汇报的差不多了,在京私事也处置得当,不日该起程回去了。」 靖文帝笑了笑:「你的事,朕记挂着,你且先安心回金陵等待,朕会想办法助你……记得,忍耐!忍耐!」 王子腾渐渐平息了下来,对靖文帝躬身应了下来,只是等到出宫的时候,却终究忍不住脸色越发阴沉! 第42章:大难不死 王子腾发泄了一通,瘫坐在桌椅上,对着瑟瑟发抖的王富摆摆手:「下去罢,自己诏大夫包扎好。」 王富急忙应下了,就要颤颤巍巍的下去,王子腾又叫住了他:「去查查,贾敬是不是要封爵了。」 王富愣住了,随后急忙地答应了一声下去,王子腾则是有些痛苦的捂住了脸……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 贾珠被当街杀死,贾敬回京了,现在看来,靖文帝那番话的意思,八成是要放弃自己,转而扶持贾家……贾家真的会投靖文帝吗? 如果贾家真的投了靖文帝,自己又该处于什么位置……王家,难道注定是贾家的附庸吗! 费尽心机的向上爬,费尽心机的压制贾家,攫取贾家,吸纳贾家的势力,从金陵到京师,到最后难道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王子腾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无法自拔…… 「呃……娘……娘,我的头……好痛……」 江鳞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揉着有些发胀的脑袋,扯着嘶哑的喉咙尽力的「喊叫」着,他尝试着想要挣扎起身,却只觉得肩膀上一阵钻心的疼,随后就是一双手按着他的肩膀:「哎哟!哎哟哟!小祖宗,可别动别动!这伤口好不容易长好了些了,若是扯开了,可就麻烦了!」 江鳞愣住了,他睁开眼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天花板,并非是熟悉的破茅草,而是十分整洁奢华的木椽,随后他转头看了一眼四周…… 乾净整洁的房间,虽然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和几个板凳,家具不算多,但是都能看出来是好东西,房间不算大,却也是五脏俱全。 不过……江鳞不认识,这是哪儿啊…… 好在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江鳞还是认识的,于是他急忙的就要起身:「吴总管……」 吴新登急忙的按着江鳞:「勿动勿动!好小子,你知道要捞回你这条命废了多大功夫,连太医都给摆弄来了!那不要钱的人参灵芝往你身上堆呢!」 江鳞嘴角微微扯了扯,他动手推开贾敬的时候就心里有数,自己死不了,尤其是中箭之后,看向贾敬那个眼神,虽然仅仅只是一瞬间,但是江鳞立马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贾敬这种人,贾家这种人家,会让别人接二连三的刺杀自己的子弟,还是在宁荣二公的门口?换言之,谁敢在宁荣街,杀宁府主人? 所以江鳞当时就清楚,自己不上手,贾敬也不会受太严重的伤,自己上手了也死不了! 江鳞赌对了…… 所以江鳞自然也就清楚,自己受的不说是皮外伤,也远远不至于人参灵芝之类的东西。 然而江鳞依旧是对吴新登点点头:「吴总管破费了。」 吴新登闻言就是笑:「我破费个什么?傻小子,我就是想给你破费都破不到门上去!」 说着吴新登上前对江鳞低声的笑着:「小鱼儿,你小子这回可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要发达了!」 江鳞故作茫然的看着吴新登,吴新登则是笑着对江鳞低声道:「宁府的敬老爷看上你了,要给你拨到宁府去做侍卫,你现在住的这个,就是拨给你在宁府这边的房间,东西我都替你搬过来了,往后你就踏实的在这儿住着。」 江鳞闻言心下狂喜,面上却依旧装着孩子气的委屈的看着吴新登:「吴总管,那,那荣府是不要我了?以后咱们还能见面吗?」 吴新登愣了一下,随后心里自也是暖,想着到底是没白疼这个小子,于是对江鳞笑着道:「你看你说的那什么傻话,宁荣二府本为一体,你好好儿在宁府这边当差,前途无量着呢!日后总是有的是时光再聚。」 说着吴新登笑着对江鳞道:「你初来乍到规矩不懂,更不知道这侍卫到底意味着什么,这和咱们做奴才的,可不是一码事儿!」 吴新登正色看着江鳞道:「原本是想慢慢教你的,但是现如今你自己闯出来了,我也不得不提前知会你一声。」 吴新登看着江鳞轻声道:「在咱们这样的大宅内,总共是分为三种人,这第一种人,就是奴才,说的再好听,也是奴才,还是没本事,没背景的奴才,在宅子里面,这种人最多也是大多数的小厮丫鬟。」 「另外两种呢,一个是有用的人,另一个就是有用的奴才!」 江鳞眨了眨眼睛:「人……奴才……什么意思?」 吴新登对江鳞推心置腹的道:「譬如宁府的赖大荣府的赖升的赖家丶金家,还有那边儿太太的陪房周吴郑王四家子,这都是两府上最得用的奴才。」 第43章:三司 「东府的敬老爷如今正是手下缺人的时候,偏生看中了你,今后你就是宁国府的侍卫了,敬老爷特地吩咐,你以后就在宁府这边,和宁府的亲兵同吃同住,一同练兵……」 吴新登颇为欣慰的想要拍江鳞的肩膀,却又想起来他肩膀上还有伤于是只拍了拍他脑袋:「小子,好好儿干,当奴才,终究是要一辈子侍候人,让人家瞧不起,纵然是赖家这样的,也不过是叫人骂一句奴几辈的,有什么出息!」 「你不一样,你不是这块料子……」 吴新登叹息一声站起身:「往上爬罢小鱼儿,你的路不会止步于此,我知道。」 说着吴新登深深的看了江鳞一眼之后,转身离开了,实则江鳞走不到今天,吴新登到死都不会跟一个小厮说些掏心窝子的话,如今吴新登这番话也的确是对江鳞很有帮助,至少是让江鳞知道自己的一个奋斗的目标。 此时的江鳞已经完成了一场身份上的鸿沟跨越,从一个可有可无的卑贱的杂役,一跃成为了宁府的侍卫,但是他要走的这条路注定还很漫长曲折。 google搜索twkan 江鳞缓缓的躺在床上,眼神也渐渐的坚定了起来……成为贾家宁国府的侍卫,亲兵,家将,乃至于成为家臣,都绝不会是自己的终点! 他要一步一步的走,一步一步的爬,走的最远,爬的最高!最高! 就在江鳞养伤同时也是慢慢积蓄力量的时候,京城也迎来了可以说是震彻神京的剧变。 首先足够重磅的消息自然是宁国府原本放弃爵位的贾敬居然回来了,而且太上皇居然同意将爵位还给了贾敬,也就是说贾家宁国的爵位由四代又重新回到了三代的手上,贾家的地位空然上升。 而紧随其后的,恢复了爵位的二等辅国将军贾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剑狠狠砍在了绍武勋贵集团的命门上。 五军都督府丶刑部丶大理寺,三府会审铁鹞军私自倒卖军械的案件,已经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狮子补子官袍的贾敬默默的坐在下首,在他的身后,那些道士也全都换上了正经的亲兵样式服饰。 而不知道该说是诡异还是好笑的是,状告的是铁鹞军,而审理的位置上坐着的就是铁鹞军的主帅潞国公宗王汉…… 因为如此,所以此案是由刑部主审,刑部尚书关明谦瞥了一眼脸如黑炭的宗王汉,心里其实也有些发麻的掌握不好度。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根本就用不上他掌握这个度了,因为早就已经有人在暗地里帮他安排的妥妥当当的了。 当关明谦升堂之后才刚问出第一句话:「案犯铁鹞军把总何连,你有何话说?」 面无表情的何连昂首站在衙堂之上,不知道是为了宗王汉的面子,还是因为没有定罪,所以何连并未被剥去官服带上锁链。 他闻言依旧是满脸倨傲:「无话可说!」 关明谦看了一眼宗王汉,清了清嗓子刚要说些什么,却见何连紧接着面朝向始终阴沉着脸的宗王汉,推金山倒玉柱的就是一拜:「标下给公爷丢脸了!这一切都是标下一人所为,却让公爷跟着受累。」 宗王汉闻言脸色更加阴沉,眼神之中闪过几丝狐疑和沉痛,关明谦脸色也沉了下来,当下就呵斥道:「你不是潞国公的私兵!你是大景的将军!你丢的也不是潞国公的脸,而是身为大景的军将,却知法犯法的脸!」 何连轻哼了一声,不屑的瞥了一眼关明谦,完全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只是昂然的站起身对着宗王汉道:「这辈子,能跟公爷走这么一遭,死而无憾!公爷!标下先走一步了!」 关明谦闻言就是面色剧变,立马意识到了什么就拍案而起:「快给我拦住他!」 却见何连早就掀起袍服来,手上不知何时藏着一根尖锐的木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照着自己脖颈上就是一下! 「咳!咳嗯……咔!」 鲜血瞬间从何连的咽喉处奔涌而出,而何连则是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宗王汉,伸出一只沾满了鲜血的手朝着他探着。 「快来人!来人啊!」 堂上顿时乱做了一团,宗王汉则是缓缓的闭上了双眼,一双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攥紧。 「咳!呵……」 终于随着最后一点儿血沫伴随着空气冲击气管发出的嘶嘶声,何连瞪着一双眼睛,一手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始终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贾敬默默的站起身,根本就没有和众人支会的意思,起身离去。 第44章:鹿死谁手 因此急躁不得,既然决定押宝皇帝赌一个贾家下一个一百年的出路,就要全身心的扑到皇帝身上,更要让皇帝看到自己的用处。 所以孤零零的一个贾家不行,贾敬下一步要做的,是要将整个开国元勋集团重新团结起来,或者应当说,重新团结到宁荣贾家的周围! 而贾敬怀中的这份奏摺,就是重中之重,过了都快一百年了,什么狗屁的老亲,都不如实际利益来的亲。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贾敬要做的,就是让开国集团意识到,只有跟着他贾敬才有肉吃,只有跟着他贾敬,他们各家才有重回巅峰的机会! 蛋糕就这么大,开国元勋要吃,绍武集团就得少吃,因此贾敬的这个奏摺就是要明确的重新洗牌,将整个京营全部打乱,由三大营改为十二团营,让每个人都能插一手进来。 开国元勋也不是傻子,有他贾敬在前面开了团了,他们不知道跟? 他们各家都已经离开军队太久了,现如今还在军中任职的,也不过就是牛继宗丶侯孝康丶柳芳以及石光珠,其中真正大权在握的,也不过就是牛继宗一人,其余的几人基本都是闲散职务。 毕竟……开国元勋的职能基本上被绍武集团覆盖了,开国元勋能做的,绍武集团也能做,况且太上皇也更信任绍武集团。 继续吊死在太上皇这颗树上,他们就永远都不是绍武集团的对手,只有找到那个更需要他们开国元勋支持的人,才有出路! 按照贾敬的意图,就是将太上皇构建的京营体系全部打乱重分,将五大营全部重新分割为十二团营,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分到一杯羹。 不过这样做,明显就是要大幅度的削弱绍武集团,绍武集团若是会坐以待毙才怪,因此贾敬已经做好了和绍武集团斗到底的准备。 这,就是贾敬送给皇帝的投名状! 贾敬心情有些愉悦,看向身边的那个道士,突然笑了起来:「清风,你们当初跟着我的时候,虽说都是孤儿,但是也大多数都有名有姓,只有你是从小就没见过爹娘的不知自己名姓,不如我给你改个名字罢,如今用不着在观中躲藏了,你在外面行事,还是得有个自己的名字。」 那道士闻言笑了笑:「一切但凭主公做主。」 贾敬思索了一下,笑着道:「就叫你……冯青怎么样?从今往后,你就姓冯。」 刚刚改名了的冯青念叨了两声,大喜过望的对贾敬拱手低头:「是!从今往后,属下就叫冯青!」 贾敬看着冯青兴高采烈的样子,再看看自己前呼后拥,不由得便是仰天长笑了起来……属于我贾敬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就在贾敬意气风发的时候,宗王汉却有些落寞的裹着皮裘钻进了临街的小酒馆内,上了楼一转角,见一中年男子迎着雪的坐在窗边,楼上空荡荡的,只有那男子坐在那里,几个亲兵站在各处,看到宗王汉上来了,几个亲兵便是躬身问好。 宗王汉点点头,快步的走到了那男子身边落座,那男子放下了手中的瓜子儿喝了口茶,依旧是看着窗外:「解决好了?」 宗王汉闷声答应了一声,生了会儿闷气,实在是没忍住,对那男子道:「大哥,真的有这个必要吗?我又不是……」 绍武集团的领袖,虽已经四十多岁了,却依旧是十分帅气英武的成国公段徵,岁月在他的脸上似乎并没有留下多少痕迹,若不是那抹修剪精致的胡须,和宗王汉坐在一起甚至像是父子…… 闻言段徵只是淡然的扫了他一眼:「你不是什么?我不替你出手,你自己下得去这个手吗?该壮士断腕的时候你装死,那么最后吃亏的终究是咱们!」 宗王汉张了张嘴,随后颓然的低垂下了头,段徵看了他一眼微微的摇头颇为失望的样子:「一遇挫折便松散懈怠,怎成大器!」 宗王汉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两下,他都已经是国公了,还成什么大器…… 段徵双眼微眯的靠在窗边看着窗外贾敬远去的背影,耳边回荡着贾敬的大笑声,段徵嘴角轻挑的笑着:「往后,日子还长着呢,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老爷回来了!」 赖大站在门口迎接着贾敬,对着身后大吼一声:「老爷回府了!小的们,都给我操练起来呵!」 贾敬默默的走进了宁府,只是看向四周,急匆匆走过贾敬身侧小厮和家丁们正抬着家里的书柜字画之类的东西送去贾家的典当行发卖,侍卫亲兵们抬着一排排刀枪剑戟走进了宁府。 第45章:老夫子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们的教练,我姓武,你们可以叫我武教头!」 「从今天开始,你们所有人都要按照我的练兵标准来执行,如果受不了的,就自己滚回家去上学!」 「我对你们不会有丝毫手软!寅时初起床,奔跑五里,然后吃早饭,吃完早饭,没人举二十斤石锁五十下,不能完成的,没有午饭吃!我这里不养没用的废物!」 「下午会有人带你们去找先生上课,晚上还要加练奔袭和摔角……」 「啊……习武为啥还要和先生上课啊……」 「谁说的!滚出来!」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身劲装的武安国沉声大喝了一声,而面前的这帮少年们鸦雀无声,显然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承认。 武安国见状怒喝道:「好!既然没人敢站出来承认,全体都有!趴下!一百个地功手搏!」 地功手搏,就是明朝版的伏地挺身……一百个,那就是真要了这帮十来岁的少年的命了。 因此人群之中很快喊了一声:「武教头!是我说的!」 武安国快步的走到人群之中,站在了那个最矮的面前,他死死的盯着他,双眼微眯的沉声道:「江鳞……」 江鳞面无表情的答道:「我不该多嘴,教头。」 武安国冷哼一声:「你喜欢逞英雄?全体都有!」 「有!」 武安国转身离去:「所有人上校场五里奔袭,江鳞!你留下来,一百个地功,什么时候做完了,什么时候追上其他人!今天上午不跑完这五里,你中午没有饭吃!」 江鳞依旧是脸色淡然的答应了一声,随后乾净利落的俯身撑地:「是!」 人群之中几个少年互相心虚的对视了一眼,看向江鳞的时候却是眼神有些不一样…… 武安国瞥了一眼只做了两个伏地挺身就开始蝴蝶振翅的江鳞,眼底深处却带着几分赞许。 果然一直到了下午上课之前,以江鳞大病初愈的体格也才将将达标……自然是没有饭吃的,肚子咕噜噜直叫的江鳞拖着已经磨的被鲜血渗透了的鞋走进了课堂:「先生,学生江鳞来迟了,请先生责罚。」 负责教授他们的是一个白胡子老头儿,闻言转头看了一眼江鳞,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并没说什么,只是往上提了提水晶眼镜:「嗯,落座罢。」 「谢先生。」 江鳞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刚要翻开课本,身边坐着的少年便用胳膊微微顶了他两下。 江鳞转头疑惑的看着那人,那少年对他嘿嘿一笑,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两个白面馒头:「吃罢,我们特地给你留的。」 江鳞心里知道此人怕就是害自己如此惨的人,面上却只是笑笑:「谢谢。」 那少年笑了笑:「我叫贾珏,你呢。」 「江鳞……」 「咳!咳嗯!」 原本还想交谈两句的江鳞和贾珏吓的一哆嗦,抬头看去,老夫子的眼神正淡漠的盯着他俩,贾珏急忙赔笑着,好在老夫子倒是和蔼,并未与二人一般见识只是对众人慢悠悠的道:「入座即学,在课堂上不要做无关的事情。」 江鳞和贾珏对视了一眼,贾珏嘿嘿一笑的伸伸手示意他赶紧吃,江鳞摇摇头,嘴角却也微微挑起…… 时间飞逝,很快这些一开始还叫苦不迭的少年们基本上都逐渐适应了这样强烈的训练强度,除了有些想家之外,基本上大家在一块儿玩闹的还算是开心。 江鳞病好了之后也没有独住一屋的特权了,好在作为贾家亲兵预备役的他们,倒是不用和那些侍卫一样挤在一起,得以三个人一个房间。 江鳞和贾珏,以及一个高壮的少年同住一屋,贾珏今年和江鳞同岁,但是比他晚生两个月,是贾家在京八房的子弟。 听说他爹原来是跟贾代善混的,所以这一次贾敬一召集,他爹本来是准备亲自来的,谁料贾敬只要少年,他们家就他岁数最小,就倒霉的被他爹给送进来了。 至于那个高壮的少年叫曹敖,原是贾敬从道观时候买的,和普通的受难的难民不同,这小子纯纯是因为能吃,他只有九岁,算起来比江鳞还小一岁,却足足比江鳞高一个头还要多,在众人之中成绩也是最好的,为人也憨厚老实。 都是少年心性,很快众人就打成了一片,以至于第一个月结束的时候,武安国让他们选出一个队长出来,在贾珏的撺掇下,很快一众少年都是喊着:「江鳞!江鳞罢!」 第46章:无妄之灾 「所以,按照你的想法来说,如果你是苻坚,此时刘牢之已经阻断了淮河,你又该如何用兵?」 「这个问题,你好好思索一下,制文一篇,明日上交给我……自然是要带战略图的,咳不要糊弄老头子。」 江鳞笑着答应了一下,老夫子讲课讲到外面天色大暗也有些困倦了,于是对江鳞摆摆手道:「天也不早了,你也快去罢。」 江鳞站起身收起了面前的书本笔墨,对老夫子躬身一礼:「先生早些休息,学生告退。」 老夫子对江鳞笑着点了点头,江鳞出了门,夜间的风还带着些凛冽的寒意吹来,然而已经带上了几分春意。 江鳞心情也有些闲惬,不由得想起了那首诗:「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还会远……嗯?」 江鳞他们上学的地方就在贾家宁府会芳园后面的倒座房,正连着荣府这边的倒座房的夹道,穿过夹道另一边就是江鳞他们的「宿舍」。 台湾小説网→??????????.?????? 江鳞刚穿过夹道,一转弯,却见一排荣府倒座房和夹道之间的小巷子内,此时贾珏和几个半大少年正嘻嘻哈哈的撅着屁股蹲在那夹道的另一边说笑着。 而小巷子口旁边曹敖苦闷的站着,看到江鳞来了,呲着个大牙就笑:「大哥!你来……伍!」 身后的贾珏和几个少年上前就捂住曹敖的嘴:「大傻个儿你乱叫什么!」 曹敖呜呜的指着不远处的江鳞,贾珏看了,两眼一亮,将曹敖丢下,转头对那些少年说了几句之后笑着上前兴奋的拉着江鳞就往人群里挤:「鱼乾,快来!快!」 江鳞却甩开了他的手,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依旧蹲在那里朝着窗户里面张望的少年们,一面对贾珏道:「你们在干嘛?看什么呢?」 贾珏又要拉江鳞上前,江鳞却执意不肯,见状贾珏才是对江鳞道:「我还能害你不成!好东西!」 然而贾珏不说明白了,江鳞就是不肯上前,贾珏见状无奈,只能是一脸坏笑的对江鳞道:「这是小耗子发现的,咱们这个夹道连着的这个房间,居然是荣府那边儿的……嘿嘿!反正你就知道,大姑娘小媳妇的,都来这儿沐浴就行了。」 江鳞嘴角抽搐了两下:「你们就作死罢,若是教荣府的发现了,吃不了兜着走!」 贾珏却不在乎的对江鳞摆摆手笑着:「我们都在这儿偷看好几天了!也没人发现,除了……咳嗯。」 贾珏有些尴尬的挠挠头:「除了来的都是些婆子,可教我倒胃了不知多久……不过这回不一样!快来!我给你占着位置呢!今儿来的这姑娘,生的可美了!仙女儿似的!刚进来,还没脱,正在那儿磨蹭着卸头发呢,你不信你来看看!」 江鳞闻言更是退避三舍了,毕竟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在荣府那边儿生的美的姑娘可都是要命的,自己还是敬谢不敏罢。 江鳞劝了他两句道:「这不好,教人知道了,你们都得吃挂落,况且小姑娘又有什么好看的……」 江鳞话刚出口,就见贾珏有些警惕的看着他捂着屁股退后了两步,江鳞脸色一黑:「我是说大姐姐……呸呸!罢了罢了!你爱去就去罢!」 说着江鳞转身就走,贾珏嘿嘿一笑,叫了他两句:「真走了?我这儿还让他们给你让着位置呢!嗨……真不识趣儿。」 说着贾珏又是钻进了人群之中,紧接着传来了两声压抑的笑声:「来了来了!终于从屏风后面出来了!哈哈!要脱了!要脱了!快看,解扣子了,一个俩……」 江鳞无奈的摇摇头,刚要加快步伐离开,却只听一声划破夜空的尖叫:「啊!!!有贼啊!」 江鳞愣住了顿住脚步回头看去,却只见几道风从自己身边呼呼的吹了过去,贾珏面容扭曲的对着江鳞大吼着狂飙着奔逃:「鱼乾!发什么呆!快走!」 江鳞立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转头就准备狂奔,然而却又愣住了,不对啊,我又没看我跑什么?对对对!我得跑!黄泥掉裤裆了不跑不行!不对不对,我一跑不就更坐实了…… 就这么一脑子打结,只见身后已经一双有力的大手提着他的脖领就将他揪了回来! 「哥哥!就是他!」 「好小子!揩油揩到我妹妹头上了!看打!」 江鳞抱着脑袋就蹲了下去,紧接着就是脑袋上便是一阵乒桌球乓,只是余光一瞥,瞥到了那少女,端的生的柔媚娇俏,虽年岁不大,却已见身材欣长,是个高挑的长腿美人坯子。 此时正用手捏着解开了两颗扣子的领口,一脸担心又是恐惧的看着挨揍的江鳞…… 第47章:珍珠 珍珠,或者应当说是另外一个更熟悉的名字……花袭人!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 此时还没被贾宝玉改名的袭人坐在一个银发老太太的身边正低着头搓弄着手绢的抹泪,而这位身份很显然的银发老太太也是出言安抚着她好久。 直到站在江鳞身边的花自芳终于喷完了,贾母这才是收回视线的上下端详打量着江鳞…… 很快贾母脸上就露出个相当奇怪的表情:「你是谁家的猢狲?我怎么都没见过你?瞅着这般面生……你是我家的吗?」 江鳞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瞪着自己的花自芳,无奈的对贾母拱手道:「回太夫人的话,小人乃是宁府的侍卫……」 贾母闻言居然是乐了:「胡说!你看着也不过七八岁,浑然顽童一个!做的哪门子的侍卫?」 江鳞有些尴尬:「回太夫人的话……小人家境贫困,故而生的身量狭小些,实则已经十岁了……刚过了年十一。」 贾母又是愣住了,随后详细的上下打量着江鳞,还是摇摇头:「还是小,当年老荣国的时候的亲兵和侍卫,怎么也要十八的少年,你这般模样,是你家主公护着你,是你护着你家主公?」 江鳞:「……」 直到这个时候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王夫人才是在一旁听了一会儿之后,上前对贾母道:「老太太,许是真的,听说那边儿最近买了不少小子,先养着传授他们武艺,留着日后用的。」 贾母这才是恍然:「是了是了,我倒是忘了这一茬儿……」 既然是宁府那边得用的亲兵侍卫,那可就是两码事了,所以贾母的态度和蔼了不少的:「你们府上的事儿,按理说也不该我管,可你毕竟是看了我的丫头……这丫头才刚进府,我也宝贝的紧,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似乎是听出了贾母的态度有些不对劲儿,于是花自芳一下就急了:「老太太,方才可不是这小子一个人,就他被我逮住了,我问他他还嘴硬呢!」 贾母看了一眼花自芳,随后看向江鳞道:「你把你的几个同夥儿说出来,我不罚你,如何?」 江鳞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一样的淡然的拱手:「回太夫人的话,委实不知什么同夥,也果然没有得罪这位姑娘,我只是恰好路过,至于到底是谁偷看了姑娘,天黑,不曾看清。」 花袭人闻言就是低头哭了起来,而花自芳又是大怒的就要揪着江鳞打,好在王夫人脸色一沉:「这是你们胡闹的地方不成?」 花自芳这才陪着笑的瞪了江鳞一眼,谁知本因江鳞长得瘦小丑陋不怎么喜欢的贾母,反倒是闻言乐了,笑着看着江鳞道:「你倒是将自己摘得乾净……」 说着贾母对王夫人吩咐道:「遣人往东边走一遭……倒是不必惊动敬儿,他最近外面事多,忙,就让他们宁府的来个人处置一下罢。」 王夫人应了一声,就让手下人去办,随后贾母才是看向花自芳道:「你一个外男,怎么这般晚了还在我府上?」 花自芳乾笑了一声:「委实舍不得妹子,这才逗留了几日。」 贾母闻言有些不喜,却也懒得搭理花自芳,转头看向王夫人:「可给了文契没有?」 王夫人也是厌恶的看了一眼花自芳,抿了抿嘴还是对贾母道:「我这就去吩咐办……你随我来罢。」 花自芳闻言喜不自胜,而一旁的袭人哭的更伤心了,贾母忙不迭的哄着,袭人倒是懂事儿,知道自己毕竟只是个丫鬟不是亲孙女,所以一哄就止住了,只是对贾母说:「怕哥哥丢人了。」 贾母连忙不在意的笑道:「有你陪我这么一遭,也算是咱们娘儿俩的缘分,些许小事儿,放在心上作甚?」 一旁的江鳞冷眼旁观,大概也摸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了,红楼原文中说袭人原本也是个富贵殷实的人家出身,只因父亲死了,家道中落,哥哥花自芳方才同母亲一说,将花袭人卖进了荣府。 所以袭人的身份其实是有些特殊的,也难怪贾母格外喜欢她,这样出身的丫鬟可不好找,更何况生的还好……极好! 这样的人家肯卖女儿的可不多,花家也肯定是有点儿实力的,不然一般的姑娘卖进贾家,可没法直接卖到贾母面前。 不过也侧面说明了为什么袭人对花自芳一家很是不感冒的原因,想必花家也是个虎死威不倒的地步只是为了攀附贾家才卖女儿。 那么花自芳这番表现也就说得通了,就是嫌贾家给的钱少了,所以赖在贾家不走,甚至大半夜闹这么一出。 而贾母方才和王夫人虽然没说,却也一切皆在不言中了,那就是这个丫头贾母很喜欢,所以不管要多少,让王夫人就给了得了,别跟花自芳墨迹了。 第48章:我求你了 「你也别得了便宜也卖乖,还得是你们都是顽童年纪,我只当你这猢狲顽劣,好生教导便是,若是岁数大些,哪里便宜你得个这般貌美的老婆,美得你!」 江鳞一阵无语,贾母似乎是颇为喜欢这样挑逗小姑娘玩,将个袭人说的羞怯不已。 好不容易武安国来了,原来是王夫人派人通知了赖大,赖大知道江鳞这些人都归武安国管,所以直接找上了武安国。 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 武安国一听说是江鳞办下了这事儿就觉得蹊跷,于是来之前先去见了老夫子,知道了江鳞刚从他那里出去,这才是来了。 「这小子原是个好的,今儿晚上也不过恰逢路过,他一整晚都在和府上的先生研习兵法,委实不是做这等事的人,还望太夫人明鉴。」 贾母本身就没怎么放在心上,说白了袭人也不过是个玩物,所以大不至于因此驳了贾敬的面子,此时听武安国这么一说,反倒是有些诧异的看向江鳞:「哟!你看着其貌不扬,这般说来,倒是个可用之才了,还看得懂兵法呢?」 江鳞:「……」 这老太太不知道是不是在后宅待太久了,怎么今天晚上净别人不愿意听什么你说什么…… 贾母也就是逗小孩儿,也看出来江鳞是个老实孩子,不像是做这些事情的人,因此贾母便对江鳞道:「你且将那帮小混蛋揪出来,这件事就算跟你没关系了,我还对你有赏儿呢,如何?」 江鳞硬着头皮道:「太夫人明鉴,委实天黑,未曾看清。」 武安国深深的看了江鳞一眼,随后对贾母拱手道:「老太太放心,我明日回去,一个不饶便是了。」 贾母闻言却笑着:「我们也看不见,总得给我这丫头也出了这口气才算是完……」 说着贾母对江鳞笑道:「你既如此有意气,不成全你,倒是我的不是了,这样,珍珠,这小子就拨与你当小厮,正好这几日你那住处还没收拾利落,总得有个帮忙采买整理的,就让他来,有什么只管吩咐,当傻小子一样累他,可行么?」 袭人闻言瞥了一眼江鳞,微微低着头,倒是微微含笑的:「但凭太夫人吩咐。」 江鳞心下无奈,也只得应下了,只是转头看向武安国,武安国看他的眼神之中也是一阵无语:「你呀你呀,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两百三十一,两百三十二……」 满脸痛苦神色的贾珏等人扎着马步平举着双手,双手双腿上各摆着个香炉,裆下还插着个大香…… 武安国面无表情的站在众人面前,几乎所有人都在,唯独江鳞……江鳞倒挂在横杠上:「两百三十三!」 江鳞咬着牙的向上又做了一个……后世叫做倒挂仰卧起坐,现在叫揉腹引导,引导的江鳞已经感受不到他肚子的存在了。 贾珏等人虽然也很痛苦,但是都不免同情的看一眼江鳞,他们都知道,江鳞是不可能供出他们的,不然武安国也不会这么直接棍扫一大片的直接让他们所有人受罚。 就在众人同情的看向江鳞的时候,武安国则是骂道:「都本事了!毛长齐了都会看女人了!赶明儿,是不是得去十八胡同给你们找几个姑娘来了!」 「教头!」 「讲!」 贾珏忍着痛苦的笑着:「十八胡同的姑娘得多少钱啊,太破费了,我们看看就行,不上手。」 武安国闻言都气笑了:「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们啊?都会给我省钱了,会自己勾搭府内的姑娘?」 贾珏笑着:「谢就不必了,咱们也没做什么……」 贾珏身边的另外一个少年满脸苦涩:「你就少说两句罢……算我求你了。」 武安国则是陡然收回笑脸脸色一沉:「再加一炷香!」 一旁横杠上的江鳞都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心里强压了下去一句脏话:「尼玛了个……我真就……贾珏,你这张嘴是真该死啊你啊!」 「女色!是刮骨钢刀!是洪水猛兽!」 「尤其是习武之人,若是不加节制,在还在磨练身体的阶段就破了戒,那就是功亏一篑!不光是身体上的消耗,更是道心的比拼!如果仅仅只是因为好颜色就止步于此,那么你们的成就也就到这里了!」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这是第一次,所以我愿意帮助你们体谅你们,可若是还有下次,我决不姑息!谁做的,谁立刻给我滚出我的队伍!因为你们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和前院的那些武师侍卫一样,给人当一条看门的狗!」 第49章:胯下之辱 那么以袭人这样的身世,她不想被随随便便拉去配小子,想要嫁给主子当妾怎么能说是攀附? 只能说是合情合理,毕竟人家就算是不在你贾家,在外面也大把的好人家踏破门槛的要娶。 因此江鳞也没有多想,上前对袭人道:「珍珠姑娘,还有什么事儿吗?」 袭人对江鳞笑了笑:「我没扰了你们罢?」 江鳞转头看了一眼:「没事儿,我后面追上他们就行了,没有别的事儿了罢?」 袭人:「……」 袭人也没想到江鳞会这么回答,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却还是笑着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油纸包递给江鳞笑道:「那我不扰你了,也没旁的事儿,就是老太太赏了我些宫中的点心,这些日子多谢你帮我了,我分你一些。」 江鳞没有接:「我并不爱吃这些……呃,谢谢。」 说完前半段,江鳞便见袭人整个人都萎靡了一下,嘴角微微耷拉着,若是屁股后面有根尾巴的话恐怕现在也垂下了,江鳞只能是不好意思的接过油纸包,袭人这才是高兴了起来。 随后袭人这才是对江鳞笑着摆摆手道:「那你快去罢……哎!」 江鳞刚准备转身离开,袭人却又叫住了江鳞道:「你衣服脏了……你平常怎么办?」 江鳞低头看了看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的衣裳,有些不在意的道:「自己拿去浆洗一下就是了。」 袭人闻言就更是高兴了:「你平常自己也没甚功夫,不如给我罢,我洗一件也是洗,洗两件也是洗。」 江鳞连忙拒绝:「不用了,这多麻烦……」 袭人紧接着就是又露出了那副标准的弃犬表情,江鳞嘴角微微抽搐:「那……麻烦了。」 袭人又是一秒变脸的笑着道:「不麻烦,洗一件也是洗,洗两件也是洗,那,今儿晚上,我去你屋里取?」 江鳞愣住了:「啊?今儿……晚上?」 袭人这才反应过来,对江鳞纯洁的笑着:「那就明儿早上,你路过荣府夹道的时候,给我拿来,下午你上完课我就给你送回来,如何?」 江鳞不知道袭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也没法子,反而有人帮忙照顾一下家务还能腾出更多时间来学习练武,因此倒也是欣然答应了下来。 紧接着武安国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就传来了:「江鳞!你小子没完了!」 江鳞回过神来连忙答了一声:「是!」 袭人吐了吐丁香小舌,对江鳞捂着嘴小声道:「他可真凶……你快去罢,可莫因我再挨训了。」 江鳞点了点头,袭人则是对武安国落落大方的笑了笑,武安国见这小姑娘可爱,挺大个汉子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挠了挠脑袋把骂江鳞的话给咽了回去…… 袭人蹦蹦跳跳的刚准备走,迎面的就差点儿撞上一个中年男人:「哎哟!」 「这位姑娘,对不住对不住!」 江鳞听到动静回过头去,不由得愣住了,只因那男子正是江鳞的老相识白有德! 白有德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对袭人一阵点头哈腰,只因袭人身上这身穿着就能看出是内宅的大丫鬟,而白有德不过是前门的一个小总管,八辈子都朝不上贾家主人的面,因此十分卑微的对袭人连连道恼。 袭人倒也不是为难人的姑娘,只是笑了笑:「可唬了我一跳了,我没事,你不必忒多礼。」 说着袭人刚要走,却见白有德双眼一亮的对着江鳞招手:「江小爷!江小爷!可算是见着您了!」 江鳞原本不想搭理白有德的回去训练,却没想白有德居然是来找自己的,不免愣住了顿住脚步转头看向白有德:「我不是什么江小爷,白总管,你有什么事儿吗?」 白有德对江鳞一阵的陪笑,将手中的礼物急忙的就要递给江鳞,江鳞却并未伸手接过来,只是看着白有德有些茫然。 原本要走的袭人看到白有德是来找江鳞的,也是停下脚步转头好奇的看着。 江鳞微微皱起眉头并未接过白有德手中的礼物:「白总管,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有德闻言急忙的对江鳞点头哈腰的笑着:「江小爷,您看您,我哪儿算的上什么总管啊?跟您一比我就更狗屁不是了,这个……之前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江鳞这才明白过来白有德是为什么而来的,不由得有些好笑的摇摇头:「东西我不会收的,你回去罢。」 白有德只当江鳞是还记恨着自己,未免开始苦苦哀求了,起来竟是上前拉扯着就要硬塞给江鳞,同时苦着脸:「江小爷,您是前途光大的,您别跟我这等子人一般见识,您就把我当个屁,您就给我放了!」 第50章:报帝京 白有德对着江鳞就是一阵叩首,连连的讨饶,许多人已经看不下去的转过头去。 正在这个时候江鳞却伸出脚来踩在白有德的肩头制止了他,正在给江鳞磕头的白有德怔住了,抬头愣愣的看向江鳞。 江鳞则是睥睨着看着他,许久方才是一句:「恶心!」 白有德面色一白:「小,小爷,您……」 江鳞一伸腿将他踹倒在地,听到动静的众人都是愣住了,包括袭人也是回头看向江鳞。 江鳞冷冷的看着坐在地上茫然的看着他的白有德,睥睨着他呵斥道:「滚远一点!脏了我的眼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 「当时你欺侮与我,我从没怪过你,只当是我自己没本事,你也没对我做过什么,我也从没想过要报复你……不如说我眼里根本就没有你!」 「但是你无故跑来纠缠也就罢了,你若是有些血性不说给我两拳,也该骂上几句,不然,就按照人家说的,当年韩信尚且能受胯下之辱,包羞忍耻总有出头之日!我也敬佩你算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 「可就为了在贾家讨生活,你既没有玉石俱焚的血性,却又耐不住屈辱,居然对一个无耻小儿如此卑躬屈膝,简直无耻至极!」 「我看不上你这等卑颜奴膝的小人,我更不会因为你欺侮过我,就和你这等燕雀一般见识,你走罢,从今往后再不许出现在我面前!」 白有德被江鳞说的好一阵面红耳赤又是煞白的跪在原地,江鳞直接将他身边的礼物踹飞呵斥道:「还不快滚!」 白有德站起身,汗颜的对着江鳞只有连连无语的鞠躬,随后抹着眼泪的捡起地上的礼物快步的掩面而去了。 袭人这个时候方才是两眼放光的上前对江鳞道:「那是谁啊?」 江鳞没想到袭人还没走,对她摇摇头道:「不相干……你怎么还没走?」 袭人微微鼓了鼓嘴:「哦。」 说着转头就走了,走了没两步回过头来对江鳞道:「明儿可别忘了把脏衣服给我!」 「哦知道了……」 「江鳞!臭小子你没完了是罢!」 「是!这就来!」 从那之后,江鳞倒是轻松了,每日早上开始训练之前就去夹道把脏衣服给袭人,晚上吃完饭袭人又给他送回来。 倒是叫贾珏这些苦哈哈的蹲在院子里洗袜子的大老爷们儿羡慕嫉妒不已:「鱼乾,你小子真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这样的仙女儿看上了你……论样貌我不说胜你百倍,十倍也是有的,怎么就没个荣府的妹子看上我?」 贾珏用手将水盆内的皂角泡沫拨到一边去,就着水面自恋的端详着自己的面容。 一旁的江鳞则是和曹敖互相丢着耍石锁,闻言擦了擦额上汗水:「你少胡言乱语,珍珠是把我当兄长了……他兄长不是东西,我又帮的她多,这才将我当了哥哥。」 贾珏闻言嗤笑了一声:「这话你自己信吗?当哥哥了……当情哥哥了罢!」 曹敖听了,在一旁傻笑,他比较少言语,但是光这个意思就是对贾珏的话十分赞同。 江鳞闻言就是故意装作手一抖的要将石锁往贾珏身上砸,贾珏吓的挡了挡,喷的更起劲儿了:「人家缺哥哥了找你?自古男子女子,除了勾搭连环,没听说给自己找个哥哥妹妹的!都是偷情的藉口!」 江鳞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贾珏,心里也有些犯嘀咕,然而一想到袭人如今那小学生样貌身材,二十多岁心理年龄的江鳞瞬间清心寡欲…… 「不约而同,谢谢。」 贾珏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江鳞:「什么不约而同?」 江鳞伸手示意了一下曹敖就收起了石锁,江鳞则是微微喘着粗气的走到一边擦着汗水的对贾珏道:「我喜欢……魏武遗风。」 贾珏先是茫然的看着江鳞,随后方才是恍然大悟,紧接着就是眼神有些诡异的默默低下头洗衣裳:「你往后可离我们远些罢,要么你就别往两府的后宅去了,尤其离太太老太太远点儿,不然溅我们一身血……」 江鳞脸色一黑的往贾珏屁股上踹了一脚:「滚!」 「哈哈哈!」 东风裹挟暖香吹过庭前,到处都是少年朝气蓬勃的笑闹声,枝头玉兰花悄悄吐蕊,似乎预示着,春天真的要来了…… 第51章:家 林如海斟酌着轻声叹息:「只是如今的形势,也不得不如此了……」 贾敏听了,虽是有些不舍,却也只能是叹息了一声,林如海继续对贾敏解释道:「若是五年前,为夫也绝不会起叨扰岳家的心思,只是现如今,东府的敬大哥刚刚进封了宁国侯,正是得今上重用之时,应当能够庇护玉儿一二。」 「玉儿跟着你我外出求官,终究是太过危险了……」 林如海说着,贾敏也是有些感慨的道:「未曾想六年前敬大哥居然会一朝醒悟回京继承爵位,更没想到仅仅是这几年过去了,居然就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贾家之大幸,父亲若是还在,想必也是欣慰的。」 林如海笑着轻轻抚摸着贾敏的后背安慰,随后笑道:「谁说不是,也幸得敬大哥的虎威了,不然这些年来,连你也不知几次凶险!若不是玄儿的岁数太小,还是你们母子三人一同去府上托庇更为妥当,只是如今,也只能是先这样了。」 林如海和贾敏育有一女一子,长女林黛玉年方十一,幼子林玄玉年仅四岁。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本来按照林如海的想法,应当是送贾敏和黛玉玄玉一同去神京投奔宁荣二府,寻求如今已为宁侯的贾敬的托庇。 但是玄玉的岁数终究太小受不了这般长途奔波,况且林玄玉终究身份不同,林如海为苏州林氏长房长子,贵为苏州林氏之族长,没有让他的儿子去投奔别人家的道理。 换句话说,林黛玉是个姑娘,住在舅舅家里还算是说得过去,然而林玄玉身为林氏长子长孙,住在外姓家里那就寄人篱下,终究是说不过去。 而林玄玉岁数又小,离不得母亲,因此林如海思索再三,只能是自己送夫人和黛玉到泗州附近,然后贾敏带着黛玉先回家省亲,再回来接上玄玉去苏州老家,由家中族人照料。 夫妻二人自从成亲之后没有一日分离,此时居然要远隔千万里之遥,还没准儿数年不得相见,自是说不完的体己话不舍。 林如海轻轻的摩挲着夫人柔弱无骨的小手,轻柔的道:「若按照我的意思,玉儿也大了,不如就托雨村兄带进京,夫人何必再走这么一回,这一南一北,不知何等奔波劳累。」 林如海这纯属是生孩子是真爱的意外的类型不过贾敏倒是受用,颇为娇嗔的拍了拍丈夫的肩膀:「你倒是狠心!我可舍不得我的娘胎肉,玉儿身子骨不好,自打落草以来,可有一日离得我了?这万里之遥,我可舍不得她。」 林如海倒是不在意,毕竟林黛玉从小就是被他充作男孩儿养的,读书进学一样也没差过,所以倒是对黛玉有「信心」…… 两人甜言蜜语的说着话,全然没注意到身后船舱门边躲着的一道倩影,虽显稚嫩,却已经仅仅是一道剪影,便美的动人心魄,一双与林如海的双眼带着几分相似的似泣非泣柔情目直勾勾的看着前方依偎在一起的夫妇…… 次日一早,林如海的船队赶到了泗州,夫妻二人依依不舍惜别许久,终究是没忍住彼此相对落下泪来。 林如海扶着贾敏上了马车,这才是对里面恢复了严肃的表情:「玉儿,你年岁也大了,如今北上,也要照顾好你母亲,你省得了么?」 里面也是一阵抽泣声:「女儿晓得,只是实在舍不得父亲。」 林如海强装严厉的神情也有些绷不住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叹息一声道:「总有再见的时候,你只到了那边,好生的听你母亲的话,和你舅家的姊妹们一处玩耍,勿要以我为念。」 里面抽泣不止的答应了,林如海这才是叹息了一声,转头又是和贾敏依依不舍了许久,直到贾敏也上了马车。 这才见一个中年书生从一旁走了出来,此人生的方口阔面倒是忠厚面相,林如海连忙拱手:「这一路,就有劳雨村兄照料了。」 此人便是林黛玉的西席先生,只因姓贾名化字时飞号雨村,故而认得了和贾敏是同宗。 原也是个官宦出身,只是可惜终究贪鄙,俗称落马了……流落到扬州被林如海聘为西席先生,本因教的是个女子大为不爽直欲离去,好在林黛玉天赋聪颖,贾雨村这个老师当的活儿少轻松又钱多,也就耐着性子在林家多待了几年。 只是这一次听闻京中有些变故,贾雨村又有了别样的心思,便想告辞前去神京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谋个起复。 林如海这才是托贾雨村代为照料贾敏等人一同进京,而贾雨村闻言急忙拱手:「尊驾客气,既本为本家的姑奶奶,在下也不过是一尽份内之职,尊驾放心便是。」 第52章:考校 神京贾家宁国府,此时的宁国府已经全然变了模样,门口的门子和奴仆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甲胄横刀立马的士兵,门口的花草也全都一同消失不见,整个宁国府上下腾腾一股肃穆煞气! 唯一不变的或许只有站在门口的一大群人,或者应当说……变得更多了。 「小人乃是老荣国的亲兵张二的儿子,求见宁侯!」 「宁侯!宁侯您忘了我了?我还给您牵过马呢!在凌风渡!」 「宁侯,小人请您吃过饭!宁侯哇!」 google搜索twkan 随着一辆马车停靠在宁国府门前,贾敬在冯青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早有亲兵上前隔开了那群人,那些人近乎狂热的一拥而上,七嘴八舌的开始自我介绍了起来……这样的事情自从贾敬几年前成功推行了十二团营,并且掌控了其中四营之后,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而很显然的,就在一年前贾敬因功进封宁国侯之后,那就更是门前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贾敬完全没有要理这些人的意思,快步的在亲兵的护卫下走进了宁国府内。 六年时光一晃而过,已经年近五十的贾敬却依旧是精神矍铄,除了鬓边的几缕银丝,岁月除了让他拥有了更多成熟魅力的沉稳之外,似乎未曾留下痕迹。 穿过了宁国府的前院一路直通宁安堂,此时的宁安堂也全然两个模样,两排的刀枪剑戟,只有亲兵侍奉,不见一个侍女。 贾敬落座之后,立马有小厮奉茶,战战兢兢的走到宁安堂门口,随后便由亲兵捧着香茶进去奉上。 贾敬呷了一口茶水,一旁的冯青沉声道:「主公,这件事咱们可不能再这样退步了,牛继宗未免太过得寸进尺!」 贾敬眼神幽幽的默默喝着茶,冯青这才是继续义愤填膺的道:「十二团营上的分割,本身就是各方面利益妥协的结果,他牛继宗只分到了两营,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这是他死挂着太上皇不放,人家太上皇面前又没他的位置!这才落了个里外不是人!这个忘八端倒好!」 贾敬瞥了一眼冯青,冯青依旧没意识到的继续骂着:「居然敢带人砸了咱们的店铺!他也就这点儿背后的腌臢手段了!有胆咱们明面上真刀真枪的干……」 「行了。」 贾敬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虽然依旧是双眼古井无波,但是也能看出来,贾敬对牛继宗的所作所为其实也是有些恼怒的:「他既然要玩,那就玩,把所有的弟兄们全都撒出去,我出钱,告诉他们,随便玩随便花,但只有一点……」 贾敬双眼闪烁着凶光:「只要在路上看到了镇国公府的人,我不管他是谁,只要不是镇国公府的那几个嫡长,给我揍……往死揍!」 冯青有些兴奋的急忙躬身拱手答应了下来,然而就在冯青刚准备兴冲冲的下去吩咐的时候,贾敬又叫住冯青道:「去将武安国给叫过来,我有事吩咐他。」 冯青应了一声之后,快步的将武安国给叫了来,没多时武安国赶到了,对着贾敬拱手道:「侯爷,您有什么吩咐?」 贾敬点点头:「最近府上的人手不够,也是时候启用一批种子了。」 武安国闻言精神一振,急忙的对贾敬打包票:「他们绝对不会让侯爷失望!」 贾敬笑着点点头:「你办事我放心……这样,眼下就有一件事,府上的亲兵都有各自的事忙,你挑两个,让他们去试试看。」 说着贾敬将贾敏母女即将抵达神京的事情跟武安国说了,武安国一听是代善公的独女,不由得面色严肃了起来,思索了片刻之后对贾敬道:「倒是……有几个合适的。」 说着如数家珍的掰着手指:「关虎,用功扎实,更兼神射,能开二石大弓,发十铢箭,只是性情暴躁,缺乏耐性。」 贾敬没有置评,只是微微的点头表示自己在听,武安国便继续道:「贾璟灵动敏捷,脚力也不错,常常能一招毙敌,一手八斩刀使的上下纷飞,颇擅双手武器,缺点是有些跳脱轻浮。」 贾敬依旧是默默的点头,武安国微微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这才是说出了心中最合适的人选:「江鳞……」 贾敬果然来了兴趣,挑挑眉看向武安国,武安国清了清嗓子:「倒是不怕侯爷说我偏心,只是……江鳞没什么缺点。」 贾敬笑着看向武安国:「只要是人就有缺点,这么多年还没发现的缺点,那就证明是个大缺点。」 武安国点点头:「可能是这样罢,只是仅仅只按照属下训练的角度来说,江鳞为人沉稳老成持重,有大志,常喜怒不行于色,城府深沉,若有完不成的事情,只管交给江鳞来做,他就必定能和你的心意,这样的人,应该是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罢。」 第53章:鱼乾 「贾珏!十发……八中!」 「曹敖……十发,六中!你个夯货!一会儿加练!」 「江鳞……十发十中!还算是看得过去罢。」 宁国府校场之上,只听得一声声马蹄阵阵,贾珏喘了口气的拍了拍胸膛:「还好还好,真是他娘的佛祖保佑了!」 而就在贾珏的身边,足有两米多高越发魁梧的曹敖则是有些失落的垂下头,贾珏笑着拍拍曹敖的肩膀:「哎阿罴,这么垂头丧气作甚?你放心好了,教头知道你不擅长这方面的,肯定是让你多中个两箭,十中七十中八的,也就让你过了,哎!鱼乾,你说是不是!」 「郭德纲……郭德纲……」 「聿律律!」 随着几声马蹄声近,迎着朝阳,一道矫健的身影纵马而来,听到贾珏的呼唤一拉马缰,那骏马人立而起,阳光之下,那道身影看不清样貌,却足见朝气蓬勃。 紧接着那人这才是翻身下马,牵着马靠近前来,只见是个十来岁的英气少年,生的颇为英俊,面白无须,凤目鹰眼,一对剑眉横飞入鬓,端的唇红齿白的少年将军,恐怕任谁都无法将面前之人跟那个乾枯瘦小有如猴子咸鱼的江鳞联系到一起! 然而就是这短短的数年,江鳞就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身高八尺有余,虎背蜂腰,身手矫健。 他走近来,将身上的劲装短打随手一脱,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贾珏和曹敖:「什么是不是?阿罴,这小子又逗弄你呢?」 曹敖看到了江鳞这才是咧着大嘴无声的憨厚笑着,贾珏则是笑着接过江鳞扔过来的上衣:「什么叫逗弄他,我是在开导他,你就放心罢阿罴,别人没饭吃,教头也不会让你没饭吃!他宝贝着你呢!」 江鳞抽出马背上的毛巾,先是将马拴在了校场边的木桩上,随后又走到水井边打水来搓洗,听到贾珏这样说,江鳞也是一面往脸上身上泼水,一面对曹敖笑道:「这倒是真的……就阿罴这样的天赋,教头们不会罚你不吃饭的。」 就曹敖这种变态的身体素质,搁这个时代那就是乱杀型的战争机器,就光这个身形往战场上一站那都是: 「我方战争巨兽已部署」…… 所以武安国宝贝曹敖宝贝的不得了,什么狗屁射箭不射箭的,只要曹敖能把身体养好了,披着五层重甲光往那一站,就能吓死人了! 而曹敖似乎是一直到江鳞这样说,方才是放下心来,长出了一口气的对江鳞道:「饭,不吃不行。」 贾珏和江鳞都是哈哈大笑了起来,江鳞也是草草的擦了擦身上那阳光之下顺着清晰的肌肉线条滚滚滑落的,尚且泛着金光的水珠。 「放饭了!小子们!」 「老根叔,今儿这么丰盛啊?」 「哈哈!知道你们这帮小子今儿考校,我特地早起给你们做的丰盛点儿,香不?」 「嗯嗯!香!老根叔真不愧是给侯爷做饭的,香迷糊我了!」 贾根虽然姓贾,但是光看这个名字就知道,贾根并不是贾家人,实际上是贾敬当年救下的一个辽东来的落难的人,被寻仇的参客追杀,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贾敬带着人就下了他们全家老少。 贾根从此改姓贾,跟了贾敬做厨子,平常贾敬的所有饮食全都是贾根一个人来负责,绝对不经第二人手。 江鳞他们也算是跟着沾光了,贾根平常给贾敬做完饭就给他们做,先给贾敬送去,然后是他们。 江鳞和贾珏曹敖听到了贾根的喊叫也都是过来了,此时那个负责考校他们的教头也是上前对江鳞道:「小鱼儿,你不是告了假吗?一会儿吃完饭就走罢。」 江鳞答应了一声,贾珏则是感慨的道:「你说你啊,也真是惨,每次回家都得两三日,折腾来折腾去,要按照我说的直接把伯母接过来算了。」 江鳞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我娘放不下家里的地,而且也舍不得族人,不想跑这么远来神京,我平常也照顾不来她,她自己在外面也不好。」 江鳞其实也早就跟江母说过要接她来神京,但是江母在江家庄住惯了,当然也是怕给江鳞费钱,所以一直拒绝。 「嗨!我当什么事儿!就上我们家住去不一样的吗?」 贾珏相当爽快,江鳞却摇摇头:「还是算了,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这样罢,毕竟神京城的房子也不便宜……」 贾珏也是点点头,随后也是愤愤的跟着骂了两句啐道:「这帮奸商,真不怪是人说无奸不商!我呸!好好儿的神京城让他们祸祸成什么样儿了!」 第54章:美差 大家只是知道这些富商背后靠着的是勋贵和官员,但是有哪些勋贵哪些官员,乃至于有没有皇室的影子都没人清楚。 因此江鳞也不知道这些勋贵官员中有没有贾敬,所以只能是听贾珏骂两句心中暗爽一下,让他骂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江鳞一面坐在校场边上吃饭一边听贾珏吐槽这帮奸商,听的正起劲的时候,只见老根叔笑着拿着一个荷叶包裹的东西上前对江鳞笑道:「小鱼儿,你一会儿要回家是罢。」 江鳞急忙抹了抹嘴起身:「啊,是老根叔,又两三个月没回家了,这次回去看看我娘。」 贾根闻言笑呵呵的将手中的荷叶递给了江鳞:「这是上次你说我做的好吃要带回去给你娘尝尝的酱牛肉……」 说着贾根对着江鳞低声道:「府上这两日就刚逮住这两头牛,老爷太太们一分,还剩下点儿我给你送来了。」 江鳞闻言就是急忙道谢:「谢谢了老根叔,这多不好意思。」 贾根笑着拍拍江鳞的肩膀:「和你老根叔还计较啥,你能吃,拿去吃罢,啥时候吃完了再找老根叔要。」 江鳞笑着答应了下来,一旁的贾珏不免开玩笑道:「老根叔,每次我也主动帮你忙啊,咋没见你对我这么好,还给我卤牛肉啥的。」 贾根哈哈大笑着的对贾珏道:「都有都有,等下次,分到多了也少不了你小子的!」 贾珏这才是喜笑颜开,几人正说话间,武安国已经快步的走到场边,扫视了一眼众人之后大喝道:「贾璟!鱼乾!出列!」 「有!」 「有!」 两声乾净利落的声音响起,江鳞急忙的将酱牛肉塞进了怀中,紧接着便见人群之中又是站出来了一个英武少年两人对视了一眼,快步的小跑到武安国的身边。 众人都是好奇的看向江鳞和贾璟,武安国则是带着二人走到了校场上远离众人的地方,贾珏见状不由得对旁边的曹敖撇撇嘴:「鱼乾又落着好了!你看罢,保准儿不是开小灶就是好差事!」 那边的武安国直到离众人够远了,才是停下脚步,对已经习以为常的江鳞和满脸期待的贾璟沉声道:「是个大活儿,而且容不得马虎,这也是你俩样貌合适。」 江鳞这回有些疑惑了,啥事儿还要形象合适的……总不会是色诱罢? 一旁的贾璟则是有些得意的挠了挠脑袋,心下暗想武安国有眼光,但是武安国说话的时候他俩自都是不敢插嘴的。 武安国紧接着方才是对二人介绍道:「大概要去三五日的时光,去张家湾码头,接老荣国的千金,也就是荣府的姑奶奶,嫁给了苏州林氏的林大人为妻,这次回来是省亲,还带着林氏的千金,所以侯爷很看重这件事……」 贾璟倒是听的认真,然而江鳞却早不知神游天外多久了……老荣国的千金?贾敏?不儿……她怎么还活着啊??? 江鳞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的确是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贾敏的死讯,如果按照时间线的话,贾敏还有她和林如海的儿子不是早就该死了吗? 结果这么多年始终没什么消息江鳞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江鳞只以为是因为宁府和荣府的关系,反正贾敏又不是贾珍的亲大姑,所以贾珍他们没有跟着一起去奔丧也算是正常。 但是这时候江鳞才算反应过来,如果贾敏真的死了的话,那这些年来袭人一直来找自己的时候怎么可能不跟自己八卦一下这么大事? 也就是说……贾敏确实还活着! ……那这红楼到底是进行到哪一步了?怎么这剧情到了自己这里被弄得这么支离破碎的? 江鳞一阵头脑发胀,这回是不用想着凭藉剧情优势了,连他都不知道这到底被魔改成了什么样……有母亲陪着进贾府的林黛玉…… 「能不能去,你俩现在就给我个准话,如果不行我就换人……江鳞,江鳞!」 江鳞回过神来看向武安国,武安国微微蹙眉看着他:「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江鳞这才是急忙回道:「是,教头,我听到了……我能去。」 虽然心下有些犹豫,毕竟已经两三个月没见过母亲了,但是江鳞很快意识到了,武安国这么谨慎的把他们带到这边说,并且话里话外的意思无不是在暗示一件事……这是个出头的好机会! 就像是前世那个可笑的问题一样,你是选择一亿美元还是妈妈的微笑……我要是选了后者,那我妈能笑着流着泪的打死我…… 第55章:姑奶奶 江鳞的打扮就很简约了,一身黑色短打,腰间挎着雁翎刀,二人虽都是没到加冠的年纪,但是为了行动方便,俱是戴着发网,扎了个高马尾。 一出了门,便见贾琏坐在马上,正在指挥着贾家荣国府的奴仆们收拾轿子。 江鳞心里琢磨着,虽说原着中黛玉只是被几个奴仆给接回来的,并未有贾家荣府人出面,但是现在毕竟不同了。 只有一个黛玉,还能不怎么重视的草草糊弄过去,可是要是连带着贾敏,且先不说贾敏是荣府太夫人最宠爱的小女儿,就光说姑奶奶这个身份,贾琏也得亲自去接她姑姑一回。 见到江鳞和贾璟领着二十来号人靠近了,贾琏也是吓了一跳,随后反应过来这是东府的敬大伯安排的护卫亲兵这才是安心下来。 江鳞和贾璟上前对贾琏抱拳,贾璟嘿嘿一笑道:「琏二哥,我等奉东府敬大伯的命,护送你上路,这一路上有个什么崎岖困难,头疼脑热,山贼土匪,天灾人祸……」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江鳞嘴角一阵抽搐,急忙打断了贾璟的话对贾琏拱手道:「阁下只管吩咐我二人去办,我二人奉侯爷钧旨,自当无不照料。」 贾璟毕竟也是贾家族人,所以叫得上贾琏一句二哥,而江鳞本身也不是奴仆,而是亲兵家将所以也就称阁下了。 贾琏自然也是被贾璟给说的一愣一愣的,好在江鳞看着还算是个靠谱的,于是贾琏也十分客气的对二人拱拱手:「那就有劳二位了。」 很明显贾琏根本就不记得两人,江鳞也没感觉多奇怪,贾璟毕竟是偏支,而江鳞大变了模样了,更何况就算是没变模样,五六年前的事情了贾琏也不一定就记得。 至少贾琏对他们俩还算是客气,亲兵们其实并不愿意来荣府这边,因为荣府最起码得有二十多年没见过亲兵长什么样了。 自从贾代善死后贾家荣国府就没见过亲兵的身影了,就连贾琏都没见过,唯一还算是见过荣国府最后一代贾代善亲兵的贾珠也死了五年了,所以荣国府的人对亲兵的态度就跟对奴才一样颐指气使。 大多数宁府的亲兵就不愿意去荣府,毕竟荣国太夫人还活着,所以连贾敬对荣府那边都得敬着点儿,因此亲兵们就算是被他们粗暴些对待也是无可奈何,也就不愿意给自己找这个不自在。 好在贾琏本身性子就比较软,所以对他俩态度倒还算是不错,三人汇合之后也就直接出发了,只是走到宁荣街外的时候,却见一个少年在街口时不时的张望,看到江鳞之后十分兴奋的对着江鳞招招手示意。 江鳞对贾琏告了一声,贾琏也不在意让众人停下等待,江鳞骑着马迎上那少年。 「大哥!」 那少年兴奋的上前,上下打量着江鳞,不免艳羡又崇拜的仰头看着江鳞:「大哥真气派!」 江鳞看到这少年时才笑了笑:「小鲜,等急了罢?」 那少年便是江鳞同房的兄弟江鲜,闻言笑着摇摇头:「没!没!我也就刚到一会儿……」 说着江鲜看了看江鳞身后的众人,不免有些惊诧又有些兴奋的道:「大哥,这些都是跟你回去的?」 江鳞回头看了看对江鲜道:「你先回去罢,这些钱你拿着路上花销,这些东西先交给我娘,就说我现在还有些忙,等过段时间再回去看她。」 江鲜结果江鳞递过来的东西时还有些懵:「大哥,不是都说好了……」 江鳞叹息了一声:「府上临时有事我也没甚法子,你先回去罢,别叫我娘等着急了。」 江鲜知道江鳞有正事干,闻言也不敢再多问了,只能是将江鳞托付的东西全都揣到了怀中,对江鳞点点头:「大哥你放心,我一定给二娘带到,大哥你在外面做事千万小心,若是得闲了,别忘了回家。」 江鳞心中一暖,对江鲜点点头:「嗯,快去罢,路上小心。」 江鲜答应了下来,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江鳞,渐渐的消失在了街口,江鳞也不敢耽搁太久,急忙的策马又回到了队伍中。 贾琏见江鳞回来了,也没多问,当下吩咐车队重新开拔,一行人算上护卫仆从足足七八十号人,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三人出发之后一路上也是有说有笑,当然主要是贾琏和贾璟这个话痨有的聊,大多数时间江鳞只是在一旁警惕的观察四周。 「这位小兄弟有些太过紧张了,这朗朗乾坤天子脚下,能有什么事儿?来来来,这位兄弟……呃,这位小兄弟姓甚名谁啊?」 贾琏从怀中掏出来水囊要递给江鳞,江鳞却摆摆手拒绝了:「行军途中不能喝同一个水囊里的水,要时刻确保两个人不能同时出事。」 第56章:生辰纲! 贾琏于是站在码头上翘首以盼,足足从清晨站到了正当午,夏日火烧般的太阳灼的人心下如沸汤煮一般! 贾璟早就带着人躲到了树荫底下扇着斗笠,叫骂着贼老天晒死个人,而江鳞却依旧站在码头上默默的看着江面。 连贾琏都有些受不了了,叫来人给他端来了桌椅和遮阳伞,对着身边的小厮来旺儿叫苦不迭:「这等差事,也就是落得到你们爷我的头上!好事儿却根儿毛也不见!」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贾琏显然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因此嘴上虽然抱怨,却并没有要离开去享受的意思,只能是苦捱着盼着贾敏她们能快点儿到来。 来旺儿也清楚贾琏为人,因此也不敢建议贾琏找个地方歇会儿,只能是陪着笑的安抚贾琏,伸手给贾琏不断的扇扇子缓解炎热,却是将贾琏烦的不行的推他一把:「滚一边儿去,扇的都是热风,让老子心烦!」 说着贾琏看向躲在树荫底下的贾璟等人就是一阵暗恨,老子在这儿当咸鱼似的晒着,你们倒是跑过去躲凉儿了!亏得我一路上还好吃好喝的招待,等着罢!回去你们好儿多着呢! 贾琏正琢磨着回去该怎么跟敬大伯吹吹风,转头见江鳞木头桩子似的带着他那十个人站在大太阳底下陪在自己身边,不由得心里一阵宽慰……看看!不管啥时候还得是这种办正事儿的人靠得住! 实际上江鳞身边的那十个护院武师也是早就不行了,一个个大汗淋漓叫苦不迭,偏生身后跟着贾璟那帮汉子却又一个个讥笑的呼喝着嘲讽…… 「胡老二,你搁那儿傻戳着干啥呢!」 「王三儿,哈哈,你小子晒大酱呢!你瞅你那样……」 「滚犊子!」 这帮人看着同行的弟兄一个个在树下东倒西歪的纳凉,还要被嘲笑讥讽,一个汉子实在忍不住上前对江鳞小声道:「小爷,弟兄们实在是受不了了,这大晌午头的,也实在不是搁法子,您看看……咱们是不是也找个地方歇歇。」 江鳞转头淡然的看了他一眼:「我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都站得住,你们一帮汉子站不住么?」 众人都是一阵绝望,那汉子还想说些什么,江鳞却冷冷的道:「拿赏钱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硬挺,怎么现在一个个全都成了软脚虾?」 其中一个实在是受不了了,轻声嘀咕着:「你倒是说的硬气,你比我们不知道多拿多少赏钱……」 江鳞的眼神冷冰冰的看了过去,那人急忙的将话都咽了回去眼神闪躲着不敢跟江鳞直视。 江鳞缓缓的收回视线:「你们只是跟我这一段时间而已,我也只用你们这一段时间,让我用趁手了,我一文钱不要,都是你们的。」 有了江鳞这话,众人这才是暂时的压制住了躁动,毕竟……有钱拿的话那大家忍一下也不是不行。 实际上这一趟出来回去之后贾家给的赏钱本身就不少了,只不过江鳞作为亲兵的赏钱是他们的好几倍,现在江鳞让出自己的那一份不要了分给他们,变相的相当于他们十个人能多领二三两银子呢,自然也就没话说了。 只是又过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有人没忍住上前,这一次是几个人一起上前对江鳞劝道:「小爷,就算是咱们在这儿等会儿也没什么,可是人总得吃饭不是,这眼看着也到了放饭的时候了,小爷,咱们是不是该……」 那人话还没说完,江鳞却面色一变,伸手制止了那人的话,众人见江鳞面色不对,也都是紧张了起来,顺着江鳞的眼神看了看四周……风平浪静,安宁祥和…… 「怎,怎么了小爷?」 那方才的中年汉子有些紧张的上前对江鳞轻声问着,他是贾家重金从华山派请来的剑道高手,传闻一手华山剑法用的炉火纯青。 江鳞微微摇头,双眼微眯的看着四周:「不对……太诡异了,太安静了……」 众人松了口气,方才那个华山派的无奈的对江鳞道:「小爷,这正午时分,哪里不是这样沉闷安静?」 江鳞双眼微眯,却并未说什么,只是依旧警惕的扫视着四周,越发的谨慎的将手搭到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聒噪的蝉鸣,贾琏就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吃饭,贾璟也是笑呵呵的招呼着众人坐在树荫下吃饭。 不远处依稀几个人似乎也是来接人的,有的在树荫底下,有的站在码头,还有刚刚跳上岸正在系舟缆的渔夫,扛着大包路过低声说着「借光」的卖苦力的。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很正常,却又……不太正常。 第57章:动手! 来旺上去将那货郎的冰酪全都买了下来,挑着两个木桶回来与众人分了。 江鳞身边的众人其实早就看着口水直冒了,酷暑之下的人对水分和冰凉的渴望甚至都能让人红眼! 然而当贾琏笑着招呼江鳞等人来的时候,江鳞只是一伸手,身后的一众人等就有些泄气的站在那里不敢动了。 江鳞看着贾琏,只是淡淡的拱拱手:「不必了,好意心领了,我等职责在身,不敢擅离职守。」 贾琏闻言乾笑了两声,看着手中的冰酪刚要下嘴,闻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吃了…… 众人也都是有些垂头丧气,贾璟有些受不了了,笑嘻嘻的含着一个冰酪对江鳞笑道:「我说鱼乾,这么逼勒他们怎么得行?来一个罢,不妨事。」 江鳞看了一眼贾璟没说话,这时候那正在收拾东西的货郎却对江鳞笑道:「我说这位客官,你要是因为舍不得钱,我倒也觉得尚可,可如今既有金主请你们了,怎么还不吃?莫不是怕我这冰酪不好?」 江鳞闻言冷冷的看着货郎:「你卖东西,卖了钱自走你的路就是了,我吃不吃,与你什么干系?」 货郎被怼的僵硬了一下,却还是立马恢复过来,扯着勉强的笑对江鳞乾笑了两下:「得得得,算是我话多了。」 众人都被江鳞这等不近人情的样子弄得有些受不了了,正要开口抱怨,却见不远处一艘大船缓缓靠近,这下原本还犹豫要不要吃的贾琏直接把手中的冰酪一丢,站起来手搭凉棚的看着:「旺儿,旺儿!你看看那船帆上,是咱家的旗号不是?」 原来贾琏方才叫那些小厮去迎贾敏的时候,就带上了贾家荣国府的旗号,打出这个旗号,至少在京师附近的江面上,所有船肯定是老远的看到就让开航道,也能快一些。 来旺跑到岸边看了半晌,终于大喜的对贾琏招手:「二爷,就是咱家旗号,二爷……二……二爷!」 来旺刚惊喜的叫着贾琏,却是瞳孔微缩,急忙的指着贾琏身后:「二爷!」 贾琏脸上的笑容一僵,疑惑的看向江面,只因随着那挂着他贾家旗号的大船越来越近,却只见四下里不知何时窜出了许多小船来,朝着那大船疾驰而去! 然而还没等贾琏反应过来,他紧接着整个人就被狠狠的推开,随后只觉得脑后一凉,一阵金铁相击的声音响起:「铛!」 贾璟有些惊诧的低头看着自己被震得有些发麻握不住刀的手,再转头看时,只见方才那货郎狞笑着,将手中弩箭一丢:「哟呵!有点儿意思,中了老子的麻骨散,居然还能站稳?是条汉子!」 贾璟转头看时,只见四下里自己带来的那几个人倒了一大半,他自己也是觉得一阵头晕脑胀,眼前金星直冒! 闻听此言,又惊又怒,一咬舌尖,一阵血腥味在口中蔓延之后,贾璟晃了晃脑袋略微清醒了一点,抬头看时,不免吓了一跳。 只见那货郎大叫一声:「儿郎们!动手!」 随后将扁担一踹,哗啦啦刀剑落了一地,紧接着便见码头上方才还好像十分正常闲适的众人恍然变了模样! 等在岸边的客人从怀中抽出刀剑来冲着江鳞等人杀去,几个渔夫冲上前拿过地上的刀剑对着他们杀来,就连方才那看起来憨厚的扛大包的都是挥舞着大锤又朝贾琏砸去! 「啊!」 码头上瞬间一片惊慌失措,贾家一众仆役仆妇吓的尖叫四散奔逃,有的正撞上的倒霉则是直接被砍杀当场! 江鳞身边的众人也是慌乱了起来,却是一阵的后怕庆幸,江鳞大叫道:「都不要慌!保护琏二爷!」 众人一瞬间接到任务,于是各自抽出兵器来上前将贾琏护住,彼时贾璟又是一阵天昏地转,心里暗骂苦也,正在这个时候,却只听犹如平地惊雷的一声吼:「贾璟!你在做什么!」 贾璟登时一身冷汗,转头看去,只见江鳞手中「嗖!嗖!嗖!」三发箭矢射来,第一发击中了贾琏身后的力夫,接下来两发射向他身边的两人。 贾璟和江鳞对视一眼,立马反应了过来,紧接着便是弯腰伸手猛地捅向嗓子眼儿! 「呕!」 贾璟一阵乾呕,紧接着又是快速的从怀中掏出水壶来咕咚咕咚的灌了一壶水下去,又是扣嗓子,如此一来,整个人立马清醒了! 贾璟身边跟着他的几个人也是反应了过来立马有样学样,而与此同时江鳞已经带着人上前护卫住了贾琏和贾璟。 贾璟乾呕了一阵,直到实在吐不出什么东西了,方才是红着眼的缓缓站起身子,抹了一把嘴角,一旁已经杀过来的江鳞脚上一用力,就将地上贾璟落下的八斩刀一挑落入手中,紧接着抛给了他。 第58章:各安天命 「啊!」 「救命啊!」 似乎还隐隐有些厮杀喊叫声传来,船上不断的有人落水,而几道矫健的身影也正在攀援着飞爪往大船上飞身而上。 江鳞和贾璟同时心下发苦,然而仅仅只是一瞬间,两人甚至都没有过多的思量考虑,江鳞猛地还是将贾琏推给贾璟:「你护着他离开,我去!」 贾璟也没废话,一手拉着贾琏对江鳞点点头:「船上是主要目标,我护送他离开后就回来接应你。」 江鳞甚至都没考虑过信任贾璟与否,直接转身就离去了,而贾璟深深的看了一眼江鳞的背影之后也没有二话,拉着贾琏就往外杀去,来旺也是紧紧的抱着贾琏一阵的哭丧着脸跟着。 江鳞转头就要走,然而他手下的那些个武师却不愿意了,几人都是喘着粗气,依旧是那个华山派的最先说话:「小爷,咱们做到这地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再去……」 江鳞只是淡然的扫了他们一眼,没说话的随手用雁翎刀挑起地上一具尸体的衣服残片,往刀刃上一卷,然后缓缓的擦去刀上的血迹,丝丝寒光重现! 「你们不用去,一个月几两银子用不着你们拼命,想活命的追着贾璟,能不能活下来,各安天命罢。」 江鳞淡然的说完快步的朝着码头的位置跑去,而那几个人闻言也是松了口气,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满心是对江鳞的感激和钦佩,对着江鳞的背影拱了拱手之后急忙的追着贾璟离去了。 江鳞狂奔到了码头附近,正好看着一个渔夫蹦上船就要开船,看到江鳞之后两人四目相对,那渔夫试探性的悄悄去拿脚下的鱼叉,江鳞眼疾手快的大喝一声,一刀飞去直接插入了那渔夫胸膛。 紧接着江鳞身手极其利落的蹦上了小舟,将渔夫的尸体一脚踹进水中后,疯狂的摇起橹来,小舟瞬间如同离铉之箭一般,向着江心的大船飞去! 等到江鳞靠近时,眼尖的他立马就看到船舷之上站着几个女子,其中最后面的妇人虽然发丝散乱有些狼狈,却难掩身上的华贵气质,在她们身后,几个蒙面杀手正冲上前。 妇人身边的几个丫鬟被逼的走投无路,一个抱住那妇人,另外几个哭喊着上前居然抱住了那些杀手:「夫人快走!夫人快走啊!」 「你们是什么人!别动我家夫人,你们知道我家夫人是谁吗!她是林大人的发妻,荣国公的……啊!」 「老子杀的就是林……咳,荣国公的女儿!」 那夫人面色惨然的看着面前的人间地狱,在她的身边,一个看起来还如孩童一般的丫鬟抱着她哭道:「夫人,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贾敏缓缓的伸出手抚摸着丫鬟的头发,眼神却无比坚毅:「别哭,梅香,你是从小就跟着我的丫头,我们武勋家出来的女儿,有什么好怕的?死又有什么可恐惧的!」 说着贾敏对着那些杀手怒斥道:「你们敢杀我贾敏,我丈夫和兄长不会饶了你们!他们会一个一个的找到你们,替我报仇!」 那些杀手还真被贾敏这气势吓的顿了一下,而紧接着那领头的就是狞笑着:「佩服佩服!死到临头还能这样嘴硬,真不愧是荣国公的女儿!把你们全都杀光了,我看你丈夫和兄长上哪儿找我们!动手!」 说着就要冲上去,贾敏却冷笑一声:「我贾敏岂可死于不敢露面的宵小之手!雪雁,和我一起跳江!」 说着贾敏转过身就站到了栏杆上准备跳下去,雪雁急忙抱住她哭求,贾敏骂道:「你有什么好怕的?我先死,你不追随我么?」 雪雁岁数虽小,闻言却只有哭着点头,然而就在这时候,却见船下传来一道声音:「船上的是夫人吗!荣公之女何在!」 贾敏两眼一亮,低头看去,只见一艘小舟之上,江鳞随手将身边围杀上来的一个杀手抹了脖子后丢进了水里仰头看着。 贾敏当下大声叫道:「我就是贾敏!你是何方义士?」 江鳞将手中的雁翎刀倒持:「夫人勿惧!在下宁府亲兵江鳞,奉命前来迎接护持夫人!」 贾敏闻言大喜,不免劫后余生的跌坐在地上,那几个杀手闻言就要冲上前去,下面的江鳞大叫一声:「夫人让开,某要上去了!」 紧接着只见一道黑影自身后冲天而起,却是江鳞矫健的身姿,持着飞爪的绳子飞身冲上了船,还未曾落地,手中雁翎刀哗啦啦洒下一片月华,逼退了身前数人。 几个杀手吓的齐声呼喝了一声倒退几步,江鳞这才稳稳落在了地上,贾敏定睛一看,不由得心下暗赞,好一个英武的儿郎! 第59章:病秧子 江鳞闻言给贾敏缠绕绳索的手就是一顿,看了看四周,果然没有一个看起来比较病弱的身影,当下就是一阵懊恼! 你说你出个门儿非得带着个病秧子干嘛! 贾敏似乎也知道自己这个请求有些强人所难,因此对江鳞道:「你且自行离去便是,待回了家中,向我母亲兄长带个好儿,只说我生不能尽孝了,请她老人家勿要怪罪……」 说着贾敏垂下泪来:「我不能丢下我的玉儿,玉儿她身子孱弱,已不知吓成什么模样,她从小都未曾离开过母亲,我怎么能舍弃我的玉儿独自逃生呢?」 江鳞也是无奈,只能是将绳索往贾敏和那丫鬟的腰上困扎结实,一面对贾敏快速道:「在下先将夫人送到岸边,再回来寻找小姐!请夫人放心,务必将小姐带回便是。」 江鳞这样说着,贾敏却是惊讶的看着他:「壮士焉有再战之力?」 江鳞未曾回答,只是脚踩着船舷,一齐将贾敏和梅香吊了下去,随后自己也是身形矫健利落的几个纵跃跳到了小舟上,撑着船飞速疾驰向岸边。 此时贾敏虽然担忧的看向船上,却也只能是随江鳞先回到岸边。 还未曾到岸边,便见贾璟站在岸边牵着马等候,身上同样浑身是血,脚边躺倒了一地的杀手…… 显然贾璟在岸边坚守的也并不好过,他见到江鳞之后也是两眼一亮,急忙的一抹脸上的血痕:「鱼乾!这边!」 江鳞将船靠了岸,贾璟上前看清贾敏等人坐在舟中,这才是松了口气,随后急忙上前单膝跪地:「姑奶奶,我来迟了!」 贾敏点了点头,随后转头惶惑的看向江鳞,江鳞心下无奈,让贾璟将贾敏搀扶上岸之后掉头就准备回去,贾璟见状急忙叫住江鳞:「鱼乾!你还回去作甚?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外围还有无数的贼人正在赶来。」 江鳞一面撑船一面对贾璟喊道:「你先护送夫人离去罢,小姐还在船上。」 贾璟闻言心中焦急万分,对江鳞大声叫道:「那我给你留下匹马,我先送夫人回去,再来接你。」 贾敏无比焦虑的看着江鳞的背影,叹息了一声道:「这等凶险,不知他一个人能不能行。」 贾璟牵着马请贾敏上马,闻言笑道:「姑奶奶放心,这小子命硬着呢,咱们留在这儿是累赘,还是尽快去和琏二哥汇合,才是帮他了。」 贾敏心下既有对女儿安危的担忧,也有对江鳞的无尽感激,毕竟是为她们母女涉险,贾敏自是又愧疚又期盼江鳞能将女儿接回来。 那边江鳞撑着船又一次回到了大船边,刚要将手中的飞爪抛上去,却见船舷边探出几个脑袋:「就是他!就是这小子!给我射死他!」 说着只见船舷边探出来十几道弓弩,江鳞大惊,急忙的一个就地翻滚躲进了船舱之内,紧接着只听得头顶几道:「笃!笃!笃!」的箭矢击打在木板上的声音传来,头顶上依旧是嚣张无比的声音:「给我射死他!射死他!」 箭矢如雨点儿一般的朝着江鳞躲避的船舱射来,那船舱本身也不是多厚的木板,立马有几个擦着江鳞的头皮刺穿来,吓了江鳞一阵汗毛倒竖,也是怒从心头起,伸出手来硬生生将船舱给拆了下来当作盾牌挡在头上。 紧接着江鳞举着船舱顶板缓缓的靠近大船边沿,手中飞爪甩了几下,将木板一抛,瞅准船舷上的一个一丢:「着!」 「啊!」 只见那飞爪正中那人肩胛,江鳞往下狠狠一拽,硬生生撕成两半! 四周正在放箭的众人吓了一跳,急忙的闪躲开来,江鳞这才是又将飞爪抛上船,动作乾净利落的飞身上了船。 那几个贼人吓的倒退了两步,看着缓缓落地后整理着臂鞲和刀袢的江鳞,几个人都是吓的脸颊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特么还是人么! 江鳞缓缓的朝着他们走去,其中离得最近的一个忍不住了率先大吼着挥动手中的长刀冲上前去就是一劈,江鳞只是一个侧身然后一伸手打在那人脖颈,那人眼珠子一爆,倒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嘶……」 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江鳞的眼神跟看鬼没什么两样了……连刀都没出,空手就杀一个? 江鳞依旧步步紧逼上前:「我家小姐何在?」 众人吓的步步倒退,江鳞则是越发阴沉的沉声道:「我问你们,我家小姐何在!」 我们上特么哪儿知道去啊! 众人吓的欲哭无泪的急忙向后倒退,去和后面的大部队汇合,很快被江鳞逼到了廊桥内,众人虽然越聚越多,却吓的皆是往后退去。 第60章:病秧子本人 紧接着只觉得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脚上传来,江鳞捂着脚一阵的跳脚,看着眼前被踹开了一条缝的门,江鳞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换成了用肘击助跑撞向木门。 果然随着木门碎裂,江鳞看向里面,里面全都用各色的家具挡住了,此时被撞碎倒地,江鳞顾不上多看,急忙冲进了屋内。 只见这一间是个小厨房,应当是给三层的贵宾开的小灶,江鳞急忙的喊道:「小姐!小姐你在吗?」 一道轻微的啜泣传来,但是迅速被遮掩了,虽然很轻微,但是依旧被江鳞捕捉到了,于是江鳞急忙的喊道:「属下是宁府的亲兵,请小姐出来一见。」 江鳞喊完,没人回应,江鳞又是说了一句,方才见灶台的方向,一个小脑袋试探性的往外钻了出来…… 一双灵动有如小鹿般纯洁,却又带着几分似泣非泣的柔情的双眼怯怯的看着江鳞,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儿上满是锅底灰,反而衬的皮肤越发的白皙。 本书由??????????.??????全网首发 江鳞嘴角微微抽搐,真不愧是红楼第一才女,也真是难为她了,能忍得住洁癖的往灶台里面钻…… 江鳞推金山倒玉柱的倒持雁翎刀柱地单膝跪地的对林黛玉单膝跪地:「属下江鳞,护持来迟,小姐受惊了!」 「你是,你是我舅舅家的……亲兵?」 林黛玉依旧是只露着上半张脸有些怀疑又有些恐惧的看着江鳞,江鳞则是低垂着脸:「是,属下奉命前来护持小姐,失职之处,还望小姐降罪……」 林黛玉闻言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一般的,才稍微的往外探出点头来看着江鳞:「我娘亲……」 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害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好在江鳞立刻答道:「夫人已经被我接到送往安全的地方汇合,我是特地来接小姐的,小姐,还请您即刻出来,咱们该走了。」 林黛玉闻言这才是猛然松了口气,就要钻出来时,却是委屈巴巴的嗫嚅着,一对儿罥烟眉微蹙,有些羞怯的低声道:「我,我出不来了……你帮帮我。」 江鳞抬头看了一眼林黛玉,就知道她应当是吓的腿软了,于是应了一声,上前架着林黛玉的腋下:「得罪了!」 林黛玉涨红着一张小脸儿,本想说你就拉着我胳膊就行了,但是是急从权,还是没有说出口。 江鳞将黛玉从灶台中拉了出来之后,又伸手从一旁抽出毛巾来将她身上的灰尘掸了掸,黛玉张了张嘴,还是没忍住问出口:「我能洗个脸么?」 江鳞看了一眼黛玉那张小花猫脸,知道这对于洁癖的黛玉而言是有些难受的,但是江鳞也只能对黛玉微微低头道:「请小姐立刻离开再做打算,再不走怕来不及了。」 黛玉刚要说什么只听得整艘船传来一阵剧烈的「咯吱咯吱」的响声,紧接着是一阵轰鸣,却是外面桅杆被烧断了狠狠的砸在了甲板上,顿时江水倒灌了进来。 江鳞走到窗边看清了,急忙的拉着黛玉的手腕:「小姐,咱们得走了!」 黛玉也没工夫想这些了,小脸儿煞白的被江鳞拽着快步的跑了出去,只见江水已经涌进了船舱之内,已经没到了两人大腿处。 黛玉吓的紧紧抱着江鳞的胳膊:「咱们现在怎么办?」 江鳞一咬牙,知道三层都被淹了,那估计离沉底也不远了,于是打横将黛玉公主抱起:「小姐搂紧了。」 黛玉也顾不上羞涩了,紧紧的抱着江鳞的脖子,将一张小脸儿埋在江鳞的肩头不敢看。 江鳞抱着黛玉深一脚浅一脚的迅速朝着船顶爬去,然而通往船顶的一道小门却被掉落的桅杆硬生生的堵住了,江鳞见状,让黛玉抱紧了自己的脖子,抽出雁翎刀来,对着头顶的门便是猛砸! 江水喷涌倒灌进来,很快就要漫到了两人的脖颈处,黛玉小脸儿煞白的对江鳞轻声道:「我,我要是活不下去了,你,你就丢下我,对我娘亲说,女儿不能尽孝了。」 江鳞死死的咬着牙拼命的砸着头顶的小门,没有回答黛玉,实际上直到这个时候,超出了自己实力可控的事件发生的时候,江鳞方才是也慌了神,面色同样紧张苍白的不断低声的说着:「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 江鳞挥动刀柄的频率也越发的疯狂,一字一句的怒喝着:「我娘!也在!等我回家!」 「哐!咯吱吱……」 江水无情的瞬间淹没了全部,整艘船随着最后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缓缓的沉没,消失不见…… 第61章:小嘴儿抹蜜 黛玉迷迷糊糊的缓了好久,方才是幽幽醒转,一口气也终于倒了过来……她没淹死,也差点儿让江鳞给捶死了! 故而也是一口气荡悠悠的呻吟着:「我这是……死了么?原来阴间的太阳,也这般大的炙人……」 江鳞闻言嘴角微微扯了两下:「林姑娘,阴间若是有太阳的话,鬼魂为何还要昼伏夜出呢?」 听到了江鳞的调侃,林黛玉方才是大梦初醒一般的略微清醒了一点,轻声尖叫了一声,急忙的坐了起来:「你,你吓死我了……」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死里逃生之后的江鳞心情也不错,倒是反而有心思跟黛玉开玩笑:「抱歉,只是怕林姑娘把我当成了忘川上的摆渡人。」 黛玉没搭理江鳞,只是终究没忍住转头瞥着的偷看江鳞,毕竟听他说话,声音挺稚嫩的,似乎不像是家里父亲的那些盐丁一般凶神恶煞的大叔,因此有些好奇的回头悄悄的打量江鳞。 这一看不免有些惊叹了,方才落水之后也是将江鳞身上的血水给浆洗的差不多了,因此江鳞一张英气十足的脸这才显露了出来。 黛玉倒是不太看重相貌……稍微有点儿看重,但是更多的还是感慨:「竟是这般的年少有为么?」 不过很快黛玉的一张小脸儿就渐渐的从这种感慨转变成了羞恼的红晕,她回头怒视着江鳞,江鳞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这才是飘转了一直打量黛玉的眼神。 「你再不尊重着呢!」 江鳞急忙低着头:「并无不尊重的意思,只是怕姑娘受风……」 黛玉冷笑一声,悄悄的活动着将贴在身上的衣物稍稍的往外拽一拽,试图让自己的身体曲线看起来不是那么明显…… 只是毕竟是被水浸了个透心凉,再怎么整理也终究是这样紧紧的贴合着,夏日的衣裳又有些薄透,竟隐隐的能见些背腿间的粉嫩春色。 当然了,江鳞肯定是不是冲着这个看的,江鳞其实就是有些好奇这位金陵十二钗榜首的风采,毕竟穿越红楼,任谁都不可能对这位绛珠仙子不好奇,至于说动心那是纯冤枉江鳞了…… 江鳞瞥一眼黛玉的两个小山丘,微微起伏的曲线让人毫无欲望…… 然而正是这一眼坏菜了,江鳞也没想到不管是女人还是女孩儿都对视线如此敏感,因此只好胡乱扯了个藉口。 谁料不说还好,这一说反倒是坐实了,且这样一推诿反倒叫黛玉更恼怒,于是方才那点儿救命之恩的感激和好感顿时一扫而空了,小嘴儿叭叭的就开始往外射箭:「哦~我倒是没想到,你看起来五大三粗的一个武士,还有这般细心呢?三伏大夏的正午太阳烤的人心里烦厌,竟还有风呢?只是我却是也没孱弱到这个地步!倒是不劳您费这个心思了!可把那双钻进去的眼睛拿出来往规矩的地方放放罢!可莫一会儿老天也有感,欺负我落难的女子又哪里得好呢!」 江鳞:「……」 这下算是见识全面了,这丫头嘴确实抹了蜜一样…… 但是江鳞也不好意思生气,毕竟的确是自己不规矩在前的,江鳞就是一时没转过来弯儿像是对待前世的女子一样的「欣赏」了一下,只是没想到黛玉这么敏感。 其实也不怪黛玉反应这么激烈,毕竟从黛玉的视角来看,刚刚经历过生死心情大起大落之下不信任周围的人很正常,黛玉才第一次见江鳞,江鳞就这么「急色」,自己又处于这么一个弱势的地位,荒郊野岭的,就是震出了点儿什么事儿江鳞也能推脱到贼人身上。 所以黛玉方才是见江鳞有一点儿「苗头」就攻击性拉满的喝止,就是为了掐灭江鳞这个心思,但是毕竟是弱势,黛玉也怕江鳞被激怒,所以警惕的看着江鳞,只要江鳞敢图谋不轨……自己就是跳江也不便宜他! 然而江鳞的表现反而更为顺从了,他直接低下了头,随后就开始解腰带…… 黛玉吓的直接站起身来,花容失色的看着江鳞,手直接搭到了船边,随时准备往下跳,然而真的到了生死关头,毕竟生死之间有大恐怖,黛玉还是一时间有些舍不得,所以怒视着江鳞,有些慌张:「你……你……登徒子!你要做什么!」 江鳞看了一眼黛玉,就知道她误会了,却也没解释,只是将上身的短打脱了下来,用力的拧乾之后直接丢给了黛玉:「林姑娘不嫌弃的话,就穿我的罢。」 黛玉这才是反应过来,看着丢到自己脚下的衣服,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洁癖的道:「不,不必了……」 江鳞只是低着头摇橹,轻声的道:「水已经浸透了,不脏。」 第62章:虎头 江鳞抬头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黛玉,黛玉则是微微红着脸道:「我是说……谢谢你能上船来救我,不然我……我可能就没命了。」 江鳞肃容的对着黛玉低下头:「在下应尽的义务,林姑娘不必言谢,林姑娘,请上岸罢。」 黛玉点点头,直接抓住了江鳞的手,江鳞顿了一下,却依旧是如常的将黛玉给拉了上来。 黛玉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脑子一抽好像有些越界了,然而却已经被江鳞拉了上来,脚下一软,直接跌入江鳞的怀中,手不由自主的就抚摸了一下江鳞赤裸的胸膛,随后小脸儿涨红着抿着嘴急忙离开了。 江鳞则是经历过方才的事情后万分老实,连眼神都只看着黛玉脚前的地面:「林姑娘,你能自己走么?」 林黛玉微微点头:「应当,应当无碍。」 于是江鳞带着黛玉离开了码头,码头上横七竖八的全是尸体,黛玉也顾不上羞涩了,小脸煞白的紧紧追着江鳞。 两人走到了官道上,正见路边垂柳旁站着一匹马,江鳞不由得松了口气,急忙的上前,那马看到江鳞之后也是欢快的打了个响鼻,上前踢踏着用脑袋往江鳞怀里钻。 江鳞急忙安抚的抚摸着它的脸:「虎头,好小子,你还在等着我,是贾璟让你来的?」 这马儿正是江鳞的坐骑,想来是贾璟送贾敏走后也将虎头留在这里等江鳞,又怕有贼人害了虎头,所以并未拴住它,而虎头倒是也有灵性不愧是宁国府养的良驹,没见到主人之前就一直留在原地未曾走动。 见到了虎头江鳞也是松了口气,不然就以林黛玉这小身子骨,俩人估计还没等和贾敏贾琏汇合,她就先累断腿了。 江鳞稍微安抚了一下虎头之后,就转身对黛玉道:「林姑娘,请你上马罢,我步行开路。」 林黛玉犹豫了一下,也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便答应了下来,只是看着面前比她还要高的虎头,一时间又有些畏惧瑟缩。 江鳞见状,上前指导着黛玉将脚踩进马镫内,然后用小臂托着她屁股一用力就坐了上去,黛玉紧紧的抿着嘴倒是也没因此骂江鳞。 只是等到黛玉抬起头来才愣住了,只见自己居然倒坐在马上,却原来是方才踩马镫伸错了脚,直接一转身倒坐着了…… 江鳞无奈,只能是踩着马镫上去提着黛玉的腋窝又将她给调转了过来,黛玉实在是有些不耐这些身体接触了,只是事急从权,也只能用沉默来反抗江鳞。 江鳞倒是乐的如此,一路上倒是清净,于是当先的默默的牵着虎头赶路。 黛玉倒是有些受不了了,见江鳞不说话,气氛沉默的诡异,反正坐在后面江鳞也不会回头,于是黛玉也就放心大胆的打量起江鳞来…… 个头倒是不矮,看着也健壮……黛玉看着江鳞只着轻薄中衣故而十分清晰的结实矫健的后背,不由得恨的一阵牙痒痒! 只是着实可恨!若不是看在蒙他相救的份上,这般几次占我便宜,实不能忍! 天地良心,黛玉此时也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年纪,就算是在这个时代,民不举官不究的情况下已经能成亲了,但是实际上最起码也要十五岁才能正式合法成亲至于二十多岁成亲的更是比比皆是,更何况是在江鳞这个后世人眼中……纯小孩儿罢了。 不过江鳞可能也察觉出来了黛玉的反感,于是一路上尽量的保持沉默,这般走了大半日,黛玉身上的衣裳也被晒乾了。 一路上气氛这么诡异,她其实也憋的有些难受了,于是将身上的衣裳脱下来还给江鳞,趁势问了一句:「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江鳞接过衣裳穿着,对黛玉道:「我估摸着,如果他们脱险了,肯定是要去最近的漷县避难,只要进了县城,他们就不敢随意妄为了,也有县衙班子保护。」 京师附近发生这么严重的袭击,这么多凶手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当街行凶,还是对宁荣二府的人行凶,性质可以说是极其恶劣了,这种情况下漷县的知县的乌纱帽都得不保,所以只要赶到漷县和贾琏贾敏汇合,基本上就算是安全了。 黛玉听了,心下琢磨着,面上问道:「那得什么时候?」 江鳞自然知道黛玉的担忧:「脚程快的话,大半日也就到了,过不了夜。」 黛玉脸色微红,点点头,没话了,二人于是又沉默着走了不知道多久,正下午太阳炙烤着大地,官道上铺设的黄土反射着阳光烘的人头昏脑胀。 没一会儿黛玉就有些受不住了,捂着额头呻吟着摇摇欲坠,江鳞见状急忙止住了虎头,转头看了一眼黛玉吓了一跳,只见黛玉嘴唇白的吓人,脸色极为难看,却咬着牙不语。 第63章:酸的! 江鳞没敢走远,只在那破屋后面的林子里摘了些果子,尝了几个,酸的倒牙,料想黛玉那小姑娘应当是没吃过这样的苦头,八成是拿回去也不会吃。 无奈之下只能是先揣着几个,然后去虎头边看贾璟有没有给自己留水,于是快步的去了虎头边上,从马鞍后面的褡包内摸索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 江鳞紧接着就摸出了一个银壶,晃荡了两下里面传来了水声,江鳞不由得笑了起来:「贾璟倒还算是细心……」 这银壶里的水留给黛玉,自己吃这些果子,应该能够撑到漷县了,最重要的是现如今的黛玉的确是离不得人,江鳞也怕自己被偷家。 故而拿了银壶和果子,快速的回到了屋内:「林姑娘,这里有水……」 江鳞话音未落,就见黛玉两眼通红的抬头看着自己,江鳞微微顿了一下,黛玉倒是要面子,微微侧过头去抹着眼角,语气平淡道:「这灰尘好大。」 江鳞抿了抿嘴,也没有戳穿黛玉,上前蹲在黛玉面前,将手中的银壶递给黛玉:「林姑娘,用些水罢。」 黛玉微微点头接过了银壶,其实她早就乾渴的不行了,莹润的唇色都已经开始泛白起皮,然而黛玉却依旧是拿过银壶之后微微一顿:「你,你喝什么?」 江鳞对黛玉道:「这些都是姑娘的,姑娘收着就是了。」 说着也不搭理黛玉,坐到了一边从怀中掏出了果子来吃,黛玉在一旁见了,心里撇了撇嘴,这小子自己吃甜的,给我喝水……肯定是酸的,酸的,酸死你! 不过毕竟是托庇于人家,黛玉也不好直接找江鳞要,反倒是心安理得的喝起了水,小口小口的也不看江鳞,好像是完全不在乎的十分乖巧。 其实也是因为江鳞太有迷惑性了,他面无表情的啃着果子,让黛玉以为他自己吃香喝辣的。 实际上江鳞吃了两三个之后就酸的不行了,于是放下果子一言不发的起身,黛玉见到有些慌张的叫他:「你,你做什么去?」 江鳞这才想起来自己不是一个人,于是看着黛玉道:「我去寻些乾柴来生堆火,林姑娘烤一烤火应当就好了。」 黛玉这才是放下心来,看着江鳞走后,探着小脑袋望了一会儿,支起耳朵听着江鳞走远了,这才是踮着脚尖装作毫不在意的走到江鳞留下的果子堆旁,随后快速的掏了一个果子。 黛玉心满意足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心里轻哼一声:「我倒要看看多好吃,就这么舍不得……」 「嘶!」 黛玉的五官很快扭曲到了一起,随后便是一阵:「呸呸呸!」 故意的! 他一定是故意的! 黛玉暗咬银牙,然而脸色其实有些发红,愤愤的将手中的果子朝远处丢了出去…… 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哼!还是他就是故意的?不然怎么酸成这样还装的死人一样一个表情没有! 我可不能遂了他的心愿,让他看了我的笑话…… 故而等到江鳞抱着柴火回来的时候,黛玉一脸云淡风轻的坐在那里,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然而看着江鳞毫不在意的样子,黛玉就是有些颓败……看来真是自己小人了。 不过越是如此,黛玉的表情反而越是光风霁月,越是月宫仙子一般淡漠的不沾人间烟尘一般。 正在收拾柴火的江鳞也有些奇怪黛玉怎么突然换了个画风,不过……确实挺好看的。 江鳞心下有些感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按理说江鳞见过的美人儿也不算少了,虽然都是未长成版的,但是不管是温柔和顺的平儿,刁蛮强横的王熙凤还是小意温顺的袭人,都远远不及面前这位十二金钗正册榜首。 难免的江鳞就一面干活儿一面的端详起了黛玉的长相,若说要看美人,前世作为「文人骚客」的江鳞多少还有几分心得。 一般的美人要看身材,不拘是丰腴的,瘦削的,总归是各有各的特色才好,身材好的女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太丑,因为生物的基因就决定了你端详一个人最先炸眼的一定先是占比更高的身材,因此身材好,脸就算是差了些,也算得上美人。 稍微进阶的美人就要看长相,这里的分类就更多了,不管是柔美的丶冷酷的丶尖酸的丶清纯的丶伶俐的丶雷厉风行的,多种多样的自是各人各有各的喜好。 真正的顶级美人则是黛玉这般,一个女子最重要的东西,灵魂,并且直接映射到长相上的气质。 而黛玉身上几乎是无一处不再彰显她的这种灵魂和气质,不管是病弱的身躯,还是时刻仿佛微蹙的眉间,时刻湿润含情的双眼,甚至就连呼吸都是微微娇喘。 第64章:颦颦 只不过这个红楼不知道怎么崩坏成了这样,到现在贾敏居然还活着,这样一来,贾敏居然是和黛玉一同进京的。 估计贾宝玉这小子就是八个胆子也不敢直接当着丈母娘的面儿调戏人家女儿,原着中说过贾母对贾敏这个小女儿那也是宠溺的没边儿,估计贾宝玉这个大孙子作死也比不过这么久没见过的小女儿。 那么想来应当是没有取小字这么一节了,想到这儿江鳞反倒是觉得有些可惜,毕竟颦颦这个名字的确是很适合黛玉,虽然原着中贾宝玉取的结果贾宝玉反倒是一次都没叫过,但是就这么消失了难免还是有些惋惜…… 江鳞只顾着沉思,反倒是全然忘了自己正一眨不眨的盯着黛玉出神,直到黛玉的眼神越来越危险的看着江鳞闷声道:「你在看什么?」 江鳞这才是回过神来,心里慌乱的不行,但是面上却仿佛无事发生的缓缓低头继续打着火镰:「颦儿……咳,我是说林姑娘,我想些事情走神了。」 林黛玉双眼危险的盯着江鳞,语气中几乎带着冰碴子的轻飘飘:「哦,是吗?想到什么走神了?不妨说来听听,叫我也走走神。」 江鳞实际上心里慌的一批冷汗直冒,却反而越发面色沉静的打着火镰,同时应付道:「我想到了我来之前让老根叔给我炖的给我娘的肉好像还在褡包里没拿出来,这种天气下贾珏这些毫无生活自理能力的夯货怕是要直接给撂长毛儿……」 「颦儿是谁?」 黛玉显然根本连江鳞胡扯的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直截了当的冷冰冰的问了一句,随后双眼死死的盯着江鳞…… 敢说是你认识的哪个窑姐儿你就死定了! 江鳞微微咽了口唾沫,心里直抽自己的大嘴巴,怎么就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儿来吐露出去了,同时心思电转:「颦,颦儿……咳,没谁,我是说……」 江鳞看到了黛玉手中的小银壶,两眼一亮:「我是说瓶儿!瓶,那个,林姑娘,您银瓶要是用完了,还请还我,这是我弟兄的……」 黛玉直勾勾的盯着江鳞,将手中的银壶直接揣进了怀里。 江鳞:「……」 「那个,您没用完的话,就请自便罢……我去喂个马,咱们一会儿就上路。」 江鳞有些落荒而逃的走了,而黛玉则是在江鳞走了之后就直接原地化身蒸汽姬。 实际上江鳞胡扯的鬼话黛玉一个字都不信,因为就在江鳞盯着她的时候,她也早就发觉了直勾勾的和江鳞对视了许久才后知后觉的叫停。 因此黛玉双眼微眯着,低声的喃喃着:「颦儿,颦儿……」 哪个颦? 黛玉不愧是黛玉,文学底蕴这方面,冰雪聪明这方面,就算是江鳞如果不藉助先贤的力量怕是也难望项背,因此黛玉拿一根木棍,脑子里光速的划过每一个这个发音的字。 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方才江鳞似乎眼神多停留在自己的眉毛上,于是一个字直接出现在她的脑海内…… 「颦!」 黛玉冷哼一声,看着小木棍在地上写出的字,黛玉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长相,很快就意识到了江鳞是在用这个字调戏自己! 心中自是十分恼怒,只是却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江鳞没敢进屋,在外面收拾了半晌,等到了将近傍晚时分,看着天气差不多凉爽了,江鳞这才进屋对黛玉道:「林!姑娘,咱们该上路了。」 这一次或许是怕自己又叫错了,江鳞还着重加重了一声,黛玉这个时候方才是从稻草上醒过来,刚刚苏醒的双眼一时间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随后嘤咛着揉了两下眼睛。 慢慢的黛玉开了机,才有些慌,自己又困又累,居然没防备睡着了! 黛玉悄悄的观察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裳,发现除了睡着时不老实提起来的裙摆之外,倒还算是衣衫整齐,这才是松了口气。 随后将含在嘴边的碎发整理到耳后,这才红着小耳朵的起身应了一声:「知道了。」 江鳞这次老实的低着头没敢看这副芙蓉春睡图,甚至在黛玉路过自己身边时还急忙闪开了两步离的老远,黛玉瞥了他一眼,满意的轻哼了一声。 谁知黛玉刚要出去此时江鳞的耳朵却微微一动,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微微眯着眼看向不远处。 随后江鳞快步的走到破屋门前,黛玉似乎也是被地面的震动给惊着了,有些战战兢兢的转头看向江鳞。 第65章:食君之禄 江鳞闻言嘴角一挑,没有回答的只是抽出了腰间的雁翎刀,刀身划过刀鞘的冷冽声,平添了几分肃杀! 那戴着面具的人微微歪头,似乎是有些意外,而此时破屋的破窗檩条之间也有一双灵动的眼睛夹杂着恐惧和警惕的看向外面。 「贾家给你多少钱,值得你卖命?想想你的亲人,想想你的父母,你死了,他们怎么办?」 江鳞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只是轻声却坚定的回应了一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短短的八个字,却叫那面具人顿在当场,却也明白了江鳞的意思……只要收了贾家一文钱,就要保林黛玉到底! 这才是…… 忠义! 面具人没有说话了,他只是信手摘下了挂在马脖子上的一个包袱,直接丢在了江鳞的面前:「就在一个时辰前,他和你说了大差不差的话,到死也没离开码头一步……」 江鳞心头一揪,低头看去,那包袱散落,一颗人头滚落黄土之中……正是贾璟! 江鳞的笑容缓缓收敛了,那面具人则是一挥手,一众黑衣人也都是翻身下马:「仓啷啷!」 各自拔出刀来,将破屋团团围住,面具人沉闷的声音传来:「我最后问你一遍,是要命,还是要你所谓的忠义?」 江鳞并未回答他,只是低头看着那颗人头,反手将身后破屋旁已经倒了的木架子往身后的门洞一拽:「哐当!」一声将门洞挡了个结结实实! 江鳞缓缓的抬起头,眼中喷射着前所未有的怒火,死死的盯着那面具人,一字一句的道:「我要,把你的脑袋也砍下来!」 「当球踢!」 话音未落江鳞的身形已经爆冲上前!直直的迎向一众黑衣人,厮杀到了一处! 「实指望~封侯学~那万里班超!到如今~生逼做那叛国红巾……」 一个看起来有些矮胖的男子只穿着一身的汗褂坐在衙堂廊檐下,手中正拿着一个乌龟,另一只手则是拿着个刷子,唱一句便刷那乌龟龟壳两下,待到口乾了,就端起一旁的紫砂壶呷上一口,甚至往乌龟身上倒上那么两下…… 自他的身后,一个女子走了出来笑着端着一盆绿豆汤放到了他身边:「老爷,您堂堂的大景官员,唱这不吉利的词作甚?」 那男子闻言只是嘿嘿一笑:「夫人有所不知啊,这男不唱夜奔,女不唱思凡,这是为啥?就是因为这夜奔思凡好听啊!他不让唱,不让听,老子就偏要大声听,大声唱!哈哈哈!」 说着那男子便大笑着靠到了摇椅上,一边还故意大声的唱了起来:「就国难谁诛正卯,掌刑罚难得皋陶,似这鬓发萧骚行李萧条!此一去博得个斗转天回,管教你海沸山摇!」 越长越起劲儿,甚至还学着武生的动作招摇了起来,那女子笑着上前将冰好的绿豆汤递给他笑着道:「摇,摇!老爷先饮了这解暑汤再摇。」 那男子动了动也是胖躯一阵汗,于是笑着端过了绿豆汤痛饮了起来,正在这个时候,却见外面的一个衙役急匆匆走了进来:「老爷!老爷!有人来访!」 那男子端着绿豆汤和夫人一阵眉来眼去,闻言有些不耐烦的道:「哎老爷我不是说了,今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上衙了!这一天天的还要人活不要,皇帝也没这么用人的道理!去,不管是谁,跟他说老爷今儿没空管你们这岔子了!」 说着那男子就急匆匆的灌下碗中绿豆汤,就准备和自家夫人深入探讨一下,谁知这个时候那衙役却苦着脸道:「老爷,小的,小的不敢啊……来的是宁荣二府的!」 「噗!」 那男子直接一口绿豆从鼻子里霰弹一般的喷射了出来,却也顾不上了的张着嘴看着衙役:「谁?」 那衙役小心翼翼的对衙役道:「小的也不认识,来者说是荣国公之孙贾琏和千金贾敏……」 「老爷,不是,骗子罢……」 漷县知县熊文海闻言蹦了起来,嘴里嘟嘟囔囔:「祸事了祸事了,天王老子真来了!夫人!夫人快去,把我那个,那个官服啥的,全都拿来!哎呀天杀的!你个蠢材还站在这儿作甚!快去把人先接到偏衙,先上最好的茶伺候着!不对不对!给安排到正衙!开正门!」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这天子脚下的漷县,居然有这般当街行凶的勾当,简直是骇人听闻!闻所未闻!」 熊文海一脸正义的看向贾敏和贾琏:「林夫人放心,本官身为漷县的父母官,绝对不会容忍这样的情况在我的治下发生!严惩!必须严惩!」 第66章:搜山检海 贾敏知道熊文海也不是贪功,单纯是怕这么大事儿砸在脑袋上扛不住,也怕惹急了熊文海他出工不出力,所以连忙微笑的对熊文海道:「熊大人所言甚是,谁也未曾料到从何处来的歹人居然敢在此行凶,正是要仰仗熊大人之处,还请熊大人放心,若是能保全小女安危,我宁荣二府定然还有重谢。」 贾敏话说的客气,熊文海眼珠子一转也知道人家听懂了,人家回复的潜台词就是跟你没关系,抓紧救我女儿,任你说的天花乱坠,我女儿要是没事儿算是你跟我贾家有缘了,我女儿要是有事……你跟我贾家也算是有缘了! 于是熊文海急忙乾笑着点头哈腰:「夫人放心,夫人放心,定保令千金无虞!」 说着熊文海一转身,立马快步的走到桌案旁将惊堂木一拍:「小的们都有了!」 「有!」 下面站班的皂吏们齐声应了一声,熊文海紧接着就是抽出令签来往下一丢:「给老爷把壮班的捕班的全都点上,牵上狗,拿起弓,给老爷搜山检海是一寸不放啊!就是把漷县给我翻三遍土,也要把林小姐给我找回来!」 「啊?」 这一下可吓到众人了,一旁的师爷也是上前对熊文海轻声道:「太爷,三班全都点上?」 「嗯?!」 熊文海瞪着眼睛看向师爷:「怎么?你还怕老爷我点不起不成?点上!三班衙役丶快手捕役有多少来多少是多多益善啊!」 所谓三班衙役就是皂班丶壮班丶捕班,分别负责县衙的三种不同的任务,皂班就是影视剧中负责喊「威武」戳水火棍那帮人,主要是负责公堂秩序和执行刑罚。 捕班就很浅显易懂了,就是专门负责缉捕抓盗的,壮班则是县衙的中坚力量,平常负责守卫巡逻县城,其实就是民兵性质的团练,实则没啥战斗力,真正负责守卫的军事力量还是附近的大营。 所以这些人都是其次的,师爷真正觉得有些过了的是捕班这帮人。 这些捕头和县太爷是一样的,比如县城内的这些个师爷基本上都是县太爷自己花钱雇的班底,这些是不算官的,朝廷也不管。 光靠县太爷自己肯定是没办法连着刑名财务各种事情都自己一个人亲历亲为,因此只能雇这些师爷来分担。 而捕班的捕头们也是一样的,他们同样不是光靠自己就抓贼抓盗,同样是要自己雇一批自己的班底,这些人就是所谓的快手丶捕役。 一个捕头最少也得有三四个快手炼子,大的捕头甚至雇佣个几十个马快步快,现在县太爷要将全城的三班衙役都召集来,那算上这些人,可得有几千号人,这人吃马拉的,得多少钱啊…… 不过熊文海肯定是没有心思想这些了,命都快没了,还有心思考虑钱的事儿? 于是一口咬定下来,当天就召集来全城的三班衙役,沿着漷县到张家湾的道路,来回的搜寻。 就连熊文海自己都亲自带着衙役出门寻找,贾敏有些放心不下本身要跟着一起来,但是贾琏好说歹说给劝住了,要是贾敏出事儿了,贾琏回去可就真的连好皮都没有了! 于是贾琏亲自跟着熊文海沿路寻找,直到走在路上,师爷方才是一阵的胆战心惊,上前对熊文海趴在耳边一阵密语:「东翁,这趟浑水,不好趟啊……」 师爷叽叽咕咕的在熊文海耳边有些紧张的剖析,熊文海听的也是一阵胆战心惊:「这什么人敢光天化日的直接对宁荣二府的人下手?这也就罢了,您就看罢,张家湾码头那是京师最大的码头,每日里多少商船客货往来,这条路上那是络绎不绝游人如缕,您再看看今儿……」 这也是江鳞在码头时候就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儿的地方,张家湾码头作为京师最大的码头之一,就算是到了什么时候,再怎么热,也不至于就只剩下他们一家子接客。 所以很明显的…… 有人提前为了这场修罗场,清场了! 这就有些细思极恐了,有这么大能量的人,无不是整个大景凤毛麟角的人物,而不管是谁,都肯定不是一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得罪的起的! 熊文海却看的很透彻,拍了拍师爷的肩膀:「唉!如今正是我不找人来找我,这是无论如何都要得罪一方了,又能如何?与其放着不知道在哪儿的威胁,不如先伺候好眼前的,不要连着贾家都得罪了,那才是死路一条!」 熊文海说着就是摊手:「更何况,本官尽职尽责,何罪之有啊?」 师爷这么琢磨着也是,于是笑着拍起了熊文海的马屁,正在熊文海听的高兴的时候,只见前面的一个马快奔马回来对着熊文海就是抱拳道:「太爷!前面儿有动静!」 第67章:当球踢! 但是这一次毕竟不一样,贾敏的逃出生天已经意味着他们任务失败了一半了,如果今天还不能把林黛玉留在这儿的话,回去他不知道该如何跟主公交代! 偏偏在这个时候,江鳞似乎是休息好了,于是往旁边啐了口带着鲜血的唾沫,缓缓的扎好马步,手中长刀前划两个弯月后缓缓的横在身前:「来!」 面具人的面具已经只剩下一半了,事实上如果不是这个面具,他的脸已经被削了! 裸露在外面的那半张脸在听到这熟悉的一个字之后,不由得狠狠的抖动了两下。 「老大……」 身边的几个黑衣人也有些畏惧的不知所措,缓缓的向面具人靠近,面具人不由得有些恼怒:「有什么可怕的!来就来!杀了他!」 面具人作势要往前冲,却见身边的没一个跟他一起上……他看了看身旁不由得大怒,刚要开口骂,却听得耳边一阵阵呼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面具人不由得面色一变,狠狠的看了一眼江鳞:「我们撤!」 那帮黑衣人也似乎是猛然松了口气,几乎算得上是逃跑的快步冲到了各自的马匹旁翻身上马就准备离去。 面具人恶狠狠的对江鳞放了一句狠话:「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我记住你了!」 说着翻身上马便准备走,谁知这个时候江鳞却反而是抽出了腰间的腰带,几个箭步冲上前去:「我让你走了么!」 说着江鳞,手中的腰带一卷脚下的石头一甩!正中了那面具人的背心! 面具人一口鲜血喷出落在地上,四周的黑衣人急忙的围绕着他转了几圈,看着江鳞挥刀奔来,再加上耳边的马蹄声越来越多,他们其中一人草草的喊了一句:「风紧!」 于是其余的几个人直接将面具人丢下,掉转马头远离,那面具人伸出手就要叫住他们,谁知道后背肋骨被砸断了,口中不断的喷涌着鲜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江鳞也放缓了脚步,缓缓的上前,那面具人感受到了身后江鳞的靠近,快速的手脚并用的试图向前爬去。 江鳞上前一脚踩在了他的背心,将他踩在脚下,那面具人喉咙里「咳!呃!」的叫个不停,却只有鲜血往外喷。 江鳞一踢,将他踢正过来,踩着他的胸口,将手中的雁翎刀倒过来对准他的喉咙,这个时候江鳞的手却顿住了。 只因他看到那面具人一口将自己的舌头咬掉了,此时正得意洋洋的看着江鳞咧嘴一笑。 身后的一众黑衣人们见面具人断舌了,也知道他不会泄露秘密了,这方才是放心的离去。 只是那面具人并未得意许久,因为他很快就会发现,江鳞其实压根儿就没有要俘虏他的打算,对他的举动,江鳞甚至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他依旧踩着他的胸口,手中长刀吊在他的脖子上…… 江鳞喘了口气,闭着眼睛擡起头,轻声的道:「贾璟兄弟,你看好了……」 说着江鳞睁开眼,眼中凶狠无比的对着面具人的咽喉就是一捅! 「哎!好胆!那歹人,休要动手!」 江鳞恶狠狠的一刀下去,紧接着就是将刀一横,那面具人一颗大好头颅顿时满地乱滚,直到这个时候江鳞才擡起头看去。 只见面前不知何时冲过来许多做衙役打扮的人,其中几个直接将弓箭对准了他:「兀那歹人!还敢行凶?快把刀放下!」 「住手!都住手!」 贾琏冲上前去急忙的高举双手挥动:「这是我宁国府的亲兵!快把你们的弓都给我放下!不许伤了他!」 衙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才是松了口气,其实刚才看到江鳞杀人不眨眼的那样,他们早就吓的手都哆嗦了,若不是捕头在那色厉内荏的喊叫,他们刚才都想直接转头跑路来着…… 江鳞收起了手中的雁翎刀,随脚的将那面具人的人头往旁边一踢,随后缓缓的转身走到破屋边,蹲在地上摸索了好久,才将装着贾璟人头的包袱给找了回来,小心翼翼的重新包裹好。 那边贾琏看着满地的尸体还有乱滚的人头,也是跟那些衙役一样,吓的双腿面条一般,强撑着走了两步,实在没忍住弯着腰快步走到一边把早饭都呕了出来! 四周的衙役们也都是面如土色,熊文海赶到时,见这一地的尸首也是吓了一跳,在身边的衙役们解释之后,看向江鳞的眼神就有些古怪了…… 毕竟侠以武犯禁,作为秩序的守护者,熊文海天然的就对有这么大破坏力的人心存警惕,于是上前搀扶着贾琏,同时轻声问道:「这个,琏二公子,这位……真的是贵府上的亲兵么?」 第68章:孽子 「娘亲!」 贾敏看着抱着膝盖瑟缩在角落的黛玉心都快碎了,黛玉听到母亲的呼唤也是抬起头来,看到贾敏之后也是落下泪来,冲上前抱着贾敏便是一阵嚎啕大哭。 贾敏急忙的安抚黛玉:「乖,娘的玉儿没事就好,娘看看哪里受伤了没有?痛不痛?」 黛玉哭着看着母亲摇头,此时贾琏也是带着江鳞走了进来:「姑母,妹妹,让你们受惊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先回县衙休整一下,明日再启程回京罢。」 贾敏抱着黛玉点点头,随后看向了默默的站在贾琏身后的江鳞,对他微笑着点点头,并未多言,只有两个字:「江鳞……谢谢。」 方才贾敏查看了一番,黛玉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口,反倒是江鳞,身上大小伤痕密布,贾敏还是颇为感动的,然而江鳞对此只有立正抱拳:「夫人不必言谢,义之所在,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罢了。」 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 躲在母亲怀中抽泣的黛玉微微抬起一双含情目,看向了那一如方才站在门前的青松一般的腰身…… 贾敬一拍桌案而起,绕着宁安堂如同一头焦躁的老虎一般,口中怒喝着:「疯了!疯了疯了!」 而站在下手的冯青武安国等人都是屏息凝神,贾敬怒喝道:「他牛继宗这是疯了!他想和我贾家开战吗!」 坐在旁边的贾政闻言拈须沉吟:「这……大哥,也未必就是牛继宗罢……他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这几年过去了,贾敬一改身上的道士气息,看起来像个真正的武勋宁侯一般,然而贾政反倒是越发的儒雅,若是不说,还当他是那个书香门第出来的……虽然他毕生的梦想就是将贾家改造成书香门第。 贾敬沉着脸落座正座上不语,一旁的贾赦反倒是先嘲笑起贾政了:「我说二弟,你这也未免有些太过天真了,最近跟咱们家里不对付的也就那么几家子,还能有谁?」 「绍武那边的最近刚从咱们手上吃了个大亏,让咱们家把他段徵的龙武军给拆了,段徵能不恨?」 贾敬沉着脸:「段徵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他要是下手,会直接对我,打蛇打七寸!而不是这种泄愤一样的对小妹下手的行径。」 贾赦一拍大腿:「还是啊!段徵不会做这样的事,再一个就是宗王汉了,这小子让咱们弄黄了他宝贝儿子的爵位,两个爵位变一个了,听说他那个大儿子听说这件事,居然害怕的吞了药了!这丧子之仇,可也得算在咱们头上啊!」 贾敬沉默不语,贾赦则是继续道:「再一个就是牛继宗了……」 「这个反叛草的!」 贾赦骂了一句让贾政有些皱眉的脏话,然而贾赦却全然未知的骂的更起劲儿了:「这个忘八端自从爹死了以后,做梦都想取代咱们家,我呸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行!你老牛家长那个威武样了吗!你也配!」 「看着咱们家不成了,整日里他倒是以开国元勋领袖自居了!也就是柳芳和老侯那两个没主见的玩意儿整日里跟在他屁股后面瞎混!可是咋样?你看看我大弟一当上这个侯爷,他牛继宗还是个屁啊!」 贾敬微微蹙眉:「行了,少说两句。」 贾赦这才止住了骂声,实在不是贾赦故意讨好贾敬,而是贾敬自从回来之后,他贾赦的日子可算是好过了不少了…… 虽然荣禧堂暂时因为老太太的缘故没还给他,但是最起码爵位还是保住了,贾敬直接给贾琏请了个龙禁尉的封儿,虽然只是个挂衔,但是已经是在向荣府的一些人暗示了,荣府这边的爵位只能是在大房!谁也不用以为住进了荣禧堂就有了别的心思! 有这么一节,那贾赦难道还不是以贾敬马首是瞻啊? 贾政倒是没想这些弯弯绕绕的,本身他其实就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态度,尤其是在贾珠死了之后,就更没什么这方面的想法了,毕竟,一想到他那个仅存的孽子……唉! 自从贾珠死了以后,贾政就将全部的心血投注到了小儿子贾瑛的身上,期望能够复制贾珠的神童神话,再给贾家谋一个进士出身。 谁知这个小子年岁不大,却十分顽劣,前几日自己因为一点琐事烦恼,又因为见到这个小儿子和家中姊妹厮混,于是恼怒的呵斥他回屋读书,静下心来之后自己也觉得有些过分,是不是逼勒过甚了,就准备去儿子房中勉励两句…… 谁知一进门就见这混帐东西一脚将圣贤书踢开,然后躺在床上看小人书! 贾政气了个半死将他一顿好打,谁料早有人报给了贾母,老太太自又是一阵的闹,无奈之下贾政也只能是暂时放开手了。 第69章:雨村 此时坐在他旁边桌子上的另外一名大学士严翊见状抬起头看向他,又看了一眼他面前的冰酪:「我说伯逊兄,午休的时间就这么点儿,茶房刚上的冰酪酥山,可是用上好的骆驼奶刚弄的,你可别等化了,吃不上这口了……」 关明谦直接将面前的冰酪推到了他面前:「你吃就你吃,忒的话多!」 严翊立马就不搭理关明谦了,嘿嘿一笑的接过冰酪直接吃了起来,只是吃了两口回头看向眉头皱的更深的关明谦,终究还是开口道:「伯逊兄,何事愁烦成这样啊?」 关明谦将手中的公文往桌上一丢,揉按着太阳穴瘫坐在椅子上:「漷县知县熊文海上书,荣国府的家眷在码头遇袭了,尸体丢的遍地都是……听说是老荣国的千金,荣国府的姑奶奶。」 严翊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关明谦,依旧吃着冰酪,表情却是缓缓严肃了起来:「死了吗?」 「没死……」 关明谦抹了抹脸:「没死才麻烦!」 严翊有些幸灾乐祸呃挑着手中的冰酪:「也是,死了还能安抚,这没死,不弄个水落石出……宁侯可不是好相与的。」 关明谦听了这话也是一阵的头痛:「这个贾敬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更兼这几年他风头正盛,后面还有陛下撑着,着实棘手!」 严翊吃了两口之后又提醒关明谦道:「这件事,你最好的办法就是和稀泥,因为遇刺的这个荣府的姑奶奶,是嫁给了两淮巡盐御史林如海。」 关明谦一阵悲鸣的趴在桌子上一阵用头磕着桌案,严翊则是笑着对关明谦道:「这个熊文海多聪明,倒是个当官的料子,他都知道往上推,你最好,也是往上推。」 说着严翊就是坐在关明谦的桌案上笑着对他道:「这件事儿,背后怕是要牵扯到江南的那几家,不是那么简单的,武勋们这几年虽然也是明争暗斗,但是用这样手段的时候也不多,大家都没撕破脸,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动用这么多人,在这地界儿动手,除了江南那几个不要命的,不会有别人了。」 关明谦立马就会意了,揉捏着下巴:「你的意思是……首辅大人?」 严翊吃完了手中的冰酪笑着走回了自己的桌案前落座:「我可什么都没说……」 然而关明谦却沉吟着思索起了严翊的用意……当朝首辅颜衡,出身乃是天长颜氏,背后盘根错节的都是江南那些势力,相当于是江南势力的领袖代言人,如果这件事真的是跳出武勋之间内斗,而上升到朝堂之上的搏杀,那没准儿真的只能是通过颜衡来解决。 否则不要说是贾敬这边过不去,林如海那边怕也是…… 想到这儿关明谦急忙的将桌案上的公文揣到了怀里,急匆匆的起身就朝着颜衡办公的内阁赶去,而身后的严翊看了一眼关明谦的背影,也是不由得摇头轻笑。 其实严翊这样想熊文海也是有点儿把人看扁了,熊文海其实是真没招了…… 现在他可算是明白什么叫「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郭省城,恶贯满盈附郭京城」了,就连他这个算不上附郭的,只是离京城比较近的都跟着吃瓜落。 因为就在贾敏被救回县衙之后,竟然就不准备走了…… 贾琏怕贾母责怪,都跟着劝过两回全都被贾敏拒绝了,现在熊文海简直是把贾敏当成亲姑奶奶一样供着,生怕她在自己地界儿上出点儿啥事儿。 熊文海现在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烧香拜佛的求爷爷告奶奶,希望京城的那帮大佬赶紧把这个大佛给接回去,然而贾敏却表现的丝毫不在意甚至似乎是准备在漷县县衙长住了! 贾敏不急,熊文海都快急死了,与此同时有一个比熊文海还要着急的就是贾雨村了…… 江鳞见到贾雨村的那天是在前往漷县衙门「配合调查」的当天,至少从外表来看,贾雨村似乎也很不好过……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命是真大,因为那些黑衣人的目标不是他,再加上贾雨村不愧是贯穿始终比真男主贾宝玉出场还早的男人,的确是够机敏。 按照贾雨村自己的说法,事发当时他就站在甲板上,被那些黑衣人驱赶着散乱的水手和仆人们裹挟着掉进了江里,幸得虽生的人高马大,却也够灵活,靠着好水性自己游上了岸。 但是在旁边旁听的江鳞却清楚,这老小子满嘴跑火车一句实话没有! 按照那帮黑衣人做事的尿性,很明显是奔着灭口去的,他上船的时候甲板上全是尸首,如果当时贾雨村真的就在甲板上是后知后觉的被挤下去的,那他肯定早就没命了! 第70章:递刀 但是见他最起码还知道来报案,况且当时的情况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的确是没什么法子,于是也就是原谅了贾雨村了。 熊文海给贾雨村做了个口供,贾敏也就叫他住在衙堂前面,依旧和他们一起上路,贾雨村这才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贾敏算是原谅自己了…… 然而这欣喜劲儿还没过呢,很快贾雨村就心焦无奈了起来,概因贾敏似乎是准备在漷县长住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她贾敏等得起,贾雨村可等不起啊! 贾敏是回家省亲,啥时候到家都成,可他贾雨村可是进京求官的,正所谓求官若渴,他贾雨村都快渴死了!渴冒烟了!哪等的起贾敏来! 只是贾敏住在漷县后衙,贾雨村也不好进去,只能是整日里百无聊赖的,如同热锅上蚂蚁一般围着前面打转。 好在最起码还有一个人陪他解闷儿,虽然这个人其实根本就懒得搭理他,甚至于本身就很闷! 江鳞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当贾雨村第一百三十二次在他眼前走过时,也终于是忍不住的乾笑着对江鳞道:「小兄弟,今儿……今儿姑奶奶还没发话么?咱们还是不走么?」 江鳞依旧面无表情,甚至于都没有看他:「我也不知道,我没事也不会去后衙,我们无令不敢擅扰女眷,更不会催促主公,主公想做什么,什么时候做,我们只听从命令。」 贾雨村有些无奈的看着江鳞,只当江鳞性子就是天生冷淡不愿意理人,实际上江鳞只是不愿意理他……这老小子浑身八百个心眼儿,官场上打过两回滚儿的人物,江鳞连说话都提防着。 其实江鳞也知道贾雨村在急什么,毕竟江鳞是知道原着剧情的,只是江鳞更知道贾敏为什么不走。 很显然,贾敏是在无言的给京中的贾敬递刀! 她在漷县的地盘出了事儿,那她就赖在漷县衙门要个说法合情合理,说破天去也得由着她,人家的身份就是不讲理你也没招更何况人家现在还有理! 所以贾敏赖在漷县衙门不走,就是在逼朝廷表态,这事儿必须有个结果,不然朝廷的脸面就相当于是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熊文海也清楚是京中的这帮大佬在斗法,所以早早儿的就把锅甩到了关明谦案前,除了担忧贾敏的安危怕她死在自己地盘上之外,贾敏就是在这儿住到死,他熊文海也不过就是当祖宗一样伺候四年罢了! 四年一过,我熊文海一考功,就不知道调哪儿去了,谁还管你们这摊子事儿! 而有贾敏在这儿这么一闹,京中贾敬就多了一个仰仗多了一个底牌,自然想要的就更多。 因此在贾敬没得到他想要的,觉得足够补偿这一次事情的结果之前,贾敏肯定是不会走的,而贾家也果然一次都没催过,更是印证了江鳞的想法。 可怜贾雨村转不过来这个弯儿,整日里缠着江鳞有什么用? 现如今贾敏最信任的只有江鳞,所以江鳞守在后衙和前衙的大门边方便随时策应。 其实比起贾雨村来说,江鳞才是更急的那个,毕竟贾雨村揣着林如海的信,什么时候求官都行,就算是这次的招官满了贾政都有法子给他插个队。 但是江鳞守在这儿才是真的受罪,他才是最盼着京中尽快出个结果的那个。 首先江鳞来之前本身就是要回家探望母亲的,他都快一年的时间没见过母亲了,说不想那是假的。 其次贾敏一日没回到荣国府,那他江鳞的护卫任务就一日不算结束,江鳞始终绷紧着一根铉,就是怕对方胆大包天的直接来一出杀进衙堂。 毕竟,人家连在码头清场,光天化日调动这么多杀手杀人的勾当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他们干不出来的? 所以江鳞才是那个整日绷着神经,还要忍受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痛站岗的那一个。 只因江鳞清楚…… 站好这最后一班岗,自己出人头地的机会就来了! ----------------- 贾敬躬身站在丹墀之下,就在他的身边,牛继宗正涨红着脸跪在旁边。 靖文帝低着头处理着公文,只是抬起头扫视了两人一眼,依旧低着头闷声道:「你们两家最近倒是热闹的紧……神京城都不够你们两家闹了罢?」 贾敬闻言也是低下了脑袋,牛继宗则是急忙对靖文帝表忠心:「臣绝未做过这等胆大包天之事!臣心里清楚,就算是有些小摩擦,也仅仅只限于打打闹闹,至于截杀林大人的女眷这样胆大包天之事,臣从未想过!更不敢!」 靖文帝放下了手中的笔看向牛继宗:「空口说谁都会说,可是人家现在就认定是你做的了,你能怎么办?」 第71章:京边互调 现如今也只能是壮士断腕了,不然谁知道贾敬会不会借着贾敏这件事再做文章? 其实今天进宫请靖文帝出面调和这件事并非是贾敬来做的,反而是他牛继宗主动进宫请罪的,怕的就是贾敬用这招发疯,所以直接堵死了贾敬这条路。 想到这儿牛继宗心中也是怒火腾腾……别让老子知道是谁做的,不然老子皮扒了他! 靖文帝将这件事彻底按死之后,便叫牛继宗先走了,只是留下了贾敬,牛继宗见状走之前未免有些多看了贾敬两眼,贾敬却依旧是从始至终默默无言甚至连表情都有些欠奉。 两个从小光着屁股玩到大的挚友,最后竟闹到了这种地步……牛继宗的眼神之中是有些复杂的,然而很快这种复杂也转变为了冰冷,同样不发一言的转身离去。 看到牛继宗走了,靖文帝这方才是对贾敬道:「暂时不要动他,镇国公府不过疥癣之疾,你在开国功臣之中威望已经足够碾压镇国公府了,此时不应当将心力耗费在他们身上,那就是称了绍武勋贵们的心意了。」 贾敬躬身应是,靖文帝随后方才是对贾敬道:「慎易啊,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十二团营的事情,京营三大营改组迫在眉睫,咱们已经拿下了段徵的龙武军了,这样一来,三大营之中就只有宗王汉这个茅坑里的石头还在负隅顽抗,接下来你的事情还很多。」 贾敬躬身道:「臣明白,臣已经有了一定的章程,包括迅速填充宗王汉的铁鹞军的职位的人选。」 虽然贾敬是这样说,但是靖文帝其实还是有些犹豫:「你之前递交给朕的计划,朕也看了,只是……朕还是有些犹豫。」 靖文帝看向贾敬道:「铁鹞军毕竟也是大景的将士,这样轮调过去,朕怕他们会心有不满。」 贾敬依旧是面无表情:「又不是只有铁鹞军被轮调边军,以后每五年轮调一次京营,只不过这一次是从他们铁鹞军先开始罢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铁鹞军的实力包括整个京营的实力下滑都是有目共睹的,就这么直接将他们给丢到边境去…… 虽然大景已经快三十年没有战事了,但是调动军队又不是只有打仗才死人,这些京营……怕是路上的非战斗减员都够喝一壶的了,靖文帝虽然迫切的希望掌握军权,但是用这种方式他还是有些犹豫。 其实主要也是靖文帝的心情没有那么迫切了,如果是十年前,他才不管什么手段,早就给铁鹞军用上了。 但是现如今他已经在太上皇的默许和贾敬的倒戈帮助下掌握一些军队了,对全面掌握京营反倒是没有那么急迫,自然也就希望用一些比较温和的手段。 贾敬自然看出了靖文帝的犹豫,因此直言不讳的开口道:「陛下,所谓慈不掌兵,义不经商,陛下如果想要彻底的掌握京营,陛下如果想要彻底的掌握京营,就不能手软,更何况……」 贾敬讳莫如深的决定刺激一下靖文帝:「铁鹞军的确是大景的军队,可未必是陛下的!」 这句话果然一下点醒了靖文帝,他只是沉默片刻之后,终究还是下定决心对贾敬道:「就按照你说的办罢,调铁鹞军和宣府大同的边军互调,还有……」 靖文帝眼神深邃的看着贾敬:「朕特许你亲自调查林如海家眷遇刺一案,为期一年,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贾敬立刻明白了靖文帝的意思,对着他躬身一礼:「臣!领旨谢恩!」 贾敬脚步匆匆地走了,然而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靖文帝看向他的背影,眼神之中也是有些隐藏的极深的东西…… 铁鹞军不是朕的,难道其余的京营就是了么…… 靖文帝缓缓的转动着手中的念珠,双眼微眯,大景的勋贵扎根军中实在是太久了,太久了…… 太祖开国的时候,有感于前朝文人太监监军之乱,故而特地废除不许兵部尚书和太监再插手具体的军务调动。 虽然这样的确是大幅度的延缓了军队战斗力的衰弱,确保了将帅对军队的掌握和调度,但是同样的,这本身就是个零和博弈的双刃剑。 你让勋贵掌握军队,那么军队就很容易形成军阀,而这对靖文帝而言实在称得上是血的教训了。 太上皇能调动军队,是因为在军中有足够的威望,到了他这里就不行了,只能仰仗依靠贾敬等人。 贾敬说的对,铁鹞军是大景的军队不是他的,那么他贾敬呢? 此时的贾敬还能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为自己所用,谁能确保十年之后,二十年……乃至于朕死了之后,朕的儿子们,贾敬还愿意听他们的话么? 第72章:久别重逢 自那以后太上皇管外面的事就越来越少了,整日在鹤延宫谈玄论经,如果不趁这个这个机会赶紧收揽回贾家这些年放出去的兵权,难道等着太上皇龙驭宾天之后彻底压不住绍武勋贵么? 贾敬心中已经有了一整套组合拳,配合着靖文帝递上来的这把刀,这一次一定要彻底的将绍武勋贵给肢解! 看到贾敬出宫了,候在门口的冯青等人急忙迎接上前,贾敬一面快步的上马一面对冯青吩咐道:「去请姑奶奶回府罢。」 冯青闻言精神一振,知道贾敬这次进宫终于是等来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了,于是也有些兴奋的低头应了一声,当下便派人飞马去漷县请贾敏回京。 冯青笑着骑马追上贾敬,落后他半个身位的笑着:「这下可是顺了老太太的心意了,您是不知道,老太太一天叫我们八遍过去,就是问什么时候能接姑奶奶回京,又怕打扰到您,只能缠着我们,我们也不敢说什么,多说了两句,老太太就是哭……这下可是好了。」 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贾敬闻言也是笑:「老太太岁数大了,没什么好盼着的,也不过就是儿女子孙膝下尽孝,更何况是经历这么件事之后?咱们不让人家见闺女,老太太怕是心里连我也怪上了。」 贾敬和冯青说笑着,却也是不免感慨:「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你看至少有老太太在,咱们家里总归是不用担心了。」 说着贾敬便是看向冯青道:「这次敏儿做的不错,也亏得是她了,我们贾家的女儿,倒是比男的有用,你让下面的人报的勤一点儿,看看敏儿什么时候进京,那天空出点儿时间来,我也要迎一迎她。」 冯青应了一声,随后又想起了老友武安国的关照,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试探的对贾敬道:「说来也险,这次如果不是主公亲自点将,选了个人物,别说是那帮娃娃兵了,就是换咱们真亲兵去,也怕是难成。」 贾敬闻言沉吟着,他自然知道冯青说的是谁,只是并未评价,只是缓缓的点头,冯青见状就准备添把火:「这么看来武安国训的这帮小子倒是有点儿用,这次去的这小子,是个大才啊,正好和牛继宗斗这一次咱们也折了不少人……」 贾敬转头看向冯青,冯青立马低下眼帘不敢和贾敬对视,贾敬却淡然的开口:「武安国跟你打过招呼了?」 冯青乾笑了两声:「主要是……真缺人,这小子也确实是个人物……我亲自往码头看了一圈儿,那种情况就算是咱们这些人也得七八个能护卫着姑奶奶安全撤离,估计也得折几个,这小子一个人往返江面两次,端的是个人才啊。」 「当时跟着去的兄弟们没一个不竖大拇指的,主公正是求贤若渴的时候,更何况是这样从家里养到大的,知根知底。」 贾敬哼哼了两声,却也是略微的沉吟之后:「还得练,二十多个人去,就他一个活着回来了,光彩么?」 冯青闻言嘀咕了两声:「就是正经的大兵也未必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贾敬看了他一眼,他立马便闭上了嘴,然而贾敬转过头默默的走了一阵之后,却还是对冯青开口道:「先提上来做亲兵看看罢……」 冯青急忙的应了一声,贾敬却紧跟着就对冯青道:「不光是他,还有府内的一些学徒也都可以提亲兵了,你们先带一带,尽快将他们带出来……」 贾敬双眼微眯着:「我很快就有大用了。」 「是!」 其实不光是贾雨村和江鳞心焦回家,在外漂泊这么多年的贾敏何尝不想念家人?所以几乎是在贾敬派人通知她们可以回家之后的第一时间,贾敏就迫不及待的启程了。 熊文海也不由得松了口气,确定了这回算是彻底结束了,只是还是不放心的派人护送着贾敏一直到出了漷县的地界才算完。 贾敏看着路上熟悉又陌生的风景,心里越发的心焦,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了样子,又似乎是和自己年幼时候没什么两样…… 贾敏的眼眶红润着,一旁的黛玉轻轻的问候了母亲一声:「娘亲……」 贾敏这才是转头看向黛玉,不由得感慨万千……上一次离开家的时候,是自己的父亲刚刚去世,自己跟着丈夫外出求官,到如今,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而这一次自己也已经是青春韶华不再,带着自己的女儿回家。 这种物是人非的感觉让贾敏更加心中悲凉,好在女儿乖巧懂事,黛玉上前轻轻的伸出手用手帕擦拭着贾敏的眼角:「娘,该高兴呢。」 贾敏笑了起来,轻轻的抚摸着女儿的如黑缎一般的秀发,轻声的笑着:「是,是该高兴呢。」 第73章:回府 只是没想到这次算是遇到祖宗了,原来贾敏早就看穿了,却没戳穿女儿罢了。 母女二人正说着体己话,这个时候窗边却传来了江鳞沉稳的嗓音:「林夫人,林姑娘,府上负责迎接的亲兵和家人来了,在下要退到外围去了。」 江鳞毕竟还不是正统的亲兵,这几日贴身保护也是因为贾敏的命令,现在宁府正经亲兵和仆妇们来了,按照规矩来说连他们都不能靠近,要先用仆妇们包围着马车,然后是宁府亲兵护卫,再是小厮,然后才是江鳞现在处于的这个位置,也就是一般的护院侍卫。 然而贾敏却笑着拉开了车窗,原本还看着车窗上贾敏剪影的江鳞立刻低下头来:「夫人。」 贾敏笑了笑,对江鳞道:「江小哥,就劳烦你了,把他们叫来,我和他们说。」 江鳞从始至终眼睛始终盯着地面,闻言微微弯腰:「是。」 从头到尾没看贾敏和黛玉一眼后转身策马离去,然而江鳞的背后却是一层层的毛毛汗……因为即使没看江鳞也能感受到那一道道小刀子一样刺过来的眼神……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贾敏低头看向黛玉的时候,黛玉瞬间收起刺向江鳞落荒而逃的后背的眼神,抬头看了看母亲眨巴着眼睛:「怎么了娘亲?」 贾敏自是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外表继承了父亲的儒雅大方,实则内里全都是和自己小时候一样的调皮捣蛋叛逆恶劣! 因此笑着捏了捏黛玉的脸蛋儿:「人家江鳞是老实孩子,又救了咱们一回,你怎么对人家就这个态度?也不知道叫人?」 黛玉撒娇的埋首在母亲怀中:「母亲怎说的这话?我不过怯他是外男,不便露面交谈罢了。」 黛玉全都推到了礼法上面,实则心里恨的不得了,母亲她们都被这个虚伪的男人给骗了!表面上装的像个君子一样,实则是个偷看人,看人那啥的小人…… 不过,不过勉强算是重信守诺的汉子罢……原本在贾敏怀中还有些咬牙切齿的黛玉,一想到那破屋之外青松一般的身影,还有那猛然一拉木架倒在门口的巨响…… 嗵!地一声,就像是砸在她心尖儿上,现在想想依旧是有些麻麻的…… 不过那也是为了在大舅舅面前露脸罢了!别人都不知道你的真面目,而我林黛玉早已看穿一切! 黛玉微微眯着双眼看着江鳞的背影,等着罢伪君子,没人能冒犯我还安然而退……只不过看在你那么拼命的份儿上,我稍微下手轻点儿好了。 江鳞还不知道就因为自己之前落水时候下意识的眼神不老实已经上了黛玉记仇的小本本了,他要是知道的话,当初就不会选择那种方式,直接选择人工呼吸了……最起码还能占点儿实际便宜。 没多时江鳞跟着几个亲兵上前,那些亲兵全都是贾敬亲手带出来的,素质果然和那些侍卫不一样,上前齐刷刷的滚鞍落马单膝跪地的抱拳行了个军礼:「胡济!康杰!拜见林夫人!我等奉主公之命,前来迎会夫人!夫人受惊了!」 贾敏也是出身军户的女子,小时候其实在荣国府是天天和亲兵打交道的,不然也不会和个假小子一样了,所以此时应对起来有是落落大方,先是宽慰了两人几句,随后笑着对二人道:「劳烦两位将军了,我自有江小哥护卫就好,几位将军就从外围策应一下,我们和江小哥也方便些。」 「想来也没什么旁的事儿了,劳烦几位多跑了这么一回,吴妈,去拿些银两,请几位将军喝茶。」 说着早见一个嬷嬷笑着上前给他们分发红包…… 「不不不!」 胡济和康杰其实是有些不满的,甚至于刚才直接挑着眉转头看了一眼无辜的江鳞,满眼都是挑衅……你小子也配? 毕竟他们是奉命而来的亲兵,结果反倒是江鳞这个侍卫更得信任,他们难免就有些不满,然而贾敏只是三言两语就将他们的不满完全打消了。 贾敏先是表明了现在不会出什么大事儿所以才用江鳞护卫,难免让两人产生「杀鸡焉用牛刀」的感觉,心中的不满自然就少了不少。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可能还是赏钱有用了……不用干活儿还有钱拿,这么好的事情俩人怎么会不愿意? 因此十分痛快的对贾敏道:「既如此,我们弟兄便在外围守候,夫人若有需要只管遣人唤我们便是。」 两人说着,也不多说废话,看了江鳞一眼之后就主动去前面了,而贾敏则是笑着对江鳞点点头道:「也有劳江小哥了。」 第74章:丧心 帷幔外面的一众亲兵和赖升等人都是愣住了,包括江鳞在内,直到贾敏再叫了一声,江鳞这才是上前依旧站在帷幔外面:「林夫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贾敏这才仿佛是安心下来,对江鳞笑道:「你站在外面作甚,进来说话。」 江鳞的身影顿了一下,随后方才是掀开帷幔走了进来,依旧是低着头,却是将一旁的赖升吓了一跳。 紧接着贾敏便对江鳞笑着道:「你看着点儿玉儿,跟在她轿子边,她身子骨不好,我放心不下她,有劳你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鳞心下无奈,却依旧是低头十分靠谱的回答:「是,在下会注意的。」 贾敏这下方才是放下心来的坐上了轿子,等在一边的黛玉瞥了一眼江鳞,轻哼了一声没搭理她,转身就上了轿子。 倒是弄得江鳞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到底哪里得罪这位林姑娘了…… 想不通的江鳞转头看向赖升,却见赖升对他满脸堆笑,江鳞其实根本就不认识赖升,却不知赖升怎么对自己这般友好,于是也点了点头,没说话的回到了自己的马边。 一旁的胡济和康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有些好笑的翻身上马:「哎呀,这还得是姐儿爱俏儿啊!果然不论啥时候还得是生得好的,老康,像你这样的,往那儿一站就把人吓死!怪道人家不用你!」 「去去去!少拿老子说闲话,老子不比你个胡子拉碴的长的俊俏多了?告诉你,老子年轻时候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多少黄花大姑娘上赶着哭着喊着求媒人说媒呢!给我们家门槛都快踏平了!」 「得得得,你快少吹两句……」 江鳞没搭理这两个老不羞,他也知道这二人没那个闲心嫉妒他这个,只是单纯的看他生得好调侃他罢了。 只不过江鳞其实也有些奇怪贾敏怎么会这么仰仗自己,如果说是什么救命之恩未免有些太过天真了。 像是贾敏这些上位者,身边不知道多少护卫侍卫,都是拿钱办事罢了,就算是用命救也不过就是感激亲近一点,万万不至于救命之恩的地步,毕竟他们就是干这个的。 所以唯一的解释或许也就只有,贾敏可能单纯的就是感激自己,所以在抬举自己罢…… 江鳞这样心里安慰了一下自己,其实也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期待……自己这次这么完美的完成了任务,想必最起码能得到一个接近贾敬的机会了罢。 江鳞思索着自己的事情,也不免有些春风得意,于是也暂时的放下了心绪,第一次放松的看向四周,欣赏起大景京城的景象来。 正六月时分,却并不见燥热影响到了京城的繁华,宽阔的青石街道足有四尺,能并排跑下三辆马车,而这不过是京城最狭窄的道路。 沿街的两排两三层高的商铺街道,街道的天空上满是彩旗酒招,香街绮陌,酒楼青帘,朴实有序。 市门处粉颊云鬟交倚,人群熙攘,挥臂如苇,汗如雨下,金缯积市云霞缬,士女填街汗雨挥! 往来车马络绎不绝,雕车竞驻于天街,宝马争驰于御路,好一番热闹景象! 轿队缓缓的走过,楼上一排女子涂脂抹粉见到亲兵们路过,便是一阵淫词浪语,香风扑面,玉臂招摇,阳光下羊脂玉一般耀眼。 亲兵们只是漠然的路过,小厮们自然也是如此,只是终究有年轻的忍不住抬着头看着傻乐,那些女子见状自然更是招摇,有一个甚至直接将外裳脱下,露出身上齐胸襦裙,大片大片白花花的胸脯…… 「咕咚……」 这下就连亲兵们都有忍不住瞥一眼的,人群之中满是吞咽口水声,这种香艳的气息在江鳞路过之后更是达到了顶峰。 楼上的女子们见了江鳞,个个如同狼见了羊般叫嚷了起来…… 「小哥哥,你急什么?」 「相公莫要急着赶路,也看看路边花朵。」 「情郎儿,你上来,姐姐有话说与你听,你来,姐姐不收你钱,哈哈哈。」 一旁的胡济和康杰对视了一眼,微微挑了挑眉,相视一笑不语,江鳞则是始终漠然的看着前路,从始至终未曾抬头看一眼。 谁知江鳞越是如此,那些姑娘越是娇笑着叫嚷着调戏他,没多时推出来个长相最貌美娇俏的,对着江鳞便将手中的手绢一丢,朝着江鳞头上砸去:「哎呀郎君,快快捡了奴家手绢儿还与我来。」 第75章:病狂 却正是昆曲战宛城,那戏子咬着绢帕朝着下面一阵抛媚眼,引来一声声喝彩,没多时上来个白脸儿,俩人勾勾搭搭进了台子上摆好的一个架子床,将帘幕放下,一只大白腿就这样悠悠晃晃。 紧接着只见架子床内猛然向外泼洒着浓稠的鸡蛋清,兜头泼了一身,下面的顿时一阵女子尖叫男子大笑:「拉开帘子!拉开帘子!」的叫嚷。 两边楼上一个老鸨高声叫着:「孙掌柜的出资十万两邀明月姑娘共度春宵了!」 另一边上一个商人披头散发的鬼叫:「老子花一百万买的顾恺之的画是假的!假的!」 随后兜头的从二楼一跃,只引来一众人惊呼一声,随后欢笑着凑到一起看热闹…… 就在另一边则是一个老者背着背篓内一个男娃饿的哇哇哭叫,两个稍大些的女孩儿跪在地上低着头哭着,头上插着草标:「行行好,过路的君子行行好,老朽山东逃难而来,我这可怜的孙儿们已经三五日未着水米了,他们爹娘都没了,行行好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随意路过的富商伸手捏着小女孩儿的下巴,看牲口一样看着牙口,然后嫌弃的瘪瘪嘴…… 大中午的烈阳炙烤着大地,却叫江鳞心底一阵阵的发寒……如此丧心病狂穷凶极欲,房屋将塌,却坐于其中高歌欢笑,即使是知道明日末日就要来临,却佯做不知的尽情欢乐…… 红楼梦究竟写的是贾家,还是这个吃人的世道! 这样的太平盛世,真的算得上是太平盛世么?又或者,这样丧心病狂的盛世,还能延续多久! 然而在心惊之后,江鳞却是心中满满的兴奋和焦急…… 属于他的时代要来了,而他的时间,不多了! 「姑奶奶回来了!姑奶奶和林小姐回府了!」 远远的刚到宁荣街,仆妇们就开始笑着呼喊起来,而早就候在这里的小厮们也都是脚下生风的往里面边跑边喊:「姑奶奶回府了!姑奶奶和林姑娘回府了!」 贾敏声音有些颤抖的叫人掀开她的轿帘,只是看着眼前熟悉的宁荣街的景象,贾敏便用手帕捂住嘴,有些哽咽了起来。 等到走到那扇「敕造荣国府」的九龙青地大匾下面的时候,眼泪就已经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此时胡济和康杰等人也是翻身下马,齐声拱腰叉手:「恭送林夫人,林姑娘回府!」 这时候早有小厮得了命跑了出来气喘吁吁的喊道:「老太太,老太太请姑奶奶和林姑娘去二门落轿,家里的人都在那儿等着呢!」 一直跟在贾敏身边的贾琏看着姑姑怔怔的看着荣国府牌匾落泪的样子,也是不免开口道:「姑母,别让老太太等急了。」 身后的黛玉有些等得不耐烦了,也是知道到外祖家了,于是又尝试伸手去撩轿帘偷看,谁知即使这一次她已经万分小心的只露了指尖和一个眼睛,却还是被面无表情的看着贾敏方向的江鳞伸出大手无情的关上了轿帘…… 黛玉:「……」 在里面不知道骂了江鳞多少句,这也就是到了外祖家门前了,黛玉自己心里也知道不好给林家丢脸,不然黛玉恐怕就直接像之前一样忍不住的给江鳞展示一下语言了。 贾敏此时也被贾琏提醒的反应了过来,急忙的对贾琏点头:「是,是……快进府,快进府!」 这时候里面的健壮仆妇们便出来代替了那些轿夫,一个仆妇刚要上前放下轿帘,贾敏却急忙叫住了她:「别!别放下……叫我看看,叫我看看罢……」 于是众人这才是簇拥着贾敏和黛玉抬着进了里面,而江鳞则是退后几步,跟着那些亲兵一同低头拱手,让仆妇们接过了黛玉的轿子。 等到黛玉的轿子从他面前路过时,黛玉或许终究是没忍住,也或许是知道外面的人此时都在低着头,于是这才是有些气愤的拉开轿帘怒视江鳞。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或许是「杀意感知」的太明显,江鳞很快就抬起头和她对视了一眼,反倒是将黛玉弄得怔住了…… 紧接着江鳞便对她低了下头拱手,黛玉反倒是闹了个大红脸,急忙的将轿帘放下了,坐在里面,脸红红的,热热的,怀中嗵嗵嗵的不知什么滋味…… 江鳞倒是没想这么多,反倒是内心满是阻止了黛玉的正义和使命感,不用谢,我的名字叫红领巾。 荣府上的场面人基本上都在,黛玉和原着中一样年岁小好奇,那个时候没母亲在身边她都敢掀开轿帘偷看,现在有母亲在身边就更没那么谨小慎微了。 第76章:姑奶奶回来了! 「姑奶奶回来了!」 直到谁喊了这么一句,贾敏和贾母方才仿佛刚回过味来不是梦,于是母女二人同时嚎啕大哭了起来! 「母亲!」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贾敏抱着贾母哭的死去活来,而贾母也是紧紧的抱着贾敏的脑袋,大张着嘴哭喊不出来,只有涕泗横流! 「母亲!母亲啊!我回来了!你不孝的女儿敏儿回来了!」 贾敏抱着贾母一阵的哭泣,贾母也终于是跟着嚎啕出来了,抱着贾敏便是拍打她的后背:「我的敏儿!娘的心肝儿肉啊!娘以为咱们娘儿俩这辈子都没机会见面了!娘没想到,没想到啊……」 她越是这么说,贾敏越是止不住的眼泪,四周众人也都是跟着落泪,正在这个时候,站在旁边的王夫人率先开口道:「大喜的事儿,不好弄得悲伤,老太太收了罢,家里人难得齐全了,叫姑奶奶也都认认。」 王夫人这样说着,贾母方才是止住了眼泪,众人也都是跟着七嘴八舌的劝住了,贾敏转头看向王夫人,随后竟是又抱住了王夫人:「嫂子!」 王夫人一时间有些惊诧,但是很快又变成了复杂的神情,伸出手轻轻拍着贾敏的后背:「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竟也是有些哽咽! 其实贾敏尚在闺阁之时和王夫人的关系并不是很好,自古嫁进这样大家族的女子就没几个不受气的,王夫人年轻时候自然也是没少收贾母的气,难免有些怨怼。 贾敏自然不会饶了这个「有心眼儿」的嫂子,再加上她少年时顽劣调皮,难免多有交锋,然而这一切恩怨此时在多年以后再见之时,这一拥抱之间便都烟消云散了。 贾敏松开王夫人时泪眼婆娑的对视片刻,转头看向众人,王夫人也不免偏过头去抹着眼角。 贾母见状便是对王夫人道:「瞧你,还劝我呢,你自己又止不住的眼泪。」 众人闻言都是笑,王夫人也是笑着点头:「是,这般一弄,我心里也怪不得劲儿的。」 贾敏也终于是含着泪的转过头一一见了贾政贾赦:「大哥,二哥。」 贾政也是抹着眼泪的急忙笑着点头:「哎!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贾赦倒是笑着点点头没说话,贾敏又看向他身边的邢夫人:「大嫂子。」 邢夫人自也是陪着笑的点头,看了贾赦一眼笑着也是乾巴巴的道:「回家了就好。」 贾母紧紧拽着贾敏,笑着道:「家里人都好,这孩子们也都大了,来,孩子们都快来见过你们姑姑。」 说着便见在一旁搀扶着贾母的一个素净妇人领着孩子上前,贾母便笑着对贾敏介绍:「这是珠儿媳妇。」 李纨上前拜见了贾敏,贾敏急忙的叫起了,随后看向李纨领着的孩子:「这是……」 贾母哽咽的道:「这是珠儿的孩子,兰儿,快来,见过你姑奶。」 那孩子上前有些怯生的看着贾敏,被李纨拽了两下方才是小声的道:「姑奶……」 贾敏弯着腰看着眉眼间和贾珠有几分相似的贾兰,连连笑着点头:「哎哎!和珠儿小时候一模一样……」 说着,自己先哽咽不住的哭了,又是引得众人想起贾珠,便都是哭,这时候只见在贾母另一侧始终搀扶着贾母的另一个美艳少女反倒是对贾母开口道:「老太太,我们这儿都等着呢,这大哭一阵小哭一阵的,何时轮到我们?总不好叫我们连姑母的面都没见着,那可不是白等了?」 众人于是都笑了起来,贾母也是破涕为笑的指了指她,贾敏则是有些意外的看着那少女,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审视和探究……能在她们家这样随心所欲的开口说话的人,可不多。 而贾母也没有责怪就更惊奇了,反倒是笑着对贾敏介绍道:「这个破落户,活败坏咱们家家风了,你夫家规矩大,怕是看了笑话,你莫与她一般见识,她等不及,就叫她自己来罢。」 说着那少女也不怯生,上前明媚的对贾敏笑着福礼:「我有什么好怕的?姑母都是自家人,难道还能笑话我村不成?」 贾敏反倒是真喜欢她这股子落落大方的劲儿,想来也知道这便是她如今如此得宠的原因,于是对贾母笑着道:「看着真是个好的,只是面生,不知是谁家的?」 第77章:这个妹妹…… 贾敏也是啧啧称奇的抱着小名宝玉的贾瑛,一阵笑着:「宝玉都成大小伙子了!姑母刚见你的时候,你可还这般大,走的时候你也不过还没到人腿那么高,如今可进学了没有?」 贾政上前只是轻飘飘的看了贾宝玉一眼,贾宝玉立刻收起得意的神情有些瑟缩的躲在贾敏怀里,贾政则是对贾敏道:「早便进学了……不成器的紧!」 贾母闻言就有些不乐意:「你瞅瞅,你瞅瞅,这好好儿的哥儿,生生训的见了他爹跟老鼠见了猫儿似的!这有个好儿?」 贾政有些讪讪,贾敏自也是知道自己二哥的性子,于是笑着拍拍贾宝玉的脑袋:「能进学就是好的,咱们这样的人家,谁曾用你为官做宰去呢?只明白些道理,姑母只盼着你无病无在就好。」 宝玉听了贾敏这样说,又是感动,又是欣喜,只是却还是忍不住一双眼睛贼溜溜的看向贾敏身后那道默默无闻的身影,众人也都是顺着他的实现看去,不由得都是心下暗赞,有些惊艳。 贾敏见状也不藏着掖着了,转头便对黛玉笑道:「玉儿,还不快来见见你外祖母和舅舅舅妈们?」 黛玉微微低着头应了一声,行动间仿若扶风弱柳,轻轻上前对着贾母轻轻福礼:「见过外祖母大人。」 贾母见了黛玉这般做派,心里简直爱煞了,急忙上前扶起黛玉,竟连女儿也忘了,双手紧紧的握着黛玉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是心喜,越看越是满意,于是当下便对黛玉道:「我的玉儿,外祖母想你想的都快不成了!」 说着贾母便是对着黛玉一阵爱怜:「早些年你刚出生的时候,我便叫着让你父亲带着你们回来看看,只是当时你父亲公务繁忙,再就是前些年,我见你也大了,实在想念,偏又赶上府里出事儿,乱糟糟的又没成行,今儿可算是看着我的亲亲孙女儿了!」 黛玉听了,也是被这个素昧谋面的外祖母的慈祥感染的心下微暖,于是微微侧着头,柔声细语的对贾母笑道:「孙儿也早想来拜您,只是总不得行。」 贾母牵着黛玉的手便不舍得松开:「这回来了,可就在外祖母家长住下来,咱们娘儿俩好生作伴,啊?」 黛玉只得微微低头:「一切都听外祖母和母亲的吩咐。」 众人见状,对黛玉的印象也都不错,这时候王熙凤便笑着上前:「瞧瞧!老太太这喜欢的都舍不得松开手了,这外孙女儿好的我们这帮亲孙子也赶不上了!不怪老太太,便是我刚见了妹妹也是吓了一跳,莫不是天上的仙女儿下凡来了?怎生的这般的好!」 众人都是跟着笑,王熙凤紧接着就是话锋一转道:「只是生的再好,老太太也可怜可怜我们,这大伙儿也都在这儿站着看了不知多久了,便是我们不累,姑母和妹妹赶了一天的路怕也早是疲惫了,咱们啊,还是进去说话罢!」 众人都是笑着应和,于是贾母这才一手牵着黛玉,一手牵着贾敏进了荣禧堂内,各人各自落座。 贾母紧接着方才是招呼众人上前来跟黛玉见面,黛玉起身一一见了贾政贾赦等人,贾母又笑着道:「还有家中你这些姊妹们,你往后就跟着她们玩耍。」 说着便招呼了一直跟在外围的几个莺莺燕燕:「都来见见。」 一众女孩子应了上前,贾母便给黛玉介绍了起来:「这是你大姐姐元春。」 黛玉起身见了,只见一生的端庄雍容的女子起身对黛玉笑着微微福礼:「见过妹妹。」 黛玉也是忙起身回应:「见过元春姐姐。」 贾敏见了元春也是意外:「元春也见长了……都及笄了罢?」 元春笑着低头问候了贾敏一声没接话,而贾母则是道:「去年就及笄了……我舍不得她,多陪我几年。」 这个时候经常有女子二十来岁也没嫁人的,贾敏倒是也不奇怪,只是有些意外元春还没谈婚事罢了。 而贾母紧接着又指向一旁一个生的鹅蛋脸温和长相的少女:「这是你二姐姐迎春。」 黛玉又是见了,紧接着贾母又指向旁边的女孩儿:「这是你……哟,这一时我还真说不好了,探春和玉儿谁更大?」 贾敏这才是说了黛玉的生辰,贾母看向王夫人,王夫人则是笑着道:「那是三妹妹了,探春要小四五个月。」 于是黛玉转头微微打量着那少女,只见她生的颇不似她们这样人家的女儿,眉眼飞扬带着几分英武,最引人注目的则是一对蜂腰,小小年纪便见身材婀娜。 探春也是不怯的同样打量了黛玉一番,随后笑着叫了一声:「林姐姐。」 黛玉点头应了:「探春妹妹。」 紧接着方才是最后一个还要人抱的小女孩儿,只见一少女抱着那小女孩儿走了出来,对黛玉介绍道:「原是一块儿等着姑奶奶和林姑娘的,只是年岁小受不住了,就先下去睡了会儿。」 第78章:小字 「这个妹妹,我曾见过。」 众人都是愣住,就连贾敏都是看了一眼黛玉后,又转向宝玉眨了眨眼睛。 贾政听了,直接呵斥道:「混帐孽畜!你浑说些什么!从哪里学来的这等子话!还不跟你妹妹道恼!」 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 只这么几句,吓的原本还失魂落魄的宝玉顿时清醒了过来,脸色苍白的站在那儿不敢言语。 好在贾敏立马笑着对贾政道:「他们小孩子家知道什么?宝玉是没见过,想和玉儿亲近,二哥忒的心多。」 宝玉方才那话其实有些轻佻的意味,黛玉一个闺阁女子,上哪儿万里之遥和宝玉见过?说的倒好像黛玉是什么抛头露面的女子。 宝玉这话也像是青楼寻欢的说法,贾政现如今虽老学究模样了,年轻时也是个纨絝公子自是那些地方的常客,哪里会不熟悉……因此方才恼怒。 黛玉其实一开始也有些不高兴的,然而贾敏这么一说,黛玉也觉得是,看宝玉浑然一个呆子顽童模样,只一个长于妇人之手的无知小儿罢了,说话不过脑子也正常。 因此黛玉反倒是没那么生气了,只是不知为何的,突然就脑子里蹦出一道讨厌的身影,竟是和宝玉对比了起来……虽是看起来各方面都是那个死人完爆面前这个宝玉…… 哼哼! 至少这个宝玉看起来还稍微幼稚可爱点儿,那个死人可有多远滚多远去罢,黛玉心下有些烦躁的想着出着神。 这时候贾母早就呵斥上了贾政:「人家玉儿都不在意,偏你心多,她们往后兄弟姊妹们一处友爱,哪里用的着你多嘴舌!」 黛玉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这才回过神来,急忙的对贾政笑着表明自己不在意,贾政这才没话说了。 只是有了这么一出,纵然是宝玉还想和黛玉亲近亲近说些彩话博众人一笑,逗逗黛玉,却也是时刻感受着来自贾政的死亡视线,老实的不敢说话了,还是…… 等这些老古板都走了,只有姊妹们一处的时候再说罢…… 自然也是不敢问黛玉「可有玉没有」了,这边贾母则是笑着对王熙凤吩咐道:「你姑母她们赶了一天路也该是饿了,你这猢狲还赖在这儿作甚?」 王熙凤一阵的摊手:「看看,我这儿还想着好容易姑母来了,更可喜的一个天仙般的妹妹,还舍不得走,想着亲近亲近,谁知终究是劳碌命,倒是先使唤上我了!」 贾敏听到贾母这样说,双眼微眯的瞥了一眼站在贾母身侧侍奉的李纨,心里大概琢磨出点儿滋味儿来了,也不免有些叹息,这女子离了丈夫果然便不成了,李纨身为二房的长媳反反倒成了个陪衬……其中未必没有自己的好嫂子发力。 只是听王熙凤这样说,也知道她不是个骄狂的,这是在跟自己道恼,于是便笑着道:「是你得用,我们这边儿也不认生,你忙就忙罢,只别太奢华,来路上我们也用了些,只家常的家里人随便吃点儿就是。」 王熙凤笑着道:「哪那成?老太太非说我贪墨了她了!成,那姑母妹妹就先坐着,我抓紧吩咐下面去。」 说着便是走了,贾母则是催促道:「走你的便罢!我们这儿还缺人使唤不成?」 随后众人都是笑着,贾母便拉着贾敏和黛玉说着些体己话,贾敏这也是表明了来意,说明了自己和黛玉在这边住几个月,然后自己再启程去苏州和林如海林玄玉汇合。 贾母自是急忙的挽留贾敏:「既来了,就在家长住罢,咱们娘儿俩好好儿的相处一段,娘实在是舍你不得。」 贾敏闻言也有些为难:「老爷那边我实在放心不下,玄儿岁数也小离不得娘,妈,玉儿就交托给你了,我让玉儿留在您跟前尽孝,她自小体弱多病,也没离过娘……」 贾母慈爱的笑着伸手抚摸着贾敏的秀发:「傻孩子,你跟你妈还说这些?我的孙女儿我不疼谁疼?等时机合适了,最好还是连着如海你们一起回来,也让我见见玄儿。」 贾敏自是应下了,随后又是聊起家常,贾敏自是又提起了贾家四春来:「她们姊妹如今可读书了没有?」 贾母一阵摆手:「不过叫她们识几个字儿,不至于跟她们二嫂子一样的睁眼瞎罢了!」 「哟!」 王熙凤这时候吩咐了下面开饭,走进来正好听见了,于是便笑:「我这儿还叭叭的怕这边儿侍候不周,走了一脑门子汗的赶回来,谁知道可来着了不是?一进门儿倒是听到老太太这般调理我了!」 贾母也是笑:「你倒是知道说你,也没知耻后勇不是?」 第79章:花气袭人知昼暖 不过毕竟黛玉生得好,故而宝玉心中虽是这样想的,却也想着只要跟妹妹一处渐渐薰陶,自然也就好了…… 贾政见他木木樗樗的站在那儿,好像根本没听到自己的话一般就是气不打一处来,好在贾敏急忙劝住了:「玉儿读来,也不过是修身养性,明白道理罢了,林家家风如此,哥哥可别这样苛勒宝玉了。」 见宝玉因为黛玉挨骂,王夫人心下方才久别重逢的感动消散了不少,不知怎得就是怎么看黛玉怎么不顺眼。 好在贾敏这般一开口,她倒是也急忙的跟着开口:「妹妹这话说的对极,宝玉的身子骨也不好,他若是寻常孩子,放他出去读书也就罢了,只是他这般样子,我怎么放心?妹妹如今也是做母亲的,该是明白。」 贾敏看着贾宝玉白白胖胖的一张大脸,不由得嘴角微微抽搐:「嫂子这话……对,倒也是有些过了,宝玉岁数不小了,只跟着上学罢。」 说着,外面便传饭好了,于是王熙凤上前请示贾母,贾母大手一挥,众人又是起身排开了宴席。 依旧是贾母坐首,贾敏黛玉陪着,依次往下是贾政贾赦王夫人邢夫人和贾家姊妹们,王熙凤和李纨作为媳妇则是站着侍候全家人先用饭。 按理说贾政贾赦等人应当是和贾琏贾宝玉他们单坐一桌,只是因这是家宴,再加上也确实是多年未见了,于是也就没分开。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贾母方才是反应过来:「怎么没招呼他们一家子也过来,一起用个家宴热闹热闹?」 王熙凤急忙笑道:「还用您老封君请?早我就派人先去请了,只是那边珍大嫂子回了话,敬大伯还在外公干没回来,他们不敢擅自离府,得等着敬大伯来了,到时候一块儿过来相聚,实在晚了敬大伯也有话,只叫姑母先好生歇息,明日再从会芳园亲自做东请姑母说话。」 贾母听了,都不禁咋舌,转头对贾敏道:「你瞅瞅,就是这般家规森严,不是我说,便是老荣国在的时候,也没这多规矩,只吓的他不在,家里人出门也不敢!要我说,也是过了!」 贾敏笑着道:「敬大哥弃笔从戎的,怕镇不住场面,官面上的事说不好的,只有从自己先做起,规矩大了,下面的人也就怕了,自然也就使唤的动。」 贾母闻言就是一阵欣喜:「也不怪你家是官宦出身的世代列侯,怕是比这般也差不到哪儿去了!」 贾政也是跟在一边的吹嘘:「苏州林氏也是多年望族,又是江南文蕴龙华之地,自是如此的。」 听的一旁的王夫人心中一阵的恶心……从一开始贾母就对这个小女儿偏心,偏生嫁了这样个人家,贾母更是时时挂在嘴边吹着女婿家里如何如何,贾政还不知好歹的跟着附和,听着就叫人恶心! 贾母这般偏爱的态度,彻底的激起了王夫人尘封已久的恩怨心思,于是脸色淡漠了不少的坐在旁边不语。 那边贾母也说:「既请不来人家东府的,就咱们自家人先小聚一聚,明儿就在他会芳园里狠狠吃他一回!」 众人都是笑着附和哄老太太开心,这时候外面也是热闹了起来,进来了两排丫鬟个个花枝招展行动恍若行云流水,端着各色菜肴上了桌。 贾琏出门招呼了一声,于是外面鞭炮彩花一齐热闹了起来,堂内堂外好不热闹! 等到菜肴全都端上来了,便见一人一个丫鬟的端着茶盏先上来了,黛玉心中纳罕,这饭还没吃怎么反而先上茶了? 贾敏轻声的对黛玉笑道:「这是漱口的,这边不比家里,有这些繁琐的规矩,你慢慢就习惯了。」 黛玉点了点头,学着母亲的样子端起茶来漱口,又用热毛巾擦了手,这方才算是开宴了,王熙凤在一旁介绍着各色菜肴招呼着往贾敏和黛玉面前放:「怕姑母吃不惯,当然主要是怕林妹妹不适应,特意吩咐厨下用的是金陵老家的菜和淮扬的菜系,来林妹妹别认生,尝尝这蟹粉狮子头可还算是地道?」 贾敏和黛玉急忙的应下了,贾敏笑着对王熙凤道:「你有心了。」 王熙凤爽朗的笑着:「嗨,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都是我们这些做小辈应当做的一片孝心,姑母吃着好就好。」 黛玉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让人印象深刻的琏二嫂子的确是个八面玲珑且能干的。 众人都是欢笑着互相劝菜劝酒,贾母也是开怀,跟着饮了两杯果酒,端起酒杯来对众人道:「来来来,今儿咱们一家人才算是团圆了,都举起杯来,你们这些孩儿们也跟着饮两杯高兴高兴。」 第80章:妹妹有字没有 袭人微微笑着,脸上带着几分春意的低着头,手中转着绢帕的轻轻道:「奴婢不曾读书,哪儿有这样的见识……是我家哥哥请了先生取的。」 袭人说着,身后的一众小丫鬟们便叽叽咕咕的互相调笑着,贾家众人自都是看到了,自然知道不是袭人推说的这般。 于是贾母便笑着看向她们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这帮小丫头子们,是又背着我们密谋什么呢?鹦哥儿,你最是老实,你来说。」 那些丫鬟之中的一个上前看了一眼袭人之后,笑着对贾母道:「回老太太的话,奴婢也不知……也不敢说,只知道,只知道袭人姐姐总往东府跑!具体的,您自己问罢!」 说着鹦哥儿就笑着钻回众人当中了,这下反倒是贾家众人笑不出来了,都是微微蹙眉看向袭人,贾母也是眨巴了两下眼睛转头看向袭人,心里却满是奇怪……这个丫头自己从小亲手调教出来的,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袭人心里叫苦不迭,也知道贾家众人这是误会了,怕她跑东府去勾东府的小子去了……毕竟,东府的小蓉大爷小蔷大爷可都到岁数了…… 更不必说暗地里还有色魔称号的贾珍了,最然这几年被贾敬压在家里的小佛堂修道藉口「修心养性」实则软禁,但是贾珍不能出去归不能出去了,私底下可照样一点儿没闲着。 反正也出不去,至少还是在家里丢人,贾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所以贾家人真正担心的是袭人跑去东府勾引主子,那可就有些丢人现眼了。 于是袭人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说就完了,急忙倒豆子的对贾母半撒娇半真羞涩的低声道:「老太太您别听她们胡说八道,我,我哪儿是这样的……只是,只是……」 袭人揪着衣角:「是东府的一个侍卫,从小儿打双棒长大的,故而亲近了些,奴婢不敢做不规矩的事儿。」 袭人这样说了,在场的都是松了口气,贾敏是怕自己多嘴了爆出家中丑事,老爷太太们则是松了口气好歹不是勾搭主子,王熙凤则是本就跟袭人好,所以心中替她捏了把汗。 这下见袭人都说了,王熙凤急忙的上前故作惊诧的故意抱着她肩膀调笑袭人:「哟!还真没想到,袭人倒是第一个开窍儿的,这都不用老太太说,自己都找好小子了!快叫我看看,你口味也是独特,怎么竟还喜欢高壮的武夫不成?」 众人被王熙凤逗笑了,气氛一下回转了过来,贾母则是笑骂王熙凤道:「口中没个把门儿的,你妹妹们都在呢!」 只是转头一看贾家一众姐妹,乃至于连黛玉都是竖起耳朵两眼放光的听着……显然女人爱吃瓜的天性几百年也没变。 袭人也是受不住王熙凤这般调戏,急忙涨红着脸的推她:「没影儿的事儿,你少胡说!」 贾家又不是皇宫,更何况就算是皇宫还有二十岁放归允准嫁人的规矩呢,只要不私底下勾搭少爷们,其余的贾家的主子们不仅不管反倒是乐见其成,唯独勾引少爷这是大宅门里的大忌。 古人讲究天人合一的养生,男子过早破了纯阳没好处,偏生大宅门里的丫鬟个个都是有点儿颜色的,难保就怕被勾搭的小小年纪就玩花了心坏了身子。 因此此时听到袭人喜欢的是东府的侍卫,贾家众人都没什么敌意了,相反还都有点儿吃瓜的意思……毕竟她们当中也有了解袭人的,知道袭人也是个眼高于顶的,虽说东府的侍卫地位也不算低了,毕竟不如家里这帮主子,反倒是没想到袭人却成了第一个要「配小子」的! 袭人也不愿意多说,只是支支吾吾的讲了:「就是,就是那日我随意的提了一嘴,嫌珍珠这个名字太珍重了,不好用在我身上,他就这么说了一句,我听着,花袭人也算是好听,就,就用了……」 「哦……」 王熙凤闻言就是起哄,众人也都是哄笑了起来,将个袭人臊的都要找个地缝钻起来,恶狠狠的瞪了王熙凤一眼,捂着脸笑着跑了。 贾政反倒是略微沉吟了一下:「敬大哥那边儿倒是越来越体面了,连一个小小的侍卫都有这样的学识么?」 一般的侍卫肯定是没有的,除非那个侍卫也是985汉语言毕业的…… 那日也是袭人给江鳞送衣服,正好江鳞正和贾珏等人吃饭,贾珏等人故意调笑袭人「珍珠」「珍珠」的叫她,袭人见江鳞一脸不在乎的只顾埋头乾饭就恼了,冷着脸说她不喜欢这个名字。 贾珏等人还以为他们闹过火了,急忙都是道恼,毕竟谁也没想到对谁都是温和的笑着的袭人居然真的恼了,急忙的围着道歉,袭人只是冷着脸不理他们,实则是生江鳞的闷气。 第81章:偷家 这话要是外人来问自然是有些突兀失礼,只是宝玉毕竟是黛玉正经的表兄,倒也算得上自家人,因此众人也没觉得奇怪,转头看向了黛玉。 黛玉抿着嘴,不知怎的脑子里就乱糟糟的想起了「颦颦」这两个字……自然顺带着就想起了说出这个字的那个人。 此时贾敏倒是代替黛玉回答道:「玉儿没什么小字,也是如海公务繁忙,没什么工夫。」 宝玉闻言兴致勃勃的就对黛玉道:「妹妹该取一个,哪怕……咳,哪怕是自己想一个呢?我是说,家里人叫着也方便。」 其实宝玉哪怕后面想接的是哪怕让别人给你取一个,我这儿恰好就有一个……但是话还没出口,突然意识到这个场合不对,自己差点儿又是得意忘形了。 于是急忙止住了,反倒是推给了黛玉,让她自己取,众人只当是闲聊,也都没当回事儿,贾敏还笑着打趣儿女儿道:「你自己想一个也好,你也读过不少书了,可有什么想法么?」 黛玉抿了抿嘴,先是对贾敏起身轻声道:「女儿哪儿敢自专?更不敢如此轻佻。」 贾敏本身就是个叛逆的性子,因此直接对黛玉摆摆手道:「到了你外祖家里莫非认生不成了?怎么这般说话?就当是玩玩儿,快说快说。」 黛玉有些无奈,其实她确实是有些认生,只是架不住自己母亲比自己还要魔丸…… 于是黛玉涨红着脸,轻声道:「倒是闲来无聊的时候想起一个……叫颦颦如何?」 众人都是愣住了,而贾政则是缓缓的拈须点头:「虽不好……但也准,这女子的小字,本是个娱心,寓意倒是其次了。」 说着贾政便对黛玉笑道:「外甥果然是个有大才的,说的极好,极准!」 黛玉急忙的推却:「只是书上看来的,瞎胡闹着玩儿罢了,舅舅太赞我了。」 贾敏反倒是有些意外的看着黛玉,别人不知道,她是了解自己的女儿的……这个名字就不像是黛玉会取出来的! 黛玉虽看着柔柔弱弱悲春伤秋,好似是文艺青年的代表,但贾敏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儿其实「接地气」的紧,绝不是会取出这种不合时宜的小字的人! 颦这个字,就是形容美貌女子幽怨悲伤,愁绪郁郁的形象的,更何况还有李白的那首「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所以在贾敏的眼中,此时看黛玉就有些看熟人装逼的意思…… 更何况,这名字听着可不像是女子自己给自己取的,反倒像是……情郎的调侃赞美! 因此贾敏似笑非笑的看着黛玉:「我倒是不知你从哪本书中读来的?果真是你自己想的么?」 黛玉面无表情的对贾敏疑惑的眨眨眼:「母亲忘了?就是欧阳修的『拟歌先敛,欲笑还颦,最断人肠』这还是母亲送我的醉翁诗集里的呢。」 贾政哈哈一笑:「外甥的诗情不浅,若不是女子,舅舅麾下也养着几个颇精诗词的清客,倒是能指教一二。」 黛玉心里傲气的很,心下不屑,那些卖艺公侯家的清客能有几个真正的诗人?别是我来指导他们罢! 面上却极为的给贾政面子:「外甥也是信口胡说,实则能记住几首古先贤的名句便是难得,至于自作更是一窍不通,舅舅抬举我了。」 黛玉这边应对有加,然而在座众人则是神色各异,贾家姊妹们,探春对着一旁的迎春好一阵挤眉弄眼,大概的意思就是调侃,这个新来的林姐姐看起来倒是不俗,只是忒也聪明伶俐了。 然而看迎春那茫然的表情就知道她完全没理解探春的意思,探春心下无奈,只能一遍遍的暗示,这个时候前面轻轻咳了两声吓的探春急忙收回了视线,元春笑着看了两个妹妹一眼,探春嘿嘿的对着元春陪着笑,元春见状微微的摇了摇头,好笑的警告她们别有小动作后又看向场上。 与此同时的宝玉则是欣喜若狂,看着黛玉的眼神已经是近乎于痴迷了,满心的都是一句:「这个妹妹懂我!颦颦!我怎么就没想到!光想着妹妹的眉好看了,却全然没想到这个字,真是该死!该死!」 只是这样却也叫宝玉更加钦佩也更加想跟黛玉亲近了,满心的都以为黛玉是个和自己一样高洁的人,才能想到一处去。 然而现在的黛玉完全没注意到宝玉都快挂到她身上的眼神,她只有故作淡定,实则悄悄的关注回避贾敏探寻的眼神…… 只是她越是这样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反倒是叫贾敏越是觉得好笑。 知女莫若母,黛玉和自己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贾敏自然知道这个女儿温顺乖巧的外表下有多叛逆大胆,只是她也没想到,黛玉能这么大胆…… 看着女儿晶莹剔透的耳尖粉红着煞是好看,贾敏不由得嘴角微挑,缓缓的收回视线。 第82章:人各有命 贾母这才放心,只是喝了会儿茶聊了几句,又想起一桩来,对贾敏道:「我瞅着,怎么像是你们娘儿俩自己个儿来了?」 贾敏这才是对贾母道:「原也是带了几个嬷嬷和丫鬟,只是……」 只是在船上都死的差不多了,贾敏想了想还是没这么说,她怕贾母受不住,也是报喜不报忧,于是对贾母笑着道:「只是大概齐的走散了不少,现如今就剩下这么个小丫头还跟着,雪雁,快来拜见老太太。」 贾母抬头见了,不过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当下就是摇头:「这如何能行!这般猫儿狗儿般大的岁数,管教她自己玩儿去罢!哪儿是侍候得了人的?」 于是贾母转头看了一圈,便直接点名了:「鹦哥儿,袭人,你们俩就跟着去姑奶奶和林姑娘的屋侍候罢!」 说着袭人和鹦哥儿两个大丫鬟站了出来应了一声,贾母笑着牵着贾敏的手:「你不是喜欢这个袭人么?我今儿就给了你,再把鹦哥儿拨过去,你们娘儿俩身边儿也有个使唤的。」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贾敏也不跟自己母亲客套,当下也就收下了,倒是叫一旁的王夫人一阵的心下越发烦厌…… 她原本是想要调袭人去宝玉屋里侍候的,随着袭人年岁渐长,在这个府内也算是略微的崭露头角,不管是说话办事都是让人如沐春风八面俱到,偏又懂事懂规矩,王夫人很看重袭人,甚至是未必没有一点儿给宝玉的自留款的意思。 之前王夫人也几次的试探过贾母,贾母看起来也是比较中意袭人,想着留给宝玉的意思,王夫人也就放下心来没着急给宝玉塞过去,但是提前私底下其实府上大多数人都知道,袭人八成是要去宝玉房里侍候了,王夫人也间接的暗示过袭人了。 谁料这时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之前贾敏揭出袭人的名字的事儿就已经让王夫人不快了,想着不管是有没有这么回事儿,都得好好儿敲打敲打袭人。 现在倒是不用了,因为袭人根本就去不了宝玉那儿了! 只是一句喜欢袭人的名字,贾母甚至都没用贾敏提就主动的将袭人打包送过去了!到底是亲闺女,这么多年的悉心照料侍奉,到了还不如人家随口的一句话…… 王夫人面上古井无波,然而捏着念珠的手指咯吱咯吱作响,早已是泛的青白! 一场宴席也就这么喜气洋洋的结束了,不管个别人心中怎么想,总归是只要贾母高兴了,那么这场家宴就算是欢天喜地了。 贾敏又和黛玉一同跟着依依不舍的贾母说了半晌的话,直到贾母实在是捱不住了张哇露口数次,贾敏这才是和黛玉告退,贾母依依不舍的拉着贾敏再三嘱咐了明日来接她,这才是在最得用的大丫鬟鸳鸯的侍奉下睡去了。 这边王熙凤一路嘻嘻哈哈的带着贾敏和黛玉进了梨香园:「虽是多年未曾住人了,但是我倒是总勤打扫着,就是想着有朝一日像是姑母您这样的贵客回来了,咱家里也不能让人看了笑话不是!」 贾敏微笑着对王熙凤点点头:「你有心了,这么多年照顾家里也算是难为你了。」 王熙凤愣怔了一下,转头看了贾敏一眼,笑的有些不自然了:「姑母您这是什么话?这不都是我们这些做小辈的该做的?」 只是转身间却还是不免悄悄的抹了一把眼泪……贾敏瞥见了,只是仍旧微笑着也没有点破……小样,就王熙凤这点儿九九,在贾敏面前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王熙凤其实也忙的不行,安排了贾敏和黛玉一个住在主屋一个住在偏房之后也就告退了。 一进主屋内,没了外人只有母女二人黛玉也就胆子稍微放大些了,有些好奇的打量着梨香园的布置。 谁知贾敏却始终保持着那微笑,缓缓的坐到了炕上,似笑非笑的看着黛玉:「乖囡,你来,为娘有话要问你。」 原本还闲适的看着四周的黛玉瞬间警铃大作,紧接着贾敏的举动更是印证了她的想法,贾敏笑着看了一眼有些茫然的站在身后的袭人和鹦哥儿:「你们俩先去收拾收拾床铺罢,我有话要对你们姑娘说。」 袭人立马敏锐的察觉到了苗头有些不对,于是急忙的拉着鹦哥儿应了一声就走了。 黛玉则也是立马嗅到了危险的味道,贾敏仅仅只是刚开口:「你方才……」 黛玉便捂着脑袋,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娘亲~」 贾敏一开始还真吓了一跳,刚站起来要扶住黛玉:「呀,怎么了?怎么了?」 便见黛玉自己站定了,往后退了几步扶着门槛,娇声柔语的撒着娇:「许是,许是这几日舟车着实累着了,再加上,再加上那么档子事儿,心里烦厌欲呕的不行……娘亲,女儿就先告退下去歇息了,娘亲也早点儿歇息,可万不要伤了身子骨,叫女儿担心!」 第83章:失之子羽 说着武安国就梗住了喉咙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又是一声长叹。 紧接着武安国捧着贾璟的头颅走到了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棺椁边,里面是贾璟的身躯,是贾敬特地命熊文海搜回来的,比江鳞他们还要早回到宁国府。 此时贾珏曹敖等一众学生都站在一旁肃穆的看着同学回来,虽然他们也担忧的看向江鳞,但是碍于军纪还是忍住了没有上前。 武安国将贾璟的头颅拿出来,珍重的放进了棺椁内,而早就在一旁准备好了的义庄仵作上前请示了一下之后,便开始给贾璟缝合了起来。 仵作的手法很专业甚至几乎看不到缝痕,又用几道符籙将脖子缠住,念念有词了一阵之后,便退到了一边。 武安国和老夫子上前,武安国看着棺椁内的尸首,轻声叹息了一声:「我以为我和这些孩子们朝夕相处,早就对他们的脾气秉性比他们本人还要清楚,现在看来,我当真是错的无可救药。」 武安国轻轻摇头:「我以为贾璟言行轻佻,为人不够庄重,跳脱变通,不是能够死忠的武士,结果他因一句承诺,宁死也守着码头不曾离开一步。」 「我以为江鳞庄重厚拙,为人不苟言笑,城府深沉,不是能够变通之人,谁料二十多个人,只有江鳞活了下来。」 「如果知道有今日,我不会让江鳞和贾璟搭档出门,而是有更合适的选择。」 老夫子闻言也是叹息了一声,看武安国如此自责,不免劝道:「当初孔圣人门下弟子三千,比你的弟子还要多的多,他最得意的弟子之一宰予大白天睡懒觉,被骂朽木不可雕也,而他最看不上的弟子澹台灭明长相丑陋,孔子认为他不能成什么大器,结果澹台灭明成为了大儒,有弟子三百相从,名声响彻诸侯。」 「于是孔圣人便说,『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连圣人都尚且不能分辨出弟子当中的秉性,又何况是你呢?」 老夫子这样一说,武安国也不由得叹息了一声,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对着一众学生们挥挥手,于是等待的贾珏等人便上前抬着贾璟的棺椁,缓缓的走了出去。 武安国则是上前对江鳞道:「你也一路辛苦了,先回去罢。」 江鳞没有问更多的,只是起身抱拳,对武安国道:「我也去送一送。」 武安国点点头允许了,江鳞这才是快步的追上了贾珏等人,而这个时候武安国则是快步的走进了一旁的屋内。 只见屋内窗边站着一人,正是贾敬,武安国上前抱拳:「侯爷,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做了。」 贾敬依旧看着窗外江鳞的背影点点头:「嗯,下去准备罢,我一会儿要亲自送他回家,去见见他父母。」 武安国应了一声,随后张口欲言,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于是只是站在那里。 贾敬自然知道武安国想说什么,于是转头看了一眼武安国,随后叹息了一声:「表现还算是不错,只是……看起来不像是个能做事的人。」 武安国听贾敬这样一说不由得愣住了,贾敬则是好笑的摇摇头:「看着就不像是个能做大事的人,怎么敢把大事托付呢?」 江鳞恐怕做梦都没想到,小时候因为长相干枯瘦小被歧视,长大了反而因为长的帅被歧视…… 贾敬的看法其实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不管是哪个时代人终究是感官动物,古代尤其看重这些,就连选官都有明确的要求五官端正有官威,长得丑连当官都够呛…… 大诗人皮日休科举成绩再好,文章写的好到判卷的官员都想亲眼见见他,认为能写出这种文章的人一定是个大帅哥,结果见到长相丑陋的皮日休之后大失所望,甚至因此直接黜落了他。 再比如贾母喜欢生的好的,所以长得好的丫鬟在荣府就受宠,而对于贾敬这样在外面做事的,尤其是军营里的人而言,长得好看反而是一种劣势了。 兰陵王高长恭都因为长的「类美妇人」所以在战场上屡屡被敌人调戏,也大大的挫败了自家的军心,更不必说就连现代都会因为奶油小生扮演将军嘲讽「粉底液将军」了,所以贾敬因为长相看不上江鳞就太正常不过了。 虽然江鳞的帅气是更偏英武而非阴柔,但是就算是这样的长相,也恐怕很难能震慑住五大三粗的武人们,因此贾敬原本对江鳞的一些期待在见过江鳞之后收敛了不少。 然而武安国还想再为江鳞争取一下,于是急忙地对贾敬道:「方才老夫子有一句话说到了属下的心里,什么得之子羽失之宰予的,我是武人嘴笨说不清,但是连圣人都这样说,想来是有一定的道理的罢?」 第84章:假期 贾珏闻言就是冲江鳞瞪着眼睛:「谁怕了?」 贾珏叹息了一声:「我就是觉得,这狗屁的世道,什么时候能轮到咱们哥们儿为官做宰?」 说着贾珏不免有些艳羡的拍了拍江鳞的肩膀:「如今你可成了!这一趟办的这么漂亮,想必是要发达了!苟富贵勿相忘啊!到时候哥们儿们给你做亲兵在你手下混也是一样的。」 江鳞嘴角微挑的看了他一眼,一抖肩膀将他的手抖掉:「我自己都寻路无门,哪里顾得上你们!」 贾珏闻言直接赖到了江鳞的肩膀上:「我不管,反正我这辈子是赖上你了,鱼乾哥哥,你就带带我罢!」 江鳞浑身恶寒一脸嫌弃的将贾珏顶开,一旁的曹敖见状就是看着俩人傻笑,贾珏不由得笑着踹了曹敖一脚:「还不赶紧巴结着鱼乾呢,等人家飞黄腾达了,就你这脑子缺根铉的夯货早教人一脚踹了!」 曹敖憨厚的笑着挠了挠后脑勺:「江哥不是这种人,他肯定带着我。」 江鳞笑着拍拍曹敖的肩膀:「那是自然,只是某些人,这么离间我们兄弟,却是不认识的。」 贾珏闻言就是瞪着眼睛往上捋了捋袖子:「你说不认识谁?今儿就让你认识认识你珏大爷!看打!」 三人笑闹成了一团,正在这个时候身后响起了两声咳嗽声,三人立马立正,果然是武安国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扫视着三人之后,对江鳞沉声道:「江鳞,收拾东西,回家去罢。」 三人闻言都是一怔,随后江鳞先是面色白了一下,紧接着很快面色冷静沉着了下来,贾珏反倒是先急了:「教头!为什么?鱼乾他九死一生回来……」 武安国厉声呵斥贾珏:「没你们的事儿!都给我滚蛋!」 贾珏反倒是犯起了牛脾气梗着脖子的上前几步:「我不走,话必须说明白了!鱼乾能自己回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这种情况,怎么能真的算鱼乾办事不利呢?我不服!」 曹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面色紧绷着上前,显然是要和江鳞共进退,武安国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走就给我滚蛋!」 贾珏有些不忿,却也不敢顶嘴,只能是嘟囔道:「反正,反正鱼乾要是不在这儿干了……我也不干了,大不了一起收拾东西走人。」 江鳞看了贾珏和曹敖一眼,心里微微有些暖意,伸手拍了拍贾珏的肩膀:「我没事,你们……你们还是听教头的话。」 江鳞什么样的心思电转?立马就意识到了武安国并不是要赶自己走,先不说此前武安国对自己的态度也很好,就是真的要赶自己走,也肯定是当着贾珏和曹敖的面就直接让自己收拾铺盖滚蛋了,没必要让贾珏和曹敖回避一下。 果然贾珏这么一说,武安国脸色阴沉,却还是话锋一转道:「我有话要对江鳞说,跟你们没关系,去做你们的事儿!」 武安国这样一说,贾珏方才是回过味儿来,知道并不是要赶江鳞走,这方才是心下松了口气,急忙的对武安国陪笑:「您看您,早说啊……那我们不打扰您了,您忙您忙,阿罴!别装熊了!赶紧滚犊子!」 说着贾珏意识到有些不妙,急忙的拉着曹敖,对江鳞嘿嘿笑了笑:「你忙你的,要走之前跟哥们儿们说一声。」 说着急忙拉着还是一头雾水的曹敖要跑路,谁知还是没躲过,武安国背对着他俩落荒而逃的身影沉声道:「校场,十里负重奔袭!跑不完不许吃饭!什么时候学会顶嘴违抗命令了?毛病!」 贾珏见还是没躲过去,只能是垂头丧气的应了一声,拉着同样一脸悲伤的曹敖走了。 见四周无人了,武安国方才是上前对江鳞轻声道:「你先回家一趟,稍微整理休息一下……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都没办法回家了。」 江鳞精神一振:「是,教头。」 见江鳞老实的没有要打听的意思,武安国反倒是主动暗示了一嘴,看了看四周之后,上前侧身对江鳞轻声道:「侯爷对你的第一印象不怎么地,这是我竭尽全力给你争取到的机会,该出力的时候就不要藏拙,这是你人生仅有的几次机会之一,机会难得,你要不惜一切代价把握住,知道吗?」 江鳞急忙的正容对武安国点点头:「我明白了。」 武安国这才是对江鳞点点头:「去罢,你有一个月的时间准备,回去把家事处理一下,如果这下成了,你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回家了,如果不成……」 武安国微微沉默了片刻,轻轻的拍拍江鳞的肩膀:「我相信不是你的问题,江鳞,你是个可造之才,我可能从来没说过,但是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认为的,你是我最杰出的学生,就算是现在不是你的出头之日,假以时日,你一定能一鸣惊人,我从不怀疑,我希望你也不要怀疑自己。」 第85章:不巧 「行罢,那你一路顺风,我去给你牵虎头过来。」 江鳞答应了一声,于是贾珏便出门去给虎头挂鞍辔,江鳞也迅速的收拾好了行李,实则也没什么好拿的,就拿了两套换洗的衣物,重新将雁翎刀挂在了腰间,对一直默默守在一边的阿罴笑了笑,拍拍他肩膀:「一个月后见……对了,我走之后,不许珏哥儿动我的东西,尤其是床底下那个箱子,知道吗?」 江鳞在宁国府的东西不多,就几本书几套四季换洗的衣物,最重要的就是床底下珍藏的焦大赠给他的铠甲了,江鳞知道贾珏那小子眼馋许久了,一直想穿上过把瘾。 只是他们现在的身份随便穿着这东西招摇就是抱金过市,江鳞自是从来没给他试过,甚至都没怎么拿出来过。 曹敖也是个靠谱的,闻言只是认真的点点头,重重的应了一声「嗯!」 江鳞笑了笑,他知道曹敖只听他的,只要自己说了什么,曹敖肯定会忠实的执行,就算是贾珏再怎么舌绽莲花在曹敖面前也是白费。 于是江鳞这才是放心的和曹敖一起去了马厩,远远的只见贾珏牵着一匹浑身泛着褐黄色,带着些许黑色斑纹,额头上的斑纹扭曲成一个王字的马过来了,正是江鳞的坐骑虎头。 实际上按照江鳞的性格无论如何是不会选这么张扬的马当坐骑的,但是当时让他们选马的时候,得益于小时候跟着焦大养过一段时间的马,所以江鳞第一时间就看上了所有马之中最好的虎头。 当时虎头还小,故而身上的毛色也不艳丽看起来土里土气的,也就没人跟江鳞抢,倒是叫江鳞捡了个大漏。 谁知道现如今虎头在江鳞的精心照料下,根根毛发在阳光下都泛着金黄的光芒,离远了看真恍若一猛虎一般,反倒是叫江鳞有些苦恼……骑着虎头出门,就跟古代版开着超跑上街一样……有点儿太嚣张了。 只是没办法,当时武安国给他们分马的时候就说过了战马就是他们最宝贝的资产,命都可以不要,战马不能有什么意外。 和贾珏等人告别之后,江鳞将身上的行李全都搭在了虎头身上,也就出了宁国府朝着家的方向去了。 刚从后门的夹道出了宁国府,就听到几声略带着惊喜的声音传来:「鱼乾!鱼乾!」 江鳞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叫的自己……这两府上认识的,知道自己这个外号的,而且声音这么好听的只有一个…… 江鳞有些无奈的牵着马走到了那顶小轿子旁边,看着揭着轿帘娇嫩的脸蛋儿红扑扑的含羞带怯却又直白的看着自己的袭人:「袭人姑娘,你这是……」 袭人笑着对江鳞道:「我娘病了,太太特地准我回家看看,你做什么去?」 江鳞点点头:「教头准了我假,我要回家看看我娘。」 袭人闻言就是轻声「呀」了一声,随后便是低头看了看:「你怎么不与我提前说?」 说着袭人就是从轿子中拿出一匹布来递给江鳞笑着道:「老太太赏的,总共两匹,我本想着给我娘拿回去,那你拿一匹罢。」 江鳞闻言就是有些拒绝:「还是算了,无功不受禄……」 袭人笑着直接将那明显不便宜的绢帛塞进了江鳞怀中:「这么远的路,不好空手回去的呀。」 江鳞无奈,也只能是收下了,反正两人从小到大认识这么多年了,江鳞倒是也不跟她客气,这样聊了两句之后便准备离开。 这时候袭人又是叫住了江鳞,没头没尾的对江鳞道:「那个……之前我说的,要去宝二爷屋里的事儿,又不用去了,老太太把我拨给了姑奶奶,我去了林姑娘屋了。」 江鳞有些奇怪袭人闲的没事儿和自己说着些做什么,却还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紧接着方才是想起什么的对袭人道:「这么说,你往后不能常上前面来了?」 侍奉少爷和侍奉小姐那可就是两码事儿了,侍奉少爷还能常得闲从夹道过来,侍奉小姐就得十二个时辰在一起,小姐又都在后宅,肯定就是大多数时间就不能上前面来了。 袭人也是有些无奈的点点头,随后却还是对江鳞道:「我叫小角儿找你拿脏衣服,你回来了,就跟她说一声。」 江鳞却摇摇头:「不用了,这样实在是太麻烦了,况且也不好,你也要忙起来了,不好因为这些事耽误你。」 袭人闻言虽然还是笑着,却明显感觉眉眼有些失落了,紧接着江鳞一句话却又重新叫她心花怒放:「都是小事情,不用记挂在心上,你自己好生做事就是了,还有……既然不用去贾宝玉那边了,你以后离他远点儿。」 第86章:马政 黛玉两眼一亮,随后便见江鳞正在对着一个小轿子有说有笑,随后轿子内伸出一只手……一只显然是女人的手,轻轻的用帕子给江鳞擦了擦眼角…… 黛玉不知道为什么陡然就觉得有些胸闷,一种烦厌的情绪一下子就升了上来,然而此时的她却自欺欺人的全然将这当成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真是倒霉!怎么哪哪儿都有这个煞星!真是看到他便叫我倒胃!」 黛玉愤愤的将轿帘砸落,跟在轿子边的紫鹃……前几日刚由黛玉亲自从鹦哥儿改名紫鹃的,见状疑惑的转头看了一眼轿子:「姑娘,怎么了?」 黛玉抿了抿嘴,终究是没有把这些负面情绪发泄到别人身上,只是自己生闷气的道:「没什么,大清早儿的见了鬼了!」 「没事了罢?」 江鳞眨了眨眼睛甩了甩脑袋道:「没事了,真是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妖风。」 袭人笑着看着江鳞道:「你也路上小心……如今虽热,还是该带上点儿斗笠帽纱或许好些。」 江鳞点了点头,牵着马道:「知道了,你也快些去罢,别叫家里人等急了。」 于是江鳞这才是和袭人告别了牵着马出了门,在京城内以江鳞目前的身份而言肯定是不能奔马的,只能是老老实实的牵着马挎着刀慢悠悠往城外赶,于是坐轿子的袭人反倒是没一会儿就将他甩开了。 江鳞一边牵着马,也没想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反倒是先想起了之前武安国说的要他做好准备,心里便开始琢磨起来该做什么功课。 想来想去,便又想到了马的事情,不由得双眼微眯了起来…… 其实以他的性格,就算虎头再怎么神骏他也不太喜欢这么张扬的马,但是他依旧没换虎头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换不起。 现如今买一匹马可不容易,大景的战马主要来源基本上是出自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来自草原的定期供应,第二部分是朝鲜的朝贡,第三部分则是燕北一代的民间马匹与御马监的官办马场供应。 其中最好的马是朝鲜马和燕北马,所以在太祖朝的时候,太祖爷用了点儿「小手段」把朝鲜马给垄断了…… 当时朝鲜使臣第一次来朝贡的时候送了几百匹马,太祖皇帝大手一挥赏了几百倍的黄金和丝绸,看到这儿可能很多人都以为这是个典型的古代朝贡体系弊端的具体展示,当时的朝鲜人也是这么以为的…… 拿区区几匹马,就能换来几百倍的黄金丝绸,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大傻子? 于是朝鲜国主当下就下令,全国上下连地都不种了,全都养马!来年还卖他! 结果等到朝鲜国主再来上贡的时候,太祖这一次却只给了少得可怜的黄金丝绸,这下轮到朝鲜人傻眼了。 为了逼老百姓养马,他们国内的耕地已经全都毁了,现在再纠结这个也没用了,毕竟苍蝇腿儿也得急着提现出来抓紧在大明买完粮食带回国,全国上下的老百姓都饿的嗷嗷叫了。 这还没完,毕竟亏这么一回也就认了,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居然还被缠上了! 因为太祖皇帝很快下旨,让他们从五年一贡改成一年一贡!每年都要贡! 并且大景只给他们低于市场价三倍的价格收购,如果达不到朝贡的马匹数量……你懂的。 朝鲜想反抗也没用,一来打不过,二来他们国内的耕地已经近乎于全部损毁了,短时间内根本恢复不过来。 只能靠给大景养马,然后卖给大景,再从大景买粮食回来支撑,这就陷入了一个不可能爬出来的泥沼: 那就是他们没粮食,只能用牧草来养马,养了马卖给大景买粮食,粮食买回来之后根本就供应不上,只能接着养马,然后卖给大景…… 大景赚钱大景花,一文别想带回家! 就这,还得跟人家说声谢谢呢!因为离了大景谁还买你的马?气的一个朝鲜的官员直接辞官不干了表示:「吾是官非弼马温也!」 意思就是我当这个官儿不是来给你们养马的,然而很显然是没用的,因为到了太宗皇帝的时候,连朝贡体系都快崩溃了,太宗皇帝藉口征伐草原,直接将朝鲜优良马种全都内迁到了燕北的马场,只给朝鲜留下了少得可怜的只有不到一人高的耕种马…… 朝鲜人就是再蠢也回过味儿来了,这不就是要废我武功么!从现在开始自己哪儿还有实力组建骑兵了? 第87章:故人 大景为了预防火器制作的技术外流,不仅采用的流水线这种方法,工人只知道自己的工作步骤,想要拼凑出完整的制作流程最起码要凑齐几十个工匠!而且这些工匠还全都是盲人! 换句话说,他们自己或许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朝鲜国主听到使臣回来这样说,不由得长叹一声:「大景防我一至于斯!」也就熄了心思,老老实实的从大景进口子药,只是就连这些子药,也都是有定量的进口,朝鲜人想大批量囤货的结果就是…… 帝不许。 直接导致朝鲜人买的一大批火器全成了屯在仓库吃灰的烧火棍! 不过虽然大景已经绝了朝鲜的马种,但是事情好像也并没有好到哪种地步,现如今大景的情况是要求北人一户养一匹马,南人十户养一匹马,再加上燕北和甘肃的官办马场,茶马司的进口马。 这么大批量的囤马,马在市场上的价格到了现如今反而是居高不下,不要说江鳞身边的虎头这种万里挑一的骏马,就是普通的战马也不是普通人家能消费的起的。 这其中的原因江鳞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朝廷每年拨了那么多银子用来维护运转马场,结果马场的马「死的死」「病的病」数量始终提不上来,那么钱哪儿去了?马又哪儿去了? 不外乎就是走私到了别的国家,或者乾脆卖到黑市,然后反手又是一笔,朝廷的钱墨下来了,卖马的钱又是一笔。 这大景朝看起来似乎刚到第四个皇帝,但是看这态势就是吃枣药丸! 连封建王朝最仰仗的利器骑兵的钱都敢贪墨,连战马都敢走私到别的国家,导致大景现在用马极度紧张,这不是要完是什么? 不要说是百姓,就算是宁国府给他们砸下来这几百匹马都有点儿肉疼,而贾敬砸的起完全是因为宁国府当年在城外受封了一大片牧场,足足有八个山谷水草极为丰美,贾敬引进了大批的马种,现在他手下大概能用做战马的数量最起码也有接近八千匹! 八千匹啊…… 江鳞咋了咋舌,那就是八千个骑兵,在京畿囤积这么多的马匹,这也就是江鳞是宁国府的兵才知道,外人没一个知道贾敬有这么雄浑的实力,话又说回来了,这可是八千个骑兵啊…… 江鳞伸手轻轻的抚摸着虎头的脑袋,双眼微眯着冷笑,看来贾敬是没看上自己,不过没关系,自己是时候给他下点儿猛料了! 江鳞正一面想着打发时间的一面朝着城外走去,远远的只听到身后传来几声呼喊:「恩公!恩公请留步!留步啊恩公!」 江鳞一开始还没什么反应,直到感到身后有人冲着自己来了,这才是转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长相儒雅的中年男子跑了过来,伸手对他招手笑着:「恩公留步!恩公且慢走!」 江鳞看了看四周,发现这男子站在了自己面前,于是有些奇怪的上下打量他道:「你是在对我说话么?我不认识你。」 那男子闻言也不恼,笑着对江鳞道:「恩公是贵人多忘事,想来是不记得在下了。」 说着他竟是摘下了头上的大帽,随后又是遮住了自己的胡须,对着江鳞眨眨眼睛:「恩公,在下是白有德啊!」 江鳞愣了愣,随后细细的看了,方才是生出了熟悉的感觉来:「白总管?」 白有德笑着一拍手掌:「正是我啊恩公!方才我追了您两条街方才是敢上前相认,没想到真的是您啊!」 江鳞闻言有些奇怪的笑着:「你……你如今大变了模样了,我不认得了,不过这……这恩公之言,是打哪儿论的?我不记得我有什么恩德与你罢?」 白有德闻言便是笑:「这话就说来话长了……恩公您忙不忙?我做东,我做东!您万赏我一个体面!」 说着白有德便上前替江鳞牵马,江鳞本来只是想和白有德寒暄两句,另外就是有些好奇白有德为什么一口一个恩公的叫自己,倒是没想和白有德有什么过深的交情,因此就准备推辞:「我还急着回家,要不就……」 白有德闻言就是急忙的对江鳞拍胸脯道:「恩公,您赏脸给我个面子,等闲见不着您,您放心,保准儿不耽误您的正事儿!请!请!」 江鳞无奈,见白有德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放自己走,也就只好跟在白有德身后,也想看看白有德究竟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人过了两个街角,只见一三层的酒楼,装潢的颇为低调奢华,倒是有几分贾家这种人家的品味,正门的牌匾上书三个大字:「抱腹楼」! 第88章:居不易 他们意外的是就是一些白龙鱼服的人物,就如传说中最好吃的三皇子来的时候,他们东家都没露过面,这位难道还能比三皇子大不成? 众人也不敢问,既然东家这样说了,一时也招呼起来,江鳞还懵着呢就被拉进了包厢落了座,看着眼前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一切,分明是照着贾家的装潢来的,再看看眼前上来的一排排菜系,江鳞眨巴了两下眼睛,越发有些迷惑的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白有德。 白有德一招手,几个小二走进来,捧着各色的水晶酒瓶和杯子,白有德笑着对江鳞招呼道:「恩公,您看,咱们是中的还是洋的?论中的,我这儿是山东的秋露白丶冀州的老白乾丶金华的东阳酒丶贵州华茅,姚子雪曲,泸州老窖。」 「洋的我这儿有拂朗察(法国)来的红葡萄酒,愔厄利亚(英国)的威士忌,意大里亚的丶百尔入革(比利时)的……」 江鳞急忙的摆手:「喝茶,喝茶就行……」 「好嘞!」 google搜索twkan 白有德转头吩咐道:「给我沏上刚到的那个六安瓜片!」 江鳞怔怔的看着白有德,直到白有德吩咐下去了,转头看向江鳞:「您看这样安排成么?」 江鳞一时间还尚不能把之前那个形容猥琐欺下媚上的白有德和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有闻之士联系到一起,因此未免有些失笑的摇摇头:「你如今是真发达了。」 白有德急忙的就是笑着给江鳞摆上碗筷:「承蒙了您的指点,不然焉有我白有德今日啊!」 说着白有德这才是跟江鳞讲起了这些年来的遭遇,却也真算得上是奇遇了。 却原来当初白有德险些受江鳞的胯下之辱后,回家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江鳞的那些话,越想越觉得江鳞说的有道理! 自己也是个堂堂的七尺男儿,大半辈子却全都用在侍奉人身上,还沾沾自喜,自以为拉着贾家的虎皮做一个贾家的门前犬还自以为高人一等:「如今想来还真是脸红心臊!」 白有德对江鳞摆摆手,随后笑道:「也是您这么一点拨,我痛定思痛的想了又想,这才是下了决心,先是跟人读了两年书,后来寻摸了一下,这些年来我在荣府当差也有些家资,又找人拆借了些,开了这家酒楼。」 白有德笑着道:「我思量来思量去,京中的这些酒楼而言,大多数都是徒有其表,真正做到顶尖的,也是靠着老字号的口碑和家传下来的手艺,这些我都没有,但是做生意不就是人有我无,我有人无么?我有的这些,就是从贾家学来的这些个富贵人家的玩意儿。」 「我便想着怎么把这些东西全都加进酒楼来,不光是那些名贵的菜,还有从进楼到吃饱了出去,我都要让我的食客体验到真正的富贵味道,甚至是要比贾家做的还好!我真正卖的,实则是这个。」 白有德说着便是对江鳞比划道:「你看着我这酒楼里的人不多,实则这是我故意为之,只有在本店用过饭的老客,才能带新客,老客消费不多的,只有堂前的大厅散座,只有消费了多少银子,才够格上我这包间儿!」 「那些老字号,靠着的是口碑和手艺,我靠着的就是人的虚荣和新奇,您也看着了,这各色两洋的东西,向来都是先到码头还没等货商来,人家就先来给我送上一份儿,甭管是东瀛的还是南洋的,便是西洋欧罗巴的新奇物事,只要您有钱,我就能给您淘来!」 白有德捂着嘴对江鳞嘿嘿一笑:「当然了,京城大居不易,这也都是各色打点,白道黑道都有几分面子的缘故。」 江鳞听的不禁有些咋舌,此前倒是他鼠目寸光了,总觉得古人知道个屁的营销,结果没想到,白有德这个古人不仅会玩饥饿营销和会员制,甚至是玩的比他这个现代人还溜…… 只能说人还是不能太自大,自以为是现代人就见多识广信息量爆炸,实则人家古人时间慢反倒是有功夫一门心思的只钻研这一项,未必是比你一个现代普通人差了…… 江鳞随后便是笑着缓缓点头道:「佩服,佩服!白总管如今是功成名就了,只是和我没什么干系,全赖您自己敢打敢闯,说实在的,小弟佩服。」 江鳞发自内心的对白有德拱拱手,白有德连忙的按住江鳞的手:「若无贵人点拨,我白有德这一辈子也不过就是个门前犬罢了,不怕您笑话,前几日荣府的宝二爷来了,我还寻思多少是旧主该上去说说话,谁知两三句下来,人家竟是名儿也没听过我的!」 江鳞和白有德都是失笑摇头,随后白有德正色的看着江鳞道:「如今虽是看着成了,可我也知道,我只是个小小的饭馆老板,算不得什么大人物,不过,却也不准备再攀附这些人了,反倒是恩公……」 第89章:回乡 毕竟在这京城脚下,像是达官贵人这样的体面人好应付,真正难缠的是三教九流。 这帮耍胳膊肘的臭流氓可是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人家说要给你搞臭搞黄,就是脑袋摘下来都不带怕的,真正能震住他们的只有所谓的江湖规矩。 所以白有德会有江湖背景江鳞一点儿也不奇怪,不过要是拉江鳞入伙…… 江鳞脸上依旧带着几分客套的微笑:「人各有志,在下也是在不是做这一行的材料,所以……错爱了。」 白有德也不奇怪,当下也不强求,只是对江鳞拱手道:「是在下孟浪了,只是江小爷纵然是没有这个心思,也只当是咱自家的产业,以后不拘是场面也好还是钱财也罢,尽管开口,只要是我白有德有的,就是江小爷您的,只要小爷您不嫌弃,愿为小爷您鞍前马后,绝无二话!」 若是之前白有德直接说将酒楼让给自己,还愿意给自己当手下,江鳞绝对觉得这人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给自己挖坑呢,自是十分警惕,但是白有德把话说明白了,就是冲着自己这个人来的,江鳞反倒是稍微放心了些许,此时也急忙拱手:「白掌柜客气,客气了。」 白有德也就不再提这件事了,二人一同吃了一顿饭,白有德还想留宿江鳞,江鳞却说什么也不愿留了,于是和白有德告了别,这才是重新上路。 虎头的马快,大概也就不到两日的时间,江鳞就赶到了江家庄附近,将近一年的时间没回家,江鳞一时间还真有些近乡情怯。 于是找了个客栈稍微梳洗了一下,换上了一身体面一点的衣裳,江鳞便骑马进了江家庄,从田野之中穿行而过,正六月时节,地上的麦苗随着田野间的风化作一道道绿色的海浪,空气之中都是甜丝丝的味道带着几分炙热扑面而来。 江鳞微微眯着眼睛,看着这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幕,路边一对夫妻农夫农妇抬起头有些好奇的看向江鳞,江鳞回过神来,笑着拱拱手:「三叔,苗肥呢?」 江鳞二房的三叔江之鸿急忙的点头:「哎!哎!」 却没敢说话,江鳞也只是打声招呼就继续驱马往村里走,等到江鳞走了之后,江之鸿这方才是一脸茫然的转头看向妻子:「这谁啊?」 妻子白了他一眼:「小鳞子啊!这你都没认出来?」 「哟!小鳞子!」 江之鸿颇为诧异的看着江鳞的背影:「忒大了,变了模样了,方才我都没敢认!」 妻子也是跟着点头颇为感慨的看着江鳞的背影:「这是在外面儿混出了名堂来了,可了不得了!」 江之鸿也是跟着缓缓的点头,低声的喃喃着:「可了不得了……」 江鳞一进村口,只见村子正中央用来演社戏的台子上,三三两两的蹲着几个少年,见了江鳞,一开始还有些畏缩好奇的打量,等到看清了是谁之后,其中一个少年惊喜的蹦了起来冲过来:「大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江鳞转头看了,不由得也是笑了起来:「小鲜啊,你在这儿作甚?」 江鲜笑着道:「我们这帮子人还能做什么?不过是闲聊扯淡……快来快来!鳞大哥回来了!」 于是那几个青年少年都是上前来打招呼:「鳞大哥」「鳞大叔」「鳞大爷」的叫着,看起来都是和江鲜差不多岁数的,但其实反倒是江家几代人。 江家的字辈是「花鸟鱼虫,渔樵耕读」现如今辈分最小的是渔字辈的,江鳞的父亲是近四十多才得了他,还是遗腹子,所以江鳞的岁数虽然不大,辈分却也不低。 一一和众人问了好,江鲜上前牵过了虎头:「大哥是要回家罢?我给大哥牵马!」 说着一众人都是簇拥着江鳞热热闹闹的往自家的方向去了,此时村子里的人也都看了都是路过时打声招呼站在路边看,江鳞无奈,一路上只能是挂着笑脸一路的拱手问好。 没多时到了自家,江鲜先是吵嚷了起来:「婶娘!婶娘快来啊!我大哥回来了!」 江鳞急忙的翻身下马走进院子,便见从偏房走出来个妇人,疑惑的张望着,正是江母,待看到江鳞之后不由得浑身一颤。 江鳞也是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一把跪在地上磕头:「娘!鳞儿回来了!」 江母眼中含泪,一把上前抱住了江鳞:「我的儿啊!你可想死为娘了!快叫娘看看!可瘦了没有?」 江母心疼的拉起江鳞一阵上下打量,江鳞则是笑着看着江母:「没呢娘,你看我都壮成啥了……」 说着江鳞有些心疼的看着江母头上的些许银丝:「娘,我不是跟你说了,往后就别干这些了,你看你……」 第90章:勾搭? 「这么多人呢,你咋出来了?快回去!」 家里难得这么热闹,江母也是大方的直接宰了只鸡,正在厨下拾掇,见江鳞进来就急忙赶他出去。 江鳞则是笑着上前,将怀中的一个大包袱递给江母,江母好奇的看了一眼江鳞,先是擦了擦手,这才是接过包袱打开来,只见一大包的沉甸甸的银子。 江母不由得怔在当场,浑身上下都止不住的颤抖,江鳞笑着对江母轻声道:「娘,这钱你收着,总共是七十两,你平常就拿着花销,不够了再跟我要。」 江母急忙的就将银子往江鳞怀里塞:「不行不行,这太多了,你是在外面做事的,处处都要银子,这么多银子,娘哪儿用的上?」 江鳞笑着将银子推回给了江母:「娘,给你你就收着得了,钱没了还能再赚,再说我自己都留着点儿闲散银子,够花了,这是专门孝敬你的。」 本书由??????????.??????全网首发 江母见江鳞这般推却,也只能是叹息一声收起银子道:「你平常托人送回来的娘都没地方花,都替你攒着呢!你再给娘,娘也就是替你收着,等日后给你娶媳妇用。」 江鳞闻言就是笑:「早着呢,你该花就花,买些好衣裳,好吃食,什么鸡鸭鱼肉蛋奶的,可别亏着自己。」 江母大笑了起来:「乖乖!便是县太爷家的夫人,也这般受用不起!我哪儿是吃这些的料子!」 江鳞不满的叫道:「那是您没见过贾家的人是什么模样,不满月的小羊羔也拿出来蒸牛乳,娘比她们差哪儿去了?她们吃的,娘也吃得。」 江母一巴掌就拍在江鳞脑后:「没那大排场,先学了那做派!这是过日子人家么?便我说,就是她们那样的人家,也嫌作孽忒过了!你不引以为戒,还上赶着学呢!」 江母说着就是警告江鳞道:「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本事了,翅膀硬了,就了不得了!你这尾巴也往地上按按,敢让老娘知道你学那杆子败家子儿的勾当,你才有好皮呢!」 江鳞也知道江母不是真生气了,便是笑着道:「儿子知道了,儿子哪儿敢?只是怕您不舍得花……」 江鳞一个月的月例银子大概是六两银子,江鳞自己只用二两平常请客花销之类的就够够的了,剩下的四两全都存起来,隔一段时间就托人送回来给江母用。 结果两年前江鳞回来发现江母居然依旧住在那破草屋里面啃窝头,竟是一文钱都不舍得花,当下江鳞乾净利落的第二天就请人将草屋给推了。 当时江母坐在破草屋之间嚎啕大哭,就差没给江鳞俩嘴巴了…… 不过很快江母就真香了,江鳞原本是想直接盖个两进的大宅子,却被江母强烈反对,说县里的举人老爷们也不过就是两进三进,你这般奢靡我还活不活了? 江鳞想了想还是作罢了,倒是也不是觉得自己真比那些举人低一等,只是现如今只有江母一个人住,也确实两进的太大了,不光说会惹人眼红,江母一个弱女子自己住危险,就光说打扫起来,就得类似江母了。 至于请丫鬟……别说江母更不可能同意,就是江鳞都觉得以自己目前的情况来说专门儿请个丫鬟只怕是有些装蒜了。 江母更是直接了当的嘲笑江鳞:「可了不得了!等到让你真干大了,你怕是宫女儿都敢弄家里来了!可别弄那些劳什子的丫头子啥的,往后我想跟你婶娘她们说个话,都怕被笑话了!」 江鳞遂也就作罢,于是只修了三间大瓦房,院子内也尽皆用青石铺了地,就这花销就已经不小了,且整个江家庄,就数江鳞家气派,一水儿的青石院落,连族长大伯江之鸫的都远远不及了! 把钱给了江母,江母也就藏到了另一边米缸的底下,江鳞也就出去继续和同族弟兄们侃大山,没一会儿江母做好了饭招呼他们一起用了,又打了些酒来,这般到了半夜才是散去。 等到众人走了,江鳞回到了自己住的偏屋,看着江母絮絮叨叨的给自己铺炕,便从一旁的马包中取出那匹绢帛来递给江母:「娘,这些布,你拿着去做身儿衣裳。」 江母本身没在意的接过,谁知一上手江母便神色微变,随后凑到烛火下面儿细细的看了,便是擡头看向江鳞:「这是她们家赏你的罢?」 江鳞有些奇怪的脱下外衣坐在炕上脱鞋:「没,一个朋友送的,怎么这么说?」 这个时代的女子就没一个不会女红的,所以江母一上手就知道这绢帛不凡,要知道,在这年头连金银都未必保值,所以连皇帝有时候发俸禄赏臣子都是用绢帛这种硬通货,真可谓是比金银还珍贵了。 除了贾家这样的人家谁还用得起这样的绢帛来?因此江母一听江鳞说是朋友送的,便是双眼微眯的看着江鳞,似笑非笑的道:「朋友?男的女的?」 江鳞更加奇怪了,一边泡脚一边看向江母:「你问这个作甚?」 江母郑重地看着江鳞:「鳞儿啊,娘知道你心高,娘说给你说亲你总是推三阻四的看不上乡野家的姑娘,可是你也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那等子天仙一样的……咱们可真守不住呀,另你如今虽成了,可也不是什么大成,你可别,别做什么有辱门风的事儿,坏了咱们这样小门小户的门楣倒是其次,娘是担心你瞎乱来,可别连小命都……」 江母担忧的叹息一声:「娘可是听说,这样的人家,就是弄死个人,也了不得是往井里一丢,你可别自误啊!」 江鳞这才明白过来江母的意思,不免有些苦笑着摇头道:「娘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不成亲是因为大丈夫事业未成何以家为,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况且她们那样的家里规矩大的很,我只在外面做事,平日里面也见不着,这五六年也不过见过几个几面而已,上哪儿就有这本事给你勾搭个小姐回来?」 第91章:恶心! 江鳞说着笑着擦擦脚起身:「也就娘你把我当块儿宝,人家那样家里的姑娘,喜欢的都是温香软玉的公子,平日里看我一个武夫都烦,哪儿还有上赶着凑上来的?」 本书由??????????.??????全网首发 江母闻言有些神色诡异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要说六年前江鳞说这话那当然是叫江母无比放心,更是完全就没朝这方向想过,毕竟…… 想起自己儿子年幼时的模样,江母自己都觉得「娘现在还觉得亏着你呢,要是当时揣着你时候营养跟上了你哪能长这模样」…… 然而现在江母却不由得不有些担心,看着自己儿子越发的丰神俊采都说姐儿爱俏,谁担保的江鳞不让人勾搭坏了? 这也就罢了,真是个小姐啥的咱们高攀也就高攀了,江母真正怕的是……看着江鳞越发精壮的身材,江母都觉得有些没眼看,她也是个过来人,哪儿不知道那些寡居的女子最是难捱? 那种油头粉面的也就糊弄糊弄小姑娘,这些真懂事儿的女子,那看着江鳞这样的都是狼看着肉一样!江母真正怕的反倒是这个啊! 不过看着儿子那一脸无所谓的态度,江母也只能是叹息一声:「总之……你好自为之罢。」 实则心里却开始琢磨着,看来是时候给鳞儿说门亲事了,最起码先把心定下来,或许就能好一点。 江母也知道江鳞心高,一般的姑娘肯定是看不上,故而也只能是先托人给十里八乡的媒人说说,看看有没有长的极好的。 当下收了绢帛,江鳞叫江母明日就拿去镇上做身衣裳,江母却撇嘴:「你懂个什么?这样好的料子,叫他们全给我做糟蹋了,先留着罢,等日后你成亲了给你扯妆用。」 江鳞只能是劝江母道:「以后还有以后的,少不了,这个你只管用就是了,用好用坏都无所谓。」 江母抱着布直接走了,只是丢下一句:「不用你管!」 江鳞也只能是无奈的叹息一声,躺在了炕上,这几年来第一次有了种踏实心安的感觉。 江鳞想着江母方才的话,不知怎的就脑海中就冒出了黛玉的身影…… 「嗯,若是那个小笼包的样貌,倒还是值得我冒险勾搭勾搭的,只是身材……咳嗯,罢了罢了,有点儿屌丝了,人家正眼都不看你一眼,倒是yy起这个来了……」 江鳞的眼睛越来越沉,只是在闭上之前却不免心里愤愤的想:「以后一定娶个这样的天仙回家!」 「谁要是嫁给这样的人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与此同时靠在窗边的黛玉看着面前倒映在湖面赏的月色,虽然已经过去几日了,但是心里想起那日的事情依旧是有些愤愤! 她狐疑的眼神扫视着四周,贾家的姊妹们这几日厮混的也算是熟悉了,此时正欢笑着打闹玩乐,大人们嫌晚了都提前回去休息了,倒是敬大伯开恩,让她们肆意在会芳园玩耍。 这一离开了大人们,众人自是敞开了的疯闹,只是还有王熙凤在,所以倒是也算收敛着呢。 黛玉狐疑的眼神一张脸一张脸的扫视过去,此时的她第一次体验到了玩狼人杀的乐趣,看着眼前这些都是好的姐姐妹妹们,她心里这几日不断的在问自己:「到底是谁呢……」 「什么是谁?林姐姐又跑这儿发呆了!」 探春一把抱住了黛玉哈哈笑着:「林姐姐莫不是在逃酒?」 黛玉红了小脸儿的推她:「去!谁跟你们胡闹!」 说着就是对王熙凤道:「你还不说说呢,都快成了酒疯子了,叫你带着我们玩是叫你带着闹成这样了?」 王熙凤就是摊手:「瞧瞧!方才数她叫的最欢,这玩什么劳什子的游戏也是你说的,到如今她自己喝美了,反倒转过头来说我的不是了!」 众人都是哄笑,黛玉也是笑,一旁喝的醉醺醺的宝玉也是上前劝黛玉:「好妹妹,咱们一起多快活啊,别自己坐在这儿了。」 黛玉闻言只是微笑着摇摇头:「我不成了,你们自玩你们的罢,可别忒过火了,我在这儿吹吹风就是。」 宝玉还想拉黛玉,却被一旁颇有眼力的探春看出黛玉的心情其实并不怎么美丽,这也就是和宝玉不熟,不然早就展示语言了,为了避免宝玉真被踩了尾巴也展示一波摔玉,探春急忙的起身拉着宝玉走了。 黛玉这才有闲心继续揣度了起来,眼神一个个扫过去…… 探春?这丫头虽然看着大大咧咧的,实则是个心中有成算的,更兼看规矩比谁都大,若是那个死人真敢跟探春不三不四,早就让探春给沉了塘了!更别说主动给他擦眼睛了…… 第92章:家事国事天下事 黛玉突然想起来小时候背着大人偷看的那些刺激攒劲的书,里面好像说了,很多男人都对嫂子啊寡妇啊这些乱七八糟的感兴趣是罢? 没准儿那个死人也是这种变态呢! 其实这真是黛玉的思维误区了,她只因看到了和江鳞举止亲密的那个人是坐轿子的,就下意识的把视线直接对准了府内能坐轿子的这批人身上。 倒是可怜元春和王熙凤平白的被怀疑,更惨的是守身如玉这么多年的李纨,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莫名其妙的和江鳞牵上了! 其实黛玉自己也说不明白好端端的非得弄明白是谁和江鳞勾勾搭搭做什么,若是按照她以往正常的心思,只会是当个吃瓜群众各人自扫门前雪,贾家什么内闱秘事跟自己有什么干系?她还恨不得离得远远儿的以免连累着自己呢! 至于现在的黛玉完全没想到这些,她完全沉浸在自己是大侦探的这个身份上了,只想揪出那个人到底是谁,至于揪出来能怎么样,或者该怎么做……黛玉完全就没想,或者说下意识的回避了这个问题了。 黛玉轻哼一声:「等着罢,我一定能挖出你的小秘密来!」 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阿~嚏!」 江鳞抹了抹鼻子,甩了甩脑袋:「真是邪门儿了……」 江母则是抱着盆水走出来对坐在梯子上光着膀子的江鳞喊道:「早叫你穿上点儿穿上点儿!着凉了罢!」 江鳞无奈的低头看向江母:「娘,现在是六月……」 江母完全没听进去:「春捂秋冻,就是再怎么热你也得披上件儿衣裳,着了风,到老了都是病根儿!」 江鳞无奈的摇了摇头,果然不管古今的父母,连话术都是一脉相承的…… 没搭理江母,江鳞只是伸手继续挥舞着榔头修缮屋顶,正在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了一声:「弟妹啊,嗯,小鳞子到家了吗?」 只见江之鸫吧嗒着烟走了过来,这两年他老的极快,江鳞印象中始终挺得笔直的腰也终于佝偻了,走路也有些蹒跚。 想想也是,整个家族的命运都挂在他一个人身上,他其实也只是个读过两年书的农夫,自然是力不从心。 江母急忙上前迎着他进来了,江鳞则也是急忙的一转身,双腿勾着梯子滑了下来:「大伯,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江鳞请着江之鸫坐在了院子里大树下的马扎和矮桌边,江鳞急忙的拿起一旁的粗瓷碗和大茶壶给江之鸫倒茶。 江之鸫默默的看了一会儿,乾巴巴的问:「啥前儿回来的?」 江鳞回道:「昨儿晌午到家的,忙着家里的事情,这修修那补补,我娘自己一个人平常在家也弄不好。」 江之鸫默默的点点头,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过了会儿又是乾巴巴的问道:「在那边儿还适应么?京中不好活人罢?」 江鳞又是回道:「还行,我平常也不怎么出门,吃穿用度都在宁府,倒是没什么花销。」 江之鸫又是点了点头,紧接着就是一阵沉默的又是吧嗒吧嗒的抽着烟,江鳞见状,心里也知道怎么回事儿了,于是便试探的开口:「大伯找我……是有事儿?」 江之鸫回过神来,以为江鳞是在下逐客令,于是起身,颇有一种似乎解脱了的感觉道:「没啥,就是听说你回来了,你还好就成,那啥,你忙你的,我就先走了。」 江鳞却拦住了江之鸫:「大伯,你跟我生分着呢?有啥要我帮忙的,开个口的事儿。」 这时候江母也是端着一盘瓜果过来,见江之鸫要走就拦:「呀,这咋话没说两句就急着走呢?有啥事儿你跟你侄儿还不能说的,忸忸怩怩的像个啥?」 江之鸫有些尴尬的又重新落座:「也没啥要紧的,就是……咳嗯。」 江之鸫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乾涩的道:「我这不是想着呢么,小鳞子你也算是出息了,咱村上也实不知指望你点儿啥,你在那边儿料想也困难,咱不说帮你点儿,也不好意思麻烦你,只是这桩子事儿想着对你也好……」 江鳞直接伸手打断江之鸫道:「大伯你有啥话你就说么,这拐弯抹角的我越听越糊涂了。」 江母也是责怪江之鸫:「整那邪门儿歪道的做啥,你就说正事儿。」 江之鸫这才是有些乾巴巴的为难开口道:「是我想着,你手头要是不紧,咱族里的祠堂,也塌了快二十来年了,这么些年也是子孙无能连累祖宗,一直是这样塌着也没人管,实在是大家伙儿手里都不富裕,活着都是困难,想着你如今要是宽松些,看看出点儿,咱们一块儿聚一聚,成全了也是。」 第93章:忘本 江母说着便对江鳞认真道:「鳞儿你记得,我一个村妇没读过多少书,却也知道一个道理。」 「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有些仇可以一笑而过,但是别人的恩德就算是针尖儿大小的也要倾尽全力去回报,如此才配叫大丈夫!」 江鳞闻言,急忙正色点头:「娘,我记得了。」 就这般商量定下了,到了下午,江之鸫召集了全族的男女老少一同到了江家庄颓败的祠堂前面的戏台上,见到江鳞来了,江之鸫将他一起拉上了戏台。 「这个,还是没别的事儿啊,就是之前说过的这个祠堂的问题……」 本书由??????????.??????全网首发 江之鸫话还没说完,下面就聒噪了起来,一个妇人当下就是对江之鸫叫了起来:「族长!这话不是年前的时候就说过了吗,反正我家是没钱的,咱也不知道修这玩意儿有啥用。」 江之鸫当下就沉下脸来:「啥叫啥玩意儿,这叫祠堂!这是供奉祖宗的地方……」 江之鸫还没说完,那妇人就是尖声笑了起来:「哎嗨嗨!还祠堂,哪儿片土还不埋人?就咱们这样的,活人都快顾不上了,谁还有功夫管死人!」 江之鸫当下就恼了,瞪着眼睛看着那妇人骂道:「之鹬家的,你说啥浑话呢!」 「本来就是!」 江鳞的二房二叔江之鹬的媳妇当下就插着水桶腰鼓噪起来众人:「咱大伙儿饭都吃不上了,族长你天天叫嚷着要修祠堂,你一个做族长的,不想着活人,想着死人呢!这祖宗有啥用,这祖宗就保佑的咱落魄成这样了?大伙儿说是不是!」 「你……」 众人虽然没有附和,但是很显然江之鹬媳妇算是将大家的心里话都给说出来了,不是她们不想管,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都是仓廪实而知礼节的,大家都快活不起了,谁还想着祖宗咋样? 「啊我明白了!」 江之鹬家的冷笑一声:「我算是明白了,合着是族长你看着自己岁数快大了罢?你这哪儿是修祠堂,你这是给自己修祖坟呢!」 「你他娘的放屁!」 江之鸫这下是真被说恼了,上前就要揍江之鹬家的,好在一旁的江鳞急忙的拦住了江之鸫,老头儿气的胡须都在颤抖不止。 江鳞急忙的对江之鸫道:「大伯,大伯消消气,不值当,大家还是说正事儿,别扯远了。」 江之鸫这才是怒视着江之鹬家的没动手,而江之鹬家的这才是也叫道:「哎呀,你还要打我,我这才看出来了,这不是小鳞子么!族长,你这放着这大户不吃,天天盘剥我们这些苦哈哈作甚?这不在神京有出息的回来了,你咋不敢找他要钱!合着你们都是一夥儿的是吧?说罢,那三间大瓦房有你几间啊!」 江鳞转头看向江之鹬家的双眼微眯,他自然知道不可能族中男女老少对他都是好态度,族中人就是这样的,看着你不好了能拉扯一把,但是你要是好过了他了,自然也就嫉妒了,倒是无关人品只是人性罢了。 实际上眼红江鳞的也绝对不在少数,不然也不会就连江之鸫今儿早上来找他掏钱的时候都有些支支吾吾的,生怕被江鳞认为是贪图钱财。 江鳞还没来得及处置,早见江母飞了过来,当下就是俩嘴巴甩在了江之鹬家的脸上:「我把你狗日的你疯了,敢这么编排我们娘儿俩!你是当老娘是面团了好揉捏!你个遭千人胯的烂婊子!吃屎了就自己眯着去,跑来埋汰老娘了!」 两人当下就拉扯了起来,四周围观众人见状急忙的将江母给架开了,江之鹬家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嚎啕大哭了起来,四周众人都是劝,一时间吵闹非常。 江之鸫见状哀叹一声,一甩手坐到戏台上不搭理众人自己抽闷烟去了。 这时候江鳞却是开口道:「诸位叔伯大爷,婶子大娘,听我江鳞一句。」 众人都是渐渐沉默了下来,转头看向江鳞,江鳞对着众人拱拱手道:「这俗话说得好,国家大事,在祀与戎……」 江鳞看着众人一脸茫然的样子,嘴角微微抽搐,暗地里给了自己两嘴巴,立马转变了过来:「就是说,皇帝老儿最看重的只有两件事,一件事是打仗,这第二件事,就是祭祖。」 「连皇帝都是这样,咱们平民百姓又怎么能免俗呢?」 江鳞走到台边蹲下去对江之鹬家的道:「二婶,我也知道您的担忧,可是您也听我一句。」 江鳞起身大声道:「如今族里之所以这样不昌盛,就是因为连自己的祖先都不敬重!祖先九泉之下都不安宁,又怎么能庇佑族人呢?」 第94章:重振门楣 江鳞说着拱手道:「小鳞子还想回家,也从来没有忘本,没有族中的父老乡亲,我和我娘连活命都是问题,所以不管族里究竟是怎么说,这六十两我一定要掏!江家宗祠也一定要建!」 众人闻言都是感动的看着江鳞,其中自然也不乏一些岁数大的对江鳞竖起大拇指叫一声好孩子。 而此时一直坐在后面抽菸的江之鸫闷声道:「不能全让小鳞子掏!人家日子好起来也没几天呢!这话不是我这个当大伯的偏心,只是这江家宗祠不是他小鳞子一个人的,这江家也不是江鳞一个人的!」 说着江之鸫起身敲了敲烟锅子起身呵斥众人道:「你有儿子没有?有儿子上坟不上?没儿子的我就不用你掏了!剩下的谁敢不掏,谁就给我滚出我的庄子!我就把话撂在这儿了!」 江之鸫这话也很明显,就是在说谁要是自认自己是个绝户,或者不想当江家族人了,就不用掏钱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话一出谁还能不掏?毕竟真论起来江鳞的话说的没错,这宗祠建起来日后大家都是能用得上的,谁还能长生不老不成?到时候不掏钱连牌位都进不去宗祠,子孙甚至都不能进宗祠……那不就相当于是被逐出宗族了吗? 这时候和现代不一样,现代宗族关系近乎于聊胜于无了,有没有大家都一样过日子,可是在这个时代,脱离了宗族那可真就是自绝于天下了。 先不说舆论这一方面,不能亲亲,日后在庄里都抬不起头,就光说实际利益,在这个时代,杀个人往荒野一抛那都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如果是独身的鳏夫那就真是死就是白死了,民不举官不究的靠的是什么?靠的不就是宗族老少帮着张目? 所以在这个时代人是必须抱团取暖的,如果一个人脱离了宗族,那可真是彻底的沦为了社会的底层了。 因此这话一说之后,在场的男女老少们仅仅只是片刻的沉默之后,就是一个个举起手来:「我认捐一百文行不?」 「我认捐一千钱!」 「我过的还行,认捐二两银子罢。」 江之鸫这才是放话:「多少都行,你就是认捐一文,我也算是你认了!就是一文钱不出,明儿清早,你跟着过来挑土干活儿,我都算你一股!」 这话说了,众人才是都欢畅了起来,而人群之中江之鹬也终于钻出来就是追打自己媳妇:「你这蠢货!给我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还不快滚回家去做饭!你懂个啥!」 江之鹬家的挨了两下,抹着眼泪的去了,江之鹬这才是朝着江之鸫和江鳞笑着:「我也认,我们家认捐一两!」 说着江之鹬朝着江鳞陪笑道:「比不上大侄儿,多少也是二叔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别嫌弃。」 江鳞自然知道江之鹬家的背后肯定是江之鹬撺掇的,此时见势不对才站出来说话,却也不在乎,只是笑着对江之鹬点点头:「二叔客气了,我也就是个认捐的,有钱出钱,有人出人,自家人还能埋汰自家人不是?」 江之鹬闻言连连对江鳞竖起大拇指:「看看!我早就说过小鳞子看着就不是一般人,如今果然大出息了!」 江之鸫则是冷冷的看着江之鹬哼了两声:「行了老二,别白活你的了,别忘了明儿早上来干活。」 江之鹬急忙的就是陪笑:「哎!哎!好嘞,记着呢保准儿我们一家子都来。」 说着江之鹬又是对江鳞笑了笑,这方才是离去,看着江之鹬走了,江之鸫这才冷哼了两声:「这个老二,不老实的很。」 随后江之鸫方才是转头看向江鳞,不免有些感慨:「小鳞子是真大了……行了,这儿有我看着,你也先回去罢,明儿一堆事儿呢。」 虽然江之鸫没多说,但是江鳞也大概能猜出来些许,看来江家庄也不是人人都服江之鸫啊…… 不过江鳞对这些家族内部的争斗也没多大的兴趣,见江之鸫也没有要和自己说的意思,也就不多问,只是对江之鸫笑着应下了。 这般江家庄上下一起总共是凑出了二十两银子,加上江鳞认捐的六十两足足八十两银子,不仅够将宗祠重新翻修一遍,甚至还扩了一个圈儿。 江家上下干了足足两三日,这方才是干完,完工这一日祭完了祖,江之鸫拿出剩余的钱买了酒肉在宗祠前排开流水席,江家上下一同饮宴庆祝。 江鳞作为出钱最多的,虽然不是辈分最大的,却也得以站在前排跟着祭祖,江之鸫还特意请来了尚在人世的花字辈的太爷来讲古。 「想当年啊,伯父大人还在世的时候,那咱们江家才叫一个鼎盛兴旺!」 第95章:百代公侯 江鳞出了宗祠,只见院子内早就开席了,江鲜一见江鳞出来了,急忙的就是招手笑着拉着他落座。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 江鳞落了座,江鲜这才坐在他旁边,而另外一边则是有些局促的对他笑着的一个中年男人,江鳞急忙的就是对他问好:「三叔,家里都好?」 这个中年男人江之鹏就是江鳞同房的三叔,也是江鲜他爹,此时听到江鳞这么问,急忙的陪笑:「都好都好,呃……」 江鳞知道江之鹏肯定是有事儿,于是笑着道:「三叔找我有什么事儿?咱们是正经家里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江之鹏听到江鳞这样说才放松了些许,对江鳞道:「其实也没什么别的事儿,就是,就是……」 江之鹏看了一眼在一旁正抓着肘子炫的江鲜,伸手在他脑袋后面来了一下,江鲜有些不满的挠挠后脑勺,却还是放下了大肘子:「干啥啊爹,再不抓紧叨一会儿就剩不下了……」 江之鹏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吃死你!先放下,有话跟你大哥说呢!」 说着方才是转头看向江鳞又是陪笑:「你三弟小鲜,你看着如今也岁数见长了,还没个正经营生,你看着要是方便,这次回去把他也带上罢出门在外还是有个亲兄弟跟着有照料。」 江鳞闻言有些为难:「这……不是我装相拿捏,三叔应当是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只是……」 江鳞无奈的苦笑道:「我那里苦的紧,况且我实话实说,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便是我能不能留下还是两说,怎么敢随便耽误小鲜呢?」 江鲜闻言就是兴奋道:「大哥你早说啊,那你也别给他们干这劳什子勾当了,咱们兄弟一起在神京城闯荡一番,不必这爽快?」 江鳞更是无奈的摇头,这傻小子是真不知天高地厚,搁现代孤身一人闯荡大城市能站稳脚跟就很了不起了,更何况是古代?大多数人一辈子最远去过的地方是镇上不是没原因的…… 「少胡说八道!」 江之鹏显然是知道的,又是给江鲜后脑勺来了一下之后,未免有些哀求的陪笑道:「这孩子在家也不是这个种地的料子,整日里招猫逗狗的也是个祸害,不若你给带了去,能不能闯荡出来,都是他自己的命,咱们也算仁至义尽了,哪管给你做个马弁呢?」 江鳞听江之鹏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只能是沉吟片刻之后对江之鹏道:「三叔这是什么话,自家兄弟怎么能这样?不过您就这样开口了……我试试罢,先让他跟着我跑个腿啥的,真等我站稳了脚跟再给他谋划。」 说着江鳞真诚的对江之鹏道:「三叔放心,有我江鳞一口稠的,不会让自家兄弟喝稀的。」 江之鹏大受感动,连忙的端起海碗来:「三叔还能不信你?来来,三叔敬你一杯,小鲜,还不给你大哥倒酒!」 江鲜急忙应了一声给江鳞倒酒,江鳞则是端起来:「该我敬三叔一杯,我久不在家,家里都亏了长辈们照料了。」 江之鹏抹了抹眼角:「都是应该的,应该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来,喝酒!」 「来,都喝酒!」 酒过三巡,在场的江氏族人皆是喝醉了,或是东倒西歪的昏昏欲睡,或是胡吹大气的侃大山,唯独江鳞越喝越是沉默,却也是越喝双眼越是发亮。 或是方才看到了江逋的画像,或是此时酒气助长,一向沉稳内向的江鳞此时也是豪气干云,竟是胸中一口不平气不吐不快。 于是江鳞端起酒盏,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站起身来,走到宗祠的台阶上面,对着众人端起酒盏沉声道:「各位族内的老少爷们儿,各位长辈弟兄,应当都认识我是谁,我江鳞也认识在座的每一个人!」 「因为你们每一个人都是看着我长大,也是帮着我长大的父老乡亲!没有诸位,没有今天的江鳞!」 江鳞咬着牙,眼中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从小到大,江鳞没有吃过一口饱饭,是各位父老乡亲喂饱了江鳞!没穿过一片衣裳,是父老乡亲温暖了江鳞!江鳞能有今天,也是各位父老乡亲扶持着走到了今日!」 「只言片语说的太轻了,轻的江鳞不好意思说出口!江鳞,敬各位一杯!」 说着江鳞对着众人仰头灌了下去,在场的众人皆是默然的看着江鳞,眼神之中却不免各种担忧伤感的情绪……在这个只能靠宗族关系抱团取暖的时代,这个他们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是多不容易,才能走到今日啊…… 江鳞紧接着将手中的酒盏往地上猛地一摔,随后面对着众人跪了下来,已经喝得醉醺醺的江之鸫等人就要上前:「好孩子,大家都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快起来,快起来……」 第96章:反了! 「得皇帝陛下垂询,外臣铭感五内,承蒙天朝皇帝与上皇陛下余福荫蔽,我属国之臣王尚且算是康健。」 那朝鲜使臣崔民浩手中捧着奏摺上前又是叩首:「另命臣奉今年春马科所上共计五百三十一匹骏马供于天朝大皇帝陛下。」 此言一出,原本默默的站在武官班首闭目养神的贾敬微微蹙眉,缓缓的睁开双眼,却并未看向崔民浩,反而是转头看向了自己身边的段徵,以及段徵身后嘴角微挑的宗王汉。 宗王汉挑衅的看了一眼贾敬,贾敬却并未给他什么回应,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之后,就转向了皇帝。 果然靖文帝双眼微微一眯,虽然依旧是没什么明确的表情和动作,但是很快下面就站出来了个年轻人,正是新任兰台寺大夫方正,他上前冷笑着看着崔民浩:「五百三十一匹?自大景命尔朝鲜贡马以来,这还是头一次在这个地方听到这个数字呢!」 崔民浩急忙的就是跪在地上:「臣惶恐!」 「你是该惶恐!」 方正转头对一旁的兵部尚书田庚拱手道:「田大人,在下斗胆一问,往年朝鲜所朝贡之马匹数量,可曾有过这个数字么?」 田庚看了一眼方正,又抬头看了一眼端坐在龙椅之上,始终沉默不语周身却散发着让人压抑臣服气息的靖文帝,这方才是上前对靖文帝拱手道:「回陛下,往年朝鲜所奉之马匹数量,大多是在三千到五千之间,这是按照太祖朝时候的定例,只是……」 田庚看了一眼崔民浩之后对靖文帝继续道:「只是近些年来多有亏损,追究起来应当是朝鲜马种不足,正所谓数罟不入洿池,鱼鳖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故而有些年份不足,也是情有可原的。」 田庚这话显然就是在暗戳戳的替人遮羞掩丑,当然不可能是为崔民浩,其实就是为太上皇乃至于为太宗皇帝遮羞! 因为太宗皇帝征伐一生,几乎是将朝鲜盘剥的差不多了,而紧随其后太上皇早年虽然励精图治与民生息,然而执政的最后几十年里太上皇也开始疯狂的对外发动战争,其用意自然不言而喻…… 文治方面太上皇已经达到顶峰了,然而他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在历史上的评价就此成为一个二流的皇帝,他期望自己能比肩唐宗宋祖,那么自然文治武功都要达到这个水平。 不过谁也没料到太上皇的武功水平着实有些差,或许是因为太上皇想要以此来奠定自己在历史上的地位,所以未免有些太过于亲历亲为了,简而言之就是「微操大师」。 也因为如此,大景的损耗简直是呈指数倍的上增,虽然太上皇打的年头没有太宗皇帝长,但是反而因为太宗皇帝是马上皇帝,所以大景看似连年对外发动战争,实则反倒是损耗不大。 而太上皇看似是百战百胜对外如摧枯拉朽一般横扫东亚做回自己,然而很多时候却都是象徵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反而是极度的劳民伤财。 如果不是大景真的很有实力,在东亚东北亚中亚三个大区算是炸鱼选手的话,其实早就输于一场惨败了……到时候别说是唐宗宋祖了,就是秦皇汉武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 实际上大景也确实是惨败了,只是不过不是败于外敌,而是连年的征战使得一部分绍武军团越来越不满……不然绍武集团也不会就剩下这硕果仅存的四个国公了。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源自于太上皇实在是发不起军饷了,大家光靠封爵又吃不饱饭,其实段徵几个人真不是绍武集团之中功劳最大的,在他们之上最起码还有足足十个国公! 这十个国公完全就是朝廷发不起饷造成的后果,在太上皇又一次爽约并且要求他们继续北上作战的时候,这十个人凑到一起一琢磨,这么搞不是饿死就是被朝廷逼着打仗战死,左右都是个死,那他娘的凭啥听他的死! 于是十公一合计,反了他丫的! 当时其实太上皇也怕这么逼着军队打仗军队会反,所以一直派以仁爱着称的颇受军民爱戴的太子监军。 于是十公用计谋骗太子进了军营,等到太子进了大营之后直接给太子按到皇位上:「天冷了给您加件衣裳!」 太子自然是绝对不肯甚至以死相逼,但是架不住十公带着一众将士们大哭着跪在地上哀求太子即位,并且指天立誓表示绝对不会伤害太上皇,顶多是弟兄们有话太上皇听不进去,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进谏,再说只要您当上了皇帝,那不就止住了这永无止息的战争了吗?您不也是早就希望止战了么? 太子一琢磨觉得也是这么回事儿,他数次进谏太上皇根本听不进去,反而几次当众喝骂他:「汝欲使我身后无名乎!」 第97章:神骏 前不能进夺取皇城,后不能退被贾代化和段徵等人断了后路,只要燕山卫和关宁边军杀到,他们就是必败无疑! 这种情况下十公内部自然也是爆发了激烈的分歧,尤其是太上皇藉此机会直接开始劝降表示只要投降可以既往不咎,就当作今晚这件事没发生过,毕竟你们一个是我的亲密战友一个是我最倚重的亲儿子,我又怎么会对你们动手呢…… 于是十公内部当天晚上就有六公反水投降还带走了太子,剩下四公此时仍旧在坚持猛攻皇城再三鼓励稳定军心表示只要攻破了皇城就一切都结束了,结果转头就看到剩下六头猪已经投了。 四公其中三人直接当场仰天长叹后自刎谢罪,此次造反的真正领袖秦国公则是死战到了最后一刻,方才是对前来劝降的冯高高声喊道:「兵谏皆系我等私谋,与兵将太子无关,还请陛下善待!」 说着秦国公也是拔出长剑刺向咽喉,却还是没忍住破口大骂六公和太子:「匹夫竖子,不足与谋!」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然了,在秦国公死后短短三个月内,六公就直接下去陪他们了……而一年之后,在巨大的惊怖和没有希望的软禁之中,太子也因病去世。 这件事对太上皇的打击十分严重,不管是身心还是声名都是如此,直接促成了太上皇退位,直接将皇位传给了始终不争不抢的四皇子也就是靖文帝。 这件事也就成为了不可明说的皇家秘辛,然而朝鲜作为大景最特殊的属国对这件事肯定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而朝鲜这些年几乎是被大景把马种给搜掠绝了,又用火器这件事狠狠坑了朝鲜一笔,田庚也不能不替崔民浩遮掩一下,实则就是不能把这些事宣之于口,朝廷毕竟还要脸面,太上皇也没盖棺定论呢…… 田庚这种老油条肯定是知道给皇帝留脸面,对于方正这种愣头青来说,什么太不太上皇的,你做错了你就是玉皇大帝也不成! 所以方正人如其名的直接给捅破了:「照这么说,太祖太宗太上三朝俱是数千匹马,怎么到了本朝反倒是只剩下几百匹!几十上百年都贡的起,到了本朝就要休养生息了?」 田庚微微皱眉转头看了一眼方正,这个傻小子自己作死非得拉着老子干啥…… 不过倒是也没用田庚为难,因为崔民浩直接替他解决这个问题了,崔民浩对着脸色越发淡漠的靖文帝再拜:「外臣绝无这等心思!卑国侍奉大景有若父母,自古子女面对父母,哪里有敢藏私的呢?」 「哦?」 靖文帝双眼没有半分神采的看着崔民浩:「那么,你们就是有苦衷的了?」 虽然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但是真的面对靖文帝的时候,崔民浩还是吓的浑身冷汗直冒,只能强忍着按照计划行事。 其实靖文帝还真不在乎朝鲜到底上贡多少匹马,反正本身他在位期间也不准备再发动战争了,况且大多数时候中原的皇帝对藩属国都是比较宽和的形象,就算是略有僭越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然而方正这样一说还真是触碰到了靖文帝的逆鳞了……太上皇的时候都正常,到了我这儿就缩减?连你们也觉得,我不如太上皇?! 崔民浩感受的到靖文帝的淡漠之下是什么样的波涛汹涌,因此难免吓的后背上一道湿痕:「请陛下明鉴,鄙国之所以今年进奉有所缩减,乃是因为鄙国今年竭尽全力的为陛下您准备了一件大礼。」 这话还真是吸引了靖文帝的兴趣了:「奏来。」 崔民浩微微擦了擦额上冷汗:「是,请陛下过目。」 说着崔民浩转身就示意下面的官员将一个笼子给抬了上来,本身今日就是大朝会,百官俱在奉天殿外的广场上,未免俱是交头接耳的看向那个远远过来的盖着红布的笼子。 崔民浩上前将红布扯下,便是一片惊呼,就连靖文帝也不免微微动容身子前倾的观看。 「聿律律!」 只听得一声长嘶,便见笼子中一匹极为神骏的高头大马,颇为不安的踢踏着,随后竟是朝着笼子撞去,微微人立的用蹄子不断的踢踏着笼子的栏杆,发出一阵阵巨响。 然而这并不是百官惊呼的原因,只因这匹马生的当真是神骏非常,毛发飘逸柔顺仿佛飞腾一般,在阳光下泛着深紫色的光芒,身形矫健神骏,真若一条龙一般盘踞在笼子之内! 崔民浩上前对靖文帝躬身道:「启禀陛下,这便是鄙国举全国之力,精心饲养奉给陛下的神马,只因将全部的心力都耗费在它的身上,这才是疏忽了,还请陛下降罪。」 第98章:蕞尔小国 所以满朝文武虽然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却也没有几个真发火生气的。 一匹马罢了,他们那小地方驯服不了,难道我们大景就驯服不了? 还真驯服不了…… 靖文帝原本只是随口答应下来,完全没有陪崔民浩玩这些的意思,只是让御马监的人将马牵下去,谁料那马刚出了牢笼,还没等上辔头,直接撒开了欢儿,好像要出尽一口恶气一般的直接从奉天殿前奔驰了起来,直直的朝着文武群臣撞去! 「护驾!快护驾!」 靖文帝的贴身达伴太监戴权急忙的叫着,四周的锦衣卫一拥而上将靖文帝团团护住,又有几个胆大的锦衣卫和太监冲上前就要制服那马,在靖文帝面前露露脸,谁知几十个人竟不得近身! 那马踢腾跳跃,将个朝堂祸害的好不热闹!正可谓是文官仓皇帽脱落,武将衣散满地滚! 正在这个时候,只见贾敬将笏板一抛,大喝一声冲上前抱住了那骏马的脖子:「给我倒!」 那骏马踢腾,几次将贾敬直接带飞了起来,正在这个时候宗王汉大笑一声:「宁侯文弱,还是看某的!」 说着宗王汉上前抱着那马的身子,两人一齐用力,竟是硬生生将那马给按倒在地! 这时候锦衣卫们也是反应过来了,急忙几个冲上前去,按着马头将辔头装上了,却依然有几个不慎被咬掉了手指,血流满地。 那骏马被拴住了,方才算是稍微老实了一点,被几个人强行围着用木棍驱赶着这才是牵了下去。 靖文帝这才是惊魂未定的被簇拥着坐回了龙椅上,却也是龙颜大怒,堂堂的一个大朝会,还是有外臣在的情况下被搅乱成了这样,真是…… 「成何体统!肃静!肃静!」 礼部的风仪官大吼着敲着手中的云板,见没人搭理,冲上前又开始敲丹墀上的小金钟,依旧是没人搭理,很显然方才众人可是被刺激坏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声震天响响起,广场上这才是稍微的恢复了些许宁静,只见靖文帝冷着脸将手中的镇山河往桌案上又一敲…… 「臣等惶恐!」 百官齐刷刷的躬身问罪,正在这时候,那朝鲜使臣也是衣衫不整的从人群中挤出来,跪在地上连连叩首:「罪臣万死!罪臣万死!还请陛下赐死罪臣,罪臣即刻将这孽畜发回,待到训练完毕,再行进奉!」 说着就是连连磕头求罪,贾敬冷冷的看着那朝鲜使者,随后意味深长的看向身边的宗王汉…… 靖文帝也是脸色难看了许久,随后竟是出乎预料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崔民浩愣着抬头看向靖文帝,靖文帝眼神中闪烁着寒光,却对崔民浩笑着道:「区区一匹马罢了,朕的御马监比之雄壮者何止千万!朕富有四海,囊括宇内!什么样的奇珍没有什么样的宝物没见过?」 靖文帝一挥手:「这匹马留下!朕还要带着朝鲜使臣过几日一同参与夏狩围猎!」 「贾敬!」 靖文帝挥手指向贾敬,贾敬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却第一时间躬身:「臣在。」 靖文帝淡然的看着他:「朕就将此马赐给你,七日之后,夏狩上,朕要看着你骑着这匹马出猎,给朝鲜使臣好好儿看看!」 「我天朝,到底怕不怕一匹马!」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贾敬苦笑着摇了摇头,此时的会芳园内也是一片死寂,从大朝会下来之后,贾敬就无奈的带着这匹马回来了,本来他是没什么心情饮宴的,只是毕竟之前就已经约好了今日要宴请贾敏等人,贾敬也只能强打精神来参加。 但是毕竟是这么大的事情,贾敬未免有些心事重重,终究还是被贾母等人给发现了,再三追问之下,贾敬也就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家里人说了一遍。 说完自己也是叹息一声:「此马着实难驯,回来之后我也命手下有通马术者试了试,只是大多数连靠近都不能,还有一个想要强行骑上去,却硬生生被摔了下来,现在还在医治,唉……」 贾敬有些苦恼的揉着太阳穴:「这般看来,七日之内想必是绝无可能了,罢了罢了,等到时候也只能是找个托词藉口给回避过去。」 其实贾敬也能理解靖文帝为什么把这件事推给自己,毕竟连贾敬都看出来了,这件事背后恐怕跟宗王汉脱不了干系,这就是冲着自己来的,目的就是折自己的面子。 第99章:举荐 贾敬不愿意在这件事上过多的谈,把外面的事带到家里让家人跟着担忧,搪塞了两句就准备揭过去。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 谁知道这个时候女儿们之中反倒是探春胆子大,不顾规矩的开口道:「都说的这般厉害,大伯也不拉出来给我们见识见识,谁知道我们有没有什么法子呢?」 众人都有些愕然的看向探春,了解探春的王夫人更是有些惊奇的看着探春:「三丫头!」 探春急忙的低下了头,其实看起来探春神采飞扬气度不凡,实际上探春反而是家中所有女孩子里最看重规矩的那一个,概因她并非王夫人所出,所以处处小心谨慎,唯恐为人说嘴。 因此此时大人说话,探春反倒是第一个做出如此逾矩的事儿,颇为的叫王夫人惊讶,不过很快王夫人就「了然」了。 因为贾敏立刻就接过了探春的话茬儿笑着道:「三丫头这话说的倒是,还是敬大哥看不上我们这帮小女子,谁道巾帼不如须眉,我们可是实打实的想给你出主意呢!」 贾敬一阵苦笑,他就知道这个妹子不凡,即使是现在嫁为人妻多年,已经为人父母了,却还是这么随心所欲。 王夫人显然也是这样想的,用有些诡异的眼神看了一眼贾敏,又看了一眼探春,心里一阵的发紧。 不过贾敬反倒是很欣赏探春,看了探春一眼颇为赞许道:「三丫头倒是出落的越发不凡了,好!好好!有我贾家儿女的模样,就该是这般胆大心细才是。」 探春心里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妥了,尤其是她一直在关注着王夫人的神色,所以心中隐隐有些后悔,然而此时也只能强笑着起身:「敬大伯谬赞了,我也只是担心家中长辈……」 找了这个托词之后,探春就小脸儿有些发白的坐下了,一句话也不敢说了,反倒是黛玉在一旁笑嘻嘻的看着探春,颇有一副嘲笑她的意思,此时的探春也只能是心中苦笑,面上却一点儿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贾敬略微思忖了一下之后,也就让人将女子那一桌给用幔帐屏风给挡上了,随后方才是吩咐手下的亲兵去把那匹马给拉上来:「那就给老太太和敏妹过过目,此马虽顽劣,却果然神骏,唤作飒露紫,果然马如其名!」 黛玉在屏风后面听了,就悄悄的和母亲对视了一眼,压下了心头的不安…… 飒露紫,那是昭陵六骏啊……真的是人臣敢骑的马么? 没多时只见十几个亲兵压着一匹马踢踏着进来了,这还不算,贾敬还特意让亲兵站在台子下面组成人墙用以护住贾母等人,显然这般大的阵仗,真有点儿吓到贾母等人了。 而等到飒露紫近了之后,贾母等人也就知道这用意了,只因这十几个汉子居然险险按不住这桀骜不驯的烈马,到了近前更是时不时踢踏着,偶尔还不爽的甩甩脑袋打个响鼻。 虽是神骏的连贾母等闺中女子都看出来这马不凡,甚至是一眼就喜欢上了,但是却也有些害怕了起来。 「得了得了,快拉下去罢,这般看着,似是都要拉不住了!」 众人看够了,贾母急忙的叫停,贾敬也就挥挥手让众人按着马下去了,一众女子都是有些惊魂不定。 唯独王熙凤看起来颇为的兴奋:「这样的宝马,这么说就是要成了咱们家的了?乖乖,那可真是白捡了个大宝贝!我看敬大伯不如就交给我……」 一众女子都是笑,贾母更是笑着骂她道:「你可消停着罢!真把自己当无所不能了不成?你没看十几个亲兵尚且按不住,倒是对了你的性子了!」 王熙凤闻言却颇为不屑的笑着:「人我都治得住,还治不住个畜生?敬大伯信得过我就敢训!当然了,也得敬大伯出出血,我若真训住了,可就得赏了我了!」 众人闻言都是哄笑,贾敬拍板笑道:「若你真能训住,赏你就赏你,又有何不可的?」 贾母就笑着拍贾敬的肩膀:「你休逗她,她爱当真!况且这就不像了,哪儿还能真敢叫她骑马,不像话!」 其实贾敬也就是玩笑,而一旁的黛玉则是捂着嘴笑着和元春窃窃私语,王熙凤当下就笑着凑到她们俩身边:「你们又说什么好话呢!」 果然是冲她去的,只是元春自是口风紧,只是闭嘴笑着不言,反倒是黛玉轻声哼哼了两声:「我说你是当它和你一般尥蹶子了!纵是同类,也怕相煎太急!」 黛玉到底是魔女生的小魔女,反倒是给王熙凤直接说了红了脸,姐妹们听了也都是大笑。 第100章:抬起头来 「你要是有什么为难的就先去,还是公事要紧,我们娘们儿们一块玩耍也无碍,敬儿啊……」 贾母叫住了武安国,随后语重心长的对贾敬道:「老荣国在的时候,你也是跟在他身前过的,你什么时候见老荣国对亲兵说过这样的重话?」 贾敬急忙起身对贾母拱手:「侄儿省得了,只是……」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贾敬看了一眼武安国,无奈的对贾母道:「不是什么大事儿,您看您说到哪儿去了都……」 说着贾敬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武安国,郁闷的道:「武大,既然因你累的我挨了老太太一顿,你就自己说是什么要紧大事儿!」 武安国脸上冷汗更是唰唰直下了,只能是对贾母连连道:「并非什么要紧大事儿,属下搅扰无礼了,这边下去做事……」 贾母叫住了武安国道:「你也别嫌老婆子人老昏花,盐粒子吃多了也能替你们拿拿主意,到底是什么事儿,说来听听。」 武安国看了一眼贾敬,贾敬摆摆手:「老太太想听,你就说说罢!」 武安国也是有些后悔了,只能是对贾母拱手道:「实在并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属下是府中负责训练亲兵的,原有一得意门生,想要引荐于侯爷驾前,前几日侯爷已经见过一次了,这次这孩子刚从家回来,我寻思着请侯爷再见见,没了眼力见儿了搅扰了侯爷和老夫人夫人太太,属下该死!」 贾敏闻言反倒是笑着对贾敬道:「这就是哥哥的不该了,人都说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哥哥既有周公之才,又该有周公的志向才是,怎么能把举才之人推于门外呢?」 贾母也是笑着附和:「正是如此,既然人家是早年就跟着给你训儿郎的,你该听听人家的见上一见,怎么还因为我们就赶人家走?」 贾敬闻言就是苦笑:「敏妹可是太抬举我了,我何德何能敢跟周公相提并论?」 贾敬说着就是看向武安国道:「再说那江鳞,我见他有什么用?我都见了他几次了?我再见他他能替我解现在的忧愁么?」 方才贾敬发火的时候贾家的姐妹们就屏息凝神不敢说话了,因此此时贾敬口中这个名字一出来,黛玉立马竖起了小耳朵,而果然的,贾敏也是叫住了贾敬:「敬大哥说的江鳞……是不是个十五六岁上下,身量高大,生的颇为俊俏的那个?」 贾敬看向贾敏,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是了,之前妹妹遇袭,是我遣了这小子去救的,我倒是忘了。」 说着贾敬就是笑着看向贾敏道:「怎么?敏妹看着还算上眼?」 贾敏心思电转,立马笑着对贾敬道:「怎么叫上眼,该说是极好的!」 说着贾敏就对贾母说了江鳞的事迹,自然不免一阵添油加醋,好像将个江鳞讲成了赵子龙再世了!从敌营之中杀了两个来回将她母女救出:「老太太您见了,必是喜欢的!这孩子真当得起一句豪杰了!」 贾母本身就喜欢长得好的,更不必说贾敏这般一吹,就更是好奇了,说着就对贾敬道:「既你妹妹她们说的这般,论起来虽是亲兵却也更该记挂着救命之恩,那就见见罢?」 一旁的黛玉听贾敏吹江鳞听的小嘴儿一撇一撇的,此时却帮腔道:「老太太说的极是,我见着……也是『好的』舅舅该见见,哪怕不满意,再说他呢。」 黛玉把「好的」俩字儿说的咬牙切齿,但终归还是帮了江鳞一句,倒也是叫贾敬拈须片刻之后,转头看了看一旁的贾政:「见见?」 贾政知道他早就有了主意了,自然是不置可否,于是贾敬这才是对兴奋非常的武安国道:「带来见见。」 武安国压抑着心中的狂喜急忙应下了,没多时就赶回了宁府,一进门直接一脚将江鳞他们房间的房门踹开来:「鱼乾!跟我走!」 此时刚从老家赶回宁府的江鳞还正收拾东西呢,懵逼着就被武安国往外拉,也不敢问去哪儿,武安国倒是竹筒倒豆子劈里啪啦的跟江鳞陈述严重性:「老太太太太们都在,这可是个大机会,我看着你日前救回的那对母女也在,这是个好机会,有她们帮你说话,你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不然……」 武安国顿了顿脚步,转头看着江鳞抿了抿嘴:「没有不然,我相信你一定能行!」 为我锻造出来的利刃,只有锻造者知道他的锋利! 江鳞低着头走进了会芳园,其实他就是抬起头也看不到什么,面前女桌早就是用上等的绢帛屏风挡着,里面看得清外面,外面却看不见里面。 此时的江鳞也只能听到耳边传来的一阵莺莺燕燕的嬉笑,显然众人的视线也并未在他的身上……或者说故意没在他身上。 第101章:军令状! 但是那是建立在陪她玩的前提下,像是亲兵这种干正事儿的,贾母反倒是不在乎什么样貌不样貌的,或者应当说……反倒是江鳞生的好,让贾母有种不信任感。 这和贾敬当初是一样的,贾母见过的亲兵更多,就没几个见生成江鳞这副模样的,贾母会因为样貌质疑一个武人的能力也正常。 不过贾母很显然还是愿意给贾敏一个台阶的,因此笑着对贾敬道:「我看成,你先看看,你若是看不上,那就给我,我正好也缺个前面办事的。」 这下江鳞可急了,他娘的老子花了快十年的时间凑到贾敬身边儿为的什么?为的不就是「好风凭藉力,送我上青云」么?别我苦熬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看到曙光了,又一朝给我干回荣国府了! 我是来玩官居一品的,又不是来玩旮旯给木的!再说在贾家后宅玩旮旯给木……几个脑袋够嘎啊?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好在关键时刻还是武安国上前对贾敬道:「原是荣府的,舍到咱们这边儿了,侯爷忘了,当年您亲自下的令。」 五六年前的事儿了,贾敬自然忘了,更何况当初那本来就是贾敬自己给自己设的局,当时的他也只是看出了江鳞是个苗子想着培养一下,这么多年日理万机,实际上早就忘了,此时武安国一提,尘封的记忆这才起来了。 于是贾敬端详着江鳞一阵失笑:「我道怎么叫鱼乾呢……」 却也是好笑,那时候因为江鳞生的丑看不上,现在生的太好又看不上……这小子够倒霉的。 贾母反倒是迷惑了:「这话怎么说的?怎么听着原来还是我们荣府的人?」 江鳞这才上前解释道:「小人乃荣府的佃户江家庄生人,当年是随府上的吴新登吴大总管,后被提拔到宁府来做亲兵,已有五六年了。」 贾母听了这话,倒是更为惊奇了:「哎哟,那倒是奇了,也难为你有这般造化!不仅样貌生的这般,看来也果然是个有截江救斗的本领的!」 别人不清楚贾母是清楚的,从一个小厮都算不上的杂役,直接成了后备亲兵,这已经不算是跃升阶层了,这是直接登天了! 毕竟看看这府上的小厮,那都是乾的伺候人的活儿,随意动辄打骂可以说是整个贾家地位最低的那群人了,可是亲兵就不同了,亲兵主家不仅得好吃好喝的奉养,甚至还得主动降低身段交往拉拢,江鳞这身世,可真算是离奇了。 贾母等人也不由得有些刮目相看,贾敏笑着说出了她们心里话:「可见还是有些本事的,如若不然,也不会走到今天。」 贾敏话还没说完,便听王熙凤笑着道:「谁说不是,本事看着就大……」 王熙凤倒是和贾母她们一齐在外面,此时似笑非笑的看着江鳞……显然她还记得江鳞,而江鳞自然也知道这是谁,因此一句话也不敢说…… 贾母笑着看向贾敬道:「这般说也算是我荣府的人,那就试试罢,不成你还给我,我反正信我们荣府的。」 贾敬也是哈哈一笑,看着江鳞笑着略微沉吟道:「大家都说你好,可你说,我该怎么试你?」 江鳞刚要表态,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在憋着坏的黛玉却主动开口了:「我倒是有个法子,舅舅方才不就有个试题么?」 贾敬两眼一亮,一旁的贾敏急忙的叫住了黛玉,转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黛玉:「玉儿!不要胡闹!」 黛玉瘪了瘪嘴撒娇道:「正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亲兵不就是做这些的么?」 贾敏还要说些什么,谁知这时候贾敬却笑着伸手拦住了贾敏:「这话说的倒是。」 说着贾敬就看向江鳞道:「鱼乾,我这儿倒是有个差事,你愿意做吗?」 说着贾敬给江鳞解释了,江鳞听了之后竟是立马对贾敬拱手道:「五日!」 贾敬愣住了:「什么?」 江鳞低头抱拳沉声道:「只需五日!五日后在下定能驯服此马!」 这下黛玉傻眼了,她其实就是想捉弄捉弄江鳞,要是江鳞藉口推辞了,黛玉也就藉机嘲笑一下江鳞然后也就帮江鳞说话了,谁能想到江鳞这个夯货不仅一口答应下来了,相反甚至还主动缩减了时间! 这下黛玉就有些慌了,贾敏也是暗戳戳的瞪了黛玉一眼,原本就有些拉不下脸劝江鳞的黛玉这时候就更负气了,也就闭口不言。 贾敬却坐直了身子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江鳞道:「你连马都没看过,就敢说此狂言,要知道,军中无戏言!」 江鳞抬起头,双眼灼灼的看着贾敬,再次开口说出了让众人都有些震惊的话:「三日!只需三日!愿立军令状!」 第102章:雌雄 「你疯了你!」 贾珏有些焦躁的来回踱着步,而江鳞则是脸色淡然的蹲在台阶上面,打量着马厩内的飒露紫,这个时候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四周无人它又实在不把江鳞等人放在眼中,此时飒露紫就这样半眯着眼睛的反倒是平静的站在那儿,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一旁的贾珏则是在叨叨个没完的对江鳞持续不断的抱怨:「你简直是自己作死,没救了,没救了!你说现在怎么办?我看啊,咱们还是找教头说说情,就说是你胡言乱语的已经知道错了,没准儿还能留在这儿……」 贾珏说着就是自己给自己脑袋上来了两下:「我说什么屁话呢!这回是遭到了侯爷手里了,教头说话有什么屁用?」 「鱼乾啊鱼乾,这回你可是闯了大祸了!这马我听后面的亲兵们说那可是朝鲜国上贡给皇帝的,多少御马监的都驯服不了,你如今一开口三天就想驯服,你可真是……」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干嘛呢!」 贾珏正自烦恼,一转头却见江鳞正目不转睛的和飒露紫对视着,贾珏看了一眼江鳞又看了一眼飒露紫,随后对江鳞怒道:「我这儿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一点儿也不上心,这要是三日之后……」 「你说……」 江鳞突然打断了贾珏的话,看着飒露紫问出了一个问题:「它是公的还是母的?」 这话倒是让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贾珏愣住了,随后也是好奇的眨巴着眼睛转头看向身后的飒露紫,江鳞便怂恿道:「你去看看。」 贾珏看着马厩内的飒露紫,也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于是悄悄的挪到了飒露紫的身后…… 实在是看不清,贾珏又准备蹲下去看,谁知飒露紫似乎是预料到了这几个没正经的流氓要做什么。 于是等贾珏眯着眼靠近的时候,飒露紫一阵低吼直接向后蹬踏了两下,好在它朝着前面看不清,贾珏也没靠太近,却还是被吓的一屁股坐在了马粪上。 江鳞和曹敖见状都是笑了起来,贾珏则是愤愤的起身,走到马厩边看着自己一屁股马粪,又将手上的马粪往旁边的柱子上狠狠的刮了下去:「你自己等死罢!我在这儿替你担心,你反倒是存心捉弄我!」 江鳞笑着站起身甩了甩马鞭:「谁捉弄你了?看清了没有?公的母的?」 贾珏则是没好气的道:「公的母的什么要紧?」 江鳞笑着把玩着马鞭道:「公的我有公的治法,母的我有母的治法,快说,到底公的母的。」 贾珏有些好奇的看着江鳞:「你还真会啊……那,嘿嘿,母的。」 贾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挠着脑袋,江鳞则是没搭理他走到飒露紫的面前,依旧是直勾勾的盯着飒露紫:「母的啊,那这么桀骜的可少见……」 随后江鳞则是嘴角微挑:「不过没关系,比我想像中的更好调教了!」 江鳞双眼微眯的和飒露紫对视着,双方的眼中似乎都看不到畏惧的神色,却也满满的都是期待! 此时的潞国公府上,朝鲜使臣崔民浩正对着宗王汉好一阵的鞠躬作揖:「国公爷,这是鄙国为您准备的礼物,为了感谢您仗义出手,我国国君特地奉上香车一部,美女十员,以谢您的恩德。」 宗王汉闻言只是淡淡的端起茶盏来对着崔民浩道:「就为这么点儿事儿冒着暴露的风险跑到我府上?」 崔民浩脸上的笑容一凝滞:「呃,这……」 宗王汉摇了摇头:「记住,没有下次了,告诉你们国主,明年朝贡的马照样一匹都不能差,这是太上皇的意思,懂吗!」 崔民浩满头大汗的答应了下来,急忙的起身就是告辞了,出门之时心头还有些惨然,亏他们还以为傍上了大树了,现在看来…… 黑啊!真他娘的黑啊! 等到崔民浩走后,宗王汉这方才是仿若自言自语一般的道:「哼!不过是用他们当个筏子,还要缠上了!」 成国公段徵缓缓的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做到了宗王汉的身侧:「这些年来他们也是有苦难言,这样说起来,其实算是家丑外扬了……」 段徵看向宗王汉:「这真的是太上皇的命令么?」 宗王汉面无表情道:「我还没胆大到敢随便乱传太上皇的旨意,皇帝和贾敬跳的太欢了,大哥你不管,总不能太上皇他老人家也不管。」 段徵深深的看了宗王汉一眼,随后便是叹息:「不是我不管,只是不是这个时机罢了。」 第103章:运道 说着段徵又想到了什么提醒宗王汉道:「还有夏狩的事情,你想个法子让皇帝有台阶下,别弄得太难看了。」 宗王汉有些不耐烦道:「行了,你怎么也变的这么婆婆妈妈,我知道了。」 段徵这才是张了张嘴,想了想也确实没什么要嘱托宗王汉的了,这才是转身离去了。 只是看着段徵的背影,宗王汉却是冷笑一声,想让老子给贾敬擦屁股?做梦! 就算是连带着皇帝的面子落了,他宗王汉都不带给贾敬台阶下的,自从贾敬带人抄了他倒卖军械的路子之后,宗王汉就直接被山西那边的晋商集团直接给抛弃了,直接导致潞国公府这几年的生活水平直线下降。 宗王汉虽然想方设法的想跟晋商再搭上关系,却是全都石沉大海,显然晋商们也是怕被贾敬给盯上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所以直接选择抛弃宗王汉这条路子了。 断人财路那如杀人父母,宗王汉这些年没别的事儿就是和贾敬斗,又岂肯放过这次这么好的机会? 宗王汉双眼微眯,心下冷笑,这一次不让你贾家颜面扫地,老子不姓宗! 不过宗王汉可能做梦都想不到,他的如意算盘居然会被贾家最不起眼的一个后备亲兵给打的稀碎…… 贾珏气喘吁吁的叉着腰对面前坐在椅子上的江鳞和曹敖骂道:「老子都快累死了,鱼乾,你这招真的有用么?」 江鳞微微手搭凉棚迎着金黄色的夕阳向校场上看去,只见一群大概五六匹马正在阳光下奔腾着。 到了此时夏日的暑气仍未散去,那些马个个气若雷鸣,身上大汗淋漓有若被水给浸透了,原本飞扬的鬃毛此时也全都垂在身上,一个个从鼻子里不断的往外喷着气,而这其中就有飒露紫。 只是与别的马不同的是,其他的马此时马蹄上的绳索已经全都解开了,而唯独飒露紫,前蹄被捆绑在一起,后蹄也被捆绑在一起,只能这样一前一后的挪动着极其难过。 这就是江鳞的第一个法子,将府上所有没驯服的野马全都搜罗来和飒露紫一起训练,一开始所有的马全都这样系着蹄子,然后江鳞他们轮番上前做出指令。 第一次的时候几乎所有马都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于是江鳞就在它们身后挥动鞭子有若炸雷,吓的这群马不断奔腾,先是跑了半个时辰之后,已经有两三匹立马服了。 服从的则解开蹄子,不服的依旧绑着继续赶,这样人歇马不歇的折腾了一天,到了此时傍晚时分,除了飒露紫,所有的马全都解开了,而飒露紫依旧是一点儿服从的意思没有。 原本看着驯服的这么快还在赞许江鳞有法子的贾珏也不免泛起了嘀咕,而江鳞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也没有要跟贾珏解释的意思,只是笑着起身道:「要是这么轻易就折服的话,还轮得到咱们来训?」 贾珏有些挠头:「话是这么说……你还有别的法子么?不然我看这样就是明儿再弄一回也是不成了,它都快习惯了!」 江鳞笑着走向那群马道:「法子还多着呢,咱们慢慢儿玩!」 江鳞这话不知是在对贾珏说还是在对飒露紫说,只是夕阳映照之下,将他的一张看不出笑意的笑脸照的晦暗难明…… 「鱼乾他们训的如何了?」 此时到了深夜,刚刚处理完公务披着衣服坐在床边泡脚的贾敬似乎才刚想起江鳞他们来,而一直在一旁侍奉的冯青急忙上前将江鳞等人今日的所作所为讲了一遍,随后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道:「他们今天晚上就住在马厩了,还,还找人要了五口大铡刀,侯爷,是不是……是不是该警告他们一下?」 贾敬闻言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冯青,略微思索了一下之后笑道:「由得他们去,真弄死了,是他们自己的运道。」 毕竟是御赐的玩意儿,冯青都有些心惊胆战,生怕江鳞他们这么搞给飒露紫直接玩死了,那可就乐子大了,然而贾敬却似乎根本不关心的样子,冯青也只能是无奈的应下了,虽是仍旧监视着江鳞他们,却也没有要露面的意思了。 实际上江鳞要来这铡刀,还真就是冲着弄死飒露紫去的…… 到了晚间,将所有的马全都赶回马厩之后,江鳞他们手捧着豆饼上前,已经有三匹马直接顺服的顺着手就吃了,然后江鳞方才给这些顺服的倒了粮草。 「哎!这狗日的畜生!还是这德行!妈的!」 贾珏上前想试探性的喂飒露紫,谁知飒露紫张开嘴就朝着贾珏的手咬去,吓的贾珏急忙向后猛退了几步骂了起来。 江鳞则是笑着打来沁凉的井水:「我说叫你离她远点儿,该!」 第105章:陪葬 「姑娘,咱们到宁国府了,老太太她们早就到了,咱们还是快着些罢。」 黛玉从支着香颐发呆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嗯,知道了紫鹃。」 随后便在紫鹃的搀扶下走下了轿子,眼前依旧是草长莺飞的会芳园,然而此时的黛玉却并没有之前那种好奇和欣赏的心态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 「姑娘看着兴致不大……我早就劝你珍惜自己些个,昨儿又是半捱了一宿才睡着,这样可怎生得好呢?」 黛玉叹息了一声,勉强的笑了笑,看她的状态却是有点儿不佳,原本就白皙的小脸儿此时更显病态的惨白,却故作轻松的对紫鹃道:「晓得了晓得了,婆子一样,还没到岁数就这般饶舌,等真到了婆子的岁数我可受你不得了!」 「姑娘你……」 紫鹃直接被气笑了,只是眼神之中还是难掩担忧的神色,黛玉也怕挨训,于是急忙的转移话题:「呀,这么早就到了,咱们快走两步,我好像看到我娘了。」 说着就脚步匆匆的甩开了紫鹃,紫鹃也只能又好气又好笑的跟在了身后…… 其实黛玉也清楚紫鹃是担心自己的身体,只是……黛玉有些出神地心下暗恨,既恨自己多嘴,又恨江鳞逞强! 这三日不知道那个死人如何了,反倒是她七上八下的睡不好个囫囵觉! 心里想着江鳞八成是不成了,自己今儿还得想个法子保全保全他,只是今日这样的场合,各路的亲戚长辈都在,自己一个小丫头,可怎么能开的了口? 想到这儿黛玉就有些忧愁,然而到了近前,依旧是没想出啥法子,直到王熙凤笑着上前迎接,黛玉也只能是勉强的笑着应付,心下里叹息一声…… 当真是前世欠了他的冤家,今生索债来了的!保不得一会儿不成,自己舍了姑娘家的脸面不要,给他说几句好听的,也该是自己多嘴的报应了! 黛玉正这般想着,没多时就到了宁府的校场上面,因为今日有女眷,所以所有的亲兵都换到另外一边去训练去了,而女眷们坐在台子上,倒是也不用幔帐屏风遮挡。 贾母看着远远的亲兵们列阵训练,心里也是十分的兴奋,毕竟这些场景她可以算是从小看到大的,唯独这些年贾家不济了,所以才叫她多少年没见到这等熟悉的场景了。 贾敬见状也是笑着对贾母道:「老太太想看,一会儿叫儿郎们操练操练?」 贾母笑着摇头道:「不好不好,亲兵也不是用来干这个的,哪儿有为我这个老骨头折腾一回的道理?就叫他们好生训着罢,别多事了。」 贾敬倒是也没有勉强,于是和众人说笑着,一时黛玉上来了,大人们依旧说笑,而女儿们那边宝玉则是有些兴奋的对黛玉挥手:「林妹妹快来!我给你占着呢!」 一旁的元春笑着点了点宝玉的额头:「颦儿快来罢,这小子从大清早就来了,比长辈们还早,就为着给你占个好位置。」 黛玉对宝玉微笑着点点头:「宝哥哥有心了……」 随后也只能坐在了宝玉的身边,宝玉则是嘿嘿笑着就拉扯着黛玉聊天:「林妹妹,昨儿我与你说的那个诗集,你回去可读了么?」 黛玉嗯嗯啊啊的敷衍应付着,实际上根本就没听宝玉说什么,有些担忧的不断将视线扫向四周,很显然是在寻找江鳞的身影,同时心也不免揪了起来…… 那边大人们互相吃着点心聊着,贾母笑着指着宝玉对贾敏道:「宝玉是真惦记着他妹妹,这段时间是一有空就粘着,倒是不怕玉儿烦他!」 贾敏自是听出了贾母话里的意思,却并没有实际的表态,只是笑着道:「他们兄妹感情好是应当的,想我小的时候,也是恨不得日日缠着敬大哥。」 贾敬闻言哈哈大笑:「那时候你这个捣蛋鬼整日缠着我讲西游,我央磨的不耐烦,就捡着最简单的大闹天宫日日说给你听,谁料有一次突然就对我说,这一章昨天听过了,我就知道这是不好糊弄了,恼了也不理你自去睡了,谁知再睁开眼,这丫头竟让我顶着猪八戒的大花脸去了学堂!当时真是恼死我也!」 众人都是笑了起来,宝玉这一桩子也提不起来了,贾母显然也不着急并未放在心上,也就不提,只是和众人说着贾敏等人小时候的趣事儿。 贾敬感慨的叹息了一声:「这一转眼,竟是也都为人父母的年纪了,这般看着,连我也要做太爷爷了。」 今日贾政和贾赦倒是没陪着,只有王夫人等一众女眷,听到贾敬这样说,贾母便笑道:「可不是,要我说,蓉儿也该有个十五六的岁数了罢?该说门亲事了。」 第106章:口是心非 贾敬又忙,再加上贾敬好像对送元春入宫这件事并不是很赞同,便是现在,八成也有点儿听到一些风声所以隐晦的表达自己的观点的意思。 因此这一来二去的,也就把元春给耽搁了下来,他们这样的人家总归是要精挑细选的,若是之前也就稀里糊涂的认了,现如今却是不能,所以一时间还真不好找这门亲事。 那边的元春还不知道自己成了大人们口中的主角,只是笑着看着宝玉缠磨黛玉的这般模样,不免会心一笑,心下微微感叹着,这般年轻的男女在一处可真好啊。 元春想着,却是自己的支着香颐微微眯着眼出神的看着校场外,微风拂动她的发丝,少女的眼中微微带着几分哀愁的神色,虽是笑着,却早不知神游到了何处,自然更是无人知少女心事…… 眼见着太阳渐渐的升到半空了,主角江鳞却还没有等成,贾敬未免有些等不及了,于是贾敬皱着眉抬头看了一眼太阳,低声骂道:「这小子什么名堂,成不成倒是给句实话,让咱们在这儿晒乾儿呢!」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贾母知道贾敬这是怕自己等不及了,于是笑着道:「我倒是没什么事儿,人老了等一等也无妨,不过这到底成不成,却得问清楚了。」 其实不管是贾敬还是贾母,都没把江鳞放在心上,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相信江鳞能驯服飒露紫,少年轻狂总是有的,他们本身也没怎么期望江鳞能把人家一个国家的人都没驯服的马给收服了,不然的话也不会用这样游戏的态度面对这件事。 贾敬自然也不是真的想赶走江鳞,只是觉得江鳞还有待打磨,所以就算是一会儿江鳞垂头丧气的出来,贾敬也不过是骂他一顿做做样子,继续按他一头罢了。 然而不管成不成躲着不出来总归不是个事儿,因此贾敬是有些真恼了,伸手将冯青叫了上来:「告诉江鳞,没脸来见我,就自己收拾东西滚蛋罢,要是还有点儿男子汉的样,就自己过来给我解释清楚。」 冯青心下无奈,虽然有老友武安国在今天早上再三的嘱托给江鳞说说好话拖延一下时间,但是现在贾敬都这样说了,冯青也只能是应了一声,转身下了高台就准备去马厩找江鳞。 而见贾敬脸色有些难看,原本还有些欢笑的众人也都压抑了起来,贾母等人倒是没什么,只是女孩儿们那边自是不敢说笑了。 黛玉本身就在关注着贾敬的态度,此时见状微微蹙着眉,有些难受的措辞,心里不断的给自己鼓劲儿,想着一会儿怎么替江鳞开脱,偏生这个时候宝玉还是在她耳边叽叽喳喳个没完:「林妹妹……林妹妹你看,林妹妹……」 黛玉额头上的青筋蹦蹦直跳,心里的想法几次被宝玉打断,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就准备直接对着贾敬a上去:「敬……」 「驾!」 「驾!驾!」 只听得一声声马蹄声由远及近,黛玉整个人顿在当场,只是此时也没人注意到她的失态了,因为在场众人无不是一惊! 贾敬先是冷了一下,随后脸上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猛然的站起身,快步的走到高台边上,手搭着凉棚远远的看去…… 贾家众人也都是面色各异的看向场边,只见远远的一道银白身影,胯下有若紫电一般神迅!甚至贾家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仅仅只是几个呼吸之间,那道身影便如龙般飞扬在校场之上! 另一边训练的亲兵们也都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去,只见一银甲白袍小将于马上辗转腾挪,手中一杆大槊虎虎生风上下腾飞!当真有若游龙入海,鹰击长空! 配合着胯下神骏的飒露紫,江鳞策马狂奔在校场之上,一圈一圈的炫耀着自己的马上功夫和身手,飒露紫也是无比顺服的随着江鳞的一道道指令或是飞驰或是腾跃,虽是第一次上阵,却仿佛已经磨合了无数次了一般! 「好!好!」 场上的亲兵们俱是鼓掌喝彩了起来,正在这个时候似乎是连冯青都有些按捺不住了,猛地大喝了一声:「好!好呃……」 这一下却将身边全神贯注的关注着江鳞的贾敬给吓了一跳,他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冯青,冯青捂着嘴乾笑着微微躬身。 贾敬也没搭理冯青,转过头继续死死的盯着场上那神采飞扬的少年,心中满是惊疑不定…… 黛玉微微捂着小嘴儿,心中却是狠松了口气,倒是还有几分本事……咳咳,我倒是不是为他高兴,只是这般便不用连累我了! 想到这儿黛玉看看四周无人注意,这才是装作无事发生的缓缓坐了回去。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别人没注意到,宝玉可是满眼都是她,因此见黛玉如此,有些心里泛起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上前问道:「林妹妹,你怎么了?」 第107章:何不用我! 「林妹妹,你说,我姐姐是不是……」 黛玉一张小瓜子脸拉的都快成了驴脸,面对着宝玉的挤眉弄眼却是只有冷冰冰的:「是什么?说什么?你姐姐也不是我姐姐,我不知道什么好说的!」 宝玉愣住了,刚才还开朗明媚,怎么现在就晴转多云了? 于是宝玉急忙的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妹妹你听我说……」 只是宝玉可能没想到,这完全不是晴转多云,而是晴转暴雨! 「咄!」 黛玉罥烟眉倒竖的瞪着宝玉:「你再不尊重呢!靠这么近作甚?还有没有点儿男女大防了?你们家人这般作态,可别拉扯着我也这般!我往后可还得做人呢!叫人看了去,还道我和你们家的做派都是这样,我可是自小就知道,什么叫男七岁不同席,可这,就不尊重着呢,看在俱是亲戚份儿上,我也不便说什么了,可是若叫我也娇滴滴怯生生的在大门口举着个帕子挥来挥去,是与你擦眼还是擦嘴呢!我可受不了这个!」 说着黛玉便起身白了宝玉一眼,直接坐到了姐妹们之中,也不跟宝玉说话,只是自顾自低着头生闷气的嗑瓜子儿。 宝玉想追上去解释什么,只是见那边也没自己位置,况且离大人们也近,也就不敢了,只能是一双眼睛满是哀求和讨饶,完全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做的不对惹恼了黛玉了。 而这时候黛玉生着闷气,也故意的不看场上,一双小耳朵却竖起来听着,时不时的反倒是瞥一眼元春。 只见元春过了一会儿,见江鳞近了,竟忍不住的也站起身靠在台子边上,竟做西子捧心的两眼放着光微微踮起脚尖的张望着。 黛玉微微的翻了个白眼,怎么看怎么不舒服……这般欢喜,怎么不直接蹦下去和之前一样掏出帕子擦擦眼睛擦擦汗多好? 那边元春还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被黛玉这样对待了,只是却也并不冤…… 之前见江鳞的时候她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是男女大防,再加上隔着个屏风,元春对什么都淡淡的,也就没关注江鳞,甚至是上次她压根儿就没认真看江鳞的样貌。 然而这一次毕竟是直接面对面了,再加上方才江鳞可算是大出风头,风采四溢之下,元春想不注意都难! 要说元春也有几个闺中密友,这些年来为了给家里推一些政治资源,倒是也经常外出参与那些诗会沙龙之类的玩意儿,见过的年轻俊才王侯公子也不少,元春却全然没有半点儿感觉。 概因元春从小到大见惯了都是这样的人,心里早就觉得乏味极了,看着他们跟看着自家的长辈兄弟也没什么区别。 然而这一次江鳞带来的冲击可就足够震撼了,那种蓬勃的生命力和狂野是元春短暂的将近二十年光阴中全然没见过的,自然深深被江鳞给吸引住了,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江鳞近前来了。 此时骑在马上的江鳞也是早就进入了忘我的状态,只是一遍又一遍的绕着校场,仿佛是肌肉记忆一般的,完全入了化境的随意使出各种技巧和招式! 十年的积累,十年的蛰伏,十年的屈辱和困窘!全都用在这一次上! 他披着焦大留给他的甲胄,带着焦大这位将他引导上这条路的老者的期盼,尽可能的挥洒着汗水,尽可能的展示着,奔跑着! 将自己满腔的志向和期望,把之前的恐惧和懦弱,此时挥洒的淋漓尽致!他早就忘了他是谁他在哪他要做什么,只是一味的冲刺,冲刺! 直到人和马全都筋疲力尽,汗透重衫,江鳞这才是回过神来,随后冲到了台前,猛地勒住了飒露紫,阳光之下那骏马人立而起,耀眼夺目! 江鳞猛然勒住马,对着贾敬拱手大声吼道:「明公!而今之世道动乱,概因恶人远众于善人!而恶人有若此马!我能御恶人尤甚于御此恶马!明公何不用我!」 「明公何不用我!」 贾敬眼中猛然迸发出神采,可以看出来,江鳞这一下才是真正的闯进了贾敬的心里了! 而贾敬甚至都来不及和贾母她们说什么,只是对着冯青指着江鳞道:「叫他去宁安堂等我!」 说着贾敬转身就准备走,随后方才想起来一大家子还被自己丢在这里,于是急忙顿住脚,有些抱歉的对贾母拱手,贾母却还没等他说什么就笑着摆摆手:「你有正事就去忙,这是个好料子,就连我一个内宅妇人都看得出来,敬儿啊,你算是捡到宝了!」 贾敬也难免有些得意的挑起嘴角,但是很快就是笑着对贾母道:「还需打磨打磨,算不上什么人物。」 第108章:惩恶!扬善! 「要制服恶人,就要先将他们与善人分开,用酷烈的手法去惩戒他们,才能让百姓看到行善的好处与作恶的劣处。」 「接收到惩罚之后,恶人当中便有人因为畏惧而转变想法,那么这个时候就要适当的给予他们一定的宽仁,让他们知道只要做好事就会得到奖赏,以此从心里让他们认可了去做一个好人。」 「那么这个时候就要让恶人们看到他们当中变好的得到的是什么样的奖赏,以此来激励他们也一心向善,有一个人变得良善那么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那么那些极度顽劣屡教不改的,就要用更为酷烈的手段去惩罚他们,因为这样的人已经没有作为人的良知和头脑了,即使是为了趋利都不愿意去做善事的人,就要用最为残酷的手段让他们恐惧,这样的人已经无法改变了,只能让他们因为畏惧而不敢做出恶事。」 「那么剩下最后的,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去改变的,甚至于无法产生畏惧的,这样的人……」 江鳞眼神淡然的说出了极具戾气的话:「那么就只能杀死,这样的马的存在就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不仅会使良善的马受伤,更会让原本良善的马也变成恶马,如此久而久之,就会让马厩的秩序陷入动乱,这样的不稳定因素,就只能在它还没有构成更大的威胁之前除掉,因为这样的马,越是神骏,危害越大!」 「这就是在下的方法,总结起来其实很简单,不过就是三句话罢了……」 江鳞缓缓躬身:「先拉拢那软弱的,再制服那强硬的,剩下中间那些妥协的,自然尽在掌握!」 贾敬只是默默的听着,听到江鳞这样说,反倒是笑了起来:「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反倒是觉得,你是个比恶人还恶的?」 江鳞丝毫没有慌乱的对贾敬拱手道:「欲得狡狐,须比狐狡,在下和恶人最大的区别就是,恶人是不会给自己找个辔头的,而我知道该给自己找个辔头,才能走得更远。」 贾敬闻言哈哈大笑,竟是时不时的击节,许久之后方才是笑着看向江鳞道:「去找冯青报导,明儿开始,在我帐下任事罢。」 江鳞推金山倒玉柱的对着贾敬翻身便拜,单膝行了个军礼:「属下定当无不尽心竭力!为明公!鞍前马后!」 江鳞走出了宁安堂,贾珏等人早就在门口等候,见到江鳞出来了,急忙的上前:「怎么样了,鱼乾?」 江鳞看了贾珏等人一眼,气氛有些凝滞,随后江鳞方才是笑了起来:「明公命我帐下听用。」 贾珏等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俱是欢呼了起来,紧接着一拥而上将江鳞给簇拥了起来直接架在了曹敖的肩膀上欢呼。 江鳞也是高兴,于是当下就对众人道:「你们也别高兴的太早,不光是我,连带着你们当中一些人也要被起用,是咱们兄弟一起!」 众人都是兴奋高呼了起来往外推着:「请客请客!我说鱼乾!你可得好好请请我,你知道老子为你的事儿忙前忙后多久么!」 江鳞自无不可,于是大手一挥:「这样,就现在,抱腹楼,我请客!」 「哦吼!」 众人也都是久居京城的了,自是知道抱腹楼是什么去处,于是欢呼着将江鳞簇拥出了宁国府。 这边江鳞自是欢畅了,呼朋聚友的往抱腹楼去了,然而此时正在往自己住处梨香园去的黛玉却有些心塞了。 一路上沉着小脸儿,贾家姊妹们正在热火朝天的探讨江鳞,尤其是探春,言语之中不乏几分对江鳞的欣赏,当然更多的是艳羡:「要我说,这个人看着就不一样,怎么说呢,就跟史书上那些大人一样,看着,就知道他不是常人!」 一旁的元春闻言两眼放光道:「是罢,我就知道三丫头是会喜欢的……」 一旁的李纨笑着道:「三丫头这是恨不得今日在场上的那个是自己才是!」 众人除了黛玉之外都是笑了起来,其实姐妹们从小在一处长大,谁不知道谁是什么模样的? 探春生性志向高昂,虽是女儿身,却常常感慨不能建功立业,一扫贾家沉疴重振家族荣耀,所以见到探春小嘴儿叭叭的不断吹嘘江鳞,李纨这才这么一说,都情知探春实则是把自己代入成了江鳞了…… 黛玉反倒是撇撇小嘴儿:「我倒是瞧着没什么好的,油头粉面的,不似个能托付的人,况且史书上只合糊弄糊弄后人,便如今,也没见了哪个大人生的这般?不拘是舅舅大舅舅他们,哪个也不见如此招摇了。」 「正是正是!」 宝玉本身就有些郁闷,往常家里的姊妹们都是围着他一个男子打转,概因她们都是内宅的姑娘,除了元春到岁数了不得不外出交际之外,剩下的短暂人生之中就没见过几个同龄的男子,自是只能围着宝玉打转。 反倒是今儿这一出,也不知是新鲜,还是江鳞造成的影响的确很有冲击性,所以众人才一时热火朝天,反倒是忽略了宝玉的感受。 宝玉本身就有些不爽了,但是不好意思提,此时黛玉率先提出来了,宝玉喜不自胜,急忙的就是附和:「这些个史书说的个什么狗屁道理?不外乎就是忠臣良将孝子贤孙贞妇节女的!若要说一个孝字,那还算是尤可称道,偏生的什么忠啊义的,真真是臭不可闻!至于贞洁就更不必说了,这自古以来的女子都是纯洁的,若无这恶臭的男子,又哪里会来的玷污?」 「他们这些写史的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还胡吹什么春秋大义,若不如将天下间的女子之妙处着书立传,总好过给那些个昏头将军,无目宰辅,写些个世家列传的强上百倍!整日里也不过是劝人读书,却是读书来做什么也说不明白,只是做什么忠臣,做什么英雄,争来斗去,可笑可悲!」 第109章:撒泼 众人都是被贾宝玉的嫉世愤俗之言给惊着了,元春全身心的只顾着想着江鳞方才的风采,根本就没关心自己弟弟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而李纨虽然听了心下里不认同也只当是宝玉小孩子胡吣,她做嫂子的,哪有教育小叔子的道理?更不必说还是寡居的嫂子了。 唯独探春不服,于是叫道:「做忠臣良将有什么不好?你就是不读史才会如此了!我问你,史书上只教了要你做官么?史书更多的不是教你何谓礼义廉耻么?人不学礼,也就不知廉耻,不知廉耻,也就不配为人了!」 google搜索twkan 这下连木讷的迎春都知道探春说的有些过了,于是拉了拉探春:「少说两句罢,不过白话白话,何必为见不得几次面的人自家姊妹争吵?」 探春微微轻哼一声,却也知道宝玉有小孩子脾气,于是也不多说了。 那边宝玉反倒是觉得大家都觉得他小气了,于是转头的对黛玉道:「林妹妹总归是懂我的,你该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黛玉正盯着元春,见宝玉cue自己,完微微蹙眉,本身就不爽着呢,因此直接冷冰冰的对宝玉道:「真有意思,你们姊妹说你们的,管我一个外人何事?我也左右不过在这儿住不了多久便走了,你们可少攀扯我罢!」 说着黛玉起身就准备走:「我倦了,你们自玩你们的……」 谁知黛玉刚要走出亭子,宝玉却一股浑劲儿上来了,直接将脖子上明晃晃项圈悬挂着亮铮铮一块宝玉当胸的扯下来,朝着地上猛然砸去:「我把你这没用的物事!我早说不是什么好东西!非要我带,如今姊妹们都不理我了,定是为你!我也不要你了!」 他这般一下将黛玉给吓的愣住了,在场众人更是愣怔了下,乱哄哄一时抢了起来,探春坐在座椅上便哭:「你只冲我来就是了!摔它作甚!」 元春也顾不上想江鳞了,当下也是慌了,急忙的从李纨手中接过玉来细细看了,真不知什么构造的,方才宝玉可是一点儿没留手,却并无半点儿痕迹,元春这才松了口气,却是立马柳眉倒竖呵斥宝玉道:「宝玉!你发的什么疯!你不知这宝贝是老太太的命根子?你还有无半点儿孝心!」 要说还是一物降一物,贾政那只是让宝玉看着就生理性的恐惧,而元春才是真正的碾压,这一下就将宝玉给怼的哑口无言,只能是开始苦恼撒泼:「我说我不戴!都叫我戴!你们还道它是什么好物事,我看分明就是妨我的!家里的姊妹们没有,新来的个林妹妹天仙一般也没有,独独我有,可见就是个妖物!如今果然了,姊妹们都不理我了,快快砸了才是!」 此时元春刚想接着呵斥宝玉,谁料这个时候早就有注意到动静的小丫鬟张望了一下,转身就朝着大人们的方向跑去了。 元春见了急忙的就要拦,终归是没拦住,此时黛玉也回过神来,嘴角有些抽搐的看了宝玉一眼,上下打量着他未免眼神之中有些掩饰不住的嫌弃…… 多大岁数了,还玩这套…… 不过终究是自己表兄,所以黛玉虽然心中嫌弃,却也并未说什么,只是不想淌这趟浑水的急忙对身边的紫鹃道:「我累了,咱们快些回去罢。」 黛玉不知道紫鹃是知道宝玉摔玉的威力的,所以也不愿意黛玉在这儿被说嘴,急忙的就扶着黛玉离开了。 宝玉一见黛玉走了,就更是闹起来了:「林妹妹要走了!她说就在咱们家住这几日就要走了!我不要林妹妹走!不要!」 说着就撒起泼来,不知道他是体虚还是太胖了,血压一冲上来,跺着脚的左右厮打空气,竟是给自己弄得眼冒金星两眼一黑的摔倒在地…… 「哎哟!宝玉!宝玉你没事罢!宝玉!」 众人煞是乱成了一片,只有两眼无神的宝玉双眼淌过泪水:「林妹妹,你别走……」 等到贾敏听说宝玉病了心急火燎的赶到宝玉的住处,只见一屋子大大小小的竟是聚齐了饶是贾敏也不由得有些意外了。 只见贾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坐在宝玉的床边,看到贾敏来了,急忙的就招呼贾敏上前:「你姑母来了,让她跟你说你总归是信的罢!」 贾敏有些奇怪的上前:「娘,说什么……宝玉到底怎么了?」 贾敏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宝玉也没见有什么不对,不由得有些奇怪的看向贾母,贾母这才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的说了一遍。 贾敏越听表情越是奇怪,等到听完了,不由得有些无语:「你们这般着急忙慌的,话也不说清楚,我还道是宝玉如何了,原来是这等子事儿……」 贾敏有些无语的上前拍了拍宝玉的小脑袋瓜:「这不就是兄弟姊妹间口角一番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连带着您老也这样,宝玉没事儿就起来,大小伙子家的,这像什么样子?你看这满屋子的丫头姑娘们都在看着呢,你看看你这像什么样?」 第110章:嫌弃 「敏儿,你快跟宝玉说说,宝玉,你姑母在这儿呢,她来亲口跟你说你总归是放心了罢?」 说着贾母就是拉贾敏:「敏儿,你就跟他说说,玉儿不走,这小子这是魔怔了,生怕玉儿就这么随你走了!」 若是之前,贾敏只当宝玉是有些缠磨玩伴,反正本身贾敏就是要将黛玉留在京中托家里照顾的,然而现在面对这个问题,贾敏反倒是犹豫起来了! 架不住贾母在旁催促,贾敏也确实是不想老人家伤心,只能是对宝玉道:「你妹妹……不同我一起回去,还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呢,你们安心一处玩耍就是了。」 宝玉听了这话,方才是仿佛一瞬间活了过来一样,这才假惺惺的抱着王夫人对贾敏道:「姑母也别走了,咱们一家人就在一处,多好?」 实际上宝玉根本不关心贾敏走不走,他只是还是怕贾敏她们糊弄自己,到时候贾敏走了还是带走了黛玉。 贾敏闻言也只是苦笑着摇摇头,在宝玉的脑袋上轻抚了两下,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是叹息一声:「宝玉,总该长进些的……」 自古都是,自家孩子自己怎么说都行,说的再不堪也是谦虚,可旁人是不能说半句不是的,因此王夫人听了,心下老大不愿意,抱着宝玉只是微微侧身躲过了贾敏对宝玉低声道:「往后可别再这样了,可教家里人跟着担心不是?往后合玩的就一处,不合的就分开,可不能再如此了。」 贾敏也是听出了王夫人语气中的不满,若是按照贾敏小时候的脾气,定然是要和王夫人闹上一闹的,不天翻地覆绝对是不罢休。 但是毕竟如今也是个当家的夫人了,再加上如今黛玉也算是寄人篱下还要人家托庇照料,贾敏也只能是忍气吞声。 宝玉闹了这么一阵子也早是困倦了,所以此时心神一松,便是昏睡了过去了,贾母又宽慰了贾敏两句,大概意思就是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当然背后肯定是有所指的,贾母也是后宅打滚了几十年的了,看不懂王夫人那点儿弯弯绕绕? 只是贾敏毕竟是嫁出去的姑娘了也不在家常待,如今贾母岁数也大了,对这些事情越来越不上心,满心盼着的也就是一家子和和美美的很多事也就是睁一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贾敏也知道母亲的不易,因此此时只是笑着说自己没事之后便和众人辞别了。 回到了梨香院之后贾敏越想越觉得不成,越想越觉得不能把黛玉一个人丢在这样的坑里,但是要说带黛玉回去…… 贾敏紧紧的皱着眉头缓缓坐下,江南的局势同样凶险,在这里虽然容易受气,但是终究是自己家里,不至有什么生命危险。 后世说什么王夫人憎恨黛玉所以使坏慢慢弄死黛玉,其实是多少有点儿阴谋论了…… 这些后宅的妇人手段有时候是阴狠毒辣了一些,但是若叫她们亲手杀人,那还是高估她们了,尤其是王夫人并不是表面上修佛,也是真的信这些的,金钏因她跳了井都叫王夫人心里难受了很久,所以拖死黛玉不大可能,大概率还是黛玉本身身体就不成,因为宝玉的事情越发的身心备受折磨最后方才是香消玉殒。 把这些全都推脱到王夫人的身上是典型的本末倒置,为贾宝玉的责任开脱,好营造出一种木石前盟感情之深罢了。 仿佛爱是没错的结局全都怪这个社会,如果不是这个封建的社会,贾宝玉和林黛玉的爱情悲剧就不会发生一般,但实际上黛玉的死宝玉要负百分之百的责任。 不怪王夫人不怪宝钗更不怪贾母林如海或是任何人,就是贾宝玉毫无责任心的逃避使事情开往了这个结局,可以说是贾宝玉的无能一手造成了林黛玉的死亡。 同样是封建社会,张生能和崔莺莺成就好事,卖油郎秦重能独占花魁,柳梦梅和杜丽娘,几乎都是男方的身份地位要远远逊于女方的,应当说古人本就是有高娶妻低嫁女的规矩,所以是并不在意这些的,这也恰恰说明了连这些出身寒微的都能抱得美人归,没道理宝玉一个王侯公子一点自专的权利没有。 如果真的没有的话,也用不着费心思骗贾宝玉成亲了,故而归根结底,宝黛悲剧的根本原因还是在宝玉的身上。 这是个老天真到从来没有承担责任概念的人,换句话说,贾宝玉一直都是处于一种懵懂顽童的状态,倒是不是说宝玉是个多么邪恶该死的人,只是恰恰的因为他的幼稚,才会伤害这么多人,才会造成了这样的结局。 贾敏离家已经太久了,所以直到此时贾敏才意识到,整个贾家对贾宝玉的教育已经彻底走上了歪路了,只是就像王夫人说的,教子那是人家家的事情,贾敏不好直接管教宝玉就是管教了也未必有什么用,况且如今正是有求于人家,更没有先教育人家儿子一番的道理。 第111章:温柔乡 黛玉毫不掩饰嫌弃的:「若是寻常男子,这般岁数哪还说的上小?怕是早就进学去了!连我也不知读了多少年的书,他也是早晚要成家的男子汉,还整日里介的与我们女儿家一伍,也不知羞……」 贾敏笑着抱着黛玉道:「你不知这里面的勾当,你珠大哥……去的惨,你舅妈舍不得这个也是常事,只往后你勿再招惹他,他若惹你,你须避他一避就是了。」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 黛玉坐在母亲的怀中沉默了一会,方才是对贾敏道:「娘亲,你什么时候回去?」 贾敏看着女儿抿了抿嘴,伸手替黛玉撩过鬓角的碎发:「怎么?你倒是不想娘亲,难道不想娘亲带你回去么?」 黛玉低着头微微的摇了摇头:「原是想的……哪里有子女愿离了父母,女儿原想着不拘是什么艰难险阻,只咱们一家子在一处,便什么也不怕了,只是,只是女儿也不是不懂事的岁数,也知爹爹和娘亲的不便,倒是不必以女儿为念。」 贾敏听着女儿懂事的话语也是有些鼻子发酸,只是急忙的微微侧头给憋了回去,毕竟她知道自家女儿也是个泪窝子浅的。 然而回过头之后,贾敏笑着看着黛玉轻声道:「你就踏实的在外祖母家住着,往日若有什么就只管跟你外祖母说,至少这家里有你外祖母在,谁也翻不起什么波浪来……」 贾敏嘴角微挑,双眼微眯道:「别见我出阁了,这也是我亲爹亲娘家!谁还敢欺负了我女儿不成!」 贾敏的眼中明显闪过了几丝怒意,黛玉则是微微点了点头,仍旧低着头道:「女儿往后就只在后面和姊妹们一处玩耍学习,能生什么事端?」 贾敏笑了笑:「那便很好了,那便很好了……」 贾敏说着抱着黛玉,双眼微眯着闪烁着黛玉从未见过的精明凶狠的光芒…… 真当我贾敏死了?就是离了这家再久,这也是我的家!给你们点儿好脸色还真当我是落魄了投奔你们了不成!敢欺负我女儿,几万里我也过来闹个天翻地覆! 「呃……我的头……嘶呼!」 江鳞低头看了一眼身上横七竖八的大长腿和玉臂,揉着太阳穴的将身边一个化着莲花妆的女子的脸给推开了,那女子还不时的轻哼哼:「嗯~郎君,再饮一杯么~」 江鳞坐了起来,先看了看自己身上衣衫完好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双臂撑在腿上有些头痛的揉了会儿太阳穴,昨晚的记忆这才是逐渐的复苏了过来。 昨晚到了抱腹楼之后,江鳞先在柜台压了二十两银子,让白有德就照着这个银子来。 白有德肯定是不可能就照着这个银子来的,虽然也勉强能够在大厅开个桌了,但是终究是太寒酸了,所以白有德直接给他们领到了私留的包间,又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酒至半酣,白有德又从附近的花好楼召了一批歌女来,本就都是半大的小子,又都是武人多少年不见荤腥,借着酒劲儿就鼓噪了起来,江鳞当时也是有些醉意了,所以才半推半就的也就没把这些女子赶出去。 谁料越喝越起劲儿,竟是直接全都醉倒在了这里,这些个歌女也都是看江鳞生的好,故意都往江鳞身边儿凑,这才是一醒来自己就差点儿被温柔乡给活埋了…… 不过毕竟是白有德的地方,江鳞虽然醉了还有些理性,一直在告诫他们不能胡乱来,万幸倒是没做什么丑事。 江鳞正这般懊悔着不该得意忘形的喝多了的时候,却见白有德脚步匆匆的进来了,在江鳞耳边弯腰轻声道:「小爷醒了,下面有府上的人找。」 江鳞回过神来:「府上的人……行,我知道了,我这就……」 江鳞站起身来,这才尴尬的发现自己的鞋还在一个女子的怀中,不由得蹑手蹑脚的从那女子广阔的胸怀里把自己的鞋提了出来…… 「老白,这……咳,对不住了,兄弟们都有些喝多了,你放心,该多少钱我都认。」 江鳞拍胸脯的对白有德保证着,白有德却笑着:「小爷这是什么话,还是那句话,当自己家的一样,若要算就当是您的产业,我给您看管看管。」 江鳞也没跟白有德废话,白有德却看着江鳞的脸有些诡异的笑着:「呃,原本是要带小爷去楼下有休息的房间的,只是小爷不肯动,不然……呵呵。」 江鳞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身后的莺莺燕燕:「还得是你没拉动我……行了,就先这样,等我走了你再一个个叫醒他们,让他们抓紧回府。」 白有德答应了一声,江鳞则是飞奔下了楼,走到了门口一张望,却不免愣住了。 第112章:照料 直到回到了荣府再次见到袭人的时候江鳞还是有些尴尬,好在袭人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了,于是江鳞低声的想要解释:「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 袭人却是不知为何,早就恢复了那温柔小意的笑,只是看了江鳞一眼,低声的对他笑着道:「行了,这有什么好说的,快去罢,别耽误了事儿。」 江鳞心里大为宽慰,不愧是原着再三赞誉有加的「贤袭人」,想来以他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袭人也不会乱传自己的闲话了。 江鳞微微放下心来,这才走进了梨香院的正堂,由于是后宅还是女眷住处,因此江鳞没敢抬头,只是袭人停下了,他才是跟着停下的拱手:「属下江鳞,参见夫人,不知夫人见召,有何贵干。」 贾敏笑着看向江鳞:「小鳞啊,吃饭了么?要不要一起用一点?」 江鳞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房间里只有贾敏正坐在桌前用饭,袭人和雪雁都在门外,江鳞不由得心中警铃大作,于是急忙低下头回道:「不敢,在下不敢如此逾矩。」 贾敏笑着点点头道:「你别误会……你看着也就和我们家玉儿一般大,可怜见儿的这么大点儿岁数就出来讨生活,想必家中也不易罢?」 贾敏不愧是贾敏,一句话就让江鳞眼窝子有点儿发热,好在江鳞也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因此急忙的低下头对贾敏道:「多谢夫人关心,江鳞已经习惯了。」 贾敏怜爱的看着江鳞,随后笑着道:「这孩子……说起来上次蒙你搭救,不然我母女俱无命在,只是时间紧急,最近刚回来事情也多,倒是没来得及和你说上一个谢字。」 江鳞有些奇怪,做亲兵的,为主家卖命乃是应尽的职责,说白了人家好吃好喝的供养平常把你当一家人一样甚至更为的尊敬尊重,不就是为了这个时候用么? 所以江鳞有些奇怪,贾敏是老荣国的女儿,对这些应该更熟悉才对,怎么会这么客气? 因此江鳞心下揣度着贾敏应当是有事,不过贾敏也是多次的在贾敬面前给自己说好话,可以说也是给了自己不小的机会,所以江鳞当下便抱拳道:「在下应尽之职责,夫人不必挂怀,夫人……是有什么吩咐么?」 贾敏愣了一下,没想到江鳞居然如此敏锐,不过倒是也省却了她的事儿,因此她便笑着对江鳞道:「也算不上什么吩咐,只是有件事确要你帮忙,只是不知你愿意么。」 江鳞急忙抱拳:「夫人与我有知遇之恩,但有吩咐,江鳞必不趋避!」 贾敏这才笑着对江鳞道:「倒是也没有那么严重……」 说着贾敏叹息了一声道:「我其实在家里住不了多长时间,南面还有些事情,玉儿她爹爹自己支应不来,我此来也只为将玉儿送来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要回去。」 「我奔波些倒是没什么,只是可怜我的玉儿,这么小小的年纪,从小到大都未曾离过娘,她自己一个人儿在这边,虽是我的娘家,只是我终究放心不下。」 江鳞有些懵了,不知道贾敏要表达什么,好在贾敏很快就暴露了她真实的意图:「从上回那次事情之后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是个心里有成算沉稳的,若是不妨碍,不知能否代我照料玉儿一二?」 江鳞愣住了,随后抱拳道:「定当竭力,只是……只是在下终究是外男,恐怕多有不便之处,如何能够……」 贾敏笑着道:「我自也得知如此,你不用担心,等我回到苏州之后,便会遣家中得用的忠仆过来,只是,不好在家,届时袭人会帮忙照料玉儿,若是有个什么事情,还望你能遣那忠仆送信南来,我也好得知。」 江鳞这才了然,这样一来倒是也无妨,顶多是在中间做个传信的,其实江鳞也能理解,贾敏肯定是不愿意家里人知道她派了仆人来的,毕竟这样一来总感觉好像是跟家里生分了不信任家里人。 而江鳞在贾敏看来人品倒是忠厚还是个能干的,最重要的是双方还有点儿渊源,自从上次驯马的事情之后贾敏就看出来江鳞不是个一般人,若是能亲近亲近也是好的,所以是最适合这件事的。 再加上江鳞是宁府那边的,就算是江鳞将这件事如实的上报给贾敬,贾敏也相信贾敬不会多事,毕竟一来是荣府的事儿,二来贾敬也懒得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比起荣府那帮混吃等死的,反倒还不如说林如海这个妹夫更有用一点儿…… 江鳞也大概的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若是能和林如海搭上线谁知道日后有没有帮助,因此江鳞爽快的就答应下来了。 贾敏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便热情的邀请江鳞一起用早餐,江鳞以还要回去训练为由婉拒了,贾敏倒是也没有勉强他,于是这才命袭人再送江鳞出去。 第113章:分组 江鳞转头看着袭人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也是。」 袭人笑着两靥带着浅浅的梨涡煞是好看,江鳞也不由得愣怔了两下,随后方才是对袭人也笑了笑离去了。 却不知袭人见了江鳞的笑也是一阵心花怒放…… 其实袭人真正答应下来帮贾敏,当然不可能是那种藉口,真正的原因还是以此为藉口方便私下里能去见江鳞罢了。 随着年岁渐长之后,袭人和江鳞见面的次数也是大幅度的下降甚至是很难再见面了,尤其是上次迎接贾敏的宴会结束之后,王夫人特地将袭人叫了去好一番敲打。 虽然没有说什么特别难听的话,但是聪明如袭人,立马就意识到了王夫人的态度的变化,所以十分诚恳老实的认错,这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 可这也叫袭人意识到了,往后就更不能随随便便的和江鳞见面了,正是少女怀春的岁数,袭人就是再理智难免也有些按捺不住,才这么短的时间内没见到江鳞,袭人心里就已经七上八下了。 好在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就在袭人有些焦躁的时候,贾敏就交给了她这样一个任务,袭人自然是喜出望外。 实际上不管是袭人还是江鳞,乃至于是贾敏都清楚,袭人频频往外跑去见江鳞肯定瞒不住,问题是他们也没准备瞒,就是让府里知道,黛玉的消息南面还关注着呢,这样明面上不戳破大家还是你好我好,暗地里还能警告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别以为黛玉就是自己一个人在京的小孩子了! 当然了这样对江鳞肯定是没什么影响,毕竟江鳞本身就是宁府的人,而且还是地位不低的亲兵,跟贾敏林如海算是私交帮忙,对于袭人而言就有些吃里爬外的危险了…… 不过袭人也不在乎了,反正本身她被拨到黛玉屋里的时候其实就早被王夫人贴上了「叛徒」的标签了/ 大不了,就是往后就一直跟着林姑娘了呗…… 袭人看的很开,这几年家里因为她持续不断的输血加上借着贾家的虎皮,生意已经好转了不少了也根本不缺钱了,这次回家的时候她哥哥花自芳就跟她提过一嘴想要给她赎回来嫁人。 袭人因为还有江鳞在的缘故直接回绝了,可笑的是花自芳还想摆出兄长的样子指责袭人岁数也不小了继续给人当丫鬟丢脸,还是回来嫁人的好。 袭人冷笑着直接开怼,将个花自芳给说的一阵汗颜无地自容,这才是由得袭人去了。 因为江鳞,袭人的「事业心」倒是没有那么重了,虽然袭人也坚信江鳞绝对能成大事儿,但是对于府内的这些公子们很显然是没有原着里那么上心了。 江鳞其实也明白袭人的心思,毕竟江鳞这种出身,对人的态度最敏感了,袭人每次见到自己两只眼睛都快黏在自己身上了,况且……哪个纯友情能几年如一日的给你洗衣服送吃的? 只不过江鳞虽然对袭人也比较动心,然而江鳞的心太高了,一时间还没有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上面,而且江鳞对袭人的感情,还是相濡以沫的多年厮守,以及对袭人外貌的满意那种程度,江鳞自然也就没急着和袭人互相剖白心意。 江鳞微微的攥了攥拳头,自己已经迈出了最重要的那一步了,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把时间浪费在英雄气短的事情上,在神京城连一片立锥之地都没有,就算是袭人出于感情真的跟了自己,自己能给她什么呢? 还是……当努力啊! 「恭喜你们,从今天开始,你们正式成为了我宁国府的亲兵了……」 次日清晨,江鳞等一众年轻的亲兵们站在宁安堂前,远远的能见贾敬端坐在宁安堂的主座上,而面前训话的人则已经从武安国变成了冯青。 冯青背着手跨立着沉声对他们道:「经过将近十年的训练,在座的我知道都是人中龙凤,但是很快你们就会明白……都是狗屁!」 听到冯青的话,原本还有些骄傲的众人都是脸色阴沉了下来,然而冯青却根本没在意的继续道:「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你们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别以为自己了不得了,你们当中谁手上见过血?不是死囚的!谁真的上过战场?不是校场上的?有吗?」 众人沉默着,冯青轻哼一声:「最开始你们入府的时候,一共是六百五十八人,六年时间过去了,只剩下了一百七十六人,到现在,最终剩下你们五十二人!」 「就在昨天你们经历了最后一场训练,被淘汰的人昨儿夜里已经收拾东西离开了,他们是实力不如你们吗?错!可能他们当中一些人比你们强,只不过他们运气不够好罢了,所以把你们翘上天的尾巴给我夹起来!」 第114章:亲兵家将 「属下不敢!」 众人急忙抱拳低头回应,贾敬则是拱拱手后道:「当年老荣国在的时候,我贾家的亲兵何止如云,当时老荣国对我说过一句话:亲兵,就是自己的家人!我贾敬这么些年从来没忘记过这句话!」 「你们当中大多数人的岁数甚至比我的孙儿还要小,有的则是完全是我族中的兄弟丶子侄丶孙辈!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不管诸位今后究竟是走向何处,是与我贾敬同行,还是分道扬镳,今日能够聚首,就是缘分!乾巴巴的话没有意思,我贾敬只有一句……」 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 贾敬举起手沉声道:「有我贾敬飞黄腾达,便有诸位,封妻荫子!」 「愿为侯爷效劳!」 众人皆是单膝跪地低头沉声大喝,此时光看在场众人的眼神之中,显然是对贾敬无比的崇拜的狂热。 贾敬其实也很忙,勉励了众人两句之后,也就到后面去处理公务了,随后冯青上前让人排成两队来抽签。 「鱼乾鱼乾,你说是跟着胡大叔好还是跟着康大叔好啊?」 贾珏嘀咕着拉了拉江鳞的衣袖,江鳞看傻子一样的看了他一眼,贾珏有些奇怪:「怎么了?」 江鳞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是对他摆摆手:「没什么,快点儿抽罢……」 这个缺心眼儿,没看着胡济和康杰俩人都是满脸的「玩死你们」的表情?还跟谁好……跟谁都不好,亲兵的训练强度和工作危险性恐怕要比之前高不知道多少倍,纠结这个有什么用? 只是江鳞没想到自己连这个都「不配」了,就在排队到江鳞要抽签的时候,冯青却是看了一眼江鳞,一把抓住了江鳞要伸进木箱的手:「你不用抽,你站到这边来,等着我。」 江鳞愣了一下,却还是立马答应了下来,随后站到了冯青的身边,这下每个来抽签的都注意到了站在冯青身边的江鳞,不由得面色有些古怪。 其中一个长相颇为凌厉的少年上前时伸手要抽签,停顿了好久,还看了看冯青,直到冯青微微皱着眉看向他:「磨蹭什么?」 他这才是嘴角微微抽搐,瞥了一眼江鳞之后没说什么的抽了个签退到后面去了。 江鳞自然是注意到了,其实这个人江鳞也认识,关虎…… 也是武安国的得意门生之一,论起技击来可能江鳞也不是对手,不过俩人没打过,倒也不好说。 不过这也算是他们这些幼苗之中的风云人物了,所以看到江鳞被「特殊对待」了,关虎肯定是以为自己也有希望,谁知冯青就跟完全不认识他一样的如常催促他抽签去了后面等着。 直到所有人都抽完签了,胡济和康杰方才是站在两边,让众人按照抽到的甲乙分了两班,接下来便是胡济和康杰单独的对他们各班的训话。 而此时站在冯青身边的江鳞则是被冯青招了招手,稍微走远了些,冯青这才是对江鳞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侯爷的亲卫了。」 江鳞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冯青的意思,不是亲兵,是亲卫,说白了就是警卫员呗? 然而江鳞却有些犹豫起来了:「是,呃,我,那个,我不会……」 江鳞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才合适一点,但是很快冯青就理解了,他伸手制止了江鳞的话:「端茶倒水这些用不上你,你也干不好,你平常的任务就是扈从侯爷,如果侯爷出府了,外围是亲兵护卫,里面两侧就是你们,侯爷回府之后你就在左近扈从,侯爷有什么吩咐你就去做,夜晚的扈从任务也是你们的……放心,三班倒,累不着你。」 冯青轻声的上前在江鳞耳边道:「抓紧这个机会,你知道扈从侯爷这个活儿多少人盯着?连胡济康杰这些老亲兵都轮不上,现在侯爷的扈从里面,只有你一个不姓贾,你知道侯爷得多看重你了罢?」 说着冯青方才是拍了拍江鳞的肩膀:「好好儿干,别辜负你们老师对你的厚望。」 江鳞闻言点点头,却还是有些犹豫的对冯青道:「我不知道该不该多嘴,武教头他……」 冯青笑了笑:「你小子倒是重情重义……放心罢,武安国是个大才,不是为了培养你们,他早就飞黄腾达了,现在也不过是回他该回的地方去罢了,你好好儿干,自然以后就有机会再见。」 江鳞立马明白了冯青的意思,其实江鳞也能猜出来,武安国这种大才如果不是贾敬的知遇之恩,根本不会耐住性子这么多年替贾家培养一批人才出来,现在验证了他的心性和能力,贾敬肯定是要大用的。 第115章:兔爷儿 这其实也是江鳞接下来努力的目标,成为家将,乃至于跳出贾家! 不过此时江鳞当然不会表现出来的多气质昂扬高瞻远瞩,他只是拱手对冯青称是。 而冯青这才是上下打量了江鳞一下之后道:「明儿去帐上支五十两银子出来,换身正经衣裳,你这身……」 冯青难以掩饰嫌弃的看着江鳞身上的衣裳,江鳞也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见状颇为的有些纳闷儿…… 他很想说上一句,这可是德义祥的衣裳,牌子! 但是很显然的不用江鳞提,冯青也认出来了,因此他直接对江鳞道:「不要成衣铺的成衣……」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说着冯青从怀中掏出一张字条来递给江鳞:「去这家店,过去了就说是宁府的冯青让你来的,他会给你安排。」 冯青说着双手负后的看着江鳞道:「你出门在外不光是代表你自己,更是代表着侯爷的脸面,所以光鲜些,别丢份儿。」 江鳞闻言也只能将纸条揣进怀中答应了下来,随后冯青方才是对他挥挥手:「去罢,今天之内把事情都办妥,明儿开始你就要上岗了,到时候没工夫给你去办私事儿。」 江鳞答应了下来之后,冯青方才是勉励了他两句之后转身去找贾敬了。 而这边训完话之后也都是宣布散了,江鳞也是上前得以和贾珏曹敖会和,贾珏自然也是有些好奇:「鱼乾,他们叫你过去干嘛?你怎么没抽签?」 江鳞倒是也没有隐瞒:「他们叫我跟着侯爷,不用抽签了。」 贾珏闻言这才了然的点点头,也不免有些艳羡的对江鳞道:「还得是你……哎!」 贾珏正对江鳞笔着大拇指的时候,只觉得身后一道风传来,江鳞眼疾手快的将他拉开,贾珏转头看时,只见关虎等人站在不远处,关虎身边的一个「小弟」正随手的抛着弹弓用的泥丸,方才那一下分明冲着贾珏的后脑勺去的。 「我说,这小白脸儿就是不一样啊!咱们都抽签,就他不用……」 「哎,话不能这么说,谁知道人家有什么别的本事呢?不是出了趟外差回来了就如此了?」 「哈哈!看来是个大肥差啊!」 「我呸!兔儿爷就是兔儿爷!装什么?」 「没准儿人家就是因为能装呢哈哈哈……」 贾珏听着他们冷嘲热讽的讥诮,分明都是冲着江鳞去的,江鳞面色如常的看着那些人,贾珏反倒是大怒,上前就要和他们理论:「你们放什么狗屁……」 江鳞却伸手拉住了贾珏,只是和关虎默默的对视了一眼,关虎虽然没有跟着小弟们开口附和,毕竟那样在他看来是有失身份的,但是光看他此时嘴角微挑的抱胸站在那里,很显然也是对江鳞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关虎这才是转头对身边的人道:「行了,咱们走。」 「走喽!咱们爷们儿可得靠本事吃饭!」 「走啦,鱼!干!」 贾珏咬牙切齿的看着那些人一个个嘲讽的在他们面前路过,等到他们走后,方才是对江鳞颇为不满的道:「我说鱼乾,你就这么看着他们张狂?」 江鳞笑着看了贾珏一眼:「我之前听过一个贤者说过一句话,不要被愤怒冲昏你的头脑,愤怒会让你失去理智,让你的拳脚失去章法,越是愤怒,越要冷静。」 贾珏一阵摆手:「得得得!你少跟我甩这些没用的毒,毒鸡汤?什么贤不贤淡不淡的,我就信奉一个,人家欺负我了,我就得欺负回去!」 江鳞笑着拍了拍贾珏的肩膀,看向关虎等人离去的背影也不由得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日子还长呢,今儿才第一天,闹那么难看做什么?」 贾珏刚要说什么,那边他跟曹敖的领班胡济已经大叫起来了:「哎!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赶紧给我滚过来吃饭!」 贾珏急忙的答应了一声,随后贾珏方才是草草的对江鳞应付道:「行了行了,我们得赶紧过去了,有什么事儿咱们晚上再说,到时候去你屋。」 江鳞听到贾珏这样说以后也想起了自己还没开始搬家,于是看了看四周已经无人,想来他们吃完饭下午还要继续训练,自己倒是时间比较空闲,于是去了三人的寝室简单的将自己的行李收拾了出来,搬到了新住处。 升任亲兵之后,他们终于可以脱离三人一间的寝室转而享受单独的房间了,虽然并不大,而且直接从原本靠近荣府后宅的倒座房搬到了宁府的前院,但是也终究是不用忍受半夜震天的鼾声以及一宿舍的臭汗味儿了。 第116章:行头 「大哥,这都是啥啊?」 江鲜急忙上前接过了江鳞扛着的大包袱,江鳞也就自然的将包袱丢给了江鲜一面向里面走去:「我的一些衣裳,你挑挑看,有没有合适的你就自己留下穿。」 江鲜应了一声,他们这样的家族里面穷苦惯了,兄长的衣裳穿剩下还能穿的就给弟弟接着穿很正常,江鲜也没多想,然而这一打开却愣住了。 江鲜翻了翻,举起几件来对江鳞道:「大哥,这都是好衣裳啊,这料子,这做工,得不少钱呢罢?咋都扔了?」 江鳞无奈的叹息一声:「咱们给人家做事的,人家怎么吩咐咱们怎么做就是了,你挑挑看,有喜欢的就留下,不喜欢的就舍人。」 江鲜闻言就不干了,急忙的将所有衣裳都给打包起来:「这好的衣裳,舍人作甚?都留着,我穿不下的家里总有人能穿下。」 江鳞见状就是笑着起身拍了拍他肩头:「有什么好心疼的?等一会儿出去大哥给你置办几身就是了,好好做事,几身衣裳罢了,往后多的穿不完。」 江鲜笑着点了点头,却还是爱不释手的翻看江鳞的衣裳,这时候江鳞才坐到一边端起桌子上的粗瓷碗,刚想倒杯水喝,摇晃了一下根本没烧也只得作罢的对江鲜道:「在这儿住着还习惯么?」 江鲜一边翻看一边对江鳞道:「还成,跟家里也没什么两样,就是无聊,都快给我闲出屁来了。」 说着江鲜才是一屁股坐在炕上看着江鳞抱怨道:「大哥,咱们啥时候能做事啊?介日里困在这院子里,闲死我了!」 江鳞闻言从怀中掏出那五十两之中的二十两放在桌子上:「闲了就出去走走绕绕玩玩,看上什么了买什么,等过段时间回家给家里的叔父婶子弟弟妹妹们都带点儿东西,全家老少也都高兴不是。」 江鲜看了江鳞一眼,有些不满的上前蹲到了江鳞身边的椅子上:「大哥,你给我钱干啥?我是来做事吃饭的,你要是白养着我,那我还不如回家种地了!这钱,我不要……」 江鳞看了他一眼,将银子又推回到他面前:「美的你吃白饭,在京城街面上厮混,没这个谁也不把你当回事儿,这是为了方便你做事的,不是给你吃喝嫖赌的。」 听江鳞这般一说,江鲜这才是将这二十两银子收下了,江鳞紧接着方才是对他道:「从今日开始你只有一个任务,就是上街结交那些地痞流氓乞丐杂耍,三教九流你都要有所接触。」 江鲜闻言就有些抵触:「大哥,我都说我学好了,我可不跟这些人厮混了。」 江鳞笑着拍拍他肩头:「谁叫你跟他们厮混了?大哥有用,跟这些人打好关系,保不齐就有用得上的时候,平常实在没事儿你要么就在这儿要么就去宁府门口等我,我有吩咐自然会出来找你。」 江鲜乾脆的答应了一声,江鳞却还不忘警告江鲜几句:「厮混归厮混,掌握好度,别真跟这些狐朋狗友混到一处去了,要是让我知道你染上啥坏毛病了,就给我滚回家去,明白吗?」 江鲜自是急忙拍胸脯:「放心罢大哥,我心里有数,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江鳞摸了摸怀中的纸条:「陪我去个地方,顺手给你也整两身儿体面衣裳。」 兄弟二人出了院子,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很快就从东城找到了一家裁衣铺,光从外面看倒是并没有江鳞想的那样奢华,只是走进去之后方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一段段苏杭织造的绸缎就这样随意的摆在架子上,偶有几个大家闺秀在家人或是长辈的陪同下正在逛着。 江鳞兄弟二人一进来,自然是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其中几个女子看到了江鳞的相貌,不由得窃窃私语的互相调笑。 而门口柜台后面的管帐看穿着打扮也是个读书人模样,只是抬眼扫了一眼江鳞二人,便低下头继续拨弄算盘子:「小店不卖成衣,二位可以去街尾看看。」 江鳞也不在意,从怀中掏出纸条放到了柜台上:「宁府的冯青让我来的。」 柜台后的管帐闻言这才停下了动作,看了一眼江鳞拿过那纸条看了,这才是从柜台后面急忙的走了出来:「两位,这边请。」 说着伸手示意江鳞他们去旁边落座,紧接着又是对一旁的夥计吩咐:「上雨前龙井,请掌柜的来说话。」 「啊?他们……」 那夥计有些难以掩饰怀疑和嫌弃的看了一眼江鳞和江鲜,江鲜见状火气上来了,江鳞却依旧是状若未闻的打量着四周。 好在那管帐立刻低声呵斥了一句:「快去!」 那夥计不敢耽搁的这才是转身去了,而那管帐才是转头笑着对江鳞二人道:「二位贵客稍歇,小店掌柜的马上就来。」 第117章:贵人 夥计听了,应了一声下去了,江鳞却在背后对那掌柜的道:「这是什么布?」 掌柜的急忙陪笑道:「这是软烟罗,贵府上在小店还存着几匹,质地柔软轻薄,却又耐磨,远观有若青烟云雾,糊窗做纱帐都合适,做衣裳便不成,先生放心,给您用的都是宁府存在这儿的好料子。」 江鲜闻言,一阵咋舌,这好好儿的布他见都没见过更别说是穿了,然而在此地竟是拿来做衣服都不配了只配糊窗! 「这不是糟践东西么……」 江鳞则是对掌柜的道:「给我这兄弟也量一量,做一身,就用这个料子做!」 江鳞说着瞥了一眼那夥计,那夥计有些不自然的快步出去了,只觉得江鳞的眼神凉飕飕的。 而那掌柜的则是急忙笑道:「是,先生好眼力,这做个夏装的外衬也合适,小人这就吩咐办下去。」 掌柜的说着脸上的笑意没有一点儿变化的快步下去安排了两个师父上来,带着江鲜也下去了。 那掌柜的则是继续给江鳞裁量道:「两套冬装两套夏装,猎装的武士服就按照圆领的箭袖曳撒样式来,蟒纹就不给您加了,贵府上的人都爱低调,不喜张扬,这样您看成么?」 江鳞云里雾里的点头,却还是没忍住转头看向那掌柜的:「你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做几套?」 那掌柜的笑着道:「给贵府上供了这么久衣裳,小的还一次也没打过眼,保准儿您喜欢,不喜欢您来砸了我的店。」 江鳞闻言只是笑了笑,随后那掌柜的方才是带着江鳞又走到了一段布匹旁,笑着给江鳞介绍:「冬装用这小银鱼儿的料子,您请过目,这丝线之内,尽皆是用银丝掺就的,经得住搏斗格杀,等闲两三下还是扛得住的,火器就不成了。」 江鳞有些诡异的看着那掌柜的,掌柜的则是继续给他介绍着:「冬装是两套斗篷,小银鱼儿的月白曳撒,夏装就用轻薄一点的沁骨凉,内外都是用天蚕的丝绸密密包裹,透气又有韧性。」 江鳞听的一阵头大,伸手拦住了掌柜的:「呃,你们怎么做都成,只是……你不怕我付不起钱?」 掌柜的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变化:「您说笑了,贵府上的衣裳从来都是记帐,年底一块儿结。」 江鳞这才是一阵恍然,原来这五十两纯是冯青让自己走公帐拿去潇洒的! 于是江鳞也是心下大定,他还怕听着这掌柜的一套一套的,自己带的那点儿银子还不够用的。 那掌柜的也是笑着对江鳞道:「那,就按照小人说的来?最快三五日,最迟十日,做好后会送到贵府上门房,到时候请您去领一下,还没请教……贵姓?」 江鳞点点头:「就按照你说的来罢,免贵姓江。」 掌柜的让身边的夥计记下了之后,这才是对江鳞拱手道:「江小爷,往后小店就承蒙照料了。」 江鳞只是笑了笑,也对掌柜的拱拱手:「客气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请便!」 掌柜的直给江鳞送出了门,站在台阶上看着江鳞兄弟远去的背影,一旁的夥计有些犯嘀咕:「掌柜的,这不就是个亲兵侍卫吗?臭丘八一个,这有什么好还站在这儿不走的……」 「瞧跟着他那土老帽那样,我得去打扫打扫去,别给绸缎上都沾上灰。」 掌柜的面无表情的转头对那低声发牢骚的夥计道:「福贵儿,你明儿不用来了,回后院去再做两年皮子去罢。」 「啊,掌柜的我……」 那夥计吓的面无人色,要知道干他们这行的那是熬个十来年能从后院的工匠熬成前面的夥计那都是天可怜见了,这又臭又累的皮子活儿他是真不愿意回去干了。 掌柜的只是淡然的瞥了一眼那夥计,便转身走了,而方才那个读书人模样的夥计这才对那福贵儿点了点:「该!就你多嘴舌!」 「咱们店里往来的是都是达官贵人,那跟你个夥计有什么干系?可别伺候了两天贵人就了不得了!」 「蠢物一个!像这样还是个亲卫的就能被推到咱们这儿做衣裳,不是在府上得用,就是非池中之物的,这是奔着家将牙兵用的,哪个不比你个小夥计强!」 「你啊,该练的多着呢!回去再练两年罢!」 福贵儿面无人色的低着头,垂头丧气的向着院后去了…… 「有钱真他娘的好!」 江鲜愤愤不平的跟在江鳞的身后骂着,江鳞闻言只是笑着转头看了一眼他:「废话,谁不知道有钱好?」 第118章:长广侯 那老翁却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菜叶被飞驰而过的纨絝们给踩踏的不成样子,急的坐在地上便哭天嚎地了起来:「我的菜!哎哟!那是老头子的命根子啊!我就指着这点儿菜过活了!」 四周的百姓都是上前劝慰,江鲜本就是少年意气,再加上庄户人家出身见不得糟践东西,于是见状大怒,冲着那些纨絝的背影吼道:「哎!大街上就这么奔马!给人家撞了连个说法都没有就要跑?你们算什么玩意儿啊!」 那些纨絝显然压根儿懒得搭理江鲜,只有那体态稍微丰满一些的那个公子哥儿闻言哈哈大笑:「那爷就赏你枚金豆子!收着罢!」 说着一转身从马上取下来弹弓,怀中抄出个鹌鹑蛋大小的金豆子,朝着江鲜的脑袋就射去! 电光火石之间一直站在一边戒备的江鳞一伸手,将那金豆子一把抓了下来……好在那纨絝本身就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体虚胖子,拉不动太大的弹弓,江鳞只是伸手一捞便拦截了下来。 江鲜吓的浑身冷汗直冒,这玩意儿要是冲着自己眼睛嘴巴来的,少说也得瞎只眼掉几颗牙,要是冲着脑袋来的那就更是给自己开了瓢了! 于是江鲜又惊又怒,冲着那些人的背影就是一阵叫骂,只是那群人早就跑的没影儿了,自是听不到。 江鳞随手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腕,颠了颠手中的金豆子:「行了,都走远了,有什么好骂的?」 说着江鳞上前蹲在那老者面前,将手中的金豆子递给了那老者:「老先生,莫要再哭了,拿着钱赶紧回家罢。」 那老者见了,对江鳞是好一阵千恩万谢,而四周的百姓自然也是一阵的赞叹:「好人啊……」 「谁说不是,这不仅救人一命,还算是救了人家一家啊!」 「是啊……」 当然也不是没有动了歪心思的,毕竟这么大的一块金子想必都能抵得上几十两银子了。 「娘的,有钱了不起啊!早晚遭报应让你横尸街头!」 江鲜很显然还是有些气不过,不停的咒骂着方才那群纨絝,江鳞劝了两句之后对江鲜到:「你送这位老先生回趟家,我一会儿自己回去就是了。」 江鲜这才是点点头收起了骂声,上前帮那老者将扁担扛在肩上:「走罢老头儿。」 那老者自是又对江鳞一阵千恩万谢:「多谢恩公,多谢恩公,小老儿,小老儿真不知要说什么好了……」 江鳞劝了两句,这老者这才是抹着眼泪去了,四周围观的群众对江鳞自是好一番赞赏,只是看没什么热闹看了也就去了。 「也算是有个好结果了。」 「谁说不是,哎,长广侯府的世子也未免太猖狂了些!这都多少次了?光天化日之下在京城打马狂奔,简直是成何体统……」 「唉少说两句罢,谁叫人家投了个好胎呢,人家爹那是长广侯褚昂,这就是人的命,你有啥法子……」 「长广侯府……」 江鳞离去的脚步稍微顿了顿,双眼微眯的转头看向那些人消失的方向,脸上带着些若有所思的神色。 「驾!驾!」 「阳哥儿!慢着些!都出城了,不能再走了!再走天都快黑了!」 「哈哈!少他娘的放屁!老子看你们是撑不住了!还是那句话,先撑不住的软蛋自己回神京等着!你们要是都走了,那芸娘今晚上可就是老子的了!」 可能任谁都没想到,这群纨絝居然为了一个玩笑真的从神京城一路狂奔到了京畿附近,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这时候天色渐暗,其实已经有几个心生退意降低了马速了,然而长广侯府的世子褚阳却依旧是策马狂奔,于是跟在后面的几个都是有些无奈:「我说,这阳哥儿是疯了罢?」 「罢了罢了,我可是捱不住了,我回了,你们要是愿意陪他疯你们救陪着罢!」 「哎,这也不能把阳哥儿自己丢在这儿啊……」 「嘿嘿,让这傻小子自己跑,咱们回暖香坞享受芸娘去,等这傻子回来,吃咱们刷锅水去罢!」 「哈哈!还是你坏!」 这几个纨絝本是一时兴起,拿一个花魁做彩头比起了谁能奔马的「更持久」也不过是「五陵年少争缠头」那些破事儿罢了,一开始还都是抱着纨絝的心思一较长短,可是谁也没真放在心上。 此时见离神京城越来越远了,几个人也都是泛起了嘀咕了,于是一拍即合直接把褚阳丢下了就打道回府了。 第119章:知世郎 褚阳嗓音颤抖着的拉着马缓缓远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只见草丛之中飞出一道身影,直直的奔着马上的他便去了! 只见一阵阵飞鸟惊起,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郎君!抓到了个死胖子,看来好像是长广侯府的那个。」 褚阳眼神惊惧的被五花大绑,口中塞着个破抹布的随手扔在地上,虽然嘴里不知道什么玩意儿一股子泔水味儿,但是褚阳完全顾不上这些了…… 只因他此时更惊恐的发现,面前这些人,好像不是普通的山贼! 看着那一个个乾脆利落的身影,以及他们各自带着的武器,方才将他擒拿下来的那个的手法,简直和他爹的亲兵也不遑多让了! 而最重要的是…… 他瞳孔微缩,只见这群人围绕着的一个站在山顶大石上向下望的人,那人转过头来看向他,是一张雪白雪白的面具,在月光之下白的瘮人!而真正让他恐惧的是,这些人全都…… 穿着红裤子! 「多美啊……」 那为首戴着银白面具的人发出了沉闷的声音,他浑身上下都笼罩在黑色长袍之下,只有行动间才能微微的看到他身下也穿着的一条血红血红的裤子。 这个标志的意味不必多言,尤其是对于褚阳这个武将出身的,就更不必多说了,因此此时褚阳吓的浑身颤抖着,胯下竟是缓缓的浸出了湿痕…… 此时的他只有闭着眼睛不断的用他匮乏的知识里能想到的所有满天神佛求一个遍,千万,千万只是一帮冒充的蟊贼,千万,千万不要是…… 「红纨军!」 那面具人轻声的喃喃着,在他的面前,此时他站的这个位置,正好能将整个神京城纳入眼底,万家灯火通明,条条街道在脚下徐徐展开…… 「我们红纨军,也终于走到这里了么?」 那面具人连眼窝的方向都被白纱蒙着看不清一丁点儿神色,只有银白色的面具在月光下闪烁着烁烁寒光…… 「什么味儿……郎君,他尿了!」 四周一片哄笑,那面具人缓缓的转过头看向闭着眼睛在那里低着头不断抽泣的褚阳:「人都说老子英雄儿好汉,看来还是子虚乌有之言,令尊长广侯褚昂当年在凉州屠灭三千八百户眼都不眨一下,怎么到了你这里,竟是这般的窝囊废?」 褚阳呜呜的哼唧着,那面具人一挥手,手下几个人才上前将褚阳口中的绑带解了下来,褚阳连忙对着那面具人哭道:「我是窝囊,我是废物,求求你们,我求求你们,别杀我,我求求你们……」 褚阳说着,就是对着那面具人一阵的磕头求饶,鼻涕眼泪流了满脸,那人见了,用脚抵住褚阳的脑袋:「你就不好奇,我们是怎么知道你的身份的,我们又是什么人?」 褚阳急忙的陪笑着摇头:「不好奇!不好奇不好奇!给位好汉高抬贵手,我就当没见过各位,咱们就当今晚从没见过如何?」 「哈哈哈!」 众人闻言皆是大笑了起来,那个面具人也似乎是发出了几声沉闷的笑声,随后方才是轻声道:「不怎么样,你倒是个机灵的,认出了我们穿的衣裳了不成?」 褚阳哭丧着脸的抽泣着:「我真不认识各位爷爷,各位好汉,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就是个废物点心,你们就当是放个屁给我放了罢……」 那面具人微微的摇了摇头,似乎是因为褚阳一直重复不断的求饶失去了兴致,因此他起身缓缓的走到了一旁:「没意思……」 而就在他如此之后,褚阳两侧的人立马上前提着褚阳的后脖颈就将他往树林里拉。 褚阳见状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不断的挣扎踢踏:「别杀我!别杀我啊!我有钱!我有的是钱!我全都给你们!我可以帮你们,你们别杀我啊!」 面具人伸手制止了那两个人,随后缓缓上前,一脚踩在褚阳的胸膛上,低着头看着他,用一种十分讥笑戏谑的态度说道:「假如,我们就是冲着你的命来的呢?」 褚阳愣愣的看着面具人,那面具人这才是收回了脚,无比嫌弃的挥挥手:「拉下去。」 褚阳这下也放弃抵抗了,心如死灰的被拉着向后走去,直到这时候褚阳方才是破口大骂道:「你们等着!你们,你们敢杀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全都要给老子陪葬,你们……」 「喀嚓!」 随着一声利落的手起刀落,密林之中的叫骂很快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阵阵的静谧,随后便是那手下提着血淋淋的人头走了出来:「郎君,死了!」 面具人缓缓的走到了悬崖边上,看着眼前的神京城,冷冷的道:「将这头猪的首级当作礼物送回长广侯府,剩下的身体各部分分成五份,丢在神京城最繁华的街道,我们要用这种方式宣告给他们……」 第120章:伯乐 而这些物件的拼凑,也将江鳞彻底的变成了江鳞自己都认不出的模样,仿佛隔着这个镜子,江鳞又看到了那个穿着茅草开裆裤的孩童正怔怔的看着自己…… 贾珏看着江鳞这样子,心里大概的猜出几分了,于是笑着拍拍江鳞的肩膀:「发什么呆啊?」 江鳞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贾珏,又看了一眼一直冲自己傻笑的曹敖,只是笑了笑:「没什么……你们怎么还没训练?」 贾珏有些丧气的肩膀都垂了下来:「谁知道!本来以为终于熬出头了,没想到更完蛋,那个胡麻子简直不是人!这几天练的兄弟我啊……」 贾珏还没吐槽完,只听的外面传来了一声喊叫:「江鳞!江鳞!」 江鳞和贾珏等人对视了一眼,快步的走出了房间,只见一个亲兵站在门廊处,看到江鳞之后松了口气:「快去宁安堂!侯爷找你!」 江鳞心头一紧,恰在这个时候胡济也是跑了进来对贾珏等人吼道:「磨蹭什么!府门口集合!快点!」 出事儿了…… 江鳞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三个字,如果是寻常的事情的话,贾敬不会召集这么多亲兵,连带着刚带出来的亲兵都一起叫上了,显然不是小事。 贾珏和曹敖很快被胡济给叫走了,而江鳞只能独自快步的前往宁安堂,一到门口倒是正赶上贾敬正脚步匆匆的往外走。 贾敬瞥了一眼江鳞,虽然依旧是脚步匆匆,却还是不咸不淡的评价了一句:「行头不错。」 江鳞愣了一下,先是低了一下头,随后追在贾敬身后快步的朝着府门的方向去了,心里有些犯嘀咕……难道不是什么大事儿?否则贾敬怎么还有心思点评自己的穿搭?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掐灭了,因为江鳞走到门口的时候就愣住了,贾家现在所有的亲兵几乎倾巢出动,甚至将贾敬的仪仗都给开了出来。 「牵马来!」 冯青招呼了一声,早有人牵着飒露紫上前,贾敬跨马而上,随后又有几个侍卫拉着江鳞的虎头以及冯青的坐骑上前。 「出发,先去平安街!」 贾敬骑上马之后一拉马缰,冯青大声应了一声,对着前面开道的亲兵大叫道:「侯爷起驾!出发平安街!」 最前面的两人举着「肃静」「回避」「威武」之类的开道牌,紧随其后的是十六个胯刀步行的亲兵,再后面方才是骑马的贾敬,贾敬身边只有冯青扈从,在后面方才是江鳞和三个贾家子弟。 那三人人其中两个看起来有些岁数了,应当是当年追随过荣国公贾代善的老兵,另外两个看着倒是年轻,此时都在有意无意的打量着江鳞。 江鳞微微回头对他们点头示意了一下,三人也是立马点头回应,显然能在一水儿姓贾的里面出现这么一个生面孔,让他们还是有些意外的。 「鱼乾……鱼乾!」 江鳞抬头看向微微侧头呼唤的贾敬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急忙答应了一声:「明公有何吩咐?」 贾敬挑了挑眉,这才转身看向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上前来,你要我这么跟你说话么?」 江鳞乾咳了两声,急忙策马越过了冯青只马头微微落后贾敬半个:「明公有何吩咐?」 贾敬微微沉吟着看向道路两旁,好像也并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拍了拍胯下的马鞍:「果然是匹神马。」 江鳞立马明白过来:「堪和明公英雄气质。」 贾敬闻言笑了起来,转头打量了一下江鳞胯下的虎头挑挑眉:「你的也不错嘛。」 江鳞低头:「千金易得一将难求,幸得属下略同马术,方才识得此马,虽有些张扬,也难得良驹了,所以舍不得换。」 贾敬感慨的点点头:「千金易得一将难求,说得好啊……可也是你这伯乐识得了这宝马,不然岂不是祗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 江鳞急忙低头:「明公才是真正的伯乐,属下只能识马,明公却能识人善任。」 江鳞学着山东情商发言,然而换来的只有贾敬笑着伸手点了点他:「你是夸我还是自夸?倒是比我想像中的还不要脸……」 说着贾敬方才是对江鳞道:「我不爱夺人所好,此马是你驯服的应当赏赐与你,只是此马乃是御赐,不好转手送人。」 江鳞急忙表态道:「属下没有想过这些,驯服此马乃是明公交予的任务,属下只是在完成明公交待的任务,仅此而已。」 第121章:五马分尸 「红纨贼……」 贾敬轻声眯着眼喃喃着,而一旁的江鳞则是有些愕然,没想到几日之前才见到的无比嚣张的那个长广侯世子褚阳,此时再见面时居然就剩条腿了…… 贾敬转头看向有些发怔的江鳞:「害怕了?」 江鳞回过神来:「啊,不是……是属下见过此人。」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 「哦?」 江鳞本来不想说这件事,只是怕贾敬真以为自己看到断肢就害怕,故而将那日的事情说给了贾敬,贾敬沉吟着点点头:「这么说来,他会被红纨贼盯上也不奇怪……」 一旁的冯青则是对贾敬疑惑道:「只是奇怪,红纨贼不是活跃在燕山和辽东一带么?怎么会跑到京畿方向?」 贾敬摇了摇头:「这些反贼做事,谁有说得清楚……」 贾敬很显然对红纨军的印象不怎么样,当年贾珠死的时候,红纨军就曾经在京畿一带有过身影,据说和漕帮的人勾勾搭搭,当时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甚至很多人说是京城内有人和漕帮有关联,在给红纨军支持,所以当年牛继宗才会把脏水甩到贾珠身上,其实贾敬也有些怀疑贾珠是死在红纨军手上,只是不知道背后究竟是谁人指使罢了,贾敬自然对红纨军没什么好印象。 江鳞看了一眼贾敬的表情也大概猜到了,因此只是沉默不语,而贾敬则又对前面的吩咐道:「去前面看看。」 前面的亲兵领命走近了,江鳞这才悄悄的对身边的冯青道:「红纨贼……是做什么的?」 冯青这才是对江鳞解释道:「啊,说不清楚,反正,也就是反贼那一套呗,传说他们原是前朝犁庭时候调往辽东的,后来前朝付不起军饷了,这些人本就是自己筹备的粮饷,被朝廷蒙骗大为恼怒就直接反了。」 「当时前朝内忧外患也就没工夫管他们,稍微缓过来之后就派兵去收回辽东,这些人不是对手,就败逃进长白山了。」 「后来到了本朝之后,太祖时候曾想过招抚,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还是没成,这些人也大多和当地人娶妻生子,依旧活跃在辽东一带,说什么火德将兴大炎天,唐时知世郎再降世,奉之为主,以后均田地,富百姓之类的话。」 「这些人一直在辽东和燕北一带,规模挺大的,据说怎么也得有个三四千人,偶尔也南下来活动一番,但是这么明目张胆的进入京畿,这还是第一次。」 冯青看了若有所思的江鳞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害怕,一帮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罢了,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动机,估计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江鳞闻言对冯青笑了笑,却是眉头依旧紧紧皱着,这时候前面探路的亲兵也是回来了:「回侯爷!柱子上用金钱镖射着封信!」 贾敬立马沉声道:「取来我看。」 亲兵答应了一声,急忙的将信取了来,贾敬打开来看了,不由得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江鳞自然是忍着好奇的默然等候在一边,冯青则是上前轻声对贾敬道:「侯爷,如何?」 贾敬缓缓的摇摇头,只是对冯青道:「回五军都督府罢。」 就在众人准备转道离开的时候,京兆府尹的衙役们才是赶来将百姓驱散到了道路两旁,早有仵作上前将那大腿给摘了下来。 看到贾敬等这么多人在,那为首的衙役也知道不好惹更知道是谁,所以只能上前问好:「侯爷,还请侯爷尽快带人离开,不然可能会影响到命案现场……」 冯青适时的大叫:「瞎了你的狗眼!不认识我家侯爷?」 衙役吓的急忙低下头,贾敬却伸手拦住了冯青,对那衙役笑了笑:「本侯就随便看看……五城兵马司的人怎么还没来?」 那衙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回侯爷的话,五城兵马司的裘大人,包括我们范大人此时也在皇城,从清早开始,东西南北,甚至是皇城上面都出现了尸块,我家大人和裘大人都忙的不可开交了。」 贾敬闻言双眼微眯的看着那条大腿,轻声喃喃道:「五马分尸,够狠的……」 紧接着方才是转头看向那衙役点点头道:「你家大人问起,就说我来过了,取走了一封信,他要是想看就来五军都督府来取。」 衙役自然是不敢不遵从的,于是贾敬最后看了一眼那大腿之后,方才是掉转马头,却是对冯青吩咐道:「你和贾珂回府戒备,我只带江鳞和贾蔷丶贾攸,给我留下二十人就足够了,剩下的人全都回府上戒备,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随便懈怠或者解散,随时等我的命令,听明白了吗?」 第122章:血债血偿 不过江鳞想起前世一些人的推断,未免有些怜悯的看了一眼贾蔷…… 后世有人推断贾蔷这种身份,前期明明也是个灵动强势的公子哥儿,怎么会后期变得自怨自艾乃至于自甘堕落的和戏子龄官为伍。 最大的可能,可能还是一个无父无母,生的又如此阴柔美丽的少年,被一个好色如命的叔父收养长大。 且有原文之中曾言,下面多有「谣琢之言」贾珍为了避嫌,方才让贾蔷分家搬出宁府单门独户去了,以宁府的尿性,大概率不是谣言,很可能的确是发生了什么不可言说的…… 遭受到了重大打击的话,也很有可能……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这个时空而言,贾敬都能把他选成亲兵,想来那种事情也没有发生,毕竟就连江鳞在宁府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贾珍了,也不知道贾敬把这个丢人的玩意儿给塞到哪里去了。 那边贾蔷注意到了江鳞的视线,犹豫了一下,还是友好的对江鳞点了点头,江鳞也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那边冯青带着另外一个老亲兵走了,贾敬则是带着江鳞和贾蔷以及另一个老亲兵贾攸往五军都督府方向去了,而此时的五军都督府显然也已经是吵成了一团了。 段徵宗王汉还有泾国公邓琪,安国公虞宗保,绍武集团的高层基本上都到了,而开国功勋这边石光珠牛继宗等人也都列座,可见这件事的影响的确是有些严重了。 段徵缓缓扫视四周之后,沉声道:「事情,大家应该都已经听说了,多余的我就不多说了,大家平常闹成什么样我不管,可是现如今还是都把内斗的心思收一收,谁家都有子弟,别背后捅刀子!」 牛继宗等人都是默然的没有回答,只有石光珠微微蹙眉,看了看四周之后,转头伸手将自己的亲兵叫了来,低声的问道:「去看看,宁侯怎么还没来?」 亲兵答应了一声急忙的出去了,段徵等人自然看到了,也都装作没看到,段徵紧接着方才是对邓琪道:「子扬那边怎么说?」 长广侯褚昂字子扬,邓琪闻言对段徵叹息了一声道:「闹得很大,本来是要去军营的,被我给劝住了,他现在这个状态,如果真的让他去军营,还不知道闹出什么动静来,毕竟……唉。」 邓琪叹息了一声,而段徵的脸色也十分难看,褚昂原来是邓琪的部下,所以在第一时间邓琪就上门慰问了,如今的长广侯府可以说是一片惨澹如云,比之当年贾珠死时候的贾家还要惨…… 毕竟贾家虽然是当众被刺杀了,但是好歹还给贾珠留了具全尸,而且下手的人显然也是畏惧贾家权势的,所以做的也比较乾净,况且不论怎么说,贾家终究死的是二房的嫡子,终究比不上贾珍贾琏。 但是这次可就不一样了,直接给人家长广侯府的世子肢解了丢在大街上,还相当嚣张的直接表明了身份,就差没宣告全世界是谁做的了,这可就是明目张胆的挑衅了。 「早上我去的时候,阳哥儿的首级刚被送回府上……那一家子,哭的都没个人形了,他家老太太直接晕死了过去,已经请了御医去看了,家里的女眷们也都是寻死觅活,子扬的夫人甚至差点儿……唉。」 邓琪有些不忍说下去了,而这些话自然让大堂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于是段徵缓缓扫视四周之后沉声道:「这不只是对我们绍武勋贵的挑衅,这是直接在挑战整个大景!挑战大景的朝廷!在座的谁没有子弟,谁没有家人?将心比心,如果是你们的子弟被人这样如猪狗一般的屠戮呢?难道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能团结起来一致对外么?那么下一个就是你们了!」 那边柳芳和侯孝康转头看了一眼牛继宗,牛继宗则是缓缓点头道:「成国公言之有理,如果说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自然是无不用心竭力……」 牛继宗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口传来了贾敬的声音:「一等镇国公府伯还是担心担心自己罢!」 牛继宗闻言面色沉了下来,转头看去,只见贾敬快步的走了进来,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直接甩到了众人面前的桌子上,随后身后的江鳞立刻懂事的上前给贾敬扯出椅子来放好,贾敬抖了抖袖子和下摆坐在了段徵的对面。 「你什么意思?」 牛继宗沉声看着贾敬,贾敬却是不屑的瞥了他一眼,甚至都没有要和他交流的意思,牛继宗不由得额头青筋直冒。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石光珠讥笑的看了牛继宗一眼,上赶着凑人家绍武勋贵的热闹,你倒是替我们开国功勋代言上了,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配不配…… 第123章:猛人 「其实我不妨把话说的更明白些……」 贾敬微微前倾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段徵,伸出手指指着他一字一句冷冷的开口道:「如果我贾家,乃至于我开国功勋有一家一户,一个子弟,因为这些破烂事丢了命,我不找红纨贼,我就找你段徵!我要让你段家一个人赔一条命!」 「啪!」 段徵淡漠的和贾敬对视着,反倒是一旁的宗王汉猛地一拍桌案站起来怒视贾敬:「贾老二,你他娘的吃的倒是灯草灰放的轻巧屁,现在死的是我绍武勋贵的人!你有本事冲红纨贼使去,你冲我们使什么?」 宗王汉大怒的看着贾敬:「好啊,我看看你是不是比红纨贼还狠!你不是要杀段家的人么?先从我宗家开始杀!杀!不杀你就是我儿子……」 宗王汉话还没说完,甚至于连贾敬都刚刚脸颊抽搐了两下面色越发阴沉的时候,反倒是身边突然一道闪电一般的身影窜了出来,从桌子上直接飞了过去! 贾敬两眼猛然一睁,而久经沙场杀伐的宗王汉更是浑身汗毛炸起,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下意识就要翻滚闪躲,然而不知道是承平太久宗王汉终究已经是疏忽了,还是宗王汉真的老了,宗王汉刚一要动,便觉得一股寒气锋芒已经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宗王汉急忙屏住呼吸微微侧头闪躲,顺着刀锋看去,只见江鳞满面寒霜的用匕首紧紧贴着宗王汉的脖颈,眼神之中毫不掩饰杀气的看着宗王汉:「明公,我为你削此贼头!」 段徵再也维持不住淡定了急忙手扶着座椅扶手大喝一声:「贾敬!你要做什么?」 贾敬则是好整以暇的缓缓向后靠到了座椅上,只是笑着撇了一眼段徵之后,笑吟吟的看着宗王汉。 而此时宗王汉的亲兵们也是大为着急,都是各自抽出刀来,怒视着江鳞就要冲上前,谁知江鳞一只匕首抵在宗王汉脖子上,另一手则是猛然抽出腰间雁翎刀,指着那群亲兵:「勿动!孰欲为此贼断头者来!」 「娘的,好胆!」 其中一个亲兵就要冲上前,这时候石光珠也是怒而拍案:「草了!都别活!也甭用别人杀了,乾脆齐,咱们自己先杀个乾净罢!」 说着,石光珠身后的亲兵们也都是齐刷刷的抽出长刀来上前与宗王汉的亲兵对峙了起来。 而直到这个时候,惊愕的不知所措的贾敬身后的贾蔷和贾攸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抽刀将贾敬护至身后,两人都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前面的江鳞…… 真是个猛人啊! 原本还算是平和的五军都督府大堂,瞬间就是风起云涌,而这风暴的中心江鳞则是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的依旧控制着宗王汉,等待着贾敬的命令。 宗王汉则是瞥了一眼江鳞,完全没有慌乱的看向贾敬:「你倒是养了几条好狗!」 贾敬笑着看了一眼江鳞:「贾家的底蕴,你们慢慢儿的会感受到的……」 此时面沉如水的坐在那里的段徵终于开口了:「够了!你们都把这儿当什么地方!」 喊虽然是喊出来了,然而当回事儿的没多少,除了一脸惊恐,生怕被殃及池鱼的躲在一边的牛继宗等人之外,所有人都是好像没听到段徵的话一般。 直到段徵沉着脸看向贾敬道:「红纨贼的事情,我们来解决,同样的,剿匪乃是天经地义,关宁军做的没错,惹来的报复也不该怪罪到绍武勋贵身上,所以各家自保各家,谁也别找谁的麻烦,如何?」 贾敬随意的摊摊手,起身笑道:「那就这样,各家自扫门前雪,皇上如果过问,反正和我开国一脉的没关系。」 段徵沉着脸看着贾敬,终究还是点头:「那是自然,各人自渡,谁家倒霉也别怪谁家,就这么说定了。」 贾敬这才是笑着转身:「鱼乾,走了,先留那老小子吃饭的家伙一次罢。」 宗王汉瞥了一眼江鳞,江鳞这才是缓缓的收起手中的匕首,毫不畏惧的反看着宗王汉,微微戒备的缓缓后退回到了贾敬的身边。 「公爷……」 这时候宗王汉的亲兵方才是一拥而上将宗王汉护住,宗王汉双眼微眯的看着贾敬的背影,微微的摸了摸还在发寒的脖颈,对着身边儿请安的亲兵就是两巴掌! 身为亲兵,主帅被人给生命威胁了,这些亲兵也是脸上无光,于是紧接低着头的请罪。 宗王汉没搭理这些人,只是沉着脸的看着贾敬,眼神之中有些凝重…… 第124章:吐露 所以在两人以亲兵的角度来看,这就是被发配到无聊又不重要的荣府去了,毕竟跟着侯爷才又建功露脸的机会,如果去了荣府那可就是间接的相当于退休了。 而冯青就很意外了,毕竟别人不清楚冯青是清楚的,荣府对于贾敬来说意味着什么…… 比起宁府来说,荣府的安保措施就很虚无了,但是偏偏荣府对贾敬来说还挺重要,且先不说当年老荣国的部下都是看在荣府的面子上才会依附宁府,就光说一个贾母,就算是极其重要的政治资源了。 要知道贾母可是老荣国的遗孀,正经的超品国公夫人,天下除了天家最金贵的几个女人之一,手持金册诰封,当真进宫去,连太上皇都得亲自接见,靖文帝都要给几分薄面! 故而贾家如今看似是贾敬给弄得烈火烹油,实则真正的定海神珍还是贾母,不然也不会荣府那边都想尽法子的逗老太太开心,生怕老太太有个头疼脑热了。 贾敬吩咐了下去,让江鳞负责荣府的安全,将亲兵之中拨去一半,在亲兵们看来好似是「发配」荣府了,但实则反而是给了江鳞自专之权,反倒是信任了。 因此冯青不免多看了江鳞两眼,随后应下去了,自队伍中挑了几个,将贾珏丶曹敖并关虎几个好手一并调来给江鳞带去荣府。 江鳞跟着贾敬一同进了荣庆堂,其实江鳞本来想着自己身份不一样了,所以想站在门口等贾敬来着,接过贾敬只是瞥了一眼江鳞:「进来。」 江鳞这才反应过来,答应了一声之后跟在贾敬身后老实的低着头进了荣庆堂,门口打帘的小丫头小角儿叫了一声:「敬大爷来啦。」 此时贾母正在和贾家的姊妹们聊天,闻言有些奇怪的抬起头看去,此时贾敬正带着江鳞走了进来。 原本只是好奇的看向贾敬的贾家姊妹们,看到跟在贾敬身后的江鳞都是愣了一下,齐刷刷看向一旁的李纨,李纨也不免有些犹豫的不知所措,反倒是一直安静的坐在一边的元春见了,两眼立刻亮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江鳞。 「敬儿,给婶母请安。」 贾母微微眯着眼看着贾敬笑道:「敬儿啊,倒是稀客,今儿你怎么倒是有空来我这儿坐坐?」 贾敬笑着对贾母道:「瞧老太太这话,难道我就不能是特地来看望您的?」 贾母虽然知道贾敬是在扯淡,不过贾敬素来是个严肃的人,平常根本就不会说着些彩话开玩笑,所以贾母还是很配合的大笑了起来,随后招呼贾敬落座。 一旁的江鳞则是依旧默默的跟着贾敬挎着刀站在他身后,只是江鳞也不是二傻子,事实上经历过特殊训练的他们的感知何等敏锐? 故而江鳞立马就感受到了元春的视线,只是江鳞也有些迷惑,这感觉像是在看自己……但是又不像是,毕竟自己实在是和元春没什么交集,而且贾敬还坐在自己身前……那应当是在看贾敬罢? 江鳞将心里的怪异给强行按了回去,只是默默的关注贾敬和贾母的对话。 贾母则也是早就注意到了江鳞,毕竟这么大个人跟着,那么自然也注意到了李纨等人的尴尬,于是对李纨笑着道:「不用回避了,都是自家人有什么的?」 说着贾母对贾敬笑着:「她们岁数小,没什么见识,搁原来你小的时候,咱们家里什么样你也记着,那亲兵遍地都是,哪儿有那许多不三不四的规矩?真要是死按着这些规矩,咱们还算什么将门!」 贾敬也是笑着点头,随后方才是对贾母道:「虽是那时候这般,只是也果然安心,那时节家里处处都是刀枪剑戟,反倒是没什么,如今没了,反倒是睡也不踏实。」 贾母知道贾敬这话有引头,所以应了一声,紧接着贾敬果然便是说了出来道:「这也是我这么琢磨着,我那边儿倒还好,这边儿这样,我着实放心不下啊……」 贾母听了这话,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笑着:「你啊,就是显贵了,我们一杆子娘们儿,谁还能和我们过不去?这素来还是讲祸不及家人的规矩的,不然还了得了?」 贾敬其实明白贾母的担忧,毕竟自己在宁府这边儿再怎么闹她也管不着,但是到了这边儿可就不成了…… 随着贾敬的崛起,宁府的威势也渐渐起来了,隐隐是有要压荣府一头的意思。 只是毕竟宁府好了也是荣府好了,所以贾母没什么感受,但是贾敬真要把手给伸进荣府来……贾母能不警惕才怪了! 毕竟贾母就算是不为贾赦那个龟孙儿考虑,总得为自己的二儿子贾政考量。 贾敬对此理解,却也有些不屑……终究是老太太如何,也不过是个内宅妇人,眼界也就停留在内斗的宅斗上了,他贾敬能看上荣府的,也就只有荣府的光环,这点儿家私谁在乎? 第125章:近水楼台 贾母也是听出来了事情不简单,于是对贾赦贾政道:「到底是出什么大事儿了?这般了不得了?」 贾赦咋咋呼呼的,一股脑就将红纨贼的事情还有褚阳被五马分尸弃于市的事儿给说了,还不免一阵添油加醋的:「这可了不得了!现在满京城的勋贵都快炸了锅了!啧啧,老太太你们是没看见,那场面可真是唬人啊!」 贾赦这么一说,将贾母等人都是唬的面无人色,战战兢兢的看着贾敬:「可真有这么吓人?」 贾敬心下有些无奈,却还是缓缓点头道:「是有这么桩子事儿……」 贾政也在一旁叹息:「今儿朝会上,陛下龙颜大怒,原本眼看着就要夏狩了,因为这件事儿也只能是暂时停下,又兼长广侯府的太夫人闹得厉害,陛下下令各府县警戒,兵部立刻开始着手调查杀良冒功的事儿。」 贾母闻言就有些皱眉:「这时候了查这些还有什么用?抓紧将这些贼人绳之以法才是。」 贾政无奈苦笑:「可能……陛下有陛下的考量罢。」 其实就是靖文帝不想把这桩功劳让给绍武勋贵,但是同样的,开国功勋之中却也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承接这件事…… 这可是桩苦差事儿,红纨贼之所以剿之不尽,就是因为这些人来无影去无踪,基本上人人都是骑兵的后代,骑着快马来去如风,偏生战力又很强悍,所以往往一击得手就立刻远遁。 大规模的围剿根本就不起作用,相反还劳民伤财,这也是之前段徵想藉助开国势力的手,双方合力围剿红纨贼。 贾敬能听你的才有鬼了!双发合力,给你段徵送功劳?想的未免也太美了! 所以靖文帝一时也拿不准该怎么办,只能是暂时的先坚壁清野,想来这些人闹闹,闹不起来也就回去辽东了。 贾政也不知道这里的勾当,只是却更关心另一件事的看向贾敬道:「现在外面儿都在传,说是红纨贼还留下了一封信,说是要杀七十二户勋贵子弟才肯罢休,大哥可收到了没有?」 贾敬:「……」 「七十二户?!」 贾母这下可是真吓的面色苍白,甚至是坐着都差点儿没坐稳跌到地上去了! 好在鸳鸯急忙的上前为贾母一阵抚胸,贾母则是完全顾不上的看向贾敬:「敬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瞒着我老婆子了!」 贾敬也是无奈的瞥了一眼贾政和贾赦,你们哥儿俩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完全没想到你们老娘多大岁数了是罢? 倒是贾政反应了过来,也知道贾敬眼神的意思,有些乾笑的对贾母道:「儿子也就是听同僚这么白活,不一定为真,不一定……」 贾母却看向贾敬完全不搭理贾政了,毕竟无风不起浪,贾敬心里一琢磨,吓唬吓唬也好,省的老太太还有别的心思。 于是贾敬这方才是无奈的对贾母道:「确有这么件事儿,这些人在长广侯那家小子的尸体边每一份儿放了这么一封信,我拿了一封送去五军都督府了,本是要封锁消息以免引起恐慌,只是既说破了,也却有这么回事儿,只怕,现在家里就得准备了。」 贾母闻言就是一阵抚胸:「哎哟,这可真了不得了,怎么好端端的出了这么档子事儿来……」 贾敬笑着对贾母道:「老太太也不用太过担心了,咱们只要注意些,光天化日的,他们也不敢做的太过。」 说着贾敬就是转头叫了一声江鳞:「我那边儿倒是没什么,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亲兵家将,况且珍儿也好,蓉儿也好,都不怎么出门了,料来他们也奈何不得我,只是这边丁口多,却没什么防备,我这才是担心您老的安危啊……鱼乾,上来。」 江鳞应了一声上前:「属下在。」 贾敬笑着指着江鳞道:「鱼乾还算得用,我让他带些人护卫荣府,老太太应当无虞。」 贾母闻言上下打量了一眼江鳞,上次只是有眼缘,只是江鳞穿的低调,如今跟了贾敬,穿着暗云纹的黑色曳撒,腰间系着蹀躞带,脚上蹬着官靴,看起来倒是真像个王侯公子,贾母未免喜欢,便是笑道:「这个我倒是还记得……只是怎么叫这么个名字?」 贾敬便是笑:「此子年幼贫寒,生的丑陋乾瘪,故而有了这么个诨号,大号叫做江鳞。」 「江鳞?好名字。」 贾母说着就是笑着看着江鳞点头道:「我说难为怎么叫这么个诨号贬斥人,生的明明就很好嘛。」 第126章:怎么每次都有你! 而这一世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都还好好儿的活着,那黛玉自然就把这当成了短暂的离开父母独居的生活了。 黛玉骨子里本就是有着离经叛道的叛逆的,想着离开了父母,自是更撒了欢儿了,难免少年心性起来了,想着一会儿回去了怎么和姊妹们玩闹,心里想了几个恶作剧,都觉不过瘾…… 然而想着想着,兴奋劲儿一过,她终究是体弱,于是晃悠晃悠着,就有些困了,在轿子上小脑袋瓜一点一点的,半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外面吵嚷了起来,方才是将黛玉给惊醒,却听紫鹃正站在外面骂着:「什么痴了心的东西!怎么敢拦我们姑娘的驾!你进去问问,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呢?我们姑娘冰清玉洁的一个人,难道还要你这丘八来看!那成什么了!」 贾珏涨红了脸:「你,你怎么能这么骂人……谁是丘八?」 紫鹃叉着腰,她本不是牙尖嘴利的丫头,只是被贾珏等人给纠缠的烦了,此时竟也伶俐了起来,翻了个白眼就是骂道:「谁要冲撞我家小姐,谁就是丘八!」 「你这娘们儿……」 贾珏气的就是要上前几步,紫鹃虽然有些害怕的后退,却还是色厉内荏的对贾珏叫道:「你,你做什么?光天化日的,哎!你们几个都是瞎子啊!看不到我被欺负了么?」 紫鹃冲着远处的几个门子小厮叫着,那些门子乾笑着眼神闪躲,其中一个则是陪笑道:「紫鹃姑娘,这都是老爷太太们的命令,咱们也是没法子啊……」 黛玉这时候方才是清醒了过来,于是对外面问道:「紫鹃,外面怎么了?」 紫鹃急忙的对轿子内的黛玉道:「姑娘,咱们家门口一群的登徒子,拦着轿子不让进,非说什么检查,简直可笑!我们姑娘什么人,难道还能窝藏贼人不成?」 黛玉听了,也是心里一紧恼了起来,她本是敏感的性子,此时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气愤:「莫是舅舅家怀疑我盗了他家的物事不成?何必这般折辱于我?是了,他家这般富贵,若是失了什么东西,自然疑我是个贼了!我反倒是不如方才与母亲去了才是!」 这般想着,虽然心中酸涩,眼眶发红,然而黛玉的语气也冷硬了起来:「让他们查!查个清楚明白才是!不然我往后也不好做人了!」 说着黛玉就要掀开轿帘走出来,谁知就在这时候外面却又传来了一声熟悉无比的声音,登时又是让黛玉恨得牙根儿痒痒了起来! 江鳞在外面走到了贾珏和紫鹃面前:「怎么了?」 只这三个字,熟悉的声音便让黛玉一瞬间所有悲伤的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恼怒的暗想:「这个死人!怎么每次自己倒霉都有他,简直是我命中的煞星!也不知前世如何作孽,今生他要这般来讨债!」 见江鳞还算是个能交流的,紫鹃这才是壮着胆子上前对江鳞道:「你是管事的?我问你,好端端的要查我们家小姐的轿子作甚?」 江鳞看着紫鹃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你家小姐?」 黛玉适时的开口:「紫鹃,莫要理他,他要查便查,我看他能查出个什么花儿来!」 本来江鳞是听不出来黛玉的声音的,只是这语气和这么尖锐的表达方式江鳞可是太熟悉了。 于是江鳞恍然大悟,对着轿子拱了拱手:「原来是林姑娘,还望姑娘见谅,如今京城的局势不太平,府中的安保已经转由我等负责,检查也是为了姑娘的安全……」 黛玉有些不耐烦的打断:「行了行了!恁多的话,终归还是怀疑我,要查便来就是了!」 江鳞无奈的解释道:「也是为了姑娘的安全,怕是有贼人挟持了姑娘,政公和赦公回来,也是如此的。」 黛玉听了,心里将信将疑,却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于是方才是对江鳞道:「休的废话了,我说了要查便查,谁管你?只是叫他们都走开,你要查就你自己进来看!」 江鳞这方才是转头吩咐贾珏等人退后转身,随后又是对紫鹃拱拱手:「有劳姑娘。」 紫鹃恶狠狠的瞪了江鳞一眼,这才是上前先是从轿子内看了一下黛玉的状况,紧接着方才是掀开轿帘来对江鳞:「看罢!」 江鳞挎着刀微微弯腰的向里面张望了一下,江鳞虽然保持礼貌的刻意回避着黛玉的身体,但是黛玉却不管那么多的一对含情目如锋利的小刀一般唰唰的往江鳞身上扎着,上下打量了一番江鳞,冷笑连连…… 江鳞检查了一下之后,方才是往后退几步拱手:「冒犯了,最近京城有贼人出没,林姑娘若是能不出门,还是不要出门的好,也省却了这般麻烦……」 第127章:搬家 黛玉的样貌,至少目前来说,江鳞在宁荣二府快十年的时间,见过的美人也不算少的,黛玉却是江鳞心中毫无争议的榜首。 而就这还是黛玉的不完全提,虽是未长成的状态,却足见倾城国色了。 原着之中薛蟠这个连香菱这个级别的美人到手了没两天都会腻的选手,只惊鸿一瞥的见了黛玉一眼,就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酥了!甚至这个色坯出身的都不敢看黛玉第二眼! 就连江鳞和黛玉「贴身」相处了一两天的时间内,江鳞都从来没敢正眼看过黛玉,生怕跟第一次端详黛玉的脸的时候一样看入迷了。 有的女人靠妩媚让人流连忘返一见生情,有的则是靠端庄的气质和温柔小意的脾性,唯独黛玉,仅仅只是站在那里的硬体,即使是她再怎么恶劣的口舌攻击,反倒是叫你觉得像是调情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难怪贾宝玉这小子跟个m似的,黛玉越骂他越来劲呢…… 这边黛玉郁闷的回到了梨香院,刚坐下还没从方才的情绪中缓解过来,便见袭人走了进来,见到黛玉情绪有些不对,不免拉住了正要打水的紫鹃多嘴问了一句:「姑娘怎么了?」 紫鹃看了一眼坐在屋里郁闷的黛玉,对着袭人气愤的道:「说起来气死了……」 说着将事情的经过跟袭人复述了一遍,袭人听了也是有些惊讶,但还是上前对黛玉道:「姑娘何必和这些人怄气?身子终究是自己的,大不了咱们就这段时间不出门便是了。」 黛玉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却嘴硬的对袭人道:「哪个有心和他们怄气?我不过是乏了,姐姐可真把他们当回事儿!」 虽这样说着,实则心里还是有些恼江鳞的,正在这个时候,只听得外面咋咋呼呼的起来:「林妹妹!林妹妹你回来了!」 黛玉抬头看时,只见宝玉喜气洋洋的冲了进来,正笑呵呵的看着她,紫鹃和袭人对宝玉问了好,宝玉也是笑呵呵的答应了下来,随后便坐在了黛玉旁边的座位上,胳膊搭在炕桌上一脸傻笑的看着黛玉。 看的黛玉不由得有些奇怪的笑了起来:「呆子,这般看着我乐什么?」 宝玉也是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却是立马找到一个话题的对黛玉道:「姑母大人启程了吗?」 黛玉点了点头,随后便是叹息一声的揉按着太阳穴:「虽有琏二哥照应着,只是我还是有些忧心娘亲。」 来的时候有贾雨村护送所以贾家没派人去接,现在贾雨村都已经领了贾政的赏儿去了金陵走马上任了。 本来贾敏还想着跟贾雨村一块儿南下,但是贾雨村那可是求官若渴,根本就没等贾家提这件事,几乎是到了吏部领了凭证的第二天就立刻南下任职去了。 所以贾家只能又派贾琏跟着贾敏一起走一遭,贾琏心里巴不得有这么一桩差事,他到时候也能去江南浪他几个来回,所以欢天喜地的就跟着贾敏去了,难为黛玉还觉得麻烦贾琏了…… 宝玉倒是根本就没关心他二哥奔波与否,只是高兴黛玉没有跟着贾敏一起回去,此时也笑着对黛玉道:「有二哥照应没事的,林妹妹不用太过担心了。」 黛玉闻言就是好笑的看着宝玉:「你倒是一点儿也不在乎使唤起你二哥。」 宝玉笑着回应道:「也是为了姑母,咱们自家人有什么可生分的?要不是不准我去,我去一趟都行!」 黛玉被宝玉给逗笑了,看着宝玉心中也不免感慨,虽有时候宝玉是有些天真幼稚了些,可也胜在这片赤子之心,比那个见着就生厌的可强多了! 黛玉完全没想到怎么动不动就想起江鳞来,更没想怎么自己就把他跟宝玉对比一番,只是此时的觉得宝玉反倒是比江鳞可爱些。 随后宝玉方才是想起来什么的一拍脑门:「瞧我,光顾着高兴了,都忘了正事。」 黛玉这才问起宝玉找她什么事儿,宝玉笑着道:「老太太吩咐了等林妹妹回来,就去一趟荣庆堂,她有事儿要找你来说。」 黛玉听了,当下也不敢耽搁,起身去里面屏风后面洗脸,宝玉赖着不肯走,黛玉这才笑着呵斥了他两句,让袭人把他「叉」出去。 宝玉嘀咕着:「这有什么好赶我走的?」 却也知道黛玉「规矩」大,没敢碰黛玉的霉头,老实的去外面等着。 没多时洗完了脸,好似出水芙蓉一般的黛玉走了出来,宝玉看呆了呆,直到黛玉在他面前挥了两下帕子才反应过来,说笑着同黛玉一起去了荣庆堂。 第128章:江小哥 贾宝玉没想到连一向溺爱自己的老太太都说出这样的「糊涂话」来,于是好一阵难受的撒泼,然而这一次贾母却是脸色微微一沉:「听话,你爹虽有些逼勒你,也是为你好。」 宝玉听了,一脸绝望的坐在那里,看着有若被抛弃了的弃妇一般哀怨,看的一旁的黛玉心里都觉得好笑。 贾母紧接着方才是对宝玉道:「就先去学里学两三日,这么两三日我就接你回来放个假,左右也不过就是两三条街,这样你父亲也高兴了,家里也都和畅,男子汉不读书进学如何是好?你看你林妹妹都要笑你。」 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 宝玉听了,看向黛玉,黛玉虽然的确是笑着,却还是用帕子捂着嘴对贾母狡辩了两句:「并没有呢,我原也这般不爱上学。」 宝玉心中大以引为知己,只是如今贾母这般一说,宝玉也着实没了法子,不敢在闹,于是起身答应了下来。 贾母这方才是对身边的鸳鸯吩咐一声:「去把江小哥给叫进来罢,我有话要吩咐他。」 鸳鸯站出来应了一声,随后快步的便去前面找江鳞去了,而黛玉则是有些奇怪,江小哥……不会是他罢? 很快黛玉就知道是谁了,并且原本还阳光的小脸儿一下就转阴了,撇过一边去看都不看江鳞。 鸳鸯实际上也有些不自在,鸳鸯属于贾家的家生子,可以说从小就是在贾家长大的,几乎从未见过外男……贾宝玉这样的不算,严格意义上来讲,江鳞和鸳鸯王熙凤属于一代人,贾琏李纨属于一代人,而宝玉黛玉又属于一代人。 所以第一次和同龄的少年同行,鸳鸯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偏生江鳞是个守规矩的一句话都不说,他不说话的时候,鸳鸯就总觉得他好像是在偷看自己。 鸳鸯来的路上都有些顺拐,就是总觉得身后似有若无的视线在自己的臀腿上扫来扫去…… 实际上江鳞从始至终都目视前方,他娘都生怕他勾搭贾家的姑娘惹祸,江鳞更知道面前这个在原着中可是有「烈鸳鸯」的称号的,就因为贾赦两句话都差点儿抹脖子,贾母一死她知道自己难逃贾赦魔爪之后更是直接一根绳就效仿了秦可卿了。 生死间有大恐怖啊……敢抹自己脖子并且真自杀的狠人,江鳞可招惹不起,所以从始至终江鳞都是老老实实的。 直到进了荣庆堂,鸳鸯一开口有些破音的:「老台……咳!咳嗯!老太太,他来了。」 江鳞这才瞥了一眼鸳鸯,注意到她耳根有些发红,却面色如常的走回到了贾母身边,江鳞这才收回视线对贾母拱手:「不知太夫人有何吩咐?」 贾母笑着看着江鳞道:「江小哥……我见她们有这么叫你的,我这岁数,这么称呼你一句,不介意罢?」 江鳞低头:「太夫人言重了,家中长辈也有如此称呼我的。」 贾母这才笑着点点头道:「我们这边儿平日里出门儿的也就只有大姑娘元春和宝玉了,元春这几日刚说了,因为外面的事儿,她们小姊妹之间的聚会也少了,倒不麻烦你,只是宝玉……过几日之后他就要去上学,别人我又放心不下,不如请江小哥你亲自走一遭?」 江鳞闻言有些犹豫:「可是……府上的安全调度这些……」 贾母笑着对江鳞道:「你留几个人就成了,料来两府上离得这么近,那些人也不敢光天化日的就闯进咱们府里来行凶,反倒是在外面走动的,更危险些不是。」 江鳞觉得贾母说的有道理,但是实际上江鳞更想建议让几个人跟着贾宝玉上学,自己还是坐镇府上为妙…… 毕竟江鳞在回到荣府这边做事之后立马就理解了贾敬的用意,自然意识到了其实整个荣府上下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贾母的安危,因此江鳞轻易是不愿意离开贾母的。 但是这毕竟是贾母的要求,况且贾母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贾母都觉得宝玉的安全要先于她了江鳞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因此也只能答应了下来。 贾母这方才是安抚了宝玉两句道:「你如今也是在外面儿行走的爷们儿了,可得小心着,有什么事儿,就听你这位江大哥的。」 宝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转头看向江鳞上下打量了一番,宝玉虽然同样喜欢生的好的,但是他喜欢的是那种人品俊秀型的,像是江鳞这种英武型的显然不是他的菜。 不过毕竟是生的好,故而宝玉虽没那么大好感,却也不至于把江鳞跟「污泥」划到一类,倒也是客气的点点头叫了声江大哥。 江鳞也只是拱拱手:「宝公子若要出门,只管来前面使人唤我,我自会带人护卫公子。」 第129章:欢喜 只是江鳞没想到一点,小说可能就是小说,曹公他也没按照每一天的当日记流水帐写不是……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还没等他安排,第二天将近傍晚时分,贾宝玉就派他的小厮茗烟跑到前面来找他了。 茗烟刚到荣府这边给江鳞他们分拨的临时休息的耳房,就看到一院子肌肉虬结凶神恶煞的汉子,不由得吓的微微咽了口唾沫。 一个汉子上前,身上汗涔涔的好似抹了一层油,胳膊粗的足有茗烟的大腿那么粗了,一身的肌肉线条,上下打量了一下茗烟:「这位小哥儿,有事儿?」 茗烟这才反应过来:「那个,我,我家宝二爷,要要我来跟江大哥说一声,宝二爷要出门儿。」 那汉子点了点头:「哦,你随我来罢。」 茗烟走进了些,只见那些汉子基本上都是如此,有的正耍着好几十斤的大关刀虎虎生风,有的则是两两一组的对抛着硕大的石锁,茗烟一走一过,众人的眼神一块儿齐刷刷看过来,吓的茗烟当场双腿就有些打颤! 战战兢兢的跟着那汉子走到了走到廊檐下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那汉子一面用汗衫擦着手,一面对里面的人喊道:「鱼乾!里面的人找你,说是什么,什么宝二爷的要出门。」 以茗烟的个性,谁要是敢对宝玉说那么一句这样的话,肯定是要闹上一番,比说他还要不成的,然而此时听这汉子这么一说,茗烟却是缩着脖子鹌鹑一样一句话也不敢说。 抬头看去,只见屋子内只有一个单人的小床,一个桌子,桌子后面正坐着个少年,此时捧着纸笔不知道写写画画什么,听到了那汉子这么一说,不免愣住,转头看向茗烟。 茗烟先是对那汉子道了谢:「谢过大哥了……呃,这位,这位就是江大哥罢?我家宝二爷要出门,说是现在不好随便出去,烦请您给安排安排。」 江鳞有些诧异宝玉要出门,还是在这个时候,只是之前都答应了贾母了,此时的江鳞也只能是放下了手中的活儿点点头:「宝二公子要出门是罢?嗯……行,我立刻安排,你去请二公子出来就是了。」 茗烟松了口气的应下了,却还是站在原地不动弹,江鳞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纸,看他还没走,这才是又抬起头眨巴了两下眼睛,随后看着茗烟那样就明白了,无奈的摇摇头笑着对旁边那汉子道:「老王大哥,劳烦你再送这位……」 江鳞看向茗烟,茗烟嗫嚅的回答:「茗烟。」 「这位茗烟小兄弟,劳烦您送他出去一回。」 老王大哥也是嘿嘿一笑,伸出手拍了拍茗烟的肩膀,震的他有些发麻:「小伙子,这有啥好怕的?我们又不吃人!来来来,我送你出去!」 茗烟乾笑着被老王大哥给拉了下去,江鳞则是看了一会儿手中的排班表之后,无奈的叹息一声,起身摘下了腰间的皮带,换上了挂在一边架子上的蹀躞:「阿罴!阿罴!」 没一会儿曹敖走了进来默默的看着江鳞,江鳞也习惯了,就是直接对曹敖吩咐道:「我和珏哥儿要出门儿,你就和老王大哥看家,有什么情况直接到街口让小鲜来通知我。」 曹敖默默的点了点头,江鳞这才是快步的走了出去,一面吩咐人给套上了马车,一面的点了几个人,叫上了贾珏,又点了关虎和关虎的一个弟兄朱越。 大部分亲兵都在府中待命,有老王大哥这个老成可靠的老亲兵看着,更何况还有阿罴这个人形坦克在,江鳞这才是放心下来。 关虎被江鳞点兵也只是沉着脸没搭理江鳞,他的小兄弟朱越给他牵来了马,他也就是带着朱越在一旁骑着马等着贾宝玉完全没有要搭理江鳞的意思…… 「这小子自认不比你差,现在反倒是在被你压了一头,要听你的调遣……虽然名义上没有,但是实际上终究是还是要听你的,心里不爽的紧。」 贾珏在一旁对江鳞悄悄的说笑着嘲讽关虎,江鳞闻言则只是收回了看向关虎的视线,对贾珏道:「哪儿那么多勾当,专心做事。」 贾珏闻言就是啧了一下:「你看你还不信,你等着罢,这小子肯定背后给你使坏,不信咱们就……」 贾珏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只见贾宝玉已经带着茗烟出来了,贾珏也就住口了站到了马车的另一边等着江鳞的命令。 江鳞也是等贾宝玉上了马车之后,方才是翻身上马随后驱马到他身边拱手道:「宝公子,咱们要去哪里?」 宝玉看了看前后,颇为的新奇,亲兵江鳞点了算上他四个人,而侍卫则是一人两个吩咐,这就有八个了前面四个开道后面四个殿后,颇有种前呼后拥的感觉,这让贾宝玉这个少年也有种新鲜的感觉。 第130章:挑衅 江鳞只是默默的低头拱手,而贾宝玉则是被冯紫英给直接拉上了楼。 等到贾宝玉走后,贾珏方才是有些不忿的上前冷声道:「什么玩意儿!咱们是亲兵,又不是小厮,哪里有让咱们在外面儿喝西北风等着他在上面胡吃海塞的道理?」 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 贾宝玉毕竟是岁数太小,他还没记事的时候贾代善就没了,所以贾宝玉是真正的从没接触过亲兵的,自然也是对亲兵的认知还是和对待下人一样,在这方面甚至都不如贾敏一个女子。 而贾珏等人都是靠本事吃饭的亲兵,在宁府那边享受的是什么的待遇?几乎就是宁府的贾蓉等人见了他们都得毕恭毕敬的问声好,哪里受的了这个? 于是关虎的小兄弟朱越上前嘲讽道:「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咱们在这儿受这夹板气,说白了不还是上面的没本事?」 贾珏闻言挑了挑眉看向朱越骂道:「你他娘的说哪个?」 朱越当即也是冷笑着瞪向贾珏:「谁应声我说谁!」 「草!」 贾珏当下就要上前和朱越干起来,而一旁的关虎则是抱胸冷笑着看着,江鳞伸手按住了贾珏:「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管管你的弟兄。」 江鳞看向关虎,关虎则是耸耸肩,一脸讥讽的笑着看着江鳞:「我不觉得我的弟兄说错了什么,他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说着,关虎还是伸手拍了拍朱越的肩膀:「走了小朱,咱们去歇咱们的,他们愿意在这儿喝西北风让他们喝算了。」 朱越冷笑着对贾珏道:「跟着这种大哥混啊?被人当奴才一样使唤一辈子喝不完的西北风!」 说着还不忘嘲讽的看了一眼江鳞:「走了,大!哥!」 贾珏气的都快炸了,将肩膀上江鳞的手给抖掉了,还自愤愤的看着江鳞道:「跟他们干一回得了!妈的看他们那嚣张的样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江鳞闻言只是看了一眼关虎等人,他们此时也已经进了仙客楼在一楼散座落座点上了菜,江鳞却只是对贾珏道:「咱们是来做事的,不是跟人打架的,没必要为了他们坏了大事。」 贾珏听了江鳞的话,却还是十分恼怒:「话是这样说了没错,只是看着他们这德行的就来气!」 江鳞只是微微的一眯眼:「会有机会的……」 此时仙客楼内,宝玉也在冯紫英的带领下进了一个包间,在座的基本上都是老熟人了,如卫若兰陈也俊等人,俱是原就相熟的王侯公子。 只是坐在另一侧的一个少年却是陌生,然而只是这么一眼,便让宝玉心头一颤,只见此人生的眉清目秀,粉面朱唇,见宝玉视线过来,娇弱颤颤,怯怯羞羞,颇有一番女儿作态。 众人迎着宝玉落了座,见宝玉直勾勾盯着那少年,冯紫英便也笑着对宝玉道:「怎得还怕生不成?我便猜鲸卿如此人品,宝玉见了必然喜欢。」 众人闻言都是笑,宝玉也是看着闻言害羞的低头的少年对冯紫英道:「倒也不是怕生,只是看着眼熟,不敢逢迎,怎么哥哥也不为我引见引见?」 冯紫英如此才笑着招呼那少年道:「说来也是可巧,那日我去国子监印证,恰好与鲸卿相识,闲聊几句,惊为天人,便知是我们这圈子里玩得来的,这才将他带来,鲸卿,这就是我与你说的那位贾家荣府的宝二爷。」 说着又为宝玉介绍,宝玉这才知晓,此人原是营缮司郎中秦业的独子秦锺,表字鲸卿,其实按照这个说法,秦锺八百辈子也赶不上他们这个圈子,毕竟在座的不是王侯公子就是将相后代,一个小小的营缮司郎中实在上不得台面。 只是那一日赶巧秦业为秦锺延请的塾师有事回国子监,就带着秦锺一同前去,恰好赶上了冯紫英结业,于是两人这才结识。 贾宝玉听了,也是觉得有缘千里来相会,于是便拉着秦锺聊天,越聊越是投机,心下不免的暗想:「天下竟有这等人物,能与这般人物来往交结也真该是我三生有幸,与之一比,我也似泥狗癞猪也不如了!只可恨我为什么生在这侯门公府之家,若也生在寒门薄宦之家,早得与他交结,也不枉生了一世!」 那边秦锺也感念贾宝玉亲近之意,心下暗想只恨我生的寒微,若是也是个公侯子弟,岂不早能与这般人物往来? 两人可谓是王八看绿豆,越看越对眼,于是也不免多饮了两杯,酒至半酣,宝玉憋不住了尿意起身去如厕更衣,秦锺见了,有心私下里说说话,于是也急忙藉口起身追着去了,身后的冯紫英虽是与陈也俊等人交谈,却不免看向秦钟的背影眼神意味深长…… 第131章:男女俱可 然而心思一动,宝玉却看向秦锺道:「鲸卿可进学了么?」 秦锺这方才是对宝玉道:「家中也正是烦恼,业师如今往国子监多有政务繁忙,家父又年纪老迈,残疾在身,公务繁冗,因此尚未议及再延师一事,目下不过在家温习旧课而已。」 本书由??????????.??????全网首发 冯紫英闻言颇为严肃道:「如此哪里能成?这就学之事,万万马虎不得,便是请个半吊子的业师,也是坏了根基,不若一开始就请个好的。」 秦锺立马会意的对贾宝玉缓缓点头道:「正是如此,再者读书一事,必须有一二知己为伴,时常大家讨论,才能进益。」 宝玉果然闻言大喜,不待说完,急忙对秦锺道:「正是此理!我们却有个家塾,合族中有不能延师的,便可入塾读书,子弟们中亦有亲戚在内可以附读,且因我业师上年回家去了,也现荒废着呢,家父之意,亦欲暂送我去温习旧书,待明年业师上来,再各自在家里读,家祖母因说:一则家学里之子弟太多,生恐大家淘气,反不好,二则也因我病了几天,遂暂且耽搁着,一直到如今方才准备入学。」 「如此说来,倒是赶巧了,如今尊翁也为此事悬心,何如便与我同往家中族学进学,我亦相伴,彼此有益,岂不是好事?」 秦锺闻言大喜:「若是能如此,则是甚好了,只是怕我一介外人不便就学贵塾。」 宝玉听了,急忙的拍胸脯:「这是什么大事?敝塾原也有些老亲故交的一同上学,况我今日家去便回了家祖母,只说要个读书作伴的,祖母大人岂有阻拦的道理。」 秦锺眼波流转,悄悄的就在桌子下伸手的抚摸宝玉的大腿:「玉兄若果然能度小可,小可岂有不为玉兄磨墨涤砚的侍候?何不速速的作成,又彼此不致荒废,又可以常相谈聚,又可以慰父母之心,又可以得朋友之乐,岂不是美事?」 宝玉哪里受的了这个?当下就一阵的拍胸脯应下了,冯紫英见了,笑着又是祝酒:「如此,就提前恭喜鲸卿给自己找个好去处了!」 秦锺听他揶揄,不由得脸红,而宝玉则是傻呵呵的笑着,心中对上学没有一点儿抵触了,只想着和秦锺日日夜夜在一块儿,倒也不算难过。 这般又是饮宴到了深夜,等到了宝玉并着秦锺一同出来,关虎早就是等得不耐烦了,于是站在远处冷冷的看着。 只有江鳞上前对宝玉拱手道:「宝公子,是要回府了么?」 宝玉摆了摆手:「我这位朋友醉了,这眼看着便要宵禁,他自己怕也难回去,咱们先送他罢。」 江鳞听了,倒是也不在意,点头答应了下来之后,让开身位请了宝玉和秦钟上车,只是秦锺也不知道是不怎么上马车的缘故还是真的醉了,上车之时脚下一滑,险些跌倒。 好在江鳞急忙伸手搀住,这才幸免于难,秦锺一双小鹿一样温顺柔和的眼睛向江鳞看去,柔柔弱弱的对江鳞轻声道:「谢过这位大哥了……」 一双手不知道是醉了还是刻意的,轻轻的揉捏了一下江鳞的小臂…… 江鳞如同江边第一次生死搏杀一般,浑身上下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面上却依旧客气的面无表情缓缓后退几步。 好在宝玉急忙伸手搀扶住了秦锺一阵嘘寒问暖的两人进去了,江鳞这才得救一般的微微松口气的去了最前面翻身上马:「出发!」 一直在一边默默关注着的贾珏简直要笑疯了,等到江鳞臭着脸翻身上马,贾珏才是策马走到江鳞身边轻声的对他调笑道:「那兔爷儿可厉害么?」 「滚!」 贾珏哈哈大笑了起来:「我方才在后面看的真切,你浑身上下针扎了一般的一颤,哈哈哈,笑死老子了!真没想到鱼乾你小子还是男女俱可那种的!」 江鳞脸色黑的好像锅灰,只是催促虎头快走几步,将一旁嘲笑江鳞不止的贾珏给甩到了后面。 贾珏也不敢太闹了,毕竟说到底还是有贾宝玉在呢,所以也就是笑话了江鳞两句也就罢休了。 只是不管是江鳞还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想到,越是静谧了下来,反倒是车内的动静越发的清晰…… 「好兄弟,你可真是顺滑,比女子也不差了……」 「哥哥,可莫要这般捉弄我了,我受不住……」 一声声污言秽语夹杂着些许的「娇喘」让前面的江鳞贾珏也好,后面的关虎朱越也好,都是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江鳞倒是无所谓,只是嘴角微微抽搐的低声吩咐道:「快走几步。」 一旁的贾珏则是上前乾咳两声对江鳞道:「一会儿回去了我可就不查了,你要查你查罢。」 第132章:兼美 江鳞站在门口朝着里面看去,只见就一个小院子,院子中间一颗大椿树,树下一个摇椅一个小桌椅。 左右两个耳房,中间一个主房,虽然这个配置在京城绝对算不上便宜,但是江鳞心下还是有些疑惑……这样的人家和贾家宁府,差距有些大了罢? 不管是营缮司郎中秦业这个身份,还是这个秦家这个家业看起来,好像都不是能配得上宁府嫡亲玄孙贾蓉的正妻的位置。 更何况古人一直有高娶妻低嫁女的规矩,还是显得未免有些反常了。 不过还未等江鳞多想,便见主房一对老夫妇走了出来,为首的老者披着一件衣裳,皱着眉头上前:「这个孽障还知道回来……」 还没等说完,听到身边书童的话又是一顿,随后方才是快步的上前,对着江鳞一阵拱手:「敢问……」 似乎预料到他要问什么,于是江鳞主动拱手道:「在下等是宁国府的亲兵,特来送贵府的公子回家。」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业急忙的就是拱手:「有劳了,有劳了,快,快去把那个孽障,快去把你们大爷扶回来。」 秦业对着身后的书童吩咐了一句,书童急忙上前,没多时就将醉醺醺的秦锺给搀扶了下来,江鳞微微侧身站在门口,看着书童将秦锺搀扶进了院子。 此时那老妇人也是上前一阵温柔的着急道:「怎么就喝成这样?我去煮些醒酒汤来,快把他扶到床上去。」 院子里一时有些慌乱,秦业则是有些汗颜的对江鳞拱手,江鳞草草的应付了两句,正在这个时候,却见另外一边的耳房微微打开来,只见一个少女半掩着站在门口,有些局促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灯火葳蕤之下,依稀能看清那少女的样貌,连江鳞也不由得怔了怔。 秦业也是转头看向那少女,急忙的对她挥手:「可卿!回去!」 秦可卿深深的看了一眼江鳞之后,方才是微微的遮掩上了门,江鳞则是转头对秦业拱手道:「既然贵府公子已经安全到家了,那在下也就告辞了。」 秦业连连的对江鳞拱手道:「有劳壮士,有劳了。」 江鳞没回答,只是拱拱手转身上马带着宝玉离去了,只是路上还是不免一直想起秦可卿来。 之前他一直以为能和黛玉的美貌相媲美的应当不存在,今日倒是见着一个足以比肩的了…… 不过这就让江鳞的疑惑更深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秦可卿到现在还没嫁给贾蓉,但是反倒是贾宝玉又跟秦锺勾搭上了。 就像是之前自己的出现虽然让贾珠的死从「病死」变成遇刺而亡,虽然有所改变,但惯性却依旧将事情导向了那个既定的位置…… 这样说的话,秦可卿会不会也还是会嫁进贾家?如果是的话,她又怎么可能会嫁入贾家呢?这背后到底是有什么自己不清楚的勾当? 江鳞摩挲着下巴思索着,这时候一旁的贾珏上前打断他问道:「鱼乾,想什么呢?从方才开始就这么沉闷?」 江鳞这才是回过神来:「啊,没什么……咱们尽快回去罢,晚上大街上也不安全。」 虽是这样说着,江鳞却还是不免想起秦可卿的样貌身材来,越想越觉得分辨不出两人究竟谁更美来。 如果说黛玉是一种仙气的气质的话,那么秦可卿则完全是一种魅惑众生的妖女一般的样貌,偏生看样子却又十分的纯真,可能用现代一点儿的话说……纯欲?大概是这样。 也难怪贾赦会顶着被人说闲话也要扒一扒灰了,不过如果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话,那还真是便宜贾蓉这小子了…… 江鳞晃了晃脑袋,把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甩了出去,正在这个时候,他眼角余光一闪,却急忙叫住了众人:「停!」 贾珏和一众侍卫都是停了下来,随后看着江鳞有些发愣,贾珏上前轻声问道:「鱼乾,怎么了?」 江鳞死死的盯着前方,双眼微眯着,此时已经是深夜,就连街边商铺上的些许烛光也已经昏昏欲暗,散发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而月光照耀之下,夜色中黑黢黢的青石砖也散发着晶莹的光芒,反倒是隐隐的照耀着前方一道身影…… 「嘎哟,嘎哟……」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传来,随后就是江鳞的一声爆喝:「戒备!」 「哗啦啦!」 一众侍卫和亲兵皆是如临大敌的迅速结阵,身后的朱越等人俱是冷汗直冒的急忙抽刀出来结阵,靠着关虎低声的道:「大哥,咋了?」 第133章:一刀毙命 「若兰!」 宝玉失魂落魄的大叫了一声,江鳞回头看去,正在这时,身后的关虎却是眼角一闪:「什么人!」 江鳞立刻敏锐的顺着关虎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几道黑影,江鳞不由得瞳孔一缩,只听得几声破空声:「嗖嗖嗖!」 关虎挥动手中长刀,竟是几枚箭矢落地,一旁的朱越急忙大叫一声用盾牌挡在了关虎身前。 也正是这么一个空隙,江鳞急忙飞奔回阵中,一伸手将怔怔的呆愣在那里的宝玉按着脑袋推回了车内之后迅速拔出长刀:「结阵戒备!关虎!」 那几个黑影见没得手,几个纵跃便跳上了两旁的屋顶,迅速的消失在了黑夜之中,偏生关虎见了,大喝一声,竟是挺刀追了上去! 江鳞见状急忙大喝:「都给我稳住!稳住!关虎!回来!」 原本见关虎跑了出去,刚想追上的众人硬生生被江鳞给叫了回来,江鳞急忙的对着关虎呼喝了两声:「关虎!回来!穷寇莫追!」 然而关虎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猛地一个助跑跳上了房梁之后也是一个纵跃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江鳞转头看了一眼卫若兰的尸体,急忙的对众人沉声道:「将尸体带上,全体上马,用最快的速度回府!快!」 朱越听了有些着急:「可是我大哥……」 江鳞怒喝一声:「听令!走!」 朱越被江鳞这一下给吓到了,转头看了一眼早就跑的没影的关虎,也只能是一咬牙,翻身上马的迅速离去了。 那边关虎追着那几道黑影不知道跑过了几条街巷,就是死死的咬住这些人不放,那两个黑影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卖了个破绽,好像是脚下一个踉跄。 关虎见状两眼一亮,冲上前去就要将那黑影按住,谁知这个时候他却同时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伸出的手瞬间转变成了往下一探,随后就势就是一个驴打滚。 直接自己方才伸手的时候,那人衣袍下面就是两道寒光闪过,差点儿就将关虎的手给砍了下来! 关虎不由得冷汗直冒,他也算是有些见识,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袈裟功?好身手!」 那黑影轻声哼哼了两声,又是黑袍一挥,躺在地上的关虎急忙的向后一个打滚儿也是顺势站起来,地上「笃笃笃」的三道金钱镖射将进去。 等到关虎再抬起头时,眼前早就不见了身影,关虎低头看着那三道深入青石之中的金钱镖,不由得心有余悸,紧接着就是一阵恼火,显然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不是这对黑衣人的对手了。 跟丢了之后的关虎也只能转身又回到之前江鳞他们所在的街巷,却见江鳞早就已经护持着宝玉离去了,空荡荡的街巷只有他一个人…… 「什么人!」 五城兵马司巡街的士兵举着灯笼照着关虎的脸,脸色警惕的大喝着:「把刀丢下!丢下!」 将手中的刀丢在了地上,关虎举着双手面朝着两个士兵,一阵无奈眼神也是有些不忿…… 冯青蹲在地上,将手中的白布缓缓的盖在了卫若兰的脸上,随后紧紧皱着眉头上前对江鳞道:「从哪里发现的?」 江鳞这才从关虎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对冯青道:「就在和畅坊的大街上,那里距离十八胡同和簋街很近,到处都是嫖客和食客,鱼龙混杂之下,我也不敢让二公子在那里停留太久,所以没有追击就先赶回来了。」 冯青点点头:「你处理的很对……跟我进来罢,侯爷还有话要问你。」 江鳞应了一声,让贾珏先送贾宝玉回府,随后方才是进去见了贾敬,此时的贾敬显然也是刚从熟睡中被拉起来,披着一件衣裳的坐在床头,江鳞和冯青一同走进了他的卧室内回话。 冯青轻声对贾敬道:「下手挺狠的,一刀毙命,应当是军中厮混许久的老手才有的功力,刀的编码也被抹去了,基本上很难从这上面下手查,不过……」 冯青一阵苦笑着摇摇头:「倒是也没什么必要查了,这是卫公子胸前挂着的,用卫公子的血写的。」 冯青捧着那绢布上前,一旁贾敬的小妾本身就已经吓够呛了,这一下更是直接整个人都藏在被子下瑟瑟发抖。 贾敬倒是不在意自己的女人如何……贾敬并不好色,似乎是贾敬才是那个最正统的古人,完全的把妾室当成了泄欲的玩具。 即使是江鳞和冯青这两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在,贾敬也丝毫没有要小妾避讳的意思,反倒是让那个小妾吓的整个人用被子紧紧裹着,生怕被冯青和江鳞看了去。 贾敬的夫人原本是跟着贾敬一同在道观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生下惜春之后就去世了,府上对这件事也比较讳莫如深。 第134章:胡吹大气 那小妾含泪的急忙下了床披上了衣裳就抹着眼泪出去了,而贾敬则是完全不再关注她的紧皱着眉头趿拉上木屐的端详着手中的绢帛缓缓走到一旁的炕上就着灯火看。 「此为二者……敬?观三为谁……」 贾敬叹息了一声,将绢帛扔到了炕桌上,揉着太阳穴的对冯青道:「通知平陵伯府了么?」 冯青低声对贾敬道:「已经派人去平陵伯府请平陵伯卫获了。」 平陵伯卫获,就是卫若兰的父亲,也是开国元勋的一员,只是关系没有四王八公那么近,毕竟一个伯还是有些地位不够。 卫家的老祖宗原来是东平郡王的马奴,后来在战场上救了东平郡王一命,这才是被破格的拔擢为亲兵,没想到此人颇有战将之姿,很快就成为东平郡王麾下最得力的战将之一。 后来开国之后,四王是最先被削军权的,所以也就不方便和麾下来往了,反倒是卫家因为是伯爵行事又够低调,一直有机会掌握军权。 不过再怎么不亲近也是自己人,更何况是和荣府人一起喝完酒回去就被杀了,这无论如何也跟荣府脱不了干系,贾敬有些无奈的揉按着太阳穴沉思着。 这也是印证了贾敬的一个想法……红纨贼这一次真的不是单纯的冲着绍武勋贵来的,而是无差别的袭击! 这样一来贾敬想要置身度外的算盘肯定是要落空了,反倒是给段徵看了笑话,段徵知道这件事之后反倒是成为了主动的一方,因为他知道现在拖着就是大家伙儿一块儿丢脸一块儿死人,到最后无论如何这件事肯定是要解决的。 贾敬也迫切的需要军功,但是却也不能为此就「前倨而后恭」的去求段徵。 所以此时就是看谁能沉得住气,不外乎也就是…… 贾敬长长的吐了口气:「看哪边儿死的人更多了!」 贾敬说着看向江鳞道:「你是第一个目击现场的,我想听听你的判断,冯青已经给我差不多的说过了些细节,你是怎么看的?」 江鳞应了一声,稍微在脑海中筹谋了一下,方才是对贾敬开口道:「这些人不是普通的贼匪,或者应当说不是简单的那些聚众的农夫村夫,他们纪律十分严明,并且训练也很严格,从尸体上来看,一刀毙命,证明了这一点,他们几乎所有人都是经历过十分严苛的训练的。」 贾敬缓缓点头,江鳞继续道:「现场没什么打斗的痕迹,所以如果不是他们在京城有内应的话,就是他们已经踩点很长的时间了,对京城的环境十分熟悉,所以能做到一击必杀同时快速布置现场之后迅速撤离,这不是普通的贼匪能够做到的。」 「而且他们有稳定的军械供应,这些武器虽然已经被抹去编号了,但是很显然不是那些民间仿造的劣等货,应该是黑市上流通的货色,如果不是,那就除非是他们自己有堪比将作监的机构了。」 贾敬敲击桌面的手猛地一顿,江鳞注意到了,却还是继续对贾敬道:「所以属下认为,这些人不是可以轻视的乌合之众,他们应当是人数不多,否则的话,按照属下的想法……他们不会玩这种象徵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刺杀。」 贾敬双眼锐利的看向江鳞,江鳞却是一脸的「我实话实说」反倒是将贾敬逗笑了:「你倒是敢说……」 按照江鳞这话的意思,也就是红纨贼的人数不多,要是多的话人家早攻城略地干废你大景了个屁的了,哪儿还会跟你们废话玩恐怖刺杀? 显然冯青的判断也应当是和江鳞大差不差,不过冯青显然是没有江鳞这么敢说,所以此时频频的看向江鳞,不免的为江鳞捏把冷汗,这小子真是啥都敢说啊…… 贾敬拈须沉默了片刻之后,方才是有些生硬的转变话题:「宝玉呢?」 江鳞低头:「已经命人先行送回荣府了,想来太夫人也应当知道这件事了,所以担心太夫人会多想。」 贾敬点点头,虽然依旧是没有什么夸奖的意思和表情,但是冯青却明白,贾敬显然是对江鳞这一次很满意了。 毕竟说实话,比起卫若兰来,荣府二公子显然更算得上大鱼,而死一个卫若兰就够贾敬头疼的陷入被动了,要是真叫自家嫡亲死人了,那贾敬就真没招了。 所以江鳞如此稳妥的处置显然让贾敬十分满意,贾敬随后就对江鳞道:「荣府那边,还要更严密一些了,我一会儿亲自去对他们说,最好是最近一段时间能不出去就不出去,不管是谁要出门,也都要由你亲自护送,明白吗?」 江鳞答应了一声,冯青也就笑着对贾敬开玩笑道:「现在想来,二公子虽然有些伤心朋友没了,过了今日怕是更高兴不用上学了。」 第135章:缠斗 不过仅仅是这样,也足够她们这些内宅妇人姑娘们听的高兴了,毕竟这么刺激的事情,还是发生在身边人的身上,难免让他们产生一种真实感沉浸感。 以至于众人都没发现贾敬和江鳞来了,一旁的鸳鸯更理性一些,其实也听出来宝玉有些胡吹大气,所以没怎么放在心上,反倒是注意到了贾敬和江鳞,于是低声的对贾母说了句,贾母这才是乐呵呵的看向贾敬:「敬儿来了……还有江小哥,坐,快坐!」 江鳞愣住了,看着鸳鸯端过来一个绣凳不由得有些纳闷儿,这还能有我的位置呢? 江鳞对鸳鸯点点头:「多谢,不必了。」 说着站到了贾敬的身后,贾敬则是看向江鳞笑道:「长者赐不敢辞,你就坐吧。」 江鳞听了,这才是应下后坐在贾敬身后的位置,贾敬则是笑着对贾母道:「应当都知道了?」 贾母点点头:「这小子说的颠三倒四,不过也听了个大概,倒是也险。」 贾敬也是点头叹息:「是啊,不怪老太太,我听了也是一身冷汗,这也亏得是宝玉福星高照,若是早那么一刻,怕就不是卫家小子,是咱们家人了。」 贾母听了也是心有余悸,看着江鳞便笑道:「倒是亏了江小哥保全了,老身这里替我这孙儿谢过。」 宝玉虽然吹得厉害,但是也只敢把自己吹成指挥若定,毕竟他什么德行大家心里都清楚,然而实际上更清楚的贾母则知道,宝玉大概率没吓尿裤子就不错了…… 如此有稳重魅力的指挥显然不会是宝玉做出来的抉择,他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能知道什么排兵布阵? 所以贾母自然清楚,宝玉大概率是把故事里的江鳞给替换成他了…… 江鳞倒也没谦虚,只是低头道:「应尽之责,太夫人不必言谢。」 一旁的黛玉一阵撇嘴,心里爽就心里爽,面上还非得装的总是「份内之职不必谢过」黛玉模仿着江鳞的语气,翻了个白眼乾哕。 不过看着此时江鳞能和众人坐在一起了,黛玉心里反倒是也升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 这时候贾政和王夫人听说宝玉差点儿出事儿也都是急忙的赶来了,见到宝玉无事这才是放下心来。 贾敬看贾母等人没事也就放心了,略微的提醒了一下贾母她们,最近一段时间最好还是听江鳞的安排,贾母等人经历过这些事之后自然就是顺理成章的答应了下来。 贾政这时候也表示为了安全,自己明日就搬到衙门去住,料来红纨贼就是再如何胆大妄为,也不可能跑进皇城去杀人。 贾敬点头应下了,随后又是警告贾赦贾琏等人最近最好不要随便出门乱逛,这时候贾宝玉就有些急了:「只是明儿侄儿就要上学去了,这个总归是要去的。」 贾政听了这话,却是冷笑着骂道:「你如果再提上学两个字,连我也羞死了!依我的话,你竟顽你的去是正理!仔细站脏了我这地,靠脏了我的门!」 宝玉听了贾政这话,鹌鹑一样的低着头吓的站了起来,哪里还有方才的神气,贾母见了,不由得大怒的一排桌案:「当着人面也骂,背地里也骂,不上学也骂,上学了也要骂,我看看这孩子,非得是叫你们逼死了才罢休了!」 贾政一阵憋气,贾敬见了就是劝,笑呵呵的道:「老太太这话倒是说的不假,宝玉有这个心思是真的,既是好事儿,何必还要这般讽刺?家里也自无不支应的道理,鱼乾。」 江鳞起身上前拱手:「属下在。」 贾敬微微侧头的江鳞道:「明儿就你亲自送宝玉去上下学,家里这边你看着谁合适让他盯一下,左右也不过这两日,我就去请个业师来,到时候也就方便了。」 江鳞虽然心中不愿,但是面上依旧是恭敬的应下了,反倒是一旁的贾政闻言颇为客气的对江鳞道:「麻烦江小哥了,我这个孽障,原也不配支使你们。」 贾敬摆手:「都是自家亲兵,视若弟兄子侄便可,有什么好客套的。」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江鳞也算是知道贾宝玉这小子了,还真是知子莫若父,贾政简直是把宝玉看的太透彻了。 虽然贾敬和冯青等人以为宝玉合格个性的不愿意上学,但是江鳞刻太清楚了,这小子八成就是和秦锺这个小南娘勾搭连环上了,正是奸情正热的时候,肯定是一万个愿意上学去的,好能和秦锺一直厮混。 果然贾敬和贾政走后,贾宝玉立刻就缠磨了起来,要贾母同意秦锺也进自家族学读书。 第136章:学堂 关虎大怒的一个立地就要将江鳞的双臂打断,江鳞早已是一掌刚拍在他胸口打乱他阵脚,紧接着双臂一紧又是将他拉到近前来,脚下一蹬踹在他腿窝,手上一个反剪将他按住! 朱越和他的另外一个小兄弟见了就要冲上来帮忙,贾珏急忙上前拦住:「怎么着爷们儿?三打一啊?」 朱越沉声呵道:「让开!给我滚……」 话还没说完,身后曹敖沉着脸将蒲扇一般大的手按在二人肩膀,两个人回头一看,曹敖高大的身影隐在黑暗中一双眼泛着血红…… 俩人老实的不发一言站在原地,只是紧张的看着关虎挨揍了…… 不过好在江鳞也没为难关虎,旁边的一众亲兵们见已经分出胜负了,也就不看热闹了,一哄而上的将两人分开。 江鳞手上一用力将关虎推开,关虎涨红着脸还要再来,众人急忙拉住说和,关虎猛地将众人推开,指着江鳞怒道:「娘的,丢下兄弟你算什么东西!」 众人闻言都是神色各异的看向江鳞,毕竟干他们这行的,抛弃战友,背信弃义,勾搭大嫂,这都是大忌。 而江鳞也知道关虎这是要损害自己的名声,因此只是冷冷的道:「我命你待命,你却执意追击,我是主帅你是主帅?临阵抗命在前?出卖兄弟在前?」 关虎脸颊狠狠的抖动了两下,众人闻言也都是悄悄的和关虎保持了距离,毕竟抛弃战友虽然是他们都忌讳的事情,但是那前提是你得先听军令。 要知道临阵抗命那被杀了都没话说,因为你一个人的冲动抗命,很有可能就是带着大家一块儿玩完! 讲信义的确很重要,但是他们不是土匪不是混混,只讲江湖道义那是青皮地痞,他们是军人,在此之前更重要的是令行禁止! 关虎也知道自己理亏,因此指了指江鳞放下一句狠话:「别急,还有以后呢,咱们走!」 看着关虎满脸晦气的带着朱越等人走了,江鳞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关虎的背影…… 第二天关虎原本以为经历过昨天的事情之后,江鳞说什么也不会带着自己了,虽然面上装的很不在意,但是实际上心里也有些懊恼和后悔。 然而没想到的是,江鳞居然又叫上了关虎,甚至这一次贾珏都被留在了家里看家,只有关虎和他的小兄弟随行。 不过显然关虎也没有多感激江鳞,路上依旧是始终臭着一张脸,很快到了学内,宝玉和秦锺会和之后就将江鳞和关虎等人给抛之脑后了。 贾家族学的塾师贾代儒看辈分就知道是贾敬他爹那一辈的老人了,学问也就那样,肯定是和贾敬没法比的,好在教教这帮顽童也够了,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在族学内。 老先生岁数大了耳聋眼花,平常大多数时候也都是上半天歇半天,自然管不了这些学生有的也是不敢管。 因此足足到了卯时,贾代儒都睡着了,依旧有学生陆陆续续的才来。 江鳞和关虎等人站在门口,这些学生自然见了,都是好奇,其中一个岁数还小,涂脂抹粉的,看了关虎生的雄伟,臭着一张脸站在那儿颇有男子气概,于是竟上前去摸关虎的胸膛,堆着笑脸刚要说什么。 却见关虎立时喝了一声:「滚开!」 那学生吓了一跳,颇为的「花容失色」连忙闪躲到了一边,旁边的一个见状急忙的扶住他,两人叉着腰对着关虎就骂了起来:「真是反了,反了!奴小子也骑到老子们头上来了!」 「你个遭千刀该横死的东西,爷们儿们看得上你是应当的,你不说撅起屁股来捱艹,倒是拿捏起来了!」 「也不过是个傻楞大个儿的站岗放哨玩意儿,充什么大头!也敢这样跟老子们说话,有本事你跟爷们儿们动动手指头试试!不信你硬的起来!」 江鳞皱着眉头上前呵斥道:「哎!宁府亲兵做事,给我滚远一点!」 一旁的关虎早就被这污言秽语给说的脸色阴沉有若锅底,好在那两个学生听了宁府亲兵四个字,也知道自己误会了,他们原是将江鳞等人当成了侍卫才敢说这些话,若是亲兵的话,自是急忙的缩着脖子也不敢说话了,急忙的都进去了。 江鳞看了一眼关虎,沉声道:「做事,不要节外生枝。」 关虎没搭理江鳞……他也是实在没招了,打又打不过,还要听他的,关虎能有啥法子? 这般又过了两三日,江鳞和关虎等人自是无所事事,整日里只是跟着宝玉上下学,江鳞倒是耐得住寂寞,毕竟他都做了六七年冷板凳了,关虎反倒是越发的焦躁,亲兵们也开始觉得轮番跟着宝玉一起上学实在无味。 第137章:凤姑娘 「你可真坏……」 香怜「妩媚」的看了一眼秦锺,秦锺立马一笑的捏了他臀后一把,香怜不依的扭了扭身段儿,这才是悄悄的按照秦锺说的,从桌子底下钻了过去…… 正在熟睡的宝玉突然觉得胯下一松,随后就是一阵温热,不由得在睡梦中缓缓的笑了起来,伸手抚摸着:「鲸卿,你今儿怎么这般主动……哎?哎!怎么是你!」 「哈哈哈!」 课堂内传来的哄笑声自然传到了站在门外的江鳞和关虎耳朵里,江鳞微微有些反胃的看向别处,尽可能的不去想里面发生了什么。 而关虎则是有些焦躁的离远了些,从台阶下面踱着步,如同一头困虎一般。 江鳞看向了关虎:「怎么了?」 关虎舔了舔牙关,看了看四周之后方才是深吸口气的摇摇头,随后对江鳞闲聊道:「我问你,你当初进宁府是为了什么?嗯?咱们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专业的训练是为了什么?」 江鳞默默的看着关虎,关虎叉着腰的比了一下学堂里面:「我相信你练了这么一身好身手我也练了这么一身好身手,肯定不是为了今天,不是为了现在这样站在这儿傻了吧唧的听这些的罢?啊?」 「咱们是为了什么?为的是扬名立万荣华富贵啊大哥!不然谁愿意吃这么多苦头,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做事?」 「咱们是出来做事的,不是出来站的,这么会站街不如去十八胡同。」 关虎摇摇头的看向四周,表情越发的不爽,江鳞却只是默默的看着关虎:「去跟敬公说。」 一句话给关虎问哑火了,只是挠了挠后脑勺,越发的无奈和焦虑:「快点结束罢,我真的快受够了……」 关虎话音未落,便见他眼角一闪,看到街口有个人影,关虎的表情微微一紧,随后方才是对江鳞道:「你看一下,我有点儿事。」 江鳞有些好奇的看着关虎脚步匆匆的走到了一个巷口,看了看四周无人之后方才是走了进去。 江鳞悄悄的走到巷口隔着老远向里面看去,离得有些远,不太能听清里面说的什么。 只见一个男人站在关虎的面前,对着关虎说了几句:「差不多……该……」 江鳞站在藉口看着,关虎背对着江鳞低着头,他离得倒是近点儿,能听清些:「再宽限些时日……我保证……」 话还没说完,只见那男子居然朝着关虎脸上就是两巴掌打断了他的话:「几次了?没脸是不是?」 关虎虽然愣愣的看着那男子,却一言不发的手中紧紧攥着刀柄不语,那男子这才是又对关虎说了两句:「最后……别忘了你老娘妹子……懂了吗?」 说着伸手拍了拍关虎的脸之后转身离去了,而关虎则是久久的站在那里,即使是背对着江鳞,他也能看到关虎身上那股煞气…… 江鳞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儿之后,也是转身离开了,等到关虎平复情绪回来之后,江鳞也装作什么没发生的并未没有过问,很快的也就到了放学的时间。 接上了面色有些发白的宝玉,江鳞和关虎并没过多停留很快就回到了荣府,关虎找了个藉口跟江鳞告了假就带着两个兄弟出门了。 江鳞看着关虎走了,这方才是出了荣府,含着手指打了个唿哨,没多时就见一个小乞丐快步的走了过来,江鳞见状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小乞丐:「江鲜呢?」 那小乞丐这才收起了警惕上前对江鳞笑道:「鲜哥在澄心坊吃请,特地嘱咐我在这儿等着信号,您就是鲜哥说的大哥罢?」 江鳞无奈的摇摇头,不过倒也没多想,只是当事多,于是只是对那小乞丐道:「去叫江鲜来见我。」 小乞丐不敢怠慢,当下应了一声,转身小跑着就去了,没多时脸上带着几分酒意的江鲜就跑了过来:「大哥!你叫我?」 江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水珠,刚从酒桌上下来,他用井水猛灌了几下才清醒着过来,却还是不免对江鳞抱怨道:「我那边儿还有事儿呢,有啥吩咐没啊,没有我得赶紧回去。」 江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跟谁喝的?」 江鲜挠了挠头:「不是你吩咐的?东城的这帮地头蛇,大哥,不看不知道,真是一看吓一跳啊,这京城当真是卧虎藏龙三教九流,就连东城这种勋贵在的地方都有这些地痞流氓的身影!」 江鳞这才点点头,对江鲜道:「正好,你去替我打听一下……」 说着江鳞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跟江鲜说了,江鲜这才是点头:「放心罢哥,我帮你查明白,不过……」 第138章:琏夫人 王熙凤一挥帕子扫过江鳞的眼睛,江鳞一时不防,不由得一阵揉眼,王熙凤见状就是一阵娇笑,随后对着身后的小丫头子使了个眼神,那小丫头立马会意的背对着二人站到了夹道的门口望风。 望风…… 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字同时江鳞就是心里咯噔一下,王熙凤笑着上前就要用帕子给他揉眼睛:「瞅你笨的,竟不像是个武夫,别动,我给你擦擦就好……」 江鳞急忙推开了她的手甩了甩脑袋:「琏二夫人到底有什么吩咐?」 王熙凤也不是傻子,看江鳞这样就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了,谁知越是如此,王熙凤反倒是越发狂放一点儿女子的羞涩都没有的叉着腰哈哈大笑:「怎得?你道我是个不知羞耻的浪荡娼妇不成?哈哈!我呸!」 王熙凤笑着啐了江鳞一脸,伸手大笑着拍着江鳞的肩膀:「姑奶奶放着好好儿的日子不过勾汉子去?便是养汉,也只管些王子皇孙的,我图你什么?图你身子骨壮?还是图你不洗澡?哈哈哈!」 江鳞:「……」 王熙凤说一句便是戳江鳞的胸口一下,面对这种人身攻击江鳞一阵无奈,心中却也是一块大石落地,也懒得跟王熙凤废话,只是拱拱手道:「凤姑娘说笑了,若是没旁的事,属下还有些公务要处置。」 「等会儿!」 王熙凤见江鳞要走,便又叫住了他,笑吟吟的看着他道:「咱们也算是个十来年的老相识了,亏得平儿倒是也常提起你,怎么今儿见了面,反倒是话也说不上两句就要走?」 「属下当真……」 「确有个事儿同你说。」 江鳞无奈,这才是看着王熙凤:「凤姑娘请说。」 王熙凤笑嘻嘻的看着江鳞:「也不是旁的事儿,宝玉的业师这几日就要到府了,老太太说了,明儿宝玉就不必去族学了,只是还有一桩子,还有几日就是东府敬大伯的生儿,下个月初则是宝玉的生儿……」 江鳞有些无语的看着凤姐儿,就除了明儿不用送宝玉去族学了这对他来说算是个好消息外,谁的生日跟我一个亲兵有什么干系? 「叫住你也是叫你给我参谋参谋,一来敬大伯的生儿必是要大庆一番的,到时候府上热热闹闹的,人多眼杂,老太太已经吩咐了,在会芳园庆祝,到时候的安全还要你们负责。」 江鳞了然的点点头,却也是对王熙凤敷衍道:「您太高看我了,冯总管会安排好一切的,我们也是听命行事。」 王熙凤闻言就是笑:「那是自然,不用你说我也清楚,只是西府这边倒是不必他们插手了,我只说用你就是了。」 江鳞有些疑惑凤姐儿这么抬举自己,不过还是点点头:「若是东翁那边也是这个意思,我自无不从。」 说着江鳞又是看向凤姐儿,一脸你还有事儿没,没事儿我要走了的表情。 凤姐儿见状就是有些咬牙,这小子真是油盐不进!自己都这么作态了,他居然还是这个死样子! 见状凤姐儿也就不跟江鳞废话了,便是笑着拍拍江鳞的肩头道:「你看你急什么?我又不是你们宁府的,自是不知敬大伯有什么喜好,倒是听说你是敬大伯身边儿得力的,你给我参谋参谋,咱们这边儿也送上个生儿礼,表表小辈们的孝心不是?」 江鳞闻言摇了摇头:「我入府的时间虽然不短,但是跟在东翁身边的时间不长,你问我是问道于盲了,不若还是……」 江鳞说着,突然顿住了,随后对王熙凤道:「东翁年轻的时候不是修道过一段时间么?你或许能从这方面下手。」 江鳞说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的确是在贾敬身边的时间不长,但是问题是江鳞读过红楼的次数也不少啊! 原着里贾敬修道都修魔怔了,家里死人了都觉得是上天在帮他,虽然现在贾敬回来了,但是没准儿还好这些呢? 果然江鳞这样一说,王熙凤也是茅塞顿开,这才是笑着让开来对江鳞道:「你看,我就说还是江小哥靠谱,那就先这样,你要是忙那就去罢。」 江鳞应了一声,随后王熙凤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的叫住江鳞道:「对了,过几日就是宝玉的生儿,按照往年的规矩,是要去水月庵还愿的,到时候还要有劳你了。」 江鳞心头一动,转头对王熙凤点点头:「知道了。」 王熙凤看着江鳞微微侧首,明暗交杂又棱角分明的侧脸伴随着低沉磁性的嗓音,王熙凤嘴角微微抽搐…… 第139章:这也逃? 不管是时间地点还是能力,把握的十分准确,就这样的执行力你就是拿到边军和京营最精锐的部队去,都能排得上号的! 这样的对手,你指望我们这帮臭脚巡去捉拿归案?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要不您还是直接给我杖毙罢! 不过很快一个「好消息」就传来了,让裘良狠狠的松了口气! 就在所有人都在或是紧张或是兴奋或是恐惧的情绪中,等待红纨贼如同他们预告的一样再次掀起腥风血雨的时候,诡异的是这一次红纨贼却销声匿迹了许久。 几乎所有人都在放松警惕,并且以为红纨贼不过是装腔作势,很有可能已经逃离京畿。 那些原本躲在家里不敢出来的纨絝子弟们再一次踏上了街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照样是歌照唱,舞照跳,歌姬们照样玩…… 「老子早就说过了,什么狗屁红纨贼,一帮跳梁小丑!这也就是卫若兰那个短命鬼倒霉,这要是让老子撞到了,老子直接就是一个立地炮!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京城黑手!」 「哈哈,你小子就吹罢,这两天就数你在家里钻的老实,不怕实话告诉你们,其实哥哥我背地里早就跟红纨贼交过手了!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哟?这么说是您老给红纨贼给打跑了?」 「那当然了,我告诉你,那知世郎身高九尺,腰环……也是九尺,青面獠牙虎背熊腰……」 「哎!咋就没叫我碰上呢?可怜我习武多年,若是真叫我碰上这些红纨贼,定让他们见识见识何为恨天无把恨地无环!哎!你说真是不巧了,就偏偏没叫我碰上!」 正当一群纨絝三三两两的聚集在青楼上喝酒吹牛,听着身边的歌女们奉承吹捧的时候,只见一个小厮气喘吁吁的冲了上来:「大爷!大爷快走罢!老爷特地叫我来请您赶紧回去!」 那纨絝不满的叫了一声:「老子还没喝完呢!狗奴才,不会跟我爹说我去书院会友了?」 「大爷!老爷说了,不想死就赶紧滚回来……」 「红纨贼有消息了!」 只听的这一句,原本还是喧嚣吵闹的青楼瞬间一静,诡异的仿佛所有人都被同时下咒按下了静音键一般! 紧接着只见一阵风卷残云,甚至那些歌女艺伎还没反应过来,竟是瞬间一空!所有人都是连滚带爬的挤了出去! 方才还恨天无把的那位英雄更是见楼梯被堵住了,直接纵身一跃从二楼跳了下去,砸到了自家马车上也顾不得疼痛了只是大吼:「快跑!快跑哇!啊他娘的疼死老子了!」 说着一脚将那还在愣神的车夫踹了下去,一摸被木刺扎伤的血刺呼啦的屁股,竟是站在车上就狠狠策马狂奔,速度堪比飒露紫! 「哎!公子!各位公子!你们还没给钱呢!」 「哎哟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呸!该杀千刀的!嫖资也逃!」 这个城市很快就多了一个比勋贵们还恨红纨贼的人,不过那些纨絝们反倒是松了口气,因为红纨贼这次的消息不是动手杀人了。 相反,他们居然跑到了一百里地之外的县城。 按照知县上报的,三日前的深夜,一群贼人悍然杀入县衙内,知县大人虽然英勇的带着壮班衙役奋起反击,然而终究是敌人太过强大无法战胜,无奈之下只能是自保的护卫官印战略性转移…… 然而不是我方无能,实在是敌人太过强大,无奈之下县城府库还是惨遭洗劫一空。 很显然知县想靠着这个藉口就把罪过给腾过去是不可能的,暴怒的靖文帝直接下旨将这个知县削了官职下狱待审,三个月之后流放岭南! 其实这样惩罚未免有些过了,但是这正是靖文帝要做的,如果一个人可以说是红纨贼把府库给洗劫了还不痛不痒的话,那么马上就要有一万个蹦出来说府库被红纨贼给洗劫了…… 这帮蠹虫平帐的手段靖文帝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所以只有一开头的就直接给狠狠惩罚,才能止住这种风气。 果然紧随其后上奏的两个自称府库也被洗劫了的,也同样被靖文帝以同样的方式处罚了之后,立马就止住了。 直到过了大半月之后,才又有官员再次上奏府库被洗劫了,这一次靖文帝反倒是只发俸三个月轻轻的放下了,因为这个恐怕是和第一个一样,是真没招的被洗劫了…… 第140章:请客吃饭 江鳞上前要了两碗馄饨六屉肉馒头,二人这才是坐下边吃边说:「查清楚了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江鳞低着头舀动着碗里的馄饨散热,江鲜却等不及早就塞进嘴里一个,呼呼的往外吐着气:「查清楚了……唔!烫死我了……」 江鲜匆匆的将口中烧热了的铜丸一般的馄饨咽了下去,随后方才是夹起一个包子沾了点儿醋的继续道:「这个叫关虎的,京城本地人,家住天井胡同那边,家里现在就剩下个老娘,一个没出阁的妹子。」 「不过听说这个关虎他爹原来不简单,还活着的时候是个武职,好像职位还不低,是个千户之类的,家里不说家财万贯,殷实人家总是算得上的,后来听闻是好上了赌,两进的大宅子卖的就剩两个瓦房了。」 「他爹受不了投了河,就剩下他们母子三人相依为命……」 江鳞闻言就是愣住了:「千户?扯淡呢?你这消息来源准确不准确?别是道听途说的扯老婆舌罢?这千户还能被逼到这个地步?再说千户的军籍落了下来,关虎现在怎么样也该是个校尉罢。」 江鲜闻言就是笑:「呵呵,大哥这就是你不懂规矩了,要说别的地方一个千户不说给赌场玩败家了,也得是定期的过去敲敲竹杠剥削剥削,可这是哪儿啊?这是京城啊!在这地方,不说一板砖砸下去十个千户,也得九个了!」 「这些混黑的背后,全都是靠着人的,那一个个,拿捏你个小小的千户就跟闹着玩儿似的!你要是不赌,定期过去收些茶钱,人家还不敢把你怎么样,顶多是就当喂狗了忍着恶心恭恭敬敬的也就给了。」 「可你自己往套子里钻主动的给人家送把柄?难道人家还有饶过你的道理?这理也讲不过,钱也给不出,还不愿意给人家做事,那可不就是只能自己给自己来个痛快了?」 江鳞嘴角微微抽搐,倒是也认可了这个说法了,毕竟从古至今都是有人死债消的规矩的,想开了不想拖累家里人自己结果了自己倒也是个正确做法。 江鲜紧接着方才是继续道:「至于军籍这个……大哥,其实这些时日以来我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不管是在哪儿,终究还是人走茶凉啊!关虎他爹死得早,那个时候关虎岁数还小,而且家里急等着用钱,那些同僚见状就上门鼓动关虎他娘将关虎这个军籍的名额给买了,这才是孤儿寡母的支撑着走了过来。」 「后来关虎他娘求爷爷告奶奶,关虎他爹原来的上官倒是读书明事理的,给关虎介绍到了宁府来做后备亲兵培养。」 后面的事江鳞也知道了,就点点头直接说到了正题:「所以关虎最近是得罪什么人了?」 江鲜一听这话就一拍桌案:「说到这个我就来气啊!你说关虎他娘多不容易,孤儿寡母的把他们兄妹拉扯大,这世道多不容易大哥你应该是清楚的……」 江鳞一阵无语:「说正事儿!」 江鲜这才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对江鳞继续道:「偏生这个关虎也不学好,跟他那个死鬼老爹一个德行,居然也染上了赌了!」 江鳞缓缓点头,这才对,他大概的猜测也是这样,于是他舀了口馄饨:「欠多少?」 江鲜一阵咋舌:「玩的倒是不大,欠了八十两,可你也知道赌场的规矩,这八十两利滚利能把人滚死,这辈子也别想还清了,一日滚一日,怎么着现在也得有个八百两了!」 江鳞听了,沉默了片刻之后方才是对江鲜道:「欠的谁的?」 江鲜看了看四周之后才对江鳞道:「漕帮的场子,欠的是漕帮一个堂主的,这漕帮大哥你不清楚,势力大的吓人,京城是他们最重要的一个堂口,有四个分舵,其中一个分舵的堂主,诨号叫做江里龙王的,就是管这边放赌的。」 「江里龙王……」 江鳞微微眯着眼点点头,从怀中掏出钱来放到桌子上算了帐,这才是起身要走,江鲜见状对江鳞道:「大哥,你要插手这件事啊?那小子叫张干,可不好惹,漕帮背后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江鳞拍了拍江鲜的肩膀:「我更不好惹,我背后的,也不容小觑……」 说着江鳞才是转身走了:「继续做事……别沾赌,不然我弄死你。」 江鲜闻言笑了起来:「放心罢大哥,看他们这样我都吓够呛,我可不敢玩这些。」 江鳞和江鲜告别之后并未回宁府,而是直接去了抱腹楼,楼里的夥计们也基本上都认识江鳞了,见江鳞来了,急忙的问好:「江爷,这么早就来了?吃了吗?」 江鳞点点头:「吃了,老白呢?」 夥计们一面招呼江鳞落座上茶,一边早有夥计去请了白有德来,白有德听说江鳞来了,也是放下手头的事急忙的上前面招呼:「小爷,您有什么吩咐?」